《毒吻:给爱加把锁》 第1章 一枚硬币 “爸——” 江子岳惊叫一声,同时也强烈感觉到阴风阵阵,不免毛骨悚然。 其实他心里非常明白,父亲已经不在了。 他泪流满面,跪倒在父亲跟前,头颅低垂。 “岳儿,是爸拖累了你……”父亲满是病容的脸上挂着难辞其咎的愧色。 “不,爸,是我辜负了你……”江子岳痛哭流涕。 父亲慈爱地伸手想要摸摸儿子的脸,突然一股黑风凭地而起,将他笼罩,同时裹挟着他越转越快,随后被巨大无边的黑暗吞噬…… 短促的呼吸,狂跳的心脏,在黑暗中无形放大了数倍,那咚咚的心跳有如重锤一样敲打在胸口,莫名的震撼和恐怖。 他猛地睁开眼睛,窗户没关,夜风吹拂着轻质的纱帘,就像几个摇曳的鬼影在那儿狂舞。 难怪呢,今天是父亲过世两个月的日子,也是他离家出走的第二天,本想在父亲五七后就出来的,是妈妈不放心不放手。 他一直是父亲的骄傲,为了他,父亲甚至过早把命丢了。 父亲生前对他疼爱有加,可每次出现在梦里无一例外不是恶梦,犹如他的魂魄来到了身边,带着真切的压迫和紧张感。 一定是父亲在表达自己的愤怒和失望,我该怎么办! 焦灼的眼里几乎喷出火星,回答他的依旧是深邃的黑暗和寂寥的夜空。 抹了一把满脸的泪水,镇定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想着本就不多的毛票花一张少一张,最好是找一个管吃管住的地方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他拎着布袋走出旅店。袋里装着夏天替换的衣服,如果天气转凉之前还找不到工作,那就活该挨冻受饿。 想起昨天离家的情景,眼睛在迈出第二步时就已经模糊到看不清路了,他不能回头,怕妈妈看见他的泪水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走。 最好的结果是打道回府,最坏的呢……他甚至不敢往下想。 已经没有退路了,凝结着爸妈一辈子心血的房子必须赎回来,想到妈妈那不安不舍的眼神,他咬咬牙,狠心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昨晚住店的时候他已经从老板那里打听到哪里能找到工作。 老板生怕他听不懂,加大音量并挥舞着手指头,说出门右拐,十字路口往左拐,两百米后再右拐,看见一条小胡同,穿过小胡同就到了。 但他还是迷路了,眼前只有一块两百多平米的小空地。 这里能找到工作?没办法,他只得再问问路人。 “没错,是这儿。”路人说现在还早,九点过后才会有人来。 只能等了,直到九点半他才看见一个四十多岁、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肩挎一个沉重的帆布包吊儿郎当走过来,手里拎一把电钻,左顾右盼。 他在离江子岳五六米远的斜对面停下,把包往地上一扔,包里的榔头、铁钎、手套便露了出来。 紧接着往地上一坐,从包里翻出一张纸牌,摆在帆布包前头,上面用记号笔歪歪扭扭描写着两行字:砸墙,打孔,线槽,背沙,运垃圾。 尽管有些疑惑,江子岳还是得过去问问情况。 那人早看见江子岳盯着他,现在又冲他走来,立马站起来,急切地问:“老板,要砸墙吗?” “……不砸墙!” “那背沙还是扛垃圾?” “都……都不是!”江子岳连连摆手,犹犹豫豫地说:“师傅,听说这里可以找到工作……” 那人反倒疑惑了,眨巴了几下眼睛,半晌才问:“你是大学生吧,大学生找工作不是应该去人才市场吗,来这里的要么打临工要么找临工。” “人才市场?”江子岳终于明白旅店老板是把他当成农民工了,所以才把他指引到这里来的。 “对,去人才市场。”那人热心地指向左边的那条路,说:“一直往下走,第二个十字路口右转,五十米就到,去那儿碰碰运气吧!” “人才市场,我又不是人才去什么人才市场。”他悻悻地想。 谢过那人,转身他又迷惘了,不知该往哪里去。 “诶诶,你包被人划了!”那人大声提醒他。 江子岳一看,包还真被划了一道大口子,衣服都快漏出来了。 “完了!”他心一沉,连忙伸手往包里摸,钱包没了。 “我操!”这可是他的全部家当,仅有的一千二百块钱,妈妈只留了二百,她说外面不比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别舍不得。 这一刀下去,赤贫了。 钱包不知何时弄丢的,他后悔得直跺脚,昨晚还想过把钱分开放的。 他无助地望向天空,心里满是悲愤与无奈。他又一次警醒自己,今天必须找到工作,必须落脚,不然真的就只有流浪街头了。 前面不远是公交站台,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还好裤兜里还有一枚一元硬币。 他居然笑了,天无绝人之路,还有一块钱,并不是一无所有嘛。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到了这段话。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抖落着手里仅剩的这一块钱,他又想到的另一段话。 一辆公交车正在停靠站台,人群涌向前门。他最后一个跳上车,把最后一枚硬币塞进钱箱,任凭命运的车轮驶向何方,又把他拉往何处。 第2章 一见如故 前面一个老太太慢吞吞往车尾挪,他只得在后面跟着。 “奶奶,这里坐。”一个戴白色太阳帽、穿白色短袖t恤衫的女孩站起来让座,堵住了他的去路。 江子岳瞥见她t恤衫左前胸处印有金山大酒店的logo,竟然还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顺带也扫了一眼女孩坚挺的胸脯,权且当作眼前厄运下的微薄福利吧。 他身高一米七五,女孩差不多能平视他,虽然那副大得几乎罩住了半张脸的咖啡色墨镜遮拦了她的眼睛,但他依然能感觉到女孩此刻正盯着自己。 果然那女孩蹙了蹙眉,甚至还撇了撇嘴,把脸扭向一边。 没错,她就是在看自己。江子岳自嘲地笑了笑,这时候还有心情看美女,应该还不算太惨。 车子突然起动,他猝不及防撞向女孩,好在慌乱中及时抓住了扶手,才免于冲撞她到的身体,但鼻尖却结结实实撞在女孩的额头上,鼻子一酸,顿时眼泪汪汪的。 “不好意思……”他窘迫得厉害,忙不迭致歉。 女孩扶了扶墨镜,抿紧嘴唇,忍着没笑出声来。 车快到隆康路集贸市场时,江子岳身旁的女乘客说要下车。他连忙侧身让过,顺势扫了一眼女孩,发现她似乎也在看着自己,便用手指了指空位,示意她过来坐。 女孩仍然抿了抿嘴,勾着食指点了点座位上的老太太。 果然等车完全停稳后,老太太站起来,甚至还借用了一下江子岳的胳膊,然后扶着车门下了地,两人这才一前一后坐下来。 公交车继续前行。 江子岳侧头看着窗外,眼睛不停地扫视街景。 女孩则借着墨镜的掩护肆无忌惮地观察前面的男孩。 尽管天气炎热,他依然穿着长袖衬衫,袖口紧扣。 一头乌黑的刺猬一样根根直立的头发,白净稚嫩的脸庞眼睛可见的胶原蛋白,她甚至都自愧不如,更奇特的是男孩有如利剑一样的眉梢越过额角,既帅气更有锐气。 看样子应该是刚出校门的高中生,怎么没上大学呢,这应该就是他看起来情绪低落的原因吧。 良久,男孩仰起头,眼睛直直地望向天空,长长地吹出一口气,像是把胸中的郁闷全部倾吐了出来,然后无奈地摇头苦笑。 看到前面的男孩似乎笑了,女孩的心情也跟着莫名地好起来。 说不清为什么,她就觉得这男孩跟自己有渊源,这是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有的感觉,所以才急中生智给老人让座,把他堵在了跟前。 下一站是她的目的地,男孩何去何从她不得而知,不免心里暗暗着急。 金山大酒店巍峨壮观的身影映入江子岳的眼帘,他记得女孩穿的t恤衫就是金山大酒店的,不由得格外留意起来。 他突然侧身回头,盯着女孩的眼睛,鼓足勇气问道:“你是在这家酒店工作吧?” 女孩猝不及防,慌乱地答道:“是……啊,怎么了?” “酒店还招人吗?” “招!”女孩赶紧点头。 江子岳不知道的是,这一刻女孩开心得想哭。 “包吃包住,待遇还行,比较适合过渡阶段的人。”她貌似平静地说,其实句句都是重点,只要有其中一个需求就能满足。 “没有经验可以吗?”他内心忐忑。 “可以。”女孩面露笑容,“我叫明玥,是人事助理,主要负责酒店的人员招聘和培训。” 其实她没敢说自己就是从人才市场无功而返的,因为没有招到人,正担心挨老板的骂嘞。 “这么巧!”江子岳面露惊喜。 “就这么巧!”明玥笑道,“到站了,下车吧。” 她率先下车,江子岳随后紧跟。 “你想应聘什么职位?”明玥边走边问。 “不知道。”江子岳尴尬地摇摇头。 “不知道?”明玥惊讶不已,不过随后就笑了,“你胆子可真大,不怕我这里是黑店啊!” “饥不择食,龙潭虎穴也得闯闯!”江子岳苦笑着说。 “龙潭虎穴倒不至于。”见他当真了,明玥笑了笑。 “目前酒店缺一个大客司机和厨师,你能做吗?” 见江子岳摇头,她又问:“保安还缺一个,愿意试试吗?” “保安?”江子岳皱起眉头,他对保安有成见。 “保安也是一份工作,从本质上说跟其它工作没什么区别。”明玥指着不远处的保安说:“他叫牛仔,是武警退役的,立过功,是个战斗英雄。” 见江子岳盯着那人看,她抓住时机又说:“既来之,则安之,如果没有别的去处,过渡一下还是可以的,起码吃住不用愁。” “具体做什么呢?”明玥的话很中肯,说到江子岳的痛处,何况也真没别的地方可去。 “眼见活,就是不让门前这段路堵车,保持畅通就行。”明玥用手指比划着大致范围。 “这么简单?”江子岳岂肯相信。 “就这么简单,我对我说的话负责。”明玥笑着点头。 “实习期两个月,工资一千,包吃包住,有轮休,转正后一千五到两千,实际工资相当于三千多了。怎么样,还要考虑吗?” 江子岳还没答话,明玥的手机响了,她皱了皱眉,接通电话。 “那人谁呀?”一个充满戒备、语调阴冷的男人声音传出来。 江子岳眼前立刻出现一个脸上长满青春痘、眼睛阴郁的胖子形象。 “应聘的。”明玥不冷不热地答道。 “这小白脸能做事吗?”对方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与敌意。 “还有人敢来应聘吗,我不得抓个壮丁回来充数呀!”明玥不满地回怼道。 啊,壮丁?江子岳禁不住心里犯起了嘀咕。 “严格把关啊,别搞得跟上次一样!”对方估计没什么话可说,也怕得罪她,象征性地警告了一句,撂了电话。 明玥抬头瞥了一眼,嫌弃地切了一声。 江子岳这才注意到墙上有一个摄像头跟着他俩转动。 明玥看出江子岳的顾虑,笑着说:“别担心,有事我给你顶着!走,去我办公室填份表格。” 第3章 再见倾心 走进电梯,明玥摘下墨镜,按下17,背对江子岳站立。 她微微扬起头,安静地看着那一串不断递增的数目字,仿佛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儿,以至于忽视了江子岳的存在,但江子岳无法忽视她。 电梯间被一种朦胧的氛围包裹。江子岳站在明玥身后的角落里,淡黄色的灯光把她的身姿勾勒得婀娜俊雅,风姿卓绝。 越过她的头顶,江子岳不仅可以看到那串数目字,还能明目张胆地偷窥那张精致的侧脸以及脸上浅浅的绒毛,还有那微微卷曲的眼睫毛。 他敢肯定这绝对是纯天然的,因为纽扣儿也是这样的绒毛和眼睫毛。 唉,纽扣儿…… 他突然发现女孩的面颊似乎动了动,细看之下竟然是嘴角露出的揶揄的笑,原来她在不锈钢镜面里看到了他所有的动作和眼神。 与其说江子岳偷窥她,不如说她进电梯就开始偷窥江子岳了,只是含蓄得多隐蔽得多。 “得,全被人家看在眼里了!”江子岳自嘲地耸耸肩,干咳两声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17楼到了,明玥走出电梯,江子岳跟着她走向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 整个楼层装饰豪华,氛围静谧,墙壁上张贴着宣传画,走道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在上面轻柔松软,弹性十足。 刚进办公室,女孩便咯咯地笑出了声,想必忍了一路。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是也在看你吗,没必要尴尬,但大庭广众之下有必要适当遮掩,像我就掩饰得很好呀!” 她居然自夸起来,摘下太阳帽,露出微微上翘的马尾辫,扬手解下皮筋,一头如墨的长发便飘逸而下。 她转身面对江子岳,阳光明媚,笑靥如春,眉目间一团灵气。 明玥的确很美,生就的美人胚子,五官精致,比例天成,然而最吸引他的是她那白里透红的肌肤,细嫩娇柔,此刻正泛着健康的光泽。 “我漂亮吗?”明玥大大方方地问。 “……漂亮!”江子岳有些难为情地点头说。 “我也这么认为!”明玥自信地笑道,指了指沙发。 “坐,这下你有福了!”像被施了魔法,江子岳懵懂地坐下。 “我是说酒店还有比我更漂亮的女孩子。”明玥笑眯眯地问:“有女朋友吗?” “没有。”江子岳眼前又一次闪过纽扣儿的身影,却依然坚决摇头。 其实他与纽扣儿连男女朋友都算不上,况且已与她一刀两断,永无瓜葛。 “这……跟应聘有关系吗?”他想酒店招不到人,不会色诱我吧。 明玥娇媚地笑道:“没有又不丢人,反而说明你是个好学生。要不我给你介绍几个吧?” “不用不用……”江子岳慌乱地摆手。 “真是个老实人,不经逗,跟你说着玩的。”明玥咯咯地笑道,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只纸杯,又从茶叶盒里抓了两小撮茶叶放进杯里。 江子岳这才松了一口气,趁机环顾了一下办公室。 一张办公桌,一张茶几,一组沙发,一个文件柜,一台热水器,便没有更多的家具了。 不过办公桌上一捧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给这间空荡荡的屋子增添了一抹暖色。 明玥却摇摇头,走过去把花放到外人看不到的地面上。 江子岳想应该是那个打电话的男人送的吧,基本可以确定他在追求她,但她似乎不感兴趣甚至还有些反感。 水还没烧开,明玥走近江子岳,盯着他的眉毛,“你的眉毛很有特色,是龙眉还是剑眉?”她的轻松神态像多年的老朋友那般熟络。 “我不懂诶。”江子岳有些意外,一个说话没超过十分钟的陌生人居然当面对自己评头论足。 “我也不懂,只是好奇。”明玥说。 “好奇什么?”江子岳本能地追问。 “你岁数不大,为什么眉宇间泛着一股淡淡的忧愁?”明玥问。 “你会看相?”江子岳呵呵一笑,其实心里一惊,这么容易看出来,难怪被她抓住了弱点。 “有机会拜你为师,哪天混不下去了,我去街上给人看相,说不定还能挣几个活命钱。” “跟我学看相,我怕你哪天被人破了相,那罪过可就大了!”明玥嘻嘻笑道,她清楚江子岳在回避的这个问题,应该很敏感。 水开了,她走过去把开水冲进茶杯,然后捧过来。 江子岳连忙站起来,用双手接过茶杯,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那双软和细腻白皙的手,一瞬间两人有种过电般的麻酥感。 明玥定定地看着他,眼睛清澈,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让人不忍直视,生怕亵渎了这份清纯。 江子岳竟然很享受这种凝视,从这双明眸里他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不觉心神摇曳,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两人几乎同时眨了眨眼睛,就像相机按下了快门,把彼此影印在心底的胶片上。 “不就是保安吗,我干了!”江子岳咬着牙说。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双明眸,必须留下,干什么都行。 “这就对了嘛!”明玥满意地坐进沙发,设身处地地说:“现实一点,先解决生计,毕竟肚子比面子重要,不是每个单位都能免费吃喝、有床睡觉、有热水洗澡。待一天试试,就一天,不满意再走不迟。” 明玥软硬兼施,说的也是大实话,江子岳不住点头。见状,她拿起一张表格递给他,“那就填呗,给彼此一个机会!” 彼此?来不及细想,江子岳从她手中接过表格又接过笔。 “慢慢填,不急。”见江子岳开始填写表格,明玥诡谲地一笑,说:“人就得务实一点,再说酒店待遇还算不错,吃住加工资平均下来三千多呢。先过渡一下,等有机会我替你把握!” 江子岳一边嗯嗯点头,一边填写表格,填好后把表格递给明玥。 “江子岳?!”看到名字,明玥不禁惊叫出声。 “怎么!”江子岳一惊,一个名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你的行书写得太漂亮了,真是字如其人!”明玥掩饰得挺好。 “你二十三岁了?” “嗯。” “你也是九中的?” 越看越惊喜不断。 “这么说我比你高三届,算是你的同门师姐。” “是的,九中每年上一本线的不少,九中的传统是女生比男生厉害。” 江子岳随声附和,心却不由抽搐了一下,一阵难言的痛楚袭来,他想到了那张被撕毁抛撒在空中又纷纷落下的录取通知书。 “哪有!”明玥没有注意他情绪的变化,笑容依旧甜美。“我上的普通大专,罗敏学姐那才叫厉害。” “罗敏?”江子岳龙眉一扬,“清华的那个罗敏?” 明玥不胜惊讶,“是啊,你认识她?” “……不认识!”江子岳微微摇头。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认识她,是在校史室看到的吧。”明玥笑了,自顾自地说:“既来之,则安之,学点技能,哪怕长长见识也好。” 明玥搬出老乡和师姐这层关系,江子岳只能识趣地说我听学姐安排。 “别一口一个学姐,见外,就叫姐!”明玥喜上眉梢,得寸进尺。 “我可告诉你,叫一声姐,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别人实习期两个月,你只要一个月,不犯错误就可以转正。” 她笑眯眯地抓起桌上的电话。“何经理,我的小老乡,安排在门岗吧。”放下电话后,说:“你去何经理那里报到……对了,帮忙把花带出去。” 她捡起地上的花,塞进江子岳手里,咯咯的笑个不停,好像那花是她送给江子岳的一样。 “谢谢,这是我第一次收到女孩的花!”江子岳不傻,一语双关地说。 “想我给你送花?”明玥狡黠地笑了,“臭美!带到保安部去,就说是小税总送给他们的。” “小税总?好!”江子岳接过花,退了出去。 见江子岳出去,明玥赶紧把简历抓在手里,逐字逐句认真细读起来,显然想从字里行间分析些名堂出来,她迅速找到家庭成员一栏。 父亲,江山,务农 母亲,岳菲,务农 江子岳,江医生…… 明玥思忖着,虽然从简历上看不出两人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她相信她的直觉不会错,至少两人都姓江,起码直觉验证了一半。 第4章 一唱一和 “003,那车是干吗的?怎么还聊起天来了?003,听到没有?” 频道里突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呵斥声。 而江子岳全然不知呼叫的正是自己,正费力地跟车里的人交涉。 那人咆哮起来:“003,你干什么吃的,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001,我是明玥。”对讲机里响起明玥平和的声音。 “003上午才来,还不熟悉岗位和代码,没有对他进行必要的培训就上岗是我的失职,对不起,我这就下去协助他处理。” “明玥,你做得对、做得好!”对讲机里传来另一个女人赞许的声音。 那个咆哮的声音哑了火,不再叫嚣。 虽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江子岳非常清楚,此人在酒店呼风唤雨,能左右自己的饭碗。 上午刚走进保安部办公室,话还没说上两句,这个男人的电话就跟着进来了,而且丝毫不避嫌。“何畏,安排他上中班。” “税总,恐怕不行吧!”何畏一时不知所措,他深知这种安排的风险。 男人阴冷地说道:“我说行就行,你安排就是了,出事算他的!” 何畏一愣,随即明白老板的意思,附和道:“好的,税总,我这就安排。” 明玥是下午上班才看到江子岳在岗上的,不用说又是税鑫的授意,她对这样的安排很是不满。 人家上午才来,你下午就安排他上岗,规矩是你家定的,也是你家坏的。不过话要说明白,免得冤枉死了江子岳。 出了电梯,眼前的情景还是把她吓了一跳,一辆小车堵在大堂正门口,这可是犯老板大忌讳的。 她始终想不明白,税家为什么把这条路看得如此之重,以至于保安们压力山大,生怕有丁点儿闪失,直到后来她听明白人说这是财路,堵路就是堵了东家的财路。 呵呵,讲究还真不少,可真是这个问题吗? 一个漂亮的小女人躺在车里吹空调,任凭保安如何敲门,她就是不理。 明玥贴近江子岳小声问怎么回事。 “她死活不开门,我又不能砸了她的车!”江子岳无奈地耸耸肩。 三个小时前,何畏把一部对讲机塞进他手里,又把一件保安服上衣扔给他,指着脚下的路对他说,你的任务就是保持这条路的通畅,上下客不得超过一分钟,否则你懂的,说完他居然冷哼了一声。 “砸车?”明玥突然咯咯地笑了,不知是气的还是乐的。她笑着敲了敲车窗,小女人只是侧头看了她一眼,继续玩手机。 明玥又敲了敲车窗,女人充耳不闻,她心里不快,改用手掌拍打,小女人依旧不屑地看着她。 她真想砸了这破车,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只能智取。突然她用手指了指车底下,大声说漏水了。 “什么?”女人终于把车窗打开了一条缝。 “漏水了,你赶紧下来看看!”明玥大声说。 “聪明!”江子岳笑了,他明白那不过是空调的冷凝水滴到了地面上。 小女人果然吓了一跳,赶紧下车,撅着屁股看了半天,慌张地问:“怎么办呀,怎么办呀?” “怎么办?”明玥大声说:“你赶紧把车开过去熄火看看呀,天这么热,万一着火麻烦就大了!” “可我不会开呀,司机上厕所去了!” 小女人几乎快哭了。 “她屙年屎啊,这么久!”江子岳恨恨地说。 “我也不会,你会吗?”明玥笑了,突然觉得这句粗俗的家乡话又贴切又解气。 “会倒是会,可我没驾照不能开啊!”江子岳报复的机会来了。 小女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作揖:“师傅,能开就行,帮帮忙,借的车,烧了赔不起!” 哼哼,一辆借的破车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人家酒店会缺几辆好车吗。 “无证驾驶,你想叫我犯罪呀,不行!”江子岳头摇得叫女孩绝望。 尝到了报复的快感,本想继续逗弄她一番的,可惜后面来车了。 他不敢耽误,坐进驾驶室,故意把车开进一个非常刁钻的车位,因为司机也是女的,想要开出来还得找他帮忙,那样又可以教训她们一顿。 税鑫眼神阴郁地盯着监视器里的一切,不禁暗暗点头,一是为江子岳娴熟的技术和报复手段,二是两人的这套组合拳可谓行云流水,配合默契。 对讲机里偶尔传来几声短促的嚣音,那是明玥对江子岳培训时的误操作,他不得不再次审视摄像头下的这个小男人。 江子岳像刚出校门的学生,阳光帅气,皮肤白净,眉毛浓密而修长,最传神的是两根拖着长长尾巴的眉梢越过额角,没有任何支撑依然直挺,从侧面看就像要飞起来,遗憾的是保安服冲淡了他那身浓浓的书卷气。 虽然只是个保安,但两人看着就是那么舒服、和谐……不行,不能让两人有过多接触,得想办法把他赶走! 其实能有这样的员工是他作为少东家的幸事,可他就是见不得任何一个男人特别是年轻帅气的男人靠近明玥。 上次文旅部的英语导游海涛就因为跟明玥多说了几句话,第二天就被莫名地开除了,吓得没人再敢接近她,除了门岗班的班长牛仔。 虽没有正面接触,但他对江子岳的敌意越来越深。江子岳身上的书香气息以及阳光帅气的外表,令他自愧不如,特别是明玥不经意间表现出来对江子岳的呵护,这是他坚决不能容许的。 大概培训结束了,明玥拿出手机,税鑫也抓起桌上的手机,电话果然是打给他的。 明玥问:“税总,江子岳的寝室怎么安排?” 又替江子岳说话! 税鑫不禁怒火中烧,但不敢表现出来。“就安排在卢腾那间寝室吧。”他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不行!”明玥大声说:“卢腾那烟鬼……你想害死他吗,换一间!” “往哪儿换呀,只有他那儿有空床铺。”税鑫说的是实情,因为没人敢跟卢腾住一屋,那家伙纯粹就是个毒物。 明玥无奈,只得用商量的口吻说:“税总,让我来想办法好不好?” 税鑫心里不爽,说话自然带着怨气,“一个保安值得你这么上心吗?” 明玥愤愤然道:“保安怎么了,保安也是酒店的员工,何况他还是我的老乡,你让他跟那个烟鬼住一屋,我不同意!” 见明玥态度坚决,税鑫也无计可施,只得迁就说:“行行行,随便你怎么安排,只要别人不捅到税总望总那里就行!” 明玥笑了,拿你爹妈当挡箭牌呢,除了你谁会捅到他们那里去。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她对江子岳说:“后勤部的人不在,今天领不到铺盖,我去给你找个床铺将就一晚,明天再换。” 宿舍楼,103室。 牛仔说:“我上夜班,他不嫌弃就睡我的床吧。” 明玥讷讷地说:“仔哥,税鑫的意思是叫他住卢腾那屋……” “这不混蛋嘛!”牛仔厌恶地说:“卢腾那屋是人住的地方吗,我要是老板,早一脚把他踢得远远的!明玥,明天搬一张架子床来,我睡下铺,他睡上铺。” 牛仔是保安中唯一敢直呼明玥名字的人。 “仔哥,我替江子岳谢谢你!”明玥开心地笑了,她就是这个意思。 临出门,她笑眯眯地悄声问:“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庞姐的吗?” “不劳你了,有什么话我亲自跟她说,有些话你带不了,哈哈哈……”牛仔爽朗地大笑。 明玥再次给税鑫打去电话,告诉他和牛仔商量好了,江子岳住103室,只消搬一张架子床进去就行。 “行行行!”税鑫只得无奈同意,有明玥挡在前头,他一时半会奈何不了江子岳,但江子岳始终是他的障碍,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必须逮住机会除之而后快。 第5章 报平安 十点差十分,牛仔来接江子岳的班,笑问“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江子岳点头笑了笑,不然能怎样,他岂能甘心就这样被一段五十来米长的路所困。 拖着疲倦的步子回到宿舍,他连澡都不想洗,可看到牛仔特意为他换的新床单又不好意思,匆匆洗完澡,甚至没等头发干就躺下了。 突然想起该给妈妈报个平安,便拿出父亲留下的诺基亚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小江,你终于舍得来电话了,你妈都快急死了!”电话里传来一个急切又略带埋怨的女声。 “罗阿姨,我……我才安顿下来。”江子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罗阿姨,你在倒水河还是江宁?” “我天黑前回的江宁。”罗敏说:“回之前我特意去了你家一趟,你妈说你再不给她音信,她明天就来江宁来找你,你知道她有多担心你吗?” “我知道阿姨、我知道……”江子岳自感罪责深重,不免鼻子发涩。 “你爸爸不在,你就是你妈的主心骨,你千万不能有事啊!” 罗敏语气轻缓了一些,“好了,你安顿了就好,明天一大早我赶回倒水河告诉你妈去。对了,你在哪里安顿的?” “我在一家酒店当保安,包吃包住,还不错。” 江子岳留了个心眼没说是哪家酒店,他怕妈妈不放心偷偷来看他,更怕罗桂娇打上门来。 “唉,保安!”罗敏叹息了一声,这是造的什么孽啊,你本该有一个美好的前程,现在却只能做一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混吃混喝的保安。 她安慰道:“管吃管住也行吧。凡事自己多个心眼,认真不较真,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罗敏,谁的电话,江子岳的吗?” 罗桂娇突然闯进房间,一把夺过罗敏手里的电话嚣张地叫喊道:“江子岳,有本事你别跑啊,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知道你的软肋在哪里,你能跑得出我的手掌心吗?” 江子岳慌忙掐了电话。怕什么来什么,罗桂娇真是阴魂不散啊,好在他防备了一手,就算罗敏屈从于女儿的淫威,她也不太知道自己在哪儿。 “说,江子岳在哪儿!”罗桂娇逼视着罗敏。 “不……不知道!”慑于女儿的狂躁,罗敏低下头,怯生生地说。 “不知道?你以为我会信吗?说——”罗桂娇吼叫着,高高举起手机,摆出一副要摔的架势。 罗桂娇已经摔过她五部手机,罗敏害怕又心疼,不得不屈服。 “他在一家酒店做保安,具体哪一家没说!” “保安?怎么他的面子不要了?”罗桂娇大笑:“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做狗,江子岳啊江子岳,你叫我说你什么好哟?” 她冲罗敏冷笑一声:“罗敏,你还是不了解你的宝贝姑娘啊,你以为不说我就不会找吗,接着!”说着把手机扔给罗敏。 罗敏毫无防备,慌乱之中手机还是摔到了地上。 “是你自己没接住的,不能怪我哈!”罗桂娇把自己撇得干净。 罗敏赶紧捡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明显外伤,悻悻地瞪了女儿一眼,敢怒不敢言,连她自己都不得不信女儿有精神疾病。 “唉,我生的,怪不得谁!”她的心一阵痛,这种痛将伴随她的一生。 “这个疯子!”江子岳有些后悔给罗敏打电话,但他认为给妈妈报声平安没错,错的是不该听了她的话把手机带出来。 他又面临着能否待得下去的问题,他了解罗氏母女,妈妈太软弱,像欠了女儿多大的债似的,而女儿又太强硬,偏狂固执得没有一丝人情味。 他知道以罗桂娇的德行,哪怕翻遍江宁所有的酒店也一定要把他挖出来,到时候必将鸡飞狗跳、一地鸡毛,酒店将无他的立足之地。 罗桂娇,你何苦步步相逼呢,想要我江子岳屈从你,势比登天还难! 唉——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无比惆怅地仰躺在床上。 “罗桂娇,你就是我的噩梦啊,我一忍再忍、一让再让,你还想怎样!” 两串酸楚的泪珠不禁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如果说以前我顾及你妈的感受,既然我的忍耐和避让换不来你的理解和同情,那好,来吧,让我们一决雌雄!” 他心中陡然升起一股豪情,哼,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你一个小女人不成,他甚至希望明天就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决斗。 一旦做出决定,他反倒出奇的平静,平日里的那些糟心事根本不是事儿,很快便安然入梦…… 明玥戴着一副硕大的墨镜径直走到床边,脸上挂着揶揄的笑,俯身说:“江子岳,你不老实!” “我怎么不老实了?”江子岳本能地反问。 “你说你爸爸是农民,他真是农民吗?” 明玥的笑瞬间收敛,眼里冒出寒光,“据我所知,他根本不是农民而是医生,我说的对不对?” “啊,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江子岳大惊失色,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现状让父母蒙羞,所以刻意隐瞒了他们的身份。 “我不仅知道他是医生,而且还治死过人,自己也因此丢了性命!”明玥得意洋洋地说。 “放屁!”江子岳气急败坏地从床上弹跳起来,这样说自己的父母无异于是对他们的严重亵渎。 “我放屁,哈哈……”明玥纵声大笑,摘下墨镜。 “罗桂娇!”江子岳惊恐万状,明玥怎么变成了丑陋狰狞的罗桂娇。 “江子岳,江子岳!”似乎有人在叫,甚至还在他的肩头推搡了几把。 “滚开!”江子岳怒吼一声,挥拳就打,没曾想拳头被一只大手捉住,轻轻一掰,痛得他哎哟一声,睁开了眼睛。 捉住他拳头的人是牛仔。“你做梦了,是不是梦里跟人干架了?” 牛仔推开他的拳头,笑着说:“幸亏是我,不然你打的可就是老板了,饭碗怕是要砸喽!” “老板?他找我干吗?”江子岳一脸懵圈。 “起床,吃饭,接班。”牛仔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又上班,昨天不是上过了吗?”江子岳的起床气重着呢。 “哈哈,昨天上班今天就不上班了,那昨天吃了饭今天还吃饭吗?” 牛仔忍俊不禁。 “刚才小税总叫我喊你上班,何畏没来,自然我跑腿喽。” 牛仔收起笑容,认真地说:“快起来,我等你接班。” “我看他自己都没起床吧,躺在床上指挥人啊!”江子岳愤愤不平。 “他是老板,哪天你做老板了,也可以这样指挥人!” 牛仔转身往外走,边走边说:“快起来,别孩子气了,我等你接班呢。” 牛仔给江子岳的感觉是严肃中不乏幽默感,认真之下也不乏灵活性,联系到他是战斗英雄,应有的尊重还是要给的。 第6章 债主找上门 江子岳迅速起床,洗漱,吃饭,终于在规定的时间接了班。 目送牛仔疲倦的身影远去,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联想到昨夜今晨的梦,不免暗自神伤,罗桂娇还能让我在这条路上逗留多久。 江子岳比昨天老练了许多,疏导秩序不再生涩,人们惊讶一夜之间怎么平地冒出一个帅帅的保安来,忍不住侧目多看他几眼。 十点左右,一辆小车慢悠悠停在他跟前,司机挑衅地摁着喇叭。 喇叭声尖厉刺耳,江子岳非常反感,有人下人,没人往前开,你狂摁喇叭几个意思,难道要我把你抱下来,妈的,嚣张的没边儿了。 没办法,你就是保安,能把客人骂一通、揍一顿吗,不能嘛! 江子岳只得耐着性子拉开右后门,顿时一个恶燥又张狂的声音刺激着他的耳膜。 “哈哈,江子岳,真有本事你躲到天边去,别让我逮着啊!什么都别说,有钱还钱,没钱跟我走!” “该死的冤孽啊!”江子岳恨不能逃之夭夭,连刚捧起的饭碗也不要了。 他连看都不想看那人一眼,重重关上车门,伸直右臂,嘴里不耐烦地说走走走,往前走。 司机怎么会听他的,又摇下车窗。“诶,不是吓唬你,今天不还钱,我还真就不走了!” “罗桂娇,杀人不过头点地!”江子岳恨恨地咬着槽牙。 “你已经毁了我的前途,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还是那句话,你家的钱我会还,但不是现在!” “我也是那句话,做我男朋友,所有欠债一笔勾销!”罗桂娇得意地说。 “做梦!”江子岳使劲砸了车顶一拳,依然不看车里的人一眼,“请把车移开,别影响我工作!” 罗桂娇啧着嘴,“啧啧啧,江子岳,叫我说你什么好呢,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狗,何苦呢!” “把车开走,快点!”江子岳蹙起浓眉。 “还钱我就走!”罗桂娇针锋相对,她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 “003,我是001,那车是干吗的,啊?003,听到没有,能干就干,不能干滚蛋!” 对讲机里又一次响起严厉的呵斥声。 妈的,你咋就老盯着我呢。 江子岳不得不回复,“001,我正在跟客人沟通,请稍等!” “你才是003呀,娶了我,我让你做001!”罗桂娇笑嘻嘻地说。 “罗桂娇,别死缠烂打好不好,我俩不可能!” 江子岳不得不看一眼会折寿一个月的那张脸,息事宁人地说:“我又没白拿你家的钱,我家的房子还在你家手里呢。 走吧,别影响我工作,饭碗丢了对你没好处。” “丢就丢了呗,正好我养你!”罗桂娇大笑,露出那两颗龅牙。 “笑话,我一个大男人凭什么要你养!” 江子岳低声下气地说:“你也知道我家是被人算计的,我爸妈的为人你爹妈最清楚,不然也不会出手相助,他们的好心不能成为你的歹意。” “歹意?”罗桂娇振振有词,“我喜欢你也是歹意吗?” “喜欢是相互的,但你做的事深深伤害了我,希望你我不要成为仇人!” 江子岳色厉内荏地说:“你别不信,若不是看在你爸妈的份上,那天我真的会掐死你,话说回来正因为你爸妈,我愿意跟你做朋友、做兄妹……” “不,只做男女朋友,没有所谓的第二种关系!”罗桂娇霸道地说。 “罗桂娇,伤你的话我真说不出口,别逼我说出来!” 江子岳的怒火压抑到极致,罗桂娇再多说一个字他恐怕真要爆发了。 自从江子岳来了酒店,明玥变得敏感又脆弱,稍有风吹草动她就怕跟江子岳扯上关系,她知道这跟她的直觉有关。 听到税鑫又在电台里攻击江子岳,她不解围便没人敢解他的围,于是匆匆下了楼。 “江子岳,是车坏了吗?”她的话进可攻,退可守,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江子岳却苦笑了一下,“没有,一个老朋友来看我,这就走。” “朋友,什么朋友?”明玥奇怪,哪有专程来捣蛋的朋友。 “女朋友,怎么着!” 罗桂娇推开车门,恶声恶气地说,顿时一股邪恶之气迎面扑来,明玥不由后退了一步,这是娘胎里没长全就掉下来的吧。 一张扁平的柿饼脸,高颧骨,脸颊凹陷,一副朝天鼻露着两个大鼻孔,一对招风耳,薄薄的嘴唇包着两颗龅牙,一双三角眼里满是恶毒与嚣张。 天啦,这副尊容是个男人都要被嫌丑,何况一个女人,这不是什么残次品,分明就是废品啊。 没办法,长相是爹妈给的,丑一点也就算了,这嚣张的神态只能用恶了。 明玥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只好笼统地用丑恶来概括,既丑陋又邪恶还恶毒。 罗桂娇看到明玥,张开的嘴巴半天没合拢,身形也矮了三分,她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温暖、明媚、漂亮、大气的女人,她无数次幻想过的自己的样子。 “你……你是谁?”她问明玥,眼睛却扫向江子岳,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明知来者不善,明玥还是露出了明媚的笑脸。 女朋友,呵呵,绝不可能! “我叫明玥,是江子岳的同事。既然是女朋友,请支持他的工作,把车开到车位上去,我请你进去喝杯咖啡。” “不了,我来要钱的,拿了钱就走。”罗桂娇根本不理会明玥的好意。 “他看起来也不像有钱的人啊。”明玥瞬间冷下脸,“话说回来,借钱还钱是你们私人之间的事,也不应该堵我酒店的大门啊!” “可他王八蛋躲我!”罗桂娇飙脏话了。 江子岳怒目而视,大声呵斥道:“喂,罗桂娇,打我可以,别骂人啊!” “他欠你多少?”其实明玥也很想知道。 罗桂娇说借据写的是三十五万,别的不知道。 江子岳严肃地说:“喂,只有三十五万,协议写得清清楚楚。我家房子市值最低五十万,还在涨,我不怕你怕什么?” 明玥不解地问:“是啊,人家房子都在你手里,你怕什么?” 罗桂娇不屑地说:“死过人的房子谁要啊,我要的是现金,我能把房子扛到韩国去吗?” “罗桂娇!”江子岳一声怒吼,把两人吓了一跳。 “你再胡说八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显然罗桂娇的话触碰到了江子岳的底线,没骂娘已经算很克制了。 明玥一惊,死过人,谁死了,用房产做抵押,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觉又一次作祟,江子岳跟江医生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呢,难道真的是父子? 第7章 上班次日被辞 嘀嘀—— 后面上来了一辆车。 对讲机里又传来叫骂声:“003,你他妈别干了!明玥,叫他滚蛋!” 明玥没有理睬,走到后车旁,笑容可掬地对司机说:“老板,对不起,车抛锚了,请客人下车,您把车倒回去再开进车库,好吗?” 说着冲江子岳使了个眼色。 江子岳秒懂,忙从后备箱取出行李,送进大堂,嘴里连声说着对不起。 “没事。”好在女客人也没责怪他的意思,反而多看了他几眼。 趁罗桂娇不备,江子岳跳进车里,打着火,把车开进墙边两车之间,以她那水平估计一时半会儿开不出来。 “两把入库,江子岳,可以啊,早该这么干!”对讲机里传来赞美声。 明玥看看江子岳,会意地点点头,他干这种事儿又不是第一次了。 “江子岳,你!”罗桂娇傻了眼,车开不出来,用车堵门的伎俩失算,便索性站在了道路中间。 “罗桂娇,这不是你家里,别耍无赖好不好?”江子岳简直无语。 “你说我今天拿什么还你,命吗,你拿去好了!” “我才不要你的命,我要你的心!”罗桂娇故作娇羞地说。 明玥听着想吐,没有再说下去的心情。 一辆奥迪开过来,慢慢抵近罗桂娇。 明玥抿嘴一笑,退到一边,袖手旁观。 江子岳不能不管,示意司机停车。司机却旁若无人,步步紧逼。 “停车!”江子岳大吼一声,并用巴掌狠拍前机盖。 嘟—— 改装过的喇叭突然叫了一声,吓了众人一跳,本就心虚的罗桂娇更是妈呀一声尖叫,跳到一边,骂道“你混蛋!” 明玥笑了,以毒攻毒,看来恶人还得恶人磨,江子岳讲道理那套没用。 “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的地盘你也敢胡来!” 车门推开,一个剃着鸡冠头、耳廓上钉着耳钉、脸上长满青春痘、戴着墨镜的大胖子走下来,分明一副混社会的派头。 他嘴里叼着一根烟,铁塔般压向惊魂未定的罗桂娇,拔出烟,朝她徐徐喷出一团浓浓的烟雾。 罗桂娇猛烈地咳嗽起来,胡乱地挥舞双手想驱散烟雾。 江子岳想上去阻挡,却被明玥拉住,甚至还调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那人摘下墨镜,习惯性地咬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更显凶狠。 他用眯眯眼上下打量了罗桂娇一番,不紧不慢地说:“丑八怪,你跑我酒店想恶心谁呢!” 丑是罗桂娇最敏感、最忌讳的一个字,哪怕是美丽的“丑小鸭”都不行,你一个肥得像头猪的人也好意思说我丑。 “肥猪,你说谁丑八怪呢,你妈、你外婆都是丑八怪!”罗桂娇怒不可遏,把他妈连带他妈的妈一起问候了。 那人猛地扔掉烟,一手掐住她的脖子,将她顶到墙上,“哟喔,说你丑不够,你他妈还恶,信不信老子掐死你!” 罗桂娇被掐住气管,脸涨得通红,不停挣扎。 “放开她!”江子岳大喝一声,已经猜出胖子是谁了,罗桂娇虽然可恶但还轮不到你来欺负。 “哟嗬,好一个英雄救美!”那人放了罗桂娇,嬉笑道:“丑八怪,不简单啊,值得我们酒店头号大帅哥不怕为你丢了工作,说说你是谁吧?” “我……我是江子岳的女朋友!”罗桂娇结巴了一下,明显底气不足。 “少他妈恶心人了!”那人哭笑不得:“你这个丑婆娘,就算天下只剩你一个女人也没人会要你,对了,阎王爷也不收你!” 丑八怪,丑婆娘,真是字字杀人句句诛心啊。 “你个肥猪,除了膘啥也没有,屠宰场也不收你!”罗桂娇怒怼,至少江子岳不会见死不救。 “你他妈说谁肥猪呢,啊,信不信老子削你!”那人扬起肥厚的大手。 罗桂娇居然把脸凑上去,“打,有种你就打,你敢打我就敢躺,吃你酒店,住你酒店,你敢吗?” “恶心!”胖子赶紧跳到一边,胡乱擦脸,罗桂娇的口水喷到了他脸上。 江子岳劝道:“罗桂娇,走吧,别再自取其辱了,除了撒泼打滚你还能讲点道理吗?” 罗桂娇终究还是怕了,除了拿捏江子岳,谁也不会买她的账,这样下去讨不到任何便宜。 于是叫嚣道:“我走可以,不过我也告诉你,你一天不还钱我就来闹一天,看最后谁怕谁!” 胖子骂道:“丑八怪,你还敢来,信不信我找几个流浪汉轮j死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还是个正规企业吗,我们又不是黑社会!” 见胖子越说越离谱,明玥有些厌烦,打断他,用商量的口吻说:“税总,这样闹下去不是个办法。 事情因江子岳而起,我建议辞退他,如果天天有人来闹,酒店还能正常营业吗?” “嗯,真的吗,这话竟由明玥亲口说出来,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胖子心头大喜,脸上却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罗桂娇闻言狂吠:“哈哈,江子岳,你还不信吗,惹了我,你就是公敌,哪儿都待不下去!” 江子岳摇头苦笑:“合你意了,我欠你的!” 饭碗都砸了,江子岳还无动于衷,明玥不得不佩服他的涵养,歉意地说:“对不起啊江子岳,你都看到了,你在这儿酒店没法正常营业,我们得考虑酒店和老板的利益!” 一个年轻人匆匆走来,本想绕过人群,听见有人叫江子岳,往这边扫了一眼,顿时又惊又喜,连忙跑过来,“江子岳,你怎么在这儿?” 看见罗桂娇也在,立马换上一副愤恨的神情:“罗桂娇,又是你!杀人不过头点地,人家都那样了,你要逼死他吗?” “童少禹?”江子岳一愣,“你来这干什么?” “没饭吃了,我来找工作!”童少禹说。 “真找工作?”明玥暗喜,忙问保安做不做。 “做!”见有机会,童少禹连忙点头。 “穷鬼,跟江子岳一样,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做狗!”罗桂娇一脸不屑。 童少禹恨恨地说:“我是穷,起码我不害人,我还有做人的良知!” 明玥说:“对不起啊江子岳,请你把衣服脱下来给他吧!” 童少禹一惊,“什么,也就是说我抢了我兄弟的饭碗,这种事我不干!” 明玥暗暗佩服,嘴上却说:“他在你来之前就辞退了,不算抢他饭碗。” 童少禹再次将怒火撒向罗桂娇:“罗桂娇,你天生就是个祸害,可惜你妈的基因了,就算遗传她的千分之一,不,哪怕万分之一也行啊! 江子岳直到今天也没说你一句重话,没骂你更没打你,可你对他做了什么,如果换作是我,你恐怕早就投胎几次了!” “谁叫他欠我钱的?”罗桂娇可并不认为她什么地方错了。 “你眼里只有钱!”童少禹愤愤不平:“那钱是你的吗,那是你爸的不是你的,人家也没白拿,他的房子还在你手里呢!” “少禹,别说了,把衣服给你,我走!” 江子岳解开衣扣,把保安服脱下来,露出白白的肌肤和一身腱子肉。 哇!明玥眼睛都看直了,这是真正的健而美,从外而内、由表及里的美。 “猛男啊!”罗桂娇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胖子自愧不如,除了一身肥肉,别无长物。 江子岳把对讲机和衣服递给童少禹,光着上身朝宿舍楼走去。 “等等!”明玥喊道:“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是吗?”憋屈得太久的江子岳这一刻终于爆发了,用手掌拍打着胸脯,咆哮道:“我都光着了,要不要我把裤子也脱了!” 第8章 暗渡陈仓 明玥非但没生气反而心里窃笑,原来他并非不懂喜怒哀乐,如果此时还不温不火,她必定会失望。 童少禹厉声怒骂道:“罗桂娇,你是人吗,你配做人吗,你逼他撕了通知书,毁了他的前程,你还想怎样,要逼死他吗?” “少禹,别说了!”江子岳低声喝止。 童少禹豁出去了:“我要说,再不说你冤死了也没人知道!” 江子岳威胁道:“童少禹,你再说,以后我们兄弟都没得做了!” 明玥事外人一样地说:“没事,兄弟不做就不做吧,反正他也是要走的人了!” 罗桂娇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地说:“哼,最毒不过妇人心,看来越漂亮的女人心肠越歹毒!” 童少禹急了:“不行啊,你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你也看到了,他不走酒店就不能好好做生意。”明玥指着胖子说:“你问问老板他同意不同意!” 税鑫也觉得过了,低声说:“明玥,他都被这女人逼得走投无路了,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点儿?” 明玥没搭理他,对江子岳说:“走,我跟你去寝室收拾东西,别拿错了。” 江子岳感受到了极大的污辱,愤而怒道:“我就一个破布包,错不了!” 明玥冷漠地说:“对不起,以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我得对酒店负责、对税总负责、对同事的财产负责,不针对哪个人,走吧!” “切,马屁精!”罗桂娇冷笑。 “罗桂娇,别装好人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童少禹怒喝道:“滚,把你的破车开走,别挡着老子的道,你要再把我的饭碗弄砸了,老子把你丢进江里喂王八,你信不信!” “童少禹,你咋呼什么,你不就是江子岳的跟屁虫嘛!”罗桂娇得偿所愿地喊道:“江子岳,我在这儿等你,咱们一起回家!” 江子岳怒气冲冲往寝室走。明玥紧跟几步,小声说:“江子岳,出门后甩掉她,晚一点再回来,我会关照门岗的。” 江子岳不解地望着她,问你这是唱的哪出啊。 “看不出来吗,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不然你怎么脱身?”明玥狡黠地笑了,满是调侃地问:“那真是你女朋友?” “你觉得可能吗?”江子岳不满地瞟了她一眼。 明玥却说:“当然有可能,只要你点头,人家就嫁给你了,不过你却对她没有半点好感,不应该呀。” “好感?不应该?我恨不得撕了她!”江子岳更加愤慨,甚至咬了咬牙。 明玥感觉已经触摸到江子岳的边界了,需要的只是耐心,他沦落到今天这地步可能跟这个女人有极大的关系。 “这么招你恨,她谁呀?”明玥笑着问。 江子岳垂头丧气地说:“唉,罗敏的女儿罗桂娇。” “学姐?”明玥惊愕地问:“你不是说不认识她吗?” 江子岳没有回答,眼神出奇的冷漠。 推开寝室门,不想惊醒了牛仔,他疑惑地问:“江子岳,怎么光着膀子回来了?” 明玥轻松地笑了笑,说:“没事,配合演了出戏,晚一点他还回来的。” “演戏,什么戏还要脱衣服,他脸上的怒气也是演的吗?”牛仔当然不信。 江子岳从床头拿过他的布包,找出衬衣换上。 “暂时保密,晚一点你就知道了。”明玥诡秘地一笑,随江子岳出了门。 看到江子岳拿着布包气冲冲往外走,罗桂娇迎上去拉住他的胳膊,说:“你开车,我们回家。” 江子岳甩掉她的手,看也不看众人一眼,气呼呼地走出大门,向左一拐,汇入人流中。 “江子岳,你混蛋!”罗桂娇高声叫骂。 “江子岳真走了?”税鑫觉得有点不真实。 其实他是最开心的那个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江子岳赶走了,最关键的还是明玥亲手赶走的。 得意之下,他拿罗桂娇开起了涮:“大美女,赶快叫你爸爸来把车开走,不然要收费了。” “几个钱唦,本小姐交得起!”罗桂娇鄙夷地说。 “美女,你过来!”她冲明玥勾动食指。 明玥笑着走过来。 “如果住店,停车是免费的吧?”她问。 “对的。”明玥答道。 “挪车也免费吗?” “当然。”明玥点头。 “我住店。”罗桂娇说:“你帮我把车挪出来,今晚我来住店。” “为几块钱的停车费住店没必要吧。” 明玥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可能怀疑酒店辞退江子岳是假。 “停车费我们老板也给你免了,对吧税总?” “免!”税鑫大手一挥。 “罗嗦什么,我说住店就住店,今晚我来享受一下五星级的服务。”罗桂娇说:“不过你得把车给我挪出来,我不喜欢夹在中间,不舒服。” “没问题,我请老总给你开出来。”明玥笑着对税鑫说:“请吧,税总!” “丑人多作怪。”税鑫嫌弃地看了罗桂娇一眼。 “我现在就让你享受贵宾都享受不到的待遇,由本人亲自给你挪车。” 他拉开前车车门,那是他的座驾,把车朝前挪了一大截,罗桂娇的车很容易一把出来。 罗桂娇跳上车,把车开出来,对明玥说:“美女,我没带身份证,回去拿了身份证再来,你相信我。” “请便。”明玥不希望她来,又怕她识破,只得淡淡地说。 税鑫不相信罗桂娇真的会来,哈哈大笑:“丑女人,就这德行还想嫁给江子岳,他又不傻不瞎!快滚,你想住店,我还怕你把我的酒店污染了!” “还是美女聪明,我懒得跟你说话,一头无脑的肥猪!”罗桂娇鄙夷地说完,开车走了。 “什么什么,她说什么?”税鑫气得七窍冒烟。 “你还真跟她计较啊,犯不着。”明玥笑了,对税鑫说:“晚上我俩一起去江子岳寝室,问问他咋回事。” “你不是把他辞退了吗?”税鑫一愣,随即就明白了:“嗨,怪不得你说那样的重话呢。” “就是啊,不说重话,那女的能信吗?” 明玥笑了笑,又说:“她虽然狂但不傻,她妈妈可是清华毕业的,智商不会差到哪儿去。” “既然是清华毕业的,那也是人中龙凤,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怪物?” 税鑫大惑不解。 “也许像她爸……嗨,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垃圾堆里捡来的!”明玥搪塞道。 第9章 一拍即合 回到办公室,税鑫越想越憋气,不仅是明玥帮了江子岳的大忙,而且还拿他开了一次涮,他顿时有一种被愚弄的耻辱感。 江子岳来酒店前后不过两天,情况已然失控,如果任其发展下去那还了得,当务之急是破了明玥的局,只有罗桂娇可以做到。 他调出监控,找到罗桂娇的车牌号,问交警队的朋友要了她的电话号码,便立马拨打了过去。 其时罗桂娇心情烦闷地开着车,一会儿咒骂“该死的江子岳”,一会儿咒骂前车太慢,挡了她的道。 江子岳堂而皇之地从她眼皮子底下溜走让她气恼不已,然而更让她心神不安的是明玥。 虽然明玥开口赶走了江子岳,但她看江子岳的眼神骗不了人,那眼神里有光有爱有欣赏。 她不是老板,有什么资格赶走江子岳,莫非……是障眼法,而胖老板表面欲言又止,但他分明是最开心的那一个。 最大的可能是胖老板喜欢明玥,但还没有追到手,而明玥喜欢的是江子岳,不行啊,是我先喜欢江子岳的,他是我的。 如此说来明玥是我的情敌,讨厌的肥猪竟然成了同一阵线的盟友,都要去扞卫各自的爱情,你说讽刺不讽刺,可笑不可笑。 她忍不住苦笑,这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她想也不想便挂掉了。 “愚蠢的傻女人啊,我是在帮你呀!”税鑫无奈,只得又拨了一次,寄希望于罗桂娇能够醒悟。 见是同一个号码,罗桂娇猛地反应过来,难道是肥猪的,便接了。“肥猪吗,有什么损招你就说出来吧!” “丑八怪,你聪明是聪明,口里能积点德吗?” 税鑫佩服她的机敏,笑着回怼道:“我知道江子岳为什么讨厌你,一是长得丑,二是嘴下无德。你是不是你妈生的,不会是捡来的吧!” “你个死肥猪,我是不是捡来的跟你有关系吗?”罗桂娇大骂。 “女子无才便是德,看来你既无才也缺德!” 税鑫懒得跟这样口德的女人计较,直截了当地说:“江子岳今晚会回来,他在宿舍楼103室,后半夜你去那儿逮他。 实话告诉你,明玥是我的女人,如果你想江子岳好好活着,最好今晚就把他带走,否则……” 罗桂娇火冒三丈,警告道:“肥猪,你敢动他一根指头,我跟你没完!” 接着又呲笑起来,“我劝你别做梦了,明玥不可能做你的女人,当然我也不希望她做江子岳的女人,虽然他俩看起来很般配。 我也实话告诉你,江子岳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除非哪天我不要他了!” “丑八怪,不知你哪儿来的自信跟勇气?” 税鑫哈哈大笑:“平心而论,我一个男人都觉得他是一个十足的美男子,如果不是因为明玥,我甚至都想跟他做朋友了。” 呵呵!罗桂娇一阵冷笑,鼓噪着她的毒舌:“不是我小瞧你,只要明玥在,你们做不了朋友只能是对手,而且我敢断言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跟他斗你赢不了,而且还要落个身败名裂的下场。不信,等着瞧好了!” 税鑫鼻子都要气歪了,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人拿什么跟他斗,不过罗桂娇的话还是提醒了他,他的目标是江子岳,罗桂娇只是一个可用的工具而已。 他强压怒火,说:“多说没用,江子岳是你的,明玥是我的,我们各取所需,要想夺回江子岳,你得听我的,配合我。” “我只要江子岳,其它的跟我无关。说,怎么配合你?”罗桂娇说。 “你后半夜两点钟去,那时候大家都睡死了,你把他堵在屋里,别再让他跑了。”税鑫说。 “你不去吗,你不能让我唱独角戏吧!”经历了刚才的一幕,罗桂娇有种孤掌难鸣的无力感。 “去,当然得去!”税鑫打气说:“如果这次带不走江子岳,看你还有什么脸再来我的酒店!” “好,两点就两点,103,不见不散!”罗桂娇说完挂断了电话。 “好,一言为定!”税鑫意识到对方电话已挂断,不禁摇头苦笑。 江子岳,借钱之前你没翻皇历吧,是不是犯了太岁遭了桃花劫哟!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臆想江子岳穿着短裤被罗桂娇堵在蚊帐里的滑稽画面,不禁哑然失笑。 第10章 一线转机 江子岳很聪明,出大门后立马左拐,他想万一罗桂娇开车追出来,她还不至于敢逆行。 他没有目标,信步走进一条叫珠海路的街道,这里门面店铺较多,离酒店也就三四百米的距离。 进去不到三十米,看见一家名叫飞毛腿快递的门店前贴着一则招聘启示:本店招快递员若干名,有意者面谈。 刚丢了工作,虽然明玥有意帮忙,但他对那胖子不感冒,估计那胖子对他也没什么好感,能不能回去还很难说,问问吧。 店铺里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戴着近视眼镜,文文静静的。 “招人吗?要什么条件?”江子岳问。 “招人。”女孩忙着整理手中的一叠收据,头也没抬。“没什么条件,能骑车,能吃苦,能长期干。” “包吃包住吗?”江子岳又问,这个很重要。 女孩抬起头,惊讶地问:“你第一次出门吗,现在哪里还有包吃包住的?” 不包吃住不行,身无分文半天也支撑不下去。 “哦,谢谢。”他本就没抱希望,转身往外走。 一个男人匆匆走进来,与他擦肩而过。 “干吗的?”男人问女孩。 女孩说:“应聘的,想包吃住,你说过瘾不?” “应该是刚出校门的学生。”男人扭头看了看。 江子岳已经出了门。 “等一下!”男人追出门,“虽说不包吃住,但工资还是可以的,应付日常吃住绝不是问题。 我上个月拿了五千多,这个月估计也有五六千。有兴趣进来聊聊呗。” 五六千的工资的确有吸引力,照江子岳的估计两千应该差不多。 他跟着男人进了店铺。 “来,喝杯水。”男人给江子岳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一口喝完。 “最近业务出奇的好,人手不够,所以才招人。 相较而言,劳动强度不算太高,计件工资,不足就是点多面广,时间较长,再就是风吹日晒。” 他从地上捡起一个包裹,“像这种小件,一个五毛,我最多的一天送了四百件,平均也有三百件左右,你算算,是不是一个月五千多块的收入。” 江子岳说我昨天才来江宁,地方不熟。 “没关系,我们分区域,从熟悉的地方送起。” “有要求吗?” “几乎没什么要求,正常人,会骑车就行,不过车得自己准备。” 江子岳不说话了,不说别的,这一条就达不到。 男人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说想做随时联系。 飞毛腿快递公司,刘德华,站长,下面是电话号码和地址。 江子岳乐了,“刘站长还是个大名人哈!” 男人也笑了,“此刘德华非彼刘德华,人家是名人,我是人名,不能比。” “附近包吃包住的除了金山大酒店没有别家,不过听说老板不太好伺候。 招进去的人留不住,工资不高,也就二千不到,包括吃住算下来也有四五千左右,过渡一下没问题,不过这边就得放下了。” 刘德华分析得很到位,但江子岳比他想得更多,就算能回酒店,地方不熟,没车,时间安排不过来,都是不利因素,他想到了童少禹。 如果童少禹进来,两人合资买一台二手电瓶车,谁不上班谁跑,这样车的问题解决了,时间安排过来了,吃住不用愁了,问题是人家让不让。 “刘经理,可以两个人跑一个人的活吗,我兄弟也在那边。” 刘德华秒懂,问时间上面能不能确保。 江子岳点头,“能,就是有点麻烦。” “什么麻烦?” 江子岳搓着手说:“其实也不叫麻烦,就是你把我们两个人的活记在一个人名下,怎么分配是我们俩的事,跟公司无关。” “阿莲,可以吗?”刘德华问那女孩。 “没问题。”女孩说。 刘德华又问什么时候可以来。 “你给我一点时间,明天天黑前给你消息。” “好。”刘德华回答得很爽快,看来的确缺人。 江子岳恨不得跑回酒店把这个消息告诉童少禹,但不行,罗桂娇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坎。 关键人物还是明玥,她可以左右自己能否回到酒店,只要留下来,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万一回不去,送快递也能养活自己。 “刘经理,能不能在你隔壁仓库睡一觉,下班我就走,不耽误你们。” “可我这里没床呀!” “天为幕,地为席,走到哪里睡哪里。” 江子岳呵呵一笑,说:“没事,有废纸箱就行,铺在地上也能睡。” 刘德华赞赏道:“行啊,看不出你细皮嫩肉的也能吃苦,也是哈,能吃苦上苦,方为人上人嘛。” 江子岳恭维道:“看得出,刘总正是这样的人。” “刘总?”刘德华眼里冒光:“你说的刘总不会是我吧?” 江子岳肯定地点点头:“当然是你,非你莫属!” 第11章 围而攻之 阿莲要下班,叫醒了江子岳,他只得谢过,走出店铺在街上徜徉。 中午到现在粒米未进,肚子早饿得咕咕叫了,可身无分文只能忍着,就希望天快点黑下来,好回去进点食。 天终于黑了,路灯和车灯照亮了街道。 江子岳站在酒店对面的人行道上给明玥打电话,问可以回来吗。 明玥说:“回来,直接上我这儿来,203。” 之所以敢叫他回来,是因为她确定罗桂娇已经住进了酒店,总比她突然袭击好吧,于是叫监控室的易姐盯着,只要罗桂娇出门立马通知她。 江子岳走捷径快速来到203,上楼梯时,他听到税鑫在寝室里跟牛仔说话。 “快吃,饭还是温的。”明玥把盒饭放在桌子上。 江子岳扫视了一圈,“就你一人住,挺好的,哪像我们寝室,狗窝一样。” 明玥说:“本来两个人的,那一个傍了大款,东西都在,也没安排别人。” 两餐没吃饭了,江子岳捧着饭盒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儿,别咽着!”明玥又把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罗桂娇怀疑辞退你有假,下午五点多住进来了。” 江子岳毫不意外,边吃边说:“是她的风格,生性敏感多疑固执,说话做事雷厉风行,可惜跑偏了。” “罗桂娇真是罗敏亲生的吗,我记得她不丑啊,怎么……” 明玥有些疑惑。 “她随她爹,她妈的基因她是一点没遗传……唉,不说她,倒胃口!” 江子岳居然叹了口气。 “难道有故事?”明玥很感兴趣地问。 “不是故事是事故,以后跟你讲,今天没心情。” “你怎么会借她钱的?”明玥终于把话题引向她所关心的方向。 “我吃饱了。” 江子岳放下碗筷,正准备用手抹嘴,明玥适时递上餐巾纸。 “明经理,我知道你在帮我,不然我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你索性好人做到底,再借我一千块钱,发了工资还你。” 江子岳刻意回避了明玥的问题。 “借钱干什么?” 明玥想,欠了一屁股债还敢借钱呀。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江子岳苦笑。 “今天看到一家快递公司招人,没有门槛儿,就是要一台车,我借钱是为了买车。” “送快递?这边不干了?”明玥慌了,眼看着她的心思要白费。 “干,两头并不影响。” “怎么不影响了?”明玥着急,语速也加快了。 “人家基本都是上午送,你哪来的时间?” 江子岳满有把握地说:“我想过,跟童少禹合作就不成问题。” “你怎么还把他扯上了?”明玥更急了。 “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不上白班,时间上不冲突。 江子岳说:“一个小件五毛,一天两三百件,平均下来四五千左右,一人平均拿两千多,另外酒店管吃住,相当于我们两个人有两份工作能领两份工资。” “挺会算账的哈,如果一个上夜班一个上白班怎么办?”明玥问。 “没事儿,我们年轻,天一亮人就精神了,下午晚上都能睡觉。” 江子岳说:“我和童少禹熟,以前在乡下合作过,彼此知根知底。” “送快递很辛苦的,你怎么知道他愿意了,如果他不愿意呢?”明玥又问。 “不可能不愿意,他是孤儿,一个人更需要钱,另外买车也需要他出一分力。” “孤儿?” 明玥吃了一惊,童少禹在简历里没写啊。 江子岳说:“是的,三年前的那场大水,他家的房子冲垮了,爹妈都死了,后来辍学跟人学电器修理,一个人孤孤单单也挺可怜的。” “是这样啊。”明玥心里泛起一股怜悯之情。 “送快递的事还没落实,你先别声张,我怕有人捣乱。” 见江子岳有了全盘考虑,明玥不好再说什么。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过罗桂娇这一关,另外能不能留下来得税鑫帮忙。 他就在楼下,你下去,嘴巴甜一点,听到没?” “听到了。” 明玥处处替他着想,江子岳心里感激不已。 出门前,他探出脑袋朝楼下看了看。 明玥说:“放心吧,有人盯着罗桂娇呢。” 江子岳这才放心下楼。 税鑫正和牛仔聊天,见江子岳推门进来,他一愣。 “税总,不好意思,怠慢了!” 江子岳近乎讨好地笑着,“刚来,什么都不懂,还请你多指导、多批评!” “那个丑女人都来逮你了,你还敢回来!” 税鑫并不在乎江子岳的善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江子岳依然笑着。 “有税总和明经理罩着我,我怕她干吗,只是我欠了她的钱气短,能躲尽量躲。” “你干吗欠她的钱?” “唉,税总就别问了,家里的事,一言难尽!” “她真是你女朋友?” “她追我,我没答应,所以一直缠着我,拿钱的事逼我,我只能躲她远点儿。” “欠她多少钱嘛?” “三十五万。” “不多嘛!” “对税总来说当然不多,但对我来说就是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税总其实很欣赏你的。”牛仔突然开口。 “刚才还夸你阳光帅气,处事冷静,不嫌工资低就留下来呗。” “是吗税总?” 江子岳大喜,“我都穷途末路了税总还能收留我。税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让你挑不出毛病!” 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这个……” 税鑫没想到牛仔突然来这一手,那后半句并不是自己说的,而江子岳则抓住了机会。 牛仔笑嘻嘻地说: “税总,门岗是酒店的门面,税总望总都很重视。 把他和童少禹放在门岗,酒店的形象不就出来了,再说我这老腰也实在经不起折腾了!” 税鑫无奈,只得说:“江子岳,我不是给你面子,牛班长是英雄,他和明玥的面子我必须得给。 你听着,公是公,私是私,你赶紧处理好你的私事,如果再出现类似的情况,别等我开口,你自己卷铺盖走人,谁求情都没用!” 江子岳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谢谢税总指导,我一定处理好个人的私事,不给税总和酒店添乱!” 明玥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五听红牛。 “来来,天气热,大家边喝边聊。” 牛仔第一个接过饮料,爽朗地笑着,夸着明玥却看着税鑫。 “明经理总是想着我们这些手下,将来你高升了,可别忘了我们哈!” “高升?我能高升到哪里去?” 明玥开心地笑着。 “税总不批评我、不开除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牛仔嘻嘻笑道:“税总怎么舍得开除你,就算哪天税总把我们所有人都开了只留一个人的话,那个人一定是你,对不对啊税总!” 这是对税鑫和明玥赤裸裸的吹捧,言下之意一听便知,看起来两人也都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牛班长这话说的,好像我能顶半边天似的!” 明玥笑着给税鑫、江子岳各递了一听,又把一听扔到一张床上,自己打开一听。 “江子岳,这两张上铺是税总安排给你和童少禹的,税总有心把你们俩都留下来。快敬税总一杯啊,你这个书呆子!” 江子岳连忙把手中的红牛拉环拉开,双手递给税鑫,又从他手里接过红牛,迅速启开拉环,用双手捧着,说:“税总,我借明经理的花献给你这座真佛,我敬你,感谢你收留我。 还是那句话,你是老总,该批评批评,该指正指正,我一定虚心接受、好好工作,为税总和酒店效力。” 税鑫的表情很是勉强。 “税总,人家态度够诚恳了,该你表态了!” 明知税鑫十二分的不情愿,是被牛仔和她硬赶着上架的,明玥再补上一脚。 税鑫淡淡地说:“就这样吧,没什么好说的,别惹我生气,把事干好就行!” “老板就是老板,说话言简意赅。” 明玥笑道:“那就再跟老板碰一个呗!” 迫于压力,税鑫只得勉强又跟江子岳碰了碰杯,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好像串通好了似的,不应该啊。 没错,这些都是明玥背后的安排,对付老板就得心齐,不然容易各个击破。 第12章 夜半惊魂 税鑫一个人落寞地往主楼的家走去,灯光下移动着一个孤独的身影。 本想着就明玥的意思帮了江子岳一个大忙,叫她陪自己喝杯咖啡去,她抢先开口说了声晚安、好梦,就笑嘻嘻地上了楼,他心中好不郁闷。 他压根儿不想要江子岳,苦于门岗没人,牛仔找税金山和望玥反映过多次,说自己腰快要累断了,害得明玥也因此挨了两位老板的批评。 突然来了两个大帅哥,明玥可不想放过,强烈要求把人留下,谁敢保证她没有私心呢,罗桂娇的话虽不中听但扎心啊。 明玥把路铺平了,他没有理由再赶江子岳走,罗桂娇是唯一翻盘的机会,这招上屋抽梯的妙棋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 洗完澡,他把闹钟定在一点四十五,然后躺下,臆想江子岳身穿短裤或光着屁股被罗桂娇堵在蚊帐里的尴尬场面,不禁得意地坏笑起来。 1003房间。 罗桂娇洗完澡,披头散发坐在床上,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五星级酒店就是不一样哈,不论装潢、设施还是服务,不是那些小酒店能比的。 可惜将来要落在肥猪手里,以他的德行当家后能撑得下去吗,可怜他爹妈一辈子的心血了。 明玥也是的,肥猪喜欢你就嫁给他呗,女人嘛能吃什么亏上什么当,放着阔太不做,偏要跟我抢江子岳,凭什么呀,不就是漂亮一点吗,我不漂亮但一样能拿捏他!” 想着几个小时后要把江子岳堵在床上,她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 睡吧,养精蓄锐,抓住江子岳在此一举。 怪了,越想睡越睡不着。真是稀奇,竟然有人跟她抢江子岳,她从未觉得江子岳像今天这样对她如此重要,一旦失去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想想以前对他的态度,总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债主做派,难怪他会受不了会反感。今天不会了,只要跟我回去,我一定痛改前非,对你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她甜甜地笑着,不觉慢慢进入了梦乡…… 嗯,明玥,她怎么来103了,她想干什么? 罗桂娇看到明玥在敲103的门,很快江子岳出来了,看了看四周,猛地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干什么! 罗桂娇怒不可遏,一脚踹开房门,就见明玥和江子岳紧紧缠绕在一起,疯狂地亲吻、翻滚…… 啊—— 罗桂娇大叫一声,醒了,禁不住冷汗淋漓。 那疯狂的场面叫她神往更叫她害怕,那本应是她和江子岳之间才有的事情,不能叫明玥得了逞。 看看手机才一点二十,她无论如何睡不着了,眼前都是两人翻滚的画面。 不能忍了,一分钟也忍不了了。她顾不上跟税鑫的约定,简单洗了把脸,穿上衣服出了门。 中心监控室。 易姐认真地盯着屏幕,岗位的特殊性容不得丝毫懈怠,因为明玥的交待她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眨一下眼睛都怕漏过了险情。 1003门口有人影晃动,女客人穿戴整齐出了门。 “出门了!”她赶紧拨打明玥的电话。 明玥赶紧拨通江子岳的电话,叫他来203躲躲。 罗桂娇出了电梯,直奔主楼后面的宿舍楼而去。 宿舍楼很安静,大家沉浸在梦乡里。 罗桂娇暗自得意,这正是人睡得最香最死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闯进去,看你还往哪里跑。 “谁呀?”卢腾正准备出门,却碰上贼头贼脑的罗桂娇,吓了一跳。 他今晚夜班,可这家伙偷奸耍滑,溜回寝室小睡了一会儿,因为有税鑫罩着,也没人敢说他什么。 他用电筒照了照,惊恐地叫道:“你他妈是人是鬼呀,大半夜跑出来吓人!” 罗桂娇也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地说:“我……找江子岳,他是我男朋友!” “江子岳?”卢腾并不认识,他还没见过江子岳呢。 “你发骚吧,半夜三更跑这里来找男朋友!” 罗桂娇急得跺脚,再拖延江子岳就跑了,所以眼睛一直盯着103。 “他就在103,你再拦着我,他就跑了!” 卢腾骂道:“你他妈神经病吧,哪有什么江子岳!” “谁他妈吵吵,还让人睡觉不!”有人大骂。 “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卢腾的声音也大了。 “卢腾,我认识她,你让她去。” 明玥穿着睡衣走下楼。 “罗小姐,你得答应我,不管结果怎样你都不要吵闹,我们也很辛苦,白天还要上班的。” 一物降一物,罗桂娇在明玥面前无论如何撒不起泼来,只得点头说好。 她冲到103门口,却被牛仔用粗壮的胳膊挡住,任凭她使再大的力气也无济于事,急得张口要咬。 “我看你属狗的吧!” 牛仔用另一只手推开她的头。 “明经理的话你听清了吗,如果没你找的人,赶紧走!” “行,我看一眼就走。” 罗桂娇连忙答应。 牛仔侧身让过,罗桂娇冲进去,果然没有江子岳的身影,只有童少禹在。 “罗桂娇,你疯了吧,江子岳已经被你撵走了,给他一条活路吧,把他逼死了你一分钱也得不到!” 罗桂娇根本不理睬童少禹,把手伸进江子岳睡过的被单,似乎还有余温,又闻了闻,瞬间变脸。 “哼,他明明刚才还在的,是你们拦着我让他躲起来了,我要每间房每间房的找!” “那是我的床,你闻出什么味儿了?” 牛仔嘲笑道,丝毫不惯着她,对卢腾说报警。 “你们在干什么?” 税鑫愤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的确生气,这个丑婆娘说话不算数,打乱了他的计划。 “你怎么跑到宿舍来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是肥猪,罗桂娇振振有词,“不是你让我到103找江子岳的吗?” 税鑫气晕了,老子帮你,你却出卖老子。 “放狗屁!”税鑫顿时火冒三丈,“你可是亲眼看着我们把江子岳辞了的,怎么可能叫你来找他?” 罗桂娇冷笑道:“肥猪,别装好人了,你敢让我一间间房找吗?” “你找!” 税鑫气坏了,他也想罗桂娇把江子岳找出来,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还是让他跑了,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找吧,老板让你找的,找啊!”明玥大声说。 罗桂娇还真的找了,她钻进101室,却立马被熏了出来,“臭死了!” 卢腾骂了句放屁! 要进102时,就听有人叫道:“别进来,我光着屁股呢!” 然后是哄笑声。 罗桂娇哪管这些,径直闯进去,不见江子岳。 一楼其它几个房间找遍了也没找到江子岳。 罗桂娇站在楼梯口向上望了望,“楼上也要找!” “税总,不合适吧!” 明玥冷冷地看着税鑫。 “凭什么让一个外人三更半夜来搜查我们寝室,我们寝室里藏了什么,野汉子还是通缉犯?” 没等税鑫说话,牛仔附和说:“就是,跟这种人费什么话。卢腾,报警!” 卢腾说已经出警了。 “算你们狠!”罗桂娇咬牙切齿,转身要走。 卢腾拦住她,“别走,你得等警察来,不然我说不清楚!” 明玥说:“卢腾,让她走,她是客人,跑不了。” 罗桂娇用手指点着一群人,鄙夷地说:“你们中间就没一个明白人!” “江子岳!”她大喊道:“我知道你躲在某个房间里,虽然找不到你,有些话我还是要让你听到。 我喜欢你,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心意。 但是我错了,我忘了你也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俗人。我之所以要你还钱,一是为了多接近你,二是为了拿钱去韩国整容。 江子岳你听着,我要整成跟明玥一样的美女,我要跟她竞争,希望我回来后你给我一个机会。 如果你现在出来,说愿意跟我在一起,我承诺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 如果你不出来,我也无话可说,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的老板并不是什么好人,你得防着他,今天来就是他找的我……”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税鑫真恨不得找几个流浪汉把她拖进草丛里轮奸死。见明玥笑盈盈地看着他,连忙说:“明玥,你要相信我,我怎么可能去找这个丑八怪呢!” 罗桂娇的话大家都听得明白,其实就是狗咬狗。 你不讲,她怎么知道103的,睡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跑到宿舍楼来,你能自圆其说吗。 “罗小姐,江子岳真的走了,你回去吧。大家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班。” 明玥率先转身上了楼。 她心里清楚,税鑫这次人丢大了,想挽回颜面必定对江子岳动刀,我要做的就是在动刀前阻止他。 解铃还需系铃人,罗桂娇的事最终还要靠江子岳自己来摆平,否则大家都安生不了。 第13章 回马枪 税鑫气疯了,被一个丑女人当众打脸,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怎能释怀,冲进监控室,把易姐扒拉到一边,他要看看到底是谁通知的江子岳。 不查不知道,一个巨大的危险差点把他击垮。 罗桂娇出门不到一分钟,江子岳便跑出了寝室,直接上楼钻进了明玥房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监控室通知了江子岳,不对,是监控室通知了明玥,明玥又通知了江子岳。 这是一场谋划周密的行动,明玥无疑是幕后总指挥。 想到明玥,他又泄气了,他喜欢她,又怕得罪她,有气也只敢借工作之名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如今江子岳钻进了明玥房间,如果不是监控他哪里敢相信明玥对江子岳的保护到了如此地步。 是可忍,孰不可忍,税鑫气得直哼哼,易姐便成了替罪羊。 “谁叫你告诉江子岳的?”税鑫眼里喷着火。 “江子岳是谁,我不认识。” 透过厚厚的镜片,易姐迷茫地看着少东家。 “是明玥叫你盯着那个丑女人的?” 税鑫只得换个问法。 “是。”易姐实话实说,明玥也是这样明白无误告诉她的。 税鑫无话可说,自己都不敢得罪的人,她一个打工的又能怎样,就算此时去找明玥,她有的是理由叫他闭嘴。 答应江子岳留下的是他,召来罗桂娇这个夜鬼也是他,难道保护自己的员工有错吗。 就在这时,他看见江子岳正从明玥房间出来,明玥还向他挥了挥手。 “他就是江子岳!”税鑫咬着槽牙恨恨地说。 哦!易姐看了一眼监视屏,无关痛痒地说。 税鑫气呼呼地说:“今后没有我的指令,监控室不得监视任何人!” 哦?易姐瞪着她那双鼓鼓的金鱼眼睛看着他。 “唉,都是些什么人嘛!”税鑫很无奈。 “算了,我明天叫何畏通知下去。” 江子岳回了103室。 税鑫灵机一动,诶,如果这时候杀个回马枪,一定能把他堵在屋里头。 嘿嘿,亡羊补牢,未为晚也,照样叫明玥功亏一篑。 他严厉地警告易姐:“记住了,不许监视任何人,不许通风报信,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然后匆匆赶回办公室。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再现身,而是要躲在后面。 他拨通1003的内部电话,劈头盖脸地骂道:“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丑婆娘,给你机会了,你不会用啊!” 罗桂娇像被猴子一样的戏耍,正一肚子气呢,立刻反唇相讥:“我还想问你呢,是不是你放的水?” “我放水,我为什么要放水?” 税鑫气傻了。 “说好两点钟去,你他妈一会儿就忍不住啊,还有你把我卖了是什么意思,害得老子都抬不起头!” 罗桂娇呵呵一笑,“你抬不抬头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什么好鸟!” 税鑫气得哼哼的。 “罗桂娇,你这张欠揍的嘴脸,就算你是亿万富婆,也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娶你,更别说江子岳了,你就是男人的噩梦!” “是吗,那我也告诉你,明玥你就别想了,她也是你的噩梦!” 罗桂娇寸步不让。 “看不出来吗肥猪,明玥喜欢的是江子岳!” “放屁!”税鑫咆哮如雷。 “他昨天才来,一个臭保安能有什么魅力让明玥喜欢上他,啊?” “一个女人的直觉。” 罗桂娇云淡风轻地说。 “你是女人吗,你他妈是一个丑女人!” 税鑫狂躁地发泄着怒火:“江子岳一个穷打工的,除了帅点儿他有什么,而我,金山集团未来的主人,只要明玥不傻,她的选择就不会错。” “可怜的优越感。” 罗桂娇哀叹一声,“说起来我们两个都可悲,但你比我更可悲,起码我有自知之明,还知道去韩国整容,把自己变美。 你呢,不学无术,不思进取,就算将来接班,你有能力把酒店经营好吗,更别说什么集团了。” 虽是攻击诋毁之辞,但也是事实。 “那是我的事,跟你有毛的关系!”税鑫不再呲呀咧嘴,显然有所触动。 “江子岳已经回103了,要不要杀个回马枪?” 罗桂娇鄙夷地笑了:“切,还想玩我一次啊,我不会掉进同一个坑里,因为你不值得我信赖。 税老板,能听我一句真话吗,你没有杀气,只有戾气,你玩不过明玥,跟我一样,越怕失去越被拿捏,真正能赶走江子岳的只有你的爹妈。 睡吧,梦中自有黄金屋,梦中自有颜如玉,等天亮了,新的烦恼又来了。” 她惆怅地叹了口气,撂下了电话。 “自以为是的蠢女人、笨女人、傻女人!” 税鑫狠狠地咒骂着,欲哭无泪,送上门的机会竟被她无视了。 苍天啊!大地啊!在罗桂娇面前,他深深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和无力。 第14章 兄弟同心 天亮了,易姐取下眼镜,揉了揉胀涩的双眼,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身体。 离交班还有半个小时,她给明玥打去了电话。 “玥玥,昨夜税鑫跑到监控室,问是不是你通知的江子岳,我说是,气得他直翻白眼,哈哈…… 他还说不许监视任何人,不许通风报信,否则滚蛋。 要交班了,你看用不用通知接班的继续盯着1003?” 明玥轻轻叹了口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才是税家啊! 嗯,继续盯着,告诉接班的师傅就说是我个人的意思,只要她出门就电话我,不会有任何麻烦的,有麻烦我顶着。” 经罗桂娇昨晚一闹,大家都没休息好,一个个睡眼惺忪、呵欠连天的,自然有不少怨言,可当着明玥的面也不敢造次。 她吃过早饭,便让庞姐又打了两份,送到103。 牛仔今天白班,已经起床,他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江子岳和童少禹,轻笑着说:“这兄弟俩没你罩着,恐怕早就撵走了。” “怎么不说还有你呢?”明玥也笑着说。 “我算个屁呀,十个我也抵不上一个你!” 牛仔笑着说。 “谁说的,你是他们大哥,更得罩着点儿!” 明玥认真地说。 “我要上班,走了。” 牛仔出去了,明玥看了看蚊帐里江子岳和童少禹两人的睡姿,不觉脸红心跳,转身想走,却还是不舍地停下了脚步。 她拍打着床板:“两个懒家伙,起来吃饭了!” 两人被惊醒,同时下意识用床单遮盖住制高点。 “是不是罗桂娇来了?”江子岳惊慌地问。 “放心吧,她被盯得死死的,不过她在酒店,还是小心为妙,万一被撞上总归是个麻烦。” “你们起来洗漱。”明玥说:“江子岳,你不是有事吗,跟童少禹说了没?” “什么事啊?” 童少禹很有兴趣地问。 “你……你出去一下,我们起床了你再进来。” 江子岳难为情地对明玥说。 “行,你们快点啊!”明玥掩嘴笑嘻嘻地出去了。 两人跳下床,迅速穿好衣服。“进来吧!” “快去洗,洗了吃饭。” 明玥像姐姐一样呵斥着。 两人快速洗漱完,坐到桌前,开始吃饭。 “江子岳,什么事啊?”童少禹急切地问。 “是这样的。” 江子岳边吃边说:“离酒店不远有一家快递站招人,一天能送三百多件货,每件五毛,一个月下来大概有四五千块钱的收入,你干不干?” “有钱赚为什么不干,干!”童少禹扬起眉毛。 他打听过保安的工作只有一千五到一千八。 “不过一个人做不了。”江子岳说:“一是时间安排不过来,二是要自备一辆电动车……” “好办!”童少禹边嚼馒头边说:“我们两个合伙,谁不上班谁送,时间不就安排过来了,另外我身上还有两千多块钱,再借点钱买辆车。” 江子岳看了看明玥。 明玥会心地笑了:“你们兄弟俩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钱不是问题,我借给你们,差多少?” 江子岳说:“不买新车,买辆二手车能跑就行。” 明玥说:“可以,但质量不能太差,别骑两天就坏了,外面车棚就能充电,不花钱。”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江子岳面前。 “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不多,但几千块钱还是有的,你拿去花。” 两人诧异地看着她。 “你这么相信我们?” 童少禹说:“你不怕我们把钱提跑了?” 明玥淡淡一笑,“如果这点钱都值得跑路的话,你们将来能有啥出息。 我看好你们,这才只是刚刚开始。” “谢谢学姐!”江子岳把银行卡装进口袋。 “不长记性,叫姐!” 明玥瞪着眼睛不悦地说。 “谢谢姐!”江子岳甚至得意地瞟了童少禹一眼。 “什么什么,姐?” 童少禹惊讶地看着两人,醒悟过来,近乎讨好地说:“诶,我跟江子岳是兄弟,既然你是他姐,那也应该是我姐,对不对?” “对,我是你姐,你叫啊!”明玥笑眯眯地说。 “姐!”童少禹激动地叫了一声姐,眼里随即升腾起一层薄雾。 “以前总是羡慕别人有兄弟姐妹,今天我也有哥姐了。 其实想想我并不比那些人差,有岳妈妈关心我,有哥姐照顾我,我也是个幸福的小男人!” 明玥深知童少禹的感慨源自真心,她也何尝不是这样呢,一个人的旅程实在太孤独、太寂寞。 “好啊,从今往后我们以姐弟相称,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平平安安,不求大鱼大肉,但求一日三餐、温饱不愁。” “姐,你说得太好了!” 童少禹难掩激动之情。 江子岳说:“姐,你说得对,不仅要求温饱、求平安,我们还要求发展,我们还年轻,不能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活着。” “你说得对!” 明玥赞赏地看了江子岳一眼,继续说:“我们都还年轻,不能这么浑浑噩噩地活着,必须要有目标有规划。 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待下去,不能被赶走,所以江子岳必须摆平罗桂娇,如果她再闹,真的没人保得了你,有办法吗?” “有。”江子岳说:“我们兵分两路,我以送快递的名义去找她,她是聪明人,看到我送快递了就不会来酒店找麻烦。 最应该防的人是税鑫,他这人居心叵测,两面三刀,没想到被罗桂娇摆了一刀,里外不是人,现在火气正大着呢,姐看以什么方式稳住他……” 易姐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玥玥,她出门了!” “好!”明玥连忙催促道:“快快快,罗桂娇出门了。你们赶紧从厨房后门溜出去,这里我来收拾!” 原来却是虚惊一场,罗桂娇出门只是为了买生活用品,然后又回了客房。 第15章 兵分两路 来到办公楼,明玥第一时间去了税鑫办公室,动手收拾起卫生来。 “明玥!”身后传来税鑫惊喜的叫声。 “有保洁,干吗要你动手,别累着,快放下!” “哪有那么娇贵!” 明玥揩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 “还不累,都出汗了!” 见明玥没有停止的意思,税鑫生气地说:“停,再不停,我扣保洁工资了!” “你呀,就是个霸道总裁!” 明玥这才扔下抹布。 “我霸道吗,我挺通情达理的呀!” 税鑫笑了,知道她为何而来。 “让我猜猜,你是来替江子岳求情的对不对?” “税总睿智。”明玥笑了笑,说:“求情是一部分,实情也是一部分。 江子岳是我的老乡校友,被逼得走投无路也怪可怜的,钱场我帮不上忙,人场我总得帮一帮吧。 我刚才出门碰到他了,他说去找罗桂娇谈谈,还说一定有办法叫罗桂娇不再来酒店闹了。” “是吗?”税鑫不信江子岳有这能耐,因为罗桂娇就不是个正常人。 明玥说:“不管行不行,总得给他个机会吧,不然我们再去哪里找人呢?” “行啊,只要那丑女人不来闹就留下吧。” 生性要强的明玥好不容易在他面前说句软话,税鑫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明玥难掩兴奋之情。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那就这么说好了。 税总,我替江子岳谢谢你!” 见明玥高兴,税鑫也高兴,说:“明玥,以后别叫我税总了,那是我爹,我爹在还轮不到我叫税总,你叫我税鑫就好了!” 明玥笑着连连摆手,“不合适,不合适,你是老板,我哪好意思呢。 这样吧,既为了尊重你,也为了跟税总区别,我叫你小税总吧!” 顿了顿,又调皮地说:“整个酒店就我一人这么叫,别人不可以喔!” 税鑫心花怒放,得意忘形地说:“行啊,这是你对我的……专属爱称!” “专属爱称?”明玥连连摆手,“不可以,不可以,最少目前不可以!” 明玥故意留下漏洞。 果然税鑫急切地问:“目前不可以,以后呢?” “以后嘛,以后再说!” 明玥说完,咯咯地笑着跑了出去。 税鑫欣喜若狂,明玥这是暗示吗,想象空间也太大了,一定是明玥想清楚了,江子岳欠着三十五万的债务呢,就他一个月二千不到的工资,要还到猴年马月,她又不傻。 其实明玥的目的很明确,先稳住税鑫,他相信江子岳一定会有办法。 两个小时后,她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江子岳,问车买到了没。 “正在谈,老板要一千六,我只有一千二,买不了,正准备去下一家看看。”江子岳故意大声说。 明玥笑了,这家伙还懂还价,卡里有两万多呢。 挂了电话,江子岳对童少禹说:“少禹,太贵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一千四。”见两人真要走,老板主动降价。 童少禹说:“你这个老板真有意思,他说了只有一千二,有钱谁不知道买新的。 一句话,能卖就卖,不能卖我们走人,不耽误你做生意。” “哎呀,行行行,一千二你们拿走!” 老板赌气地说。 数完钱,他说生意太难做了,口水都说干了,就赚你一百块钱。 江子岳顿时觉得吃了天大的亏似的,叫苦道:“老板,我三天才赚一百呢。头盔呢,不送头盔啊?” 老板要哭了:“你还要送头盔呀,杀人不见血啊,你们……你们也太狠了!” 两人骑车走了,不是亏赚的问题,关键是要用。 飞毛腿快递门店,阿莲一个人在打扫卫生。 “阿莲!”江子岳记得她的名字。 “刘总啥时回?” “他送货去了,估计要到下午吧!” 阿莲停下手里的活。 “我们等他。” 江子岳接过阿莲手里的扫把,扫起地来。 诶诶!阿莲有点不好意思,想夺回扫把。 江子岳说:“我们也是站里的人了,站里的事就是大家的事,人人有份。” 阿莲笑了,“刘经理笃定你们会来,说来了登记名字就行,写谁的名字?” 江子岳指了一下童少禹,“写他,童少禹。” 登记完名字,阿莲好奇地问:“你还真去金山大酒店当了保安啊?” “不然呢,你这里不管吃住啊!”江子岳笑着说。 “你厉害!”阿莲竖起大拇指,“我听说那里可是龙潭虎穴啊!” 江子岳说:“要吃饭,刀山火海也得上啊!” “别说得那么悲壮好不好?”阿莲笑着说:“登记完就没事了,什么时候来上班?” “明天就可以。” “好啊!”阿莲很开心,“其实你们不用等刘经理了,回去吃饭吧。” 第16章 杀人诛心 江子岳的手机响了。 明玥紧张地问:“江子岳,你们在哪儿呢?” “珠海路,正准备回来,两三分钟到酒店。” 明玥急忙说:“先别回来,罗桂娇一直在大厅里,等我打电话你们再回来!” 江子岳笑着对童少禹说好险啊,躲了半天这时候回去,正好被她逮着。 童少禹叹息道:“唉,这女人真是个大麻烦! 江子岳,你得想个法子,一次性彻底把她解决掉,不然你要被她拖死。” “什么,你们要杀人!” 阿莲紧张地看着他俩。 “杀人?”两人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啊对,杀他女朋友!” 童少禹狞笑着说。 “少禹,别吓她……有办法了!” 江子岳兴奋地搓着双手,“阿莲说得对,杀人诛心,我不杀人只诛心,让她彻底死了这条心! 阿莲,下午我来借个筐子。” 阿莲说我在店里,随时过来拿。 半个小时过去了,明玥那边还没动静,两人不免有些着急,不知那个讨厌的女人又在作什么妖。 童少禹说要不我骑车回去看看。 江子岳点头,罗桂娇并不针对童少禹,另外他也怕罗桂娇对明玥不利,她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 童少禹三分钟便回了酒店,他特意骑车从大堂门口经过,果然看见罗桂娇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眼睛看着地面发呆。 “唉,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想你做的那些事,真同情不起来。” 他想到江子岳说过杀人诛心,不如我先来捅她一刀解解恨。 他把车停在角落里,走进大堂,像是偶遇似的。 “诶,罗桂娇,你还没走啊,江子岳被酒店辞了你不知道吗? 罗桂娇,他被你逼得走投无路了,上班第一天就被辞,现在不知有没有地方吃饭,你高兴了? 我劝你跟你爹妈学学,做人还是善良点好。” 罗桂娇骂道:“滚,你这条狗,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要回我的钱有错吗?” 童少禹没法计较。 “没错,问题是他拿得出来吗,你总得给他一点时间吧,把他逼死了,你不是人财两空了吗? 别再逼他了,你家不缺钱,如果我是你,我先拿钱去韩国,整漂亮了再回来找他,说不定他还真喜欢上你了,对不对?” 罗桂娇渐渐面露喜色,“诶,童少禹,没想到你狗嘴里还能吐出人话!” “哎呀,谢谢罗小姐夸奖,难得,难得!” 童少禹受宠若惊一般。 “听你的,先把自己整得漂漂亮亮的,再回来找江子岳不迟,嘿嘿,那时候人、钱都是我的!” 罗桂娇喜滋滋地朝电梯走去。 童少禹看见电梯显示去了负二楼。 送瘟神喽,这个女人,能躲一天是一天。 他骑车赶回快递站。 经过小吃摊时,一股香气钻进鼻孔,他想以后少不了麻烦阿莲,应该跟她搞好关系,便折返回来,买了一份盒饭带回去。 “你的。”他先把便饭递给阿莲。 阿莲忙不迭道谢,不管几块钱,人家能想到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把罗桂娇哄走了。”童少禹说:“她不是要到韩国整容吗,我说你家不缺钱,没必要老盯着你还钱,你整美了,说不定江子岳会喜欢上你。” “这不是胡闹吗?” 江子岳责怪道:“万一真变成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老是缠着我,你说我怎么办,要还是不要,另外我妈说过整容有风险……” “对对对!” 阿莲凑过来说:“我同学也是去韩国整容,结果整成了一个丑八怪,门都不敢出,好在家里有钱,估计这辈子嫁不出去了。” 明玥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轻松地说警报解除,你们回来吃饭吧。 吃饭时,明玥平静地说:“江子岳,说实话,人家对你挺痴情的。” 江子岳轻叹了一声,说:“终是庄周梦了蝶,她是恩赐也是劫。” 童少禹说:“什么呀,这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江子岳瞪了童少禹一眼,“就你话多,吃饭!” 下午两点,江子岳去店里借了大筐,然后骑车来到电脑城,见罗桂娇店面的玻璃门上挂着“本店转让”的牌子。 她一个人坐在收银台里,脑袋低垂,眼神呆滞,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嚣张劲儿,他心头一阵不忍。 平心而论,他感谢刘家在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给了他安心备考的时间,如果不是罗桂娇一而再再而三的威逼,他们即便做不了恋人也可能成为朋友,在通知书撕毁的那一刻,他没杀了她已是最大的克制。 “为什么好好的要把店铺转让了?”他停好车,戴着头盔进了店铺。 “你?”罗桂娇听出江子岳的声音,倔强地说:“不要你管!” “娇娇,把你的臭脾气改一改,也许我们早成朋友了。”江子岳劝道。 罗桂娇眼里滚出两颗泪珠,质问道:“我改过,我们成朋友了吗?” 江子岳说:“你那不叫改,叫迎合,你并不知道我要什么,其实有些东西是天生的,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罗桂娇恨恨地盯着他,“那个女孩就合适了?” 江子岳知道那个女孩是明玥,只得说你想哪儿去了,那是我领导。 “她喜欢你,你也喜欢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罗桂娇悠悠地说:“也难怪你是人见人爱的帅哥嘛,我知道你嫌我丑,丑能怪我吗,要怪也是怪刘长发啊!” 江子岳无奈摇头,“看来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不是因为你的丑,而是因为你的恶、你的狭隘、你的……” “我不听!” 罗桂娇双手捂上耳朵。 “我把店铺转了,拿钱去韩国整容,回来变成白富美,我就不信没男人喜欢我,我要你后悔!” 江子岳劝道,“我妈说整形有风险,你还是……” “风险?”罗桂娇一阵冷笑,“大不了是个死,我的心已经死了,活着也是行尸走肉,我就是要脱胎换骨,就是死也要死在追美求美的路上!” “好吧,真心希望你成功,早日找到你的真爱。” 见劝说不成,江子岳不得不违心地说:“酒店待不下去了,我现在给人送快递,一件五毛。 呶,那是我的车。” 他指了指门外后座上装有大筐子的电瓶车,这是送快递的标配。 “你放心,只要我没饿死,你家的钱就有还上的那一天。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江子岳骑上电瓶车,看了看罗桂娇,一拧电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桂娇终于不再装了,小女人一样趴在收银台上嚎啕大哭,这一回不好找到他了,他已经龙入大海。 第17章 功夫在球外(一) 晚饭时,江子岳告诉明玥他去找罗桂娇的情况,说她要把店铺低价盘出去,然后去韩国整容,估计一时半会不得找他麻烦。 明玥却不敢掉以轻心。 虽说江子岳暂时化解了危机,罗桂娇也真有可能去韩国整容而消停一段时间,但她毕竟是要回来的,回来后咋办,岂不是更有资格追求他了,何况税鑫容不下他,必定乘隙除之而后快,喜怒无常的他才是最现实的威胁。 必须想办法扼制税鑫的敌意,只要他不再刁难,江子岳站住脚跟应该不成问题,问题是没有可用的人,除了牛仔……对呀,还有税金山和望玥呢! 两口子深知儿子的心思,况且他们对明玥也相当有好感,特别是税金山有意无意给过她一些暗示,她却嘻嘻哈哈装糊涂。 是得找他们谈谈了! 明玥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回到寝室,童少禹从床下捞出一只不晓得从哪里弄来的篮球,对江子岳说:“走,玩两把去,累了再洗澡,好睡觉!” “走!”江子岳欣然答应。他曾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只要他上场,周围必定不少女同学为他喝彩。 宿舍楼前一块不大的平地,居然还有一个标准的篮球架,平时被车辆占据,今天竟然没一辆车。 篮球撞击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引得寝室里的人们纷纷探出脑袋,他们恐怕早已忘了那块地曾经是酒店的篮球场。 明玥也探头看了看,见是江子岳跟童少禹非常悠闲地投篮,他穿着23号球衣和短裤,看那一招一式还挺专业的。 她突然想起税鑫也喜欢打篮球,这不正是融洽两人关系的契机吗。 于是立马跑下楼,问他们敢不敢跟人比试一下。 江子岳扯起球衣上的号码,不无骄傲地说:“你小瞧谁呢,我可是23号,主力小前锋!” “没吹牛吧?”明玥笑着问,“如果有人想跟你比试比试,敢应战不?” “那看是谁了,国家队肯定不行。” 江子岳说:“别的不敢说,同级别的还是敢碰一碰的,谁呀?” “税鑫,敢吗?” 明玥盯着他的眼睛问。 “没什么敢不敢的,主要是我不想惹事。” 听说是税鑫,江子岳犹豫了。 明玥说:“他这人喜欢打球,不如投其所好,正好也融洽一下你们的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 江子岳把球投进篮筐里,点头说:“可以,只要他公平竞赛,别搞仗势欺人那一套就没事。” “好,我问问他。” 明玥给税鑫打去电话。 税鑫一家人正在吃饭。 “明玥,有事吗?” 税鑫很疑惑,平时明玥根本不会主动联系他。 “小税总,我记得你喜欢打篮球的,技术丢了没?”明玥笑着问。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税鑫更疑惑了。 明玥说:“江子岳在打球,我想你也喜欢打球,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下?” “江子岳?”税鑫一愣,接着坏笑起来,“他小白脸行不行啊,我下手重,输了可别哭鼻子哈!” “又不是小孩,应该没那么不堪吧。” 明玥说:“纯粹就是好玩,不是比赛,丰富大家的业余生活嘛。” “明玥,你告诉他们,我和税鑫七点到!” 税金山突然大声说。 “啊,税总也要来吗?”明玥又惊又喜,她刚才还在想要不要直接跟他谈谈江子岳的事。 “可他们是愣小子啊,我怕冲撞到您!” “明玥,你可别小瞧了我,年轻时我可是乡里的主力中锋,到县里参加比赛还得过名次呢。 税鑫就是受我的影响打篮球的,那块地也是我规划的篮球场,可惜一忙起来就没这个机会喽!” 税金山说的是实情,但他更想借此机会让儿子在明玥面前露一手。 “你还真去啊?”一直默默吃饭的望玥突然问。 “去!”税金山说:“一是活动活动筋骨,二是给税鑫在明玥面前挣挣分,三是会会那两个保安去。” “会不会太掉份儿?” 望玥眯缝眼睛从一圈摞一圈的镜片后望着老公。 自从来了两个新保安,儿子的情绪全写在了脸上,老两口不是猜不出原因。 “难道我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吗?” 税金山不屑地笑了。 “我是去给他们上课的,叫他们知道在这里谁才是大小王!” “税总也要来,估计来者不善啊。” 明玥放下电话,想了想,对两人交待说:“你们两个千万不能较真,他岁数大,一定得让着他,更不能冲撞他。 至于税鑫嘛,也要让着他,不能硬碰硬,但也要拿出你们的真水平,不能叫他小瞧了,反正要把握一个度,听到没?” 税家父子没到,几人便感到一股杀气腾腾而来。 “这个度不好把握!” 江子岳为难地说:“如果技不如人,我们无话可说,如果他们不讲规矩把我们的火气打上来了,那可真不好说了!” “那我也直接告诉你们,只准输不准赢!” 明珲直截了当地说:“如果不是税家父子,你们怎么打都无所谓。 现在税总也上了,明摆着就是试探你们的,去留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输赢无所谓,感觉最重要,让他们赢,能懂吗?” 两人不得不点头称是,知道明玥这是吃透了人情世故啊。 第18章 功夫在球外(二) 七点钟,税氏父子穿着球衣健步而来,一副为赢球而来的架势。 税金山穿的是21号球衣,税鑫穿的是17号球衣。 明玥赶紧把江子岳和童少禹介绍给税金山。 “税总好!”两人毕恭毕敬地向税金山问好。 税金山看了看两人,微微点点头,说:“好啊,一表人才,酒店就是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才俊。明玥,做的不错,值得表扬。” “谢谢税总!”工作得到老板的肯定,明玥自然开心不已。 “换了几波人,会打球的那几个全都走光喽。” 税金山对明玥说:“你问问还有想打球的吗?” 明玥对着宿舍楼喊道:“喂,有会打球的吗,税总请你们一起打篮球!” 见没反应,她又喊道:“不争输赢,只是活动活动,有没有人参加啊?” “算了!”税金山说:“四人也能打,打满二十分钟散场,叫牛仔出来做裁判,你做计分员。” 于是明玥又喊道:“牛班长,税总叫你做裁判!” 其实大家都清楚席无好席,宴无好宴,一个小的就已经不好惹了,何况又来了个老的,唯恐避之不及,谁还敢往前凑呀。 牛仔不得不从窗口探出头来回应:“税总,我今天腰不太舒服……” “腰不舒服啊,好说,我安排江子岳上你的夜班,你休息。”税鑫喊道:“卢腾,搬把椅子出来!” 得,这还有我的事啊! 卢腾不怕税鑫但怕税金山,税鑫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得搬了把椅子出来,放到税金山跟前,讨好地说:“税总,你坐!” 税鑫却骂道:“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打球呢,搬到场外去,给牛班长坐!” 哦哦!卢腾又忙不迭地把椅子搬出场地外。 比赛开始,税鑫发球,江子岳象征性地挡了一下,球到了税金山手里,闪过童少禹的假意拦截,几步来到篮板下,下蹲,投篮,篮球飞出一个漂亮的弧线,准确投入篮筐中。 “好球!”卢腾使劲吆喝鼓掌,可惜孤掌难鸣。 “税总,两分,有效。”牛仔对明玥说。 明玥赶紧在本子上税总一方划下两笔。 童少禹发球,税鑫抢过球后直接上篮,投中。 “两分。”牛仔说,明玥又划下两道。 如此这般,税总方已经拿下十分,江子岳这边只有两分。 可能税金山也觉得没啥意思,便说:“年轻人,拿点真本事出来好不好,这样玩没劲儿的!” 明玥连忙说:“税总,他们哪有什么真本事,就是陪你活动活动,出出汗就行了,别太累着!” “年轻人让我,你以为我老家伙看不出来啊!” 税金山说:“看来没有奖惩你们不上心啊。 这样,打满二十分钟,输一分五十块,怎么样?” 他想刺激年轻人把水平发挥出来。 两组人马虽然旗鼓相当,但随着对抗烈度的增强,优劣也显现了出来。 税氏父子配合默契,连连得分,而江童组合仍有所忌惮,放不开手脚。 毕竟税金山五十多岁的人,体力渐渐不支,配合出了漏洞,分数被江童两人赶上并超越了两分。 税鑫争强好胜的性格开始作祟,手上的动作越来多,终于在争夺篮板球失手时,把江子岳狠狠推了一把,以致差点摔倒。 江子岳表情错愕。 “税鑫,你干什么!” 税金山不满地吼道。 “没事税总,是我自己不小心!”江子岳连忙说。 税鑫得意地笑了。 税金山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说发球。 再次发球,球被童少禹抢夺下来,传给江子岳,接球后,他三步来到篮下,与前来拦截的税金山撞了个满怀,把他撞摔倒在地。 江子岳连忙把球扔出场外,伸手去扶税金山。 “税总,没事吧!” 税金山伸手让他拉起来,笑着说能有什么事儿。 税鑫却不干了,冲上来一把推开江子岳,质问他什么意思。 牛仔忙小声问明玥比分多少,明玥说十比十二,江子岳这边多两分。 “赶紧把分数拉平。”牛仔吩咐道。 “明白。”明玥也正是这个想法,不能再比了,再比下去麻烦就来了。 牛仔大声说:“还有最后半分钟,你们抓紧喽!” “比分呢?” 税金山问。 牛仔说:“十二平。” 税金山咧嘴笑了,税鑫却一脸不服。 江子岳发球后,球被童少禹传回来,江子岳带球来到篮板下,却不小心被税鑫打脱了手,税金山抢到,果断投篮,球进了。 “时间到!”牛仔见状大喊,并说:“人家裁判用口哨,我用口。税总,下次买个口哨呗!” “行啊,你买了找税鑫报销!”税金山用手揩掉脸上的汗珠,甩到地上。 “十四比十二,税总方胜!”牛仔宣布结果。 “哦,我们还赢了?” 税金山大笑,“明玥,牛仔,你们这哪是裁判啊,分明是跟我玩心眼儿!” 牛仔认真地说:“没有没有,税总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赢是肯定的。” 明玥也说:“对啊,分是我记的,我不清楚吗,税总技高一筹,赢了就是赢了,我们服气!” 然后一本正经地问:“税总,那输了的一百块钱怎么办?” “怎么办?”税金山笑着说:“一人五十,叫他俩请大家喝饮料!” 众人哄笑起来。 “好,这个我来督办。” 明玥又问:“税总,下次什么时候再比,到时候我多找些人来,人多热闹。” 税金山意味深长地看着明玥,半天才说:“好啊,中秋节前后找家学校篮球场好好打一场,你来组织,联系好了通知我。” “好的,税总!” 明玥又提议道:“诶,能不能跟别的单位搞一场友谊赛,既能推广我们酒店品牌,又能丰富我们酒店文化,让他俩也参加!” 税金山听出了明玥的话外之音,看着两个年轻人问:“你俩呢,愿意吗?” 这是税金山开了金口让他们留下啊,岂有不愿意的道理。 “愿意愿意!”两人异口同声,眉开眼笑。 第19章 查 岗 税金山答应两人参加中秋前后的比赛,也就是同意他俩留下来。看明玥三人笑得像朵花似的,税鑫心里很不舒服。 他在老爸面前不敢造次,不等于他不会对员工吆五喝六。 他突然说道:“牛班长,你不是说腰不舒服吗,今晚的夜班就别上了,让江子岳上吧,他年轻些。” 江子岳心里不爽,凭什么你一句话让谁上谁上,没有制度的吗,另外明天是第一次送快递,没睡好哪有精神跑嘛。 明玥清楚江子岳明天有事,肯定为难,但又不便说破,便问:“童少禹明天怎么安排?” “让他上白班。” 税鑫顿了顿,又说:“要么你俩商量,反正就这点事儿。” 税金山知道儿子是故意拿牛仔作文章折腾两人,便打着哈哈说:“明玥,谢谢你,好久没有这么活动了,出了一身汗,真痛快! 走了,回去洗个澡,美美睡一觉。小伙子,你们也洗个澡,准备上班吧!” 父子俩有说有笑走了。 “妈的,安排的什么狗屁班?”江子岳骂道。 牛仔不好意思说:“要不还是按排班表上吧,我说腰疼就是个借口,不想掺和税家的事儿。” “哎呀,都是我惹来的祸,怪我怪我!” 明玥笑着说:“不过也不是没有收获,起码税总对江子岳没有恶意,而且听他的意思至少中秋前不会赶江子岳走,只要我们不犯事,也许就有转机。 牛班长,还是让江子岳上吧,税鑫明显是针对他的,不然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够他喝一壶的。” 牛仔突然笑了,笑得有些猥琐,众人不知所云。 “牛班长,笑的不地道啊,等会儿我问问庞姐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果然明玥向他开火了。 “明玥,别管她给我灌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可是大权在握啊!” 牛仔并不在意明玥说他什么,他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你现在不仅能左右税家老少,还能左右这两个小兄弟,当然还包括我们这些人!” “瞎说,我哪有这能耐!”明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别的不说,就说江子岳这事。” 牛仔淡然一笑。 “只要你不松口,酒店就招不了人,招不来人就没人能顶替江子岳,他的位置就稳了,除非税家自己满世界找人去。” “嘘——隔墙有耳!” 明玥故弄玄虚地瞄了瞄门口。 “我就知道牛大哥是个牛人,小妹的这点心思全被你看透了,难怪庞姐说你厉害了……” “哦,是吗,牛大哥,你怎么厉害了,说说!” 江子岳和童少禹同时起哄,牛仔招架不住。 “瞎起哄,别听明玥胡说,哪有这回事嘛! 不跟你们聊了,洗澡去,不上夜班就是美啊,能睡他个天昏地暗!” “不对吧,牛大哥,庞姐能让你睡个安稳觉?” 童少禹坏笑着说。 “去,小孩子懂个屁!” 牛仔假装生气地说。 “诶,还真让你说对了,他指定睡不了安稳觉!” 明玥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 江子岳故作好奇地问。 “为什么?” 明玥助纣为虐地说:“如果庞姐知道牛大哥不上夜班,只要她起床了,牛大哥就得乖乖去帮厨!” “牛大哥,你好可怜喔!”江子岳深表同情。 “别可怜他!” 童少禹幸灾乐祸地说:“你咋知道他不乐意了,说不定他乐此不疲呢!” 几人哈哈大笑。 “童少禹,我小看你了,你小子懂得不少啊,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毛孩!” 牛仔又看着江子岳,嘿嘿地笑着说:“他是一张白纸,比你纯洁得多。” “牛大哥,你们夜班是怎么过的?” 想到夜班,江子岳心虚,毕竟没上过,没人告诉他漫漫长夜如何渡过。 另外还得提防罗桂娇,虽然戏演过了,她不傻,万一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没事,我陪你,告诉你一些基本的东西,做人做事嘛,自己慢慢悟。” 牛仔安慰道,他清楚税鑫这家伙肯定又憋着什么坏要对付江子岳呢。 交接班时间快到了,税鑫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眼睛不时瞄瞄监视器,突然看见牛仔和童少禹陪着江子岳接班来了。 “这个牛仔真他妈多事儿!”税鑫心里不悦,却又无可奈何。 牛仔当过兵,在部队时受过伤,回老家干不了重活便来酒店做了保安,为人正直仗义,加上有些拳脚功夫,有人敬他,自然也有人怕他。 税鑫的本意有两个。一是叫罗桂娇趁江子岳不备,上班之时来抓现行。 二是夜半三更人困马乏之际来抓他的小辫子,即使赶不走他也要恶心他,出一口胸中的怨气。 牛仔比明玥更详细地讲解了门岗的职责和范围、代码以及注意事项。 童少禹明天要上白班,三人闲聊了一个多小时便分开了。走前,牛仔把半瓶风油精给了江子岳。 十二点半,税鑫打完游戏给监控室打电话,勒令值班员冯姐不许给明玥通风报信,否则滚蛋,然后又给罗桂娇打电话。 “什么事?” 罗桂娇冷漠地问。 税鑫煞有介事地说:“江子岳正在上班,赶紧过来,抓回去他就是你的!” “肥猪,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罗桂娇不信,一是她知道江子岳送快递了,二是她决意去韩国整容,不想追究江子岳在不在酒店。 税鑫怒骂道:“你个丑婆娘,我为什么要骗你,你来看看不就完了!” 罗桂娇不着边际地说:“我要走了,我也要让有的人尝尝失恋的痛苦。” 税鑫一惊,本能地想到了明玥。 “失恋?谁失恋?失谁的恋?” “明玥啊!” 罗桂娇冷笑道:“你喜欢明玥,明玥喜欢江子岳,我等着看你们的好戏呢!” “放屁!”税鑫大怒,“你当他是个宝啊,谁都抢着要,明玥凭什么喜欢他,就因为他帅吗?” “对,就因为他帅!” 罗桂娇嘲笑道:“你除了家里有点钱还有什么,论德才你没法跟他比。 就算他在你店里我也不急,先把他放在你店里养着,等养得白白胖胖的我再来把他领回去。 肥猪,你记着,不许打击报复,如果发现他黑了瘦了,我跟你没完!” 说完挂断了电话。 税鑫肺都要气炸了,这个邪恶的婆娘,我好心帮她,她不仅不信,还在我们三人之间埋炸弹。 他气愤地再打一次,想要狠狠咒骂她一顿,却发现已经打不进去,他被罗桂娇拉黑了。 他想,会不会学聪明了,这次绕过我,想来个突然袭击。嗯,有可能。 于是又一次把电话打进监控室,告诉了罗桂娇的车牌号,说如果这个车进来,第一时间告诉他。 冯姐心里骂道:妈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不就是争风吃醋那点破事嘛! 税鑫定好闹钟,放心地睡了。 三点,他被闹钟吵醒,看了监视器一眼,江子岳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睡觉,我花钱是叫你上班,不是叫你来睡觉的! 哈哈,机会来了! 他顿时睡意全无,一骨碌爬起来,坐电梯下到一楼,叫醒值班经理,两人悄悄来到大堂。 江子岳的心很累,加上跟税家父子打了一场球不困也乏,还得留心罗桂娇和税鑫玩花招。 挺到两点多,他实在熬不住了,加上没有人车往来,终于靠在沙发上慢慢睡着了。 税鑫轻手轻脚围着他绕了一圈,用手机录了像,然后叫谭经理拍醒江子岳。 “江子岳,你心可真大啊,我花钱是请你来睡觉的吗?” 税鑫好不得意地说:“两个选择,一是走人,二是罚款,你选吧。” “罚款。”短暂的愣神之后,江子岳毫不犹豫选择了罚款。 他早有思想准备,税鑫无非就这两招,只要留在酒店就行。 税鑫有点后悔,不该让他二选一,这下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问值班经理,“谭经理,上班睡觉该罚多少?” 谭经理回答,“按规定一次一百。” 税鑫对谭经理交待说:“你记下来,交到财务部,从他的工资里扣。” 又对江子岳说:“没办法,这是规定,谁都不例外。记着,下次别让我逮到,逮到了我还罚。” 税鑫得意洋洋地看着江子岳,他希望看到江子岳哭丧着脸低三下四哀求他放过自己这一次,然而他眼睁睁地看着江子岳脸上渐渐绽开了笑颜…… “好的。” 税鑫鼻子都气歪了,江子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怪自己太仁慈,没有直接开除他。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啊,你有钱是吧,我要罚得你倒贴工资给我。” “好的。”江子岳依然笑着,像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 见税鑫脸色不对,谭经理连忙劝慰:“税总,天快亮了,回去睡觉吧,有我盯着呢,我看他就是个苕,你跟个苕计较什么!” “是喔,我跟个苕计较什么呢!” 税鑫苦笑着进了电梯。 在江子岳看来他的笑比哭还难看。 第20章 罗敏的无奈 听女儿有气无力地说找到江子岳了,罗敏忙问他在哪家酒店。 罗桂娇说金山大酒店。 罗敏半天没说话,良久才轻轻叹息了一声。 “别可怜他,也别想去找他,他今天改送快递了,你找不到他的。” 罗桂娇补充了一句,又说:“我准备把店子盘出去,钱到帐我就去韩国,你陪我一起去。” “我不去!”罗敏说。 罗桂娇蛮横地说:“罗敏,韩国不是美国对吧,那里没有寥守志是不是? 我告诉你,去得去,不去也得去,找翻译不花钱吗,让韩国人找翻译去!” 罗敏像被女儿当胸打了一拳,半天喘不上气来。 冤孽啊,我是哪里有疤你专揭哪里呀! 你是我生的,我欠你的。你是我生的,我欠你的…… 罗敏像念咒语一般反复念叨着这两句话,借此压制心中的怒火。 过了半天她才说:“娇娇,你真的想好了吗,岳阿姨不是说存在风险吗?” 罗敏内心是反对女儿整容的,表面却不敢说,只能借别人的口来反对。 罗桂娇早已心灰意冷,鼻孔里冲出一股气流,冷哼着说:“风险,哪里没有风险,人活着最大的风险不就是个死吗? 你们把我生成这样,我活着跟死有什么区别? 你说说当初为什么要嫁给刘长发这个丑八怪,你想过为我负责吗?” 罗桂娇恨恨地说,又一次残忍撕扯罗敏的伤疤,一阵锥心之痛传遍全身,罗敏几乎站立不稳。 “娇娇,在妈妈眼里你一样是仙女,忘了江子岳吧,把脾气和心态改一改,也许就有好事找上你。” 尽管女儿不会听她的,罗敏还是努力让脸上挂着笑容,把意思传达给她。 “那是因为我是你生的,我放个屁你都说是香的……就这么定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好歹就这一刀,没什么遗憾了。” 罗桂娇凄惨地笑了笑,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罗敏伤心抹泪,对这个女儿她是爱爱不起来,恨也恨不下去,就觉得亏欠她的。 悔不当初啊,一步错,步步错,唉…… 童少禹吃完早饭便匆匆来接江子岳的班,本以为他一定疲沓得眼睛都睁不开、走路东倒西歪,没想到比他睡了一觉还精神。 见到他便说:“少禹,今天第一次送货,得赶早,最好不让人家说闲话。” 童少禹接过对讲机,对他说:“快去吧,明玥还在食堂等你呢。” 见江子岳打了饭在面前坐下来,明玥问:“昨夜税鑫去抓你睡觉了?” “嗯,罚了我一百块。” 江子岳笑了笑。 “还笑,你有几个一百块让他罚的?” 明玥不禁火大。 “可以了。”江子岳满意地说:“他给我两个选择,一个走人,一个罚款,你说我该选哪一个?” “当然是罚款了!” 江子岳会意一笑,说:“这不就对了,两利相权趋其重,两害相衡趋其轻。 我一个月能上几个夜班,六七个吧,全罚也就六七百吧,他还能次次去抓我,不可能吧。 就算罚一千块,我还有五百,再退一步,一千五全扣完,我还落个吃住免费,还能送快递,这叫东边不亮西边亮,我赚了。” 权衡利弊他还是拎得清的,明玥既欣慰又无奈。 “账是没错,可总罚款也不是个事,班白上了不说,人也白累了。不行,我得找税鑫说说去!” “他能听你的当然好,不然我觉也睡不踏实。” 江子岳自然不会拒绝明玥的好意,他大口咀嚼着馒头,几口喝下稀饭,一抹嘴。 “我得走了,第一天迟到不好。” 望着江子岳匆匆远去的背影,明玥心里一阵难过,疑问再一次泛起。 他跟江医生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这话又不好贸然问出口,否则会让江子岳觉得她心机太重。 她心绪烦闷地走向主楼,远远看见童少禹正跟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挥手再见,等她走到童少禹面前时,那人已经快要走出大门了。 “谁呀?”明玥问。 “谁,罗桂娇的妈!” 童少禹没好气地说。 “罗敏学姐?”明玥惊讶地问。 嗯!童少禹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她找你干吗?” “她不是找我,是找江子岳。” “找江子岳干吗?” 明玥更加惊奇,也不免有些紧张。 “她问我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说她要陪女儿去韩国整容,但罗桂娇的店子一时没人接手,她想交给江子岳经营,或许比送快递强一点。” “罗桂娇的意思吗?” “嗯。”童少禹说:“罗阿姨做不了罗桂娇的主,江子岳肯定也不会接罗桂娇的店,这就有点麻烦,出国了就算有人想接手也没人管呀。” 罗桂娇虽然邪恶,但好事还能想到江子岳,说明对他是真心的。 “我去问问。”明玥追出大门,撵上罗敏。 “罗阿姨,您是找江子岳的吗?” “你是谁?”罗敏打量着明玥,尽管心情不好,她还是面带微笑。 明玥也打量着罗敏,她比照片上老了很多,但气质的确不错。 “阿姨,我叫明玥,是江子岳的同事、同乡,当然我也知道您是我们尊敬的学长,前两天江子岳还跟我提到您呢!” “江子岳……知道的人没有不替他惋惜的!” 罗敏既惋惜又自责。 明玥知道罗桂娇是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她的爹妈非但不是帮凶,反而通情达理,让人唏嘘。 “江子岳不愿提及往事,我也不好多问。昨天有个女孩来找他,下午他就走了,不知去了哪儿。” 明玥必须保护江子岳,毕竟人家是母女。 罗敏长叹一声,“唉,那就是我女儿,她被我宠坏了,我管不住她,真是对不住小江了!” 明玥觉得罗敏真诚善良,有慈悲心怀,同情之余更多了一份尊重。 而罗桂娇除了相貌丑陋,精神层面也极度贫乏,可惜罗敏的基因了。 “阿姨,我家跟江家也有点渊源,他爸救过我爸的命,是我家的恩人。” 罗敏点头说:“嗯,这个我信,江家口碑不错,小江人品也挺好的。 明丫头,如果有机会碰到小江,请你转告他,钱的事叫他别有心理负担,按协议办就行。 不过有一件事比较棘手,娇娇想把店子交给小江经营,可他又不在,童少禹也不敢接手……” 明玥说:“如果阿姨信得过我,店子转让的事交给我吧,清单、价格都给我,我好心里有数,成交了我告诉你们,没成交等罗姐姐回来再经营好了。” “嗯,我们也是这样考虑的。” 罗敏从包里拿出几张纸,上面罗列着品名、型号、数量以及价格,甚至还有一份合同草案。 “丫头,如果你愿意接手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价格差不多就转让了吧。” 罗敏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公章、两把钥匙还有银行卡,一并交到明玥手里。 明玥问:“阿姨,你信得过江子岳能理解,为什么要信我一个陌生人呢?” 罗敏笑道:“因为你是小江的朋友,他的朋友不用置疑,百分百信任。” “谢谢阿姨!” 明玥欣喜江子岳是这样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正想多说几句,税鑫的电话来了,问她为什么还没上班,人到哪儿去了。 “阿姨,老板催我,我得回去了。你们早去早回,早日达成心愿,一路顺风!”明玥挥了挥手。 “对了,明丫头,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回去把转让电话改成你的,辛苦你了!” 两人互留了电话,然后明玥匆匆回到办公室,她有两个想法要跟税鑫谈。 “小税总,刚才有事耽搁了,按规矩来呗,该罚就罚,我没意见。” “罚罚罚,罚谁也不能罚你呀!” 税鑫好气又好笑。 “江子岳都能罚,我为什么不能罚,都是打工的,没必要厚此薄彼吧!” “这种事也要争吗?” 税鑫心头不快,这算是有难同当吗。 “他上班睡觉,是严重的违纪行为,当然要罚!” 明玥轻巧地说:“得了吧税总,谁上班不睡觉,不让睡觉是不人道的。 只要没造成损失,睁只眼闭只眼吧,不然留不住人。一句话,要罚都罚,要不罚都不罚!” “行行行!” 税鑫说不过明玥,只得不耐烦地说:“都不罚了,不过有一条,谁造成了损失谁赔偿,到时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行!税总,再求你一件事呗。”明玥笑道。 税鑫豪爽地说:“什么求不求的,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能办就办了,不能办也别怪我。” 明玥说:“刚才罗桂娇的妈找到酒店来了……” “那是罗桂娇的妈?” 税鑫很惊讶:“我在监控里看到了,气质挺好呀,现在看也算个美女,怎么生了这么个丑八怪,说不定又是一起事故后遗症!” “什么事故后遗症?” 明玥笑道:“你眼里什么时候有过好事,全是事故,没有故事。” “明摆的事,你别不信。她来干吗?”税鑫问。 明玥说:“罗桂娇要去韩国整容,想找江子岳帮忙把店子盘出去……” 税鑫呵呵地笑,揶揄道:“她还真去整容啊,我以为她说着玩的呢,那她回不来了!” 明玥不乐意,责怪道:“别瞎说,人家年纪轻轻的,你心态阳光点好不好!” “诶,我心态怎么不阳光了?” 税鑫辩驳说:“我又没咒她死,我是担心整完容后不让她入境!” 明玥问:“为什么?” “为什么?”税鑫嗤笑道:“你想啊,真人和护照上的相片不一致啊!” “哎呀,还真是,回不来怎么办?” 明玥不禁替罗桂娇担起心来。 税鑫笑道:“她都不怕,你怕什么,回不来不更好吗,不然几年后江宁又要多一个丑八怪。” “为什么?” “为什么?”税鑫抓住机会表白心迹:“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我就喜欢你这股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儿,哈哈哈…… 你想啊,就算敲敲打打把她整成李冰冰、范冰冰那又怎样,她能成罗冰冰吗?她的基因没变,将来肯定也得生个丑八怪!” 明玥突然想到了残疾的父亲,庆幸没有遗传他的基因,但所学知识又告诉她,她跟明一凡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心头不禁掠过一阵惆怅。 明玥说:“罗桂娇有个店子要转让,你不是朋友熟人多吗,帮忙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接手。” 税鑫轻蔑地说:“哟嗬,这丑八怪还做生意呢,不把人吓跑就不错了。” “别管人家丑不丑,能赚钱就是本事。” 明玥说:“现在我接手了,你看着办!” “你接手了?”税鑫一惊,莫非明玥也想走了,不行,她不能走。 “行啊,她做什么的。” “监控。”明玥说。 “巧了,我总算理解什么叫瞌睡碰到枕头了。” 没想到税鑫击掌叫好。 “万金油还记得吗?他在省城开了家安防公司,前几天还跟我说想在江宁开家分店,叫我留意。” “万兴友吗,咋就这么巧呢!”明玥高兴地说。 税鑫说:“这样,我给他们两家牵个线,具体问题自己谈,我不参与。” 罗敏还没到家,听说有人打听,便叫明玥把电话给人家,让他联系自己。 她感慨道:“小江,明玥,他们办事咋就这么靠谱呢,想想娇娇,唉……” 第21章 送快递 江子岳骑车出了大门直奔快递站而去,发现有人已经开始送货了,他还是来晚了。 “刘总!”见刘德华正往筐里装货,他喊了一声。 刘德华看了他一眼,继续装货。 “今天你跟我跑一趟,以后我的线路交给你,希望你们能长期干下去。” 江子岳说:“没找到别的门路前,我会继续干的,就算要走,我也会提前告诉你或者找人接替我。” “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刘德华说:“之所以答应你们兄弟,就是看你们有强烈的企图心,不是混日子的人。” “这也能看出来?” 江子岳笑了笑,“刘总高看我们了,我们只是单纯想多挣点钱,又舍不得酒店的免费吃住,谢谢你收留我们兄弟。” “实在话,理解。”刘德华点点头。 “我们普通人家的孩子,想改变现状就得脚踏实地,别想着天下掉馅饼。 这样,我带你,你带你兄弟,没问题吧?” “没问题!” 江子岳痛快地答道。 “走,第一站金山大酒店,出发!” 刘德华开心地说。 “等等!”江子岳忙说:“刘经理,我不想让酒店知道,怕知道了说我脚踏两只船,不让我干了。” “好办!” 这难不到刘德华。 “阿莲,把我的安全头盔给江帅哥拿来!” 哎!阿莲脆脆地答道,扔过来一顶头盔。 江子岳接过头盔戴在头上,挺好,有太阳面罩,不仅可以防晒,而且熟人一下也认不出来。 他跟着刘德华骑车出了快递站,快到酒店时,故意让刘德华先进去,自己晚一步再进,不想引起别人注意。 刘德华把车停靠在墙边,然后从筐里取件。 童少禹站正大堂门口,江子岳骑车慢慢靠近他。 “少禹!”他轻轻叫道。 “江子岳!”童少禹反应奇快,听声音辩出了他。 “嘘——小声点儿!” 江子岳停好车,轻声说:“我跟站长说好了,我们就跑酒店附近,他带我,我再带你。走,我们去看看他怎么操作的。” 他从刘德华手里接过两个大件,抱着进了大堂,同事谁也没有注意到他。 出了酒店,刘德华带江子岳跑了一圈,告诉他哪些地方快递比较多,甚至把今天没有快递的客户也顺带告诉了他。 刘德华说:“我还是比较照顾你们的,你们跑的大都是单位的客户,直接放在门房或值班室就行。 明天我给你一部小灵通,话费包月的,这样开销也少点儿。好了,饭点到了,你回去吃饭吧。” 江子岳很感激,极聪明地说:“谢谢刘总!” “刘总?就你嘴甜!” 刘德华笑道:“在你之前没人叫我刘总,现在都叫我刘总了。 嘿,也挺怪的,刘总听着就是叫人舒坦!” 江子岳说:“什么嘛,你本来就是老总!” “江老弟,借你吉言,说不定哪天真成了老总呢!”刘德华说。 “必须的!” 两人哈哈大笑。 酒店职工食堂。 明玥已经吃完饭,但她仍在食堂等着两人。 见两人进来,她轻声对打饭的师傅说:“庞姐,我的两个小老乡,学生伢,正长身体……” “明白!”胖胖的、笑眯眯的庞姐打了两份满满的肉菜,悄声说:“玥玥,介绍一个给我唦,你不能两个都占着吧!” 明玥回敬道:“学生伢呀,你真下得了口? 唉,只要他们愿意,你随便挑,我不介意,不过别叫牛仔知道了,否则他俩没好日子过……” 两个小女人坏笑着。 江子岳没想到明玥还有如此调皮的一面,他已猜出牛仔和庞姐是一对儿。 三人回到餐桌前,明玥问:“怎么样,累吗?” 江子岳说:“不累,我只是跟着跑了一趟,熟悉线路,晚上我带少禹再跑一趟,明天他要送货。” 明玥说:“我跟税鑫说了,不扣你的钱,不过夜班别睡太死,毕竟让他抓着把柄我也不好说什么。” 江子岳感激地说:“谢谢,你已经给我挡了好多枪了。” “什么枪不枪的!” 明玥笑道:“快吃,吃完好好睡一觉,莫像别的保安那样老得快,我可不想你们年纪轻轻就显老。” “江子岳,你幸福啊,我呢,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可怜喔!” 见江子岳享受如此待遇,童少禹心里有些失落,嘴上不自觉地说了出来。 明玥冷笑道:“你希望被税鑫针对吗?” “求那晦气干吗,我傻啊!”童少禹没求来同情,心里不免失落。 “我上班去了。” 江子岳一觉睡到六点,童少禹叫了两遍也没能叫醒他,只得附在他耳边轻声问你不带我熟悉线路了,他这才一骨碌爬起来,但仍是疲态十足。 明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一个计划在心中慢慢酝酿而成。 吃过晚饭,江子岳骑车载着童少禹把白天跑过的线路跑了一趟,回来后匆匆洗了澡,便又倒头躺下,甚至连个梦也来得及做,天就亮了。 第22章 叫 姐! 今天江子岳的白班,洗漱完毕,他摇醒童少禹。 “快起来,今天该你送货,早点去,好赶上中午饭。” 然后去了食堂,居然是最早的一个。 “庞师傅早!”他笑着跟庞姐打招呼。 庞姐也笑着说:“早啊帅哥,今天上白班呀?” 嗯!江子岳点头。 “哟,脸上手上这么多疱,你没用蚊帐吗?” 庞姐看看他的脸,又看看他的手臂,很奇怪。 “用了。”江子岳感受到友善,突然就想痞一下。 “可能刚来吧,它们想跟我混个脸熟吧。” “就这样混个脸熟啊,你可真逗!” 庞姐咯咯直笑。 江子岳打了馒头、稀饭又夹了几根咸菜,转身要走。 “等一下。”庞姐叫住他,往托盘里放了两个煮鸡蛋,小声说:“诶,我比明玥大五岁,你管她叫姐,她管我叫姐,你知道该叫我什么吗?” “姐!谢谢姐!” 江子岳乖巧地笑着致谢,一举两得。 庞姐笑眯了眼,小声说:“姐不白叫,中午多给你打些肉,奖励你。” 江子岳刚吃完一个馒头,就见明玥匆匆走来,她把托盘放在餐桌上,盯着他的脸和手看了又看。 “我还以为庞姐开玩笑呢,你确定用蚊帐了?” 江子岳说用了,可能是睡觉不老实,又蹬开了。 “你刚来,不熟悉这里的情况。” 明玥说:“这里挨着山脚,阴暗潮湿,再加上有些人不讲卫生,乱丢垃圾,乱泼脏水,最容易滋生蚊子了,一个这么大。” 她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圈。 “有这么大吗?” 江子岳哑然失笑。 “还笑!”明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们管蚊子叫什么吗?” “什么?难不成叫海军航空兵呀?” 江子岳不以为然地说。 “你咋知道?庞姐说的?”明玥疑惑地问。 “我猜的。”江子岳喝了一口稀饭,说:“很容易联想的,蚊子穿的海军衫,又是从空中轰炸,不是海军航空兵是什么。” 明玥审视着他,冷冷地说:“别自以为聪明,聪明在这里没用。 中午你等童少禹回来一起过来吃饭,我给你们介绍个人认识。” “谁呀?”江子岳好奇地问。 “一个可能改变我们命运的人。” 明玥严肃地说:“他这人恃才傲物,能人嘛,总会有点脾气有点个性的。 记着,不管他说什么,你们的态度一定要谦虚。” 虽然心中疑惑,江子岳还是慎重地点了点头。 午饭时间过去有一会儿了,明玥打电话问童少禹多久回来,童少禹说还有最后一家。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明玥便坐电梯下到一楼。 外面的太阳很刺眼,她戴上墨镜,撑开天堂伞,走出大堂,看见江子岳手搭凉棚站在炙热的太阳下。 “江子岳,怎么了?” 江子岳眯缝着眼说眼睛怕光。 “怕光,为什么不戴墨镜?” 江子岳说他不让上班戴墨镜,说影响酒店形象。 “他谁呀?” 明玥奇怪,制度中并没有规定不许戴墨镜的。 江子岳无奈地说:“还能有谁,何畏呗,特意跑过来说的。” “他的鬼话你也信!” 明玥皱了皱眉,知道这肯定又是税鑫的指示。 “眼睛怕光很难受的,这事儿我得跟税鑫说说。” 十分钟后童少禹回来了,三人一起朝食堂走去。 路上明玥说今天有点晚,可能碰不到他,如果碰到他,你们的态度一定要诚恳谦虚。 庞姐说话算数,果真给江子岳打了不少肉菜,江子岳小声说“谢谢姐”。 明玥糊涂了,庞姐则调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几个意思?” 盯着江子岳的眼睛,明玥不安地小声问。 江子岳些许得意地说:“我姐,今天早上认的。” 明玥不干了,“她怎么就成你姐了,我呢?” 江子岳说:“你也是我姐啊,还想怎么着?” “哈哈,小玥玥吃醋了!”庞姐咯咯地笑着。 童少禹看出名堂,突然冒出一句,“庞姐,明姐,我最小,你们都是我姐!” “诶,还是小老弟会来事儿!” 庞姐开心地笑着,也给童少禹打满了肉菜。 “姐,这不合适吧!”童少禹故意说。 庞姐抖动着勺子。 “怎么不合适了,勺子在我手里,我想给谁多打就多打,反正免费,给谁吃都是吃,不吃浪费了。” 童少禹坏笑道:“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长胖了,怕老板有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有意见保留,饿得皮包骨头他才满意吗?” “万恶的资本家!” 庞姐不屑地说:“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钱不让我们多挣,饭还不让我们吃饱啊,我总要落一头吧,先把身体养得棒棒的、长得壮壮的再说!” “怪不得喽!” 江子岳咧嘴笑道。 “找打!”明玥狠狠瞪了他一眼,“庞姐姐是你能随便取笑的吗,小心牛仔哥给你小鞋穿!” “他敢!”没想到庞姐竟然护着江子岳,反过来劝道:“小江,你叫我一声姐,姐保证你吃饱饭,你叫她一声姐,她能保证你改头换面,信姐的!” “我信你姐,也信牛仔哥,你们都是好人!” 江子岳真诚地说。 “好人,谁脸上写着字啊!”庞姐不以为然。 “当然!”江子岳肯定地点点头,“比如你脸上就写着热情善良,牛仔哥脸上写着正直忠诚,坏人脸上能有这些标签吗?” “真会说话,这话我爱听!” 庞姐好不得意,又说:“跟着明玥混,我保证你五年内一定飞黄腾达!” “这还差不多!” 明玥终于撅起好看的小嘴,心满意足地笑了,又问庞姐杨总吃过饭了没。 庞姐肯定地说没有,不知为什么他还没来。 三人只好打了饭菜去餐厅,刚坐下就见杨建设扛着人字梯,手提工具箱走进食堂,把梯子和工具箱放在墙角,打饭后端着餐盘走进餐厅。 “杨总,又有抢修任务啊?”明玥问。 杨建设看了明玥一眼,点点头。 “咋不把林工他们带着呢,有人打下手也好啊。” “他们有他们的事。” 杨建设面无表情地在他们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下次有抢修任务,把我的两个小老乡带上呗,让他俩给你打打下手。” 明玥指着两人说:“他们前几天才来,目前在保安部,不怕吃苦。” 又对两人介绍说:“这是工程部的杨总,也是酒店的总工程师,这里所有带电的设备都是他负责维修,技术上是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两人赶忙站起来,对杨建设微微哈了哈腰,同声说“杨总好!” 杨建设只是看了两人一眼,略微点了点头。 两人尴尬地站着。 明玥说:“坐下来吃饭吧,吃完饭帮杨总把东西送到工程部去。” “谢谢,不用。” 杨建设只顾埋头吃饭。 “没事的。”明玥一语双关,掏出手机,打出两行字亮给两人看:慢慢吃,等他吃完了先走。 两人会意地点头,不然会更尴尬。 杨建设很快吃完饭,打了声招呼“走了”,便扛起梯子走出食堂。 江子岳说:“姐,这人看起来不好打交道啊。” 明玥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说没事,慢慢来,先打个照面,认识一下。 第23章 补蚊帐 江子岳下班回到寝室,疲乏地坐在牛仔床上。 牛仔放下纸笔,问:“听说税鑫罚了你一百?” “嗯,他三点钟跑去查岗,这不是无聊吗,跟周扒皮有什么区别。” 江子岳问:“他也查你们吗,抓到也要罚款吗?” 牛仔淡淡一笑,“他也就耍耍威风,欺负刚来的,别太当回事,天天有人上夜班,他不睡觉吗,累不死他王八蛋的。” “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做梦了,怎么老是动,害得我也没睡好。” “没做梦啊,可能是蚊子闹的吧。” 江子岳记得很清楚,昨晚一觉睡到天亮,而且还记得蚊帐是关好的,怎么会进蚊子呢。 他爬上床,竟然发现蚊帐有一个洞,不大,不细看很难发现,因为就挨着童少禹的蚊帐。 “不对呀,这个洞好像是被人剪的!” 牛仔清楚江子岳被税鑫针对了,能干出这种事的只有他的狗仔卢腾,但不便说破,只得说去办公室拿透明胶贴上吧,过两天腰好些了,我给你补。 明玥来喊两人吃饭,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牛仔若有所思。 明玥的变化很大,因为两个小老乡的到来,不仅爱笑了,话也多了。 他相信摄像头后面那双时时盯着明玥的眯眯眼也能看到,他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有必要提醒一下明玥。 走进餐厅时,江子岳发现杨建设还是坐在那个角落,对三人视而不见。 吃饭时江子岳告诉明玥,身上的包的确是有人动了手脚。 “怎么讲?”明玥问。 江子岳伸出左手比划着说有人把我的蚊帐剪了一条五厘米长的口子,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牛仔提醒我才发现的,去办公室拿透明胶贴上了。 “无聊!” 明玥皱了皱眉,她清楚是谁干了这事儿。 “吃完饭我给你补。” 江子岳客气地说:“不用了姐,我用透明胶粘上了,过两天牛仔帮我补。” 明玥说:“牛仔腰不好,你们别麻烦他。 要知道蚊子可不是吃斋的,它是要喝血的。” 杨建设很快吃完饭,走到窗口又打了一份盒饭,匆匆走了。 江子岳不禁心中疑惑,他干吗要吃一份带一份,难道家里还有人等着吃饭。 回到寝室,童少禹爬上床也查看了自己的蚊帐,没什么问题,此时明玥拿着针线进来,二话不说爬上了江子岳的床。 两个小男人呆呆地看着明玥穿针走线。 童少禹好心提醒说:“姐,光线不好,你慢点儿,别扎着手了。” 嘶—— 明玥突然手一抖,轻叫了一声,丢下针线,捏住食指,指尖渗出一滴猩红的血。 “哎呀,乌鸦嘴,都怪你,一惊一乍的!” 江子岳埋怨着童少禹,抓住明玥的手,捏住指尖使劲挤,血滴在蚊帐上。 他又埋怨起明玥来:“看,都流血了,叫你不要补的嘛!” 牛仔走进寝室,看见这一幕,忙问:“明玥,要创可贴吗,我这儿有。” “没事儿。” 明玥快速抽回手,往指尖上吐了一口口水,说自己的口水可以消炎,我试过,很有效。 “这不科学吧,万一破伤风呢,我去买碘伏!” 江子岳边说边往外走。 “等等,我这儿也有!” 牛仔从床底下拖出行李箱,拿出一瓶碘伏。 “可以啊江子岳,你还知道碘伏。”他赞赏道。 江子岳看到一个迷彩图案的行李箱,想必是部队里用过的吧。 “常识而已。” 江子岳淡淡地说,接过碘伏,抽出棉签,醮了碘伏,朝明玥命令道:“把指头伸出来,快点。” “哎呀,大惊小怪的,我小时候经常弄破也没说破伤风什么的。” 明玥觉得江子岳有点小题大做,却依然被他的认真劲儿感染。 江子岳笑着说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必须注意,再说你是为我扎的手,我必须负责。 见童少禹愣愣地看着他,意识到表现过头了,便拉上童少禹。 “少禹,我们挖地三尺也要揪出那家伙,决不放过他,你说对不对?” 童少禹能说不对吗。 “挖出来了呢?” 明玥冷冷地说,必须制止他们的莽撞行为。 “挖出来,看看是谁,再给埋回去呗!” 江子岳突然笑着说。 四人都忍不住笑了。 “到此为止,别挖了,万一是堆臭狗屎呢!” 明玥边说笑边又开始补蚊帐。 补好后又检查了整床蚊帐,然后爬上童少禹的床看了一圈,见没什么问题,便下了床。 “牛班长,你有没有需要补的,顺便补了。” 牛仔笑着说:“谢谢,暂时没有。” 其实他根本不用明玥帮忙,自己就会。 明玥把针别在衣袖上,说好了,没问题了,不过睡觉老实点,手脚别贴着蚊帐,否则照样挨咬。 “我走了,你们该干嘛干嘛。” 江子岳送明玥出门,差点儿被光着膀子的卢腾撞上,他厌恶地说:“你慢点儿好不好!” “我慢点儿?” 卢腾像被惹着了,停下脚步,翻着眼珠子,狡辩道:“诶,你出门不看路啊,我是直行嘞!” 江子岳被气笑了,还想理论,被明玥一把拉住。 “卢师傅,对不起,怪我没看到。我兄弟的蚊帐破了,脸上咬的大疱小疱,我帮他补补,你请便!” “还是明总说话有水平。小子,你学着点儿!” 卢腾哼了一声,以胜利者的姿势晃着膀子走了。 “进去吧,外面蚊子多臭虫也多。” 明玥摇头苦笑,几人知道她有所指。 第24章 风波又起 “我牙膏香皂用完了,一起出去走走不?” 江子岳想童少禹跟他一起走走,顺便谈些事情。 “不了,我想早点洗了睡觉。”童少禹兴致不高。 “牛大哥,你有东西要我带的吗?” 江子岳又问牛仔。 “没有,谢谢。”牛仔说完,又端起了纸和笔。 江子岳知道他在写一本小说,便没再打扰。 买完东西又闲逛了一阵子他才返回宿舍楼。 突然两道强光毫无征兆地射来,晃得人发晕。 “差火!”他本能地抬手遮挡,余光看清原来是税鑫,只能装作看不见,低着头侧身而过。 “车是好车,人可就不是什么好人喽!” 他一步跳过101,从门口过一次就被毒害一次,以后得绕着走才好。 唉,五星级酒店怎么能用这种人,这不是给五星抹黑吗。 牛仔侧身躺在床上,面朝墙壁,童少禹也差不多的姿势。 直觉告诉他,两人是在有意回避他。 怪怪的,整栋楼安静极了,联想到税鑫的出现,难道这里发生过什么。 “少禹,睡着了吗?”他想问问怎么回事。 嗯! 童少禹竟然嗯了一声。 江子岳不禁笑了,还想问点什么,童少禹却说:“我困了,想睡觉。” 他想到了明玥,莫非帮他补蚊帐的事被税鑫知道了,他是来兴师问罪的。 呀,还真有这个可能,不过你税鑫有那个资格吗。 谁告的密,卢腾还是牛仔?卢腾是个粗人,胸无城府,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难道是牛仔? 他扫了一眼牛仔,心里惴惴不安,但愿他不是两面人。 两人都在有意回避,他只得拿上毛巾香皂,去了澡堂。 澡堂在食堂楼下。 洗澡间是由毛玻璃分隔而成的几个单元格,里面雾气弥漫。 江子岳赤身走进去时已有两个人在洗澡,正高谈阔论什么,哗哗的水声遮盖了他的脚步声。 “……听说他们吵架了,而且还蛮凶的。” “他们神仙打架,我们小鬼遭殃呗!” “谁说不是呢,牛仔厉害吧,他也不敢劝架。” “不是不敢,是不好插手,人家小两口的事。” “听说税鑫气坏了,差点就动手了。” “动手?不至于吧!” “要怪就怪那新来的保安,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江子岳隐约感觉是在说他和童少禹,便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说实话,从我一个男人的角度看,那两个新来的也算得上美男子了。” “这个我承认,但他不该一来就下手啊,动谁不好偏要动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你咋知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真是的,这种事嘛,一眼就能看穿!” “也是啊!我觉得税鑫心眼小了,人家才来两天又是个保安,明玥怎么可能看上他,多虑了!” 保安,明玥,这分明就就是在说我们嘛! 江子岳吃惊不小,应该是真摊上什么事了,至于摊上什么严重的事他还不清楚,只得继续听下去。 “未必喔!税鑫的事哪个不清楚,我就亲耳听到卢腾说他经常带他们出去野,我都知道你敢说明玥一点都不知道?” “还真难说,就巴掌大的地方,放个屁都知道是谁的,不就是明玥给那保安补了蚊帐嘛,多大点事,有什么好争风吃醋的!” 原来如此,果真是蚊帐惹的祸。 听口气,酒店的人都认同他是明玥的男朋友,而非仅仅是明玥口中的大学同学这么简单。 “哈哈,税鑫这回真想多了!” “怎么讲?” “你想啊,他连大学都没考上,明玥凭什么喜欢他、看上他!” “有道理。如果不是税鑫那层关系,明玥也做不了人事经理。” “就是嘛,明玥又不是傻瓜!” “难说,事情总有变数,如果明玥知道税鑫背地里干的那些事呢……” “知道又怎样,忍气吞声呗,除非她不喜欢钱、不喜欢税家的家业!” 哎哟!突然有人仰面八叉摔倒在地,痛得嘶嘶直吸冷气。 “没事吧?瞧你那熊样,蛋蛋没摔破吧……” “蛋蛋没摔破,屁股摔两瓣了,嘶嘶……真不能背后说人坏话……” 江子岳哭笑不得,自己进酒店也就几天的事,竟惹出这般绯闻,别说明玥有追求者,就算没有也不能,他清楚自己几斤几两,这不是自卑而是自知。 去留无所谓,唯一值得留恋的就是免费吃住。 明玥好心挽留他,他却坏了她的名声,影响了她的前途,这让他心中不安,必须找个机会澄清。 不过从她对保安厌恶的态度看,她对税鑫背地里的勾当应该有所耳闻。 男同学!男朋友!呵呵,这其中的差别本身就相距甚远,值得玩味。 嘿嘿,死胖子,不管我是不是他们所说的那样,我看你呀——悬! 第25章 你也洗澡啊 等两人走远,江子岳才出来,穿好衣服走出澡堂,正巧明玥从对面女澡堂出来,只见她用力一甩头发,如瀑的秀发飞扬起来,他的目光瞬间定格。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双颊泛着健康的光泽,衣所不及的皮肤细腻白皙,温婉如玉,明眸皓齿,红唇如血,无须涂脂抹粉,不必忸怩作态,一个纯天然美女,让人恨不得扑上去一亲芳泽。 怎一个美字能概括! 江子岳的大脑瞬间宕机,没有思维,没有动作,整个人呆若木鸡。 “江子岳,咋了,发什么愣呀,没见过美女啊!” 明玥轻启朱唇,嫣然一笑。 “……姐!” 江子岳自知失态,窘迫之下一时词不达意:“你、你也洗澡啊!” “要不然呢?” 明玥掩嘴嘻嘻笑道。 江子岳一时狼狈又尴尬,一张白净的俊脸眼睛可见的红了起来。 “刚才你去哪儿了?” 明玥依然浅笑,尽管心中疑惑、不痛快。 “我去买牙膏和香皂了,然后闲逛了一会儿。” 江子岳清楚明玥有所指,索性把话挑明。 “姐,蚊帐的事,谢谢你啊,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怎么谢?” 明玥似乎忘了跟税鑫之间的不愉快,得寸进尺地说:“请我吃饭还是看电影,这两样我都乐意接受!” “好啊,那就先吃饭再看电影。” 江子岳爽快地说。 反正口袋里有借你的几百块,豁出去了,勒紧裤腰带也要装一回穷大方。 “算了,这回欠着,等你赚钱了再请我吃饭、看电影!” 明玥善解人意地说。 “也好!”与其说江子岳实在不如说他实际。 一个负债几十万的人充什么富豪,你在她眼里那就是一个透明人。 “姐,这顿饭我记下了,等我挣了钱,一定请你吃饭!” 话必须得说,表示你领人家的情。 “好啊,很期待喔!”这才是明玥期望的方向。 “缺钱直接说,别不好意思,不过花钱要精打细算,别大手大脚。” “谢谢姐!” 话说得够贴心了,谢意还是要表达的,总不能心安理得吧。 “嗯……”江子岳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明玥知道他有话没说出来。 “我和少禹……”他必须得说,否则会害到她。 “你不用操心,我和他能照顾好自己,等攒够了一笔钱,我们还是要走的,这里很憋屈,不自由。” “你们还是要走吗,是姐不好还是酒店不好?” 明玥心头一阵失落。 江子岳苦涩地摇头说:“都不是,是我们怕连累了姐。不过姐放心,就算去了别的地方,有空我们也会过来看你的。” 他勉强笑了笑。 “连累?”明玥无声地笑了。 “酒店里闲言碎语多了,我不还是照样活得好好的。 说实话酒店这地方也有好处,那就是让人的脸皮变厚,你看!” 她用手指头在脸颊上快速地点弹了两下。 江子岳甚至能近距离看到她弹性十足的脸蛋快速地起伏。 虽然只是一瞬,一股无法用言语表达的诱惑拨动了他的心弦,更像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灰暗无奈的现实。 “诶,干吗这样看我?”明玥哧哧笑道:“我的脸皮真有那么厚吗?” 江子岳尴尬地笑了笑,说:“小心点儿,吹弹可破!” “好一个吹弹可破,看来你不是什么书呆子嘛,也懂怜香惜玉的哈!” 明玥很是受用,似有所指地说:“看来我的脸皮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不堪嘛,哈哈……” 明玥交底说:“这么跟你说吧,你们走了,我也不想待了。如果你们觉得送快递可以养活自己,我也去,至少比这里自在。” “别别,风吹日晒的,你一个女孩子没必要受这份罪,就算能撑下来那也会皮肤变黑,手脚变粗,多难看啊!” 江子岳嘿嘿地笑起来。 “你希望姐变成那样子吗?” 明玥紧盯着他。 “当然不希望!” 江子岳脑袋摇得飞快。 “不希望就待下来!” 笑容消失了,明玥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照你所说,送快递是可以赚些钱,但不是长久之计。 俗话说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薄技在身,人总得有一技之长才能安身立命。 还记得杨部长吗?” 江子岳不觉眼前一亮,他想到庞姐说过的话。 “先静下心来,我在等一个机会,所以你们得配合我,学点技术再走,我也学点财会知识。 我得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事实,税鑫的确能左右我们的命运,对他得讲策略,不能硬怼,他是头犟牛,先稳住他,多想想忍辱负重的意思。” 谈兴正浓,卢腾赤裸上身,下身只穿了条短裤,肩头搭条毛巾,拖着拖鞋,哼着不成曲的小调一摇三晃地走过来,纯粹一副市井无赖的嘴脸。 他满不在乎地从两人中间穿过,甚至还回头挑衅似的斜睨了他们一眼。 就像一只绿头苍蝇从眼前嗡嗡飞过,明玥本能地皱了皱眉。 江子岳厌恶地看了卢腾一眼,说:“走吧,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 “要不上我那儿去坐坐吧?”出乎意料,明玥竟直接发出了邀请。 “太晚,不去了。” 江子岳的第一反应是拒绝,就因为他俩,税鑫和她吵了一架,这个时候再去她的寝室显然不合时宜,只会让税鑫更加抵触。 “周末有约呀?” 明玥眼里又泛起笑意,她知道没有,就是想调侃一下而已。 “没有,鬼才会约我。” 江子岳不无揶揄地自嘲道。 “鬼也得是个像我这样漂亮的女鬼,对吧!” 明玥掩嘴嘻嘻笑道。 江子岳连连摆手:“不不不,你怎么是女鬼呢,有你这么漂亮的女鬼吗,你是女神!” “哪有像我这样的女神,女神经还差不多!” 明玥喟叹一声,“诶,明天休息,睡懒觉不扣工资,你也不愿意吗?” 她的眼里满是期许。 “姐,你忘了我明天一大早得送快递呀!” 江子岳好笑又无奈。 “哦,对对对!” 明玥用手掌拍打额头,“哎呀,都是些破事闹的,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诶,明天我跟你一起送快递吧,酒店干不下去了也好有个退路。” “你干不了!” 江子岳直摇头,“不说别的,没车你怎么跟我跑……” “我坐你后面,要不就坐货上!” 明玥咯咯直笑。 江子岳连连作揖:“姑奶奶,你饶了我吧,我辛辛苦苦跑一趟还不够警察罚的,如果再摔了,你这金枝玉叶我哪赔得起哟!” “什么金枝玉叶,我就想体验一把快递小哥的生活!” 明玥说:“有事也不用你负责,我来想办法,就是不许甩了我!” “算了吧,别给税鑫口实了,他的眼睛无处不在,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江子岳四下张望。 明玥笑着说:“这儿没有摄像头,有的话人家不骂他是个变态才怪!” 江子岳突然发现卢腾躲在澡堂门后偷窥。 他想要么是税鑫有交待,叫他监视明玥,要么是自个儿想邀功请赏。 小人难缠,不得不防。 于是说:“好吧,我回去换套衣服,十点半你得让我回去睡觉。” “让让让!”明玥喜不自禁,满口答应。 第26章 哑 谜 牛仔和童少禹还是保持着刚才出门时的睡姿。 江子岳觉得好笑,税鑫又不是豺狼虎豹至于怕成这样吗。 切,还不如明玥一个女孩子。也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扫了两人一眼,穿上衬衣和长裤出了门。 江子岳出门后,童少禹轻声说:“诶,好像没什么事,他这时候去哪儿?” 牛仔说:“没事不好吗,管他去哪儿,睡觉!” 203室。 “哟,长袍马褂都穿上了?”见江子岳穿得如此正式,明玥知道他的顾忌,但还是调侃了一句。 “不热吗?” “热!” “热为什么还要把自己弄得圣人一般?” “基本的礼节嘛!” “仅仅是礼节吗?” 明玥一脸的嘲讽神情。 “……尊重!”江子岳越来越没有底气。 “仅仅是尊重吗?” 明玥逼视着他,仍旧一脸嘲讽的表情。 江子岳感受到蔑视,气恼地说:“避嫌,避嫌可以吗,怕长舌妇搬弄是非!” 明玥笑了:“这就对喽,说到底还是一个怕字。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什么!” “舌头底下压死人啊姐!”江子岳不想屈同。 “我一个男人无所谓,你就不同了,大家都说你是税鑫的女朋友,如果因为我破坏了你们的关系、毁了你的前途,我岂不成罪人了,所以……” “太搞笑了,我都不知道我是税鑫的女朋友,他们从哪儿知道的!” 明玥好气又好笑:“告诉我谁说的,我真想问问他,是明玥告诉他的还是税鑫告诉他的!” “反正无风不起浪,我都听说了,估计酒店的人都知道。”江子岳说。 明玥轻叹一声:“我再重申一遍,我跟税鑫就是大学同学和酒店同事这层关系,另外人事助理也不是他的恩赐,是双向选择。 至于有人说我是税家的少奶奶,那纯粹就是个笑话,我还没老呢,怎么就当奶奶了。 当然如果有孝子贤孙愿意叫我一声奶奶,我还是乐于答应的! 至于税鑫怎么想,那是他的事,在我看来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是他的臆想。税鑫刚才找我吵了一架,你知道吗?” “具体情况不清楚,但能猜到。”江子岳说。 “他怪我不该给你补蚊帐,你说可笑不可笑!” 提起这事明玥一肚子气。 “我给我兄弟补蚊帐怎么了,难道还要他点头同意,他是我什么人嘛?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也许是听说你被针扎出了血,关心你。” 江子岳安慰道。 其实他是想排除对牛仔的怀疑,手被扎只有牛仔知道,卢腾并不知情。 “切,他才不关心这个,他是见不得我跟你……们在一起!” 明玥说走了嘴,特别留意了一下江子岳的表情,还好,没什么异常。 “他喜欢你,所以见不得你跟我们在一起!” 江子岳直抵实情。 “对,可我不喜欢他,我有喜欢的人!”明玥盯着江子岳,面色潮红。 江子岳嗯了一声,平静地说:“你直接告诉他好了,叫他以后不要打扰你,这样你也安生。” 明玥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他,因为我喜欢的人翅膀还不硬,一旦让他知道了肯定坏事。” 江子岳眉头一扬。 “这么说你喜欢的人也在酒店,这个有福气的家伙是谁呀?” “对,在酒店,有没有福气我不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怕你吃醋!” 明玥嫣然一笑。 江子岳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怕我吃醋,也就是说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了,会是谁呢。 他把自己认识的几个可能的人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会吃醋。” 江子岳说:“姐有喜欢的人,我做弟弟的高兴都来不及,不过我是真羡慕他,如果我有实力我一定跟他比一比!” 江子岳说出这番话,心里竟轻松了很多,既表明了心迹,不留遗憾,又道出了自己的不足。 “怎么,你也喜欢我?”明玥笑了。 “为什么打退堂鼓?” “我没有资格呢!” 江子岳有自知之明。 “要什么资格,帅气不是资本吗?”明玥问。 “那是爹妈给的,算不得资本,只有后天取得的才算得上资本吧。” 江子岳说出了自己对资本的见解。 明玥说:“先天后天都是资本,不过后天创造的资本更能说明问题。” “不一定吧。” 江子岳反驳说:“税鑫的先天条件就很好啊,有没有后天资本丝毫影响不了他什么。” 正中明玥下怀,她得意地说:“所以啊,他在我眼里没有任何优势,我不喜欢他也就合情合理啰。” “所以啊!”江子岳用明玥的逻辑回应她。 “我没有任何后天优势也就没资格喜欢你了。” “也不一定哈!” 明玥反驳道:“我喜欢的那个人他也没有什么后天优势,甚至还有着某种先天不足。 但他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相信他会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也愿意乐见其成。” “先天不足后天补,这不是不可能,但付出的努力和艰辛也是巨大的。” 江子岳说:“虽然你看好他,问题是你等得起吗,你不怕失算吗,他真的是你想像的那样吗,万一看走了眼你会后悔吗,你有备胎吗?” 哟喔—— 明玥惊叹了一声,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 “没想到你刚出校门就这么复杂、这么势利,混迹社会久了那还得了!” “那你可冤枉我了!” 江子岳叫屈。 “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替你考虑的,我虽然不是你,但我可以设身处地思考啊,如果是我估计十年之内不敢考虑这个问题。” “十年?为什么?” 明玥惊讶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江子岳苦笑道:“如果没有机缘巧合,我这辈子恐怕不会有翻身之日了。” “那倒不会,是因为罗家那几十万的欠债吗?” 明玥不以为然地笑了。 嗯!江子岳点点头,又若有所思地摇摇头。 “到底是还是不是?” 明玥笑嘻嘻地说:“不仅你有欠债,我也有欠债,我们同病相怜喔!” 第27章 欠 债 看明玥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哪像欠了人家的钱,反倒是人家欠了她的钱而且还是还不起的那种主,什么人嘛幸灾乐祸的。 江子岳心头不快,嗡声嗡气地说:“你欠多少!” 明玥摆出“八”字的手势晃了晃。 “八万!”江子岳想八百太少,八千也不多,索性往大里说。 明玥笑着摇头,“不对,给你两次机会,再猜。” “八十万!” 江子岳狠了狠心。 “还有一次机会。” “八百万!”江子岳咬着槽牙说,欠了八百万看你还能笑得出来不。 “八十啊,笨蛋!” 明玥只得自揭谜底。 “你逗我玩呢,八十块能叫债吗?” 江子岳有种被愚弄的感觉,不禁动了气。 “当然,哪怕一分钱也叫欠债。” 明玥不为所动,仍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 “明白了,你欠的是人情债!” 欠债不一定是钱财也有人情,江子岳不是不懂。 “对,因为八十块钱的医药费,这份恩情我一辈子忘不了也还不完!” 笑意从明玥脸上消失,弥漫上一种崇敬之情。 “半年前,我爸得了急症,卫生院不敢收,要他转到县医院去,可我爸说没钱不治了。 邻居劝他说,你两眼一闭没事了,珠珠可怜啊,对了,珠珠是我的小名。 我爸当时就哭了,终于答应邻居把他抬到附近一家诊所碰碰运气。 是诊所的两个医生救了他,最后只收了八十块钱的医药费。 钱虽不多,但这份恩情我牢记一辈子,并愿意用一生来报答。” 江子岳不否认八十块钱还真能救人一命,因为他父亲就是医生。 “八十块钱救了一条命,那个医生有点厉害呀!” 他不禁替医生感到一丝后怕。 “卫生院都不敢收的病人,这得承担多大的风险啊,赔钱事小,倾家荡产也算轻的,弄不好最后恐怕连性命都得搭上。” 见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明玥心头的预感再次显现,顿时莫名的紧张:“你咋知道?” 江子岳痛苦地说:“这就是我家发生过的事啊!” “你家!”明玥大惊失色:“那江医生他……” 江子岳浑身一震,惊疑地问:“你认识我父亲?” “就是江医生救了我爸,他是我家的大恩人!” 明玥急不可耐地说:“快说,江医生他怎么了?” 江子岳悲哀地说:“我父亲今年六月九号走了……” “走了?” 明玥惊愕地睁大眼睛,她从江子岳的表情看出了问题的严重性,焦灼地催促道:“走了……是什么意思,快说啊——” “一个病人死在诊所,家属索赔五十万,家里拿不出这么多钱,只好把诊所低价抵押给刘长发,就是罗桂娇的亲爹。 辛苦一生换来这样的结局,清高要强的父亲不能接受更无法面对,急火攻心之下一病不起。 死前他说愧对母亲和我,惟愿他的灵魂能护佑我们母子……” 江子岳眼角含泪,声音哽咽。 “江医生……多好的人啊!” 明玥双手捧住脸,豆大的泪珠滚出眼眶: “不是他,我爸爸活不到今天,不是他,我早辍学了。 我想好今年过年回去看他的,当面道一声谢。 现在连这个机会也没有了……他帮了那么多人,自己却不得善终…… 老天不公啊!” “也许这就是他的宿命吧!” 江子岳仰头望天,任苦痛的泪水顺着脸颊横流,悲怆地抽泣道:“我再也没有爸爸了……” 江子岳的悲咽刺痛着明玥,她何尝又不是一个孤苦的人呢。 爸爸告诉她,妈妈在她出生后不久死了,她从没见过妈妈,也没喊过一声妈妈,即使有那也是在梦里在心中,她不像别的孩子受了委屈可以扑进妈妈的怀抱。 想到一脸愁容、成天没两句话的残疾父亲,不能再给他添乱,只能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去。 正因为相同的境遇,她理解江子岳的痛苦,在人生最需要父亲指导的关键时刻撒手而去,可以想见他的无助、他的苦闷、他的迷茫,他还只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大男孩啊。 明玥心里翻涌着难言的苦楚。 这还是那个阳光帅气、笑靥如春的小伙儿吗,他心里到底隐藏着多少人所不知的苦痛。 如果不是这件事,他兴许在校园里散步、在图书馆自习、在球场打球,兴许正和女朋友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如今却只能做个看门的保安,为生活发愁、为前途忧虑。 一个声音从内心深处迸发出来:我要做点什么! 她冲动地走过去想要拥抱他,给他最温暖最体贴的抚慰。 就在双手快要接触他身体的一瞬间犹豫了,她收回一只手,把另一只手搭在他肩头,柔声说:“没有爸爸,你还有妈妈,还有……我!” 第28章 孝 行 江子岳错愕地抬起头,一刹那间他竟以为是妈妈站在面前。 当初安葬完父亲回到家里,把他的遗像挂在墙上,看着强忍泪水的妈妈,想着那个再也见不到那熟悉身影、再也听不到那熟悉的声音,扑进妈妈怀里嚎啕大哭时,她也是用这样的口吻和语调安慰他。 此刻他多想扑进明玥怀抱痛快地大哭一场,倾诉他的委屈与不甘。 但他不能,明玥的字里行间无不透露出她的想法,以他的聪明劲儿不会不知道她想什么。 但他不能害她,背负巨额债务不说,养活自己都难,税鑫再不济金钱和物质方面不用担心。 明玥泪光淋漓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丝羞怯的微笑:“我还是你的明姐吗?” 她的笑容温暖、慈爱,融化了江子岳最后的倔强。 “是!”面对明玥期许的眼神,江子岳重重点了点头,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这么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也不全是,要怪就怪你误导了我。” 明玥难为情地说:“我没见过江叔叔,但在公交上遇到你,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跟我想象中的江医生神奇地合二为一……” 江子岳问:“这么说你是有意挡在我面前了?” 明玥被揭了底,羞涩地笑了笑,“有那么一点儿,当时根本来不及多想,我总不能问,你跟江医生是什么关系吧! 后来看了你的简历,说父母是农民,再加上不了解你的情况,所以一直没打扰你,但我一直在暗中关注你。” “谢谢姐,你有心了!” 明玥几次帮他的场面出现在脑海里,江子岳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随我父亲,妈妈都说我是他年轻时的翻版。” 明玥的表情渐渐明媚起来:“是吗,江叔叔年轻时可真是个大帅哥啊!” 江子岳说:“肯定的,我还带着他的相片呢。” “相片呢?”明玥急于一睹恩人的风采。 “唉,不小心连同钱包一起被小偷偷了。” 江子岳说:“我长得随他,你看我就行,相片是平面的,我是立体的!” 明玥撇了撇嘴。 “调皮,你是你,他是他,他是你父亲,你是他儿子,这能一样吗?” 接着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带着叔叔的相片呢?” “父亲几乎全年无休,从早忙到晚,一天十几个小时,几乎被捆在诊所里。 他说过等我成家了就退休,然后带着妈妈到处走一走看一看…… 所以我把他的相片随身带着,我走到哪里就等于他走到哪里。” 江子岳的声音哽咽了。 “你真是太有心了!” 明玥一阵心酸。 “有你这样孝顺的儿子,江叔叔在天上看着该多开心啊!” 她话里有话地问:“下一步准备带叔叔去哪儿?” 江子岳说:“有能力的话多走些地方,不过现在不行,条件不允许。” “想长期待下去吗?” 明玥试探着问。 “其实江宁的风光还是不错的,自然风光、人文景点都有很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再说酒店本身就有文旅部,有机会我们跟团到处走走看看,免费的。” “免费?”江子岳动了心:“还有这好事儿?” 明玥扬了扬一双好看的眉毛,心里话哪有这样的好事,你以为老板是慈善家呀,只要能把你留下来,我掏钱旅游又何妨。 “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仅坐车免费、门票免费,连食宿都是免费的!” “真不错哈!” 江子岳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问:“游山玩水,免费吃住,这酒店是怎么赚钱的?” “想知道不?” 明玥继续引诱道:“想知道就留下来,自己慢慢琢磨慢慢看,说不定能悟出点什么道道来,将来也开个大酒店,你做老板,我给你做总经理。”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害人!” 江子岳竟然嗤之以鼻。 “害人?”明玥笑了:“你以为酒店是个人就能开啊,学问大着呢。 我就是学酒店专业的,难不成国家在大学里设了个害人的专业,学生还都是害人专业户?” “我不是这个意思。” 江子岳连忙解释道:“我是说太安逸了,人容易安于现状、不思进取,像卢腾那样一辈子就毁了,我不想做那样的人。” 朽木可雕,果然跟其他保安不一样。 明玥暗喜,说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今天我还是人事助理,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说说你有什么特长,看能不能为酒店创造更多的价值,如果有,我一定跟老板推荐你!” “资本家的嗜血本性暴露无遗,看来只有被剥削的命运了!” 江子岳感慨道。 “也不尽然!” 明玥说:“被剥削说明你还有利用价值,如果连被剥削的机会都没有,要么面临、要么已经被淘汰。 我先申明,我不是为酒店说话,我说的是这个道理,谁都不想做冤大头。 你的价值就是为老板创造更多的价值,否则就没有利用价值。 等你做了老板就会明白,你跟他们其实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区别就是大小和程度而已。” 第29章 恩 人 “我想被剥削…… 嗨,这话说着别扭,听着更别扭!” 江子岳难以做到自圆其说。 “不怕你笑话,我喜欢电子类专业,希望从事与电子电气相关的工作。 当初父亲想我报考医学类专业,我不干,跟他闹了很长时间别扭,他拗不过我,最后同意了。 我考取了中原科技大学,通知书下来的那天却又被我亲手撕掉了……” 江子岳长长吐出一口气,情绪沮丧。 “啊,怎么会呢?” 明玥莫名惊诧。 “中原科技大学,那可是国内一流高等学府啊,可惜了,可惜了!” 明玥深感惋惜,突然想到一个人,愤愤不平道:“莫非是罗桂娇逼的对不对,这个丑陋邪恶的女人! 可怜的学姐,你怎么生了这么个怪胎啊!” 看明玥一副怨天尤人的样子,江子岳突然笑了。 “还笑,我都恨死这个丑八怪了!” 明玥恨恨地说:“下次让我碰到,一定在她脸上狠狠挠几道血印子出来,叫她见不得人!” 江子岳更是哈哈大笑。 “她已经够丑了,还怕多几道血印子吗,这种人永远不见的好。” “你是已经免疫了,可我做不到。” 明玥说:“这种女人只有税鑫能收拾,左一句丑婆娘,右一句丑八怪,骂得她一点脾气都没有,还真是一物降一物哈。” “对,一物降一物。” 江子岳说:“姐,你也能降住税鑫,他听你的。” “你想说什么?”明玥已经猜到他什么意思了。 江子岳说:“姐,我知道你在下一盘大棋。” 明玥呵呵笑道:“开什么玩笑,我哪会下棋!” “人家下棋有车马炮,你下的是无子棋。” 江子岳认真地说:“你那次把杨总介绍给我认识,我就猜出了你的心事。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杨总了,那次看他抱一个示波器回来,我就在想如何接近他,说实话这里也就工程部有点技术含量。 我和童少禹都有些基础,他在家做家电维修,我也喜欢鼓捣一些电子玩意儿。 放长线钓大鱼,你的办法不是不可以,就是有点慢,因为你想绕过税鑫,但税鑫始终绕不过去,一旦被他发现会很麻烦,而且还可能牵涉到杨总。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搞定税鑫,由他出面说服杨总,然后我们用真诚打动杨总,这样他没有后顾之忧才能放心教,我们也才能学到真东西。” “好阴险的家伙!” 明玥笑骂道:“我下象棋,只会打打杀杀,你下围棋,玩的是运筹帷幄啊。 俗话说家有良田万顷,不如薄技在身,人生在世得有一技之长。 既然我们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不能好高骛远,要脚踏实学门技术,不管走到哪里都有碗饭吃,不至于饿死。 不过你得答应我,必须长期待下来,忍辱负重也得待下来,把技术学到手,至于杨总是否愿意带,就看你的能力和造化了。” 江子岳说:“姐,你放心,我全听你的!” “下面该找税鑫了,虽说有点对不起他,但我学点技术没损失他什么,也不算害他吧。” 明玥自我安慰。 “姐,当然不算。” 江子岳反倒安慰起明玥来。 “我学技术,一不为害他,二不为跟他竞争,只是为了混碗饭吃,说不定还能帮上酒店的忙呢。” “也对。”明玥说:“等会儿他来,你适当卖点惨,多说好话,毕竟是求人。” “姐,我懂。” 江子岳频频点头。 明玥喝了口水,酝酿了一下情绪,很快进入状态,然后给税鑫打电话。 “税鑫,你快来,你快来呀!”她带着哭腔说。 “怎么了?”税鑫一愣,明玥怎么哭了,两人刚刚吵过架,莫非是醒过神来还想再打我一顿。 “江子岳、江子岳……”明玥哽咽着。 “江子岳怎么了?他、他怎么你了?” 税鑫大吃一惊,难道江子岳欺负明玥了。 “他是…他是我的…” “他是你的什么?” 税鑫完全不在线,难道他俩还有别的什么关系。 “……我的恩人!” “恩人?” 这两字像是天外来客,税鑫想破脑壳也没法把恩人跟明玥联系到一起。 “你快过来!” 明玥不容置疑地说,然后掐了电话,她认准税鑫一定会来。 “恩人?见鬼了,江子岳都快成我的仇人了,怎么成了明玥的恩人?” 税鑫实在想不出江子岳是如何有恩于明玥的。 他坐立不安,似乎有一张大网正向他撒来。 为了慎重起见,他边走边给牛仔发出一条信息。 江子岳在寝室吗? 看过信息,牛仔慌乱地说:“糟了,税鑫问江子岳去哪儿了?” 童少禹翻身坐起来,着急地说:“莫非他真去了明玥那儿,我去把他叫回来。哎呀,真是不要命了!” 他跳下床,几步蹿上二楼。 203亮着灯,房门开着,只有纱帘与外界相隔。 童少禹挑开纱帘,闯了进去,压低声音,火烧眉毛似的。 “江子岳,你干吗呢,不要命了,税鑫正在到处找你呢!” “我知道,我告诉他的。”明玥平静地说。 “你告诉他的?”童少禹不禁睁大了眼睛。 “对,而且还是我叫他过来的。” 明玥说:“上次我问你江子岳爸爸是干什么的,你为什么不说实话?” “这个……”童少禹看向江子岳,这家伙居然气定神闲,两手一摊。 “我也没想到,你更想不到,姐说我爸是她爸的救命恩人,你信吗?” “救命恩人?” 童少禹也不敢相信。 “你爸是她爸的救命恩人,你会不知道?” 明玥说:“他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他跟我一样还在学校上课呢。 江医生是个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的人,也许他觉得救人是天职,也许在他眼里我爸的病并不算疑难杂症,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第30章 以退为进 税鑫挑开纱帘,几步走到明玥面前,盯着她的脸,果然脸上有泪痕。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是你的恩人?” 泪水又一次顺着明玥的脸颊滚落下来。 “我也是刚知道的。” 她哽咽道:“还记得年初班上给我捐款的事吧?” “记得,为你爸爸捐的,你没收,又捐给了一个患尿毒症的同学。” 税鑫不解:“捐款跟他是你恩人有什么关系?” 明玥抽泣着说:“准确地说,他爸是我爸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爸,也许我爸那时候就死了,我就得辍学。 他爸是我家的恩人,不就是我的恩人吗?” 逻辑正确,税鑫没法反驳,但仍有疑惑。 “他来的时间不短了,你怎么现在才知道?” “还不是因为你!” 明玥一肚子怨气终于有了发泄口。 “不就是帮他补了一回蚊帐吗,你跑来大吵大闹,这是一个老板应有的心胸吗。 他怕我有想法,跑来安慰我,聊天才得知他爸爸是医生。 我爸告诉过我,是江医生和岳医生救了他的命,可是……可是救他的江医生如今不在了!” 明玥又嘤嘤地哭起来,江子岳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不对呀,我看过他的简历,他爸妈不是农民吗,怎么变成医生了?” 税鑫似乎抓住了把柄。 “说起来惭愧。” 江子岳用手指拭去脸上的泪水。 “我爸妈都是认真而要强的人,我不想他们因为我蒙羞,所以就胡乱编了个农民……” 见税鑫鸡蛋里面挑骨头,童少禹连忙说:“税总,我作证,他说的都是真的!” “关你什么事了,你怎么到明玥房间来了?” 税鑫心头不爽,将矛头对准了童少禹。 童少禹坦然答道:“我听见明经理哭了,怕她有佬事,就上来看看!” “小税总!” 明玥用纸巾擦掉泪水,对税鑫说:“恩人不在了,他的孩子也不是外人,我已经认他做弟弟了,是比亲弟弟还亲的那种亲人。 小税总,能不能看在我们同学同事的份上,也认他做个弟弟,让他感受我们酒店大家庭的温暖。” 明玥满是期许地看着他,眼神灼灼发光。 税鑫的眼睛飘忽不定,想拒绝却又怕明玥不快。 比亲弟弟还亲的亲人,什么意思,暗示江子岳不可能成为她的男朋友吗。 还想让我认他做弟弟,这又是什么暗示。 明玥猜到他在想什么,接着说:“你知道的,他这人不笨,如果不是因为父亲去世,他也许正在中原科技大学上课呢。” “中原科技大学?” 税鑫当初也想报考这所大学,无奈实力不济,只上了省内一所大专。 童少禹说:“是的,通知书都签收了,却被罗桂娇威逼还债,一怒之下撕了通知书,来江宁打工。” 税鑫记得与罗桂娇纠缠时,童少禹也说过这话,不悦地置疑道:“就你话多,你怎么知道的?” 童少禹没有畏缩,言之凿凿地说:“我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碎片被他同学捡走了。” “小税总,不用纠结童少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相信江子岳!” 明玥中止了这场无谓的争执。 “虽然没上大学,但他是实实在在考上的,大小也是个人才,让他做保安实在大材小用了。” 税鑫不屑地说:“怎么,你想让他做总经理呗!” 他下意识地掏出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正准备点着时,这才想起明玥反感抽烟的。 这显然是一句孩子气的话,明玥呵呵笑了起来。 “那倒不用,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和经验,再怎么着也不敢抢小税总你的饭碗啊!” “做保安部经理?” 税鑫继续着他的肤浅。 明玥笑得更甚了。 “学生伢,思想单纯,没社会经验,何畏、牛仔甚至卢腾哪一个不比他强,所以他也做不了这个。” 既然不是总经理,又不是保安部的头儿,江子岳不就是干活的命嘛。 “这不行,那不行,你到底想让他干吗,直接说,能答应的我答应你!” 税鑫有些焦躁。 明玥趁机说:“想抽你就抽吧,不必忌讳我,要不我给你点着?” 听到这话,税鑫知道,明玥为了这个所谓的弟弟完全放弃了原则。 “我自己来。”税鑫点着了烟,猛吸了一口。 “小税总,他还年轻,不可能做一辈子保安,就算吃喝不愁,他的债还不还、娶不娶媳妇,他不傻,比我们想得清楚。 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小税总考虑。 工程部是酒店技术含量最高的部门……” “不行啊!” 没等明玥说完,税鑫直接拒绝了。 “工程部目前不需要人,再说他没有技术,去了能干什么,添乱吗?” “是喔,工程部不要人!”明玥像是反应过来。 税鑫暗笑,本职工作没整明白,还想帮江子岳参考,不误人子弟才怪。 “要不这样。” 明玥想了想又说:“还是让他做保安,没事的时候去工程部递递钳子扳手什么的,然后请杨总不忙的时候指导一下。 请你跟杨总打个招呼,只要他点头,我请你吃饭。 如果学成了,我立马叫他走,绝不在酒店碍手碍脚。” 税鑫本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任凭你考上清华北大,江子岳的定位就是一个保安,翻不了天。 不过明玥的最后一句话让他兴奋起来。 既然不在酒店,那我的威胁不就不存在了。 碍手碍脚,碍了谁的手脚,肯定是我的呀。 难道明玥的意思是叫江子岳走,给我清场子。 他满腹狐疑地看着明玥,而明玥则笑眯眯地回应他。 “只要江子岳走,我的赢面就大了,不管怎样,这笔交易划算!” 他心头狂喜,眯眯眼里闪过一道亮光,但表面仍然冷若冰霜。 看到税鑫眼里亮光一闪,明玥知道她的话起作用了,追问道:“小税总,考虑得怎么样?” 虽然高兴,税鑫还得装腔作势一番。 “行吧,我去跟杨总说说,只要他同意,我没意见。 不过杨总的为人你清楚,他愿不愿意教、江子岳是否符合他的要求,我不敢保证哈。” 明玥开心地说:“这个不用小税总操心,你只管帮忙引见。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最终还得看他的造化! 江子岳,没意见吧!” 江子岳憨厚地笑着摇头。 明玥推了他一把,又气又好笑:“江子岳,你傻吗,还不赶快谢谢税总!” 江子岳这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声说:“谢谢税总,谢谢明经理!” 明玥用手掌拍打了一下他的头,又气又恼地说:“还叫明经理,我是你姐!” “谢谢姐,谢谢姐!” 江子岳生涩地说,好像还不太适应这个新称呼。 税鑫面露嘲讽之色,心想就这情商杨建设会教他,这智商能学到什么呀。 见江子岳有机会学习,童少禹也急了,冲税鑫说道:“税总,我也想跟着杨总学习,请你给个机会吧!” “你?”税鑫想你可真会找机会,你够格吗。正想拒绝,被明玥抢了先。 “对呀对呀,小税总,你跟杨总说说呗,一个是教,两个也是带,你赏口饭给他们吃,他们会感激不尽的!” 童少禹根本不是税鑫的威胁,看他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不觉好笑。 “好吧,看在明玥的面子上,一起答应你们了!” 童少禹连连作揖:“谢谢税总,谢谢税总,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啊!” “大恩人?” 税鑫一愣,明玥的恩人死了,这恩人好做的吗。 “得了吧,什么大恩人,你可别折我的寿了! 明玥,记着,你又欠我一次人情哦!” 明玥俏皮地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税总,你的人情债我已经欠了不少,多了还不起我就耍赖呗!” 税鑫一脸坏笑:“那可不行,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给我,哈哈……” 第31章 摸 底 税鑫答应给杨建设引见江子岳和童少禹,明玥三人高兴得一夜没睡好,特别是明玥,她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把握这个度,又叫税鑫察觉不到。 两天过去了,税鑫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酒店见不到人,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当然也没人问。 第三天,明玥在办公室走廊上碰到了税鑫。 不知为何,他看起来似乎有一些释然。 “小税总,这两天出差了吗,去哪儿了?” “没出差,去了一趟望总老家,外婆病了。” 跟员工一样,税鑫叫他爹为税总,妈为望总。 给明玥的感觉是这家人没有亲情可言,你叫声爸妈又怎么了,可怜那些家庭残缺的人,连这个基本的权利都没有了。 税鑫说:“我是她带大的,感情最深。老人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就怕哪天突然说没就没了。” 明玥就势夸赞道:“小税总真有孝心,外婆好福气啊!” 税鑫并没有被触动,似乎这些赞美之词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他突然问:“诶,杨总找你们没,我都没来得及跟他提江子岳和童少禹的事儿。” “没有!”明玥摇头,“没有你的引见,我们几个小萝卜头哪敢找他呀! 不过说真的,你答应引见后,那两个小家伙倒是热情很高呢。 趁这股热乎劲,你帮帮忙,学成了我叫他们去深圳上海打工,江宁地方小,没什么前途!” “你呢,你不会也去吧?”税鑫生怕她也跑了。 “我一个女的又没技术去干吗,找罪受啊!” 明玥呵呵笑道:“牛仔不是说了吗,只要税总不开除我,我就赖在酒店,有吃有喝,还有你罩着,我还怕谁欺负我不成! 再说了,我爸身体不好,走远了我还不放心呢。” 明玥的话入情入理,最大的问题是模棱两可,没有明说,只有暗示,头脑发热很容易误判,从而陷入自作多情的漩涡。 这个明玥啊,鬼精鬼精的,这次她的暗示比上次更甚,上一次她说江子岳是比亲弟弟还亲的亲人。 这一次她不仅要把两人赶走,而且自己还要赖在酒店,说有你税鑫罩着,她谁也不怕。 这应该算是明示了吧。 税鑫不傻,他只消抱定两点就能摆平明玥。 一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二不见兔子不撒鹰。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是给明玥一点甜头。 不见兔子不撒鹰是看不到明玥的诚意,他绝不会贸然答应她的要求。 其实他没对明玥说实话,这两天他是去了一趟外婆家,但重头戏是去了倒水河,打听有关江子岳的事,甚至还从江家门前走过,看到了岳菲儿。 江子岳的确没说假话。 父亲去世,身背巨债,撕毁通知书,拒绝罗桂娇,关进派出所,敲打纽镇长,摆脱劫匪…… 当然还有更多江子岳从未提及过的一些事情。 对这些利于江子岳而不利于他的话,税鑫自然不会告诉明玥。 他虽然冲,但对江子岳的遭遇还是抱有一丝丝同情,用他的话说那叫“背时,不走运”,要想时来运转就得遇上贵人,而明玥还真有可能是他的贵人。 难道是天意如此吗? 江家对明家有恩,明玥知恩图报,不仅收留了他,而且还认了亲,并且还要拉着自己一起帮忙,这个忙该不该帮呢。 如今明玥说出这番话,显然是摆出了疏远江子岳而倾向于他的姿态,进一步肯定了他的判断。 见明玥还在等他的答复,不能不说话了。 “好吧,碰到杨总我跟他说一声。好了,我还有事,不跟你聊了。” 他当然得躲,他的策略就是一个字:拖。 明玥不干了,拦住他的去路,着急地说:“诶,干吗要等你碰到他呀,我们天天吃饭都能碰上,有用吗,你得主动去找他! 两天过去了,一点动静也没有,江子岳和童少禹认为你在忽悠他们,都不太理我了! 不行,不能等你碰到他,你现在就给杨总打电话,行不行我等你一句话。 吊我们的胃口,你是不是很得意、很享受,别以为我不懂你那点花花肠子,你知道得罪江子岳的后果吗?” “哟嗬,得罪江子岳还有后果?明玥,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儿小!” 税鑫不禁笑眯了眼。 “你说的啊!” 明玥也笑了,税鑫不能得罪,起码目前不能得罪,只能半真半假的敲打。 “他是我弟,得罪他就是得罪我,我做姐的不得替他撑头啊,再说了,我背后还有税总呢! 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吗,对你有什么难的!” 明玥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急切地催促道:“打,你现在就打!” “这儿,不好吧,要打也是去办公室打啊!” 税鑫一脸坏笑。 明玥岂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现在是我有求于他,进了办公室动手动脚,我可不好办。 “不行,就这儿打,马上打!” 明玥的眼神变得冷峻,手指头指点着地面,她可不会惯着税鑫的臭毛病。 “好好好,现在打、现在打!” 见明玥真生气了,税鑫也没折,他被明玥拿捏得没有一点脾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杨建设的电话。 “杨总……” 刚叫声杨总,手机就被明玥一把夺了过去。 “杨总,我是明玥!” 明玥嘻嘻地笑着。 “税总想请您帮我一个忙,但他现在有事。 要不这样,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亲自跟您讲吧!” 不等杨建设说话,明玥便挂了电话,笑着用双手把手机递还给税鑫。 “你呀……” 税鑫无奈地接过电话,顺势摸了一把明玥的手。 明玥像被蛇蝎咬了一口,猛地缩回手,不过脸上却笑盈盈的,不敢有半点怒气。 明玥明火执仗地消耗了税鑫,他出面就等于有了官方背景,就是公事,杨总不得不想一想了。 中午吃饭时,三人特意晚一些去了食堂,就是为了避开吃饭的高峰期。 不见杨建设,明玥猜想他可能也是同样的想法。 果然,当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杨建设来了。 当最后一个不相干的人吃完饭走了,他“嗯哼”咳嗽了一声。 明玥明白,该摊牌了。 她端起托盘坐到杨建设对面,正准备说话,杨建设却一板一眼地开口了。 “明助理,税鑫跟我说了你们的情况,但工程部目前不需要人,酒店也没这方面的安排,我爱莫能助,希望你能理解。” 明玥一点也不意外,她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要么是他不愿意带,要么是税鑫有暗示,他为难。 “没事的杨总,我能理解。” 明玥说:“很多情况税鑫可能不太了解。” 她看了看正在一旁吃饭的江子岳和童少禹。 “左边那个叫江子岳,今年刚毕业,考上了中原科技大学……” “中原科技大学?” 杨建设一愣,下意识又看了看江子岳,税鑫并没有告诉他这一点。 他就是中原科技大学的前身中原工学院毕业的。 “嗯,因为家庭变故,把学业给耽误了。 杨总,您看他年纪轻轻的,又一表人才,做保安实在是太可惜了!” 杨建设微微点头,问道:“他家里什么情况?” 明玥说:“爸爸妈妈都是医生,爸爸在他高考完第二天走了,妈妈还在老家,他出来打工还债。” 杨建设又是一愣。 这跟他当初的情况差不多,不同的是父亲是他大学毕业后不在的。 杨建设问:“他报考的什么专业?” 明玥说:“具体专业不清楚,大致是电子类。” 杨建设放下筷子,沉默不语,好半天才又问:“另外一个什么情况?” 明玥压低声音说:“他叫童少禹,是个孤儿,爹妈在几年前的那场洪水里死了。” 她补充道:“两人都有电子方面的爱好,不然我也不会想到杨总您! 我认他们做了弟弟,特别是江子岳,他爸是我爸的救命恩人。” “问题是…咝——” 杨建设显得很为难,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说。 “杨总,莫非是税鑫他……” 明玥故意说了半截话。 杨建设看着明玥,字斟句酌地说:“嗯……关键是公司没这方面的安排,如果有安排,我责无旁贷。 这样吧,你让我再考虑考虑!” 杨建设的话没有问题,压力果然来自税鑫,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 “好的杨总,我等您好消息!” 杨建设有顾虑,再说下去无益,只会让他反感。 “我是这样想的,我没想让他们进工程部,还是让他们留在保安部。 只要有空,请您允许他们打打下手,递递钳子扳手什么的,在您不忙的时候指导指导,我们姐弟感激不尽!” “好说,好说!” 杨建设客气地说,站起来收拾托盘,被明玥接过去,一起放到回收处。 虽然也叫总,他知道自己不过是高级一点的打工仔而已,老板用他是因为他的技术。作为打工人,老板的话还是要听的。 第32章 杨建设遇险 这样又过了三天,其中还有两天是休息日,直到星期一上班,杨建设仍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江子岳和童少禹一直没得闲,不是上班就是送快递,明玥心疼他们。 她想,三天还没结果,一定是税鑫对他施加了影响,如果今天还不给个痛快话,就找税鑫去。 今天有杨建设的一个快递,江子岳想在午饭的时候交到他手里,所以十二点以前赶回了酒店。 意外地,直到吃完饭,还没看到杨建设的人。 江子岳奇怪地问:“姐,杨总怎么没来吃饭啊?” “是啊,不应该啊,我问问看。” 明玥环顾四周,冲一人喊道:“林工,杨总出差去了还是维修去了?” 林工说,没出差,二号电梯有点问题,可能还没处理完吧。 童少禹忙说,还真是,二号电梯在维修,不过没见到杨总。 “走,去看看。” 江子岳不放心,拉上童少禹一起去了二号电梯。 电梯前放着“设备维修”的警示牌。 两人沿楼梯走到底层,惊讶地发现杨建设蜷缩在电梯井里,人已经晕厥了。 “少禹,快喊人帮忙!” 江子岳顺着梯子快速下到井底,立刻感觉到闷热难耐,喘不过气来,细密的汗珠不停地冒出来,湿透了衣衫。 杨建设身上没有明显外伤,嘴边有少量呕吐物,头发和衣服湿漉漉的。 江子岳仰头冲童少禹大喊:“可能是中暑了!” “001,001,我是003,杨总晕倒在二号电梯井,可能是中暑了!” 童少禹紧急呼叫。 “收到!” 正在吃饭的税金山丢下碗筷,抓起对讲机,坐到监视器前。 “我是税金山,任何人不得占用这个频道,统一听我指挥!” “何畏,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 “金医生,带上急救药品迅速赶往二号电梯井!” “金戈收到,正赶往二号电梯井!” “税总,120已出发!” “江子岳,童少禹,杨总现在情况怎样?” 童少禹说:“税总,医生已经来了,现在要想办法把人从井底抬上来。” “何畏,组织所有保安去二号电梯井帮忙!” …… “税总,我们到达现场,杨总已经抬上来了。” “金医生,杨总情况怎样……金医生!” …… “税总,金医生正在检查,稍后回复你。” 何畏替金戈答复。 “税总,典型的中暑症状,已经用了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要送到医院继续观察治疗。” “童少禹,回到你的岗位,准备迎接120!” 话音刚落,便听到120救护车的鸣笛声。 “何畏,安排江子岳陪杨总去医院。” “明白!”何畏答道。 救护车拉着警笛远去…… 一通紧张的忙碌后,明玥终于松了口气,幸亏江子岳一句不经意的话,不然杨总真的危险了。 如果江子岳不送快递,如果杨建设没有快递…… 仿佛一切都是天意,这是接近杨建设、博得他好感的天赐良机。 医院病房里,杨建设安静地躺在床上输液。 护士进来量血压、测体温,江子岳连忙起身。 “小江,几点了?” 杨建设疲倦地问。 “五点半了,杨总。” 江子岳小声回答。 “我不打针,我要回去。”杨建设翻身要起来。 “杨总,医生说了,打完这瓶就可以回去了。” 江子岳依旧轻声说。 “你救了我!”杨建设还是非常清醒的。 江子岳说:“今天有您的快递,准备吃饭的时候给您的,没看到您,我姐问了林工,得知您在修电梯,我们觉得情况不对就过去了,结果发现您中暑倒在电梯井里。” “你们还送快递?” 杨建设有点惊讶。 江子岳憨厚地笑了笑,说:“是的,我跟童少禹找了份兼职,赚点外快,您替我保密哈。” 杨建设点点头。 “明天不忙的时候去我办公室一趟,如果不在,问一下我的同事,他们会告诉你我在哪儿。” “好的,杨总。” 江子岳心头一喜,这是拜师的事有着落了呀。 为了不落下童少禹,他又问:“需要童少禹和我一起去吗?” 够义气! 杨建设笑了笑,“一个个来,我会找时间约他的。” 江子岳看了看药水,说估计十分钟可以滴完,我叫他们派车来。 “姐,杨总这边针打完了,派车来接吧。” 果然十分钟后药水滴完,护士又送来几盒药,于是江子岳陪杨建设回了酒店。 “师傅,麻烦直接去食堂。”江子岳对司机说。 杨建设也是这个意思,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车刚停稳,江子岳便跳下车,拉开车门,把手伸向杨建设。 “师傅,我扶您下车!” 杨建设愣了一瞬,还是把手伸向了他。 明玥就站在食堂门口,见杨建设下车,连忙迎上去,正好听到江子岳叫师傅,心头大喜,这家伙搞定杨总了,饭碗稳了。 “杨总,您回来了!” 嗯!杨建设笑了笑。 “今天就别开车了,我让他们打车送您回去。” “不碍事,谢谢!” 杨建设打好饭,径直去了他的那个角落,三人知趣地不再凑过去。 杨建设吃完饭,跟三人打了声招呼,到窗口又打了一份,然后匆匆走了。 第33章 女司机 刚下班,明玥匆匆赶往食堂,她太想知道杨建设对江子岳的面试结果。 杨建设绕过税鑫直接与江子岳沟通,除了江子岳搭救过他,还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唯命是从的人,只是寄人篱下没办法。 明玥赶到食堂,看见杨建设与江子岳和童少禹坐在一桌,轻声说笑。 “谁叫你们打饭吃的?”明玥劈头盖脸地问。 三人惊愕地看向她。 “不请师傅喝酒了?” “这个……”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这进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哎呀,今天就算了,怪我没提前安排好。” 明玥说:“杨总,明天,明天我们在陶珠路红星大酒楼请您喝拜师酒!” 江子岳和童少禹也一脸期待地望着杨建设。 杨建设摆了摆手,说:“别搞这套,我不讲究。 年轻人不容易,听说他们还在兼职送快递呢。” 杨建设没有明确反对,那就是默认了。 如果说之前都是试探,这会儿明玥更直接了。 “那可不行,现在虽然不搞什么拜师仪式,但拜师酒还是要喝的。 今天算了,明天正好是周末,晚七点,我们来家里接您和杨光,就这么说定了!” 明玥拍了板,杨建设本就话语不多,也没推辞,江子岳与童少禹开心不已。 杨建设走后,明玥问江子岳杨总问了些什么。 江子岳说:“也没问什么,就是叫我看图纸,说出电流的走向。” “没问别的?” 明玥问。她以为杨建设至少会问江子岳的家庭情况,或者会提到税鑫。 “没有。”江子岳说:“我觉得杨总话不多,是个做实事的人。” “他真没说别的?” 明玥追问道。 “嗯……说了。”江子岳想了想,说:“一是叫童少禹明天抽时间去他办公室一趟,还说要送我们几本专业书。” “这么重要的事……” 明玥瞪了他一眼,“你是牙膏吗,挤一下出一点。 我还怕他只收你一个呢,这下我放心了。” 第二天,晚六点,明玥给税鑫打去电话。 税鑫正在酒店的包房内与祥云化工的董事黄山以及女友曹梦圆等人吃饭。 “请杨总吃什么饭?” 税鑫顿感不妙,难道杨建设撇开他收徒弟了。 “杨总为了感谢江子岳和童少禹救了他。” 明玥说:“但我觉得不妥,他是领导,怎么能叫他请客呢。 我不是想杨总带他们两个吗,干脆我们请他,算拜师宴得了,你来作陪吧。 你在哪儿,我们准备出发了。” 明玥这话说得税鑫挑不出杨建设的半点毛病。 “你早点说嘛,我在陪黄总吃饭呢。” 税鑫不悦也没办法。 明玥遗憾地哦了一声。 “求你一件事,把你的车借我装装脸面呗!” 她借车一是为了方便,二是省了出租费,三想在江子岳面前炫耀一番。 税鑫无奈地说:“你上来拿吧,我在牡丹厅。” 这是明玥的狡猾所在。 她不希望税鑫去,所以搞突然袭击,也不想被他抓住把柄,所以叫他作陪,让他无话可说。 明玥很快推开了牡丹厅的门。 “玥玥,快来快来!”曹梦圆惊喜地连连招手。 “圆圆,好久不见,你去哪儿了!” 见是曹梦圆,明玥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坐,坐!”曹梦圆起身要搬一把椅子过来。 “圆圆,不了,不了!” 明玥连忙阻止。 “今晚我也有饭局,请师傅吃饭,我是来借小税总的车充脸面的。” “小税总?”曹梦圆一愣,随即心领神会,起哄道:“玥玥,小税总叫的好亲热喔,羡慕啊!” “快别嘲笑我了!” 明玥满面笑容地看着黄山说:“谁不知道你和黄总才是令人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税总,你的明助理说话我喜欢听!” 黄山大喜,豪爽地抓起桌上的一瓶茅台酒。 “你不是请师傅吃饭吗,给,把这个带上,也能充充门面!” 明玥连忙推辞,说太贵重了,不敢要。 “拿着吧!” 税鑫说:“黄总讲究人,他的酒、我的车,今晚都给你充脸面了!” 税鑫巴不得,因为黄山请客,一瓶酒三千多呢。 明玥高兴得语无伦次。 “那那那……那我就拿着了,谢谢黄总,谢谢圆圆,谢谢小税总!” 她接过车钥匙,不停地鞠躬道谢,退了出去。 江子岳和童少禹在宿舍楼门口等明玥出来,看见税鑫的奥迪车从酒店主楼那边开过来。 “这家伙还真去啊,那就没意思了!” 两人心里发怵,他在的话,大家都别扭。 司机娴熟地在不宽的路面上倒车、掉头,然后摇下车窗。“上车!” “明玥……姐!” 两人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司机竟是明玥。 “上车啊!” 明玥又喊了一声。 两人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去,显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还会开车?” 明玥说:“瞧不起谁呢,你们都还没拿驾照吧,我可以做你们的师傅了。” 江子岳不服气地说:“小瞧谁呢,没驾照我一样会开,你见识过的!” 明玥严肃地说:“你那叫无证驾驶,是违法的! 驾照没拿到之前,坚决不许开车,酒店场内挪车也不行,就怕别有用心的人,记住了没?” “记住了!” 江子岳显然还没回过神来,明玥怎么会开车呢,不应该呀。 “你呢,童少禹?” 童少禹笑道:“你们会开就行,我只管坐车。” “就你会享受!” 明玥轻踩油门,车子平稳起步,然后手臂舒展地转动方向盘,出了道闸,汇入车流中。 “老司机啊,哪儿学的!”江子岳赞不绝口。 “学校,学费是我勤工俭学挣来的。” 明玥说:“有个教练性子急,但教学有一套。 我车感好,上手快,上车时间也比其他人多。 没来酒店前,我准备干出租的,但牌照太贵,只好放弃了。 来酒店后,就拿这车练手,对这车熟,不然税鑫也不会放心把车给我。” 江子岳心里隐隐不爽。 后排突然安静了,明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但心里却格外高兴。 “嘻嘻,这家伙还知道吃醋!” “结账的时候用。” 等红灯时,明玥侧身把一张银行卡递给坐在后排的江子岳。 “我有。” 江子岳推辞了。 他跟童少禹合计过,两人身上还有一千六百块钱,童少禹的一千多加他借的五百多,请师傅吃饭估计够。 当时他还羡慕地对童少禹感慨道:“你是平步青云,我是负重前行啊!” “什么平步青云,我们起步是一样的。” 童少禹半真半假地说:“亲兄弟,明算账,你可别想占我便宜,所有费用平摊,你欠我的得还!” “一定的。”江子岳知道童少禹是为了不给自己增加压力,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双肩。 “你们大概不知道他的外号叫酒神吧!” 两人一愣,心想完了,不仅是钱,人也得搭进去。 明玥抿嘴笑了笑。 “钱壮英雄胆,拿着,到时候尴尬就不好看了。” 第34章 茅台与江宁醇 说闹间来到杨建设家楼下,远远看见他和一个身材比他还高大的男孩站在一起。 不过那男孩明显有些不正常,就是那种痴痴呆呆、傻里傻气的样子。 明玥知道两人疑惑,便提前打预防针。 “那是杨总的儿子杨光,患有先天性智力障碍。 杨光妈在他十二岁那年死了,杨总一直没娶。 杨总除了工作就是儿子,很大一部分收入花在杨光的培训和智力恢复上。 有一个智障孩子,对谁都是痛苦的事情,所以杨总的性格总是沉闷的,你们要理解。 另外非常非常重要的一点,对杨光不能有丝毫鄙视,要关心他爱护他,这一点杨总很敏感的。” 怪不得,江子岳想起杨建设每次打饭都要打两份,原来是儿子在家里。 “还有,他这人特能喝酒,我听说他最多一次喝了一斤半。 所以等会儿喝酒绝不能跟他硬碰,意思到了就行,我会说话的。听到没?” 她不放心,加重语气又问了一遍。 “听到了!” 两人咋舌,就算喝一斤半水下去也撑肚子,何况是白酒,那是要起生物反应和化学反应的,于是赶紧齐声答应。 “怪不得爱喝酒,原来是借酒浇愁啊!”江子岳同情地看着杨建设。 停好车,明玥见两个小男人拘束不安,便小声催促道:“下车,打个招呼!” 可能对杨光不了解,两人有点畏首畏尾。 明玥只得下车,大声说:“杨光,我带两个大哥哥来跟你玩,开心吗?” 杨光傻笑着,不会因为明玥的热情有所变化。 两人下车,喊了声杨总,怯怯地看着杨光。 杨建设笑了笑,介绍说:“我傻儿子杨光,一般不会攻击人,别怕!” “杨……光,你好啊!” 两人强装镇定却怯怯地跟他打招呼。 杨光照样傻笑着,他才不管你是谁呢。 “我们走吧。”杨建设尴尬地笑了笑。 明玥拉过杨光的手,说:“杨光,来,跟姐姐坐前面。” 杨光看了看杨建设。 “去,跟姐姐坐一起。”杨建设拍了拍儿子的手臂。 明玥拉开门,把他安顿在座位上,并替他系好安全带。 车立马下沉了一截,在高大魁梧的杨光面前明玥更显娇小。 江子岳迅速拉开右后门请杨总上车,杨建设抬起屁股准备往中间坐。 江子岳忙说:“您就坐这儿,我从那边上。” 细节!杨建设仰头看了他一眼,暗暗点头。 红星大酒楼停车场。 明玥快步绕过车头,拉开车门,解开安全带,笑着说:“杨光,请下车吧!” 下车后,杨光一把拉住杨建设的手不松开。 “嘿,他晓得怕,晓得依赖我,有进步!” 杨建设开心不已。 明玥说:“杨总,开心就多喝两杯,反正明天不上班,醉了也有人管!” “多喝两杯?” 杨建设看了看两人,问道:“你看他们哪个是喝酒的人?” 明玥毫不客气地说:“今天不一样,不会喝酒也得敬师傅一杯!” 一行人说说笑笑进了酒楼贵人厅,这是明玥特意预订的。 “贵人厅?”杨建设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服务员送上茶水,江子岳殷勤地给众人倒茶。 杨建设五十来岁,脸红红的,一副酒糟鼻,毛孔特别粗大,一看就是特能喝的那种资深喝酒人。 刚才江子岳坐在他身边,就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酒香。 明玥无疑是酒宴的主人,专业就是她的专长。 “杨总,杨光平时在家喜欢喝什么?” 她首先想到的是杨光。 杨建设看着儿子,说:“给他来一瓶小可乐就行,他平时就喜欢喝这个。” 明玥又问:“您呢,您喝点什么?” 杨建设却看着江子岳和童少禹说:“小江,小童,你们呢,喝点什么?” 两人说:“师傅,我们不会喝酒,您喜欢喝什么我们去拿!” 杨建设笑眯眯地说:“你们有心了!” “应该的,师傅!” 两人异口同声。 明玥说话了。 “杨总,我们几个都不会喝酒也不懂酒。 今天是他们拜师,酒一定要喝好酒、要喝到位,您喝到位了,他们的心意才算到位。 所以您爱喝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叫他们拿。 说好了,今天不醉不归,放心,醉了有我们送您和杨光回家。 您就敞开喝,没喝好不许怪我们喔!” “是啊,杨总!”江子岳和童少禹随声附和,这种场合他们只能当配角。 杨建设微笑地看着三人,也理解他们的心情,他相信此刻就算要喝天上的银河水,他们也会想法子弄一壶来。 税鑫没来,如果他来了茅台五粮液都不是问题,只要明玥一个眼神,他就得乖乖买单。 问题是三人都是打工的,两人还在兼职送快递,贵了对不起人家,便宜了对不起自己。 这可是拜师酒呢,看他们的态度再做决定吧。 “那好吧,茅台……” 杨建设脱口而出。 “完蛋了!” 两人的心猛地一颤,好不容易拼凑的一千多块钱还不够买小半瓶茅台的,好在有明玥的银行卡撑腰。 “好,我去拿!”江子岳站起来就往前台走。 “……就算了!” 看江子岳没有半点迟疑,杨建设暗叹小伙子大气,能成事儿。 “五粮液……也算了!”他加快了语速。 杨建设那意思就是摆明了告诉他们,我是可以喝茅台五粮液的,但我不想为难你们。 “那东西就是个名气,我还是喜欢喝江宁醇,几十年了还是那个老味道。 小江,拿一瓶江宁醇吧,我在家就喝这个,实惠、实在还得劲!” 江宁醇的价格连茅台的零头都不到,三人心中感激,知道杨建设是为他们着想。 “杨总,还是茅台或者五粮液吧,我们应该孝敬您的,不然我们的心意也表达不到啊!” 江子岳客气地说,童少禹也随声附和。 没等杨建设开口,明玥说话了:“诶,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师傅喝惯了江宁醇没听见吗? 钱留着慢慢孝敬师傅,不急于一时,把技术学好,给师傅争光就是对师傅最大的孝敬。 杨总,您说对吧?” 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助攻,堵了双方的口。 杨建设自然没必要得罪明玥,也深知税鑫横起来是个六亲不认的主。 “对,你们听明玥的。” “好吧。”江子岳借坡下驴,大方地拿来两瓶江宁醇还有一件可乐。 “杨光,这是你的哈!”他聪明地先把饮料放在杨光面前,对明玥说:“姐,麻烦你照顾杨光。” 然后又对杨建设说:“师傅,都是您的,我们不会喝酒,但我们可以看着您喝,陪您慢慢聊。” “那可不行!”明玥说:“这是拜师酒,不陪师傅喝酒叫什么拜师酒!” “俗语说男人不喝酒,不在世上走,你们是男人,今天就算不会喝也得敬师傅一杯!” “这这……” 一会儿不要,一会儿要,两人面露难色,不知明玥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杨建设连忙替两人开脱:“明玥,不勉强,不喝就不喝吧,喝醉了更难受。” “一杯,就一杯,万一醉了我把他俩扛回去!” 明玥认死理,非得两人喝酒才行,原来只限于一杯啊,应该没问题,这是她在保护我们。 “行,我喝!” 江子岳豁出去了。 “我也喝!”童少禹果然是江子岳的跟屁虫。 “这就对了嘛!” 明玥这才眉开眼笑,从包里拿出一瓶没有包装盒的茅台酒。 “茅台?”杨建设一愣,“这得三千多吧!” “多少钱我不知道,听说请您吃饭,税鑫特意叫我带来的。 本来他也要来的,可是在陪客人吃饭,交待我一定敬您一杯。” 明玥此话一举两得,既表明税鑫知道此事,又表明他的支持态度,好叫杨建设放心。 杨建设本认为酒是明玥买的,只不过是拿税鑫做个幌子。 现在看来,她不太可能买这么贵的酒,再说车是税鑫的,酒也应该是他的。 杨建设心情一时大好,不知是因为税鑫还是因为茅台酒,总之他放松了。 明玥说:“杨总,您喝惯了江宁醇,今天就喝它,茅台您带回家喝。” 这话说到杨建设的心坎上了,都是普通人,平时哪里舍得买这么贵的酒。 他喜上眉梢,佩服小丫头人情练达,对几人的态度不觉也发生了变化,显得随意而轻松。 第35章 敬酒 “谢谢!” 杨建设笑盈盈地说:“这会儿要在往日,可能又是我一个人在家喝闷酒,傻儿子又不能陪我…… 这样也好,醉了往床上一倒,蒙头大睡,第二天早晨醒了就去上班。” 三人看得出来他这不是开心,是倾吐心事。 想想这些年孑然一身,只有一个傻儿子在身边,没人交流,没人嘘寒问暖,人和精神都是孤独的、苦闷的,也怪可怜的。 “明玥,今天我得谢谢你们姐弟呀!” “杨总,不不不,不应该是您谢我们,是我们姐弟谢谢您啦!” 明玥边说边示意江子岳倒酒,自己也拧开可乐瓶盖,递给杨光一瓶,然后也给自己倒满饮料。 “不,必须得谢!” 杨建设真诚地说:“必须谢你们,不然我昨天兴许就交待了,我无所谓,杨光可怜啊!” 他想到的居然不是自身的安危,他是怕杨光没人照顾,最后得活活饿死。 三人心情沉甸甸的,想到了各自残缺的家。 “我捡回来一条命,儿子也能续命。来来来,感谢你们救了我和儿子的命,救了我们全家!” 杨建设端着酒杯站起来。 “杨总,别别别!”姐弟三人连忙推开椅子站起来。 杨建设哄着儿子说:“傻儿子,给哥哥姐姐敬酒,是他们救了爸爸的命,他们是我家的大恩人!” 明玥连忙摆手,慌乱地说:“杨总,您言重了!” 杨光傻乐乐地抱起瓶子就喝。 杨建设苦笑了一下,却豪爽地说:“为了表示敬意,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说着,一仰脖,一杯酒下了肚,就像喝下一杯凉白开那般丝滑,然后把空杯亮给几人看。 “我的妈呀!” 三人目瞪口呆,哪里还敢把酒喝下肚去。 杨建设没事人一样,笑着说:“你们随意,抿一口也行!” 明玥第一个醒过神来,忙说:“师傅都说话了,不管多少,你们就抿一口吧!”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嘴唇凑近杯口,抿了一小口。 江子岳呲牙咧嘴,舌头快速地弹跳,连呼好辣。 童少禹似乎意犹未尽,又用舌头舔了舔,咂咂嘴。 “好像没那么辣嘛,味道还不错诶。” 杨建设大喜,遇到知己一般,击掌说:“好啊,发现一个可造之才,以后有人陪我喝酒了! 俗话说要想学得会,陪着师傅睡,啊……醉! 真想拜我为师那就得按我的规矩来,想学多少东西就得喝多少酒!” 明玥急忙求情,酒神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杨总,理是这么个理,可您也看出来了,他们哪个是喝酒的料呀,您就饶了他们吧!” “这样更好,不试试怎么知道能不能喝,说不定跟小童一样是个可造之才呢,如果……” 杨建设故意话说半截,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师傅,不说了,我喝!”江子岳捧起酒杯。 “江子岳……”明玥急忙阻止,怕他拧劲上来喝伤了胃,那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江子岳却摆了摆手。 “没事的姐,今天我陪定师傅了,醉了把我扔回寝室就行,别的不用管。” 又对杨建设说:“师傅,我没喝过酒,也不懂酒桌上的规矩,不过我就知道一条把您陪好、让您喝好!” 他居然真的喝了一口,然后……酒像一条火龙从喉管顺着食道一直燃烧到胃里,一路火烧火燎。 他一把夺过明玥手里的可乐,一口气喝了个精光,还不停地吐舌头,吸着冷气。 杨建设暗暗点头,都说酒品即人品,我看这小子行,不慌,听听他酒后怎么说。 于是劝道:“诶,小江,不会喝不勉强……” “没事的师傅。”江子岳给师傅斟满酒。 “师傅,我从乡下出来,举目无亲,您是第一个愿意教我本事的人,我打心眼里感激您。 在家的时候爹妈管得严,从不让我喝酒,但我知道这是拜师酒,一定得喝。话不多说,师傅,我敬您!” 说着,恭恭敬敬举起酒杯。 “杨总,这徒弟不赖,快收下吧!” 见火候不足,明玥赶紧添把柴火,她哪里知道杨建设已经在心里收下了他。 杨建设很清楚,税鑫不想叫他带两人,但又怕明玥生气,他也只得观望,中暑一事便是转机。 如今欠着天大的人情,收两人为徒合乎情理,税鑫无话可说,送茅台就是证明。 另外酒店离不了他,离了他还真不一定转得了,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小江,我不是酒桌上的那种讲究人,你的心意我领了,酒得一口一口喝,路得一步一步走。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江子岳满脸通红,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把酒杯向前递了递,执拗地说:“师傅,别的时候可以,今天不行。 这杯酒必须得喝,是我的诚意也是对您的敬意。喝下这杯酒,您该打打、该骂骂,我绝无怨言!” 说完,江子岳又喝了一口,吓得明玥连忙抢下他的酒杯。 “江子岳,你傻啊,师傅都说意思一下就行了,哪有你这样喝酒的,喝出个好歹来我可咋办!” 嗯?杨建设疑惑地看看明玥,又看看江子岳,心里话这里头有事啊,他认真地看了看两人。 两人的确般配,可谓郎才女貌。 江子岳少年才俊,知书达理,腹有经纶。 明玥小小年纪却八面玲珑、人情练达。 税鑫嘛,不说别的,就他那剃得只剩一撮毛的鸡冠头、一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模样,我都想扇他两耳光! 好!杨建设微微点头,又把满满一杯酒倒进了嘴里。 见江子岳占了上风,童少禹不甘落后,伸手抓起酒瓶。 “你干什么?” 明玥一把按住酒瓶,用教训的口吻说:“没看江子岳喝成什么样了吗,你也不听姐的话了? 师傅不是说了吗,意思到了就行,再说师傅也不能一杯接一杯喝啊!” 童少禹不服气地夺过酒瓶,“姐,这是拜师酒喂,江子岳喝我也得喝,你不是想偏袒江子岳吧?” 明玥气呼呼地骂道:“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要喝是吧,你喝,你喝,喝醉了我才懒得管你!” 童少禹赌气说:“不要你管,我爬回去!” 杨建设嘿嘿直笑,突然意识到这是争风吃醋,莫非童少禹也喜欢明玥? 童少禹给杨建设斟满酒,然后转动圆盘,把菜品转到杨建设面前,“师傅,您吃点菜!” 杨建设挑了一样吃了。 “师傅,您上午考察过,我并不比他差吧?” 杨建设面带微笑:“各有所长,各有千秋。” “师傅,不怕您笑话,我是个孤儿,爹妈三年前不在了,我跟一个堂叔学家电维修,技术没学到什么,打骂倒是挨了不少。 师傅,今天见到您和杨光,不知咋的,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爹妈。 师傅,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不嫌弃,我给您做干儿子吧,将来由我来照顾您、照顾杨光!” 三人目瞪口呆,没想到童少禹出牌就是王炸。 “这个、这个……” 杨建设毫无思想准备,他迷惘地看着三人。 明玥和江子岳也是一脸惊讶,没想到童少禹如此直接,根本不考虑杨建设的感受。 “一个人在外流浪,饱览人间百态,深感世态炎凉,更觉得家的可贵,更渴望家的温暖。 幸运的是我碰到了江子岳和明玥姐,他们把我当弟弟,时时处处照顾我。 还有岳阿姨,她把我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看。 ……师傅,我知道有些唐突,也有些高攀。 冒犯了,您就当我是酒后无德吧!” 童少禹神情低落,不过他很快抬起头,眼里闪过一道亮光。“不管怎么说,您还是我师傅。” 童少禹把酒杯递到杨建设面前。 “小童,坐下说话。” 杨建设轻声安慰,示意他坐下。 “师傅,我站着。喝下这杯酒,您就是我师傅,您该打打,该骂骂,我绝无怨言。 师傅,我先干为敬!” 童少禹碰了碰杨建设的酒杯,把满满一杯酒喝了下去。 “童少禹,你不要命了!”江子岳和明玥更是惊恐得站了起来。 “师傅,我干了,您随意!”童少禹放下酒杯,用双手撑着桌沿坐到椅子上,操起筷子吃了几口菜。 第36章 四喜临门 “有种!”杨建设云淡风轻地说:“他既然敢喝就说明没事,大不了醉一场睡一觉! 小江一口,小童一杯,站得直,坐得稳,这架势还有潜力可挖,喝酒终于不用再自斟自酌了!” 杨建设好不惬意,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什么酒神,分明就是酒鬼! 明玥惊恐地叫道:“一大杯,满满一大杯,他这是舍命陪师傅啊! 以后不许喝酒,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杨建设当然清楚明玥的意思,她是真心疼这兄弟俩啊,他们实诚得近乎迂腐,童少禹更是鲁莽。 “你姐不让你们喝了,你俩还想喝、还能喝吗?” 杨建设本是一番好心。 “想……能……” 兄弟俩面红耳赤,嘴上却不服输,眼里也闪着倔强的光。 “你看,多虑了吧!”杨建设显然有些得意。 “杨总!”明玥弄不懂他是何居心。 “好吧,喝不喝、喝多少,你们随意,我不管,说说你俩的情况吧。 小江基础不错,可能还有些天分。 也许是自学,有些知识点没掌握好,动手能力也差了点,只要多接触多动手,成就一定在我之上。” “在您之上,不太可能吧!” 明玥听得喜笑颜开:“即便有点成绩那也是师傅教得好,是师傅的功劳! 江子岳,师傅夸你呢,还不快谢谢师傅!” “谢谢师傅!” 江子岳连忙捧起酒杯。 “还喝啊!”明玥不高兴,伸手按住酒杯。 “姐,你说怎么谢师傅,这一杯总得喝完吧,不然像什么话!” 江子岳推开她的手。 “青出于蓝胜于蓝,徒弟超过师傅太正常了。” 杨建设笑着说:“明玥,你拦着他,他怎么陪我嘛! 今天大家高兴,你就让他喝呗,能有什么事!” 见杨建设帮腔,江子岳得瑟起来,“师傅,您看到了,我姐把我们管得太死。我就喝一点,您随意。” 明玥只好拧开一瓶可乐,放到江子岳面前。 杨建设喝下一口酒,吃了几口菜,又用筷子指点着童少禹。 “你的情况是理论知识差了点,但动手能力比小江强,将来你俩要相互学习,取长补短。” 童少禹兴奋得满脸放光,我不比江子岳差嘛。 “想要做成点事,一个人肯定不行,浑身是铁也打不出几颗钉来。 必须有一帮志同道合的人,找对人,做对事,希望你们能听进去。” “谢谢师傅指点!” 杨建设摆摆手:“谢就不用了,一点体会而已,再说我也没教你们什么,全是你们自己学的。 年轻人头脑灵活,接受新事物快,我老了,跟不上形势,随时都会被淘汰。如果有一天我向你们讨口饭吃,你们不会把我拒之门外吧!” “师傅,看您说的!” 江子岳听懂了杨建设的弦外之音,言之凿凿地说:“不管怎么说,您是我们的师傅,那些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事,在我们身上绝对不会发生! 如果哪天有能力可以出去闯了,我们一定走,绝不会成为师傅的负担,更不会成为师傅的威胁。 师傅,这不是酒话,是我们的真心话、良心话。” 童少禹也表态说:“师傅,江子岳的话也是我想说的,不过我还是比他多了一个请求。 老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希望您不仅做我的师傅,我还是想恳请您做我的干爹!” 他又把这事端上桌面。 “师傅,我没有别的亲人,特别是看到杨光,我心里难受,您一个人又做爹又做妈,实在太苦太不容易了,我愿意跟您一起照顾杨光……” 童少禹眼眶湿润了。 江子岳内心某个脆弱的点被触动,激起一阵涟漪,他理解童少禹的渴望,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不能叫他孤军作战。 “师傅,您和我父亲是同龄人,我和杨光差不多大,您也做我干爹吧,我愿意跟童少禹一起照顾杨光、照顾您!” “真、真的可以吗?” 杨建设喜出望外,尽管并没有足够的信心。 儿子是他的心病,是他一生的痛。 前些年有人给他牵线,他最终还是违心地拒绝了,就怕儿子受委屈。 但他终究还是要老要死的,老了病了、百年之后呢,杨光怎么办。 他了解明玥,但对两人知之甚少,当听说他俩还在兼职送快递,仅这一点就比酒店百分之九十的人强,如今舍命也要陪好师傅,这样的人品差不了。 “当然可以了!” 明玥击掌叫好,大声说:“杨总,白捡两个现成的儿子,你还犹豫什么,快答应他们吧,以后在酒店您可以横着走了,没人敢惹您!” “横着走,那不成螃蟹了!”杨建设嘿嘿地笑。 “要不你们问问杨光吧,如果他笑了或者点头了,就等于是我答应了。 如果他哭了或者摇头,对不起,说明我们只有师徒情谊,没有父子情分。” 两人愣了,杨光他能懂什么,这是杨建设找借口拒绝我们啊。 明玥咯咯地笑起来,她清楚杨建设的想法,只是他的性格使然,不便直接答应他们罢了。 她拧开一瓶可乐,放在杨光面前,他已经喝四瓶了,菜并没有吃多少。 “杨光,你做这两个哥哥的大师兄好不好啊?” 见又有可乐了,杨光岂有不笑之理。 只见他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咧开嘴傻乎乎地笑起来。 “师傅,看,杨光笑了!”明玥好不得意。 “明玥啊明玥,你可真有一套啊……” 杨建设笑着指点明玥。 “干爹!”童少禹捧着酒杯腾地站起来。 “干爹!”江子岳也几乎同时站起来,他真替童少禹高兴,他又有家了。 “我们敬您!” 明玥说:“我要开车,不然也想喝一杯。 杨总,今天三喜临门,恭喜您不仅收了两个徒弟,还添了两个儿子,杨光也做了大师兄,嘿嘿嘿…… 都说好事要成双,您不介意再添一喜吧?” “还有一喜?” 三人惊讶地问。 明玥笑嘻嘻地说:“杨总,你不介意再收一个女徒弟吧。如果酒店混不下去,我也好跟他们一起去外面打拼!” “怎么,你一个女孩子也想吃这碗饭?” 杨建设颇感意外。“这可是个苦差事啊!” 明玥说:“我知道是苦差事,江子岳他们做得,我也做得。 以后出去创业,好歹我也能做个帮手嘛。” 明玥一席话,杨建设明白税鑫彻底没戏了,尽管他有一个偌大的家业,却没能赢得明玥的心。 姐弟关系只是个遮人耳目的幌子,尽管童少禹也喜欢明玥,但看得出来她选择了江子岳。 明玥主导了这一切,她在为将来铺路,哪怕是苦差事也义无反顾。 明玥一脸愠色地瞪着两人:“你们这两个大傻瓜,不想要我这个师姐吗?” “要要要,你本来就是我们的师姐嘛!” 两人惊喜地异口同声。 明玥本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有她一起创业,求之不得啊。 “这还差不多!” 明玥瞥了两人一眼,得意地笑了。 她举起饮料杯,对杨建设说:“师傅,我以饮料代酒,祝您身体健康,工作顺利,笑口常开! 杨光,一起来呀!” “干杯!” 四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悦耳的叮咚之声。 江子岳喝了一口,童少禹则喝下了一杯。 杨光抱着可乐瓶傻笑,他永远不可能知道他是如何成为了大师兄的。 第37章 她是来报恩的 杨建设吞下一口酒,吃了两口菜,一只手搁在桌上,推心置腹地说:“小江,小童,我建议你们去考个电工证,有本本就算找工作也好找一点。” 嗯嗯!两人不住点头。 杨建设看着对面的明玥,洞若观火地说:“不过呢,因为有明玥,你们的目标肯定不会仅仅是打工,而是奔着创业去的。” 明玥一惊,他知道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说。 于是赶紧说:“师傅,您高看我了,我一个女的能做什么呀!” “你能做的事多了,拜师学艺只是第一步吧!” 杨建设意味深长地一笑,说:“放心吧,作为师傅我不会害你们的。 别的忙我帮不上,学技术的事交给我,他们能学多少我教多少,绝不藏着掖着。” 两个徒弟又是一通感谢,一通敬酒。 “明玥,今天没外人,有几句话我想问问你。” 杨建设放下筷子。 明玥知道重点来了。 “师傅,有什么话您就问吧!” “听说你要跟税鑫结婚,是真的吗?” 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如此离谱。 “结婚?” 明玥眼睛瞪得溜圆:“我怎么不知道!” “那你是不是他的女朋友嘛?” 杨建设退而求其次。 “我压根就没喜欢过他,哪来的女朋友一说?” 明玥进一步说:“我和他只是同学同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系,有那也是杜撰或者谣传。” 她相信这是税鑫在背后鼓噪,造成既定事实,叫她百口莫辩,乖乖就范。 她深知税鑫使坏,毫不意外。 “如果真是这样,那倒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杨建设似乎轻松了一点,说:“据我所知,税金山喜欢你,就是望玥嫌你是乡下丫头,家里又没有背景,不想你嫁进税家。” 明玥冷笑一声:“笑话,我又不是曹梦圆,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嫁进税家。 省长市长有背景,叫税鑫娶人家的千金啊!” “他哪有那本事。” 杨建设嘴角撇了撇。 “税鑫就是个花大少,以他的心胸、境界和能力成不了气候,最多啃啃父母的老本就不错了。” 明玥没说话,不知他为何一反常态评价起税鑫来,不过倒也中肯。 “明玥,我观察你很久了。”他继续平静地说。 明玥扫了一眼江子岳,心虚地问:“看到什么了?” 杨建设笑了笑,“还记得招聘林森的事吗?” “记得,他不符合条件,是税鑫硬塞进来的,我还跟他争吵了几句,他叫我别管。 从那以后我不再多事了,你说怎样就怎样,我走个过场,不过他俩是我争取留下来的。” 明玥警觉地问:“师傅,您怎么突然问这个,莫非是林森做了什么?” “他不敢,他没这个实力。”杨建设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不过他确实是税鑫安插进来的,他不喜欢我,想找机会把我挤走。” “他找死!” 明玥猛地一拍桌子。 “这么重要的部门交给一个能力不足的人,万一发生点什么,他应付得了吗,就怕到时候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税总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杨建设抓起筷子吃菜。 明玥不无担忧地说:“消防,电梯,空调、网络……一个外行迟早要出事的。这个税鑫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所以呀!”杨建设说:“我只对税金山负责,他待我和杨光不薄。 我在一天就负责一天,走了就跟我没关系了。” 他话里透着一股忧虑,一种无奈。 “然后呢?” 明玥知道这是引子,后面才是重点。 杨建设左右看了看正认真听他讲话的江子岳和童少禹。 “趁我还在酒店,好好带带他们,有事的时候我会叫上他们的。” “谢谢师傅!”两人赶紧举杯给师傅敬酒。 江子岳若有所思:“税鑫不会再无事生非了吧,他会不会迁怒于您?” “这得问明玥了!” 杨建设放下筷子,狡黠地看着明玥。 明玥懂杨建设话的意思,明白自己的重要性。 “酒店不是长久之计,让两个兄弟学门技术,想法是好的,方法也很重要。” 杨建设提醒道:“第一步已经迈出,至于能走多远、走多久,还有很大的变数,税鑫是最不确定的一个。 他吧是一柄双刃剑,用好了是垫脚石,用不好就是绊脚石。 他对你有想法,你可以用这个做文章去影响他。 不要有负担,因为你没有害他的心,无非就是掌握一个度的问题。” 江子岳和童少禹清楚他指的是什么,两人心里堵得慌。 童少禹反对说:“不行,税鑫不是什么好鸟,我姐的安全谁敢保证!” 明玥笑了笑,看向江子岳,希望能听他说点什么,可是没有。 江子岳捏住杯口,不停转动杯身,思忖着什么。 明玥的眼光暗淡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杨建设忍不住问:“小江,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江子岳还真不好说什么。 这些天下来,他发现童少禹也喜欢明玥,刚才喝酒时就有点争风吃醋的意味。 虽然他也喜欢明玥,虽然她说有喜欢的人,但他听得出来那个人就是他,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他不能害明玥,更不能看着明玥为他们去冒险。 我不能,他童少禹就能吗,他的条件还不如自己呢,拿什么保护明玥。 唉,还是让明玥自己做主吧! 不说话是不行了,他笑了笑,很艺术地说:“我无条件相信我姐!” 明玥终于笑了。 江子岳的话很合她的心意,给了她充分的信任和尊重,相信她有能力把控税鑫、保护自己,当然童少禹也是好心。 杨建设也笑了,“我就说嘛,她是来报恩的!” 这话江子岳信。 相遇后的哪一样都离不开明玥的帮助,他认定明玥就是他的福星,他想好了,不论将来如何,一定要好好善待她。 明玥满心欢喜地看着他,杨建设的话说到她心坎上,她的确是抱着一颗感恩的心做了这些,她希望江子岳和童少禹都能听懂师傅的话。 江子岳谦虚地说:“师傅,不存在报恩一说,我父亲只是做了他一个医生该做的事。” 他举起酒杯,对明玥说:“相识就是缘分,你的帮助我铭记于心。 姐,我敬你!” “你说的每一句话好像都有哲理喔!” 明玥赞美道,笑眯眯地捧起酒杯,说:“相识是缘。来,为相识碰一个!” 江子岳欠身准备与她碰杯。 童少禹也捧着酒杯站起来,“对对对,相识是缘,让我们为相识干杯!” 杨建设看着三人,笑而不语。 三人见状,又一起向杨建设敬酒。 明玥说:“师傅,感谢缘分让我们遇到您,感谢您的厚爱!” 杨建设看了看杨光,又看了看三张青春洋溢的脸,不胜感慨。 “哎呀,搞不懂你们爹妈是怎么生的你们,一个个漂亮又帅气,羡慕啊!” 明玥笑眯了眼,“师傅,您还羡慕啥啊,现在不都是您的了。来,话不多说,我们一起敬师傅!” 四人又一次碰杯。不知不觉间,两瓶酒见了底,江子岳准备再拿一瓶。 “不用了!”杨建设摆摆手,抓起酒瓶将最后一滴酒倒进酒杯,笑着说:“看见没,这才叫喝酒,这滴酒下肚刚刚好。 酒足饭饱,我说句题外话,不管对与不对你们就当酒话听好了,明天我是不承认的哈!” “师傅,您说!”明玥清楚这是打预防针了,他的话对三人利害攸关。 杨建设眯缝着眼睛扫过三人的脸,问:“小江,小童,明玥这样的好姑娘,你们谁想娶回家啊?” 明玥大吃一惊。 这种话能摆上桌面吗,她不是不懂两人的心思,只是她早已芳心暗许了。 “不是啊师傅,您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好!” 她对两人说:“师傅醉了,我们送他回家!” 杨建设哈哈大笑,全然没有往日的沉闷。 “你太小瞧我了,就算我真喝醉了也比你们清醒,这叫酒醉心不醉! 我提醒你们,将来不管谁娶明玥,我都会封一个大红包。 记住我说的话,到时候别忘了提醒我!” 明玥赶忙息事宁人说:“行行行,忘了谁也不能忘了您,当然还有您的大红包。记着,是两份喔,姑娘一份,媳妇一份!” 她喜滋滋地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份就两份,酒我也要喝双份!” 杨建设笑着说。 江子岳头痛欲裂,他不想听两人斗法,起身去结账。谁知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回到椅子上。 他只得把银行卡交给童少禹,含糊不清地说:“少禹,你去结账。” 童少禹接过卡,刚站起来,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然后身子一歪,溜到了桌子底下。 “看,后劲上来了!” 杨建设笑了:“不错,再有两次就出师了!” “还有两次呀!” 明玥娇嗔地说:“师傅,您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心疼谁呀?”杨建设用手指往两人身上来回指点,“他还是他?” “不告诉您!”明玥调皮地瞟了杨建设一眼,弯腰从地上捡起银行卡,去前台结账。 第38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江子岳和童少禹醉得不省人事,明玥只得请服务员帮忙,跟杨建设一起把两人架进车里。 “俩小子真够沉的。” 杨建设抹了一把满脸的汗水,笑着说:“我喝酒都没出这么多汗!” 明玥开车先把杨建设父子送回家,还不忘把没喝完的几瓶饮料给杨光带回了家。 回到车里,她使劲摇晃倒睡在后座上的两人,大声问:“你们怎么样啊,想不想吐,想吐现在就吐,千万别吐在人家车上了!” 童少禹没有反应,他喝了三杯酒,此刻正打着呼噜。 江子岳动了动,模模糊糊地说:“我……我……” “你要吐吗?” 明玥连拖带拽把他拉出车外,费力地扶着他,怕一松手他栽倒了。 江子岳干嚎了一阵,结果什么也没吐出来。 他想返回车内,却拉开了前门把手,明玥只得把他安顿在座位上,又给他系好安全带。 “酒有什么好喝的,难受不,以后不许喝!” 明玥恶狠狠地说。 她抽出纸巾,怜爱地替他擦去嘴角的涎水,然后把椅背尽量放平一些,好让他躺着舒服一点。 童少禹已经自己调整好睡姿,躺在后排呼呼大睡。 明玥关好车门,启动车准备回酒店。 “好不容易借一次车,何不遛遛弯儿再回去!” 这样想着,她把车开上沿江大道,拐上高架桥,顺着快速路一直跑下去,直到尽头她才在高处不舍地看了一眼万家灯火的城市,出匝道,返回市区。 “真过瘾!”她余兴未尽,完全忘了车上还有两个醉酒的男人。 快到华祥路口时,车速慢了下来,以至于最后停下来,好几分钟才动一下,一眼看去都是红红的车尾灯。直到跟前,她才看清是交警在查酒驾。 警察站在道路中间,扫了一眼车牌,像是看到熟人似的笑眯眯走过来,示意司机摇下车窗。 车窗刚打开一条缝,一股浓烈的酒味冲了出去。 警察一愣,压抑着叫了声“税……” 当他看清司机是个漂亮的女孩时,紧张的表情顿时松驰下来。 他盯着明玥看了好几眼,又疑惑地透过车窗认真扫视了一遍车内。 前后各躺一个,酣然大睡,万事不晓。 他把酒精检测仪伸到明玥面前,公事公办地说吹。 明玥便吹了一口气,酒精棒没有任何反应。 走吧!警察挥了一下手,放行。 正在此时,江子岳动了一下,似乎想起身。 “忍着点,别吐哈……”明玥怕他要吐,一边提醒一边急忙把车拐进了路边的华祥停车场。 “水……”江子岳翕动嘴唇,含糊不清地说。 “水是吧,等一下,我马上去买!” 明玥停好车,快步跑到路边商店买来两瓶矿泉水。 江子岳不停地拉扯安全带,似乎被它束缚得极不舒服。 明玥赶紧给他松开,又拧开瓶盖,将水递到他嘴边。 江子岳并没有喝水,而是轻轻地吸吮着瓶口,还不时用舌尖笨拙地舔舐瓶颈,似乎很享受。 明玥不淡定了,这家伙想干吗。 不远处,华祥大酒店那迷幻多彩的霓虹灯在夜空闪烁,透过玻璃映照在他白皙俊俏的脸庞上。 明玥心头难以抑制地生出一股情愫,想要亲吻他。 她看了看童少禹,他正发出轻微的鼾声。 她不放心,又轻轻地叫了两声他的名字。 童少禹没有反应,而江子岳却伸出双手,扶着瓶身,更加享受地吸吮着瓶口。 明玥的脸涨得通红,心更加不安分起来。 她移开瓶嘴,把食指凑近他的嘴唇。 江子岳竟然一口含住,更加卖力地吸吮起来,并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 明玥浑身一颤,一股电流瞬间传遍全身,情不自禁轻哼了一声,竟然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有些惊慌,想抽回手指,却被江子岳紧紧捉住,从手指头亲吻到手掌、手背,又顺着手腕贪婪地向上亲吻到手臂。 明玥被他扯拽着,上身几乎就要侧翻了。她清楚接下来江子岳会干什么,甚至怀疑他是醒着的。 突然,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机响了,平时悦耳的铃声却像横空一声霹雳,着着实实把她吓得一激灵。 她猛地抽回手,坐到驾驶位上,不住地轻拍胸口,小声娇喘。 电话是税鑫打来的,他问明玥怎么去华祥了。 那是与回酒店完全相反方向的一条路。 明玥惊出一身冷汗,心虚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税鑫坏笑着说:“我车上有监控啊!” 监控?完了,全被他看到了! 明玥紧张地四处搜寻,她记得税鑫并没告诉过她车上有类似的东西,如果有,他一定会说的。 短暂的慌乱后,对税鑫的压制不觉占了上风。 “你骗谁呢!” 她反客为主,其实心里也没底。 “刚才才发现右后视镜被人刮蹭了,你看看严不严重,要不要报警?” “啊,被人刮了?” 税鑫心疼不已,他对这辆车情有独钟。 “拍张照片我看看!” “你不是有监控吗,肯定能看到是谁蹭的!” 明玥反将了一军。 税鑫尴尬地笑了笑,说:“哪有什么监控,跟你开玩笑的。快点,拍张照片看看!” 明玥放心了,不屑地说:“准你开玩笑就不准我开玩笑了,切,真是的!” 税鑫疑虑地问:“那你去华祥那边干什么?” “吃完饭,我去遛遛弯儿不行啊!” 明玥后发制人。 “好了,好了,回去我给你转两百块油钱!” 说完,挂断了电话。 “谁要你油钱了!” 税鑫看了看手机,无奈苦笑。 曹梦圆笑眯眯地问:“税总,你跟玥玥走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税鑫没好气地说:“原地踏步!” 曹梦圆咯咯地笑,心里话,明玥能看上你才怪,就算看上了也是你的钱。 明玥一路提心吊胆,生怕两人呕吐到车上。 税鑫很在意这台车,真吐到车上不好跟他交待。 将心比心,毕竟人家的车也是用钱买来的。 好在捱到了宿舍楼,她把车紧靠在门口停下。 童少禹睡得死猪一样。 可笑的是江子岳,他还在用舌尖不停地绕着嘴唇四周转动,甚至偶尔还把舌头伸出老长。 “坏蛋!”明玥好气又好笑,喊来牛仔等人一起把两人架到寝室。 牛仔怕两人睡觉不老实,万一从上铺掉下来可不是闹着好玩的,于是主动把自己的床铺让给了江子岳,又动员另一个同事把床铺让给童少禹。 第39章 蝶恋花 江子岳其实真醉了,只是程度没有童少禹那么深罢了。 他的意识还在,并没有完全游离躯体,类似于似醉非醉那种状态。 清醒又不清醒,不清醒又残存着一丝意识,他与明玥的互动像是梦游。 此刻躺在床上的他依然在梦游…… 明玥躺在他怀里,甜美地闭上眼睛。 她高挺的鼻梁、卷曲的睫毛甚至脸上的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相拥而卧,嘴对着嘴。 不得不说她的唇形真好看,像大写又被适度压缩拉长的字母“m”,透着性感,纵然神仙也无法抗拒这要命的诱惑。 他忍不住将嘴前倾,悄悄在她“m”型的唇上亲触了一下,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过电一般迅速传遍全身,顿时灵魂出窍,得道升天…… 明玥突然睁开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划过他浓密的眉毛…… 江子岳惊悸地叫了一声,醒了,原来是一场梦。 梦是如此之美,让人迷醉,叫人流连忘返。 梦又是如此之短,短得稍纵即逝、一枕黄粱。 夜正浓,他脑海里全是梦里残存的片断。 情正深,明玥那双有如潭水般美丽深邃的大眼睛、m型的肉感嘴唇,还有似真似假的亲吻,此刻那甘甜的滋味还在嘴边泛着香气呢。 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因为燃情而干涸的嘴唇,甚至在想明玥在干吗呢,她能尝到那销魂的感觉吗…… 明玥,明月…… 他在一呼一吸之间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一会儿想到美人明玥,一会儿又想到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天渐渐亮了,小鸟叽叽喳喳欢腾地叫个不停。 梦里梦外,活力无限,春光无限,激活了那一颗有着诗人气质的心,他从枕头底下摸出《诗词格律》,那是唯一随他出门的一本书,翻看着,思索着,突然兴奋起来,用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段文字发给明玥。 此刻明玥也醒了,慵懒地躺在床上。 江子岳那如梦似幻的亲吻游走在她的手臂,无疑击中了她的芳心,那种麻酥的感觉直到此时仍在体内周转。 她后悔自己不够大胆,如果…… 她不禁脸红心热。 “哼,尽想美事儿!”她又忍不住自嘲起来。 手机传来一声响,江子岳发来了信息。 “这家伙也醒了,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呢,嘻嘻……” 她点开信息,原来是一首新鲜出炉的诗词,似乎还带着他的体温。 蝶 恋 花 一夜未眠晨又到。 月下丫梢, 屋外小鸟闹。 枝吐嫩芽方恨少, 树裹绿袍添妖娆。 莫道山花别样妙。 梦里梦外, 佳人百媚俏。 嘤声犹存耳畔叫, 恰似天歌自云霄。 明玥一时芳心大悦。 这是一首情诗,诗词的意境并不晦涩深邃,一看就懂,无非就是说他昨夜失眠了,一大早被小鸟吵醒,推开窗户,室外春意盎然。回想梦中的俏佳人跟现实中的美人竟是同一人,那嘤嘤的欢愉声还留存在耳畔,宛如一曲天籁之音。 她又读了几遍,甚至还尝试着背诵了一回,居然丝毫不差。嘿,这是心有灵犀吗? 没想到江子岳还是一个多情才子,她的心化了,陶醉在甜蜜里。 第40章 烦恼的好事 “洪流——” 曾珏看见洪流从对面公交车上下来,连忙向他挥手示意。 洪流也看见了她,扬起手臂有力地挥了挥,准备从前面的斑马线横穿马路。 曾珏眼里写满爱意,隔着马路笑盈盈地与他并排前行。 她清楚洪流为什么选在这个地方见面,因为他俩初次邂逅就在这公交站台,站台是见证他俩爱情的发生地,他在电话里还说要给她一份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是求婚吗,她美滋滋地想。 之前洪流承诺毕业之际向她求婚的。 过几天就要离开学校,他答应跟她一起回江宁,在那里安家落户,他们还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曾一个姓洪,最好是对双胞胎,那样目标一次达成就更省事了。 一辆白色奥迪a3闪着右转向灯变道到最右侧的车道,离洪流还有二十来米,况且人行道上的信号灯变成了绿色,他便放心地踏上斑马线。 突然那辆奥迪a3莫名其妙地加大油门,轮胎高速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怪叫声,连着变了两条车道,斜着冲向洪流,把已经走到斑马线中间的他狠狠撞飞了出去,重重地跌落在离曾珏五米开外的人行道上,翻滚了几下不动了…… “洪流——” 曾珏被自己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吓醒。 那惨烈血腥的场面又一次真切呈现在眼前,她那两颗因为惶恐而睁大的眼珠半天才眨巴两下,随即泪水扑簌簌滚落下来。 唉,恶梦,又是恶梦,没完没了的恶梦! 房间内燥热难耐,空调却不敢开。 她侧卧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厚重的毛毯,娇小的身躯痛苦得像一只蒸煮熟的小虾米般蜷曲着。 她眉头紧锁,额头布满汗珠,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零乱地搭在脑门上。 虽然处在中暑的边缘,但从冰凉小腹处蔓延开来的痉挛般的阵阵坠痛,时不时令她不由自主地发出无可奈何的轻声叫唤。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生死一条线。 她无助地望着前方,任泪水无声滑落。 十三岁那年来的初潮,尽管妈妈提前多次告诉过她,如果小肚子不舒服就要注意了,在家一定要告诉妈妈,在学校一定要告诉老师或者女同学。 果然有一天,小腹开始阵阵坠痛并且疼得越来越厉害,人也没了精神,无力地趴在课桌上。 突然她发现凳子上有血,害怕得要命,惊恐地大喊大叫“我要死了”,吓得正在上课的同学们哄地一下全跑到了教室外。 十年过去了,她仍然无法适应每个月这苦楚的几天,这时她便怨恨妈妈没能把她生成一个男孩子,如果那样就会少了许多烦恼和痛苦。 她清楚地记得初三的某一天,不胜其烦的她突然狂躁地抓起木讷男同桌的手疯狂撕咬起来。 老师和同学们还以为男孩背地里怎么她了,害得他只能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转学逃离。 高一的某一天,她毫无征兆地将书本砸向正在讲台上激情昂扬、陶醉在“物质与意识”世界里的哲学老师。 老师那高亢的男中音戛然而止,眼镜被砸,一只镜腿还挂在耳朵上,留下面面相觑的同学们…… 她也努力尝试改变,可不期而至的狂躁与冲动魔性似的不受控制。 她无能为力,同学们也都敬而远之。可瑕不掩瑜,这丝毫阻挡不了她校花的光环,谁让她的聪慧与美貌叫人羡慕嫉妒恨呢。 她怀疑自己是否精神出了问题而常常害怕不已。 直到医生告诉她事情的原委,特别是妈妈现身说法,搬出自己做姑娘时也是这么个情况,无奈苦笑说没办法,谁叫你遗传了我的毛病呢,还说将来结婚了就会好一类的话,她才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有些女人生来就与众不同,这是一种很奇特的体验,她宁愿没有。 此刻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不知过了多久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洪流被送进急诊室,她发疯一样给妈妈打电话,哭喊着叫她马上送十万块钱来。 尽管妈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委托省城的朋友送来十万块现金,即便这样还是没能救回洪流的命。 弥留之际,他艰难地松开一直紧握成拳头的手,手里是一枚被凝固的黑色血块包裹的戒指。 他眼睛无神地望着她,嘴唇翕动了两下,眼角滚下一颗泪珠…… “洪流……”她哭喊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结果又一次把自己哭醒。 她知道洪流永远不会再回应她了,没有他的拥抱他的抚爱,她只能孤独地在苦海里挣扎浮沉。 她从枕下摸出那枚戒指戴在无名指上,这是他留给她的念想,是她唯一的寄托,兴许戒指能给她一丝丝气力。 她看向窗户,那里有暗淡的光斑。 天,快点亮吧,求你了! 第41章 媒人顾佳 毕业回江宁不久,同小区的顾佳便频繁登门造访,曾珏听说她是卫生局的一个什么副科长。 近水楼台的缘故,散散步就能到曾家,只要有人在家她必定隔着栅栏或者直接进来聊上几句,哪怕只是夸夸那条叫“欠揍的”的金毛犬。 曾家母女心照不宣,知道她为何而来却也不好道破,终于有一天,顾佳向曾家母女隆重推介了郭力伟的外甥,希望曾珏能与他交个朋友。 这郭力伟可不是一般人,他是江宁市的市长。 话既已挑明,顾佳也就不怕多说上几句。 “本来呢,我是想把儿子冷峻介绍给曾珏认识的,可我们家老冷死活不同意,说冷峻配不上曾珏丫头……” 曾令秀的笑脸短促的凝固了一瞬,但只有那么一瞬,随即又自然了。 “诶,我就不明白了,曾总是商场精英,我们两口子好歹也是公务员,两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 再说曾珏211名校毕业,我儿子985的也不差呀,俊男靓女,郎才女貌,怎么就配不上了,真不知他怎么想的!” 顾佳满是优越感地笑着摇头。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当然没话说。” 曾令秀呵呵一笑,故弄玄虚的压低声音说:“我可听说除了政府部门上班,你们夫妻还有副业呢,而且副业比正业更来事儿。 要我说你们才是真正的聪明人、隐形富豪,官场商场融会贯通啊!” “诶,曾总,没根据的话可瞎说!” 顾佳心里暗惊脸上却不着痕迹。 “曾总,那些传闻当不得真……扯远了,说正事儿。曾珏,见见吧,说不定你俩一见钟情呢!” 曾令秀不便拒绝,也不好替女儿作主。 自从曾珏回来后她发现女儿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以前那样爱说爱笑,她大概能猜出其中的原因。 曾珏知道再不开口大家都尴尬,只得勉为其难地笑了笑。 “谢谢阿姨关心,我刚踏上社会,不想过早被恋爱结婚捆住手脚,还是先跟妈妈学习怎么管理公司、怎么做生意吧!” “好事啊,这是准备接班了吗?” 顾佳自作聪明地笑道: “丫头,事业爱情是可以两不误甚至双丰收的。 不怕你笑话,我在你这个年龄,朋友已经谈了四五个了,嘻嘻…… 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安排你们见面。 你想想,市长的外甥能是一般人吗,软件硬件不是谁都比得了的,要好好把握哟!” 她甚至还特意看了曾令秀一眼,相信曾令秀绝不会看不到这背后潜在的巨大利益。 曾令秀自然清楚顾佳话的分量,一旦有了市长这样亲戚的加持,她和她的企业无疑在各方面都会便利很多。 既然话已至此,老是拒绝人家也不好,也是为了探明女儿的态度。 于是笑着说:“顾科长,对于年轻人谈恋爱,我是持开明态度的,只要不脱轨不乱来就不会过多干涉,让她自己作主吧!” 话题又抛给了曾珏,她已婉拒过顾佳好几次了。 平心而论曾珏对顾佳印象平淡,却对她的老公冷剑锋感觉很奇妙。 当初上大学报到时,本来妈妈说要亲自送她的,可临时有要事处理,是冷剑锋借着开会的方便把她送进校园、送进寝室,一副家长自居的模样。 室友们羡慕她有一个高大帅气的爸爸,这让出身单亲家庭的她心理上一时得到极大满足,事后妈妈居然连一个谢字都没有。 她清楚顾佳的那点小心思,可冷剑锋一直是个谜一样的存在。不看僧面看佛面,她终于松了口。 “好吧,那就麻烦您安排时间我们见个面吧!” “不麻烦,不麻烦,我这就联系!” 顾佳喜出望外,当即掏出手机拨号,对方的声音清晰传进母女俩的耳中。 “小顾阿姨,一定是好消息对不对!” 对方情绪很高,急切之下也没忘了礼貌。 “你猜!” 顾佳故弄玄虚,语调却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猜?”对方一阵大笑,自信满满地说:“既然阿姨这么说那就不用猜,曾珏肯定答应跟我见面了! 你问问她,现在可以吗,我现在就想见到她!” “现在?这孩子!” 顾佳看了看曾令秀母女,眉开眼笑地说:“人家可是个矜持又有分寸的女孩子,家教很严,你不怕把她吓到了!” “你没告诉她我是个礼貌又风趣的绅士吗,你现在就告诉她……算了,我的表现会证明一切。 阿姨,请你告诉她,时间地点由她定,另外她的安全由我负责,同时还请你告诉她我很期待跟她的第一次见面……” 对方喋喋不休。 “要不你亲口对她说,我就在她家里!” 顾佳看看曾珏,她却连连摆手表示不要,倘若接了,当着妈妈的面还真不知说什么好。 “不了,我不想她有压力,怕吓着她!” 对方好像明白女孩的心思,拒绝了顾佳的提议。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静候佳音!” 曾珏能感觉出对方是一个自信而且收放自如的人,不管好歹见见吧。 内心说不上有多少期待,毕竟她也想改变一下目前的境况,万一他是洪流那样的人呢。 第42章 覃西早本尊 约会安排在晚上七点,地点金山大酒店。 曾珏洗了澡,换上一套利索的休闲夏装,也没怎么打扮,反正天生丽质,不化妆也比某些刻意化妆的女人抢眼,再说她也根本不在意这些,她有这个自信。 本来拉开了车门的,想了想又关上了,觉得开车去太过招摇,有炫耀显摆之意,于是决定走过去,反正不是太远,顺路散散步就到了,万一来不及再打车不迟。 刚出栅栏门,就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路边满面春风地向她挥手示意。 他身材壮实,额头宽阔,头发浓密,皮肤白净,眼睛笑眯眯的,一对盛满笑意的酒窝给人一种乐观洒脱、自信超然的感觉。 覃西早!她立马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这家伙,该说他心急还是心诚呢,他说我的安全他负责,这可真是满满的安全感到家了呀!” “曾珏,我与你神交很久了!” 男子几步走到她面前,微笑着开了口,一副立体的磁性嗓音特别有穿透力,曾珏不免心生好感。 “您是……” 尽管知道对方是谁,本能的矜持还是让她保持着一份谨慎。 “覃西早,顾佳阿姨介绍我的名字时,你和妈妈一定笑过,我说得对吧!” 覃西早笑着说,一点也不拘谨。 嘻嘻……曾珏用手掩住嘴,这名字太可乐了,特别是由本人亲口说出来,不免充满着滑稽的喜感。 “什么什么,勤洗澡,这也算人名儿?” 顾佳刚说出覃西早的名字,曾珏没忍住笑出了声,被妈妈瞪了一眼,结果妈妈自己也没憋住,笑在了当场。 “第一次听到这名字的人都会笑!” 顾佳也笑了,用手指头在空气中连比带划。 “覃是上西下早的那个覃,是把姓氏拆开取了这个名字。 听他说他爸当时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妈妈坚决不同意,他爸却说这名字朗朗上口,喜庆,听过一次终身难忘。” 曾令秀乐不可支地说:“咋就取了这个名儿,喜庆是喜庆,就是不太好叫出口,有点尴尬!” 曾珏只敢掩嘴窃笑,她对这个可乐的名字只有喜感并没有多少好感,感觉有点哗众取宠的意味。 如今看到覃西早本尊,她又忍不住想笑,碍于颜面只得抿紧嘴唇,但实在憋得太辛苦,她怕自己忍不住突然就爆发了。 这是半年来难得的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她太需要笑、太需要放松了,覃西早无意间做到了。 曾珏那副刻意遮掩、欲笑还羞的娇态叫覃西早心神摇曳。 妥了,妥了,这就是我苦苦等待的那个人儿! “如果介意我的大名,也可以叫我的小名西西,我家人对我的爱称。” 他的酒窝里盛满了笑意,“曾珏,认识你很高兴,我天生就是能给别人带来欢乐的人,要怪就怪江宁没有相声社,不然我也许能吃相声这碗艺术饭。 没事,你笑,笑好了我们再聊。” 他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他当然清楚曾珏不是第一个在他面前花容失态的淑女,毕竟大户人家的孩子,教养得体,举手投足之间让人挑不出毛病。 一双笑眯眯的眼睛、一对笑盈盈的酒窝,尽管欢乐但总体上感觉整个人缺少了一点阳刚之气。 但魁梧的身材以及那副气度不凡、镇定自若的神态又掩盖了这些不足,反倒生出一股老道还有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曾珏迅速将他与洪流暗暗进行了一番比较: 他没有洪流沉稳质朴,甚至还有点儿老江湖的玩世不恭,洪流缺少他的洒脱,可洪流更踏实更可靠,他虽喜庆可表演的成分或者说做作还是多了些。 想到洪流,她的笑容消失了,他不是洪流,他根本没法跟洪流比,洪流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 “我为什么要跟他约会,洪流不会答应的。” 本想转身回去,想想出都出来了,过场还是要走的,不然妈妈和顾佳那里不好交待。 “我们走吧?” 覃西早时机把握得很好,征询地望着曾珏,不得不说他察颜观色的能力还是很强的。 见她略微点头,覃西早紧走几步,拉开路边的奔驰车门,做出请的手势。 “sl63?”曾珏惊讶不已,她刚才没注意到路边还停着一辆车。 她早听人说江宁有两台同款车型,红的是自己的,没想到另一辆白色的居然是覃西早的,今天算是凑巧碰到了一块儿。 “嗯,我喜欢它澎湃的动力、狂躁的嘶吼、飞奔的激情……” 覃西早替曾珏关上车门。“我知道你也有一辆同款的,是不是跟我有同样的感觉?” 还真让他说对了。 曾珏表面柔柔弱弱,内心却很强大。毕业回江宁第一件事就是去省城提了这辆跑车,钱是向妈妈借的,说好将来还的,还认真地写了借条,签了字,摁了手印,不过没有利息。 车刚买回来那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会到城市周边的公路或山路跑一圈。 说释放压力也行,说感受激情也好,反正每天那红色的精灵以及令人心悸的嘶吼声,无不刺激着每个路人的感官,他们早早地就在路边驻足。 “一个代步工具而已。”曾珏云淡风轻地笑了笑。 内心本想说对的,转念一想,他对我的了解可能超乎想象,我经常跑山路他应该也是知道的。 投我所好,找共同语言,也好,遂了你的意,我开跑车还没认真逛过风景呢,每次都是走马观花一样呼啸而过。 “不仅仅是一个代步工具,也是展示自我、放飞自我的载体,说简单点就燃烧激情、释放激情。” 覃西早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我分析你应该是一个孤傲的驾驭者,你关注的始终是脚下的路,却从来没有认真观赏过身边的风景,我说的对吧?” “还真是!”曾珏笑了,难得有人把话说进她心坎里去,她的眼里本就只有路,没有风景。 “覃、覃……” 覃西早的名字她实在喊不出口。 覃西早笑着说:“覃西早,或者西西!” 曾珏是你能随意左右的吗,只见她淡淡一笑,说:“覃先生,愿意带我感受你说的那种激情吗?” “行啊,走,燃烧心灵的卡路里去!” 达成所愿,覃西早狂喜,有门儿! 于是一辆白色的敞篷车冲出市区,在盘山公路上飞驰,阵阵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在山野间穿梭回荡。 第43章 晕车药 曾珏是那种典型的开车不晕坐车晕的人,不多会儿,她便感觉到了阵阵眩晕。 “怎么,晕车吗?” 覃西早见状知道怎么回事,赶紧靠边停车,从手套盒里摸出一个药瓶递给曾珏,叫她自己倒出一粒药丸吞了。 “什么?” 曾珏虽然晕乎,但还是保持着一份应有的警觉。 “晕车药。” 覃西早自责道:“哎呀,怪我功课没做好,知道你晕车早该提前让你喝了。” “呵呵,我才不用呢,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曾珏鄙夷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微撇。 “我是什么东西?” 覃西早何曾被人这样当面质问过,一时间很不适应,也只得忍着。 “我是说这个!” 曾珏也觉得不合适却没做过多解释,指了指他 手中的药瓶。 谁叫曾珏是他的女神呢,覃西早纵使心里再不爽也不敢计较,只得摇头苦笑:“没事儿,我的确不是东西……你忍着点儿哈,马上到山顶了!” 车到山顶还未停稳,曾珏便跳下车,蹲在路边哇哇地呕吐起来,涕泪双飞,涎水都垂到了地面上。 覃西早殷勤地拍打她的后背,埋怨她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是不是晕车药?”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假,覃西早振振有词地把药瓶递到曾珏眼前。 曾珏一看,鼻子都气歪了,那瓶身上的确歪歪扭扭写着晕车药三个字。 “你相信我好不好?” 眼看弄巧成拙,覃西早急忙解释道:“药是我朋友的,他也是开车不晕坐车晕,药名不好记他给标注了,就是怕吃错药啊!” “我信你!”曾珏抿嘴笑了笑,这种事还真有。 “这不就对了嘛!” 覃西早松了一口气,如果第一次约会就搞砸了,他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拿来纸巾,又从车里拿来一瓶纯净水,认真地说:“你看好了,这可是没开封的,先漱漱口!” 曾珏几乎用了半瓶水漱口,然后费力地站起来。 有了先前的教训,覃西早学乖了,轻声征询道:“我扶你到那边亭子坐坐没意见吧,那里可以眺望整个江宁城区。” 见曾珏没反对,他便大胆地捉住她的一只手、扶着胳膊朝亭子走去,抢在曾珏前面,用屁股在长木椅上来回蹭了两遍。 看他撅着屁股扭动的滑稽模样,曾珏觉得太可乐了,憋不住的笑。 这座山叫东山。 曾珏平时从窗户就能远眺它的雄姿,今天是第一次从山上俯瞰她的家园。 晚霞映红了天际,余晖下的江宁更像是披上了一层浓淡相宜的金黄色纱衣,舒适、恬静、温馨。 江岸线像一条长长的飘带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眼睛所能及的尽头。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大道纵横交错,绿树成荫,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江岸上布满散步健身的人们,江水里浸泡着游泳嬉耍的男男女女。 公园里,自成一派的广场舞团队随处可见。 小孩儿们则快乐地奔跑着嬉闹着,满是童趣的笑声在空气里飘荡。 无数大小船只在江面上穿梭往来。 五座钢铁大桥横卧在江面上。 一辆高速列车眨眼间便从江南到了江北。 “真美啊!”曾珏由衷地感叹:“原来换一个视角,江宁竟然如此之美!” 阵阵山风吹过,撩拨两人的发丝,也撩拨着两人的心弦。 他们静静地坐在那里,目视前方,远眺群山,俯瞰城市。 “我们回吧。” 曾珏率先打破了平静。 “还晕吗,要不再坐会儿吧。”覃西早说。 “那就再坐一刻钟,时间到了就走。” 覃西早用商量的口吻问:“四刻钟,好不好?” “你是商人吗,连时间也要讨价还价?” “时间才是最宝贵的,难道不应该珍惜吗?” 覃西早知道曾珏无法反驳,狡黠地笑了笑,指着快挨到山尖的太阳说:“月上柳枝头,人约黄昏后,花前月下才浪漫嘛!” 曾珏呵呵一笑,她的着力点却是诗的最后两句。 “浪漫是浪漫,可你知道诗的最后两句吗?” 覃西早摇头,他还真不知道最后两句是什么。 曾珏目视远方,轻呤道:“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这其实是一首悲情诗,而非全是浪漫。” 覃西早并不懂曾珏此刻的心境,一厢情愿地朝她那边挪了挪。 曾珏也赶紧朝一旁挪了挪,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覃西早又挪了挪。 曾珏没法再挪了,再挪就得摔个屁股墩儿了,她径直站了起来。 覃西早误会了,以为她要摔倒,连忙一把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 曾珏一瞬间迷茫了,这个场景只出现在她和洪流的约会中,仿佛此刻他搂着她的腰,她依偎在他的肩头,闭上眼睛幸福地遨游遐想。 “洪流……” 曾珏轻呼洪流的名字慢慢睁开眼睛,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得意又有些疑惑的脸。 不是洪流那张冷峻而棱角分明的脸,况且这个部位只属于洪流的双手,其他任何人的触碰无异于冒犯,是严重的亵渎。 “你……你是谁!” 曾珏因气愤浑身颤抖,更因为害怕抱紧了双肩。 情急之下,覃西早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另一侧腰肢。 他隐约感觉曾珏呼唤的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更诧异她的敏感和脆弱,连忙道歉:“曾珏,对不起,怪我鲁莽了……” 曾珏的思绪慢慢回到现实中,而此时覃西早的笑容早已消失,布满了紧张和沮丧。 曾珏撇了撇嘴。 “是吗,你有个认错的样子吗,还不赶快把你的手拿开!” 覃西早赶紧抽回双手,十指弯曲收缩在胸前,一副不知所措的可怜模样。 曾珏笑了,说:“我不怪你,别说你了,就连我也喜欢我自己,更别说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了。 哈哈,是不是很自恋啊……” 覃西早赶紧讨好地说:“没有没有,不是自恋是自信,你有这个资本。” 心里想的却是这个曾珏太有个性了,似嗔似怒,一般人还真难以把握。 他笑了,心里话我覃西早会是一般人吗。 “资本?”曾珏呵呵一笑,摇头长叹道:“呵呵,也许吧!” 第44章 一个半女友 “回吧。”曾珏瞟了覃西早一眼,淡淡地说。 不好再找理由了,覃西早只得点头,问你开还是我开,他怕曾珏又晕车。 曾珏没有理睬他,径直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打火,然后连续轰了两脚油门,胯下坐骑立马野兽般嘶吼起来。 “上车!”她仿佛战神附体,冲覃西早大喊道。 覃西早有些担心,刚才吐得稀里哗啦的,可别一脚油门冲下山了。 不过看她一副坦然的样子,心想第一次约会就被她瞧不起,以后哪里还有机会,你敢开我为什么不敢坐,除非你不想活,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 曾珏岂能不懂他的心思,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又故意轻点了几脚油门,车身剧烈地抖动起来,然后呜的一声蹿了出去。 强烈的推背感把覃西早死死摁在靠背上,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更叫他担心的是车没有掉头而是奔着山里去了,那架势明显是冲十八拐去的。 “天快黑了,不去了吧!”他强装镇定,嗓子眼儿一阵阵发紧。 “什么?”耳边风声太大,曾珏听不清。 “天快黑了,山里视线不好!”覃西早大声说。 “你怕了?”曾珏同样大声问。 “不是怕,是不安全,下次找个白天我陪你跑完全程!” “行啊,跑完第二拐我们就回!” 曾珏不再理他,集中注意力开车。 覃西早紧张地注视着前方,像领航员一样不停提醒曾珏。 “向左,急拐,打喇叭……” “有落石,减速!” …… 这条路他和税鑫跑过几趟,路况基本熟悉。 其实真不怪他多心,一是视线不好,二是路窄,偶尔还有落石,三是路边住着人家,万一突然窜出个人或家畜来,反应不及时真不是闹着好玩的。 曾珏无疑是守信用的,车子在第三拐前一个稍宽的地方掉了头,覃西早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以前从顾佳那里知道她的一些基本情况,却忽视了她的性格,今天看到了她的另一面,保守,清醒,懂得适可而止。 奔驰不再暴躁地狂奔,而是信马由缰地漫步而行。 “十八拐我跑了不下十次。”见覃西早神态轻松了不少,曾珏笑着说。 “比我都跑得多,怪不得你敢跑呢!”覃西早不由得竖起大拇指。 “不过都是白天,这是第一次跑天黑,以后有机会还得再跑一次。” 曾珏余兴未尽地说。 “我陪你!”这是个机会,覃西早不会错过。 “说实话,怕不?”曾珏借拐弯扫了他一眼。 “怕倒不至于,是心里没底。这样吧,下次我约几个朋友陪你夜跑。” “好啊,你回去就着手,联系好了通知我。” “好。”覃西早喜形于色,再次约会并不难嘛。 “奔驰车友会进不进,我跟熊会长说说,那是我铁哥儿们。” “不了,我喜欢独来独往,不想被约束。” 曾珏扫了他一眼,无声地笑了笑,随意问道你那位置坐过几个女朋友。 覃西早摇头,说不知道。 “不知道?”曾珏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说你觉得我会信吗。 “真不知道!” 见解释无用,覃西早说信不信由你,这车根本就不是我的,是晕车药的主人的,要不我帮你问问。 “哼哼,算了吧。” 曾珏目不斜视,娴熟地操纵方向盘。 “你的本意是问我有几个女朋友吧?”覃西早看着曾珏的侧脸问。 “几个?”曾珏几乎没有停顿地问。 “一个半。” 覃西早脸色凝重。 “半个是暗恋的灵魂伴侣,可以理解,那另一个呢?” 曾珏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见覃西早不语便扭头看看他。 “打方向!” 若不是覃西早大叫提醒,奔驰险些开进沟里。 “不说了,好好开车,不然连半个也只有到那边去找了!” 覃西早心悸地说。 “那边?” 曾珏觉得好笑,其实她心里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就是那儿!” 覃西早用手指头指了指头顶的天空,不再说话。 两分钟后还是忍不住发问你的副驾坐过几个呢。 “零。” 曾珏不容置喙地说。 覃西早怎肯相信,刚才明明听她叫一个人的名字来着。 “刚才我听你喊洪流,是一个人的名字吧?” 他豁出去了,必须弄清那人是不是潜在的情敌。 “没错,洪流,我的初恋男友。” 曾珏没想到她为什么会向一个认识才仅仅一个小时的男人说出那个让她痛心疾首的名字,要知道连妈妈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也许压抑得太久了,她怕自己在某一时刻崩溃。 是啊,必须改变了。 “哦,他人呢?”覃西早突然心里有些堵得慌。 “死了。”曾珏无意识踩下刹车踏板,奔驰吱的一声骤停在一盏路灯下。 “死了?” 覃西早岂敢轻易相信。 “车祸,就死在我眼前。”曾珏面无表情,她的心在滴血。 “休息一下,我来开!” 曾珏情绪明显不对,覃西早真有些怕了。 曾珏没动,反而问道:“你的那个女友呢?” “死了,也是车祸,在我怀里走的,很安详……” 覃西早不敢直视曾珏的眼睛,摇着头悲苦地说: “没想到……我们是不是应该同病相怜啊!” “同病相怜?”曾珏凄婉地咧咧嘴,“你的那半个女友呢,她知道吗?” “这得问你呀!”覃西早目不转睛地看着曾珏。 “问我?”曾珏一愣。 “是啊,当然要问你了,因为你就是我的那半个女友,从知道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暗恋你了!” 覃西早解开安全带,欠身从后排抓起一大捧红玫瑰,递到曾珏面前,一脸虔诚之色:“曾珏,我喜欢你,我们交往吧!” “不不,我这人不贪,一支就好!” 曾珏有些意外却并不慌乱,她从花束中抽出一支,不小心扎破了食指,一滴红色从伤口渗出。 她不动声色地用两根指头抡了抡,把玫瑰凑近鼻孔闻了闻,浅笑着说:“谢谢,是我喜欢的味道!” 覃西早猛地一把捧住曾珏拿玫瑰的手,不曾想自己的手也被扎到了。 他不在意,继续捧着她的手,急切地说:“这么说,你同意了?” “覃……覃先生!” 曾珏太为难了,覃西早的名讳实难以说出口。 “请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先从普通朋友做起,让彼此多一些了解,这样对双方都好,你说呢?” 曾珏的话并非全是推脱之词而是慎重考虑的结果。 洪流已经走远,正值青春年少的她不会随他而去,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未竟的梦想,她早已决定不管成败都要替他走上一着。 覃西早的条件不错,也许是个好帮手。 “好吧。”覃西早即便再猴急也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曾珏没有一口回绝已是天大的恩赐,她的话于情于理也说得过去,就当好事多磨吧。 第45章 双胞胎 两人驾驶奔驰进入城区时,已是华灯闪烁,车水马龙,人潮如织。 金山大酒店楼顶那巨大有如皇冠一样的霓虹灯,在江宁夜晚的天空中发出迷幻缤纷的光彩。 覃西早老远就告诉曾珏把车开进去。 “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曾珏瞥了覃西早一眼,深不以为然地问。 她跟当下很多女孩子不太一样,物质上没有特别的嗜好,不追求名牌大牌,反而倾向并欣赏那些真实甚至拙朴、看上去自自然然的人和物,对表演出来的优雅或者优越常常嗤之以鼻,她真心不喜欢这种浮夸的氛围。 覃西早坦然答道:“是啊,我是这里的vip,还有一个专属房间,要不要带你去参观参观!” “不去!”曾珏断然拒绝,丢给他一个冷眼。 覃西早不甘心,又提议喝杯咖啡。 “算了,别破费了,我只喝白开水。” 曾珏又婉拒了。 “那好,我请你喝杯白开水……右拐,进去!” 覃西早大声命令道。 曾珏本能地右转,驶进了酒店大门。 “你!”她心里极度不爽,从小到大还没一个人敢这样命令她。 “对不起,对不起!” 覃西早嘿嘿地笑起来:“美女就是美女,连生气的样子也别有一番风情!” “既来之则安之吧,我预感你一定不虚此行。” “你凭什么替我预感,未卜先知啊?”曾珏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然后坐电梯来到三楼,一前一后走进咖啡厅。 玥玥!周小燕本想打声招呼,一眼瞥见她身后的覃西早,硬生生把玥玥两字咽了下去,换上一副职业的笑容,躬身迎宾。 周小燕知道税鑫在追求明玥,而且被他看得死死的,生怕别人染指,怎么跟覃少约起会来了,难道是想另攀高枝,也难怪人家是市长外甥嘛。 诶,不对呀,明玥不可能对她视而不见,不过她还是发现了两人的区别。 如果非要作一番比较的话,明玥只能算是小家碧玉,而眼前这个女孩无疑是大家闺秀了。 “双胞胎?!”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这一点,也更加疑惑了,从没听她说过有什么姐妹。 虽但如此却不敢问,覃西早和税鑫她谁都开罪不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人不惹为妙。 “两杯白开水。”覃西早抬手招来服务员。 “白开水?” 周小燕有些意外,本能地追问了一句。 “是啊,美女不喝咖啡,我陪她喝杯白开水。” 覃西早心情不错,笑着解释。 周小燕看了美女一眼,她依然对自己无动于衷,于是几乎就敢肯定她不是明玥了,送上两杯白开水后便走开了,却不忘远远瞟上几眼。 “诶,她好像很怕你吔!”曾珏看了看远处的服务员低声对覃西早说。 “我不认识她,她为什么要怕我。哦,可能是她们的职业修养吧。” “怕客人是服务员的职业修养,谁倡导的?” 这回答曾珏闻所未闻。 “顾客是上帝、是衣食父母嘛,更贴切地说应该是对客人的尊重吧。” “那客人的修养又是什么呢?”曾珏问。 “是消费、源源不断的消费,只有这样,人财物就能流通起来、循环起来,经济也能得到发展。” 虽是调侃却也有一定道理。 曾珏微微一笑,“你是干嘛的?” “无业游民。”覃西早摇头苦笑。 “你这算是幽默吗?” 这不是曾珏喜欢的风格,难怪要发出灵魂拷问。 “你见过哪一个无业游民是五星酒店vip的?” “冤枉啊,我真的是无业游民!” 覃西早竟然大呼冤枉。 “你认为我会信吗?” 曾珏冷冷地说。 覃西早申辩道:“没有编制,没有单位发工资,你说我是不是无业游民?” “你靠什么养活自己,父母吗?”曾珏眯缝着眼睛,她不屑于这种人。 其实她没想过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她只想到了洪流是不依靠父母的人。 覃西早这才意识到曾珏是个有立场、有思想的女孩,冷静固执,不苟言笑,不随声附和,也不会轻易迁就他人。 他笑了笑,说:“也就是牵牵线、搭搭桥。” “经纪人吗?” 曾珏疑惑地问。 “没那么专业,有说掮客的,也有说二道贩子拉皮条的,也就是提供信息服务,在企业间牵线搭桥、互通有无。 说白了就是个无实体、无资金、无人员的三无皮包公司,靠耍嘴皮子谋生。 这样说,你明白了?” “明白了,空手套白狼也是本事,不是谁都具备的,只有人中龙凤才有这样的能力和实力。” 曾珏笑了笑,问道:“准备一直这么干下去吗,有没有想过做实体?” 覃西早眼里闪过一阵迷惘,低下头说:“想过但不知做什么好,先干着吧,我在等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曾珏敏感地捕捉到了覃西早眼里的犹豫,认真审视着他。 “说不上来,明明感觉就在手里可就是抓不住,你说我能怎么办,唉!” 覃西早居然叹了口气,好像对前途充满了迷茫。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想不想把握?” 曾珏其实也想过,覃西早的特殊身份不可能没有诱惑,他的经历应该是个做销售的好手,优势就是他的背景和资源。 他不是洪流那样的技术人才,不能对他太苛责,毕竟全才少之又少,可遇不可求,摊牌吧。 “当然想,说说看。” 覃西早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兴奋,其实心里早乐开了花。 机会不机会另说,只要在你身边就行,我的目标很单纯,就是你! “我准备成立一家公司,你来帮我吧。” 曾珏把话题摊在了桌面上。 “什么公司?” “类似于汽车4s店模式的医疗器械公司。” “行啊,我负责销售!” 覃西早自告奋勇。 “什么就行啊,4s店模式你了解吗?” “略知一二吧,无非就是售前、售后、零配件服务那一套嘛。” 覃西早说:“顾阿姨家就是做医疗器械的,你眼光挺毒啊,怎么想到的?” “我哪有这能耐。” 曾珏苦笑:“他想到的,他是学机电一体化的,想毕业后开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特意在假期跑了一趟厂家,跟厂长和总工都建立了联系……” 覃西早自然清楚“他”是谁,但没有必要去计较了,反倒认为她有情有意,是在替过世的男友完成未竟的遗愿。 “支持,必须支持,但是……”覃西早犹豫了。 曾珏微微叹息了一声。 “你是说大有集团吧,顾不了那么多。 妈妈现在还有精力和能力掌管公司,不需要我。 说实话真羡慕那些有兄弟姐妹的人。” “不不不,此言差矣!” 覃西早摇头又摆手。 “你是大有唯一的继承人,成败系于你一身,可谓责任重大。 我分析你妈妈会把你当接班人来培养。 接班人可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需要学习和历练,就跟皇帝培养太子一样,有的长达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你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创建新公司,除非……” 他笑而不语。 “除非什么,说下去!” 曾珏预料到他会说什么。 “除非找一个我这样的女婿!” 覃西早说完,得意地嘿嘿笑起来。 “是吗,那得看你的表现喽!” 曾珏紧盯着覃西早十多秒没眨眼,心绪很复杂。 第46章 我老婆! 税鑫躺在沙发上玩手游,直到输掉一局他才下意识翻起眼皮瞟了一眼监视器,咖啡厅里覃西早正和一个女孩聊天。 明玥?他差点儿惊叫失声,慌乱地坐起来。 几分钟前他在监视器里看到明玥去了澡堂,不可能再出现在这里。 他赶紧手忙脚乱把画面调至全屏,紧张地盯着看了半天,终于从穿着上看出那不过是一个酷似明玥的女孩。 他如释重负,拍拍胸口心虚地自我安慰,还好,不是我的女人! 受到如此惊吓,他已无心再玩游戏,饶有兴趣地往下看。 他并不希望覃西早如愿,想在搞定明玥后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本事。 除了环境造就两人气质上的不同,但那一颦一笑分明还是非常神似的,他越看越觉得明玥和这个女孩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说不定是双胞胎。 “双胞胎!”想到这儿他兴奋起来。 自从答应明玥帮她的两个小兄弟拜师,她对自己便有了好脸色,如果再告诉她或许有个双胞胎姐妹,会不会又加分呢。 嗯,完全有可能。 他用手机拍下一张女孩清晰的照片。 看着照片,他如获至宝,甚至得意忘形地亲了一口,想想这不是明玥呀,管他的,一个样儿! 要不要告诉覃西早两个女孩可能是双胞胎呢。 不行,这家伙经常出入酒店,说不定哪天就碰上明玥了,把她当成那女孩也犹未可知。 如果让明玥知道覃西早是市长外甥而移情别恋,我不是又给自己找了个情敌吗,岂不成冤大头了。 对,一定得想个法子控制他不来或少来办公区和生活区。 咖啡厅里。 曾珏站起来,“覃先生,谢谢你的白开水!” 她称覃西早为覃先生已经很顺口了。 “这是要走吗?”覃西早也跟着站起来。 “水都没喝一口有什么好谢的!” 曾珏笑着说那谢谢你陪我飙车总可以吧。 “没必要客气。” 覃西早说:“有些关系、有些人必须得照顾,身不由己呀,要不照张相吧。” “照相干吗?” 曾珏很惊讶,难不成约个会还得留下凭证。 覃西早淡淡一笑,说:“我知道你是例行公事,但我不是,我是认真的!” 曾珏连忙摆手。 “别别,没有例行公事一说,认真你就输了。 一来我也想出来散散心,二来是给邻居面子,她太热心了。” “人家关心你嘛……” 覃西早本能地为顾佳辩白,人家好心帮自己脱单呢,你却不当回事。 曾珏摇头:“不,她关心的是她自己,顺带关心了一下你我而已。” 覃西早笑了:“关心自己的同时也帮助了别人,利人利己不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吗,这是双赢,是最好的结局了。” “你很聪明,能揣摩人心,会见风使舵。好了,照吧,你照还是我照?” 曾珏有意把机会让给覃西早。 “我照,照了再发给你!”覃西早把握机会,走到曾珏身旁,用手机拍下两人的第一张合影。 欣赏了半天,喜不自胜地说:“郎才女貌,挺有夫妻相的嘛!” “你就臭美吧你!” 曾珏笑了。 “快快,加微信,我扫你!”覃西早催促道。 两人互加了微信。 覃西早把照片发过去,盯着曾珏的眼睛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曾珏,你听着,你是我的人了!” “胡说什么呢,一杯白开水就成你的人了,我未免太廉价了!” 曾珏并不给他答话的机会。“好了,我该走了,再次谢谢你的白开水。” “我送你!” “不用。” “请一定把照片给阿姨看,相信她会喜欢我的!” “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自信!” 曾珏说不出是微笑还是嘲笑。 “我妈眼光可不一般喔,希望你不是一般人……对了,我和他的事我不想有第三人知道!” “明白!” 覃西早点头,意犹未尽地目送她走进电梯。 女孩落落大方地走了,似乎没给覃西早面子。 看他怅然若失的样子,税鑫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这就对了嘛,你小子也有吃瘪的时候!” 他乘电梯下到三楼,走到覃西早面前,不怀好意地问:“谁呀,覃公子都不放在眼里,这谱未免装得太大了吧!” “我老婆,谁!” 覃西早收回那不舍的目光,志得意满地瞟了税鑫一眼。 “你老婆?” 税鑫一惊,昨天还没女朋友今天哪来的老婆,自作多情吧。 不过看他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想现在的女孩少有不现实的,应该搞定了。 于是献媚地笑道:“哎呀,覃公子,恭喜恭喜,什么时候喝你的喜酒啊,婚礼就选在我们酒店吧,我给你最大的优惠!” 还好,他没忘了自己是少东家。 “我说了不算,要她妈点头!” 覃西早说得很艺术,可以理解成女孩答应了,但她作不了主。 “谢了!”覃西早把车钥匙扔给税鑫。 “她对车还满意吧?” 税鑫带着满是炫耀的口气问。 “她也有一辆。” 覃西早不想就他的意,反而自夸道:“不过她对我的车技赞不绝口,佩服得五体投地。” “吹牛,你的技术还不如我呢!” 税鑫争强好胜地说。 “好啊,什么时候约上她,我们比试比试!” 覃西早下了战书,他怎么可能让税鑫胜他一筹。 “想想看,旁边坐着一个绝世佳人,你说车还不得飞起来呀!” 税鑫当仁不让。 “比就比,谁怕谁呀! 我也带一个绝世无双的美女,你可别惊讶喔!” 切!覃西早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还有比曾珏更绝色的人吗。 曾珏在电梯里便把两人的合照发给妈妈。 一是免得她开口要,二是有什么问题提前想好。 果然,见女儿进门,曾令秀便笑眯眯地走过来。 “照片我看了,小伙子不错,阳光、健康、自信……” “喜欢不?” 曾珏情绪不高。 曾令秀并不在意女儿的态度,微微一笑。 “我喜欢有什么用,关键得你喜欢!” “知道喜欢不顶用啊,谁叫你不多生个女儿的,这下没得选喽!” 曾珏得意地笑道。 曾令秀看了女儿一眼,霸气地说:“切,我的女儿还怕嫁不出去吗,就算我生十个八个也有人抢……对了,你们聊得怎么样?” “能怎样,一般般呗。” “他家几口人?” “不知道,没问。” “你这孩子……做什么的该知道吧?” “嗯,算是经纪人吧。” “什么叫算经纪人?” “就是不是正经的经纪公司的经纪人,说白了就是个二道贩子!” “哦,是这样啊……” 曾令秀显然有些失望。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没有我上去洗澡了,出了一身臭汗!” 曾珏说完便要上楼。 “慢着!”曾令秀突然叫住女儿,“诶,你的计划书写得怎么样了?” “还在写。” “还在写?我可提醒你时间过去一半了,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忘不了,交不上计划书我回你的公司呗!” “我的公司?” 曾令秀冷笑两声,“好吧,既然这样,你曾珏的公司也跟我没半毛钱关系,到时候遇到事了莫来找我,当初真该跟你签个合同!” “你是我妈,有事不找你,我找我爹去呀?” 曾珏只得搬出挡箭牌,她从没见过父亲,曾令秀也从不提起,问急了就说你爹死了。 曾珏也不是好糊弄的,这时她就会说好啊,你总得告诉我他的坟头在哪儿吧,我也好想他的时候去哭几声、烧点纸,说不定他就显灵了呢。 “找你爹去吧!” 曾令秀气呼呼的,这话似乎触到了她的痛处。 曾珏却没心没肺地笑了,曾令秀越不说亲爹是谁、在哪儿,她就越肯定亲爹还活着,既然活着,就总会有见面的一天。 第47章 一条取快递的狗狗 下午两点多,江子岳才送完快递回到酒店,洗了把脸,从床底下的水盆里拿出饭盒走进食堂,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两分钟,便大口吃起来。 由于生意好,刘德华又给他们加量了,中午饭时间赶不回来,明玥或他俩中的一个,就会打了饭带回寝室,在阴凉处放着,回来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吃完饭,小坐一会儿后正准备冲个澡睡觉,刘德华的电话打了进来,告诉他有一个急件需要马上送到客户手里。 像这种短平快的任务自然落在没上班的他手里。 “江子岳,你就奔波的命,无福享受啊!” 他苦笑着起身,不过心里还是蛮高兴的,也就是骑车遛一趟的事儿,十块钱就到手了。 他火速赶到快递站,领了快件就要走。 刘德华告诉他必须要快,客户正等着急用。 “明白!”他答应一声,跨上电动车向目的地——康泽别苑急驰而去。 这是一片别墅区。 房子错落有致地掩映在绿树丛中,身处闹市却闹中取静,低调而不低端,豪华不尽奢华,富贵品质自然流露。 “这才是我理想的家园啊!”江子岳的心突然被深深触动,像有一股久违的亲切感迎面扑来。 “如果将来有一栋这样的房子,人生应该没什么遗憾了!” 他出神地望着眼前这片豪宅,直到一声喇叭响他才醒过神来,一辆宝马740驶过身边开进大门,帅气的门卫立正敬礼。 “这才是人生赢家!” 他感叹一声,再看看自己屁股下的坐骑——一辆二手破电驴,还是跟童少禹合资购买的,不禁又一次自嘲地摇头苦笑。 “哎哎…干吗的?” 见电瓶车靠近,门卫赶紧伸手阻挡,生怕这破车刹不住,冲进去伤了里面的贵人,那罪过可大了。 江子岳感慨不已。 “唉,你看人家这气势,爷一样的,再看看我,他妈孙子似的,都是保安区别咋就这么大呢?” “送快递的。” 他平生第一次打架就是跟学校看门的保安干了一架,所以非常讨厌保安这副人模狗样的嘴脸,理解人们不喜欢这个职业是有原因的,啥也不想多说。 “给我吧!”门卫伸出戴着洁白手套的手,好像这里的事没有他摆不平的。 “不行,客户交待要亲自交到她手里!” 江子岳护住快件。“你开开门,我送进去。” 门卫轻蔑一笑,缩回手,不再理睬他。 门卫的眼神让江子岳内心一阵刺痛,什么也不想多说,掏出手机,按着快件上的号码拨出去。 “您好!”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女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这声音平和安静、富有涵养,像一阵春风拂面,听起来舒服极了,让江子岳恼怒的心顿时平复下来。 “曾珏女士吗,有您一份从上海寄来的快件,保安不让进,麻烦您到门口来签收一下。” 听见江子岳叫曾珏的名字,保安扫了他一眼。 “呀,我正在参加一个视频会议,马上轮到我发言了,走不开啊,这样吧,您让保安接电话!” 保安连忙伸手要接电话,江子岳看也没看他一眼,说:“不行啊,这是急件,出门时领导特意交待必须要您亲自签收的!” 女人停顿了一下,用商量的口气说:“师傅,您稍等,我让我家欠揍的来取,您给它叼回来就行!” 江子岳本以为欠揍的是她老公或者儿子的爱称,怎么还用上叼了,难道我听错了,但又不好问。 女人似乎知道江子岳在想什么,解释说:“喔,就是我家狗狗,放它嘴里咬着就行。 放心吧,不会弄丢的,丢了也不怪您,反正有保安负责送到我手里的。拜拜!” 说完挂断电话,看来真的很忙。 “真稀奇哈!” 江子岳好奇地看着院内,想知道这到底是一条怎样的狗,不仅能听懂人话,还能取快递,它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不一会儿,还真有一条大狗乐颠乐颠地从远处朝大门口跑来。 门卫立马满脸堆笑,老远就冲狗喊道“欠揍的”。 江子岳忍俊不禁,原来这条狗真叫欠揍的,满有一股子欠揍讨喜的味道。 门卫不停地朝狗招手:“欠总,过来过来!” “欠总?”江子岳更是睁大了眼睛。 “哟嗬,这还是一条有级别、有身份的狗哈!” 狗却对门卫视而不见,径直跑向过道口的江子岳。 这是一条体型硕大的年轻金毛犬,咧开的嘴永远像在笑,长长的舌头随着跑动摇摆弹跳。 它停在栏杆前,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舌头上不停地有水珠滴下。 汪汪汪!它冲江子岳叫了两声,意思听起来好像是快给我。 “喔,给你,给你!” 江子岳忙小心翼翼地把快件从栏栅的缝隙里塞进去,生怕它咬到自己。 欠揍的立马张嘴咬住,然后转身,不顾门卫的呼唤,歪着屁股原路返回。 “哟嗬,成精了,还真是一条听话的好狗啊!” 江子岳站直身,特意扫了门卫一眼。 门卫目视前方,充耳不闻,不屑于跟他计较。 “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江子岳愤愤不平地想,看看吧,都是讨生活,人家一条狗都是老总级别的,我们还没人家一条狗混得好呢。 唉,算了,都不容易,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看那条狗拐弯进了一处庭院,江子岳才放心地收回好奇的目光。 他是个做事认真的人,讲究有始有终,便给收件人拨了一个电话,想告诉她快件已经给狗叼回去了,结果人家直接拒接了。 意思到了,他也只得作罢。 视频会议,家庭办公……这应该是她的生活常态吧,听着就很时尚很高级的感觉。 看看吧江子岳,富人们尚且惜时如金,你一个穷小子有什么资格无所事事、挥霍光阴,再混下去,你的债什么时候才能还完! 富人之所以成为富人,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勤能补拙,先天不足后天补。 加油,相信自己! 他似乎有所触动,使劲摁了一声喇叭,以一个悟道者的姿态扬长而去。 第48章 似曾相识的身影 职工食堂。晚餐。三人围在一张餐桌上吃饭。 江子岳把下午遇到的趣事绘声绘色讲给两人听。 “一条狗被人叫做欠总,还、还能拿快递,哄谁呢!” 明玥表情夸张,怎么也不相信是真的,童少禹也跟屁虫一样随声附和。 江子岳较真地说:“不信,不信我带你们去看啊!” 江子岳上当了,明玥窃笑不已。自从上次醉酒后,她感觉与江子岳的距离更进了一步。 一台车坐不下三个人,童少禹又死乞白赖地要跟着。没办法,明玥只得找庞姐借车。 “玥玥,上午电用完了我还没充电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没电更好!” 明玥古灵精怪地笑着,见庞姐疑惑地看着她,便说:“不远,我们三个就到江边转转。” 庞姐知道她嘴里的三个人是谁,便不再啰嗦,把钥匙递给她,交待说:“记得回来给我充电哈。” 其实不仅庞姐,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三人的关系绝非姐弟这般单纯,放着好好的豪车不坐,偏要坐这风光无限的电驴子,傻子都能明白的道理。 他们私下一致看好明玥和江子岳,在他们看来两人走到一起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税鑫嘛,那纯粹就是个笑话,只有他还做着一厢情愿的美梦。 明玥把钥匙扔给童少禹,自己则爬上江子岳的车后座。 “诶!”童少禹不乐意了:“这车你骑,我跟他坐!” 明玥不快地问为什么。 童少禹说:“为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懂啊!” “老古董!”明玥不以为然地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是我弟!” 童少禹笑道:“你知道啊,我也是你弟呀!” 明玥语塞,丢下硬梆梆的一句话:“我不会骑!” 童少禹嬉皮笑脸地说:“我会骑,你坐我的车呀!” “切,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想坐谁的车就坐谁的车,你敢咋的!” “驾!”明玥不屑跟他争辩,使劲拍了拍江子岳的双肩。 江子岳哈哈大笑,一拧电门,一溜烟跑了。 “等等我!” 童少禹跨上车,扭动电门,顿时气得哇哇大叫:“没电,他妈谁的破车!” 说着踢了破车一脚。 税鑫从监控里看到明玥扶着江子岳的肩膀出了酒店大门,他没折,也只能干气恼。 人家是公开的姐弟,何况江家对明家有恩,你总不能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吧,他清楚干涉的后果就是两人都得走掉。 赶不走,又拆不开,他感觉自己对明玥已经无能为力了。 自从杨建设收两人为徒,江子岳跟童少禹对他俯首帖耳,百依百顺,让干什么干什么,工作上挑不出一点毛病。 这种局面他找不到发力点,不知道该恨谁,也不知道该怨谁。 “你们等着,最好别让我抓住你们的小辫子!” 当看到童少禹因为掉队气得哇哇大叫时,他笑了,这家伙就是江子岳的跟班,根本没什么主见,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 “少禹呢,他怎么没出来?”江子岳没看到童少禹,便停车在路边等他。 明玥说:“不知道啊,也许他改变主意,不想当电灯泡了吧!” 一句电灯泡把明玥的心事全暴露了。 其实江子岳也不希望童少禹跟着,只是不能开口,明玥说就没事。 “等一分钟,他不出来我们走。” 他不忍心抛下童少禹,那样不仅不够意思,也对不住兄弟,万一出来没看到人,心里肯定不舒服。 明玥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说:“他不会来的,走吧,等会儿天黑了!” 江子岳没有直接走,而是折返回门口看了看,没见童少禹,这才载着明玥往康泽别苑飞驰而去。 明玥僵硬地扶着江子岳的双肩,随着车辆和行人越来越多,车子左右摇摆,她也跟着摇晃,用力的双手对江子岳造成干扰,影响骑车安全。 “姐,你干脆搂着我的腰吧!”江子岳大声说。 正求之不得,明玥立刻搂住他的腰,脸也跟着贴上他的背。果然这样稳当多了,也安全多了。 落日余辉,江景如画,晚风轻拂,小鸟归巢,江宁的傍晚安宁而祥和。 除了耳边呼呼作响的疾风,就只有彼此才能感受到的心跳。 两人一路沉默,此时一切话语都嫌多余,一切动作都显苍白,只有偶尔的颠簸将这种微妙的情愫,随着身体的碰撞传入彼此的大脑皮层,并迅速漫延至全身。 明玥从侧后偷瞄江子岳,劲风撩动的头发、轮廓分明的脸部线条、长至耳垂的鬓角,甚至还能看到一撮眉梢…… 爱了,爱了,这男孩太有男人味了! 江子岳感受到明玥的手臂在收紧,他的心跳也莫名地加快。 明玥无意识扫了一眼后视镜,发现江子岳也正在偷瞄她,眼神相碰,撞出一串火花。 被窥见心思,明玥顿时双颊绯红,羞涩地用拳头捶打他的后背,呵斥道:“看路,好好开车!” 说着,又将脸颊紧贴在他的后背上。 “到了。”终于听到江子岳说话了。 明玥睁开眼睛,车已经停了,她连忙跳下来。 江子岳用下巴挑了挑,说:“呶,这就是康泽别苑。” “嗯,的确很漂亮。”明玥看了半天才收回目光。 “幽静,低调,大气,富足……”她一字一顿地吐露她对别墅区的观感。 两人席地而坐,隔着马路遥看对面的康泽别苑。 身后是滚滚长江,江面宽阔,一艘大吨位货船正逆流而上,轮机有力而又节奏地发出慑人心魄的轰鸣声,劈开一条水道,奋力向上游驶去。 “你应该不是专程让我来看狗的吧,我想你还不至于无聊到这种地步,你是让我来看别墅的,想告诉我这是你的梦想、是你理想的家园,对不对?” 江子岳这才不舍地把目光从别墅区收回,看着明玥调皮地说:“知我者,明玥姐也!” “但是,可望不可及呀……”明玥讷讷地说。 “可望,也可及!” 江子岳的眼光再次回到别墅区。 “你想拥有一栋别墅,很好啊,加油喔!” “会的,这是我的目标,我会时时来看看,提醒我它在这里等我。” “好啊,有空把我也捎上,我和它一起提醒你。” “好,走!” “去哪,不再坐坐了?” “不了,得想办法搬砖去!” “搬砖?” “是啊,别墅也是由一砖一瓦砌成的,我也得一块砖一片瓦的挣呀!” “怎么挣?” “知识改变命运。走,回去看书、看图纸!” “走,我陪你搬砖去!” 江子岳伸手把明玥从草坪上拉起来,跨上车正要启动,别墅门口传来几声浑厚的狗叫声。 江子岳循声望去,下午见过的那条狗正围着一个身穿长裙的女孩撒欢,不时兴奋地叫上两声。 他指着那条狗,说:“那就是欠揍的!” 明玥没吱声,她的注意力不是狗而是那个女孩。 虽然隔着宽宽的马路,她的心仍被狠狠敲打了一下,一声惊呼伴随着一阵莫名的刺痛。 “绕过去!”她命令道。 “什么?”江子岳一时没反应过来。 “把车骑到门口去,快!”明玥几乎吼叫起来, 江子岳这回听明白了,等他绕过车流,把车骑到小区门口时,女孩和狗都不见了踪迹。 “有问题吗?”江子岳不解地问,明玥的情绪变化的确有些奇怪。 “没什么,走吧……” 明玥有些失落,突然又问:“诶,对了,你见到那个收快递的人了吗?” 江子岳说:“没有,当时她正在开视频会议,没办法抽身,所以才叫狗下来拿快递的。” 明玥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又看了看门口,这才满腹心事地坐车离去。 第49章 村 姑 税鑫从监控里看着覃西早走进电梯,按下17,便知道这家伙又来送钱了。 若在往日他担心覃西早会撞见明玥,今天不会,因为明玥去劳动力市场了,说白了是他为赶走江子岳和童少禹做的准备。 眼看覃西早快到了,他这才起身走到电梯口,一副恭迎财神的模样。 覃西早的确是酒店的财神,市政府或一些企业组织的活动经他牵线搭桥基本安排在了金山大酒店。 之所以把业务交给金山,一则金山是五星级酒店,够档次;二则税金山夫妇会做人,不仅酬金丰厚还给他配备了专属房间;三则他与税鑫年龄相当,都喜欢玩车。 公的、私的都兼顾了。 尽管这样他骨子里仍然还是不太瞧得上这个花花公子,但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时机把握得刚刚好,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税鑫已站在了门口迎接他。 覃西早见到税鑫立马展现出模板似的笑脸:“税总,气色不错啊,成天泡在花丛里,爱情滋润啊!” “还爱情滋润呢,都他妈快被一个女人折磨死!”没想到税鑫大吐苦水。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谁不知你这酒店是逍遥窝!”覃西早依旧笑着。 “覃公子,你看我像开玩笑的吗?” 税鑫哭丧着脸。 “哟嗬,谁呀,谁敢让我们税总吃瘪啊,太没眼力劲儿了!” 覃西早颇感意外,税鑫是个花大少,没他采摘不到的花呀草的。 “别提了!”税鑫表情更加沮丧。 连提都不想提,显然是碰到了硬茬。 “官二代还是富二代?”覃西早以为税鑫追不到的人一定非富即贵。 “狗屁,什么官二代富二代,就她妈一个村姑,真的!”税鑫鄙夷地说。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覃西早心里一阵冷笑,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哪里配谈喜欢更别说爱了。 “村姑好啊,清新、自然、纯粹,现在的美女大都太俗气了,都是粉堆出来的!” “纯粹个屁,就会他妈装清纯!”税鑫气呼呼的,变得咬牙切齿。 覃西早笑了,如此气急败坏地评价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说明她与众不同,起码不趋炎附势、同流合污,如今这样的好女孩已经可遇不可求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喜欢她,追不上放手呗!” 覃西早故意刨根问底。 税鑫一时无言以对,辩白道:“你说也怪哈,就是喜欢说不上为什么!” 这就对了,说明你们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的价值观,人家不属于你,你的喜欢是动物性的,就是不值钱的单相思罢了。 覃西早摇头笑笑:“或者换个方式问吧,你喜欢她什么呢?” “漂亮啊,这样的女人带出去有面子!” 税鑫脱口而出:“她身上有一股别的女人没有的特别韵味,叫我痴迷陶醉,我恨不得为她去死,真的!” 他喜欢用“真的”来强调他的意思。 能让税鑫去死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覃西早竟有一睹芳容的冲动。 不过他的冲动是理智范围内的好奇,不是税鑫占有欲那样的冲动,因为他心里有曾珏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完美,莫非她有追求者了,你是不是害单相思哟?” “我的地盘上谁敢!” 税鑫霸气十足,总算找回了原本属于他的那份自信,敢情在他心里,他的地盘上的一切都是他的,还包括人。 覃西早笑了,故意刺激税鑫:“你敢说你没有情敌、没有竞争者吗?” 税鑫张狂地说:“我的一亩三分地上跟我争食,除非他不想活了!” “税总霸气!”覃西早晃了晃大拇指,真不知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税鑫大概也听出了覃西早的揶揄之意,沮丧地说:“也……也不全是,有个人就打不得骂不得,知道这人是谁吗?” “谁?” “她弟弟!” “弟弟?干的实的?” 太不可思议,税鑫的竞争者竟然是村姑的弟弟。 税鑫垂下了头,精气神全无:“当然干的,两家有过命的交情!” 覃西早也颇感意外:“哪有这么巧,不会是道听途说的吧?” “他妈就这么巧!” 税鑫恨恨地说:“他来应聘保安,明玥从资料里得知他是老乡,后来不知怎么又知道他爸爸曾经救过她爸爸的命。 今年高考前他家诊所出医疗事故死了人,结果赔得倾家荡产不说自己的命也搭上了,估计因为这个耽误了上大学,听说考上了中原科技大学……” “中原科技大学,好学校啊!” 覃西早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税鑫说:“我去了一趟他老家,情况基本属实。 救命之恩嘛,因为这层关系,他们以姐弟相称,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可就是心里别扭、不舒服。” “能看到他吗?” 不简单啊,覃西早突然对小保安有了兴趣。 “能,正好他值班。” 税鑫把门厅的画面放至最大,清晰地看到一个外表俊朗的保安正在指挥一辆小车倒车。 显然女司机技术欠佳,尽管手忙脚乱却始终倒不进车位。 保安只得叫司机下来,自己钻进驾驶室,前后两把,完美入库。 女司机连连作揖,保安却大度地摆了摆手。 “这家伙技术还行!” 有限的空间里能把车完美入库,税鑫以玩家的视角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嗯,是个老手!” 覃西早一语双关。 税鑫只看到了表象而他却透过表象看到了本质,直觉告诉他这个小保安不一般,在他面前税鑫的优势只在于他的家庭。 “好了,找你爸妈办正事去了,改日约个时间飙飙车。” 鸡与鸭语,能谈出什么结果,覃西早只得告辞。 “行啊,咱俩好久没比试了!” 税鑫眉飞色舞,把保安带给他的不快丢到脑后。 赛车方面他从没输过覃西早,因为争强好胜几次差点儿出事。 覃西早比他惜命,不想跟他争什么高下输赢,就图一乐。 两人走出办公室,正巧一个女孩从电梯间出来。 覃西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对着女孩狂喜地说:“曾珏,你怎么在这儿,太巧了吧!” 女孩惊疑地看着对方,不解地问:“您……是跟我说话吗?” 覃西早懵了,曾珏不会这么快就忘了我吧! “曾珏,我是西西,我是覃西早啊!” 千防万防就怕覃西早跟明玥碰上,结果几乎险些撞了个满怀,好在他的目标不是明玥而是曾珏。 “什么西西东东的!” 税鑫满是挖苦意味地嘲讽道:“覃公子,你认错人了,她不是你的曾家大小姐,她是我们的酒店之花明玥!” “明玥?” 覃西早仔细打量着明玥,哪肯相信世界上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一个明玥,一个曾珏,可不就是两个人嘛!” 税鑫些许得意,他见过两人的第一次约会。 “闭嘴!”覃西早喝止住税鑫,转向明玥严肃而认真地说:“我的女朋友曾珏跟你长得一模一样,我怀疑……不,我几乎敢肯定你们是双胞胎姐妹!” 明玥脑海里立刻闪现出康泽别苑门口那个让她心灵为之一颤的女孩。 “呵呵,你未免太自信过头了吧!” 明玥早听说有一个叫覃公子被税家奉为财神的人,她以为是个长者或者当官的,没想到是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年轻人。 税鑫吓了一跳,自己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明玥却视若无睹。 “明玥,他可是……” 被覃西早狠狠瞪了一眼后,不吱声了。 “美女嘛,特别是漂亮又有才情的美女都有个性,我理解!” 覃西早根本不在意她的轻视态度,淡淡一笑:“我之所以敢这样说,绝不是信口开河。 第一是直觉,第二你们长得实在太像,唯一不同的是气质,曾珏孤傲高冷而你平易近人。 你看这样好不好,找个机会让你们见一面,就知道我所说不假了。” “谢谢,没必要。” 明玥明白有些事情不是一两句话或一两天就能解决的,顺其自然就好,没必要刻意而为。 “有必要!” 覃西早是个冷静但不乏冒险心的家伙。 他认定这两人绝对有血缘关系,而且一定是某种未知的原因使她们分开了,要么父母离异,要么私生子,要么丢弃或被拐。 他突发奇想,曾珏不是油盐不进吗,如果说有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她会不会感兴趣,应该会,毕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对不起,那是你认为,不是我认为。” 明玥大步流星从两人身边穿过,走向办公室。 她清楚税鑫的为人,他的朋友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她的规划里少不了他的支持,目前还不能轻易惹怒他。 明玥无视覃西早的存在,税鑫暗自松了口气。 “她就是我说的那个村姑,辣吧!” “好一个村姑,果然美丽端庄、清奇出众、超凡脱俗……” 覃西早忘情赞美,突然意识到失态,便假意冲税鑫竖起大拇指:“税总,好眼力、好眼光!” 税鑫得意地笑了:“那是,我的女人嘛!” 怎么就你的女人了,这得多自恋啊! 覃西早一阵好笑,想想楼下那个阳光帅气的保安,再看看阁下您,一张臃肿泛着油光的脸,一双阴郁淫邪的小眼睛、一头公鸡冠的发型,还有你这耳钉…… 就你这副人鬼都不待见的尊容,也敢说喜欢明玥! 他气不打一处来,如果明玥曾珏真是双胞胎姐妹,我娶曾珏,你娶明玥,天啦,有这样的一担挑我得多冤啊。 不行,单凭这一点就不能让你税鑫得逞,明玥这颗白菜再不济也不能被你这头猪给拱了! 第50章 顾佳的困惑 办公室里。 顾佳呆呆地看着刚冲泡的茶水里几片茶叶浮浮沉沉,正如她此刻上下忐忑的心。 介绍覃西早和曾珏见面已经过去好些天了,至今也没个信儿反馈给她。 她分析最大的可能是两人进入了相互了解阶段。 原因很简单,不管成败,覃西早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她结果,也许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顺其自然吧。 平心而论,她不喜欢覃西早,也乐于见到他的挫败,如果不是他,曾珏就有可能做儿子的女朋友。 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老公冷剑锋时,遭到了他的强烈反对,理由居然是想利用覃西早做跳板,谋取更高的职位,她不得不佩服还是老公的格局大。 不过两人没动静也让她无所适从,有种浑身是劲使不上的无力感。 直觉告诉她曾珏心里有人,撇开殷实的家庭不说,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身边怎会没几个追求者,她有足够的资本精挑细选,能进入她视线的一定是人中龙凤,可她似乎对男人完全不感兴趣。 莫不是有什么心理或者生理障碍吧? 这曾令秀也是的,女儿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这可是市长的外甥呀,多少人求之不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管又管不着,不管又心有不甘。唉,罢了罢了,尽人事听天命吧。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把她吓了一跳,一看是覃西早的来电。 她平复一下心情,接起电话,“小覃……” 没想到覃西早单刀直入急切地问:“小顾阿姨,你知道曾阿姨有几个女儿?” “几个女儿?” 顾佳一愣,说:“怎么啦,就曾珏一个呀!” 覃西早追问道:“你确定只有一个?” 顾佳笑了,“当然确定了,我们好几年的邻居,这种事情能不知道吗?” “这就好办了。”覃西早说:“我刚刚在金山大酒店碰到一个跟曾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我敢百分之百肯定她们是双胞胎!” “双胞胎?” 顾佳似乎听出了名堂,半调侃半认真地说:“诶,小覃,你不会是因为曾珏难追,移情别恋了吧,阿姨可不喜欢你这样子!” 她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如果真是这样,她没法向曾家母女交待。 “小顾阿姨,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 覃西早并不生气,继续说:“她们长得实在太像了,再说她有追求者,夺人所爱不是我的风格。 我只喜欢曾珏一个人,而且放出话了,曾珏是我老婆,这辈子非她不娶!” “是吗,这么说曾珏同意了?”顾佳大感意外,这步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她还没同意,不过她最终会同意的,我的梦想也会成真!” 覃西早信心满满。 “好事儿啊!” 话虽如此,顾佳心里还是有些失落。 “诶,你有那丫头的照片吗,发我看看。” “有,你等等,我待会儿给你发过来。” 覃西早很快从税鑫那里要了几张照片发给顾佳。 “这不就是曾珏吗,小覃是不是搞错了?” 看着覃西早发过来的照片,顾佳也懵圈了。 照片明显是从监控中抓拍的几个生活中的高清小镜头,如果不知道有这个姑娘的存在,她一定会把她当成曾珏,估计就连曾令秀也会看走眼。 这也太巧了吧,莫非真是双胞胎? 顾佳用两根手指把照片放大,还是发现了两人气质上的不同之处。 曾珏带着一股天然的傲气与娇贵,而照片中的女孩则纯朴无华。 生活中的曾珏很少露出笑脸,但女孩笑容温婉甜美。 现实中的曾珏拒人千里之外,而女孩平易近人,跟可爱的邻家妹子一样。 如果不是双胞胎,不可能这么像,如果是双胞胎,又说明什么呢? 顾佳把一些以前从没想过的事情串联起来,不禁又惊又疑。 惊的是她和周围所有人一样,都不知道曾令秀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疑的是她为什么一辈子单身,曾珏为什么随她姓,她的爸爸又是谁,死了还是活着,为什么两个女儿分开了…… 覃西早的电话随后跟了进来,不放心地交待说:“小顾阿姨,你现在别跟曾珏和曾阿姨讲这事儿,我还有点文章要做,到时候你见机配合一下。” 顾佳说好,“想好了你通知我,我配合你。” 下班后,顾佳到单位附近的超市买了些菜,然后打车回到康泽别苑。 她特意从九号楼门前经过,她知道曾令秀不会这么早回家,就想偶遇一下曾珏,再看看两人细节上到底还有哪些区别。 曾家的门窗关得很严实,看不出家里是否有人。 这难不倒她。 她使暗力跺了一下脚,又用气声喊了声“欠揍的”,她相信人听不到,但狗是一定能听到的。 汪汪!果然从屋里传出两声浑厚的狗叫声。 十几秒后,曾珏出现在二楼的窗户边,看见顾佳便打开了窗户。 “顾阿姨来了,稍等,我这就来开门。” 顾佳问妈妈呢。 曾珏说出差去了省城,估计得后天才能回来。 顾佳扬了扬手中的塑料袋,“吃饭了吗,没吃去我那儿吃去。” 怕曾珏有顾虑,又说:“你冷叔叔外地出差了,要回也是九点以后的事。” “谢谢阿姨,我一个人简单。” 曾珏知道她有事,便说:“阿姨有事就上来吧!” 顾佳没有推辞,“行吧,简单聊几句就走。” 曾珏下楼开门,把顾佳让进客厅,坐到沙发上,又准备倒茶。 顾佳扫了一眼,茶几上散乱地放着一些资料,都是上海医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系列产品资料。 她从老公嘴里听说过这家公司,心里突然有了新主意。 “丫头,别倒了,坐一会儿就走!” 顾佳摆摆手,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知道你和小覃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哪一步?” 曾珏笑了笑,“他根本就没联系过我!” “他没联系你?”顾佳惊讶了,覃西早当初猴急猴急的生怕花落别家,现在怎么…… 难道真是欲擒故纵、放长线钓大鱼,既然敢放言曾珏是他老婆,那肯定留有后手。 “你对他啥感觉?” “一般般吧。” 曾珏本想说没感觉的,为了照顾面子才说一般般。 顾佳呵呵一笑,说:“不讨厌就是好的开始,多接触,日久生情,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 两人又不疼不痒地闲聊了一会儿,顾佳才告辞回家。 第51章 神奇的药丸 晚十点左右,康泽别苑,十二号楼。卧室。 顾佳靠在床头一边看电视剧,一边等老公回来。 这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只要冷剑锋出差,不管多晚,她一定要等到他平安归来才能放心睡觉。 冷剑锋带着一身酒气进来,要在平常她一定会数落他一番,今天却没有,而是笑着说快去洗澡,洗完澡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冷剑锋转身进了浴室,不多时身穿睡袍走进来,坐到床上,侧目看了老婆一眼,平静地问:“什么好消息,升职还是加薪呀?” “你以为升职加薪那么容易啊!” 顾佳侧转过身,笑眯眯地对老公说:“不过呢,朝着升职加薪的道路又前进了那么一点点!” 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着小得可怜的距离。 “怪不得呢!”冷剑锋无所谓地笑了笑。 “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啊!”顾佳得意地笑着,眼里窜出一股火苗。 “不用了吧,今天累了,想早点睡。” 冷剑锋说得很勉强。 他当然清楚顾佳的庆祝是什么意思,五十多岁的人多少有点力不从心,而顾佳比他小了将近十岁,正是虎狼之年。 “不许找由头!” 顾佳伸手摸了摸老公的头发,说:“头发还没干,不许睡,这些病根就是你平时不注意落下的!” 说着,下床拿来电吹风,用心地把老公的头发吹干,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药盒,自鸣得意地在他眼前亮了亮。 “闺蜜推荐的,说她老公吃了相当管用!” 冷剑锋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悲哀,说:“人上了岁数难免会走下坡路,亏你还是医生出身,这些东西根本不可信,用了,说不定适得其反!” “人家老公都快六十了,照样生龙活虎!” 顾佳挽着冷剑锋的胳膊撒娇道:“我那闺蜜现在天天度蜜月、夜夜做新娘,你就试试嘛,好不好!” 冷剑锋把药盒接过来看了看,全是看不懂也不知道是哪国文字,便丢到一边,埋怨道:“三无产品也敢用,连个中文说明也没有,你不要命了!” 顾佳仍旧不屈不挠:“人家是男人你也是男人,人家都吃了就你吃不得,没这个道理吧! 我也是为你好我好,要不这样,吃一颗就吃一颗,不至于要了性命。 我成天这么饿,你有相当大的责任,试试,完了我跟你讲件事。” 她丝毫不受老公的影响,反而兴致更浓,仿佛他吃了药自己马上就能体验到那种欲死欲仙的快感。 “什么事?”冷剑锋索性躺下,不紧不慢地说:“先说事,再干事。” 顾佳摇晃着药盒,当仁不让。“先干事,再说事!” “你还讨价还价了!”冷剑锋索性闭上眼睛,“那算了,我累了,睡觉。” 唉,男人到这地步就算是彻底废了! 顾佳在心里叹息了一声,调整了半天情绪才说:“曾令秀你知道吧?” 冷剑锋睁开眼睛,看着老婆不屑地说:“阴阳怪气的,多年的邻居能不知道吗,怎么了?” “知道她为什么不结婚吗?”顾佳没计较,反而兴致更高,像是知道惊天的谜底似的。 “这我哪儿知道,人家结不结婚,是她的自由,关你我什么事?” 冷剑锋依旧波澜不兴。 顾佳不依不饶地说:“哎呀,你这人真没劲!不是闲聊嘛,既然没结婚,那两个女儿哪来的?” “两个女儿?” 冷剑锋神情一震,问:“不是只有曾珏一个吗,哪来的两个?” 顾佳得意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严格来说是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冷剑锋惊讶得半坐起来,用胳膊支撑着身体:“你确定?” “又不是你女儿,干吗这么大反应!” 顾佳不觉好笑。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人家好歹是江宁名人,搬弄是非影响不好!” “什么名人,就是个人名而已!” 顾佳冷笑一声。 “别看她成天一本正经的,谁知道她找了个什么样的靠山,背后又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她为什么不结婚,又跟谁生的双胞胎,小孩的爸爸是谁,死了还是活着,为什么只留一个女儿在身边,又为什么姓曾,另一个女儿去了哪儿……” 顾佳扳着指头一件一件罗列着。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冷剑锋瞥了老婆一眼,不满地说:“你多少是个有点文化的人,怎么也跟个饶舌妇似的。 我听听也就算了,传到别人耳朵里就不好了。说话得有证据,不能信口开河,小心人家告你诽谤!” “证据当然有!” 顾佳打开手机,翻出那几张照片。 “你看看这是谁?” 冷剑锋虚眯着眼睛瞟了瞟照片,“这不就是曾珏那丫头吗?” 顾佳说:“你戴上眼镜,再仔细看看!” 冷剑锋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说:“看一百遍也是曾珏那丫头!” “你确定?”顾佳提醒道:“你再看看她们的气质有什么不同?” “气质?”冷剑锋一本正经地说:“气质会跟着环境、心情还有拍摄角度变化,说明不了什么。” “是说明不了什么,如果我告诉你这不是曾珏而是另一个人、一个的的确确存在的人,你会不会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顾佳有些得意地说。 “难道真是双胞胎?” 冷剑锋走了神,不禁自言自语起来。 见顾佳盯着他,摇摇头说:“还是不太信,除非见到她本人,对了,她叫什么,在哪儿工作?” 顾佳说:“具体不清楚,要不我问问覃西早,照片是他发给我的。” “你不是把曾珏介绍给他了吗,怎么又扯出这个女孩来?” 冷剑锋愤懑地说:“顾佳,你这不是害人吗,你到底想干什么,想升职加薪想疯了吧!” “你老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真是的!” 顾佳恼怒地瞪了冷剑锋一眼,气呼呼地说:“你听好了,我这就打电话问覃西早!” 她拨通覃西早的电话,堆起笑脸问了女孩的情况。 放下电话,顾佳又板起脸,怒气仍旧难平。 “听见没,人家女孩叫明玥,在金山大酒店做人事助理。有名有姓有单位,你该相信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了吧?” “太神奇了,跟魔幻小说似的。好了好了,错怪你了!” 冷剑锋跟老婆道歉,和颜悦色地说:“药呢,我吃一颗!” “真的!”顾佳大喜过望,赶紧跳下床,倒了一杯水,双手递给冷剑锋。 “太烫了,怎么喝!”冷剑锋居然矫情起来。 顾佳连忙晃动杯子,边晃边用嘴吹,看她那副狼狈样,冷剑锋笑了。 “还笑,都怪你!” 被老公嘲笑,顾佳脸上挂不住:“如果你在床上跟工作上一样得劲,我至于低三下四求人吗?” “来了来了,感觉来了,我现在就要!” 冷剑锋突然迫不及待地叫起来 “什么,不用药了?” 顾佳惊呆了,这药性未免太强了吧,看看就能起作用。 冷剑锋翻身扑到顾佳身上,近乎疯狂地亲吻、揉摸起来…… 顾佳流下兴奋的泪水,暴风骤雨般的激情浇透了她濒临干涸的身体…… 完事后,冷剑锋很快呼呼睡去。 看着多年来不得力的老公突然中了邪似的勇不可挡,几乎把多年来的欠账一次性还清。 顾佳反而疑惑了,她把药盒拿在手里,反反复复看着上面的文字,尽管看不懂,哪怕找到一个熟悉的单词也好啊。 可是没有,她又把药盒小心贴近鼻孔闻了闻,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味。 老冷这是咋了,药还没吃呢,咋就生龙活虎了,看来精神的力量真是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肉体与灵魂被久违的雨露滋润过后,顾佳竟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她觉得生活又有了奔头。 覃西早和曾珏的事一定要好好努一把力,明天就去找她。 第52章 垃圾夫人 顾佳醒来时天已大亮,冷剑锋早不见了人影。 回想昨晚令人销魂的那一幕幕,她笑了,很久没有这样的激情体验了。 看来男人的潜力还是得靠开发的。 不过她始终有一个问题想不通,冷剑锋咋就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到底是精神作用还是药物刺激呢。 如果是药物,他没用过啊,如果是精神作用,那是什么刺激了他? 她始终不得要领,因为今天有事要办不能赖床,她只得翻身起来。 不曾想浑身肌肉酸疼,身子骨像被拆卸过一般,尽管这样她心里仍然有着说不出的快乐。 老冷返老还童不用守活寡了,再憋两天我恐怕忍不住要出轨了。 她简单吃了早点,略略收拾一下便出了门。 九号楼。 欠揍的独自在院中玩耍着一只皮球,皮球早被它撕咬得体无完肤。 “欠揍的!”她喊了一声。因为是老熟人,它便乐颠乐颠地跑过来。 “妈妈姐姐呢?”她隔着栅栏抚摸着狗头。 欠揍的则开心地叫了两声,在院内撒起欢来。 “欠揍的,又不听话了,叫你别乱叫的呢!” 随着一声温柔的训斥,曾珏出现在门口,看见顾佳连忙走过来开门。 顾佳也没客气,随曾珏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资料,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怎么,准备开公司呀?医疗器械行业不错是不错,有发财的也有破产的,就看你怎么做了。” 曾珏感觉顾佳不愿意她做似的,如果知道她家里也是做医疗器械的,估计就要斥责她了。 她将一杯热茶放在顾佳面前,顺着她的意思说:“嗯,有这方面的想法,不过目前还只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主要是不知从哪儿入手。”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呢,要知道这是个专业性很强的行业,有很高的技术门槛儿,你有这方面的人才吗?” 顾佳说的是实话。 曾珏眼神犹豫了一下,语气却很坚决:“有,我一个师兄就是做这个的,所以我也想试试!” “接你妈妈的班不好吗,毕竟你是大有集团唯一的继承人啊!”顾佳故意忽略了明玥的存在。 曾珏笑了,顾佳的想法跟覃西早如出一辙,这些人怎么都这样。 “妈妈还年轻,集团也在正常运转,暂时不需要我,我想从一个陌生行业做起,体会一下妈妈当年创业的艰辛。 成功了,并入集团旗下,失败了,就当经验教训了,没什么好后悔的。” 她平静地说着,显然早就有全盘考虑。 见曾珏不像是说着玩的,顾佳不敢隐瞒了,覃西早迟早会在曾珏面前提到她家的情况,她猜得到曾珏会有怎样的想法。 “这就是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小覃果然没有看错你。你知道你冷叔叔是干什么的吗?” 顾佳笑眯眯地问,口气有些骄傲。 曾珏好奇地说:“干什么的还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政府官员,主管什么我不知道。” “你冷叔叔是食品药品监督局的副局长,医疗器械正好归他管,你开公司他肯定能帮上忙!” 曾珏惊喜地笑起来:“是吗,太好了,我还到处打听呢,以后得多多向冷叔叔请教了,叔叔阿姨莫嫌烦啊!” 曾珏的确很意外,自己闭门造车,没想到主管官员就在身边,而且还是冷剑锋,她对他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感。 “客气什么,问就是了,回答一定是最专业最权威的,不过……” 顾佳喝了一口茶,推心置腹地说:“丫头,我问你哟,就算冷叔叔帮你,就算你有技术,你的市场如何打开呢?” 嗯……曾珏犹豫着没有开口,顾佳的三个问题,她想过但一个答案也没有。 顾佳笑了,“你只看到了妈妈的成功,你知道她成功背后经历了什么吗?” 她的三个问题成功地左右了曾珏,意思就是说曾令秀背后有人,话题自然引到覃西早身上。 “如果没有答案,小覃就是你的答案,只有他可以帮到你,他知道你开公司的事吗?” 曾珏老实交待:“那天顺口提了一下,不知道他有没有放在心里。” 她认真地想了想顾佳的话,有覃西早帮忙总比自己像只无头苍蝇到处瞎撞要强得多吧。 顾佳点头赞同。“做得对,这不是什么小事,应该让他知道。 你妈妈虽然独当一面,毕竟她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体力和精力都在走下坡路,凡事亲历亲为难免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万事开头难,你的公司正在筹备中,有很多棘手的问题,小覃可以帮你,即使他也没有经验,但他有人脉、有资源。 医疗器械是块肥肉,谁都想啃一口,业内有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说法,所以竞争相当激烈。 蛋糕就这么大,一个没有任何资源和背景的公司,你拿什么跟从事了多年的同行竞争,而小覃可以让你少走弯路。 对了,你知道他舅妈是干什么的吗?” 顾佳突然提起一个与曾珏毫不相干的人。 曾珏摇头,心想覃西早我都不太关心,关心他舅妈干什么。 “我们背后都调侃她,叫她垃圾夫人!” 顾佳压低声音说。 “垃圾夫人?”曾珏首先想到的是人品。 “呵呵,市长夫人的人品有那么不堪吗?” “我猜你会这么想。” 顾佳笑着说:“人品怎样暂且不管它,我说的是她从事的职业。 江宁几乎一半的城市垃圾都由她处理,别看那脏兮兮、臭哄哄的垃圾,在她那里就是真金白银。 人家坐着就把钱赚了,哪像我们累死累活也没几个钢蹦落进口袋里!” 顾佳无声地苦笑。 “不得不说资源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近水楼台先得月,有了它占尽先机、事半功倍。 其实社会上有能力的人很多,但绝大多数苦于没有资源、没有人脉、没有机会,空有一腔热血,最终仍然一事无成。 别看我和你冷叔叔好歹有个一官半职,但在他们眼里屁都不是!” 曾珏蹙了蹙眉。 她原本是个单纯、干净的女孩,她的世界就是蓝蓝的天、绿绿的水、青青的草、纯纯的爱,追求美好、崇尚理想。 没想到走上社会的第一课居然是顾佳现身说法,把一碗现实的毒鸡汤摆在她面前,要知道就连人生第一老师的妈妈也不曾这样教导过她。 为了抱大人物的大腿,为了一己私利,不遗余力把我推向覃西早,其实你真的想多了。 “阿姨,我相信你的经验,也相信你说的是事实,但是…… 实话对你说吧,我对他没有那种来电的感觉。 虽然我不讨厌他,可我也不想为难自己,我对男朋友有自己的标准,但他目前还达不到,所以我暂时不会考虑,不过我和妈妈还是要谢谢你!” 曾珏说得很委婉也很聪明,给顾佳一线希望,给自己一线生机。 花了不少心思,费了半天劲,却得到这样的答复,顾佳不免心灰意冷,只得强打精神问说:“是你的意思还是妈妈的意思?” 这个很重要,如果是曾珏的意思那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是曾令秀的意思那基本上就告吹了。 曾珏笑了笑:“首先是我的意思,然后才是妈妈的意思,妈妈说过我的事我做主,她会充分尊重我的意见,不会过多干涉!” “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顾佳仍不死心,更不想半途而废。 “没有,但有一个标准,首先他得帅!” 可能觉得算不上什么标准吧,她笑了笑,说:“要高大帅气,能够包容我、包裹我的那种,我只想做个小鸟依人的小女人!” 第53章 说客的险招 顾佳由衷地笑了:“这叫什么标准,完全就是普遍现象嘛,现在的很多男孩子都能达标。 这不算,还有吗?” “嘿嘿,也是哈!” 曾珏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也觉得这标准太过普通,街上高大帅气的男孩子一抓一大把。 只是为了应付顾佳的泛泛之谈,她还当真了。 “还有就是他一定要纯朴自然不做作…… 哎呀,说不清,反正就是那种感觉吧!” “你是说覃西早太过做作,不够自然?” 曾珏这么说,作为媒人的顾佳自然格外在意。 “你知道他的环境要求他必须注意形象……” “哎呀,不是不要他注意形象,也不是要他邋邋遢遢不修边幅,就是那种……”这种感觉还真不好把握。 曾珏几乎被顾佳逼崩溃,她仰头想了想,说:“这么说吧,就是那种明知道精心打扮过、修饰过,但看不出是刻意打扮和修饰过的那种。 不张扬,不别扭,自自然然,总之,要恰到好处,要看起来顺眼。” “这是外在形象,内在要求有吗?” 顾佳知道曾珏不想接受覃西早,故意找些理由来搪塞,我就是要打破沙锅问到底,看你怎么推脱,不然覃西早那边不好交差。 曾珏说:“既要大众化又要有个性、有内涵,更重要的是得让我动心。” “覃西早就是这样的人呀,他的笑很温暖、很有魅力,他身材高大,人也帅气,还有……” “哎呀,我不是说覃西早不好,我对他缺少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顾佳哪里知道,目前还没有谁能轻易挤占洪流在她心中的位置。 “阿姨,倾心的感觉、心动的感觉你有过吗?” 顾佳的步步紧逼,曾珏忍无可忍,反击了。 “有过,他是我大学校友、一个比我高一年级的男孩儿……” 顾佳漠然地笑了笑,突然大转折:“嗨,说我干吗,还是说你和小覃吧!” “阿姨,听起来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曾珏呵呵笑道,她才不会听由你顾佳摆布呢。 “故事每个人都有,但不一定都是美好或者说结局不一定美好,也有可能以悲剧收场。” 顾佳面无表情。 “嘻嘻……一定是冷叔叔向你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那男孩败北了!” 曾珏嘻嘻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顾佳无视曾珏的说笑,望向窗外,眼中空洞无物。 “他出事了,得知我结婚的第二天,他在老家被客车撞了,听说弥留之际还喊着我的名字……” “啊!”曾珏惊叫一声,眼前立刻呈现出洪流出事的那一瞬间,惊悚之余她的心陡然痛了,失去爱人的苦痛感同身受。 “阿姨,对不起,对不起,我、我……” 顾佳大度地笑了笑:“尽管这样,并没有影响我对冷剑锋的好感,相反我发现他也不错,丝毫不影响我们走到今天。 阿姨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事要好好把握,有些人要好好珍惜,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顾佳本是好心,却被曾珏曲解甚至误解了。 本以为你只是想博我同情的一捧泪,却原来是为了炫耀你今天拥有的地位,看来为你死去的那个人不值得啊,你也根本不配拥抱那样的爱情。 顾佳这回真的弄巧成拙了,她所谓的故事唤醒了曾珏对洪流的记忆。 覃西早能跟她的洪流比吗,覃西早在他面前不值一提。 “阿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你也看到了我正在做计划,妈妈也催了好几次,年底前做不出来的话,估计她不会放过我,所以我不想被打扰,只想专心做好公司筹备的事,抱歉!” 曾珏歉意地笑了笑,直接拒绝了她。 “是这样啊,那好吧,我不耽误你了。” 顾佳知道不能强求,若真的惹恼了她,覃西早一点戏也没有。 她抓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诶,我一个同事说在金山大酒店碰到过你,你去干嘛了,是找小覃吗?” “金山大酒店我只去过一次!”这种无端污蔑显然激怒了曾珏。 她气得满脸通红,不再顾及顾佳的面子。 “你的同事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要胡说八道?” 顾佳没想到弄巧成拙,曾珏的敏感出乎她的意料,连忙解释:“酒店的卫生也是我们局的职责范围,这次是例行卫生检查。” 曾珏仍愤愤难平:“你们是卫生局又不是安全局,监督就监督好了,搞监视那一套干什么,难道搬弄是非、窥探人家隐私也是你们的工作范畴?” “哪有那么严重,只是碰巧而已!” 顾佳陪着笑脸,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难道是认错人了,不应该啊,他还发了两张照片给我呢!” “拿来我看!” 曾珏火大了,连你顾佳也敢冤枉我。 顾佳连忙调出照片给曾珏看。 “这不是我!”曾珏只扫了一眼就把头扭向一边。 “只是像我而已!” “这也太像了吧,猛一看还真以为是你,我都能认错,更别说我同事了。” 顾佳盯着曾珏,看似无心地说:“你们俩看起来就像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曾珏内心一震,妈妈是说过有一个孪生姐姐叫曾珠,不过一岁多的时候病死了,她自己的名字珏本身就包含有这层意思。 “说实话,我还真希望有个这样的姐姐。 能不能告诉我她在哪儿工作、多大了,有机会去找她玩儿!” 她天真的一面又表现了出来。 “有门儿!”意外之喜,顾佳连声说好,却又不能告之实情,只得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客人还是工人我打听打听,今明两天就回你。” “好,谢谢!” 曾珏心里突然窜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亲自去看看。 被覃西早挂怀的事有了着落,顾佳心里顿时轻松了一大截,可以进入到下一阶段了。 顾佳得意地笑了,话里有话地说:“谢什么,说不定老天爷还真送你个姐姐或妹妹也不一定哦!” 顾佳喜滋滋地回到家,冷锋还没有回来,车也不在楼下,心想去哪儿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儿子在省城上学,家里就夫妻俩,百无聊赖的她从枕头底下拿出那个满是洋文的药盒子,百思不得其解,却又发自内心的笑了。 第54章 此地无银三百两 天亮了,冷剑锋睁开眼睛,看见顾佳还在呼呼大睡,嘴角边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对睡在身边的人多少有些愧疚,更多的却是不安。 昨晚看到明玥的照片后,他突然就有一种激情澎湃想要狠狠释放的冲动,顾佳拿回的药丸只是引子,心头的结才是那根导火索。 于是有了夫妻间多年未有的畅快淋漓的床第之欢,事后他假装酣然入睡,脑袋里翻江倒海地想着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他翻身起床,毕竟老胳膊老腿的,昨晚动作过大有点吃不消,不过也顾不上了。 洗漱完毕,下楼,出门,回身关门时,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猪肝色砖墙上的“顾府”两个繁体字,金黄色的楷书字体在晨曦中熠熠生辉。 那是顾佳的父亲顾啸天置办这套别墅时特意叮嘱镶嵌上去的。 “谢谢老爷子!”他在心里默颂了一遍,好似佛信徒的一句“阿弥陀佛”。 不过今天的心情很特别,如果老爷子健在的话,估计他是不敢想更不敢去的,这无异于亵渎了神灵。 但顾不上那么多了,就算老爷子的魂魄来索命,他也不管了。 他打着火,侧脸看了看房间的窗户,那里空空如也,顾佳还在睡梦里。 他停好车,然后进电梯直奔十二楼,他知道覃西早的房号。 按理说他应该先问问覃西早在哪儿,但他清楚自己的目的何在,宁愿跑空跑错也要跑一趟。 出了电梯,1212房间就在不远处,他这才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冷叔叔早!”尽管睡意朦胧,覃西早还是接通了冷剑锋的电话。 “小覃,在哪儿呢?” “我在酒店呢,叔叔有事吗?” 覃西早知道冷剑锋肯定是为明玥的事情而来。 “有点事,我已经进电梯了。” “好,我给你开门。” 半分钟后,站在拐角处的冷剑锋听到开门的声音,覃西早探出脑袋左右张望了一番,又缩了回去。 冷剑锋死死地盯着门口,他希望看到有个女孩仓惶跑出来,又怕看到这一幕,结果什么也没有,走廊里安静得很。 冷剑锋只好走过去,碰到迎出来的覃西早,盯着他看了几秒钟,进房间后扫了一眼床,又往卫生间里瞄了瞄。 “不错,比我想像的要好!”冷剑锋言不由衷地夸奖了一句。 “用不着我收拾,有服务员呢,他们比我专业。” 覃西早笑了,自然知道冷剑锋想看什么,我们忙着给你介绍女朋友,你不会在外金屋藏娇吧。 “冷叔叔,你找我是……” “喔,是这样。” 冷剑锋说:“昨天你不是给了小顾几张照片吗,我和她都觉得这女孩像曾珏,很好奇,过来看看。” “是有这么个女孩,叫明玥,我第一次见到她也把她当成了曾珏。” 覃西早问:“冷叔叔,你和小顾阿姨是不是也觉得她们像双胞胎?” “所以才感兴趣嘛!” 冷剑锋问:“今天能不能看到她?” “能啊,今天星期天,她就住在员工宿舍。” 覃西早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指着下面一栋傍山而建的三层小楼说:“她住二楼最右边的那个房间。” 冷剑锋看了看,说:“环境还可以,不知她人怎么样?” 覃西早说:“人不错,聪明漂亮又能干,有不少追求者呢!” 冷剑锋不露声色地问:“是吗,都是些什么人追求她?” 覃西早说:“第一个就是税鑫,哦,也就是这家酒店老板的独生子。” “老板的儿子?” 冷剑锋似乎松了口气,说:“那条件还算不错。” 不料覃西早一声冷笑:“按理说一个打工妹嫁给少老板也算是件好事,可她偏偏喜欢江子岳,你说怪不怪。” “江子岳,干什么的?”冷剑锋问。 “酒店的看门保安。” “保安?多大岁数?” 冷剑锋一惊,印象中看门的保安岁数都小不了。 “二十出头,才出校门不久。”覃西早如实相告。 哦!冷剑锋明显松了口气,问:“什么地方人?” “听说是倒水河的。” “倒水河?”冷剑锋心头一阵巨震,依然平静地问:“他父母是干嘛的?” “这个还真不知道,我跟他们没什么交情,几乎没打过交道。” 覃西早说的是实话,不过他也听出有些不对劲,这明显超出了一个陌生人关心的程度。 于是笑问道:“不对呀冷叔叔,你怎么会对一个小保安感兴趣,那我呢?” 突然有那么一瞬他把冷剑锋与两个女孩联系到了一起,莫非…… “不感兴趣我会一大早来找你吗,臭小子!” 冷剑锋也觉得自己过了头,难免让人怀疑,便说:“我只是好奇,你说她为什么放着小老板不要,偏偏去喜欢一个保安呢?” “这得去问她了!” 覃西早说:“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有的追求钱财,有的追求人才,有的想两者兼得,结果可能也不尽相同吧。不好说谁对谁错,全凭缘分,全靠运气。” 冷剑锋禁不住夸奖道:“小覃啊,都说你少年老成,果然有一套,你对人性看得挺通透的!” “通透?”覃西早摇头苦笑:“冷叔叔,你这算夸我还是损我呢?” 冷剑锋说:“你不是有目标了嘛,怎么,曾珏还不能让你称心如意呀?” “冷叔叔,莫非你也看好我跟曾珏?”在曾珏面前,覃西早信心不足。 “当然了!” 冷剑锋点头说:“咬定青山不放松,好好表现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和顾佳全力支持你,加油吧,我俩看好你!” “谢谢叔叔阿姨,我会努力的!” 两口子甘愿做后盾,覃西早感激不尽,投桃报李地问冷剑锋还去看明玥吗,冷剑锋说去。 覃西早忙说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随便转转。” 冷剑锋摆摆手,看似随意地嘱咐道:“我来找你的事别跟顾佳提,女人心眼小,免得她疑神疑鬼。” “放心吧冷叔叔,我什么都不知道!” 覃西早嘴上打着哈哈,心里却疑窦丛生:这算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他今天的行为有些反常,究竟在顾忌什么、躲避什么? 第55章 喂,江耕樵吗 冷剑锋把车开到宿舍楼门前的空地停下,眼巴巴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急切想看到照片中那个叫明玥的女孩。 他清楚自己为什么这样急不可耐,也清楚昨晚为什么突然雄风再现,只因为压抑了二十多年已成心病的结终于有可能解开,欠了二十多年的债终有偿还可能的一天。 他释然了,也狠狠地释放了,看一眼才安心成了他此刻最迫切的心愿。 星期天的缘故,除了偶尔路过的两人,宿舍楼几乎没什么动静,好像一个星期所有的劳累,可以在这一个早晨能得到补偿。 阵阵困意袭来,他打开音响,《恋曲1990》随即在车内响起,罗大佑那悲怆、高亢、激昂的歌声让他回到了当年,他随之轻哼,放飞思路…… 江耕樵和岳菲儿并肩消失在长廊尽头,冷剑锋侧转身安慰掩面痛哭的女子:“阿秀,你醒醒吧,他们结婚了!” 女子一把推开他,涕泪横飞地说:“我要等他们离婚,我要等他到死!” “你这是何苦呢?” 冷剑锋苦苦相劝:“醒醒吧,你们绝无可能了,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滚开!”女人突然挥拳打来,他猝不及防…… 呀——冷剑锋本能地一偏头,睁开了眼睛。 嘣嘣嘣……原来是有人在拍打车窗。 他慌忙坐直身体,透过车窗望去,是一张年轻人俊朗的面孔。 江耕樵?! 冷剑锋使劲眨巴着眼睛,最终确定不是梦。 他摇下车窗,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年轻人的脸,这下看得更真切了。 “请您把车开到停车场去,上次就有车在这里被人刮蹭了。” 年轻人笑靥如春。 冷剑锋正要说话,却听旁边有人说:“别较真了江子岳,没那么巧的!” 这名字刚被覃西早提及,他是江子岳没错,但分明也是当年的江耕樵啊,江子岳的字面意思不就是江耕樵和岳菲儿的儿子嘛! “不行啊明玥,今天是童少禹的班,万一出点事不就得罚他吗,少碰税鑫那倒霉玩意儿!” 看来男孩闲事管定了。 明玥?! 冷剑锋扭头,跟曾珏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孩正拉扯着男孩的衣袖。 双胞胎,绝对双胞胎! 冷剑锋心脏一阵狂跳,几乎不敢与明玥对视,他怕自己冒火的双眼灼伤女孩那双清澈的明眸。 他想嚎啕大哭,更想纵情狂笑,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不是当事人绝对不会明白,这种极端的情感波动却在一瞬间化为柔弱无力的一句话:“好的,我这就走!” 嗯!江子岳嘴角上扬:“谢谢您!” 除了赶紧逃离,冷剑锋还能做什么,电话却不合时宜地响了。 “老东西,你就不能在家多陪陪我吗,今夜我们继续哈!” 顾佳笑声很肆意。 冷剑锋赶紧挂断电话,歉意地笑了笑,示意再打一个电话。 “喂,老江,江耕樵,今晚来我家喝酒,不醉不归,醉了也不怕,有地方你住,放心吧,不会让你睡地板的,哈哈哈……” 冷剑锋嘻嘻哈哈地说笑,眼睛却盯着江子岳。 而他则充耳不闻,那个叫江耕樵的人似乎跟他毫不相干! “谁会不知道父亲的名字呢,难道我搞错了,不应该啊!” 他迷惘地收起电话,悻悻地驾车离去。 他知道少不了顾佳一通叨唠,刚进门就不耐烦地堵住她的嘴。 “催什么呀催,去皮瞎子那儿按摩了,我这老胳膊老腿能经得起几下折腾啊,有点同情心好不好!” 皮瞎子是盲人按摩师,手法不错,口碑也好,夫妻俩是他店里的常客。 顾佳笑了,她还真没责怪的意思,是冷剑锋自己心里有鬼,回家前特意绕道去皮瞎子那儿晃了晃,闲扯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主要是怕顾佳问起来,自己好开脱。 “我没催你,就是想知道你在哪儿!”顾佳笑嘻嘻的,明显迁就他的意思。 昨天是够难为他的,毕竟五十开外的人精力和体力大不如前,不过她已经很知足了,去市场买了不少好东西回来煲汤,给他补养身体犒劳犒劳。 “洗个手,吃饭!” 顾佳把冷剑锋推进洗手间,等他出来时顾佳已经把酒菜摆上了桌。 “喝点儿,这是我请人开的方子,都是些名贵中药材,能滋阴壮阳……” 冷剑锋一脸嫌弃:“又来了,你能正经点儿吗,尽搞这些不靠谱的东西!” “这个绝对不一样,方子是中医院的井教授开的,我照单抓药,泡了很久了,昨晚说不定就是这酒起药效了,嘻嘻……” 顾佳喜笑颜开。 冷剑锋挖苦道:“你确定不是神药起作用了?” 顾佳咯咯地笑道:“什么狗屁神药,一个字都不认得,我扔了,我老公本来就神勇无敌,咯咯……” “你不是说六十岁的老头用了那个神药夜夜莺歌燕舞吗,怎么又……” “别提了,他死了!”顾佳憋不住大笑起来。 “谁死了?”冷剑锋很诧异,人死了不该是件悲伤的事吗。 “就是我闺蜜的老公、六十岁还夜夜做新郎的那个老头啊!”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冷剑锋惊骇不已。 “十点左右听说的,大概是昨晚用药过量,死在她身上……不,床上,哈哈……”顾佳语无伦次。 “哟嗬,还真有快活死的人哈!哎呀,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冷剑锋嘿嘿干笑了两声,没受老婆情绪的影响,他显然想到了一个更严肃的问题。 “这就是教训,有些药不能乱用,来历不明的药更不能乱用,适合别人不一定适合我。 你闺蜜就是反面教材,急于求成,欲速不达,这下命都玩没了,想玩都玩不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随便把药往家里拿了?” “不敢了,不敢了!” 顾佳慌乱地摆手:“还是命重要,细水长流,不急于一时,平时就喝点补酒,不贪多,一两杯就好,你在外面也要少喝酒。” “嗯,知道了。” 冷剑锋呡了一口酒,缓缓点头,又问:“你确定这些药方是井教授开的?” “当然是他开的,别人我还信不过呢!” 顾佳说:“从今天开始,你不要再在外面喝酒了,只要你在家,我每天陪你喝一杯,说好了,你喝大杯,我喝小杯,都不许贪杯,听到没?” 最后三个字她加重了语气,恶狠狠地说。 “听到了,听到了!” 冷剑锋连连点头,老婆是为他好,这一点说到天边都没有错。 第56章 好事,坏事 “还有一好一坏两件事,先听哪个?” 顾佳呡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后问。 “坏事吧。” 冷剑锋面无表情地说。 “曾珏也要开家医疗器械公司,覃西早迟早也会进去,现在生意不好做,还要被他们分一杯羹,这以后咋办呀,申请的时候能不能刁难她一下?” “怎么刁难?” 冷剑锋皱了皱眉:“我发现你现在心胸越来越小了,想问题完全不过脑子。 人家依法申请,只要合法合规,你就得给她颁证,否则人家有权投诉你。 你想想以曾家的条件人家会不达标吗,再说你刁难曾珏就是刁难覃西早,有违你的初衷,所以完全没这个必要,我们照章办事就行,能方便就方便!” 顾佳瞥了老公一眼,悻悻地说:“我这还不是为了减少一个竞争对手嘛!” “就凭一己之力想打压他们,你做得到吗?” 冷剑锋正色道:“有些事不是你想拦就拦得住的,我奉劝你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先把手头的事搞好,免得顾此失彼,因小失大。 竞争不可避免,他们不干还有别人干,他们没后台,别人有后台。 只要邢芳菲在资源就在,别人想轻易挤垮我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你说得没错,曾珏进来了,覃西早迟早也会进来,邢芳菲肯定会看在覃家的情份上让出一部分利益来,没有覃家哪有郭家。 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要有心理准备,去年还有三四百万的利润今年就不好说了。 不过有一点他们比不了,那就是技术,放心吧。” 顾佳也是这么想的,她说:“赚多赚少无所谓,只要你好好的,儿子好好的,别的真的无所谓!” 冷剑锋抬头看了顾佳一眼,说:“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好事呢?” 顾佳不得不服,大是大非面前老公永远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也谈不上是什么好事,买菜回来的路上,罗会计打电话说上个月的净利润只有二十五万。” “嗯,跟我估计的差不多。”冷剑锋很平淡,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能分到我们口袋里就没多少了!”顾佳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 冷剑锋笑了笑,温柔地看着顾佳,满足地说:“知足吧,这还得感谢爸,工作之余也算是笔意外之财吧。可以了,做人别太贪,共享共赢嘛!” “几十万说没就没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顾佳叹息一声,见冷剑锋盯着自己,忙说:“我不是心疼钱,是心疼你! 所有的心都是你操,所有的事都是你做,联系业务是你,安装你在现场,解决不了的技术难题你去解决,白天上班不方便,就得晚上干,市内还好说,要是外地…… 唉,开车两头赶,你不回家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现在哪里还有你这样做官的,家和公司的担子都是你一人挑。 剑锋,你辛苦了,来,来,再喝一杯!” 她把倒满酒的酒杯递给冷剑锋。 冷剑锋心头一热,在他的印象里这些话都是顾啸天的专利,自己从未享受过,不过他从未计较,因为顾老爷子的确就是这样走过来的,只不过现在这副担子轮到他来挑了。 “应该的,男人嘛,爸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冷剑锋双手接过酒杯。 “所以我特能理解爸的不容易,也理解你的不容易,你才是我的福星。” “什么福星不福星的,我是你老婆、你的女人,别的我才不稀罕呢!” 顾佳心里乐开了花,对惜字如金的老公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褒奖了。 冷剑锋吞下一口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朝客厅一角的柜子看去。 柜子上有一帧照片,顾啸天和蔼可亲地微笑着。 “对了,爸的忌日快到了吧,真快呀,一晃两年了。到时候我俩一起去看看他,我能有今天,全是沾他老人家的光啊!” “谢谢你还记得他!”顾佳有些感动。 “当然记得,他不仅是你的父亲,也是我的父亲,更是我的恩师。” 冷剑锋声音低沉,流露的却是真挚的情感。 若不是顾啸天,他不可能从一个维修工成长为工程师,从而走到如今的副局长位置,也不能从单身宿舍到如今的别墅。 当然他也有一点心虚,那就是看到了明玥,只有他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不过他又安慰自己,这都是认识顾佳之前发生的事,况且顾啸天是知情的。 虽然有利用他的成分,但不否认老爷子确确实实帮到了他,从而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这边可以用老爷子搪塞过去,但那边怎么办,他竟一时走了神。 “怎么,想什么呢?”顾佳盯着他的眼睛问。 “没什么。”冷剑锋顾左右而言它:“没想到你一个女人天生也能喝酒,看来是继承了爸的基因啊!” “也许吧。” 说不上顾佳抱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反正就是心里舒坦,想放纵一回。 人家的老公充满了悲情的滑稽喜感,而自己的老公雄风再现,他们的第二个春天已然来到。 “有感觉吗?”冷剑锋看着老婆红扑扑的、依然年轻的脸,笑问道。 “脸发烫,这里发烧……”顾佳捂着胸口,妩媚地笑着。 冷剑锋笑道:“这就对了,药酒能活血化淤,加快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不是有人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吗,还能美容,要不再来一杯?” 顾佳把酒杯抢在手里,正色道:“两杯了,不能再喝,这是原则问题! 一天两杯,就两杯,而且只能晚饭时喝。好了,酒不够,饭菜凑,吃饭!” 说完忍不住笑了。 “我不吃饭了!” 冷剑锋放下筷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婆。 “那……吃什么?”顾佳预感到要发生什么。 “你!” 冷剑锋吐出一个字。 “你行不行啊?” 顾佳又惊又喜,咯咯地笑起来。 “男人只有行没有不行的!” 冷剑锋起身走到顾佳身边,贴近她的耳朵,满嘴喷着酒气急切地说:“我这就证明给你看我行!” “你身体吃得消吗,要不晚上吧!” 顾佳尽管心里痒痒的,担心却并不多余。 “好着呢,你试试就知道了!”说着,冷剑锋抱起娇小玲珑的老婆快步走进卧室。 嘿,这老东西还真返老还童了! 顾佳咯咯地笑着挣扎着,不停地扭动身体。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强j啊,强j啊……” “你告我去吧!”冷剑锋把她扔到床上,猛扑上去,两人扭成了一团…… 一觉醒来,天已擦黑。 虽然浑身酸痛,但顾佳的心情极度舒爽。 她爱冷剑锋,因为他对她有救命之恩,所以对他不能完全履老公之职没有过多苛责和怨言,尽管心里苦不堪言却默默忍受。 她侧脸看着躺在身旁的冷剑锋,尽管闭着眼,她知道他是醒着的,因为熟睡的他眼睛一定是半睁着的,这个绝对装不出来。 “剑锋,你说句实话,曾珏那丫头要是真嫁给了覃西早,你觉得亏不亏?”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存在亏不亏的问题!” 冷剑锋仍然闭着眼睛局外人一样地评论着。 早晨在进覃西早的房间之前,他心里没底,直到看见他一人独居才放下心来,觉得他还算是个有章法的人。 曾珏嫁给他不仅不会吃亏,而且对家族生意有好处,只要她愿意就是个双赢的联姻。 顾佳问:“如果不是郭力伟,你也觉得不亏?” 冷剑锋说:“问题是他对曾珏动了真心,如果曾珏也有这个意思就不亏。” 顾佳说:“关键这丫头对覃西早好像没那意思。 我早说了把曾珏留给冷峻,你死活不同意。 我们峻儿才是真正的高富帅,怎么就配不上曾珏了,你怎么想的!” “江宁没有省城那样的机会和发展空间,我觉得他还是留在省城好。 我计划退休后去省城定居,你不愿意呀?” 冷剑锋不着痕迹地岔开话题。 “我还是喜欢江宁,喜欢这房子。” 顾佳不接冷剑锋的话茬,说:“退休早着呢,还有十几年,我还是把眼前的事处理好了再说,看来你是指望不上了。 我这就打电话把明玥的情况告诉曾珏。”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拨通曾珏的电话。 “丫头,那个女孩的情况我已经打听到了,她叫明玥,明白的明,玥是王字旁加个月亮的月,是金山大酒店的人事助理。” “哦!”曾珏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听得出来兴趣并不是很大。 话题搁浅,顾佳信手拈来一个理由:“丫头,我要给你冷叔叔做饭了,有空再聊哈,拜拜!” 曾珏笑了,只要知道女孩的名字和地址就足够了,别的还真无所谓。 第57章 停车风波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要到了,税鑫也在不停地催问明玥招到人没有。 明玥因此几乎每天都要跑劳动力市场一趟,不意外每次都是空手而归。 她清楚税鑫是急着要赶江子岳走,终于在他再次催问时,将了他一军。 “小税总,要不你亲自去招聘吧,我宁愿那天的工资不要了,都给你。 你不知道酒店都上应聘者的黑名单了吗? 人家的席位上,咨询者络绎不绝,我们的席位呢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要不是吃着人事助理这碗饭,我都不好意思站在那里被人指指点点。 江子岳和童少禹刚从乡下来,好在什么都不懂,如果去劳动力市场转一圈,他们肯定也不会来的。 小税总,我就想问你,他们哪里做得不好了,你怎么就容不下他们呢?” 这是明玥第一次直面税鑫提出如此尖锐的问题,为江子岳她豁出去了。 税鑫眨巴着那双阴郁的眯眯眼,半天没说话。 一个官方会议在金山大酒店举行,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税金山高度重视,覃西早更是亲自坐镇,生怕出什么岔子,尽管舅舅是一市之长,但在某些人眼里不过是个小喽罗而已。 正式会议结束,今天的安排是去凉都休闲游。 因为有大领导,覃西早协调借来两辆奥迪a8,还特意安排预留了两个车位,并交待不得占用。 早上八点,四辆大巴依次停在酒店门前静候。 江子岳当值,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大阵仗,心里没底,但他明白这两个车位的重要性,特意把“贵宾专属”的警示牌在两个车位上各放了一块,放了锥桶还拉上了警戒线。 覃西早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观察江子岳的一举一动,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江子岳。 这家伙长得真帅啊,如果一个男人都觉得另一个男人帅的话,那这个男人一定是真帅了。 更让他赞赏的是江子岳的处事能力,他知道轻重缓急,清楚哪里才是重点,并做了力所能及的最好准备。 八点半钟,代表们纷纷下楼,大堂内外都是人,有些代表已经上了车。 对讲机里传来税金山的声音:“各部门注意,车队九点整出发,各值班人员请坚守岗位! 003,密切关注来往车辆,注意人员安全!” “明白!” 江子岳响亮地答道。 他听到不远处也有一台对讲机说着同样的内容,便扭头看了看,起初并没太注意覃西早,以为他只是一个看热闹的房客。 覃西早抿嘴笑了笑,江子岳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突然一辆黑色宝马径直冲过来,停在大堂门口。 司机跳下车,一把扯掉警戒线,踢开警示牌,不由分说就要把车停在一号车位上。 太他妈目中无人了,你当老子是摆设! 江子岳怒了,快步上前,挡住正要上车的男人,严肃地说:“对不起老板,今天有重要活动,请把车开到负一楼停车场!” “我就是来参加活动的,为什么要停到负一楼!” 那人一脸懵圈。 “你参加哪场活动?” “我朋友结婚啊!” “结婚?” 江子岳哭笑不得,只好说:“对不起,这场活动的车队还没出发呢,等车队走了你再来,位置我一定给你留着!” 他好言好语劝着司机。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税鑫指名道姓的叫骂声:“江子岳,你他妈猪啊,连个车位都看不好,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江子岳顿时火冒三丈,暴跳如雷地指着摄像头冲对讲机吼叫道:“税鑫,你他妈再骂一句,老子撕了你的嘴,你王八蛋没长眼睛看不到他强闯吗?” “你敢骂老子!” 税鑫第一次被员工而且还是个小保安当众给骂了,这叫他的脸往哪儿搁。 “骂你怎么了,老子还要揍你个狗日的!” 面子一旦撕下,江子岳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你……你……” 没想到江子岳还会当面硬怼,税鑫一时理屈词穷,颜面扫地。 “税鑫,你干什么!” 税金山在频道里喝止住儿子,对江子岳说:“江子岳,别理他,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大领导马上要下来了!” “好的,税总!” 江子岳很清醒,税金山没有随儿子一起骂他,说明还有一丝转机。 他掉头对宝马男吼道:“快滚,信不信老子把你车砸了!” 宝马男冷笑不已,挑衅地用一根手指点戳着江子岳的胸脯,口气嚣张地叫嚷道:“小子,有种你就砸,不砸你是我孙子!” 江子岳一把抓住宝马男的手指头,反向一掰,那人呲牙咧嘴,连声叫痛。 “江子岳,算了!” 覃西早见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肩,心平气和地对宝马男说:“朋友,我兄弟就这火爆脾气,说不准还真给你砸喽! 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把车开到负一楼,等车队走了,你随时开过来,位子我一定给你留着。” “覃公子?!” 宝马男惊悚得睁大了眼睛:“你怎么在这儿?” 覃西早笑眯眯地说:“我的生意,给个面子!” “覃公子,不知道是您,对不起,对不起!” 宝马男连连作揖:“得罪,得罪,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惊慌失措地钻进车里,飞快地把车开走。 覃西早帮江子岳把警示牌、警戒线复位,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谢谢!”江子岳道过谢,问道:“以前没见过你,哪个部门的?” “我不是酒店的。”覃西早云淡风轻地微笑着。 “喔,主办方的。”江子岳自作聪明地说。 “算是吧。”覃西早试探着问:“交个朋友?” “我?”江子岳苦笑,把警戒线往外移了移。 “你都看到了,一个被人呼来唤去的小保安,朝不保夕的,今天在说不定明天就滚蛋了,不敢高攀,还是算了吧! 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忙,不然跟他顶起来,还真收不了场! 听那家伙叫你覃公子,是秦始皇的秦还是……” 覃西早笑着说:“覃西早的覃。” 江子岳快速地在心里把字拼凑起来,说:“哦,上西下早的覃,覃西早是你的名字?” 覃西早笑着点头。 江子岳突然就笑了:“覃西早,大开大合,很喜庆的一个名字。” “你的名字也不错,江子岳,很霸气的名字,有指点江山的意思吧?” 想到明玥和曾珏可能是双胞胎姐妹,覃西早更不想放弃,呵呵一笑,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不就成朋友了嘛。” 照理说人家帮了他,应该顺了人家的意才对,虽然感激,但还没到朋友那份上。 江子岳看看他,年纪不大却很老道,于是惨淡地笑了笑,说:“我的麻烦还在后头,就算我不想打架,税鑫也不会放过我,还是算了吧,谢谢!” “如果能待下来呢?”覃西早高深莫测地笑着问。 “再说吧。”江子岳假意笑了笑。 待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他也不做什么指望。 第58章 直播开骂 车队终于出发了,就在大家认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税鑫冲了出来。 他狂奔到江子岳跟前,挥舞着拳头就要动手。 “姓江的,你敢骂老子,老子忍你很久了,今天老子跟你新账旧账一起算!” 江子岳毫不退缩,他基本冷静下来,今天这一仗必须打,无非就是不干了。 他悄悄按下对讲键,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税鑫,这么说吧,今天你敢对我动粗,我保证以后你只能叫税金了,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税鑫也是气糊涂了,竟然傻傻地问了一句。 江子岳冷笑一声:“为什么,因为你下面的两条腿没了,不信你可以试试!” 他声调不高,但税鑫明显感到一股强烈的威慑力,紧握的拳头犹豫着。 “我是金山大酒店的员工,不是你随意驱使、辱骂的奴隶,你可以问问你爹妈我说的对不对。 跟你的爹妈比,你的人品和能力还没有强大到让我对你俯首帖耳、惟命是从的地步。 我是为酒店服务的,不是为你一个人服务。 酒店有制度,如果你认为我违反了哪一条哪一款,你可以批评、可以扣工资甚至开除我,但你绝没有对我打骂动粗的权利。 当然你敢动手我就有权利自卫,拳脚之下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江子岳的话寒气逼人。 税鑫的拳头松开了,垂了下来,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张牙舞爪的气势。 “至于你说的新账旧账更是无稽之谈,我遵守劳动纪律,服从分配,从不迟到早退、偷奸耍滑。 我的工资是我的劳动所得,我享受的也是公司给员工的福利,没有多要一分钱,也不欠你一分钱,哪来新账旧账一说? 你无非就是见不得我跟明玥走得近,明玥是我姐,待我像亲弟弟一样,请问你善待过谁,我不亲近我姐难道亲近你? 你想追求我姐,可以,那是你的权利,但你要凭真本事赢得她的喜欢,而不是仰仗你的淫威。 退一万步讲,如果我姐将来嫁给你,可你连未来的小舅子都不能善待,我姐会认为你能真心对她吗,好好的一手牌被你打得稀烂! 好了,该说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该骂不该骂的我也骂了,你看着办吧!” 面对江子岳有理有节的反击和无情嘲讽,税鑫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耷拉下脑袋,斗志全无。 江子岳精准击中了他的七寸,他之所以能容忍江子岳的存在,完全是因为明玥。 其实江子岳也在赌,他赌税鑫能听懂他抛出的梗,就看他的悟性了。 江子岳的声音通过电台传送到每一部对讲机中。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税鑫有没有听懂不知道,反正旁人都听懂了。 人们惊诧这个平时话语不多的帅保安,居然口才了得,驳得税鑫毫无还手之力。 税鑫输了,输得很彻底,他在员工眼里颜面尽失,而且江子岳也根本不再畏惧他。 覃西早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税鑫惨败,而且败得一塌糊涂。 这小子果然有料! 江子岳的口才和理性多少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得不正视他,联想到明玥和曾珏可能的关系,他必须再帮江子岳一把。 “算了,大家也都是为了工作。” 覃西早说:“税总,我亲眼所见,是那小子横冲直撞、目中无人,江子岳劝了他不听,你说江子岳能怎么办,就算是你恐怕也要时间沟通吧。 你也是的,不看看今天什么场合,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在,你也敢叫嚣,可真有你的!” 这话其实就是选边站,既压制了税鑫的嚣张气焰,又能帮江子岳摆脱困境。 事情的经过很清楚,现在又有覃西早说情,税鑫不得不守住最后一丝颜面,借坡下驴。 “好啊,江子岳,连覃公子都替你说话,你面子不小啊!” “诶,税总,我不是要帮江子岳说话,我是帮理不帮亲,这件事上你的确欠考虑。” 覃西早摆了摆手,说:“事发突然,他已经在处理了,是你开口骂人家的,请问谁能忍,你能忍吗? 一旦事情闹僵,丢人现眼的是你我两家,你爸妈也未必站在你那边。” 覃西早说得入情入理,税鑫没法反驳。 他用怨毒的小眼睛盯着江子岳,理屈词穷地说:“江子岳,你听清楚,我不是怕你,我是为了明玥!” 他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你走吧,明玥是我的,求你不要再骚扰她,我给你全勤工资,另外再多付三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我不想鱼死网破!” 话说到这份上他还不低头,没想到又被江子岳抓住了把柄。 “税鑫,是你要搞清楚了,明玥是我姐,我对她能有什么非分之想。 你这么说,我还不走了,走了就说不清了! 我去问问税总望总,你想跟我姐谈恋爱,不提携我也就算了,居然嫌我碍手碍脚,还要赶走我,请问这是哪家的道理? 如果他们也跟你一样不明事理,你想我姐还有待下去的必要吗,想想吧!” “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气死老子了!” 税金山气得鼻子冒烟,却没法打断江子岳的直播。 “何畏,快下去把江子岳的对讲机给我收了!” 他气急败坏地打电话给正在听直播的何畏。 这种场面可是酒店开天辟地第一次,少老板被打工仔当众辱骂,这是多少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呀。 何畏也不例外,他也没少受税鑫的气,正听得津津有味,被税金山打断。 他不敢耽误,连忙跑下楼,冲到大堂门口,夺下江子岳手里的对讲机,对税金山报告:“税总,我已到大堂。” 税金山冲对讲机气急败坏地喊道:“江子岳,税鑫,你们两个到我办公室来,现在,马上!” “去办公室而不是叫我滚蛋,那就是有的谈喽!” 江子岳敏锐地觉察到这是一个机会,矛盾公开了也好,起码让人知道是为什么,如果税金山不站在公平一边,会失去人心。 他还不能走,免费吃住和学技术是最现实的考虑,小不忍则乱大谋。 如果不是税鑫在对讲机里骂娘,他还不想发生正面冲突,既然你挑衅了,回敬你就再自然不过了。 明玥也在电台里听到了江子岳的直播,从最初的惊愕到此刻的欣慰。 “这家伙有胆儿,敢跟税鑫硬杠,而且还特狡猾,拿我和他爹妈做挡箭牌,有勇有谋,好样的!” 奇怪,一个小时后,江子岳又回到了岗位上,并没有像人们猜测的那样被税金山撵走。 不久便有人传出看见明玥分别去了税金山和望玥办公室的消息来。 第三天,江子岳和童少禹的实习期结束,转正成了酒店正式职工,享受其他正式工同样的待遇。 明玥无不得意地笑着对童少禹说:“这些都是江子岳骂来的!” 第59章 红糖生姜 江子岳下夜班,童少禹接班,送快递的任务自然落到江子岳头上。 他匆匆赶去食堂吃早饭,居然没见到明玥,心想今天是工作日,不应该不来吃饭呀。 吃完饭出食堂时,他问庞姐明玥吃过饭了没,她却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他糊涂了,呵呵是什么意思,是我不该关心还是怎的,没好问就出了门。 等他上完货准备出发,阿莲叫他把昨天160块的工钱领了,末了还多说了一句话,把你的微信号给我,我直接给你发红包,现金太麻烦。 江子岳说我用的是老年机,你还是给我现金吧,不管多少有成就感。 “月底一次结几千块不是更有成就感吗?” 阿莲问。 “呵呵,我是个守财奴,就想每天看到进账。不说了,送货去了。” 江子岳开了个玩笑,跨上车走了,阿莲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有他自己清楚,不是一个月不行,而是拉长了他的期待感,他何尝不想一天进账几千几万、一个月就把债还完呢。 送完货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当他去食堂热饭时,意外地看见庞姐还在橱窗内等他。 江子岳打了声招呼,庞姐叫他先去餐厅吃饭。 等吃完饭出来,庞姐叫住他,把一大块用纸巾包裹的生姜塞进他手里,轻声说去看看明玥,她不舒服。 “我姐病了?”他看看手里的生姜,不懂是什么意思。 庞姐偏了偏头,笑着说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快步爬上二楼,203房门紧闭,推了推,没推开,便喊了两声姐。 屋里床板嘎嘎响了几声,然后拖鞋在地上的拖动的声音,房门打开。 江子岳吓了一大跳。 明玥蓬头垢面,脸色苍白,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满脸的汗水,眯缝着眼睛无神地望着他,一副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的样子。 江子岳赶紧伸手把她扶到床上躺下,惊讶地发现大热天她还盖着厚厚的棉被。 “天啦,病得不轻啊,为什么不上医院?” 明玥抬手指了指门,有气无力地说“关上。” 江子岳关上房门回到床边,明玥已经闭上眼睛,用手指了指床边的凳子。 他看见凳子上的陶瓷杯里有片状的生姜和所剩不多的红糖水,明白明玥不舒服的原因了,怪不得进屋时闻到一股淡淡的生姜味和红糖的香甜味。 原来是痛经,他见过妈妈怎么给纽扣儿调理的,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房间里只有书桌的抽屉和柜子里可以放东西,他很轻易就找到了生姜和红糖,只是生姜只有一小块,怪不得庞姐要塞给他一大块生姜了。 庞姐真是个好人,他想,可又一想不对呀,她有的是时间为什么要我送,毕竟我一个男的不方便,传出去也不好听,万一被税鑫听到或看到就糟了。 “姐,现在喝吗?” 江子岳轻声问,她憔悴的脸色让他担心。 “嗯,会弄吗?”明玥费了很大的力气问。 江子岳点头,把生姜拿进卫生间洗干净,又用小刀把生姜切成片,再把水壶灌上水,烧开,舀了两大勺红糖,把生姜片扔进搪瓷杯,冲泡上开水,顿时一股辛辣香甜的气味溢满房间。 “你也会弄?”明玥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意。 江子岳憋不住的笑。 “一脸坏笑!” 明玥瞥了他一眼。 “不是啊!” 见明玥误会,江子岳忙解释说见妈妈给女同学弄过,不难,看一次就会,没想到派上用场了。 “女朋友吧?” 江子岳呵呵一笑,没有回答,说穴位按摩也能缓解疼痛,试试不。 明玥抿嘴艰难地笑了笑,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搭在床边。 江子岳捏住明玥的手,用大拇指按压在合谷穴上,先轻轻按压,然后逐渐加大力度。“痛不痛?” “不痛,酸酸的,涨涨的,很舒服。”明玥闭着眼睛享受地说。 江子岳忽轻忽重地按揉着合谷穴,持续一分钟后又换了另一只手。 “你懂不少。”明玥说。 “我哪懂,耳濡目染罢了。”江子岳咧嘴笑了笑,在明玥看来,他又在坏笑。 “你真该去学医的,说不定能做个名医。” …… 江子岳没说话,用手碰了碰了陶瓷杯,感觉不出汤汁的温度,便对明玥说我身体健康,没有任何毛病,用嘴试一下可以吗。 明玥微微点头。 江子岳把嘴凑近杯沿,抿了一下汤汁,结果烫得直吐舌头,明玥偷笑。 江子岳说:“还太烫,等会儿再喝。这个病就是寒和虚,姜汤主热发汗,红糖活血化瘀,按摩合谷穴也有同样的功效。 等会儿我去药店买些益母草什么的配合着喝,效果可能更好些。” 他很“内行”地说。 “不用,我每个月都是这样过来的,习惯了。” 明玥摇头,“你下夜班,又送快递,早点回去睡觉。” “没关系。今天发了160块钱,买益母草花不了几个钱。” 江子岳不停地摇晃着陶瓷杯,再次用嘴抿了抿汤汁。“正好。来,我扶你起来,喝下去会舒服很多!” 明玥竟然羞红了脸,“我自己来。” “病不忌医。”江子岳认真地说:“虽然我不是医生,但我是医生的儿子。医也不单纯是医生医院的意思,也包括治疗。 来,我扶你起来。” 明玥无话可说,心里却是求之不得。 他弯腰把手伸到明玥颈脖下边,一股温馨的带着体香的气息涌入他的鼻孔,很好闻,很舒服。 由于挨着很近,嘴巴差点亲到她脸上。 “有汗臭吧!”明玥笑了,尽管笑得气息奄奄。 “香!”江子岳努力保持着表面的镇静,“别笑了,来,把药喝了。” 明玥接过杯子。“我自己来,怕你灌我,呛着了。” 她轻抿了一口,然后一仰脖,把汤汁咕噜咕噜喝了下去。“舒服!” 她抹了一下嘴,“你下去吧,好好睡一觉。” “嗯,六点我来送饭,然后再给你煮一杯。” 好!明玥没有拒绝。 江子岳又扶她躺下,盖好被子,准备出去。 明玥说把桌上的那把钥匙带上,自己开门进来。 江子岳犹疑地看着她,说不合适吧。 明玥脸上泛起红晕,“我对自家兄弟不设防。” 这是多大的信任啊。 江子岳轻轻带上门,边下楼边把钥匙挂到钥匙链上,不曾想这个动作被刚午睡醒来的税鑫看见了。 明玥这是干什么,连钥匙都给他了,那不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摸进房去。 他知道明玥生病请假了,却还是没来看一眼。 女人就是矫情,不就是肚子痛嘛,睡一觉就好了,他也懒得去关心。 没想到被江子岳钻了空子,他阴郁的眼睛里闪着飘忽不定的光。 第60章 牛肉面与鸽子汤 税鑫一个电话打给后勤部长,叫他把203寝室的钥匙送一把到办公室来。 部长只能实话实说,钥匙都给了寝室的人,手头没有备用钥匙。 税鑫说我不管,明天天黑之前我手头必须要有一把,记住别让明玥知道。 部长只得答应想想办法,心里却不免犯嘀咕。 203住着明玥和曹梦圆,曹梦圆几乎不来,明玥不是他女朋友吗,要钥匙干什么,莫非…… 唉,税家的事,你要我就给呗,至于干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管。 可他还是犯难了,明玥不能问,曹梦圆傍了大款也不太可能理他,我总不能带开锁师傅上门配钥匙吧,就算是这样,也得等明玥不在家的时候呀。 晚饭时间到了,童少禹摇醒江子岳,叫他起来吃饭,他立马跳下床,说少禹,你先去吃饭,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没等童少禹明白怎么回事,江子岳边穿衣服边跑出了寝室。 他知道有一家面馆的牛肉面很好吃,不论早晚,面馆里总有不少人,明玥不舒服,两餐没吃饭,胃口肯定不好,麻麻辣辣烫烫的牛肉面一定开胃。 电瓶车三分钟就到了,等装好牛肉面他便直奔203寝室,掏出钥匙打开门,明玥已经坐起来了。 她是十点钟左右肚子开始痛的,一旦发作起来最少一天下不了床,两天缓不过劲,既是痛苦的生理煎熬,也是心理折磨。 尽管十年了,她还是无法适应,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感。 这次却有所不同,因为有两个帅哥关心她。 她是童少禹搀扶着送回寝室的,看着明玥因为痛苦佝偻的腰和惨白的脸,除了干着急,他啥都不懂。 江子岳不一样,可能耳濡目染他多少懂点儿,不仅知道红糖生姜一类的偏方,还懂点按摩。 “我闻到牛肉面的香味了!”看着江子岳手里的塑料袋,明玥咽下了口水。 江子岳把牛肉面递到她鼻子底下。 她闻了闻,惊喜地说:“还真是牛肉面呀,香,刚才做梦还想着这口呢!” 江子岳打开饭盒,“快趁热吃,要我喂你不?” 明玥一时精神大好,调皮地说:“不……要!” “不还是要,一个字!” 其实江子岳不敢喂她,一是他俩的关系还没到那一步,二是走廊上人来人往,人多眼杂。 “不经逗,去吃饭吧!” 明玥知道他顾忌什么,因为她也有同样的顾忌。 江子岳刚走不久,税鑫便拎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走了进来。 见明玥正在吃牛肉面,伸手便夺,说:“牛肉面有什么好吃的,地沟油不说还没营养。 来来来,尝尝我特意叫苏师傅炖的鸽子汤,有人参、大枣、黄芪、当归,大补啊,我妈说最适合你现在吃。” “谢谢小税总,谢谢望总!”明玥感激地说。 苏师傅是酒店的大厨,也是税家的“御用厨师”。 明玥不能拒绝,也拒绝不了,不论如何税鑫能想到还能做到,实属不易。 “我叫江子岳买了牛肉面,虽然不如你的鸽子汤大补,但的确好开胃。 我吃不了多少怕浪费了,要么带回去,要么留下,总之还是要谢谢你和望总的关心。” 税鑫倒也爽快,说送都送来了,哪有带回去的道理,留下吧,慢慢喝,我跟厨房打个招呼,吃不完放进冰箱里,想吃的话叫他们热一下,他们不敢嫌麻烦的。 他把好人好事做到家了,明玥还能说什么呢。 “谢谢小税总!” 她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对不起,我想睡了,再次谢谢你的鸽子汤!” “嗨,谢什么呀谢,还没喝到嘴呢,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 税鑫认真地说:“我用了心的,千万别浪费了。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要我做的尽管说。” 明玥微弱地嗯了一声。 税鑫走后,明玥陷入了沉思。 自从前几天税鑫跟江子岳干了一架以后,他明显收敛了不少。 明玥去两个老总办公室的传言也是真的。 她跟望玥说,她知道税鑫的用心,感谢两位老总的帮助,深知自己跟税鑫的差距,不敢有不切实际的想法,只想好好打工,挣钱养活自己,还要给残疾的老爹养老。 至于江子岳,是她家恩人的孩子,他们已经姐弟相称,但他身背巨债,她不可能陪他吃苦受罪。 其实望玥对明玥这个乡下丫头并不感冒,除了漂亮一点,其它乏善可陈,不是税家理想的媳妇。 这还得感谢杨建设,是他告诉了明玥望玥的真实想法,否则明玥还真找不到突破口。 她还找了税金山。 税金山喜欢她,不仅漂亮,而且聪明能干,还有一股狠劲。如果能把她娶进门,一定是税家的福气,是儿子的好帮手。 明玥对税金山说,税鑫虽然有魄力有活力,但没看到他在公司管理和业务上做出任何成绩。 税金山是人精,明玥的话他岂能不懂,规劝儿子收敛点,做点成绩出来让明玥看看。 对不起,税鑫,我不是玩弄你也不是利用你,我已经好多次向你表明了我的态度,你不适合我。 我有我爱的人,他在受苦受难,他更需要我。 你放心,只要在酒店一天,我就认真干好每一天,对得起这份工资。 十几分钟后,江子岳和童少禹轻手轻脚走进来,见明玥睁着眼睛,便放心地说笑起来。 “牛肉面好香啊!” 童少禹耸动鼻翼在空气中嗅着。 明玥笑着说:“你狗鼻子真灵,还闻到什么了?” “这是什么?谁送的?”江子岳看见凳子上还有一个精致的便当盒。 明玥说税鑫送来的鸽子汤,你们趁热喝点,上班也挺辛苦的,补一补。 江子岳心里一阵不快。 “我不喝,你是病人,你留着喝吧。” 明玥听出了他的不悦,笑着说我算什么病人,我还是觉得牛肉面最好吃。 “好啊,江子岳,原来你是给姐开小灶去了!” 童少禹话里带着一股子酸味,心想我怎么没想到呢。 “怎么着?”明玥笑道:“下次生病,你负责给我弄吃的?” “好啊,下次我弄,江子岳你别跟我抢啊!” 童少禹得意地看了江子岳一眼。 “鸽子汤喝吗,抽屉里有碗,自己拿。” 明玥看着童少禹说。 “税鑫送给你喝的,我可不敢!”童少禹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出息!”明玥瞥了他一眼,说你把鸽子汤送给庞姐,叫她放冰柜里冷冻,别馊了,明天中午我们三人喝。 第61章 美女曹梦圆 “好些了没?”江子岳关心地问。“要不我再给你按摩按摩吧。” “吃了牛肉面好多了。”明玥说着,很自然地把手伸出被窝外。 江子岳捏住明玥的手,感觉冰凉彻骨,惊叫道:“呀,手好凉啊!” 他连忙用双手捧住明玥的手,半天也没见热乎,便说:“这样不行啊,有热水袋吗,没有,我去买!” “有。” “在哪儿?” “被窝里,你拿。” “这……”江子岳犹豫了,这还真不好拿。 明玥笑了,抽回手,从被窝里把热水袋拿出来。 “凉的!”江子岳责怪地看着明玥,说:“这是热水袋吗,这是冷水袋,好在是夏天,冬天怎么办!” “不想动,没力气。”明玥用微弱的气声说。 “你喊我啊……” 江子岳突然语塞,起身把电热壶拿进卫生间,装了水,放在底座上,按下开关,重新坐回床边。 “唉,真不知道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又握住明玥的手,按压起穴位来。 “熬过来的。”明玥看着江子岳,眼睛湿润了。 而江子岳正认真地按压着穴位,并没有发觉,继续着他的叨唠。 “你室友不帮你吗?” 见明玥没说话,他抬头看了看,发现她眼里的泪水,忙说:“没事没事,以后不舒服提前叫我,我是你弟,怕什么!” 明玥的眼泪终于滚出了眼眶,江子岳慌了,说:“姐,姐,你别哭啊,别的不会,打饭、煮红糖生姜、烧开水还是会的,万一不行,我还能把你背到医院去呢!” 明玥突然破涕为笑。 费了老大的劲她才说:“什么叫万一不行,你要笑死我吗,没疼死痛死,反倒要被你气死笑死!” “我这不是着急嘛!” 江子岳摸着后脑勺,尴尬地笑了。 一阵皮鞋声踏在楼板上哒哒作响,妖娆又得意,由远及近。 “她来了!”明玥惊疑地看着江子岳问:“莫非你的嘴巴开过光?” “谁来了?”江子岳不明就理。 “曹操呗!”明玥答非所问,文不对题。 “曹操?你那室友不会就叫曹操吧?” 江子岳惊愕不已,突然明白过来,笑着说:“说曹操到曹操就到,对吧?” 明玥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对,她叫曹梦圆!” “曹梦圆?嘿,还真是曹操曹孟德的妹妹哈!” 江子岳不以为然地笑道:“来就来呗,怎么,你怕她不成啊,有我呢!” “你懂什么,不是怕,是不想见她。” 明玥思索道:“她这时候来干吗?” “我要回避吗?”明玥不想见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江子岳想象不出来。 “你能躲哪儿,既来之则安之,你别搭腔就行!” 啾啾……楼下传来一声电子锁门声,明玥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她要结婚了,她的梦真圆了!” “玥玥,玥玥在吗?” 一个女声在门口喊道。 明玥对江子岳说:“去开门,赶紧关上,有蚊子。” 江子岳打开门,不禁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比明玥还要娇媚几分的女人,她的美一瞥惊鸿,有一种令男人无法拒绝的魅惑,而明玥的美美在静谧而恰当。 “大帅哥啊!”门外的女人显然也愣了。 江子岳一把将她拉进来,说:“快进来,外面蚊子多,进来了不得安生!” “哟,玥玥,金屋藏娇啊,不对,金屋藏帅哥啊!”曹梦圆醒过神来,直愣愣地问:“你是谁,怎么会躲在玥玥的房间里?” 她看着江子岳,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明玥,诡异地笑问道:“小三?” 明玥挣扎着要坐起来,结果变成了侧躺。 她皱着眉头不悦地说:“什么就小三了,什么就躲了,圆圆,你别乱说话好不好,我弟弟江子岳!” “你弟弟?江子岳?” 曹梦圆指着江子岳满腹狐疑地说:“我咋就这么不信呢,他也不姓明啊!” “喔,我明白了,是那种表弟对不对吗?”她意味深长地怪笑起来。 “还表妹呢!”明玥闭上眼睛,没好气地说。 “这不就对了嘛!” 曹梦圆上下打量着江子岳,赞许道:“嗯,比税鑫英俊帅气!玥玥,眼光不错啊,他哪儿的?” “保安部的,我的小老乡。”明玥实话实说。 “保安部的?” 曹梦圆审视着江子岳:“可惜了,没有税鑫那样的家庭和财力,所谓白玉有瑕吧。 如果是我,我选税鑫做老公,选他做情人,两人都不放过。 嗨,税鑫也就那样,他不同,他是一只潜力股,将来一定是一只大黑马。 玥玥,听我的准错不了,搞定他,马上下单,终身持有,不得抛售!” 她武断地说。 江子岳感觉曹梦圆虽然是那种心直口快的人,却难免有唐突之感,因为是明玥的朋友又不许他搭腔,所以只能笑笑。 “得,又开始推荐股票了。”明玥笑着说:“难道老黄不是白马股吗?” “他又不是白马王子,算哪门子白马股!” 曹梦圆眉飞色舞:“不过我已经套牢他了,而且……”她凑近明玥神秘又得意地耳语了一番。 惊得明玥愣愣地看着她那扁平的下腹部,半天都不肯相信,问不会又是套吧。 “哪来的那么多套!” 曹梦圆得意地笑道:“我已经套牢他了,不用再下套了。 所以我这次来就是告诉你,如果一旦我决定结婚,你得做我伴娘,而且是唯一的伴娘,算算日子应该在中秋前后,那时候还不怎么显怀,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说呢,天大的好事啊!”明玥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小肚子上摸了摸,用一副惊羡的口气恭维道:“恭喜你啊圆圆,终于修成正果了,做你伴娘没问题,到时候我一定是跑得最快、蹦得最欢的那一个,而且红包绝对少不了!” “姐妹一场,红包就算了,如今我也不差那几个钱,你有这份心意就行……” 曹梦圆还想说下去,门外传来一声咳嗽,随后门被敲响。 江子岳连忙过去拉开门,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现身门口,眼里透着一股冷傲不可侵犯的威严。 “不是叫你在下面等我的吗,上来干吗?” 曹梦圆不高兴了,神情略显尴尬。 第62章 脸皮厚也是生产力 “你现在是我的大宝贝儿,我不得做贴身保镖,给你和我的小宝贝儿保驾护航啊,对不对明助理?” 男人殷勤地笑着,同时用眼睛得意地扫了明玥和江子岳一眼。 “用不着,玥玥是我的铁姐们儿,是小宝贝儿的亲姨,对她不设防。” 曹梦圆亲热地拍着明玥身上的被褥,尽显讨好之意。 呵呵!男人笑而不言。 “黄总好!”明玥不得不强作笑脸打招呼,否则气氛更尴尬。 “你好啊,明助理!” 黄山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明玥,说:“圆圆在这里没什么朋友,你是她的好姐妹。 出嫁那天请你做伴娘,一点小心意请收下,到时候帮忙多喊些娘家人,圆圆她喜欢热闹。” 明玥推辞道:“圆圆是我姐妹,我当然会去送亲,而且还要封个大红包。 但你这红包我不能收,因为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希望她的婚礼热热闹闹!” “老黄的一点心意,收下吧!” 曹梦圆也在一旁怂恿,她心里清楚明玥对她有看法,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去不去还真不好说,如果收下红包就稳妥多了,毕竟拿人手短。 明玥说:“圆圆,红包就不收了,你看我这身体……不过我答应你尽量去,万一去不了我提前跟你说,好吧?” “不是尽量,是一定!”曹梦圆从黄山手里夺过红包,塞到明玥枕头下面。 “我才不稀罕别人做我伴娘,你是婚礼现场唯一的伴娘,我要你亲眼见证我的幸福时刻!” 曹梦圆不依不饶,听起来有点强买强卖的意思。 这是一个从年龄上可以做曹梦圆父亲的男人。 江子岳见过几回,听说是某知名公司的董事,因为一次蛮不讲理的霸道停车,两人差点发生冲突。 他听清了两人的关系,这是一次难得的送上门的敲竹杠的机会,他不记仇,但不意味着他不借题发挥。 “叔叔,我也是娘家人,我也去送亲,有没有我的红包,我也要!” 他憨厚地笑着说。 被一个毛头小伙子叫叔叔,黄山毫无感觉,知天命的年龄,内心或许早已接受了这个现实。 五十多岁还能娶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说不定心里多得瑟呢。 而眼前这个帅小伙说不定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强者就应该占有和得到更多的优势资源,漂亮的女人当然也是其中之一了。 “叔叔?!”明玥和曹梦圆同时惊讶得不知所措。 她们听得出来除了敲诈勒索还有嘲讽他老牛吃嫩草的意味。 “江子岳,你……” 明玥气坏了,没想到江子岳如此爱占便宜。 “有有有!” 黄老板的眼睛是朝天长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小保安有印象呢,何况江子岳穿着便服。 他拦住明玥,满不在乎地说:“诶,好玩嘛,就图一乐,明助理别太认真。 参加圆圆婚礼的同事都有红包,他当然不能例外,到时候帮忙多喊些人哈。给,你的红包!” 说着又从皮包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江子岳。 “谢谢叔叔!”江子岳双手接过红包,笑得像拿了压岁钱的孩子,既出了气又赚了钱何乐不为。 “是个聪明人!” 曹梦圆贴近明玥的耳朵小声说:“听我的,别放过他,税鑫就别考虑了。 我是没机会,否则也想争取一下,别吃醋啊!” “财迷!”明玥呲牙狠狠瞪了江子岳一眼,对曹梦圆说:“我吃他醋干吗,除了一张小白脸,要什么没什么,脸能挣钱吗?” “能,我就是!”曹梦圆低声说:“我就是靠这张年轻的脸拿下了黄山!” 明玥惊讶地看着她,黄山可就在身边呀,他听见不会生气、不会尴尬吗。 不过这一眼,她也看出曹梦圆眼里的不甘,也读出了她心中的无奈。 “财迷没什么不好吧,每个人辛苦打拼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碎银二两嘛。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靠脸就靠本事挣呗,脸皮厚也是生产力。 相信我,套牢他,他绝对是一匹大黑马!” “什么大黑骡大黑马的,我又不骑它!” 明玥说着竟捂嘴笑了起来,对黄山说:“黄总,你们公司有没有喜欢打篮球的人呀?” “有啊,多着呢,我平时就喜欢打打篮球,怎么……”黄山很有兴趣。 明玥没多少力气说话了,看向江子岳。 江子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说:“黄总,是这样的。你大概知道税总也喜欢打篮球,他交待明玥在中秋前后组织一场友谊赛,不知你有没有时间啊?” “行啊,没问题!” 黄山兴致勃勃地说:“我回去就安排一下,叫专人跟明助理对接。” 明玥笑着说:“那好,我等黄总的消息。” 目的既已达成,曹梦圆和黄山便告辞了。 江子岳也想溜之大吉却被明玥叫住。 “你没见过钱吗,哪有伸手向人家要红包的,丢人不?” “丢什么人,这不是要红包是讨喜好不好,你看人家勉强了吗,还不是笑呵呵地把红包给了我,你不是也拿了吗?” 江子岳反问道。 明玥白了他一眼,嘲笑道:“你挺会来事儿啊,你算哪门子娘家人?” 江子岳反驳道:“曹梦圆是酒店的人对吧,那就是兄弟姐妹,你说我是不是她的娘家人。要我说结婚那天,除了上班的全去帮她撑撑场子,免费吃喝顺带拿点奖金。 反正他有钱,吃大户傻子才不去呢,嘿嘿……” 他得意地笑起来。 明玥还真没法辩驳。 黄老板与曹梦圆是怎么苟且到一起的她最清楚。 曹梦圆在营销部,人漂亮还强势,又能言善辩,认识黄老板后,他又带了好几个vip来,一来二去两人慢慢走到了一起。 黄山要的是排场和面子,曹梦圆要的是票子和保障,双方各取所需罢了。 其实江子岳不知道的是,曹梦圆最先追求的人是税鑫,她想攀上这个富二代,税鑫毕业回来没几天,就有人看见他俩亲热地牵手逛街,而且她还放出去十八楼吃饭的消息,意思是告诉所有人税家认可了她。 明玥来酒店后,税鑫和她的关系陡然降至冰点,不用猜税少爷移情别恋,她被无情地抛弃了。 那段日子曹梦圆恨死了明玥,搬弄了不少是非。 但清者自清,明玥始终理智地与税鑫保持着一定距离,让她找不到发力的机会,后来只好改变方向将黄老板拿下。 她今天的目的无非两个,炫耀她的成功和拉人头,如果盛大的婚礼没有娘家人的出席,毕竟是件脸上无光的事。 在明玥看来,曹梦圆是并不光彩的第三者,她的成功上位意味着另一个女人的跌落。 黄老板女儿的年龄比后妈还大了两岁,让她叫一个比她还小的女人妈,这口气岂能咽得下,气得跑到酒店大闹了一场。 曹梦圆也是个狠人,一不做二不休,想办法怀了孕,逼迫黄老板娶她。 不论如何曹梦圆正如她的名字一样梦圆了,不仅找到了人生的归宿还拥有傲视同龄人的资本。 说明玥不羡慕那一定是假的,但她对曹梦圆的路径却嗤之以鼻,拆散人家的家庭、把青春托付给一个半老头真的值得吗? 曹梦圆的梦圆了,那我呢,难道我就应该是天空那轮孤傲的明月吗,我的真命天子在哪里,江子岳是我的真命天子吗? 第63章 姐! 自从见到明玥的照片,曾珏的好奇心就被激活了,不敢想像世界上还真有跟自己完全镜像的一个人的存在。 看来妈妈所言不假。 我的确有一个孪生姐姐,但她不是一岁时病死了吗?如果是姐姐,她又是怎样复活的呢? 假如没死,她又去了哪里?如果真是姐姐,爸爸是不是该有着落了…… 明玥的出现在她内心世界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她何尝不渴望有个姐姐呢,一个人太孤单,家里太冷清,少了太多的乐趣。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是妈妈需要有个接班人,而她目前只想做自己的公司,如果真有个姐姐,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 曾令秀还没回来,她不想让妈妈知道这件事儿,等有了结果再告诉她。 虽然在顾佳面前不露声色,但她已经蠢蠢欲动,想要一探究竟。 如果不是,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有缘做个干姐妹就好。 如果是,那么接下来就有几种可能了,一是姐姐还活着,二是姐姐可能和爸爸生活在一起,三是可能见到生父,那个她挂怀了二十多年的梦。 她当然希望是,也希望解开父母以及姐妹的离散之谜。 二十多年过去了,孩子也已长大成人,那些是是非非、恩恩怨怨不过是过往云烟,相信都会随着时间的涤荡而消磨无形。 为什么要骨肉分离,什么穷日子富日子,一家人其乐融融生活在一起不好吗。 她决定明天就去会会那个酷似她、名叫明玥的女孩儿。 金山大酒店。 曾珏刚从地下停车场上来,就听有人喊“姐”, 一个年轻帅气的保安迎面快步向她走来。 “你不是病休吗,怎么,这是要出门啊?” 帅保安显然是在跟自己说话,脸上残留着尚未完全脱落的稚气甚至还有一丝腼腆的羞涩。 “以前没见过你穿这身衣服啊,真漂亮!” 他笑着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番,目光里满是欣赏和惊喜。 姐?他显然把我当成明玥了,看来我跟她跟真的太像了,以至于同事都会认错。 她病了吗?什么病? 曾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继续低头往前走。 “我说下班去看你的,又怕打扰你休息。” 保安近乎表功地说:“江子岳一大早就走了,这两天货有点多,午饭时间赶不回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嗯嗯!曾珏不知如何回答,她对他们一无所知,只要张口就露馅,所以只能含糊其辞。 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摆在面前,她不知道明玥在哪儿,犯方向性错误,人家很快就会发现的。 我该怎么脱身呢,有了,女孩生病又没去医院,不就那点事儿吗! 她突然双手捂住小腹,“哎哟”叫了一声,挤眉弄眼的好像很痛苦,嘴里还咝咝地吸着冷气。 “怎么了姐,又不舒服了?” 保安忙说:“别出去了,我送你回寝室休息!” 嗯!曾珏点头,为自己的小聪明窃喜不已,避免暴露又达到了目的。 保安陪她慢慢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了看,说:“姐,你自己慢慢上去,我就不送你了,怕门口堵车又要挨k。 好好休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匆匆走了。 曾珏不知道明玥住几楼几号房间,但她肯定房间位于最右边,她比保安矮半个头,特意留意过他抬头看楼层的角度,据此分析绝对不太可能是三楼,那就只剩下二楼了。 仿佛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她直奔二楼右边最里头的一个寝室,没有钥匙,她只能寄希望于门没上锁。 仿佛一切有如神助,门真的没上锁,她的心怦怦乱跳,甚至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也随着心脏一起抖动。 她定了定神,轻轻扭动门把推开房门,一股熟悉的味道冲入鼻孔,那是生姜和红糖的芳香。 因为每个月里她都要喝上那么几天,不管有用没用几乎成为了一种习惯,更像是一场涤荡身体和灵魂的仪式。 当热辣的汤汁沿着喉咙淋下,起码在那一刻她感觉到了神的降临,只是无法预料神的关爱会持续多久。 巧合吗?她跟自己有着同样的毛病,发作了也只能躺在床上,被病痛无情的碾压摧残。 治不愈,除不尽,生死完全在一念之间。 她蹑手蹑脚走近床边,仿佛每迈一步都是神鬼莫测的探索之旅,今天她就是来求证的。 床上躺着一个人,气息微弱,呼吸之间不时发出一声无奈又烦躁的叹息。 她看到了,那个犹如自己复制品一样的女孩,大热天里身上盖着厚重的棉被,面无血色,眉头紧锁,不知是痛还是冷,身体正在微微颤抖。 一种感同身受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 这一刻她们像极了病痛中的彼此,只是自己有妈妈照顾,而女孩却像风浪中的一片小树叶,随波浮沉,听天由命。 女孩必是明玥无疑,克隆一样的面容、一样的病痛甚至一样的偏方,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无须旁证,不用dna,这是血亲最自然的佐证。 “姐……”曾珏真真切切听到了自己发源于灵魂和身体的呐喊,泪水顿时夺眶而出。“姐!” 明玥艰难地翻了个身,同时烦躁地叫了一声。 曾珏知道做出这个动作需要付出多大的体力,那无异于推动压在身上的一座山啊。 汤汁早已冰冷,而且味道也淡了。 曾珏扫了一眼,桌上就放着备好的红糖和生姜片,旁边还有一个电热壶,壶是空的。 她打来水,放到底座上,按下开关,然后把陶瓷杯里的姜片倒掉,再放进新鲜的姜片和红糖,只等水开就可以冲泡了。 她突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和幸福感。 本来这些都是妈妈做的,却原来为他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如此的快乐。 她觉得少了点什么,半天才想到是缺了一个暖水袋,于是把手伸进明玥的被窝里摸索起来。 “江子岳吗?”明玥突然轻轻开了口,虽然很微弱,但能听清楚。 江子岳! 这是曾珏在几分钟内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这应该是男孩的名字,男朋友吧,原来门是为他留的,完全不设防呀,这关系得多铁、多亲密啊。 第64章 遥远的天国 没听见回音,明玥睁开警觉的眼睛,见是曾珏,无比惊愕地问:“是你?!” 这下轮到曾珏糊涂了,毫无防备的她语无伦次:“你……你见过我吗?” 明玥艰难地转动眼睛:“我这不是做梦吧!” 虽然上次在康泽别苑见过那身影,但隔着宽宽的马路带给她的震颤始终挥之不去,如今这个人就真切地站在面前,她能不震惊、能不惊诧吗。 “她是谁,她如何知道我的,为什么来见我?” 就像镜子里外的两个人,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就摆在眼前,只要眼睛不瞎,脑子不浑,谁都清楚她们该有的关系。 “梦?”曾珏笑了,这梦太有灵性了。 随着知识的增长,明玥知道什么叫遗传什么叫基因,开始意识到自己绝不可能是明一凡所生,他存在着明显的生理缺陷,万幸她没有被遗传。 那就是说她还有可能继承了妈妈的基因,可爸爸告诉她,妈妈在她出生后不久就死了,这是唯一能让她心存侥幸的慰藉了。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长相跟她完全的女孩,她怎能不去想这中间可能存在的某种关联。 水沸腾了,曾珏赶紧把开水冲进杯子里,一股生姜的辛辣混合着红糖甜味的芳香气息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莫非……”明玥问。 曾珏眼噙泪水,点了点头:“很不巧,我也有。” “热水袋就在腰边。”明玥轻声说。 “冰凉的,更坏事。”曾珏深有体会,再次伸手把水袋从被窝里掏出来,倒掉冷水又灌进热水,不小心让溅出的水珠连续烫了几下,也不敢吱声。 随后排出空气拧紧瓶阀塞进被窝里,放在明玥的小腹上。 “谢谢!”明玥轻声说:“舒服多了,就是不想动,也动不了,身上像压着一座大山。” “是的。”曾珏抱着强烈的目的而来,说话的冲动可想而知,她拖过凳子坐在床前。 “不过我还好,平时有妈妈照顾。” “有妈妈照顾,真幸福!”明玥羡慕地望着曾珏。 嗯!曾珏点点头,问:“你妈妈不在身边吗?” 明玥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眼睛望向天花板,说:“在,时时刻刻都在!” “你也很幸福!” 曾珏说:“不舒服可以回家让妈妈照顾两天呀!” 明玥的眼睛湿润了。 曾珏知道病痛中的人很脆弱也很容易感伤,安慰说:“没事,好了回家让妈妈做顿好吃的补回来!” “梦中的事儿了,听爸爸说在我两岁的时候,她去了遥远的天国……” 明玥黯然神伤,慢慢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停抖动,说明她内心正经历着极度的不平静。 曾珏预设的前提是她和明玥为双胞胎,曾令秀是她们共同的母亲,所以她的问话基本有意无意围绕这个展开。 有妈妈不奇怪,说不定是抱养的呢,只要不是生母就有可能。 曾珏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饿吗,想吃点什么?” “不……”明玥气息奄奄地说。 话题戛然而止。 曾珏懊悔自己没有做足功课便贸然闯入,急于求成反而弄巧成拙,使得谈话没办法继续下去,只好站起来,说:“你休息吧,等你好了我再来看你!” 明玥没有吭声。 其实她心里多么希望曾珏能留下来,那个让她怦然心跳的女孩居然自己找上门来,是人为的安排还是天意的巧合,这本身就让她惊奇不已。 她清楚两人之间有很深的戒意,彼此防备又想相互了解。 曾珏也想留下来,一是未解之谜的强烈吸引和探索的诱惑,二是不讲条件、自觉自愿地照顾她,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能把握。 见明玥没吱声,曾珏只得往外走,走之前把被子拢了拢,还把衣服盖在被子上。 枕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好烦喔!”明玥皱紧眉头咕噜了一声。 曾珏连忙走回来,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看了看,说:“税鑫,接吗?” “不接!”明玥说。 曾珏便挂掉了电话。 不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 曾珏看了看,说:“还是他,接吧,看看什么事儿,不然吵得你没法休息。” “……接吧。”明玥犹豫了半天才说接吧。 曾珏按下免提键。 “明玥,鸽子汤好喝吗?”税鑫笑着问。 明玥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唉,吃人嘴短,这鸽子汤还没喝到嘴就欠下了人情,不太好还喔。 见明玥没回答,税鑫又说:“明玥,请你帮个忙,我外婆快不行了,她想看看外孙媳妇,你跟我一起回去看看她呗” 什么,拿我去哄一个要死的老人,像话吗,亏你想得出来,这得是多大的罪过啊! 别说我不是你女朋友,就算是我也没法去啊! 明玥不得不说话了,她从曾珏那里接过手机,用了好大的力气说:“不行,要我去哄一个老人,我良心上过不去!” 税鑫低三下四乞求道:“帮帮忙嘛,假装我女朋友你能吃什么亏,再说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就做我一次女朋友呗!” “不行!你知道我这几天不舒服,不想动,也动不了,不可能帮你!” 明玥一点也不想迁就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谁呀?”曾珏问。 明玥气呼呼地说:“老板的儿子,要我冒充女朋友去哄他要死的外婆。 这种事我能做吗,做了我良心会不安的。” 曾珏问:“你喜欢他吗?他为什么要找你帮忙呢?” 明玥说:“他是我大学同学,一直都喜欢我,不过我不喜欢他,哪怕他是老板的儿子,我也从没动过这方面的念头。 我估计这是他的一个借口,想造成既成事实,让我没法回头,做他的白日梦去吧!” 曾珏又问:“你有男朋友吗,他知道你有男朋友吗?” 明玥犹豫了一下,吞吞吐吐地说:“……有,他不知道。” “是那个江什么吧?”曾珏不清楚江子岳的全名。 明玥说:“嗯,江子岳,是我家救命恩人的孩子,现在是我男朋友。” 说完,她竟被自己的言论吓了一跳。 江子岳何时成我男朋友了,我现在骗人都不用打草稿了吗,完全做到了脸不红心不跳。 曾珏信以为真,羡慕地问:“他一定是个大帅哥吧,做什么的?” 明玥淡淡一笑,“哪是什么大帅哥,一般般吧,酒店的保安。” “哦,保安!”曾珏明显一脸失望的神情。 她从心里已经认定明玥是她姐,将来的姐夫不应该是个小保安吧。 明玥问她:“你呢,男朋友做什么的?” “我……”曾珏正不知如何回答,电话又响了。 唉!明玥无奈地叹息了一声,手指划过屏幕,接了电话,并按下免提键。 “诶,明玥,我对你们不错吧,我只是叫你冒充一下女朋友,好让外婆闭眼,又不会吃了你,怎么就不行了呢?” “要是不答应我,江子岳还能不能跟杨建设学,你要认真考虑考虑了!” 税鑫发出赤裸裸的威胁,不得不说这威胁相当有分量。 明玥气得直哼哼,大声说:“没了你,难道我兄弟他们就不活了吗? 我说了,这种事我做不来,你想怎样就怎样吧,随你便!” 说着就把手机给挂了。 第65章 冒名顶替 “怎么回事啊?”见明玥气成这样,曾珏不免担心地问。 明玥气哼哼地说:“税鑫说如果我不冒充他女朋友去见外婆,他就不让江子岳学技术了。 这种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也能扯到一起,简直混账透顶,真是服了他了!” “什么技术?”曾珏心里一动,连忙问。 “电工、电子技术。” 明玥说:“江子岳和童少禹兄弟俩都有点基础,我就让他们拜酒店的总工为师,想让他们跟着学点技术,将来不管打工还是创业也不至于两手空空。 没想到税鑫拿这事威胁我,还真让我骑虎难下、左右为难啊!” 曾珏貌似平静地问:“他们的技术怎么样,能独当一面吗?” 明玥说:“师傅说他们有些基础,特别是江子岳还有些天分,唯一不足就是见少了,动手能力差。 师傅相信一旦有机会,他们一定会大有作为。” 曾珏半信半疑地问:“师傅真这么说?” 明玥呵呵一笑:“有吹捧的必要吗,没点真本事,出去还不得饿死啊!” 曾珏身体前倾,凑近明玥,开诚布公地说:“我有个建议想不想听一听?” 见明玥没吱声,她继续说“我准备成立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正在做前期准备工作,特别需要懂电工电子技术的人,如果他们能力足够,我愿意邀你们跟我一起创业。” 人家好心,明玥当然不会拒绝,但也讲出自己的担忧。 “好是好,但他们目前的技术我不敢保证。” “所以啊!”曾珏笑着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你懂我的意思吗?” “你是说要我答应他,换取继续学习的机会?” 明玥说:“我不会答应他,这是原则问题,再说江子岳也不会同意的。” “姐,我的意思是你不去,我去,不就是冒充一下他女朋友嘛!” 情急之下,曾珏本能地叫了一声姐,明玥心头一时激起巨大的涟漪。 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妹妹,明玥理智上是认同的,情感上却是抗拒的,她俩之间的差距绝不只是眼前的这点距离那么简单。 只听曾珏继续说:“我跟税鑫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你那样的心理负担,无非就是逢场作戏,最要紧的是让江子岳他们学到过硬的技术,将来能用得上。” 曾珏做出这个决定是需要勇气的,她也许并没意识到其中可能的风险。 “不行!”明玥断然拒绝,“税鑫不是什么好人,我怕他居心不良!” “放心吧姐!” 曾珏胸有成竹地说:“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明玥拍打着被子,着急地说:“你根本不了解他,明知他是一头恶狼,我还敢让你去吗? 别说了,我不会妥协的,大不了我们不干了!” “何必呢!我问你,你觉得出去还能遇到这样的师傅吗?”曾珏紧盯着明玥的眼睛。 明玥无法回答。 曾珏笑了,掏出手机,边拨号边说:“如果不能,就听我的。” “曾珏?!”放大的声音传进两人的耳朵,能直观地感受到对方受宠若惊的程度。 曾珏,这是明玥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东西南北中,是是是哪阵风把我这粒沙子荣幸地刮进了你的眼里!” 对方故意结结巴巴,意在表明自己是多么的欣喜若狂。 曾珏惊愕地笑起来:“我的天啦,你这两百来斤的一粒沙子要是刮进我眼里,那我不得惨死啊!” 两人同时大笑起来,笑毕,她正色道:“覃西早,你少贫,我有事跟你商量!” 明玥不禁皱了皱眉。 她知道覃西早是税鑫的朋友,他当时明白无误地说过他是曾珏的男朋友,高度怀疑她俩是双胞胎姐妹,原来是他告诉的曾珏。 “商量?”覃西早大喜过望:“商量什么,直接下命令就是了!” 女神打来电话,这是多大的恩赐啊。前两天顾佳电话他,说照片给曾珏看了,没多大反应,估计没戏。 太容易追到手的能叫女神吗,女神就得矜持、就得高高在上。 没想到女神主动打来电话,谁说没戏,大戏开场了! “我要你替我办件事!”曾珏直截了当地说。 “真有事儿啊,你说!”覃西早不敢痞了。 顾佳告诉过他,曾珏喜欢质朴、稳重的人,一切文过饰非的东西,在她眼里那就是个笑话。 “税鑫要我姐冒充他女朋友去看要死的外婆,我姐不愿意,而且这两天她人也不舒服。 我替我姐走一趟,你给我做保镖,行吗?” 曾珏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事情说得很清楚了。 “这么说你跟你姐见面了?”覃西早又惊又喜,他的预言果然应验了。 “也就是说照片是你给顾阿姨的喽?”曾珏问。 没有兴师问罪,就表明曾珏没生气。覃西早暗喜,这招险棋走对了。 于是坦率地说:“是的,那天我在酒店碰到你姐,把她当成了你。 我坚信你们是双胞胎,所以就从税鑫那儿要了几张照片给小顾阿姨。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如果真是双胞胎,也好让你们姐妹早点团圆,这是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啊!” “照片,什么照片?” 明玥暗自思忖,看来税鑫没少在背后搞鬼。 覃西早说:“你在你姐那儿吗,我过来找你吧。” 曾珏说可以。 “不过……”覃西早犹疑地说:“帮你姐没问题,只是去哄一个要死的老人,这样不太好吧……” 曾珏知道他跟明玥的顾虑是一样的,便说:“没什么不好的,税鑫能叫我姐冒充他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冒名顶替我姐? 就这么定了,你尽快来酒店吧,我等你!” 她的话说得有道理,明玥和覃西早便不再反驳。 税鑫气急败坏地抽了一根烟,终于还是憋不住,又拨出了第三个电话,不然烦燥的心绪不得安宁。 不过这回是曾珏抢着接的。 “明玥,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去见外婆?别忙着回答,想好了再回答我!” 税鑫气焰嚣张至极,也猖狂至极,这等于是给明玥下了最后通牒。 “去!”曾珏气呼呼地说,“你过来!” 税鑫本以为明玥还会拒绝,没想到痛快地答应了,一时愣在那儿,污言秽语全堵在了嘴里,一时没注意是不是明玥的声音。 他忙不迭地说:“马上过来,马上过来!” 曾珏说:“我还要化妆,你在楼下等着,没叫你,不许上来,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税鑫欣喜若狂,恨不得从十七楼一步跳到宿舍楼去。 税鑫的车在楼下停了十几分钟了,可203的门一直紧闭,不见有人出来,他只得耐着性子等。 一辆大停在楼下,覃西早从车里下来。 “他来干什么?”税鑫赶紧下车,好奇地问:“诶,覃公子,这大热天的,你怎么来了?” “跟你一起去看外婆啊!”覃西早笑眯眯地说。 “看外婆?”税鑫一愣,“谁叫你来的?” “我老婆!”覃西早得意地说,递给税鑫一支烟。 “你老婆,谁呀?” 税鑫接过烟,很快反应过来,不解地问:“曾珏?曾珏真是你老婆?她怎么知道我外婆病了?” “她姐告诉她的。” “她姐?明玥?” 税鑫本就不大的眯眯眼此刻瞪得溜圆。 “你很清楚的嘛!” 覃西早笑了,指了指楼上,说:“她们姐妹就在上面,你不是要带明玥去看外婆吗,我们一起去。” 他冲楼上喊道:“我到了,下来吧!” 不一会儿,203室的门打开,一个女孩走出来。 她朝楼下扫了一眼,笑呵呵地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税鑫傻眼了,眼睛跟着女孩移动。 他不自信了,低声问覃西早:“诶,覃公子,她到底是明玥还是曾珏?” “你看呢?”覃西早满是调侃的口气说。 税鑫边思索边说:“明玥?不对,她病了,不可能这么精神,再说她也没这身衣裳,那一定是曾珏了,对,就是曾珏!” “不再看看吗?”覃西早戏谑地看着他。 “难道不对?”税鑫不得不又怀疑起自己来。 覃西早鄙夷地说:“你还要人家冒充你女朋友呢,你女朋友都被人冒名顶替了也看不出来!” “你俩在说我吗?” 女孩走过来,笑眯眯地对税鑫说:“税总,你还真猜对了,我是曾珏。 我姐不舒服,我替她跑一趟,无非就是安慰一下老人。自作主张,没跟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啊!” 她又看向覃西早,说:“覃先生见我出远门不放心,非要陪我,没办法,我拦不住。 人齐了,我们走吧!” 说着就要去的门。 税鑫尴尬了。 其实外婆好得很,是他心术不正,想利用明玥的软肋来敲诈她,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他错估了明玥,时机也选得不对,更没想到曾珏会偷偷摸到酒店来。 只能说他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怪不得谁。 “喔,是这样的。” 税鑫小聪明还是有的。 “半小时前接到舅舅的电话,说外婆没事了,叫我不要回去了,有事再通知我。” 覃西早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怕露馅啊,于是笑着说:“我就说嘛,外婆是有福之人,至少要活一百二十岁呢!” 税鑫心里苦啊,强装笑脸说:“怪我没说清楚,惊扰到覃公子了。 这样吧,既然你老婆也来了,我做东,请你们吃饭、赔罪。” “谁是他老婆了!”曾珏不客气地说:“打住啊,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个……”税鑫尴尬地望着覃西早。 覃西早只得打着哈哈说:“行啊,就这样吧!” “你们去,我就不去了,我得陪我姐!” 曾珏丢下两人上了楼,对明玥说:“姐,这里条件不行,跟我回家吧,等你好了,我再送你回来上班。” “等我好了再上班?” 明玥呵呵笑了:“哪有这么好的事喔,最不舒服的两天过去就该上班了。” “要不这样吧。” 曾珏又提议说:“妈出差不在家,你跟我回去住一晚,明早我送你回来上班,好不好?” “不了!”明玥本能地拒绝了,她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家。 “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习惯了。 你回去吧,免得外人看到,又该多嘴多舌了。” “不行!”曾珏说:“以前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我得留下来照顾你! 这样吧,不回家就开一间房吧,我给覃西早打电话,叫他订房。” 明玥说:“真的不用,麻烦人家不好。” 曾珏笑着说:“姐,欠人情的是我,你别管了!” 覃西早的电话通了。 “你给我开一间房……” “开房?”覃西早立马坏笑起来。 曾珏没理他。“我跟我姐住,今天我照顾她。” “花那钱干吗!”覃西早说:“现成的vip房,随时入住,我来接你们吧!” 曾珏说:“行,我姐不方便,你来接我们吧!” 第66章 人性的另一面 税鑫又一次失算了,没捞到任何好处不说,还在姐妹俩那儿丢了脸面。 他又气又恼,把这一切的祸根归咎于江子岳。 他发誓报复,一定要把江子岳撵走,可算计来算计去,不管用什么办法始终绕不开明玥。 只要江子岳走,明玥一定不会留下。此路不通,税鑫犯难了,头痛不已。 一阵电话铃声把他从烟雾中拔出来。 原来是消失了将近一个月的罗桂娇打来的电话,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都快把她忘了。 “税总,有空吗,今天晚上请你吃个饭。” “哟嗬,她喊我税总,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不去!丑八怪,看着就倒胃口,不吐才怪呢!”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转念一想,难道她从韩国整容回来了。诶,看看棒子把这丑八怪变成啥样了。 他笑着说:“行啊,美女,你从韩国回来了?” “什么呀,我还没去呢!”罗桂娇颇为得意地笑着说。 税鑫奇怪了,忙问:“没去,那你在干什么,江子岳可是一直在酒店,你咋不来把他带走!” “我知道,看见好多次了,我现在都懒得搭理他。”罗桂娇毫不在意地说。 “你知道?”税鑫又吃了一惊,难道丑八怪洗心革面、改邪归正了。 “知道,我等着杀肥呢!”罗桂娇大笑了起来。 “杀肥?”税鑫越来越听不懂了。 “就是把他放在你这里养得肥肥胖胖的,等我从韩国回来,让他看着我结婚,活活痛苦死他!” 罗桂娇得意洋洋地说。 “你结婚?跟谁呀?” 税鑫想什么人呀,这种货色都能下得去口。 “万总!”罗桂娇不无骄傲地说。 “万总,哪个万总?”税鑫追问道,在他的记忆里好像没有万总这个人。 “万兴友啊!” “什么!”税鑫从沙发上蹦起来。一个坏,一个恶,这两个毒物也能走到一起,这他妈什么世道啊! “他他他……你你你……你俩结婚?!” “不可以吗,谁叫江子岳追不到手的呢?” 罗桂娇甜美地说:“我们恋爱了,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等我从韩国整容回来,我们就结婚!” “我的天啦!”税鑫嚎叫了一声。万精油未免太饥不择食了,这么丑恶的女人你也要。 万兴友是什么人,税鑫太清楚了,万精油的雅号可不是白叫的,只是因为同学这层关系,没把他想得那么坏罢了。 不对,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的店铺转让了吗?多少钱?手续齐全吗?” 罗桂娇嗔怪地说:“我都是他的人了,还谈什么钱不钱的,多见外呀!” 虽然隔着几公里,税鑫都能感觉到她那一脸被宠溺的幸福小女人模样。 完了,完了,这个丑女人一定被万精油骗了! “罗桂娇,你想清楚了吗?你了解他多少?” 税鑫本想善意地提醒她,连他本人都对这个没有下限的无耻之徒退避三舍,何况罗桂娇,他有些后悔介绍他俩认识。 罗桂娇欢快地说:“想清楚了,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所以去韩国之前请你吃个饭,表示感谢。 来吧,你们是老同学,这个面子一定要给哈!” “罗桂娇,我再问你一遍,你真的想好了?” 税鑫咬着牙问,意在提醒她能听进去。 “肥猪,你什么意思嘛,你这是不盼着我们好啊,你就不怕我跟你老同学讲吗?” 罗桂娇说变脸就变脸,她还真听进去了,不过与税鑫的好意南辕北辙。 “得得得,我啥都没说,你们相爱就好!” 税鑫想到上次她当众出卖自己的事,只好认怂。 “你还请了谁?”他想弄清楚万兴友的意图。 罗桂娇说:“没谁了,就请了你,你是我俩的牵线人。你想请谁,明玥吗,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好吧,你是主人,你说了算。”其实税鑫也想明玥一起去,这样他在万兴友那儿有面子。 “告诉我时间地点,到时候我带她过去。” 罗桂娇开心地说:“谢谢税总,那我们到时候见!” 税鑫错愕了,开口税总,闭口税总,这还是那个动不动就叫我肥猪的罗桂娇吗,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还没整容呢。 她被万兴友的爱情蒙蔽了,这个傻女人啊! 不行!税鑫突然发觉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比罗桂娇那个傻女人还要愚蠢。 “如果她跟万精油结婚,江子岳就没人骚扰、没人制衡了,他就能有恃无恐地跟明玥在一起,我岂不是更加没戏了!” 趁罗桂娇还没挂电话,他赶紧问:“江子岳呢,你不请他吗?” 罗桂娇呵呵一笑,心怀叵测地说:“我请他干吗,我有爱我的男人了,还是把这个大麻烦留给你吧!” 说完挂断了电话。 税鑫好不郁闷。 “什么叫把这个大麻烦留给我,江子岳的确是个麻烦,你不捣蛋,我的麻烦更大。” 他想了想,拨通了明玥的电话。“明玥,罗桂娇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要跟万精油结婚。” “结婚?”明玥一愣,不相信地问:“罗桂娇不是去韩国整容了吗,他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了?” 税鑫笑道:“还说呢,我们还是他俩的红娘呢!” 明玥当然不肯承认了。“鬼扯,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红娘!” 税鑫问:“罗桂娇店铺转让是不是你牵的线?” 明玥语塞:“……是我,但我是帮罗阿姨的忙,不是给他俩牵红线,鬼知道他们怎么搞到一起的!” 明玥对他俩没好感,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税鑫添油加醋地说:“你也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吧,万精油这时候跟罗桂娇结婚,绝不是冲她人去的,一定是冲她店去的。 好几十万的东西呢,万精油奸商加守财奴的德行,他能干什么好事? 我问罗桂娇转让费多少、手续齐不齐全。 她说她已经是万精油的人,谈钱见外,所以我断定万精油骗了她。” 明玥不想淌这趟浑水,便说:“罗桂娇是成人,再说这是他俩之间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税鑫振振有词地说:“怎么没关系,如果不是你牵线,他们能认识吗,再说如果万精油万一伤害了罗敏,你能心安吗?” 人家愿意结婚关你什么事,你咋就见不得人家好呢? 明玥慢慢听出了税鑫的弦外之音,她明白罗桂娇跟万兴友结婚,罗桂娇就不会烦扰江子岳了,对她是好事,对税鑫却是坏事。 “你就说你想干吗吧,他们都谈婚论嫁了,那就是人家的家务事,跟我无关,再说罗阿姨不是傻瓜,你我就别替人家操心了。” “行吧,行吧,听你的。”税鑫顺从地说。 “对了,她想出国之前叫我俩去吃饭,都是老同学,给个面子吧。” “不去!”明玥断然拒绝:“要去你去,我不去!” 税鑫连忙紧跟明玥的步调,说:“你不去,我也不去,我也不想淌这趟浑水。” 第67章 果然不简单 中午吃饭时,明玥把罗桂娇要结婚的消息告诉了江子岳。 江子岳先是一愣,然后长长地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谢天谢地,终于解脱了,没人再纠缠我了。 明玥却不无担忧地说:“税鑫说那男的不单纯,不可能是冲罗桂娇的人而是冲她的店子去的,以他的为人绝对是骗财骗……” 明玥感觉不太好说出那个字。 江子岳替她说了“色”。 “对!我现在担心的不是罗桂娇,而是罗阿姨。 店铺转让是我找的税鑫,又是我告诉罗阿姨的。 我记得转让金额是将三十多万,这不是一笔小钱,如果真被骗了,我对不起罗阿姨啊!” 江子岳想了想,提议说:“要不吃完饭,我们去罗阿姨家一趟,看看情况再说。” 明玥疑惑地问:“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 江子岳点头说:“知道,以前去过两次,还在她家睡过一晚。” 明玥惊讶不已:“你还在她家睡过觉?” “睡过。”见明玥大惊小怪的样子,江子岳笑了:“你想哪儿去了,以前给罗桂娇打过工,到市里拿货,罗阿姨安排我在她家住过一晚。她家房子大,有四间房呢。” “我信你!”明玥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事情很清楚,江子岳不可能对罗桂娇动念。 吃完饭,江子岳载着明玥先去了一趟电脑城。 躲在暗处,他俩看见罗桂娇和一个男的在柜台内有说有笑,她一脸幸福地看着那个男人,这种真情流露是初尝爱情滋味的女孩隐藏不住的。 明玥附在江子岳耳边轻声说:“多温馨的场面啊,看来她的确遇到了真爱!” “但愿吧!”江子岳心有余悸,如果看到的是真的,他还真就可以缓一口气了。那种被催逼还债的痛苦就像被套上了紧箍咒,难以逃避,无法解脱。 两人很快来到了罗家。一见江子岳,罗敏一把拽住他的手,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她委屈得像个受了气的孩子一般,瘪着嘴说:“小江,你可来了!” 两人面面相觑。 江子岳赶忙扶她坐到沙发上,问:“阿姨,怎么了,不急,你慢慢说!” “娇娇她、她中魔了!”罗敏开口就把两人吓得不轻。 两人同声惊呼:“她怎么中魔了?” 罗敏抓住明玥的手,急切地问:“明丫头,万兴友真的跟你是同学?” “是同学不假,但这个同学跟我们离得很远。” 明玥客观地说:“他这个人吧,聪明也很市侩,他有个外号叫万精油,多少能说明些问题吧。 他把金钱看得很重,为了金钱往往不择手段,很多同学都吃过他的亏。 唉,真不该把他介绍给你们认识,当时看你们着急转让店铺,正好他也在找,我就把电话给了你,让你们自己联系的,难道中间出了问题?” “这就难怪了。” 罗敏微微点头,说:“开始是娇娇跟他洽谈的,谈得很顺利,也签了协议,然后请我吃饭,结果见面没说几句话,他就要认我做干妈……” “干妈?” 两人对视了一眼,这目的性未免太强了吧。 “明玥,他是不是没有妈、是不是缺少母爱呀!” 明玥迟疑不决:“这个……他家的情况我还真不知道,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起,也说不到一块儿。” “我没答应,就觉得这人功利性太强。 照理说合同签了,就该按合同办事,他却一直不走,也不提打款的事,成天跟娇娇腻在一起。 没过几天,娇娇说姓万的喜欢她,将来要娶她,还说什么合同作废,转让费也不用打了,以后就把店铺交给姓万的经营……” 江子岳听出了万兴友的路子,愤懑地说:“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明玥也跟着说:“嗯,这就是他的一贯作风,没想到他用到江宁来了。 阿姨,合同还在吗?” “在,合同签了他们也没当回事,随手扔在屋里,我把它偷偷藏起来了,就是防着他一手,更可气的是、更可气的是……” 说到这里,罗敏呼吸加重,大口喘着粗气:“他、他居然住到我家里来了,真是气死我了!” 说完狠狠跺了一下脚。 “啊?!”两人大吃一惊,这完全就是蹬鼻子上脸,明火执仗的打劫啊! “谁说不是呢?”罗敏抹了一把眼泪,明玥赶紧给她递上纸巾。 “你们一听就明白,可娇娇她中了邪啊,把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我说姓万的不该,可娇娇她不仅骂我还打了我,说我干涉她的幸福,叫我不要管她的事。 现在他吃住在这里,两人一起上下班,还说等娇娇整容回来就娶她。 前两天娇娇说要我把房子过户给她,还要在房产证上添上姓万的名字。 凭什么呀,就凭要娶她一句话!” 罗敏气得捶打胸口,明玥赶忙轻拍她的后背。 这万精油果然有一套,完全把罗桂娇玩弄于股掌之中。 江子岳也气,只得安慰道:“阿姨,你别急也别气,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万兴友既然是来投资的,就应该带资金来,转让金就应该打到娇娇名下。 这是其一。其二,如果他真的喜欢娇娇,愿意娶她,先把结婚证办了。 如果在江宁成家,就得在江宁买房子,而不能打阿姨房子的主意。 如果在省城安家,省城的房子也要有娇娇的名字才合理对不对。 其三,领了结婚证就有法律上的义务,娇娇去韩国整容,万兴友也要拿出一部分钱来,而不是从转让费里拿。 这个可以当作先决条件,试探他的真实用意。 如果连这个条件都不肯答应,其它的一切免谈,坚决不做这个冤大头,他哪儿来回哪儿去!” “对对对!”明玥随声附和:“江子岳说得对,就应该这么办! 不过,阿姨,以我对万兴友的了解,他不会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会觉得他才是冤大头。 这样,回去我跟税鑫讲讲这个事儿,叫他在金山大酒店安排一下,就说他做东,请大家吃饭,看万兴友怎么做,也能看出他的为人。 如果万兴友不掏腰包,我们几个把这钱出了。” “这个钱该我出,怎么能叫你们出钱又出力呢!” 罗敏拉过明玥的手,看着两人说:“明玥,小江,谢谢你们让我看清一个人,真希望娇娇能够悬崖勒马,免得后悔莫及。 唉,她要是能像你们一样明事理该多好啊!” 第68章 真伪君子 回到酒店后,江子岳回寝室睡觉,明玥去了17楼,径直走进税鑫办公室。 她知道税鑫一定在监控里看到他俩骑车进出,开门见山就说:“小税总,我跟江子岳去了一趟罗敏家,事情果然跟你预料的一样,没那么简单。” 税鑫正生闷气呢,听明玥说他料事如神,又不禁沾沾自喜起来。 “万金油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拉什么屎,以他的尿性,他是不是想老少通吃?” 明玥心里一阵厌恶,嘴里也就说了出来。 “小税总,你大小是个老板,说话讲究一点,别这么俗好不好,什么叫老少通吃?” “话糙理不糙。你知道我这人不拘小节、大大咧咧惯了,比不了江子岳那白面书生文绉绉的。” 税鑫一阵尬笑,把对江子岳的恼怒也带了出来。 明玥不满地说:“说万兴友就说万兴友,怎么扯到江子岳头上去了!” “好,就说万金油。”税鑫倒也识趣,重拾话题。 “万金油那小子是不是想把罗家的人财屋都捞到手里?” “一点没错,还真让你说对了!”明玥给了税鑫一个褒奖的笑脸。 “罗阿姨讲了万兴友的事,把我们两个气得要死,可罗桂娇死不回头,她也没办法。 万兴友太坏了,拿我们做跳板,让我们做恶人,还把黑锅甩给我们背。 你看能不能教训他一下,帮罗阿姨出口恶气?” 明玥用商量的口吻说。 “没问题呀,我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大三骗我那仇还没报呢,退一万步也不能叫一个外人把江宁人欺负了。 你说吧,怎么教训他,我听你的!” 税鑫热烈响应,恨不得扑上去揍他一顿。 下午没什么事,两人便在一起筹划。半小时后,他拨通了万兴友的电话。 “万总,到江宁一个月了,也不来看看兄弟? 要不是罗小姐请我和明玥吃饭,我还以为你早回省城去了呢。 怎么,兄弟家的大酒店招待不起你这个大老板呀?” 万兴友赶紧陪着笑脸说:“哎呀,税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被一些琐事绊住了手脚,脱不开身啊!” 税鑫大笑:“你那是琐事吗,你是被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勾住了魂,掉进温柔乡爬不出来了。” “江宁果然是个温柔乡,山美水美人更美,让人流连忘返啊!” 万兴友知道税鑫在取笑他,也只能报之以苦笑。 “你小子不仗义啊!” 税鑫看了明玥一眼,继续说:“江宁的美女本来就不多,挖走一个少一个,你叫我们这些娶不到媳妇的光棍可怎么活呀?” 万兴友苦笑不已。 “姓罗的算什么狗屁美女,明玥才是人间极品,她俩一个是天上的白天鹅,一个是地下的癞蛤蟆。 对了,明玥不是在你那儿吗,放在嘴边的肥肉你不谗啊,要是我早搞定了!” 他倒挖苦起税鑫来。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是一块肥肉吗?”明玥咬牙小声骂道。 税鑫看着明玥一脸坏笑,亦真亦假地说:“是啊,人家是高高在上的白天鹅,我是望眼欲穿的癞蛤蟆,够不着啊!” 明玥瞪起眼睛,踢了税鑫一脚。 万兴友饶有兴趣地说:“我听罗桂娇说了,有一个叫江子岳的奶油小生挡在你前面对不对?” 税鑫与明玥惊讶地对视了一眼,心想这罗桂娇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啊,对!”税鑫坏笑起来,问道:“万总有什么办法吗,给小弟支两招!” 万兴友自鸣得意地说:“办法有啊,简单得不值一提,就怕你看不上,觉得太小儿科了。” 税鑫心里暗喜,当着明玥的面也不算阴谋诡计,就算有什么事,也是万金油的主意赖不到我头上。 他乞求道:“万总,帮帮忙,你自称赛张良,一定有妙计,兄弟为情所困,你就指点指点呗,事成之后必当重谢!” 明玥在旁边冲税鑫吹胡子瞪眼眼,也阻挡不住万兴友的那张损嘴。 “真的很简单!” 万兴友说:“我跟明玥不是一路人,我这人邪性,她却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温婉贤淑,品行端庄,具备好女人的一切优点。 但这种人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把名声看得很重,一句话就是要脸。 我听罗桂娇说,那个江子岳也是一路货色,家教严格,不苟言笑,说白了就是虚伪、好面子。 这种人的弱点就是宁愿吃亏,也不敢反抗。 他欠了罗家一点钱,在罗桂娇面前逆来顺受,不敢反抗就是证明。 所以,你要击败他,就做点叫他丢不起人的事,比如美人计一类的。 税总,我的意思你听明白了没?” 税鑫捂住手机,对明玥说:“看看,这才是真正的伪君子!” 他恭维道:“万总,你分析得很通透,但我有一点想不通啊!” “你说!”万兴友沉浸在教师爷的幻觉里。 税鑫认真地说:“严格来说,罗桂娇不算漂亮甚至有点丑,你怎么就看上她、还要跟她结婚呢?” 万兴友沉默了。 税鑫笑了,说:“算了,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聪明人,一定有自己的考虑,我也不是爱打听的人。” 万兴友不得不说话了。 “我们都是男人,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罗桂娇她何止是丑,简直丑出了天际,我能娶她吗? 我是商人,商人重利。 你知道她店铺的东西值多少钱吗,三十八万呀,她却只以二十五万转让,这不是傻是什么? 你傻我可不傻,既然你看不到它的价值,我为什么要花钱拿下呢? 她说她喜欢江子岳,却无论如何拿不下他。 既然你拿不下他,我就拿下你呗! 第二天我就把她睡了,你猜怎么着,哈哈,她妈还是个处,这个丑女人居然还是个处,你信吗!”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处啊?”税鑫也跟着大笑:“万总,你可真捡了个宝啊!” 明玥听不下去了,起身要走,被税鑫拉住。 税鑫问:“你真要跟她结婚?” “是啊,不结婚,她家的房子怎么弄到手,再说结婚还可以再离婚嘛,又没什么难的!” 万兴友恬不知耻地说。 明玥肺都要气炸了,他果然是要吃干拿尽啊。 税鑫赶紧示意她不要出声,摇头苦笑,这种垃圾人他还活得还很滋润。 “万总,你果然是赛张良啊,每一步都被你算计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难道罗桂娇她一点不怀疑吗,要知道你也是个大帅哥啊,她没觉得不配吗!” “税总,你也是情场老手了,你不知道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简直就是个傻瓜吗?” 万兴友得意地说:“这个傻女人没怀疑什么,倒是她妈不傻,可她妈又管不住她,所以我吃定她了! 她不是要去韩国整容吗,去好了,拿自己的钱去,店给我留下。 一个丑八怪能整成什么样子,外表整得再漂亮,基因变不了,我可不想再生个丑八怪! 再说了,整容有风险,有的人把命都搭进去了……唉,下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悟吧!” 天啦,这还是人吗,为了利益完全没有下限! 明玥又一次跳了起来。 税鑫急忙手掌乱舞,示意她别出声,赞颂道:“高,高,实在是高啊,万总,小弟我甘拜下风! 今晚我做东,再当面向你请教,行不行?” 万兴友好不得意,说:“还是我请吧,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媒人呢,明玥也是,把她也喊上!” 税鑫说:“好,就这么说,晚上七点,我在酒店等你和夫人大驾光临!” 说着挂断了电话,气呼呼地对明玥说:“明玥,跟他比起来,我还算坏吗,充其量我就是脾气大了点,性子直了点,万金油真他妈不是东西,步步算计。 亏他自称赛张良,他怎么就没算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呢! 等他来了,不把江宁捞的东西全都吐出来,老子叫他出不了酒店!” “都录下来了吗?”明玥兴奋又紧张地问。 “录下来了,幸亏我内存足够大。” 税鑫说:“听听看,然后剪辑一下,万金油肯定不会认账,我们把最重要的部分放给他们听,揭穿这个披着人皮的恶狼。” 第69章 鸿门宴 明玥告诉江子岳和童少禹,说税鑫七点钟在酒店请两人吃饭。 江子岳心里有数,童少禹却不知情,奇怪地问:“非亲非故,又不逢年过节,他为什么请我们吃饭?” 明玥高深莫测地一笑,说:“席无好席,宴无好宴,没别的,准备干架!” 童少禹一脸惊讶地问:“鸿门宴啊?” “对,还就是鸿门宴!” 明玥说:“吃饭是假,干架是真,目标就是罗桂娇的男朋友万兴友!” “罗桂娇有男朋友了?” 童少禹夸张地哀叹一声:“天啦,她也有人要,那男的是瞎还是傻啊?” “不瞎不傻,相反聪明得很!”江子岳接过话茬儿,问明玥音都录上了吧。 明玥说:“全录了,就等着揭万兴友的人皮了!” 童少禹更加惊悚了:“这都要揭人皮了,可不是鸿门宴么!” 江子岳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知可否地笑了笑,说:“到时候见机行事,帮明姐就是帮我。” 童少禹一拍胸脯,保证道:“没问题!” 六点二十分,税鑫开车来接明玥去接罗敏。 明玥要开车,说免得指路,税鑫便让了,奥迪直奔地中海小区而去。 明玥发现税鑫眼神漂离,问话也答非所问,直觉告诉她税鑫要坏事儿。 她想了想,对税鑫说:“江子岳和童少禹控制万兴友应该没问题,罗桂娇怎么办,要不找庞姐帮忙吧,她有劲儿,罗桂娇撒泼打滚也没用。 你说呢,小税总?” “啊,什么?”税鑫根本没听清白明玥说什么,一时没醒过神来,仓促答道:“哦哦,行吧!” 明玥瞟了他一眼,笑着说:“你同意了,那我等会通知他们,人多好办事。” 地中海c区五号楼。 明玥敲开罗敏的家门,介绍说:“阿姨,这是我们酒店的税鑫税总,平时很照顾我们的,我俩和万兴友是大学同学。” “罗阿姨好!”税鑫连忙笑着打招呼。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罗敏,和善中带着一丝威严,她的气质不是自己的爹妈能比的。 罗桂娇真是她亲生的吗,看不出半点影子呀。 罗敏笑着说:“税总好啊,果然年少有为!” 税鑫客气地说:“没有,没有,沾爹妈的光而已,自己目前还一无所成!” 明玥聪明地问:“阿姨,我们税总谦虚低调吧?” 罗敏说:“不光谦虚低调,更有内涵!” 听着两人的对话,税鑫心里一时舒服极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怕路上堵车。” 临出门,明玥提醒罗敏:“阿姨,合同带了吗?” 罗敏点头说带了。 税鑫开车,明玥和罗敏坐在后排。 她拨出一个电话:“仔哥,小税总七点在荷花厅请罗姐姐和她妈妈吃饭,你跟庞姐七点半左右去门外等着,可能要你们帮忙。” 牛仔调侃道:“这哪儿行啊,你们吃肉,我们闻香!” “亏不了你们,事成之后找个时间请你们吃饭!” 明玥笑着说,有牛仔和庞姐助力,可以高枕无忧了。 收了电话,明玥问税鑫:“小税总,这样安排可以吗,我主要是怕江子岳他们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以,可以!”税鑫看了一眼后视镜里一脸得意的明玥,无奈苦笑。 江子岳和童少禹在酒店门口迎候,车刚停稳,他们一人拉开一边车门。 “罗阿姨!”江子岳亲热地拉着罗敏的手,就像拉着妈妈的手,泪光闪烁。 “罗阿姨!”童少禹快速绕过车身,拉着罗敏的另一只手。 罗敏看着他俩,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眼里充满温情:“转来转去,你们兄弟俩还是转到了一起! 税总对你们不薄,好好干,不能辜负他的好意!” “会的阿姨!”两人牵着罗敏的手向电梯走去。 “真像娘儿仨!”看着三人的背影,明玥不禁触景生情,伤感地说:“真羡慕呀,可就是有人不懂得珍惜!” 税鑫知道她说罗桂娇呢,心里不以为然,切,她是懂得珍惜的人吗,羡慕怎样,不珍惜又怎样,她照样还是那个丑八怪。 五人边喝茶别聊天。 十几分钟后,罗桂娇挽着万兴友的胳膊幸福满满地走进来。 罗敏低头假装喝茶,不愿多看他们一眼。 罗桂娇进门就看到了江子岳,挽着万兴友的手走到江子岳身边。 左瞧瞧,右看看,笑着说:“这江宁的太阳还没把你晒黑呢,看来送快递也不是很辛苦嘛!” 江子岳偷瞄了罗敏一眼,她正看着自己,于是呵呵一笑,说:“天天晒,哪能不黑呢,不黑才怪了!” 罗桂娇指着万兴友,骄傲地介绍说:“万兴友,黑猫安防老板,从韩国回来我们就准备结婚!” “恭喜你们!”江子岳站起来跟万兴友握手。 “谢谢!”万兴友上下打量了江子岳一番,装模作样地笑着说:“果然一表人才,我家娇娇多次提到你,我都要吃醋了!” 万兴友的手很凉,感觉像抓着一条蛇似的。 江子岳微微一握,便抽回了手。 “万总说笑了。你是商界精英,我就一看门的,你没必要吃我的醋。 罗阿姨全家对我有恩,对娇娇我也是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我待她就像自己的妹妹一样,如今她找到了归宿,我真替她高兴!” 税鑫说不出这样的话,在他眼里这都是文绉绉的毫无用处的鸟话。 看着江子岳,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有不甘,有嫉妒,也有些许自卑,却最终还是被狂妄所覆盖。 他挥着手说:“万总,站着干吗,刚才江子岳不是说了吗,他待罗小姐就像妹妹,以后他就是你小舅子,有多少话都可以坐下来说嘛!” 万兴友点头说是,喊了罗敏一声阿姨,又对明玥说:“老同学,几个月不见,你可是越来越漂亮了! 漂亮的女人走到哪儿都是花,以前是班花、校花,现在是酒店之花!” “万总,你夸我还是损我呢?” 明玥笑眯了眼,说:“漂亮有什么用,幸福才最重要,就像罗姐姐遇到你,整个人都大变样了!” “变成什么样了?”罗桂娇不怀好意地问。 明玥嘻嘻一笑,轻松应付:“当然是越变越漂亮了,脸上有光,眼里也有光,整个人都在发光!” 童少禹也说:“对对,罗总的变化真的太大了!” 大家有说有笑,税鑫当然不能置身事外,连忙插话问:“诶,童少禹,你怎么叫她罗总呢?” 罗桂娇好不得意,抢着说:“他和江子岳以前给我打过工,我给他们发工资,他们当然得叫我罗总了。” 税鑫恍然大悟:“是哦,我也应该叫你一声罗总才对!” 罗桂娇恣意大笑道:“税总面前我哪敢叫总,税总家大业大,你才是名符其实的大老板!” “爹妈的,不是我的。” 税鑫看了明玥一眼,她就是这样对他说的。 “我希望做番成绩出来,对得起大家叫我一声税总。边吃边聊吧,上菜!” 可能是相互吹捧得连自己都有些肉麻,税鑫喊上菜。 酒菜上齐,众人一起举杯,祝罗敏健康快乐。 罗敏也祝年轻人爱情甜美,事业有成。 几杯酒下了肚,明玥问:“老同学,你这次到江宁投资,投了多少钱啊?” 本来就是鸿门宴,不妨第一个向万兴友发难,再说问话也正常,不算过分。 万兴友一惊,不动声色地说:“算不上投资吧,一个小店,大概也就四五十万的样子。” 明玥继续问:“我记得罗姐姐当初是转让店铺,转让费你给了她多少?” 第70章 螳螂捕蝉 万兴友呵呵一笑,坦然地看着明玥说:“我和娇娇都要结婚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谈钱伤感情,钱留着还可以追加投资,对不对娇娇?” 他宠爱地看着罗桂娇,罗桂娇连连点头说对。 “诶,老同学,不对呀,我见过罗姐姐的清单,所有的货品加起来将近四十万呢!” 明玥心里气呀,这种人太拙劣了,他怎么做到大言不惭、气定神闲的。 “既然是投资,你没拿一分钱不说,四十万都成你的了,还把罗姐姐拐走了,说不过去吧?” “这个……”万兴友尴尬了,不知如何应对。 “我乐意,有钱难买我乐意,怎么着!” 罗桂娇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敌视地瞪着明玥。 她见不得明玥的漂亮,见不得她的伶牙俐齿,更见不得她和江子岳的关系。 “你乐意?”明玥一声冷笑:“可以,但你问过你爸妈乐意吗? 没有你爸妈拿出钱来,你能有今天的成绩吗? 一句你乐意,就把你的努力、你父母的心血拱手送人,说不过去吧?” 万兴友脸色阴沉下来,冷冷地说:“明玥,你没喝酒,怎么就说胡话了?” “我清醒得很!” 明玥提高声调说:“你口口声声说投资,那好,先把四十万转给罗姐姐,否则我就认为你是行骗,是占她便宜。 没拿一分钱也好意思说投资,你怎么不去抢呢!” 万兴友并不慌乱,拉过罗桂娇的手,悠然自得地说:“老同学,你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是不是投资不是你说了算,我已经和娇娇达成协议,再说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无权过问!” “好一个家务事!” 明玥冷笑一声:“那我问你,你是罗家什么人?” 万兴友无法回答。 的确,就算是有名有实的男朋友,在法律上算不上什么关系,没领结婚证当然算不上家务事了。 “好,就算是家务事,请问,罗阿姨作为家长,她有没有权利过问?你们问过她的意见吗?” 明玥以退为进,说:“既然有协议,是不是应该按照协议先履行你的义务呢?罗姐姐是把店铺贱卖了,她应该见到钱吧!” 万兴友脸上挂不住了,怒问道:“明玥,同学几年我没得罪过你吧,你为什么要苦苦相逼呢?” “如果说苦苦相逼,在座的有谁比江子岳惨! 是谁逼得他亲手撕了通知书,又是谁逼得他耗子一样四处躲债……” 明玥流泪了,憋在心中的对江子岳的痛、对罗桂娇的愤、对万兴友的怒一下子暴发了出来。 “明丫头,坐到阿姨这边来!” 罗敏招手把明玥叫到身边,又叫江子岳坐过去,疼爱地握住她的手。 “你什么意思嘛!” 罗桂娇把饮料杯狠狠地墩在桌面上,指着明玥叫嚣道:“你不就是说我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他不该还钱吗?” 明玥本想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看在罗敏的份上忍住了。 她怒问道:“江子岳做错了什么,他已经在很努力的挣钱还债了,难道他的努力还不如一个花言巧语、道貌岸然的混蛋吗?” 她彻底怒了,孤注一掷地对税鑫说:“把电话录音让她听听,叫她看看口口声声要跟她结婚的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万兴友懵了,瞪着税鑫,结结巴巴地说:“税鑫,你他妈居然黑我!” 然而税鑫看上去比万兴友更懵、更无辜。 “电话录音,我哪有什么电话录音啊!明玥,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明玥惊愕地看着税鑫,不敢相信这家伙临阵叛变,当时说得好好的,这一下等于她亲手把自己架在了火上烤。 她明白不一定是万兴友的招起了作用,也许税鑫早就憋着一肚子坏水,算计好了用这个机会按下她高傲的头颅,让所有人特别是江子岳看清她的嘴脸,从此听任他的摆布。 税鑫了解万兴友的为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他,也不想招惹罗桂娇,更不想好了江子岳。 可他哪里知道他愚蠢的一句话,得罪了明玥不说,也将面临几面不讨好的可笑结局。 万兴友多聪明的人啊,见税鑫发难,立刻将火力对准落入下风的明玥。 “明玥,你想干什么?想挑拨我和税总的关系吗?想挑拨我和娇娇的关系吗?休想!” 他得意忘形地咆哮起来:“当着阿姨的面、当着朋友们的面你说清楚,你到底想干什么?” 罗桂娇也跟着落井下石,对明玥狂吠道:“明玥,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我就说嘛,越漂亮的女人越阴险毒辣。 江子岳,你看到了,明玥就是这样的女人,你还愿意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吗,到时候把你卖了,你还得帮她数钱!” 罗敏糊涂了,事实摆在眼前,她不知该相信谁。 江子岳也愣了,没想到事情会有如此大的反转。 但他本能地相信明玥,也听说了电话录音的存在,难道明玥是…… “税鑫,我最终还是高看你了,你把我对你最后的一点信任都消耗殆尽,我无话可说!” 明玥低下头,一副任人宰割的可怜模样。 “姓罗的算什么狗屁美女,明玥才是人间极品,她俩一个是天上的白天鹅,一个是地下的癞蛤蟆。” 万兴友鄙夷的口吻。 电话录音!! 所有人都惊呆了,万兴友更是跳了起来。 …… “严格来说,罗桂娇不算漂亮甚至有点丑,你怎么就看上她了、还要跟她结婚呢?” 税鑫低下了头! …… “她何止是丑,简直丑出了天际! 我是商人,商人重利。 你知道她店铺的东西值多少钱吗,三十八万呀,她却只以二十五万转让,这不是傻是什么? 你傻我可不傻,既然你看不到它的价值,我为什么要花钱拿下呢? 她说她喜欢江子岳,却无论如何拿不下他。 既然你拿不下他,我就拿下你呗! 第二天我就把她睡了,你猜怎么着,她居然还是个处!这就稀罕了,所以我就留了下来,嘿嘿……” “处啊?万总,你可真捡了个宝啊!” 啊——万兴友怪叫一声,扑过来抢明玥的手机。 江子岳早准备好了,立刻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椅子上,肩膀也被童少禹按住,动弹不得。 …… “你真要跟她结婚?” “是啊,不结婚,她家的房子怎么弄到手,再说结婚还可以离婚嘛!” …… “这个傻女人没怀疑什么,倒是她妈不傻,可她妈又管不住她,所以我吃定她了! 她不是要去韩国整容吗,去好了,拿自己的钱去,店给我留下。 一个丑八怪能整成什么样子,外表整得再漂亮,基因变不了,我可不想生个丑八怪! 再说了,整容有风险……唉,下面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悟吧!” 中间还夹杂着明玥和税鑫的声音。 明玥说:“万兴友这样算计罗桂娇,真是丧尽天良啊!” 税鑫说:“谁叫这个丑八怪傻的呢,傻就算了,还自以为是,简直蠢到家了!” 原来是明玥趁税鑫剪辑时,偷偷录了音。 第71章 黄雀在后 罗桂娇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万兴友的左脸上,眼睛可见他的左脸红肿起来。 啪!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这回是罗敏一巴掌扇在他的右脸上。 她把那份合同愤怒地摔到万兴友脸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垃圾”,甩门扬长而去。 罗桂娇看看江子岳,又看看万兴友,愤怒得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左右开弓,可怜的万兴友被江子岳和童少禹两人架着,只有挨打的份。 牛仔和庞姐站在明玥身旁,任凭罗桂娇动粗,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 罗桂娇停下手,哀怨又愤怒地望着明玥:“这回你满意了吧,江子岳不喜欢我,好不容易有人喜欢我了,又被你们拆散了。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可我就是愿意被他骗,有人疼、有人欣赏也是幸福。 可我喜欢的江子岳呢,他就是个傻瓜,他连骗连哄都不会,哪怕一句虚情假意的话,没有,一句话甚至一个字都没有! 这就是我的命,我生下来就被这样对待,从小到大生活被别人歧视的眼光里,不管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好了,我也不恨你们,你们比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等着瞧吧,争斗、背叛、玩弄,你们一个也不会落下,都好自为之吧!” 她心如死灰,对江子岳惨笑道:“从我懂事以来,我就渴望自己变漂亮,也想方设法使自己变漂亮。 生就了就是一个丑八怪,到死也是一个丑八怪,怪不得谁,是我的命!” 她乞求道:“江子岳,我求你两件事……” 江子岳说:“你说,能做到的我一定帮你做到,做不到的你不要怪我!” 罗桂娇慢慢开了口。 “第一件事,我过几天就要去韩国整容。 虽然你妈妈说过整容有风险,但我顾不上了,哪怕是死也要死在韩国的手术床上,死也要做个漂亮的女鬼! 如果我死了,请你帮忙照顾我爹妈,他们很喜欢你甚至超过了我,但我一点也不嫉妒,因为你真的值得,当初刘长发拿钱出来,就是心甘情愿帮你。 如果我活着回来了,请不要嫌弃我,就让我做你的干妹妹吧!”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子岳,急切地想听到他的回答。 江子岳忙说:“出门别说这种丧气话,不吉利。 你一定会漂亮起来的,我答应你,回来做我妹妹!” 罗桂娇抿嘴笑了笑。 “第二件事,姓万的拿不出钱买我的店子,否则他不会处心积虑地骗我。 如果我回不来,要么帮忙找一个买家,要么你接下来经营,总比给姓税的做狗强得多。 我相信你和童少禹的能力,只要好好做,利润还是很可观的。 赚了钱,想给我爹妈就给一点,不想给就算了,反正我看不到也管不了。” 罗桂娇惨淡地笑了笑,突然变得面目狰狞,冲万兴友大叫道:“你们帮我摁住他,我要咬死他——” 说着扑上来就要去咬万兴友的脖子。 众人吓得不轻,庞姐赶忙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罗桂娇张牙舞爪,疯了一样往前扑腾,好在庞姐身强力壮,否则还真让她得了逞。 万兴友吓得够呛,又动弹不得,忙向税鑫求援。 “税鑫,你帮帮我呀,我在你的地盘上出了事,你能脱得开关系吗?” 税鑫居然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万兴友愤怒地瞪着税鑫和明玥,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够狠,设套让我钻,真是我的老同学啊! 税鑫,不是我低看你,你他妈就是个傻瓜,一个被明玥玩弄的傻瓜。 你喜欢明玥就大胆的追呀,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如果我是你,第一件事就是把姓江的赶走,一个老板还没这权力吗? 你呀,终究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的悲剧其实早就注定了!” “够了!” 明玥怒吼一声,指着万兴友说:“万兴友,你就是一条疯狗,还在乱咬! 你是什么人我们太清楚了,我们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税鑫有接电话录音的习惯,不是临时变卦,他不忍心我们同学相残。 可你做的事真不地道,你骗罗姐姐的钱还要骗她家的房子,更可恶的是你欺骗罗姐姐的感情,事到如今,你还挑拨离间! 江子岳单身,罗姐姐也是单身,她怎么就不能喜欢江子岳了? 大概罗姐姐没告诉过你,江子岳是我弟弟吧,可能她也不知道呢! 税鑫喜欢我是他的权利,我喜欢谁不喜欢谁也是我的权利,别人无权干涉,大家同台竞技、公平竞争,而不是像你用下三滥的手段骗钱骗财骗感情! 税鑫,你认为呢?” 明玥的态度很明确,同台竞技、公平竞争,别搞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税鑫做声不得,只能选择沉默不语。 “毕竟我们是老同学,他又是客人,面子上不要太难看,你说怎么办吧?” 明玥的话等于把税鑫从事件中摘了出来,并没有因此记恨他。 他想这回立场一定要站稳了,与万兴友分清敌我,戴罪立功,否则明玥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另外万兴友又不能得罪过头,把他逼急了,他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他说没录音也有基于这种考虑的成分。 于是说:“万总,这次你的确做过头了,怎么说你也是来投资的,怎么能空手套白狼呢,没有你这样算计人的,不地道。 我看这样吧,你按协议价格把钱给罗总,人家已经少要十几万了,做事不能昧良心,会招报应的。 感情是两厢情愿的事,不存在吃不吃亏,毕竟你们好过,我就不说什么了。 我问你,钱现在能不能给,能给,现在就转账给人家,给不了,明天天亮了再去银行。 我安排你在酒店吃住,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亏了谁也不能亏了我们的老同学,你说呢明玥?” 税鑫讨好地望着明玥。 明玥笑了,这家伙还真会见风使舵,是一条聪明的变色龙,不能得罪他,江子岳还指望他呢。 “可以,感情的事只要罗姐姐不计较就算过了,钱你一定要给罗姐姐,她还指望这些钱去韩国整容呢,江子岳没能力还钱。 老同学,你说呢?” 万兴友无奈点头。 免费吃住,说得好听,不就是绑架吗,好吃好喝好招待,让你抓不住任何把柄,不给钱,就一直让你住下去。 税鑫说:“万总,请把身份证给我,我亲自去前台给你办入住手续。” 万兴友只得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给了税鑫,他知道跑是跑不掉的,只能乖乖听命。 税鑫接过身份证就开溜了,他是最尴尬的那一个。 第72章 人性的弱点 万兴友的事很快传到税金山耳朵里,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立刻喊来税鑫严肃地问是怎么回事。 听儿子粗略地讲了讲事情的大概,税金山突然就笑了,笑得挺邪行。 “姓万的做得的确不仗义,你小子也不厚道。 招是高招,就是有点冒险,好在明玥不计较,不然你一点机会也没有。 我算看出来了,你揭露姓万的、不承认电话录音,你的目标其实都是针对江子岳的,是吧?” “是的,税总!” 税鑫佩服税金山不愧是老江湖,他遮遮掩掩的话语还是没能逃过老头子的火眼金睛。 “没大没小的,叫爸,老子没资格做你爹啊!” 税金山低声呵斥儿子。 “明玥的确不错,比以前的几个女朋友强得多。 聪明漂亮,有情有义,有主见,有章法,是做儿媳的最佳人选。 你的障碍就是江子岳,明玥又把他当成弟弟,那言外之意是什么呢? 我是有权把江子岳赶走,但这对他不公平。 就像你担心的,江子岳走了,明玥也要走。 是得想一个万全之策,既能赶走江子岳,又能留住明玥,还要让她看不出是我们动的手脚,又要让她对江子岳死了心。” “哎呀,这太难了!”税鑫有些烦燥。 “毛毛糙糙的,能成什么大事,遇事要有静气。” 税金山责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无非就是找出人性的弱点,并放大这些弱点。” 税鑫想了想,说:“万金油跟我说过,明玥和江子岳都是那种要脸皮的人,把脸面看得很重。 如果有办法叫江子岳丢人现眼,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那种,嘿嘿,你说明玥会怎么想?” 他阴险地笑了起来。 “你有好办法了?”税金山不以为然地问。 “有!”税鑫兴奋得两拳相碰:“就是抓住人性的弱点,英雄本……色!” “英雄本色?”税金山一时没明白儿子啥意思。 税鑫好不得意地说:“英雄本……色,就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税金山能不懂吗,这确实抓住了人性最脆弱的点,而且是抓到了根子上。 “可以试试。” 税金山说:“你着手准备,参与的人要少而精还得可靠,计划要周密,要自自然然,不留把柄。 让江子岳原形毕露,叫明玥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乖乖做我的儿媳妇。”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税鑫恨不得亲老爹一口,税金山也嘿嘿地笑。 童少禹无意间发现税鑫、何畏和卢腾三人今天很特别,鬼鬼祟祟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像在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看来又有什么人要倒霉了,他想。 卢腾叼着烟,嘴里轻哼着不成调的流行小曲,正要走进寝室,突然被童少禹截住。 他盯着卢腾的脸,假装惊异地说:“卢师傅,脸上有喜色啊,是不是彩票中大奖了?” “中大奖?”卢腾皱着眉头不悦地说:“你看老子像中大奖的吗,中了大奖老子还在这里做狗啊,老子早他妈享福去了!” “哎呀,卢师傅,什么猪啊狗的,都是混生活,何必作践自己呢?” 童少禹计较不得,笑嘻嘻地说:“你脸上确实有喜色,这能遮得住的呀!” 卢腾不自觉地摸了摸瘦削的脸,不肯相信地问:“有吗,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能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童少禹依然笑着说:“卢师傅,我知道你路子广朋友多,带兄弟一起挣点外快呗,这点死工资想娶媳妇还不如做梦呢!” “就你?”卢腾猛地咳嗽起来,边咳嗽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不行不行,这种事你做不来!” “我年轻有的是力气,农村出来的不怕吃苦,你就帮帮忙呗,赚了钱,我给你买一条软中华!” 童少禹认真地说。 “一条软中华?”卢腾动了心,想了想还是不舍地拒绝了:“算了吧!” “两条!”童少禹伸出两根指头。 他更加怀疑了,卢腾能抗拒一条软中华的魅力足以说明那事能赚钱而且还特机密。 “我一条,江子岳一条,我们一人一条,你看可以带上我们了吧?” “江子岳?!”卢腾显然没想到,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的神色,慌乱地摆手说:“不行不行,那更不行了,这种事你们做不来,我也不想带你们!” 卢腾的激烈反应让童少禹更加相信这事铁定跟江子岳有关,三人密谋的应该就是他了,至于他们怎么做就不得而知了。 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假装失望地说:“好吧,卢师傅不想带我们就不为难你了,下次有机会再说呗!” “下次?”卢腾轻蔑地瞥了童少禹一眼,挖苦道:“你还想有下次?” 童少禹明显觉察到卢腾满满的恶意,既然没有下次也就是说江子岳不可能再继续待在酒店了。 其实童少禹也喜欢明玥,可谁都看得出来明玥喜欢的是江子岳,他不能去挖兄弟的墙脚,何况明玥也不会答应他。 但税鑫没有这种底线,他一门心思要把明玥弄到手,至于手段根本无所谓。 保安部除了他和江子岳,其他人基本上都是唯税鑫马首是瞻的爪牙和帮凶,牛仔应该算是中立者。 话不投机半句多。 童少禹出了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走出宿舍楼,眼睛的余光果然瞥见卢腾正透过那扇狭窄的窗户注视自己,说明这家伙有所怀疑和警觉,更加确定了江子岳有麻烦的判断。 兜了一圈后回到103,见江子岳正在看书,便一把夺过来扔到了一边。 “你还有心思看书?” “不看书又能干嘛!”江子岳笑了笑,问:“昨天跟师傅有收获吗?” “先别说我!”童少禹伸手制止他:“我问你,你怎么得罪税鑫了?” “得罪他?”江子岳想了想,摇头说:“没有啊!” “真没有?”童少禹提醒道:“你再仔细想想!” 江子岳说:“我没必要得罪他,再说现在也不是得罪他的时候。” 童少禹狐疑地盯着江子岳,话语里满是担忧。 “我怎么感觉他可能要对你下手呢?” “他敢!”自从对讲机里怒骂税鑫后,江子岳便在心理和气势上占了优,自然不会再怕他。 童少禹板着脸,严肃地说:“不是吓唬你,他还真敢,你千万别掉以轻心!” 童少禹不是无中生有之人,江子岳警觉起来。 “你听到了什么还是看到了什么?” 童少禹说:“我看到税鑫跟何畏、卢腾几个鬼鬼祟祟在一起商量什么。 刚才我有意试探了一下卢腾,问他是不是有发财的路子,叫他带上我。 他说我做不来,我说赚了钱送他一条软中华,他犹豫了,我马上又说两条,叫他把你也带上。 他大吃一惊,接着又哈哈大笑,明显是在遮掩。 所以我判断他们就是针对你的,不得不防啊。” 江子岳说:“我在明处,他在暗处,怎么防,防不胜防,只能小心了!” 童少禹想到牛仔,问江子岳:“仔哥呢,要不要他帮忙打听打听?” 江子岳摆了摆手,说:“不了,别把他牵扯进来,他跟卢腾不是一路人,他不帮我,至少也不会害我。” 第73章 醉酒的女客人 将近八点,天已经黑了下来,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灯光璀璨耀眼。 一辆颜色妖冶的宝马车停在大堂前,司机刚下车便接到一个电话,于是向站在不远处的保安招手,示意他过来。 “她喝多了,你给她开个房间,再把她送进去,其它的你就别管了。” 司机的一副公鸭嗓音沙哑而冷傲。 “好的!”江子岳恭顺地答道,看了一眼斜躺在后座上的女子,二十来岁,面容娇好,身材玲珑。 一双修长匀称的腿被白色紧身长裤勾勒得形态毕至,一只伸直一只蜷曲,半遮半掩,春色撩人。 他艰难地咽下口水,探进半个身子,几乎是趴在女子身上,然后用手去抄她的后腰和腿弯,一股酒气钻进他的鼻孔。 “嘿嘿嘿,你他妈干吗呢,手往哪儿放!”司机阴沉着脸恶语相向。 江子岳缩身退出车外,不满地瞥了司机一眼:“不让碰,你自己动吧!” 司机正想发作最终还是忍住了,他不太情愿地拉开另一侧车门,双手伸到女子腋下想把她拖出来却没能拽动,一脸无奈地说:“一身膘,真他妈沉啊!” 见保安无动于衷,又叫了起来:“搭把手啊,真他妈吃干饭的!” 江子岳反呛道:“你不是很能吗,干吗要我帮忙!” “你说什么?”司机直起身,呵斥道:“信不信我叫税鑫开除你!” 不提税鑫还好,提到他江子岳的气不打一处来,原来他们是一路货色。 于是掸掸手:“你叫他来吧,这款他指定喜欢!”说完,慢悠悠地走开。 “好好好,请你帮帮忙总可以吧!”司机脸色缓和下来,说话也客气了。 “早说嘛,不要动不动拿税鑫压我,我不是怕他,我做一天就要对得起一天的工资。 严格来说这不是我的工作,我可帮可不帮,不能因为你是客人就可以提这些额外的无理要求!” 江子岳说得有道理,司机完全没了脾气。 “你说她一身肉对吧?”江子岳说:“我让你看看我一个人是怎么把这堆肉搬出来的!” 他再次钻进车里,佝偻着腰,用手去抄女人的后腰和腿弯,然后托起来一点点往外挪,等屁股挪到座椅边缘,他便站到地上,双手绕过女人的胳肢窝连抱带拽拖出了车。 好不容易脚沾地,她却一把箍住江子岳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嚷嚷道:“帅哥,别呀,接着喝嘛!” 一股酒气喷向江子岳,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惊叫一声,本能把女人往外推。 “听话,别闹!” 司机瞪了江子岳一眼,无奈地对女人说:“哥刚接到一个电话,有点急事,让保安送你上去,办完事我就回来,很快的!” 然后对江子岳说:“人交给你了,你可得把她安顿好喽,不然跟你没完!” 说完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女人紧贴江子岳,肉感的身体扭动着,胸前的两坨肉团不停在他胸前摩挲,令他一下子血脉贲张。 他使劲掰开女人的手,将其中一只搭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快速去揽她的腰,慌乱中按在了她的胸脯上。 “要命!”他惊骇不已,好在四下没人,那团东西就握在手心里,柔软舒适。 “你自己贴上来的,怪不得我!”他暗暗收拢手指,一紧一松间妙不可言。 “你真坏!” 女人突然嬉笑起来,醉眼迷离地看着江子岳,吓得他赶紧住了手,拥着她亦步亦趋走到前台。 正人君子般对前台说:“她喝醉了,赶紧安排房间,她朋友等会来办入住手续。哎呀,真受不了!” “这就受不了呀,江大帅哥!”前台见怪不怪,熟练地将一张房卡递给他,笑意暧昧地说:“呶,1009,赶紧去吧!” “又不是我的,我急什么!”江子岳回应了一句。 接过房卡,近乎搂抱着把女人拥进电梯,又以同样的姿势,把她架进房间扔到床上。 最后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四仰八叉的女人,特别是那双勾魂摄魄、令男人想入非非的大腿,然后不舍地转身。 “站住!”一声断喝打破房间的寂静。 江子岳惊悚地回头,女人竟直挺挺地站在身后,一脸怒容,哪像醉酒的人。 “竟敢非礼我,你胆儿不小啊!” 江子岳本能地反驳道:“你烂醉如泥,你说我怎么做才不算非礼?” “那你的手……诶!” 柔和的灯光下,女人看清了保安的真面目,顿时双眼发光:“我居然没理由反驳,你说我冤不冤!帅哥,陪我聊聊天呗!” “不行,我还在上班呢!”江子岳想这个理由够充分了吧。 “鼠目寸光,井底之蛙。”女人轻蔑地说:“上班能拿几个钱,跟姐混,一个月给你五千,提成另算,既轻松又快活,保你一年买车,三年买房,怎么样?” 江子岳想可能遇上传说中的那种女人了,得想办法脱身,不能纠缠。 “就这么说!” 见保安没说话,女人操起床头电话拨出一组号码:“前台,你通知值班经理,保安我留下了。 还有如果胡少来了第一时间通知我,记住啊误了事我跟你没完!” 嗬嗬,门儿清啊,真不愧是酒店的常客! 江子岳听说来酒店开房的不外乎两种客人,一是嫖客,二是过客,女人显然是前者,不过她是被人嫖的。 放下电话,女人双手击掌:“帅哥,都安排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 “什……么就开始了?”江子岳心里慌作一团,说话也不利索了。 女人笑道:“嘻嘻,你想什么,上床是吗,可以呀,不过先别急,相互了解一下嘛,你叫什么?” “没必要,我得走了。” 说话间,江子岳已走到门口,抓住把手。 “你敢!”女人冷笑一声:“你敢再迈出一步,我就让你从酒店滚蛋!” 江子岳淡然一笑:“无所谓,反正我没打算干了!” “你……等等!” 恰巧床头电话响了,女人抓起话筒,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对……对不起,我是前台!”女服务员花容失色,口齿不清地说:“刚才有事耽误了,这会儿才想起詹少进电梯了,估计该到门口了!” 江子岳鄙夷地笑了:“客人来了,我可不敢耽误了你的生意!” “是吗?”女人得意地笑了,一种阴谋即将得逞的惬意。 她一步步逼近江子岳,解开上衣,甩掉鞋子,然后脱下裤子,露出白得耀眼的大长腿,贴近江子岳。 “别操我的心,还是想想你自己怎么脱身吧!” 这笑脸立刻让江子岳意识到掉进了精心设计的陷阱,童少禹果然没说错。 女人是诱饵,他才是猎物,猎手把一切计划得天衣无缝,时间几乎精准到了秒。 第74章 斗法(一)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然后智能门锁的机械传动声,然后门裂开一道缝,然后女郎猛扑上来,紧紧抱住江子岳,大喊救命! 司机正好看到这一幕,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挥拳就打。 江子岳使劲推开女郎,双手抓住司机的双拳,两人拉扯着。 二十几秒后,牛仔、卢腾和一脸惊讶的童少禹出现在门口,紧接着何畏带着税金山和望玥急匆匆走进来…… “怎么回事?”税金山见状怒不可遏。 司机气焰嚣张地大声说:“还用问吗,你的保安非礼我的女人,你们看不到吗?我的女人在酒店出了事,你们必须给个说法,不然这事儿没完!” “诶诶诶,胡公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税金山急忙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 “你的女人?” 望玥并未意识到这是税金山父子的计谋,看看被床单包裹的女人,又看了看衣冠整齐的江子岳,她似乎明白了。 不就是破败的富二代想敲诈点钱花花嘛,哼,眼瞎的,你找错了人! “胡公子,我没记错的话,你儿子的满月酒还是在我的酒店办的,我和税总当时还讨了杯喜酒喝。 开房这件事吧,本来是你的私事我不想过问。 既然你要酒店给个说法,可以,最好把你老婆也请来,免得日后她找我酒店的麻烦,你说呢?” “这个……” 望玥一出手,胡少的嚣张气焰顿时熄灭,快速扫了一眼税鑫,而他却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热闹。 妈的!他心里狠狠问候站在眼前的税鑫的妈。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咬咬牙也得把戏演下去。 “望总,口误,口误,不是我的女人,是我的女朋友,女性朋友!” 他陪着笑脸狡辩道:“保安本来是保障客人安全的,现在却伤害了客人。 基本的人身安全和隐私都得不到保障,一旦传扬出去,谁还敢来你的酒店,你不该给个说法吗?” 他得意地笑了,顺手牵羊的事做了也就做了,谁叫你妈蹦出来的,这是加戏,加戏就得加钱。 “你想要什么说法?” 望玥不动声色地问。 胡少大度地说:“我无所谓,主要是我朋友受了惊吓,我替她要求酒店赔偿一万元精神损失费,同时开除保安,这种害群之马坚决不能留!” “一万块,一个冒牌富二代竟浑水摸鱼,敲诈到老子头上来了!” 税鑫恨得牙痒痒的却不敢说话,谁叫他摊上这么个精明的老娘呢。 “一万块是吧,可以!” 望玥当即拍板,对税金山说:“税总,辛苦你跑一趟,这笔钱将来从江子岳的工资里扣!” 女强人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江子岳做了冤大头。 “凭什么呀?” 江子岳摘下帽子摔到地上,又踢了一脚。 “污名栽赃,这种把戏未免太小儿科了!”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蹊跷,事情再急也不至于把一个醉了酒的女人丢下吧。 直到她突然站在身后并极力阻挡自己出门,然后几波人粉墨登场,这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 反正待不下去了,不能带一身骚走,只有自证清白,才能赢得主动。 “不就是想撵我走吗,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他妈还有资格讲条件,啊,信不信老子把你扭送派出所?” 税鑫嚣张又得意。 江子岳从望玥的问话里猜出她对此事并不知情,轻蔑地瞥了税鑫一眼,问望玥:“望总,可以吗?” 他单挑望玥就是打脸税氏父子,故意忽略两人,即便他不是参与者,也一定是知情者,借此污名自己成就儿子的好事。 望玥是明白人,点头应允:“可以,只要不过分。” 她以为江子岳不过是想体面地离开,最好弄点小钱走人,但她错估了。 “我要报警!”江子岳反其道而行,声音不高,但震慑力不小。 “报警?”税鑫好气又好笑,不屑地骂道:“你他妈警匪片看多了吧!” 众人也愣了,谁都看得出来女郎是受害者,你是施暴者,警察来了抓你还是抓她,不会吓傻了吧。 江子岳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对,报警,验血!” 童少禹和牛仔是被卢腾突然从寝室里神秘兮兮叫走的。 牛仔问他干吗,他一脸坏笑,得意地说抓奸! 童少禹第一个反应就是税鑫动手了,出事的一定是江子岳。 果然,他看到房间里,一个女郎衣衫不整,江子岳正和一个男人推搡推搡。 此刻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江子岳和那一对男女身上,他悄悄退了出来,给明玥打电话。 “姐,快来,十楼,江子岳中了税鑫的套!” “怎么了!”尽管在意料之中,但明玥还是没想到税鑫如此迫不及待。 “来不及了,快点!” 童少禹不敢多说,怕江子岳吃亏,他得护着他。 他悄悄回到门口,只听牛仔说:“……税总,望总,我认为还是报警好。 这种人留在酒店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还有人遭殃。 江子岳,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亏我把你当成小兄弟。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牛仔痛心疾首地说。 “仔哥!”童少禹气坏了,推了牛仔一把,心想你这是置江子岳于死地呀,不帮他就算了,也不能落井下石啊。 税金山却装模作样地说:“诶,牛班长,还是内部处理吧,一旦传扬出去对酒店影响不好。” 税鑫也跟着说:“对,还是内部处理,江子岳就是害群之马,留不得!” 望玥也在犹豫。 没想到胡少错看了形势,心里只想着那一万块钱,不识时务地说:“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的朋友你们肯定要给个说法,不然这事完不了!” “何畏,报警!”望玥音调低沉地命令何畏。 何畏心虚地看向税鑫。 “报警,没听到吗?”望玥眼神犀利地盯着何畏。 江子岳无情地嘲笑道: “何经理,报警吧,望总的话你也敢不听了吗?” “报警!”明玥突然现身,高声附和江子岳。 她还没弄懂江子岳为什么要报警,便义无反顾地选择跟他站在一起,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 明玥走进来,扫了女郎一眼,对望玥和税金山说:“望总、税总,发生这样的事酒店就应该报警! 我没想到江子岳竟然是这样的人,我还把他当成弟弟,真是瞎了眼了!” 税金山颇为尴尬地说:“明玥,酒店最近负面新闻不少,的确不敢再节外生枝,还是算了吧!” “诶,不能算了!” 明玥看了看江子岳,他则快速点了两下头。 明玥心里有数,更有信心地说:“税总,不节外生枝我理解,既然江子岳敢报警,一定有他的道理,总要听听他怎么解释,不能偏听偏信冤枉好人! 如果他真的冤枉了,你不报警,他还要报警呢!” 胡少跳起来,指着女郎冲明玥叫嚣道:“还看不出来吗,明摆着保安欺负人,你们酒店不要脸,我朋友还要脸呢!” 江子岳喊道:“姐,别跟他啰嗦,赶快报警验血,时间长了更说不清了!” 明玥掏出手机,毫不迟疑地按下数字11…… 第75章 斗法(二) “慢着!”望玥一脸茫然,“验血,验什么血?” 税金山也急忙说:“明玥,先别报警,事情还没搞清楚,等搞清楚了再报警不迟,你说呢?” 他居然征询起明玥的意见来。 “可以。”明玥听出税金山在说软话,只能迁就。 “江子岳,他说你非礼她,你怎么证明你没有非礼她?” 她极聪明地替江子岳拿到了发言权。 “可以去调监控!” 江子岳言之凿凿:“从下车到进房间之前,她都是神志不清的醉酒状态,连路都走不稳,你们再看她哪里像醉酒的样子。 所以我要求验血,只要能证明她血液里有酒精,我认罪认罚。 如果没有,那就是栽赃陷害,我有权维护我的声誉和尊严……” 明玥紧张了一瞬,江子岳这话说过头了,像这种女孩怎么会不沾酒,明明一身酒气,血液里怎么能少了酒精。 望玥似笑非笑地说:“你以为你是谁呀,人家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你?” “是啊望总,她为什么要栽赃陷害一个无足轻重又没钱的小保安呢?” 江子岳轻蔑的目光依次扫过税鑫、何畏,最后落在卢腾脸上,而他则心虚地低下了头。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碍着什么人的什么事了,否则没必要大费周章,又是美人计,又是连环计,直接撵我走就是了,我不会赖着不走的!” “罗桂娇说得没错呀,这家伙果然厉害!” 税鑫慌了,江子岳的话表明他已经怀疑自己了,无凭无据你又能奈我何。 于是色厉内荏地说:“别说那没用的,我问你,你凭什么说人家假醉酒,你闻不到她一身酒气吗,说不定是你非礼人家把她的酒吓醒了呢!” “吓醒了,说得好!” 面对送上门的机会,江子岳怎肯放过。 他坦然自若而又不失调侃地说:“所以我要求验血!美女,怎么样,同意验血不……要不我们还是报警吧,姐,接着打!” “对对对,报警!” 童少禹也听明白了,跟牛仔一起助威江子岳。 “别别,不关我的事!” 女郎突然惊慌失措地叫喊起来:“胡公子,说好了我只配合你演戏,你保证出不了事的,出事你兜着,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她又对明玥说:“你们找他别找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说完抱着衣服溜进卫生间。 女郎不战而败,胡少更是溃不成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回事?”税金山怒目而视:“胡公子,你搞什么名堂,啊?” 胡少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势,舔着脸说:“税总,望总,玩笑、玩笑开过头了!” “玩笑?”望玥最终还是明白了,反守为攻,冷笑道:“胡公子,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了?” 胡少无助地看向税鑫,他才是始作俑者,而他却像个置身事外的看客,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两人各有所求,税鑫求人,胡少求财,搞臭江子岳的同时还要保全税鑫,否则佣金拿不到,究其实他们还是同谋。 “诶,你看税鑫干什么,难道是他叫你干的?” 明玥适时发声,直戳税鑫的要害。 “明玥,你别乱说啊!” 税鑫被揭了底,怎肯轻易认账,眼下只能牺牲胡少了。 于是恼羞成怒地说:“胡少,玩笑不能乱开,会出人命的。 有困难尽管说,万把块钱兄弟还是拿得出来的。 虽说是朋友,你也不能拿我家的声誉开玩笑,上百号人还要吃饭呢。 对了,你们平时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胡少完全处于下风,现在税鑫也要抛弃他,好在暗示一万块钱会给,找个台阶认输赔罪得了。 他听懂了税鑫的暗示,嬉笑道:“不好意思,玩笑是有点儿过头了,真没别的就是想报复他。 上次他非要我把车停到他指定的位置,我心里不爽,就想找机会整他。 望总,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干这样的蠢事了。 帅哥,对不起啊!” 江子岳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回事和这个人。 听得出来,各方都有偃旗息鼓的意思。 “呵呵,睚眦必报,你还挺有个性的哈!” 牛仔似笑非笑地说。 税鑫总算松了口气,这家伙糊弄人有一套,终究还是一个人承担了下来。 “就这么简单?” 望玥也松了一口气,如果把胡公子逼得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掀了盖子,大家脸上可都不好看了。 “就这么简单!” 胡少读懂望玥不再追究的意思,服软说:“望总,对不起啊,给酒店添麻烦了,精神损失费我不要了!” 正巧税金山拿着装有现金的信封进来,望玥接过来递给胡少。 “胡公子,拿着吧,我说话算数,绝不食言!” 金钱的诱惑实在无法抵挡,胡少涨红了脸,犹豫半天才接过去,信誓旦旦地表示:“望总,税总,你们放心,我保证以后绝不再乱开类似的玩笑!” “好了,你们走吧!” 望玥挥手,胡少和女郎如获大赦般逃之夭夭。 望玥已经看出了名堂,是儿子策划了美人计,税金山和胡少、女郎等人是参与者。 只是没想到弄巧成拙,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在冷静睿智的江子岳面前,生生把戏给演砸了。 她心里窝火,再怎么着也得跟她通个气,现在理亏了还得给人家赔不是。 本身她对税鑫喜欢明玥嗤之以鼻,漂亮有什么用,一个乡下丫头,一个贫穷残疾的爹,能给税家带来什么好处。 她听说曾令秀有个女儿,两家门当户对,正四处托人帮忙,只是不知道覃西早已经捷足先登了。 不过她对江子岳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小伙子白净帅气,文质彬彬,比长相屠夫一样的儿子不知强了多少倍,她反而乐见他跟明玥相好,有他挡在前面,未必不是一桩好事。 “江子岳,事情搞清楚了,对不起,委屈你了!” 望玥罕见地给打工仔道歉,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我就说嘛,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你放心,只要愿意干下去,没有人再敢为难你了,你相信我。 现在可以戴上帽子回去上班了吗?” 有望玥作保,怕什么! 明玥高兴地推了江子岳一把,说:“江子岳,望总发话了,没人敢为难你了,还不快谢谢望总!” 江子岳却倔强地把头扭向一边,赌气地说:“我的精神损失费谁赔?” “我赔!”望玥笑了,对明玥说:“明玥,你记得通知财务,从下个月开始把小江的薪资调高一级。 嘿嘿,小伙子还挺犟!” 她好像挺欣赏似的。 “好的,谢谢望总!” 明玥连忙点头答应,心里憋不住的乐呀,这一波危机总算化解了。 于是弯腰从地上捡起帽子,故意斜扣在江子岳脑袋上,说:“望总给你加工资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见好就收得了。走,回去上班去!” 有人忍俊不禁,吃吃地偷笑起来,结果望玥也笑了,于是大家都笑了。 “时间到了,我该下班了!”江子岳摘下帽子拿在手里,气呼呼地走了。 第76章 不服 “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为什么要给他钱?” 众人散后,税鑫愤愤难平,他已经给了胡少两千块作为报酬,够他潇洒两天的,没想到还从精明的老娘那里讹走了一万块,最重要的是戏还演砸了。 他心头腾起无名火:“一万块呀,就这么打了水漂,响都没听到一个!” “你做的好事还有脸说,我这是给你擦屁股!” 望玥揪住税鑫的耳朵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以为你妈瞎呀,你跟何畏几个嫁祸江子岳,没想到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撵走他还得给他加薪,还不能轻易找他麻烦,你看看你…… 我早提醒过你,别跟江子岳斗,你不是他的对手,斗不过他。 明玥你也趁早别想了,你俩不是一路人走不到一块。儿子,放手吧!” 税鑫充耳不闻:“不,我就要明玥,等着吧,她是我的,一定是我的!” 儿子没有半点回心转意,更不愿接受现实。 望玥无奈地叹口气:“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江子岳也犟,但人家犟得有分寸,懂得进退。 你就是一根筋,一条道走到黑,撞了南墙也不晓得回头。” 税金山却对望玥的话大为不满,税鑫的计划他清楚,也点了头,可最终还是演砸了,他认为是那女的抗不住压力,不是江子岳有多能耐。 “哪有你这样做妈的,税鑫怎么就不能喜欢明玥,当初你妈不是也看好秦刚吗,那又怎样,如今我的儿子也要娶媳妇了!” 望玥瞪了老公一眼,不快地说:“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提这个有意思吗?” 税金山好不得意地一笑,对税鑫说:“哈哈,儿子,听爸爸的,喜欢就去追,男人嘛哪怕耍点手腕,只要不弄出人命也没什么大不了!” 望玥无奈摇头,指点着税金山说:“你呀,你这不是帮他是害他,他迟早要被你毁了的!” 税金山大不以为然:“真是的,谈个恋爱能出什么事,出事我负责!” 望玥咬牙切齿地说:“你就惯吧,就怕到时候你负不起这个责!” 平心而论,望玥有头脑,精于算计,善于识人。 了解税家的人都知道,她才是金山的实际当家人。 税鑫是她生的,她当然清楚儿子是什么货色。 明玥的确是个好女孩,只是不适合税鑫,可老公的话无异于助纣为虐,她不禁忧心忡忡起来。 “税鑫,不能听你爸爸的,妈正在托人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女孩……” “我不要!”税鑫一口拒绝。 “我只要明玥,非她不娶,如果有人敢挡路,为了她我宁愿坐穿牢底!” “混账东西!” 望玥气得扬手抽了税鑫一耳光:“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呢! 明玥有什么好,要家庭没家庭,要钱财没钱财。 我说了,我正在托人给你物色一个好姑娘,论家庭论人才都没话说!” “谁呀,谁家的?” 税鑫摸着发烧的脸不耐烦地说。 “唉,事情没谈妥,本来不想说的,既然你问,我说了也无妨。” 望玥说:“就是大有集团董事长的女儿……” 税鑫惊诧不已,惊疑地问:“曾珏,你不会说的是曾令秀的女儿曾珏吧?” 望玥愣了:“你怎么知道?你们认识?” “望总,这就是你给我找的老婆啊!” 税鑫带着哭腔,不屑地看着老娘,哭笑不得。 “我的妈、我的望总诶,你搞清楚了好不好,曾珏是覃西早的老婆,覃西早你不会不认识吧?” “覃西早,你是说曾珏是覃西早的老婆?” 望玥哀叹一声,像被抽去了魂魄,无力地瘫坐在沙发里。 税鑫还想说点什么,突然就没了说下去的兴致。 “算了,不跟你说了! 望总,我的事求你不要管了,你也管不好,只会越管越糟。饶了我吧,望总,我的亲娘!” “到底怎么回事?” 刚出酒店大门,憋了一肚子气的明玥,瞪着江子岳狠狠质问起来。 “什么怎么回事?” 江子岳委屈地说:“你没看到我被人算计了吗?” “哈哈,被人算计?” 明玥怒气冲冲地说:“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人家怎么就赖上你了,难道你没有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姐,我是那种人吗?” 江子岳辩解道:“正因为喝醉了酒,我才怀疑他们是有预谋的!” “你就哄鬼吧!” 明玥紧走几步,把三人甩在身后。 童少禹追上去拉住她,劝道:“姐,你听他说完嘛!” 江子岳被围猎,却成功反杀,他也想知道江子是如何跳出陷阱的。 半小时前他还埋怨牛仔不该报警,以为那是把江子岳往火坑里推,原来他俩才是聪明人。 “少禹提醒过我,叫我小心税鑫一伙,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 江子岳说:“醉酒的事你们不知道,我最清楚。 她从下车到进房间之前,一直都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样子,说白了就是做给摄像头看的,可一进房间她就清醒了,这是一。 第二,司机借口有急事把她丢给我,试想什么样的急事能让一个男人把醉酒的女人丢给一个不知底细的男人照顾,这得多大的信任,我够格吗? 第三,女人进房间就给前台打电话,说司机回来立马告诉她,我觉得这是一个信号,接着…… 第四,司机进门的同时,女的就扑到我身上大喊救命…… 第五,紧接着税鑫、何畏、卢腾几个人就进来了,随后税金山也到了。 你们看,每个时间点都掐得很精准,如果背后没人策划指挥,这场闹剧不会这么完美。” 江子岳思路清晰,逻辑合乎情理,他继续分析道:“正因为过于完美,我才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那女人身上有很浓的酒味,我不清楚她喝没喝酒,但进了房间她就清醒了,所以敢肯定她没喝酒,如果真喝了那我今天就栽了,算是冒险赌了一把。 所以我才要报警验血,才敢于自证清白。 如果我心存不轨,我敢报警吗,任何人都不会认同我是受害者。 我要报警,税金山他们的态度立刻就软了,正说明他们心里有鬼,害怕。 其实我也在赌,好在那女的比我先崩,好在她真没喝酒,如果她喝了,我死定了。 这次是险胜,运气的成分很大,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明玥不得不承认江子岳心思缜密,她本能地支持报警,也是基于对江子岳的充分信任。 童少禹心悦诚服,却心有余悸地说:“江子岳,幸亏是你,如果是我肯定钻进他们的笼子,只能任由他们宰割了。” “这次的确是险胜。” 牛仔说:“税鑫成心整你,有的是机会,这次侥幸躲过,下次就不一定了。 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人心胸狭窄,妒贤嫉能,报复心重,这次吃了亏,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次有人替他顶了锅,保不准下次会更疯狂,我提醒你小心为妙,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嗯,是得想个法子,找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免得老是找你的碴儿。” 明玥停下脚步,不无忧虑地看着三人,神情凝重地说:“要不我们还是走吧,离这个是非之地和这些垃圾人远远的。” “走?让我背着黑锅走,哼!”江子岳一阵冷笑:“士可杀,不可辱,税鑫坏我名声,一句道歉的话都不说,门儿都没有!” “你想干吗?” 明玥紧张地说:“你可别乱来啊,人家给你涨工资,已经算是很有诚意的道歉了,你见过望总给谁道过歉。 知足吧,安静地待着,不惹事生非,先把技术学到手,这才是头等大事!” 江子岳笑了,他当然知道轻重缓急,于是安抚明玥说:“放心吧姐,我不会弄死他的,孰轻孰重我还是有分寸的。 再说师傅那里还有几台设备要修,我可舍不得走,多学一点是一点,年前应该不会走。” “你能这样想当然好。”话虽如此,明玥仍不敢大意,加重口气说:“你可千万别乱来哈!” 江子岳笑了:“姐,我是那没头没脑的人吗,再说还有仔哥关照我呢,他今天可是帮了大忙! 明天该发工资了,上次仔哥庞姐帮了忙,还没请他们两口子吃饭呢,这次一起补上。” “江子岳,难怪大家都喜欢你,这张嘴是真甜!” 听江子岳说两口子,牛仔大笑不止,笑毕,他说:“吃饭就算了,食堂里有,有钱还是换个手机吧。” “仔哥,那能一样吗?”江子岳说:“饭要吃,手机也要买,就这么说了。” 别看江子岳嘻嘻哈哈的,这次他还真说了假话。 学技术固然很重要,但他也想寻找机会扳回一局,正如牛仔所说,要给税鑫一点颜色瞧瞧。 第77章 买给妈妈的手机 十五号下午,江子岳和童少禹先后领了工资,尽管不到一个月,但酒店还是给了他俩一千块钱的足月实习工资。 为了兑现承诺,他便找到明玥,说请牛仔两口子吃饭,还说送快递的钱没有结,借她的钱暂时还不成,买手机的事自然不敢提,只能搁置了。 明玥眼神幽幽地看着他,半天才说:“我的钱不用还,先欠着,好时刻提醒你,我是你的债主。” “那怕更不好还了!” 江子岳惭愧地低下头,不自觉地搓着双手,底气不足地说:“我还的还只是有形的钱,无形的钱我不知道怎么还了。 这是一笔无形资产,我怕它成为呆账坏账,永远挂在我的人情账本上。” “哟嗬,你一个高中生还知道呆坏账。” 明玥笑了,意味深长地说:“挺好的,挂着呗,我要你用一辈子来还!” 江子岳认真地说:“姐,你对我的好我全记着呢,等将来有能力了,我一定双倍奉还!”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明玥瞥了江子岳一眼,以为他没听懂,有些失落,却仍旧似笑非笑地说:“用不着双倍,我又不放高利贷,到时候连本带息还给我就行!” “我跟庞姐说了,你的工资不够请客,仔哥也是这个意思,你就别跟他们客气。 不过,手机真得买一部,现在谁还用老年机呀。” 江子岳脸上现出落寞的神情,不舍地说:“这手机是我爸妈用过的,出门时我妈非要我带着。 买个新的也行,不然转账、浏览新闻什么的也不方便,旧手机给我妈用,有事联系也方便。” 明玥说:“也给阿姨买部新的吧,我这里有钱。” 江子岳心头掠过一阵难言的悲凉,叹了口气。 “其实吧,这部手机爸妈用了多年,一直舍不得换,它的意义不在于它的使用价值,而是它的纪念价值。 说实话,它的确落伍了,是该让它退休了。 姐,那我再借点钱,给我妈也买一部,让她也用用新手机,高兴高兴。” 明玥终于笑了:“就是嘛,吃了晚饭就去买!” 吃完晚饭,两人往酒店外走,碰到童少禹走过来,问他俩去哪儿。 江子岳说买手机去。 童少禹说:“要不明天去吧,明天我休息。” 江子岳不太想童少禹跟着,便笑着说:“你是休息了,可我要上班呀!” “是哦,明天你上班!” 童少禹怅然若失,望着两人远去的背景,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其实他心不在焉了,忽略了江子岳偷换概念,他上的不是中班而是白班。 他俩在营业厅买了两部相同品牌和型号的华为手机,一红一黑,红色的给妈妈,还精心挑选了一张新卡。 江子岳在红色手机的通讯录里把自己的电话号码标为“岳儿”,在自己手机的通讯录里将新号码标注为“妈”。 见时间还早,江子岳提议现在就把手机送给罗敏,等她方便回倒水河的时候带给妈妈。 明玥当即说好,没有半点犹豫,甚至有点巴不得、怕他变卦的意思。 两人上了公交车,明玥特意走到第一次与江子岳相遇的大概位置,看着江子岳不无得意地笑起来。 在江子岳看来,这就是妥妥的坏笑了。 这种直视感叫人心神摇曳,一阵说不出的惬意。 他自然清楚明玥笑什么,那美妙的一幕同样也呈现在他的眼前,但他不敢也不能有任何表示。 “知道我笑什么吗?” 明玥调皮又略带挑逗的口吻,令江子岳一下涨红了脸,连忙低下头,怕她揭当时自己的怯。 他当然清楚明玥笑什么,那场邂逅相遇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自然心也拉近了。 太阳帽、t恤衫、马尾辫,还有那副墨镜后隐约可见的大眼睛、被撞痛的额头,更有那欲笑还羞、紧抿的红唇……经常出现在他的睡梦里。 明玥期待的眼神紧盯着他,他不能不回答,也不是不懂风情,只得含蓄地说:“真快啊,一晃一个半月过去了!” 明玥对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有点遗憾,却也算是隐晦地回答了他对那天的记忆,时间是个好东西。 她感慨地说:“是啊,感觉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说不清为什么一看见你,我就觉得我们似曾相识。 现在看来只有一种解释说得通,那就是江叔叔告诉我的,你说呢?” “也许吧!”江子岳不敢直视她发光的眼睛,看向窗外。 繁华的街景虚化成一堵堵明暗相间、起起伏伏的墙,他在墙这边,城市在墙那边,他游离在城市的边缘,无力越过那道墙,不管有形的还是无形的,都是他很长一段时间至少目前无法逾越的障碍。 地中海小区。 五号楼下。 江子岳抬头看了看罗家的窗户,这天才刚刚擦黑,怎么就没有灯光,不知在家还是回倒水河了。 他想过先打电话问问的,可看到明玥几乎没有任何迟钝就说好,便放弃了,他也想无拘无束地与明玥多走走,即便罗敏不在家那就再逛回去呗。 他拨通罗敏的电话,电话立马就接通了,生怕惊扰了谁似的。 “小江,有事吗?”罗敏极小声又小心地问。 江子岳意识到什么,也跟着压低声音说:“阿姨,在家吗,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里静默了五六秒后,罗敏才小心翼翼地说:“我在家,她也在家。” 江子岳迟疑地看了明玥一眼,对罗敏说:“阿姨,既然不方便,我就回去了。” 罗敏又沉默了。 “叫他们上来吧!” 罗桂娇突然出现在罗敏房门口,毫无表情地说。 “有事你就上来吧!”罗敏终于放大了声音。 江子岳在听筒里听到了罗桂娇的说话声,他有些心虚,犹豫该不该上去。 明玥指了指他手里拎着的手机袋,似乎在说你不上去,这个怎么办。 “好,我上来。”他下了很大的决心对罗敏说,然后又对明玥说:“罗桂娇在家,感觉气氛很诡异。 我一个人上去,你在附近转转,我马上下来。” 出了电梯,江子岳犹豫了一下,还是按响了门铃,希望别是罗桂娇就好。 第78章 其言也善 开门的正是罗桂娇,她用一种幽怨、冷漠的眼神看了看他,又偏头向他身后看去。“她呢?” “谁呀?”江子岳心头不由得一紧,罗桂娇这是要搞事儿啊。 罗桂娇堵在门口没动,“你知道我问的是谁,叫她上来,我不为难她。” “明玥吗?” 江子岳有些慌乱地说:“她、她没跟我一起来呀!” 罗桂娇冷笑道:“没我骚扰你了,你们不得成天腻在一起呀。打电话叫她上来,我有话跟你们说!” “小江,站在门口干什么?”罗敏冲江子岳招手:“进来,进来坐!” “打!”罗桂娇不为所动,口气更加阴冷生硬。 “姐,你在哪儿呢,娇娇说有话跟我们讲。” 江子岳没法,只得给明玥打电话,希望她能听懂自己的意思,随机应变。 “明知我在楼下,还问我在哪儿,哦——” 明玥瞬间便明白他的意思,默契地说:“你去娇娇姐家了?我在寝室呢,刚洗完澡正准备吹头发。” “那好,没事了,你忙吧。”江子岳松了口气,收了电话,对罗桂娇说:“她在寝室,有什么话你对我说,我转达给她。” 罗桂娇满腹狐疑地看着他,见没什么异常也只得转身进屋。 “小江,有事吗?” 罗敏大气都不敢出,生怕女儿生乱,见她放行才开口问。 江子岳说:“阿姨,这不发工资了嘛,我给我妈买了部手机,你什么时候回去,麻烦你带给她。” “不错啊,有孝心!” 罗敏夸赞道:“工资还可以嘛,一个月就能买手机了。” 江子岳憨厚地笑了笑,说:“没那么多,借了点。 本来想回去一趟的,又要上班又要送快递,时间上赶不及,所以请你方便的时候帮忙带回去。” “没问题。”罗敏接过江子岳递过来的手机。 “怎么是两部?” 江子岳勉强笑了笑,说:“旧的是我爸用过的,放在身边怕弄丢了,放家里稳妥些,也是个念想。” “看看你,多懂事啊,要是娇娇……”罗敏夸完江子岳,又看向女儿。 罗桂娇不屑地伸手挡住:“别说我,没有可比性! 你不看看人家爹妈什么样,我爹妈什么样! 一个连自己都管不住的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指点点,我也不会听你的说教,你最好给我闭嘴,免得找不自在!” 罗敏怔住了,眼里的火苗忽闪了一下又熄灭了。 “你是我生的,我欠你的!”这是她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咒语,每当生气时就必须拿出来念一遍 她果然不再说话,把头扭向一边,偷偷抹眼泪。 江子岳实在看不下去,小声劝道:“娇娇,别这样,你妈她也不容易……” “呵呵,她不容易,那我就容易了吗?” 罗桂娇委屈得像窦娥似的。“我生下来就在为他们赎罪,是他们欠我的!” “娇娇,你听我说!” 江子岳强压怒火,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语调变得平缓些,再平缓些。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由高矮胖瘦、大小长短、善恶美丑构成的多彩世界,每个人都有他的位置,我们都在尽自己的能力为它涂抹色彩,或浓或淡,或深或浅,或明或暗。 父母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做了他们力所能及的一切。 如果过得幸福,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如果过得不好,不一定是他们的问题,也有可能是我们自身的问题,我们没有资格去指责他们、埋怨他们。 娇娇,你已经很幸福了,起码父母健在,衣食无忧,有房有车有事业,他们给了你全部的爱,也给了你金钱和物质上应有的帮助,我呢…… 算了,你要跟我们说什么,直说吧,我听着!” 他突然踩下急刹车,就怕不争气的眼泪不合时宜地流出来。 “本来有好多话要对你们说的,她没来,我就跟你说吧。” 罗桂娇无精打采地说,她没有打断江子岳的话,这已经很难得了。 “我决定放过你了,不过她是个好女人,聪明能干,会来事儿,你在人情世故方面不如她。 好好待她,她值得你拥有,别辜负了她。 另外酒店不要再待了,税鑫是个人渣,得不到的东西他宁愿毁掉。 我相信他迟早会对你和明玥动手的,只是不知道哪一天,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到伤害。” “谢谢你娇娇,谢谢你的提醒,我记住了。” 江子岳心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感觉她像是在交待后话似的。 诶,别瞎想,她年纪轻轻的能有什么事! 他在心里狠狠地呸了两声,想把这个不好的念头驱散,可这念头却萦绕在眼前驱不散、赶不走。 “你真的想好了吗,还是别去了吧,毕竟在脸上动刀有风险,万一……” “不动刀就没风险了吗?”罗桂娇凄惨地笑了笑:“你没骂我,更没打我,我不是照样被伤了吗? 万兴友打着爱的名义,他也没动刀没动枪,他伤我还轻吗? 别劝我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照顾好自己吧。” 江子岳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四个字,心如死灰。 “我爹妈欣赏你、喜欢你,不是没有道理的。” 罗桂娇看了看罗敏,罕见地喊了一声妈。 “妈,以后就叫江子岳做你们的干儿子吧!” 别人家稀松平常的一声妈,在罗敏听来无异于一声霹雷,她没有半点喜悦,而是无尽的悲哀。 “娇娇,还是别去整容了好不好,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罗桂娇这些天来没有一句话,除了吃饭便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最近两天竟然不声不响地主动洗碗、扫地。 这不是好事,说明她的心已经决绝了,死了。 罗敏近乎哀求道:“自从你决定去韩国,我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你岳阿姨说整容有风险,绝不是吓唬你,我也看过有关报道。 娇娇,别冒险好不好,不论如何,活着就有希望,我们一家三口相依为命不也挺好吗? 只要你愿意,我发动所有的亲戚朋友帮你找男朋友,你说呢?” 她热切地望着女儿,希望她能够回心转意。 “我当然愿意了!” 罗桂娇呵呵一笑,看了江子岳一眼,无限幽怨地说:“但你想过吗,最终还是要回到我这张脸上。 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心死,我的心还没有完全死。 所以妈,你别说了,不管好歹我去一趟韩国,好让我彻底死了这个心。 回来了,我全听你的,回不来,我也全听你的!” 她深凹的眼眶里滚出一滴泪珠,接着又是一滴。 “江子岳,明天我就和我妈回倒水河去,一是尽快把手机送给岳阿姨,二是出国前跟刘长发……我爸多待些日子。 你们聊吧,我睡觉了。” 第79章 没资格谈恋爱 第二天上午,罗桂娇先去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处咨询如何办理护照和签证,回来后带上妈妈开车回了倒水河,直接停在泰康诊所门前,却见大门紧闭。 “妈,门锁着呢,岳阿姨不在家。” 罗桂娇对后排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沉思的罗敏说。 罗敏睁开眼睛,看了看大门,醒悟似的说:“哦,忘跟你说了,岳阿姨在扁鹊诊所做护士,一直往前开,下一个十字路口左拐,老剧院对面。” 车子很快到了扁鹊诊所,看病的人不少,岳菲儿在人群中忙碌穿梭。 “菲儿!”罗敏走进诊所,亲热地打招呼。 岳菲儿在给病人换药水,扭头见是罗敏,一脸笑意。“罗科长,你回来了!” 罗敏是江宁市城建局的一个科长,刘家帮了江家大忙,直到现在还欠着她家天大的人情。 虽说多次叫岳菲儿称呼她罗敏,但岳菲儿却始终不好意思叫出口。 “又来了,叫罗敏我能少一斤肉咋的!” 见岳菲儿走过来,罗敏把手机袋递给她。 “儿子给你买的手机,叫我带回来给你。” 岳菲儿不满地说:“这小子,还敢指挥起阿姨来了,他怎么不送回来?” 罗敏笑着说:“他这不是忙着呢嘛,分身无术啊!” “他有什么好忙的,来去就几个小时!” 岳菲儿仍旧愤愤不平。 罗敏笑着说:“人家忙着上班、送快递,还要谈恋爱,你说忙不忙?” “谈恋爱?”岳菲儿一愣,随即怒道:“他有什么资格谈恋爱?” “菲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他哪儿错了!” 罗敏用教训的口吻劝导说:“他二十多岁了,到谈恋爱的年龄了,人又帅、又有才,怎么就没资格谈女朋友了? 叫花子也要娶媳妇的,何况他只是落难的王子!” 罗敏贴近岳菲儿,眉飞色舞地低声说:“他那女孩儿天生就是给你儿子做媳妇的,般配得很呢!” “是不是真的呀?” 见罗敏开心的样子就像自己的儿子有了女朋友一样,岳菲儿很是感动。 “当然是真的,我见过她好几次,昨晚他俩还一起来过我家呢。” 罗敏心虚地看了看外面,好在罗桂娇呆在车里。 她当时知道明玥就在楼下,幸好没上来,否则罗桂娇不一定会给两人好脸色看,那就难受了。 “你就使劲的美吧!” “女孩儿真是个好女孩儿,对江子岳也真。 现在有电话了,你们联系也方便,你可别给儿子掉链子啊!” “岳医生,拔针!” 有病人在角落里喊。 “诶,来了,我过去了。”岳菲儿丢下罗敏,走过去给病人拔针,热心叮嘱说:“多按两分钟哈!” 拔完针回来,罗敏问:“菲儿,病人还是叫你岳医生啊?” 岳菲儿低声说:“都是从我家诊所带过来的,他们说只认我不认老板,还说只要泰康诊所再开业,病了还来我家找我。” 罗敏笑着说:“好家伙,这家老板可捡到宝贝了,工资应该不低吧!” 岳菲儿苦笑着说:“嗨,打工也就那样,饿不死,不拖岳儿的后腿就行了!” “对了,菲儿,你的病人基础在那儿,想没想过重新把诊所开起来?” 罗敏很认真地问。 因为她也多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罗桂娇要去韩国整容,不知道要花多少钱,所以才没敢开口。 岳菲儿点点头,直言不讳地说:“想过,不过条件不允许了,一是没有九哥那样的医生,二是没钱进药品。 真像你说的,病人基础在、设施设备在,如果有人愿意投资或合作,诊所开起来不是太难。” 她指了指汽车里的罗桂娇,不无担忧地问:“娇娇还是要去整容啊?” 嗯!罗敏点点头,满眼忧郁地看着岳菲儿说:“她不听,我没一点办法!” 她没有再聊下去的兴趣,说:“东西带到了,我也该回家了,好好照顾自己,别让儿子操心,走了。” 说着,挥挥手走了。 见到罗敏母女突然回来,刘长发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们回来了!” 见到刘长发,罗桂娇犹豫了老半天,应该说还没适应如何开口叫爸。 “……爸,我和妈回来陪你住段时间,凉快点我要去韩国一趟,回来后找个女婿好好过日子。” 听了罗桂娇的话,罗敏两口子一喜一忧。 刘长发更是鼻子发涩,如果不是这声爸,他都快忘了自己也是有女儿的人。 喜的是女儿想通了,要找个女婿过日子,忧的是她还是没放弃要去韩国。 “能不能不去韩国?”刘长发壮着胆子试探地问。 罗桂娇苦笑,却平静地说:“我也不想啊,如果我长得像妈就不用去了。” “唉,怪我怪我,怪我长这副鬼样,害了你!” 刘长发好不心酸,深深自责,但他还是希望女儿改变主意。 于是好言相劝:“岳医生都说了有风险,别去韩国了吧。 江子岳那样的我们就别想了,找个对你好的、长相一般的男孩子也行啊。 嫁妆彩礼由我刘家出,不要他一分钱,再在城区给你们买一套房、一辆新车,应该会有男孩考虑的。” 罗桂娇笑了,乖巧地说:“爸,你怎么跟妈一样啊,你们希望我风风光光嫁出去,难道不希望我漂漂亮亮做新娘吗?” 刘长发无言以对,老半天才说:“我和你妈挣的钱都是给你花的,想去就去吧,反正还有时间,计划也是可以更改的。” 他还是寄希望于女儿能改变主意。 “再说吧。”罗桂娇平静地说:“我帮你把屋子收拾一下,以前没时间回来,现在店子转让了,我也轻松了,有时间陪你们。” “娇娇懂事了!”刘长发感动又心酸地对罗敏说。 罗敏何尝不是这样的感受呢,女儿是变了,可这种变化能持续多久,只要她不改变主意,未知的风险就时刻存在。 刘长发接着说:“不用了娇娇,屋里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如果你嫌脏,我找两个小时工来做吧,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刘家的条件还是很殷实的。两层小楼,虽然在乡下,家里该有的东西也一应俱全。 空调、网络、卫生间、浴缸,包括装修也是不错的,甚至还有大多数人家没有的保险柜,所以罗敏母女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 晚饭后,偶尔还能看到一家三口在河堤上漫步,这样难得一见的温馨时刻。 第80章 妈…… 第二天吃完晚饭,童少禹拉江子岳打篮球。 本来他不想去的,可赖不住童少禹连拖带拽,情面上也过不去。 他知道妈妈有了新手机,肯定会给他来电话,只好把手机交给明玥。 手机里有一款消消乐游戏,她玩得正起劲儿。 六点半钟,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显示是“妈”的来电。 “江子岳,你……的电话!”她冲江子岳喊道,差点喊成了“你妈的电话”,吓得一吐舌头。 “你替我接吧!”江子岳大声说。 于是明玥用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往右一划,开口叫了声:“妈……” 猛地意识到不对,慌乱中忙改口说:“阿……阿姨,江子岳在打球!” 听到一声女声“妈”,岳菲儿一愣,随即便笑了,和善地问:“你是谁呀?” “阿姨,我是明玥!”明玥仍显慌乱,脸颊绯红。 岳菲儿依旧笑着说:“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岳儿的女朋友吧!” 明玥不知如何作答,但又不能不回答。 “阿姨,我是他的同事,还不是他的女朋友。” 岳菲儿咯咯地笑道:“你都叫我妈了,难道不是我未来的儿媳妇吗?” 江子岳跑进来,接过电话,叫了一声妈。 岳菲儿却说:“岳儿,把手机给明玥丫头,我跟她聊得正开心呢!” “好,你们聊,我打球去了!”江子岳听出妈妈心情不错,便放心地把手机递给明玥,笑着跑出去。 “明玥!”岳菲儿喊道。 “阿姨,您说,我在听!”明玥心情平复了不少。 “明丫头,你家是哪里的呀?”岳菲儿笑着问。 “阿姨,我明家楼的。” 明玥突然激动起来,刚才一紧张,差点儿忘掉一件大事,忙说:“阿姨,我给您打过来!” 没等岳菲儿反应,她便挂掉电话,用自己的手机拨打了岳菲儿的电话。 “阿姨,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到时候您存一下。 阿姨,明家楼的明一凡您还记得吗?” “明一凡?!”岳菲儿一愣,她怎会不知道呢。 明一凡外号叫明驼子,病残、贫苦,她和江进九还救过他一命,已经是胃癌晚期。 “你是他女儿?”岳菲儿心里有些乱了。 “是的阿姨,他是我爸,大半年前您和叔叔还救过他的命,你们是我家的大恩人!” 明玥嗓音哽咽了。 “本来说过年回来当面感谢您和叔叔的,没想到叔叔他……” “丫头,应该的,过去的事别提了!” 岳菲儿心里深深叹息了一声,不安地问:“丫头,你是明一凡亲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他抱养的呢?” 岳菲儿的担忧不是没有根据,她怕明玥身上携带了明一凡的基因,那样对她的后代大大不利。 作为学医之人,她深知其中的利害攸关。 如果说基因是第一个原因,那贫困就是第二个原因了。 江家背负巨债,如果江子岳没人帮一把反而要被拖累的话,他这辈子恐怕翻身无望。 岳菲儿的话出自本能,也没什么大错,但多少夹带了一些私利的成分。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问话深深伤害了明玥。 明玥早就知道明一凡不是她的生父,特别是曾珏的出现,更坚定了她的这一认知。 此时她完全可以告诉岳菲儿她是明一凡抱养的,却因为带有歧视还有嫌弃的一句问话而告终。 “阿姨,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要出去一趟。”明玥说完,不顾岳菲儿的感受,撂了电话。 江子岳打完球回到寝室已是半小时后的事了。 明玥不见了,手机也丢在床上,一看,还有岳菲儿的五个未接电话。 “怎么回事?”他一头的问号。 照理说明玥不会把新手机随便乱扔的,即便是回寝室也会跟自己打招呼,不声不响地走了太不正常。 “我妈和她谈了什么,难道谈崩了,不应该啊!” 他赶紧给岳菲儿打去电话,心神不宁地问:“妈,你跟明玥谈了些什么呀?” “就是些家常啊!” 岳菲儿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说她是明一凡的女儿……岳儿,她跟你讲过明一凡是个驼背吗?” 江子岳如实相告:“没有,她很少跟我说她的家事,我只知道她有一个长年生病的爸,没有妈。” “这就难怪了。” 岳菲儿说:“我问她是明一凡亲生的还是抱养的,她说她不舒服,要出去一趟,然后就挂了电话。 岳儿,这明玥是不是有点矫情啊,是不是故意隐瞒家族的病史啊?” 江子岳顿觉不妙,埋怨道:“妈,哪有你这样问话的,你这不是明摆着嫌弃人家嘛!” 岳菲儿大呼冤枉:“这不正常吗,我哪儿错了?” 江子岳只得耐心地说:“明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不仅漂亮,智商情商也高,而且身体健康,没发现她有什么毛病。 你知道她家的情况,又问她是亲生的还是抱养的,不就是嫌她家穷嘛。 傻子都能想到,明玥她想不到?哎呀,真是的,天都被你聊死了!” 岳菲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鲁莽,终于说出了心里话,“岳儿,我家的情况绝不允许再添累赘了!” “累赘?”江子岳无奈苦笑:“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儿子根本不敢让人家做女朋友,是我高攀人家了,你知道吗? 我遇到的任何困难都是她在帮忙解决,工作、拜师学习、借钱买车卖手机、摆平罗桂娇,哪一样不是人家在背后帮忙。 你倒好,一上来就嫌人家穷,她穷能有我穷吗,我还欠着一屁股债呢! 你不放心可以去问罗阿姨,她没必要骗你!” 江子岳哪能料到有了手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活活把天给聊死了,而且还是两个重要的女人之间。 没办法,只能补救了。 他给明玥打去电话,没人接,又爬上楼去敲门,屋里没有动静,又问了门口的保安,说她没出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她还在酒店里,最大的可能还是在寝室里。 他又回到203门前,正要敲门,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电话铃声。 电话一直在响,可没人接。 江子岳怕明玥有事,着急地拍打房门,嘴里喊着姐、明玥、明玥、姐。 “有事吗?”身后突然传来明玥冷静的声音。 她穿着睡衣,手里端着脸盆,脸盆里装着洗过的衣服,原来是洗澡去了。 江子岳连忙说:“姐,对不起啊,我妈不了解情况,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请让让,我要开门!” 明玥拿出钥匙,依然冷静地说:“对不起,我累了,要休息!” 她打开门,又砰地一声关上,根本不给江子岳解释的机会,也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第81章 我想见见姐夫 明玥晾完衣服,手机又一次响了起来。 “姐,跟姐夫约会去了吗,干吗不接我电话?” 电话一通,曾珏焦急又不满地问,弄得明玥一头雾水。 “姐夫,胡说什么呢,你哪来的姐夫!” 明玥心情不爽,语气自然也不友好。 “江子岳啊,他可不就是我姐夫吗?” 曾珏依然满腔热忱。 “狗屁姐夫,分手了!” 提起江子岳,明玥一肚子气,别说不是,就算是此刻也不要了,因为她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定位。 “怎么,闹别扭了? 我还说明天请他吃个饭,顺便看看他帅不帅,不帅就算了,帅的话……你不要介绍给我呗!” 曾珏在电话那头嘻嘻地说笑。 明玥恨恨地说:“想要你拿去,一个垃圾有什么好争来抢去的!” “姐,这才几天就变成垃圾了,这男朋友的保鲜期未免也太短了吧!” 曾珏咯咯地笑起来:“把垃圾给我吧,我种的花正缺有机肥料呢! 姐,我的经验吧,就是心情不好就睡大觉做美梦。睡吧,明早九点我来寝室找你,别跑了啊!” 诶!明玥欲言又止,因为曾珏已经挂断了电话。 平心而论,她并不生江子岳的气,她生江子岳他妈的气,凭什么一上来就揭我的疤,凭什么嫌弃我! 别说我跟江子岳没什么关系,如果有关系我将来怎么跟她相处。 正所谓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悲催的江子岳。 如果真把他推出去,她还是不舍的,这个小男人有很多别的男孩不具备的优点,只是他左右不了他妈想什么、说什么。 如果曾珏真要见他怎么办,万一喜欢上他又怎么办,虽然不知道她和她妈是干什么的,但感觉她比自己强了不止一万倍。 她推算了一下,明天该江子岳送快递,曾珏来了就以分手和送快递这两个理由搪塞她。 第二天早晨,明玥还是照常起了床,不是不想睡懒觉,再说昨晚她也根本没怎么睡好。 她有两件事要做。 一,确定是不是江子岳送快递,如果不是该怎么应付,最可怕的是上白班,那样他将直面曾珏。 二,迎接曾珏,可能还要借一辆电瓶车。上次她跟江子岳跑了一趟,知道大概线路和方向。 收拾完毕,她便去了食堂,身穿便装的江子岳已经在那儿吃早饭了,今天是他送快递无疑了。 看见明玥,他一如往常地笑着问:“姐,今天休息,怎么不多睡会儿?” 明玥没理他,坐到另一张餐桌上,自顾自地吃起来。 江子岳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凑过去,尴尬地吃完饭,打声招呼就走了,明玥还是没理他。 八点五十,外面响起汽车轰鸣声,一辆红色奔驰跑车停在楼下,紧接着明玥的手机响了。 “姐,我到了,你可以下来了。”曾珏的声音。 明玥走出门,没看见曾珏,便问:“你在哪呢?” “我在车里,不方便出来,怕人多嘴杂。”曾珏说着,轰了一脚油门。 天啦,奔驰跑车,看起来就很贵,这得是什么样的家庭啊! 明玥心头一声惊呼,她与曾珏简直天壤之别,如果真是双胞胎,这种差距无法让人接受。 “我这就下来。”一种说不出的感受涌上明玥心头,有羡慕,有委屈,更多是失落。 轰鸣声引来骂声一片,当看到明玥钻进那辆红色跑车时,人们震惊了,各种猜测随之鹊起,难道有人要撬税鑫的墙脚。 神秘人驾豪车接走明玥的消息在酒店里迅速传开,连牛仔也感到意外。 他是最清楚明玥想法的那个人,也常常默契地配合她的行动,今天的情况他也有点搞不懂,不知车里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明玥扫视了一遍车内,惊讶地问:“你的车?” 曾珏摇头,笑着说:“不是我的车,是我们的车,更确切地说是我和你的车!” “我们的车?”明玥摇头苦笑:“不敢想!” “姐,这么说吧!”曾珏用手在方向盘上划拉一圈,对明玥说:“以前是我的,现在是我们的。 车是妈掏钱买的,这车你也有份,你也能开。” “我可不敢,刮了蹭了赔不起!” 明玥故作轻松地问:“这车得一百多万吧,这么有钱,你妈是干吗的?” “姐,这话我不爱听了!”曾珏纠正道:“不是我妈,是我们的妈!” 明玥连连摆手,说:“别别,这光我可不敢沾!” 姐妹俩清楚,虽然在心灵上达成了默契也接受了彼此,但最终的认可和接纳还得是曾令秀。 明玥心头始终有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当年她做错了什么,父母为什么要狠心抛弃她。 想到吃过的苦,想到受过的罪,她就对他们有一种深深的怨和恨。 曾珏拿出手机,说:“那我现在就跟妈讲,告诉她,她的大女儿找到了,叫她现在就来接你回家,让你认祖归宗!” “不许打!” 明玥按住曾珏的手机,“我俩只是像,是不是还不一定,顺其自然吧,否则我俩姐妹都没得做了!” 曾珏却认真地说:“要不我们现在去做dna吧,把结果拿给她看,如果不认,你就告她遗弃罪!” 明玥不可理喻地看着曾珏,说:“太狠了吧,你是你妈亲生的吗?” “对了,你提醒我了!” 曾珏说:“我回去也跟她做个dna,如果不是,我告她拐骗罪!” 明玥气乐了:“得,不是遗弃罪就是拐骗罪,这下好,把你妈送进去了!” 曾珏也笑了,说:“是喔,不能把她送进去,你还没回家呢!” 明玥说:“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就在这里,有吃有喝有钱拿。” “何苦呢,这里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曾珏揶揄地笑了,说:“是因为那个叫江子岳的小保安吧,你昨天不是说你们已经分手了吗? 回家吧,妈妈正愁找不到接班人呢,干脆你接妈妈的班,做大有集团的继承人,我做医疗器械公司的小老板。” “大有集团?” 明玥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妈是大有集团的老板?珠穆朗玛大酒店也是你家的?” 在来金山大酒店之前,她曾去这家酒店应聘过,因人家不缺人而作罢。 “哎呀,不是你妈我妈,是我们两个的妈!” 曾珏只好再一次纠正。 “你知道为什么叫珠穆朗玛大酒店吗,除了那座高高的山峰,就是取你的小名珠珠的意思。” 明玥震惊了,也迷惘了,她的小名就叫珠珠。 曾珏说得很自然,应该没有牵强附会,难道真有不得已的原因。 “既然你不回家,那还是按计划去看姐夫吧。他现在在哪,门口那个小保安不会是他吧?” 明玥说:“不是,没他帅气,今天送快递去了。” “还送快递?”曾珏好不惊奇,“他很缺钱吗?” 明玥点头,想到岳菲儿说的话,脸上布满忧虑。 “很缺,欠了一屁股外债的穷光蛋,只好打两份工。” “不错啊,不怕吃苦,很难得,有点像他!” 曾珏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倍加赞赏和肯定。 “他,他是谁?”明玥敏感地听出了端倪,能把两个男人放在一起比较,说明她很看重这个人。 曾珏怔忡地看着明玥,缓缓戴上墨镜。 “我的初恋,洪流。” 明玥从她的话语里听出了伤感,想到覃西早,下意识地问:“他人呢?” “死了。”曾珏侧过脸,看向前方,眼睛一眨不眨。 “对不起,对不起!” 明玥本能地抬手捂住嘴,一脸的惊愕。 这是一个女人的疤,她却残忍地揭开了它。 “姐夫在哪?” 曾珏挂上d档,对明玥说:“走,我们找他去!” 第82章 难以驾驭的心绪 税鑫也在监控里看到了那辆红色的奔驰跑车,他并没像宿舍楼的那帮人那样大惊小怪。 江宁目前就两辆sl63,白色的是他的,红色的自然就是曾珏的。 他知道明玥姐妹俩相认了,也猜到曾珏为什么不下车,无非就是不想叫那些乡巴佬看到双胞胎姐妹俩炸了窝。 只是他不知道姐妹俩干吗去了,于是赶紧打电话给覃西早。 “覃公子,你老婆跟人跑了!”他故弄玄虚地说。 “跟谁跑了?”覃西早揉着眼睛慢悠悠地说,自然不会把他的话当真。 税鑫没有直接答复他,而是说:“她刚开车把明玥接走了,不知去哪儿了。 你上次不是说要飙车吗,今天就是个机会,你过来,我们开车追上去。” 覃西早一时精神大振,翻身起床,“好,你等我,马上过来!” 姐妹俩驱车出门时,江子岳已经外出开始派送了,两人兜了两圈也没能看到他的影子。 正要放弃时,曾珏突然看到马路对面有一个快递小哥正在骑车急驰。 宽大的蓝色塑料筐里堆满了货物,因为太重,筐子不停地点头晃动,看得人胆战心惊,生怕垮了。 “是他。”明玥淡淡地说,其实她比曾珏先看到,只是不想见他而已。 曾珏加快速度,在下一个路口掉头,直追上去,与电瓶车并行。 十点钟,太阳已经很灸烈了,疯狂灼烤着大地。 江子岳戴着黑色面罩头盔,衣袖紧扣,根本看不出他的模样。 看那侧影,曾珏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她踩下油门,跑车发出一声低沉的怪叫,猛地向前窜去。 “你干吗?”明玥警觉地问,她已猜到了原因。 “截停他,看看值不值得你为他生气?” 曾珏极聪明地说,边开车边观察前面是否有路口,等她看到路口拐进去时,江子岳和他的电瓶车完全没有了踪影。 看曾珏发愣的眼神和失望的表情,明玥突然就笑了,而且笑得花枝乱颤。 她不知道为什么发笑,但这一刻她就是想笑。 “你笑什么?”曾珏惊讶地问,直觉告诉她明玥并不想让她见到江子岳。 她倔强地说:“我就在这儿等,看他过不过来!” “想等你就等吧!”明玥的笑容依然灿烂如故。 她跟江子岳跑过这一带,估计是从另一条小路绕行到城东大道上去了。 等了十几分钟还不见江子岳露头,曾珏失去了耐心,“不会不过来了吧?” 明玥点头,“有可能,送快递哪有固定线路,都是绕来绕去的。” “算了,姐夫以后再看,只要是我曾家的女婿他绝对跑不了!” 曾珏兴致勃勃地说:“姐,我带你去飙车吧,什么烦恼、什么不快,在速度与激情中统统都会抛之脑后。 你会发现紧绷的神经放松了,糟糕的情绪放飞了,气顺了,痛经也不痛了,精神愉悦,身心健康!” “你的意思是飙车能包治百病?走,飙去!” 明玥欣然同意,她的确需要放松,舒缓岳菲儿带给她的紧张心绪。 她告诫道:“以后别姐夫姐夫的叫了,八字还没一撇呢,让别人听到会给我们带来麻烦的,再说他不一定适合我。” “你是说税鑫吧,我懂,他确实不适合你,他的长相、他的粗俗、他的家庭哪一样配得上你,要知道你是曾家的大公主,你不比任何人差!” 曾珏轻叹一声:“姐,为了江子岳,你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真是用心良苦啊! 不说这些糟心事,走!” 正准备启动之际,覃西早的电话打了进来。 “曾珏,在哪儿呢?” “什么事儿?”曾珏不悦地说,她不想此刻有人打扰她的好心情。 覃西早却不以为然:“我知道你跟你姐在一起,我和税鑫刚从酒店出来,我们去十八拐飙车,把你的位置发给我,马上过来!” “我问问我姐吧,看她愿不愿意?” 曾珏看着明玥说,其实她不想他们去,只想单纯带明玥放松一下。 如果去了,以男人争强好胜的性格,多少就带有竞赛的意味了,那样可能会有风险。 明玥的想法可比曾珏复杂多了。 她一方面想尽量维护与税鑫的关系,以时间换空间,为江子岳争取更多的学习机会,另一方面岳菲儿的话露出了非常危险的苗头,不得不有所防备。 明玥说:“去,他们跑他们的,我们跑我们的,又不跟他们比赛,想比也不跟他们比,安全第一。” “对的。”曾珏便给覃西早发去了定位。 不到十分钟,税鑫开着sl63从后面追上来,呼地一声超过她们,率先朝市外飞驰而去。 一到郊外,两辆车近乎疯狂地追逐起来,一辆辆车被他们远远甩在身后。 曾珏全神贯注,紧咬着前面的税鑫不放,这把他的野性一下激发了出来。 他猛轰油门,大幅度地摆弄方向盘,他手里的奔驰就像一个嚣张的小混混在公路上横冲直撞。 曾珏不甘落后,她并没有过多的想法,只要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不被他甩下就是胜利。 她清楚两车性能差不多,技术上也难分伯仲,剩下的就是胆量和运气。 这样的山路不适合开斗气车,也没必要冒险。 可税鑫不这么想,他认为被一个女的不紧不慢地跟着是他的耻辱,只有把她甩得没了影儿,方能显示出他高超的驾驶水平。 因此险象环生,吓得覃西早大叫慢点儿,说要吐了,惹得后面的姐妹俩也是惊叫声不断。 明玥说:“别追了,他这是玩命!税鑫就这德行,争强好胜,不计后果!” 曾珏听话地放慢了速度,笑道:“这家伙是有些邪性,愣头青一样莽打莽撞,不管死活,是个极度危险的人,你得小心他。 姐,我姐夫不是这样的人吧?” 明玥惊魂未定,随口答道:“他是个很理智、很沉稳的人,不会做这种危险的事……不对呀,你哪来的姐夫!” 刚从紧张刺激的追逐中缓过劲来,曾珏的一句话又点燃了明玥的怒火,她对岳菲儿的话耿耿于怀。 “到底怎么了嘛?” 曾珏明显觉察出明玥的反常。 明玥恼怒地说:“我说了,我们分手了,不许提他,再提姐妹也别做了!” 曾珏没想到明玥也有如此令人心悸的一面。 明玥说:“我想开车!” 曾珏听话地把车靠边,两人互换座位,明玥坐到驾驶席上,系好安全带,踩了一脚油门。 呜——奔驰嘶吼起来。 “刺激!”明玥兴奋地叫了一声,松开刹车,试着点了几脚油门,奔驰便欢快地跑起来。 逐渐适应了车的脾性后,她逐渐加大油门,风驰电掣的体验感前所未有。 “过瘾,太过瘾了!” 她大叫着,丝毫没有形象可言。 覃西早没见后车上来,就叫税鑫放慢车速。 五六分钟过去了,曾珏的车还是没跟上来。 他慌了,连忙给曾珏打电话,没人接。 “糟了,不会出事吧!”他看着税鑫紧张地问。 税鑫心里也没底,毕竟后车坐着明玥呢,于是赶紧靠边停车,给明玥打电话。 明玥看到税鑫的车在前面停着,他在打电话,便打了声喇叭,呼地一下呼啸而过。 “看清了吗,开车的是明玥还是曾珏?” 税鑫眼睛跟着一闪而过的车问覃西早。 “可能是明玥!”覃西早根据车速判断说。 “我来开,怕你把人家追急了,容易出事。” 税鑫只得让给覃西早开,他知道以他的性子开不得慢车。 “我可是明玥的师傅哦!”他洋洋自得地说。 覃西早不紧不慢地跟在前车后面,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突然前车停了下来,明玥跳下车,拉开副驾驶室的门,扶着曾珏下车,接着她便蹲在路边哇哇地吐起来。 “有水吗?”见覃西早下车,明玥大声问。 “有!”覃西早接过税鑫扔来的水,递给明玥。 “没事的,她跟税鑫一样,都是那种开车不晕坐车晕的人,我领教过,等会儿由我送她回去,你开税鑫的车回酒店。” 税鑫也开始有反应了,弯着腰在路边干嚎。 明玥说:“今天就到这吧,我送小税总回去。” 因为两人晕车,不得不中止继续飙车了。 第83章 明玥,对不起! 接到儿子的电话,岳菲儿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没想到平常聊天的一句问话,却极大地伤害了明玥的自尊心。 第二天吃过晚饭,她便去了罗敏家,详细打听明玥的情况。 言谈之中,罗敏无不流露出对明玥的喜爱,说她人漂亮能干,大方得体,身体也没看出有什么毛病,跟江子岳再般配不过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岳菲儿还是放心不下,动了去看明玥的心思,便打电话给老板请假,说明天去江宁看看儿子。 老板却不准假,说她走了没人做事。 岳菲儿恼火地说: “你没有星期天没有节假日,六点下班,班车早没了,我怎么去呀?” 老板耍无赖说那我不管,要么别走,要么找一个人来替代你。 “要是我死了,你是不是得关门歇业啊!” 岳菲儿气得不行,“我去哪儿给你找人,出事算谁的,你的还是我的!” 老板说当然算你的了。气得她挂掉电话,大骂这他妈都是什么人嘛,要是九哥在,我受这气! 罗桂娇见状,不紧不慢地对岳菲儿说:“阿姨,别生气了,我现在送你去。 如果早,我们今晚去今晚回,如果太晚你就在我家住,明早我送你回来,不耽误你上班。” 罗桂娇能有这样的觉悟,罗敏很欣慰,对岳菲儿说:“菲儿姐,我陪你,来回也好有个伴!” “谢谢娇娇,谢谢敏姐!”岳菲儿感激不尽。 “不用,走吧。” 罗桂娇起身,抓起钥匙对刘长发说:“老爸,我们走了”,便出了门。 一句老爸,叫得刘长发呆若木鸡,在女儿面前他哪里享受过这般待遇,不禁眼泛泪花。 跟以前比,女儿对他的态度可谓天壤之别,可带给他的不是喜悦而是恐惧,女儿这一去,恐怕是回不来了。 唉,什么美丑,活着就好,还有些日子,但愿她能幡然醒悟,别去狗屁韩国整什么容了。 岳菲儿刚坐稳就要给江子岳打电话,被罗桂娇制止了。 “阿姨,最好突然袭击,不然他们有准备,你看不到最真实的一面。” 岳菲儿想想也对,笑着说还是娇娇心眼活。 罗桂娇摇头苦笑:“阿姨,你这是骂我呢!” 罗敏怕岳菲儿下不来台,连忙打圆场:“娇娇,阿姨怎么可能骂你呢,她这是夸你呢,我也觉得这段时间你变太多了!” 罗桂娇不以为然地从后视镜里瞟了两人一眼。 一个半小时后,一行三人到了酒店,见值班保安不是江子岳,罗桂娇直接把车开到宿舍楼下,领着岳菲儿来到103寝室前,用手指了指,便退了出去。 江子岳正在一张白纸上画电路图,根本没想到妈妈会突然从天而降。 “妈,你怎么来了?” 他又惊又喜,丢下纸笔,连忙站起来。 两个月没见妈妈,她又添了不少白发,皱纹也更加明显,不禁一阵心酸。 “来看看你呀!” 岳菲儿心疼地看着儿子,他的脸晒黑了不少,但人看起来更壮实了。 “她呢?”没想到第二句话就转到了明玥身上。 江子岳苦笑,“你到底是来看我还是看她的?” “看她,顺便看看你。”岳菲儿也不拐弯抹角。 “二楼。”江子岳向上指了指。“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岳菲儿转身出门,上了楼。 明玥坐在办公桌前,手机里正在播放电视剧。 虽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可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视剧情节上。 岳菲儿的一句话话让她的信心动摇了,特别是从曾珏口中得知亲妈可能是曾令秀时,这种动摇更剧烈了。 如果有一天曾令秀真的要她回家,经济地位的巨大悬殊,如果曾令秀再施加影响,她不敢保证对江子岳还能做到一如既往。 如果不是岳菲儿的一番话,她或许还能坚定自己的信念。现在,难了! 岳菲儿轻手轻脚走到203寝室门前,隔着纱帘,静静地看着屋里的明玥。 从侧影看,她身材婀娜妙曼,坐姿端庄,却脑袋低垂微侧,一副心不在焉、心事重重的样子。 “明玥!”她轻呼一声。 这是明玥从未听到过的嗓音,她一怔,脑海里立刻闪现出两个人来。 一个是岳菲儿,一个是曾令秀,但岳菲儿的可能性更大,因为这声音并没有像初见曾珏时那样触及到她的灵魂深处。 “请进!”开口的同时,她立马站起来并转过身。 岳菲儿拨开纱帘,走进屋内,只觉眼前一亮。 站在面前的分明是个小仙女嘛,只不过小仙女脸上有一股淡淡的愁容。 “她绝不是明一凡生的,明一凡绝不可能生出这么健康漂亮的女儿!” 这不仅是感觉,也是基于对明一凡的了解,她心里顿时说不出的轻松。 她迎上去,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明玥,江子岳也想上来,我没让,就我们娘儿俩聊聊天!” 说着,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想要握住明玥的手。 “阿姨好!”明玥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不冷不热地说:“您请坐!” 她没让岳菲儿握住她的手,很自然地把椅子拖到岳菲儿身边,然后关闭手机,准备泡茶。 岳菲儿尴尬了一瞬,随即抓住椅背向后拖了一下,说:“明玥,别忙了,我们坐下来聊聊天就好。 是罗敏娘儿俩送我来的,等会儿我要赶回去,不能耽误明天上班。” 明玥忙说:“那我叫罗阿姨也上来坐坐!” 岳菲儿笑了笑,说:“她不会上来的,她要把时间留给我们娘儿俩。” 岳菲儿口口声声不离“我们娘儿俩”,言语之中尽显亲热关怀之意。 明玥坐到床上,岳菲儿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看着她的眼睛,真诚地说:“明玥,对不起,没想到我一句无心的话伤害了你。 岳儿狠狠批评了我,我知道不对,今天来就是专门向你道歉和解释的。” 听岳菲儿这样说,明玥倒不好意思了,她也知道岳菲儿的确是无心之语,但她在这件事上却非常敏感,无论是谁。 其实她要的就是一个态度,既然岳菲儿开口道歉,她也就没计较的必要。 “没事的阿姨,都过去了。”她勉强笑了笑。 “您和叔叔是我家的恩人,我对你们心存感激,一直无以回报。 刚好江子岳来了酒店,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是你们的儿子,但我就是感觉跟他有渊源,也许是江叔叔在天上保佑我们吧。 所以第一天我就大胆地要他叫我姐,而且一直以来我们相处得很好。” 岳菲儿连连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你给了岳儿很多帮助,他也在电话里都跟我讲了。” “明玥,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说清楚一件事,这件事一直压在心里几乎成了我的心病。 岳儿他爸是遭人陷害才出的医疗事故,为了不影响他的前途,我们借罗家一大笔钱才平息了事态。 为了让罗家放心,岳儿亲自打了欠条、签了协议,都是签的他的名,也就是说这债务将来由他还。 本想着毕业后,参加工作挣钱还债的,没想到罗桂娇看上了他,从中威逼作梗,逼得他撕了录取通知书,被迫出门打工。 你也知道一个月两千块钱不到,要还五十万的债务,要还到猴年马月啊!” 岳菲儿脸上交织着悲愤、焦灼和无奈的表情,甚至眼里还闪着泪光。 “明玥,罗阿姨昨天把手机给我的时候,说你是岳儿的女朋友,很漂亮也很能干,有你喜欢岳儿,我做妈的心里高兴啊! 可是明玥,岳儿欠着五十多万的债务,前途渺茫,我不能让他拖累你,他也是这样想的。 特别是你的家庭也不富裕,你的父亲身体也不太好。如果没人帮忙,没有机缘巧合,岳儿想翻身谈何容易啊! 事情就是这样,如果你不想跟他吃苦受累,我理解,绝不怪你。 如果你愿意跟岳儿吃苦受累,我拼了老命也要支持你们,回去我就想办法把诊所重新开起来。 明玥,这才是我的初衷,绝没有嫌弃你的意思。” 第84章 女儿与媳妇 态度决定一切。 其实在岳菲儿进门的那一刻,明玥就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所有成见。 “江妈妈!”明玥用一个令岳菲儿诧异的称呼开了口,比阿姨正式而且更显亲热。 “我从小没有妈妈,做梦也想叫声妈妈。 当别人的妈妈参加家长会的时候、当我受气委屈的时候、当我肚子痛的时候都想妈妈陪伴在身边。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也长大了,要嫁人了。 我希望将来要嫁的那个男孩的妈,她不仅是我的婆婆,更希望她能做我的妈妈,把我当亲闺女待,弥补我从小到大没有妈妈的缺憾……” 明玥用平静的声音说着,用手指揩着不停从眼眶里涌出的泪水。 岳菲儿站起来,揽住明玥的头拥入怀中。 她听懂了明玥的意思,这是个缺少母爱的孩子,没有安全感,对很多人和事,常常抱有戒心和异乎寻常的敏感。 她从明玥的话里听出了她对江家抱有感恩之心,也听出了她对江子岳的好感,而且她还不计较自己,这样的女孩嫁进江家,何尝不是江家的福气呢。 明玥终于忍不住了,伏在岳菲儿肩头抽泣起来。 岳菲儿疼爱地拍打她的后背,动情地说:“明玥,你知道吗,我也想有个女儿,可岳儿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过多地分散了我和你江叔叔的精力,要不然……唉…… 不管将来你能不能跟岳儿走到一起,我都把你当我的女儿待,绝不见外,绝不食言!” “江妈妈!”明玥好想嚎啕大哭,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哭叫的时候,一旦传扬到税鑫那里,少不得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半晌,她推开岳菲儿,对她说:“江妈妈,今晚就住这儿吧,江子岳的好多事我都想了解。” 岳菲儿抹掉明玥脸上的泪花,笑道:“我在一家私人诊所打工,老板不准假。岳儿的事一时半会儿讲不完,等有空回家,我给你讲。 你不要找岳儿打听,他不会告诉你的,他的脾性我了解,又倔又犟,跟他爸一个样儿! 时间不早了,罗阿姨她们还在楼下等我呢,麻烦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还是早点回去,路上也安全一些。 明玥,岳儿被我娇惯坏了,家务事基本没让他做,人情世故也不懂,书呆子一个。妈妈请你多关照他,行不行啊?” 明玥破涕为笑。 “江妈妈,您放心,江子岳已经是我弟弟,做姐姐的能叫他吃亏吗!” “我放心,放心!” 岳菲儿说:“国庆长假回去玩两天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妈妈!”明玥笑着说:“我倒是想,可他没时间,上班外还要送快递。 不过您放心,只要有空我们一定回去看您!” 岳菲儿点头道:“好,就这么说,我走了,反正现在电话联系也方便。” 江子岳忐忑不安地等在楼下,不知两人谈得怎么样,他不敢上楼,怕上去成了众矢之的。 终于看见两人一团和气走下楼来,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了。 他迎着岳菲儿走上前去,说:“妈,今晚就住明玥房间吧。走,我先带你吃饭去。” 江子岳知道坐班车从倒水河到江宁至少得两个多小时,肯定来不及吃饭。 明玥惊问道:“啊,妈还没吃饭吗?” “妈?!”江子岳大吃一惊,愣怔地看着两人,张开的嘴巴半天没能合拢。 岳菲儿眼睛一瞪,质问道:“怎么,是我没资格做她妈,还是她没资格做我女儿,嗯?” 明玥把脸扭向一边,抿嘴偷笑。 江子岳大喜,忙不迭地说:“有资格,有资格,她都是我姐了,当然也是你女儿了!” 他听得出来,妈妈和明玥不仅冰释前嫌,而且还认了干亲做了母女。 一个护崽心切,一个心怀感恩,天性遇到了良善,各得其所,各安其命。 “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你罗阿姨和娇娇她们还在外面等我呢。” 明玥与岳菲儿并排往宿舍楼外走,外面停着罗桂娇的车。 见岳菲儿出来,罗敏推开车门下来,明玥和江子岳连忙喊了声罗阿姨。 罗桂娇坐在驾驶席上幽怨地看着江子岳和明玥两人。 罗敏笑着问岳菲儿:“菲儿姐,明丫头还如你的意吧,我就说嘛,要相信儿子的眼光!” 明玥吓了一大跳,这话可不能在这儿讲的,万一被税鑫听到,他会怎么想,他肯定会以为岳菲儿是来相她的,结果就是谁也别想待下去。 她连忙说:“阿姨,天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吧。” 又对罗桂娇说:“娇娇姐,夜晚视线不好,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罗敏和岳菲儿先后钻进车里,明玥才松了一口气,如果再聊下去,真不知她们还会讲出什么要命的话来。 “阿姨再见,娇娇姐再见!”车子启动,两人挥手与三人道别。 明玥瞟了江子岳一眼,突然就憋不住乐了。 “你笑什么?”江子岳傻呼呼地问。 明玥恨恨又不失得意地说:“这回我真做你姐了,以后敢再欺负我,你看我妈能不能饶了你!” 她是该笑了,因为她赢了,不仅赢得了江子岳,也赢得了岳菲儿。 岳菲儿不舍地收回看儿子和明玥的眼睛,乐不可支地对罗敏说:“敏姐,真要谢谢你跟娇娇,这一趟不白跑,捡了个女儿!” “不是儿媳妇么?” 罗桂娇扫了一眼后视镜,见岳菲儿捡了个大宝贝似的,她心里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岳菲儿心里高兴,也就不妨多说几句。 “娇娇,你想啊,儿媳妇跟儿子一样都得叫我妈,可不就是闺女么,甚至比闺女还要亲呢!” “我可听说婆媳关系是敌对关系,你却说媳妇比闺女亲,搞不懂喔!” 罗桂娇悻悻地说,不是不懂,是不想面对。 岳菲儿身体前倾,扶住前排椅背,贴近罗桂娇说:“我的意思是说,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就看人家把她当媳妇还是女儿。 一个聪明的好媳妇,她首先要做一个好女儿。 先是女儿,后是媳妇,这样的婆媳关系能不融洽吗,等你嫁了人就知道了。” “菲儿姐,难怪镇上所有人都夸你呢,你这媳妇做得真好啊!” 罗敏深表赞同。 “可怜喔!”岳菲儿重重地靠回到椅背上,头枕着头枕,眼睛望着车顶。 “我没见过公公婆婆,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九哥的父母走得早,听他说是东家一把米、西家一颗菜供出来的,所以他开诊所十来年也没攒到什么钱,不然……” “菲儿姐,你的缺憾将来有明丫头来补了!” 见岳菲儿伤感,罗敏连忙岔开话题,她是怕惹怒了女儿。江家与刘家始终有一道坎绕不过去,那就是任性的罗桂娇。 “我相信过不了两年,江家又要添人进口了!” “谢谢敏姐吉言!” 岳菲儿一时间心花怒放,咯咯地笑个不停。 两人说笑了一阵,她慢慢沉寂下来,不再说话,罗敏也识趣地不再开口。 明玥带给岳菲儿的喜悦,短暂冲淡了她的忧愁。 可想到债务、想到诊所、想到江进九,又想到儿子和明玥的未来,她似乎更加焦虑了。 窗外黑呼呼的什么也看不清,只有会车时的灯光偶尔照进来,依稀能看见她脸上的泪光。 第85章 明玥姐 曾珏能悄悄找到明玥,说明覃西早的计谋起了作用,他也发现这是追逐爱情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曾珏一门心思要创业,想替男友完成遗愿,苦于无人员无技术,事情几乎没什么进展。 而他则可以利用手中的资源和人脉为她出谋划策,从中斡旋。 明玥不太可能嫁给税鑫,如果愿意她早答应了,不然以税鑫的尿性也早把她追到手了。 明玥以恩人的名义与江子岳堂而皇之地姐弟相称,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俩走到一起是迟早的事,只有税鑫一厢情愿。 他还听说明玥安排江子岳和童少禹跟杨建设学习技术,他琢磨出明玥是在下一盘棋,我为什么不能下一盘更大的棋呢? 他从办公室的墙壁上抄录了明玥的电话,回到房间后便拨打了过去。 “明玥姐,我是覃西早,请你方便的时候联系我,我要跟你谈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他开门见山地说,语气沉稳,态度中肯。 “别别别,你别叫我姐,我也不是你姐,如果要叫就叫我明玥吧!” 覃西早开口叫她姐,明玥显得有些慌乱。 “当然得叫姐了!” 覃西早感到一阵好笑,解释道:“你是曾珏的姐姐,曾珏是我女朋友,你自然就是我姐了,逻辑没问题。” 明玥无言以对,逻辑是没问题,问题是曾珏真是你女朋友吗。 我对他并不了解,他要跟我谈什么,联系到他成功让姐妹俩相识,明玥虽然犹豫了一瞬,但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吃罢晚饭,明玥便给覃西早打去电话。 覃西早问是来上次休息过的房间还是去外面。 “外面!”明玥说。 覃西早说你在宿舍楼下面等我,十分钟左右到。 其实税鑫留意到覃西早在办公室抄了一个电话号码,他分析来分析去,只有明玥的可能性最大。 “姓覃的想干什么,要电话直接问我啊,偷偷摸摸的想搞什么鬼,不会是挖我的墙角吧!” 一个江子岳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如果再加上覃西早,他还有活头吗。于是把明玥对付他的那一套用在了覃西早身上。 他拨通监控室的电话,命令道:“给我盯紧覃公子,他一出门就通知我!” 六点半,他的手机响了:“税总,覃公子出门了。” 税鑫赶紧下楼。 “去了地下车库。” “去了宿舍楼。” “接了明助理。” 税鑫赶紧打电话给出口收费岗亭:“想办法截住覃公子的车,我马上到!” 保安刚放下电话,就见覃西早的车过来了。 “妈的,屎到屁门子才找茅厕!”他骂道。 可他不敢得罪覃西早,又不能不放人家出去,急中生智关了电脑,把头伸出窗外,陪着笑脸说:“覃公子,系统死机,正在重启,请稍等一下。” 覃西早点点头,也没多想,只得停车等候。 保安看见明玥,顿时明白税鑫为什么要他拦车了,便笑着问:“明助理,你这是要出门啊!” “嗯,去我妹妹家。” 明玥问:“多久能好?” “很快,正在重启,重启就可以扫描抬杆了。” 说话时,保安眼睛的余光留意着地库出口。 不一会儿,那辆熟悉的奥迪出来了,他便按下了电源开关。 “怎么回事?” 税鑫摇下车窗,探出脑袋不耐烦地喝问道。 “税总,系统出了点故障,正在重启。” 保安盯着电脑,心想剩下的就不是我的事了。 摄像头扫描了覃西早的车牌号,自动抬杆。 覃西早出了道闸,扫了一眼后视镜,笑着对明玥说:“姐,税鑫这小子盯你盯得紧啊!” 电话里叫姐和当面叫姐的效果明显不一样。 明玥涨红了脸,说:“还是叫我明玥吧,叫姐我不适应,再说我比你小。” “不是这样论的!” 覃西早哈哈大笑,“我再比你大,也得跟曾珏叫你一声姐,这是规矩!” “行吧,行吧!” 人家的逻辑没问题,明玥对他也是无语了。 “他跟上来了怎么办,我可不想得罪他,我们姐弟三个还指着他吃饭呢!” “怎么办?”覃西早嘿嘿笑道,他这人好像永远没有烦心的事儿。 “办法你刚才说过了,就去曾珏那儿吧,那是你的家,税鑫无话可说!” “我不去,那不是我的家!”明玥倔强地说。 “那就是你的家,你迟早要回家的!” 覃西早也倔强地说,这是必须认同的一个点,否则后面都是枉然。 税鑫将车停在窗口,问:“他们说去哪儿没?” “明助理说去妹妹家。”保安不解:“她哪来的妹妹,干的吧!” “湿的!”税鑫没好气地说,开车追了上去。 覃西早开车直奔康泽别苑,税鑫在后面紧咬着。 大门口,门卫礼貌地拦住他俩,要求停车登记。 覃西早按下按键,副驾的车窗降下来,明玥本能地看了门卫一眼。 “曾总好!”没想到门卫立刻举手敬礼,赶紧用遥控器打开大门。 覃西早不禁好笑:“瞎了他的狗眼,是曾总吗,分明是是明总嘛!” “明总,既然回家了,就上去看看呗!” “什么明总,不去!”明玥语气严肃,态度坚决。 “行,不去就不去吧!” 覃西早从后视镜里没看到税鑫跟进来,便把车直接往前开。 在一栋别墅前,他故意放慢速度,几乎就快停顿的那种。 他向左前方侧了侧头:“呶,这就是你的家!” 尽管心里抗拒,明玥还是本能地看向左侧那栋别墅,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家”。 两层小楼掩映在绿树丛中,外墙爬满了绿植,那辆红色奔驰静静地停靠在墙边,车库里还停放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越野车。 她见过的那条金毛犬正在院里玩耍,突然它安静下来,眼睛紧盯着缓缓驶过的汽车,鼻子翕动着,兴奋地叫唤起来。 “看,狗闻到了你的气味,知道是主人回来了,上去看看吧!” 没有回音。 覃西早回头看向明玥,立刻被深深地震撼了。 明玥看着别墅,早已泪流满面,无声地哭泣。 不管那狗是不是真的嗅到了她的气味,第一次看到曾珏时那种心灵的巨震,今天同样有。 她从未像今天这样离家如此之近,近得只需几步就能走进去,却又如此之远,远到二十多年了她还没找到家门。 如今家门就在眼前,她却无论如何迈不开腿。 看着眼前的豪宅,想到明家楼那间破旧的砖瓦房,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姐,对不起啊!” 能说会道的覃西早居然找不到一句安慰的话。 “迟早要回来的,上去看看吧,说不定阿姨和曾珏都在家呢!” “走,我叫你走!” 明玥把头扭向一边,不愿意覃西早看到她脆弱的另一面。 第86章 你们吵一架吧 车子出了康泽别苑,驶上沿江大道,漫无目的地随着车流在街上徜徉。 跑了十几分钟,明玥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看了覃西早一眼,问:“什么事,就在车上说吧。” 她怕坐在某个咖啡厅或者酒吧里被税鑫看到。 “曾珏跟你说过要创业的事儿吗?” 因为要说话,覃西早把空调的风速调低了两档,噪声果然小了很多。 嗯!明玥点点头。 “她要成立一家医疗器械公司,需要人需要技术,鼓动我跟她一起创业。” 覃西早问:“姐,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能怎么想?” 明玥摇头苦笑,“我一没资金,二没技术,就算曾珏照顾我进了公司,我又能做什么呢?” “姐,你可以完全相信我,今天的谈话仅限于你我之间,不会有第三人知道,任何问题都可以敞开谈,不要有顾忌。” 覃西早看了明玥一眼,继续说:“要我说,一不要你出资金,二不要你有技术,你可以做管理。” “曾珏第一次跟我谈的时候,我毛遂自荐做销售主管,我手头握有一定资源和人脉,她同意了。” “姐,我建议你进财务部学习财会知识,免得将来做账、报税都请人,一来节约成本,二来自己人放心。” 这话倒是说到明玥心里去了,她当初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苦于没办法跟税鑫提。 “我是一定要娶曾珏的,你不会嫁给税鑫,嫁给江子岳倒是有可能,而且你们也般配。 如果我和曾珏、你和江子岳,不管创业还是成家立业,我们都是很好的组合。 姐,你说呢?” 这是一个很隐秘的话题,除了他外就只有杨建设提过,明玥突然觉得他应该跟杨建设一样,是可以信赖的。 “红灯!”明玥大叫。 覃西早说话走神了,闻言赶紧踩下刹车,但车头还是越过了停车线,停在人行道上。 他用手指头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笑道:“像这种配合就很好,相互提醒、相互配合,才不容易出错。” 这家伙很聪明,深谙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之道,而且还能把简单的一件事抬升到一定层面,显格局。 明玥说:“我读大学时考了会计证,原理都知道,唯一不足就是缺少实操经验。” “太好了!” 覃西早说:“我找个借口跟税鑫谈谈,叫他专门给你安排个师傅,现教现学,实际操作,尽快上手。” 绿灯。覃西早轻踩油门,车又欢快地跑起来。 “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那个啊!”明玥怯怯地问。 “哪个?”覃西早笑了,她的那点小心思怎能躲过他笑眯眯的眼睛。 “就是……不厚道。” 明玥心虚地看了覃西早一眼,其实也是在试探他的真实想法。 “我说了今天什么话都可以谈,你是我姐,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覃西早嘿嘿地笑道:“你安排江子岳学技术,是不是同样也不厚道呢? 其实咱俩彼此彼此,只不过是巧妙利用了人性的弱点,我们并没有伤害任何人的想法。” 汽车随着车流驶上江宁大桥,高大宏伟、直插云霄的索塔引得两人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我喜欢曾珏,我和她之间的障碍就是她死去的男朋友洪流,她爱他很深,创建公司也是为了完成他的遗愿。曾珏是个奇女子,我很欣赏她。” 明玥点头,他说的没错,曾珏确实是这样的人。 “当然我知道你喜欢江子岳,江子岳也喜欢你,只是你们很含蓄,大概还没表露心迹吧,我知道你们顾虑什么,你们之间的障碍无非就是税鑫和江子岳的债务。 你和江子岳之间是物质的障碍,我和曾珏之间是精神的阻隔,要走近她,就得越过洪流、超过洪流,比你俩的情况严重得多也复杂得多,说实话我心里并没有数。 不过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曾珏铁石心肠也会被我感动,最终抱得美人归。” “姐,我的心思可以说完全裸露在你面前了。” 覃西早自信地笑道:“今天的谈话应该是我们四个人全新的开始。 我大胆展望一下未来,一年内,我们四个人的感情基本稳定下来,两年内订婚,三年内结婚,当然也有可能提前。” 明玥眼里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又暗淡下来。 “我可没你有信心!” 她扭头看向窗外,一根根粗大的钢索飞快地向后掠去,一盏盏明晃晃的路灯又向她迎面扑来。 “姐,这可不像你哟!” 覃西早爽朗地大笑起来:“我说的全新开始,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感情,一个是事业。 我们都有了明确的目标,剩下的就是奋斗了。 我认为公司初创不需要太多人,曾珏,你,我,江子岳,童少禹,当然还有你妈妈,最好注册成股份有限公司,我们六个人都拥有一定股份。” “你看,人员分工有了,曾珏全面负责,我负责市场开发和销售,你负责财务、后勤和办公室。 江子岳和童少禹负责技术和售后,人手不够再从市场招,这是你的强项。” 覃西早特意看了明玥一眼,她心照不宣地笑了。 “当然这是我的初步想法,要达成最后共识还得曾珏和你妈妈同意。 所以我和你先通通气,如果你同意,曾珏也同意,我立马着手跟医院的关键人物和关键部门建立联系。 还有一个重要人物不能遗漏,那就是冷剑锋,以后少不了跟他打交道。” 想到冷剑锋,覃西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觉得他和明玥姐妹之间有特别的关系,是父女吗? 明玥也清楚,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构想,有可行性,但也存在很多变数。 明玥讷讷地说:“行是行,可中间不确定因素实在太多了。” “万事开头难,一步步来嘛。” 覃西早不慌不忙亮出心中早已酝酿的方案:“你帮我做曾珏的工作,替我多美言几句,我来搞定税鑫,让他听话不捣蛋。 时间不等人,争取短平快,等你们三个学成了,我们马上另立山头。 如果业务做起来了,江子岳的债也还得快,他的春天,不,是你们的春天,不,是我们大家的春天就要来了!” 覃西早的话极具煽动性,说得明玥心里热呼呼的,仿佛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公司很快就能成立,很快就有收益,江子岳的债务很快就能还上,不再受罗桂娇的气、看她的脸色了。 她也清楚,覃西早有私心,不过爱情是自然纯朴的情感,不算私心吧,充其量是他的手段而已。 “那我该做些什么?” 明玥心里燃烧着一团火,就像摩拳擦掌的战士等待指挥员下达任务。 覃西早想了想,说:“要不你跟江子岳吵一架吧!” 明玥不解地问:“为什么要吵一架呢?” 覃西早坏笑着说: “你跟江子岳大吵一架,打冷战,我才好去找税鑫嘛,要不怎么给你争取去财务部呢?” “不用吵架!”明玥把岳菲儿找她的事说了。 “……税鑫肯定看到了,我只消装作闷闷不乐,他心里自然有数,指不定偷偷高兴成什么样儿呢!” “行啊,姐,你是不是想过用这招了?” 覃西早有意往明玥脸上镀金,平静地说:“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不管我怎么说,先顺着税鑫的意思,把他稳住,不叫他惹事生非。” 第87章 她们是你女儿吧 第二天下午,覃西早给明玥打来电话,说搞定税鑫了,并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去财务部,师傅是财务部副总柳玉春。 明玥很高兴,一方面覃西早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话做事有一套,将来即便和税鑫之间产生什么矛盾,他或许可以居中调和。 另一方面柳玉春对她有好感,她也曾私下表示过要拜柳玉春为师,但碍于没有老总点头,柳如春也一直没有明确表态。 放下电话不久,税鑫乐不可支地走进办公室,不知覃西早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整个人看起来亢奋异常,一颗颗饱胀的青春痘泛着兴奋的光泽。 他不无得意地说:“明玥,覃公子讲了你的事,想进财务部学习,可以! 我也跟税总望总说了,他们原则上同意了。 其实吧,我早就有这想法的,只是……嗨,你知道的,严格来说还是他害了你。” “他,谁呀,江子岳吗,他害了我?切!” 明玥心里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 税鑫继续装模作样地说:“好在你认清了形势,及时回头,回头是岸嘛,我保证既往不咎!” “柳总人不错,业务也熟,你就跟她学吧!” 税鑫情绪高昂地竖起一根手指头,说:“十年,最多十年,我就是酒店的大当家,十年后你也是财务专家了,财务部交给你,毕竟核心部门掌握在自家人手里放心。” “有股份吗?” 明玥出其不意地笑着问,她早听说金山集团的股份牢牢掌握在税家和望家人手里,纯纯的家族企业,铁桶一般,外人根本无法插足。 她问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试探,二是忽悠。 “诶,要股份干什么?”税鑫不以为然。 “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如果想过过股东的瘾,到时候签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就行!” “是吗?谢谢小税总!”明玥开心地笑起来。 这家伙居然没有半点心机,太自负了,什么你的我的,你知道签了股权转让协议意味着什么吗。 “确实很诱人,不过还是那句话,你要认真做事,争取做点成绩出来,不要叫我失望!” “必须的!”税鑫的眯眯眼更是眯缝成了一条线,覃西早不愧是自家兄弟,帮忙帮到点上了。 明玥又说:“还有,江子岳和童少禹都是我兄弟,多亲近他们,别在他们面前摆老板的谱,听到没?” 税鑫嬉皮笑脸地说:“我的两个小舅子嘛,亏待不了他们!” “少痞,什么小舅子,八字还没一撇呢!” 明玥沉下脸说:“我跟他们走得近,你不许吃醋、不许刁难、不许甩脸子,做得到吗?” 税鑫明显愣了一下,说:“我尽量吧,不过别走太近,毕竟我也是男人!” 明玥坦然一笑:“你放心,我跟他们接触都是大庭广众之下,再说了有遍布酒店的摄像头,你随时随地可以监视我们。” “知道就好!”税鑫撇撇嘴,得意地笑起来。 税鑫这边算是暂时稳住了,可又一个不安定因素蠢蠢欲动,那就是曾珏,她又想来看姐夫了。 可能越是未知的东西,探索的欲望越高吧。 没办法,明玥只得给覃西早打电话,向他讨教。 “我不想让他们见面,我和江子岳的关系又没确定,有什么好看的!” 她说的是实情,但更大的隐忧是怕曾珏喜欢上江子岳,也怕江子岳移情别恋,这是她担心的局面。 “这是个问题。”覃西早点头。 四个人的关系都没确定,万一曾珏喜欢上了江子岳怎么办,明玥不是不好,但她是江子岳的。 “就算现在不见面,将来总有见面的一天……好吧,你尽量拖延,我来想办法。” 吃过晚饭,他拨通了冷剑锋的电话。 “冷叔叔,方便吗?” 冷剑锋看了看在厨房忙碌的顾佳,轻声说方便。 覃西早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嗯……冷叔叔,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些残忍,但我不得不问,明玥和曾珏是你的女儿吧?” 尽管覃西早语气很轻,冷剑锋却像被人当胸狠狠打了一拳,痛得几乎不能呼吸,有种心脏在抽搐,血供应不上的感觉。 “冷叔叔,没事吧?” 见没回音,覃西早有些慌了:“冷叔叔,你答应我一声,不然我给顾佳阿姨打电话了!” “没事……”冷剑锋有气无力地说。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冷剑锋就是姐妹俩的亲爹。 这小子果然不简单,我那天的表现可能过于着急,全被他看在了眼里,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处境和一个做父亲的心。 覃西早继续说:“冷叔叔,你放心,今天我们不讨论这个问题,今后也不会讨论这个问题。 今天明玥打电话给我,认为曾珏见江子岳的时机还不成熟,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他的张驰有度缓解了冷剑锋的紧张情绪,于是缓缓地说:“我前些天收到一份邀请函,后天要在上海举办医疗器械博览会。 曾珏不是要开医疗器械公司吗,这正是一个开阔眼界、广交朋友的机会,你让她明天动身去。” 正中覃西早下怀,他开心地说:“这的确是一个好机会,我也去!” 冷剑锋也知道这是拉近两人关系的绝好机会。 “一起去吧,她没出过门,多照顾照顾她。 我等会儿把几个朋友的联系方式给你们,顺便到厂里走一趟,建立联系,将来一定用得着。” 覃西早大喜:“谢谢叔叔,我这就联系曾珏!” 虽然没答复明玥姐妹俩是不是他的女儿,但冷剑锋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覃西早立马给曾珏打电话。“曾珏,上海要举办医疗器械博览会,我决定去一趟,你去吗?” “我?” “公司虽然没成立,我可是你许诺的销售总监,有这机会肯定去。” 覃西早说:“国内外很多厂家,像西门子、菲利普都要来参加,一来开开眼界,二来结交朋友,三拿些资料回来。” “你怎么知道的?” “冷叔叔刚才告诉我的,等一下,他发信息来了。” 覃西早打开信息,念道:“上海三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隋清德……” 曾珏突然高声问道:“谁?你再说一遍!” 覃西早又重复念了一遍,“上海三叶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隋清德,怎么了?” 曾珏果决地说:“去,我现在就买火车票!” 覃西早赶紧说:“给我也买一张!” “休想,自己买去!” 曾珏残忍地笑了,随后挂断电话。 覃西早苦笑,赶紧打开网站,买了一张从江宁到上海的高铁票,然后把截图发给明玥。 “你明天去上海?”明玥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 覃西早兴冲冲地答道:“是的姐,还有她。” 明玥不解地问:“曾珏吗,她也去上海?” 覃西早说:“是的,去参加医疗器械博览会,交些朋友、再拿些资料回来。” 刚放下电话,曾珏的电话进来了。 “姐,看不成姐夫了,明天我要去上海一趟。” “一个人吗?”明玥叮嘱道:“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曾珏并不愿提及覃西早。 唉,明玥轻轻叹息了一声,心想覃西早很不错的,有头脑,有背景,曾珏怎么就看不上眼呢? 第88章 一枚暖男 翌日。早上七点半,覃西早开车到了康泽别苑,将车停在九号楼下。 八点差几分,曾珏下楼,看见覃西早站在车旁招手,什么也没说,把皮行李箱递给他,然后一头钻进车里。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江宁东站停车场,锁好车,覃西早拿了两人的行李箱,朝候车大厅走去。 过了安检,两人在电子屏幕上搜寻进站口,都是在二楼三号进站口。 “你哪趟?”曾珏问。 “九点过五分那趟。” “几号车厢?” “六号。” 曾珏不说话了,因为她也是六号车厢,突然一个奇怪的念头蹦出来,座位不会也跟他挨着吧。 嘿嘿,那就有点儿意思了。 几分钟后,广播通知进站,两人随着人流来到站台,走进六号车厢。 覃西早在十一排停下,然后把两个行李箱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回头对曾珏说:“我的座在这儿,行李放这儿吧。你的座呢?” 曾珏怪异地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11d。 “是不是真的呀?” 覃西早不肯相信地接过曾珏的车票,扫了一眼,兴奋地说:“无巧不成书,缘分天注定,我的预感果然灵验了,由不得你不信!” 他站在过道上,扶住曾珏的肩膀往里推。 “来,你坐里面去,里面安全些也清静些,靠窗方便看沿途的风景。” 曾珏也不谦让,自然地坐到临窗的座位上。 覃西早又帮她把座椅调到她觉得舒适的角度,他这才坐下来歇口气,揩了揩满脸的汗水。 铃声响起,准时发车。 喘息刚定,一个观察曾珏半天的年轻小黄毛径直走过来,亮出苹果手机里的二维码,谦卑地躬身问曾珏:“美女,介意加个微信吗?” 曾珏瞟了黄毛一眼,突然就笑了,笑得很灿烂。 覃西早也扬头看了黄毛一眼,扭头问曾珏:“亲爱的,帅哥要加你微信呢。 笑什么,加还是不加你说句话,人家等着呢!” 黄毛倒也没怎么慌张,缩回手机,说声打扰便快步走开了,身后传来曾珏和覃西早恣意的大笑以及旁人的起哄声。 “这家伙有眼无珠,人家老公就坐在旁边,还敢要他老婆的微信号,这不妥妥的找揍嘛!” 覃西早哈哈大笑,在曾珏看来的确笑得很邪乎。 他打开小桌板,从塑料袋里拿出面包和牛奶。 “估计你没吃饭,面包牛奶将就点儿,到上海了再请你吃饭。” 可能是有人主动加她微信,曾珏心情不错,笑着点了点头。 正在吃面包,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后面走来,突然驻足回头,惊喜地说:“诶,覃公子,真是你呀,你这是去哪儿?” 覃西早仰头看了看他,说:“上海。你呢林总?” “我去武汉。”林总很自然地看了看曾珏,笑着问:“这位是……” 曾珏没理那人,继续优雅地啃着面包,以为覃西早会说同事或朋友一类。 覃西早看看曾珏,平静地说:“我爱人,曾珏!” “你好啊覃夫人!”林总微笑着对曾珏挥挥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说人家岁数大,虽然不满,曾珏还是勉强笑了笑。 林总歉意地说:“覃公子,覃夫人,前面有个朋友在等我,我过去了,回江宁找机会请你们两口子吃饭。再见!” 他笑着挥挥手,走了。 接连发生两件怪事,曾珏越想越不对头,慢慢意识到可能是这家伙做的局,不然哪能这么巧,着力点不是亲爱的就是夫人。 她只啃了半块面包,喝完一盒牛奶便说吃饱了。 “别浪费了。”覃西早抓起那半块面包吃了干净。 等他扔了垃圾回来,曾珏已闭上眼睛在休息了,他把一瓶纯净水放在她面前的小桌板上。 曾珏虽然闭着眼睛,脑海里却翻江倒海。 “如果说那两个男人有值得怀疑的地方,那车票呢,车票怎么解释,他是怎么正好买到我旁边的,难道真是他说的无巧不成书、缘分天注定?切,信了你才怪!” 曾珏今天特别嗜睡,覃西早没主动找她说话,她开口了才回应几句。 两人在博览会馆附近找了家宾馆住下。 吃过饭,覃西早想带曾珏去外面走走,可她情绪不高,说不舒服。 覃西早关切地说:“我带你去医院吧,不远,就在附近,十分钟能到。” 曾珏看着他问你对上海很熟吗。 “我在上海读的大学。走吧,我送你去医院。” 曾珏烦燥地说:“真不用去医院,我十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休息两天就好。” 覃西早眉头蹙成了川字:“天啦,都十年了,那更不行,必须医生看了再说,没事我也好放心!” “我妈就当过医生,有事没事她不清楚啊!” 曾珏哭笑不得:“女孩的事,你到底懂不懂啊!” 覃西早明白了,尴尬地哦了两声,不再说话。 曾珏抿嘴笑了笑,说:“覃先生,请你帮忙跑个腿,去超市买两大块生姜,再买一斤红砂糖。” “干吗?”覃西早不解其意,傻愣愣地问。 曾珏说:“做药。” 覃西早买了红糖和生姜回来,顺便还带回了两包卫生间。 这时曾珏的病痛已经开始发作,无力地躺在床上呻吟。 曾珏已无力回答他的问题,他只得在手机上搜索痛经的治疗方法,终于弄懂红糖和生姜的做法,还有穴位按摩的方法。 本来两人订了两个单间,这下他只好把被褥抱到曾珏房间,铺在地板上。 煮好红糖生姜汁,等温度适中了,他把曾珏扶起来,慢慢给她喝下去,然后又轻轻给她按摩穴位。 曾珏迷迷糊糊地睡去,这时候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由蛋白质和水揉捏而成的人形玩具,只有呼吸,没有思想,任人摆布。 覃西早第一次跟他的女神在异乡独处,虽然此时她一脸病容,但生就的一副美人胚子还是让他惊为天人,他好想用手指划过她的额头、脸庞、耳朵、鼻梁、嘴唇…… “冷,好冷!”曾珏轻声叫唤,身体缩成一团,牙齿打颤,嘴唇哆嗦。 覃西早把地上的被褥抱起来,压在曾珏身上,可她还是叫冷。 没法子,他只得把自己的枕头、被单全盖到曾珏身上。可没多久,她又叫冷了。 覃西早急得抓耳挠腮,他这才想起房间里开的是冷气,于是把空调切换到制热模式,曾珏这才没叫冷。 这一下轮到他受罪了,大汗淋漓,几乎就要中暑了。他只好脱掉衬衫,光着上身,隔一段时间到卫生间里冲冲凉。 “洪流——”睡梦中的曾珏突然哭叫起来。 覃西早听得清楚,心里一时很不是滋味,但人家已经死了,他总不至于跟一个死人置气吧。 在身体热燥、心里冰凉的双重摧残下,他疲倦地趴在椅背上睡着了。 曾珏半夜醒来,看到覃西早光着上身趴在椅背上,满头大汗,后背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知道病中的自己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覃西早之所以大汗淋漓,不仅仅是关了冷气,而且还开了热风。 她双眼无神地看着睡梦中的覃西早,感激和愧疚交织在一起,接受和抗拒也在激烈地博弈。 天亮后,覃西早要给她买早餐,她说吃不下,叫他去博览会现场看看。 覃西早却说没事,不赶那热闹,刚开幕人太多,等你好了,明天再去也行。 第89章 动摇了 曾珏昏昏沉沉睡了一整天,也难受了一整天,覃西早则陪伴了一整天。 “谢谢你陪我!” 曾珏气息奄奄地说:“最要命的时候过去了,你回房睡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博览会。” “没关系,我陪你。” 覃西早把被褥铺在地毯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说:“昨晚没睡好,既然你没事,我就睡了,你也睡吧,有事只管叫我。” 说完,和衣躺下,眼睛却望着曾珏。 “看我干吗,你不困呀?”曾珏抿嘴笑了笑。 人家自觉自愿照顾自己一天了,她还是心存感激的。以前有妈妈在,而今却由一个并不熟悉的小男人陪伴她、照顾她。 其实覃西早还是不错的,尽管有些痞,却也算阳光健康,懂得照顾人、体贴人,关键是他还喜欢自己。 “跟一个大美女同居一室,能睡得着吗?” 女神主动开了口,覃西早怎肯错失这大好的机会,尽管有些困,他还是笑得很灿烂也很邪乎。 “痞!”曾珏不觉也被感染了,撇嘴笑了笑。 妈妈也不曾这样整夜待在自己身边,她也要睡觉的,即便洪流也做不到,不是他不愿意而是女生宿舍根本没法留寝,到时间就会被人赶走。 “你害怕吗?”覃西早明知故问,心想,你都武装到了牙齿,害怕才怪,就算我有心却也无力呀。 不过这是曾珏第一次与一个并不怎么熟悉的男人同室而寝,而她居然也放心,笑道:“我为什么要怕,害怕的是你吧?” “诶,你还真说对了!” 覃西早坐起来,极聪明地顺着她的话说:“冷叔叔和明玥姐都知道你是和我来的上海,如果走丢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第一责任人。 警察叔叔会找我,丈母娘会找我,我姐会找我,甚至冷叔叔也会找我,你说我能脱得开关系吗? 其次你身体不舒服,我是最担心害怕的一个,怕你万一那个啥是吧……” 他故意停顿下来,一脸坏笑。 “哪个啥,嗯?” 曾珏心领神会,与覃西早相视而笑。 “你是怕我万一死了找不到媳妇吧!” “诶,这话别乱说!”覃西早严肃地摆着双手。 “我乱说了吗?”曾珏不依不饶。 “在火车上你没乱说吗,什么亲爱的,什么爱人,你不知道我连你女朋友都不是吗?” “你错了!”覃西早霸气地说:“其实在我心里,第一次见面时就把你看成了我的女朋友,现在我们是热恋中的情侣了。” 曾珏气呼呼地争辩道:“是你耍无赖好不好?” “你可以选择不与我同行的啊!” 覃西早两手一摊:“可是没有,你还是来了,是不是也觉得机会难得? 还有,你不给我买票,结果怎样,我俩还不是紧挨在一起,想想,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曾珏没法反驳,只得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那好,我问你,那个黄毛还有林总,是不是你故意安排的?” “我故意安排,我有这本事吗,自己都左右不了的人还能左右别人?” 覃西早大呼冤枉,然后一通大笑,“曾珏,你没觉得这是天注定的、我俩谁也躲不开的缘分吗!” 曾珏无语。 覃西早继续说:“前些天我跟姐聊天,畅想了我们四个人的未来……” “慢!”曾珏几乎跟不上他的思路,“你姐,谁呀?” 覃西早笑了,“明玥啊,你是我女朋友,你姐不就是我姐吗?” “脸皮厚!”曾珏闭上眼睛,“那四个呢?” 覃西早更为得意地说:“肯定是你和我、明玥和江子岳啊!” “江子岳?”曾珏睁开眼睛,不解地问:“我姐不是说跟他分手了吗?” “分手?”覃西早快速摆了两下脑袋,肯定地说:“不可能,他俩跟我俩一样是天注定的缘分! 虽然他俩的关系还没公之于众,但谁都清楚他们走到一起是迟早的!” “税鑫也清楚吗?” 曾珏的问题很尖锐,丝毫没给覃西早面子。 “清楚!”覃西早说:“只是一厢情愿地不相信事实,不过我给他灌了迷魂汤,他又开始做梦了。” “什么迷魂汤?” 曾珏迷惑地问,好像那汤也灌给了她。 覃西早得意地笑道:“为了培养自己的财务人员,我让姐进财务部学习财会知识,不过保密啊,别泄漏了! 刚才说什么来着,哦,如果说姐跟江子岳分手,最大可能是跟江妈妈有关。” “怎么呢?”曾珏看似无意实则很在意地问。 明玥可不是这样说的,她想干吗,是在提防我吗。 “姐昨天跟我说过这事,江妈妈也解释了,是她误解了江妈妈的意思。” 覃西早说:“江家出事借了一大笔钱,江妈妈觉得儿子不应该拖累人家女孩,现在说清楚了,误会解除了。” “他帅吗?”曾珏不着边际地问。 “帅,我一个男人都觉得他帅,你说帅不帅!” 覃西早呵呵一笑,不无遗憾地说:“如果不是家里拖了后腿,他的成就会在很多人之上,可惜了!” 曾珏傻傻地问:“比你帅吗,他还能帅出天际?” “他还真帅出了天际,我们只能望其项背。” 覃西早的神情不像是谦虚,更像是崇拜。 “这样吧,回去我介绍你们认识,不过不许喜欢上他,因为他是你……姐夫!” “姐夫?”曾珏明显一愣,不过她也没太在意,只当覃西早耍嘴皮子。 “我才不要你介绍,就算想认识他,那也是我姐的事,你不许多嘴多舌,听到没!” 话虽如此,她最真实的想法却希望是偶遇! “你是怎么畅想我们四个人的未来的?” 覃西早的情绪又上升了一个热度,洋洋自得地说:“我对姐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四个人的关系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包括感情和事业。 我大胆展望了一下我们的未来,一年内,我们四个人的感情基本稳定下来,两年内订婚,三年内结婚,当然也有可能提前。” “哼哼,听起来不错喔!”曾珏无所谓地笑了笑。 “你我的将来都是未知数,你还能把握别人,你哪儿来的自信?” “爱心,诚心,恒心。” 覃西早自信满满地笑道:“我相信爱情的力量,相信爱能感动爱,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相信锲而不舍,水滴石穿,更相信有那么一天,你会主动投入我怀抱!” “你!”曾珏勾起脑袋怒视着覃西早,她真的生气了,这话无疑冒犯了她。 良久,她轻叹一声,把头落回到枕头上,无奈地说:“天下好女孩很多,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你没必要吊死在我这棵歪脖树上。 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是一个受过伤的女孩,对感情很苛责,你不一定能接受。” 覃西早又重新躺下,侧身看着曾珏。 “你知道,我也是经历过感情坎坷的人,我们同病相怜,更懂一颗受伤的心需要怎样的慰藉。 曾珏,忘掉过去吧,让我们试着走近对方、走进彼此的心里,找到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契合点。” 覃西早说得很真诚,貌似也很有道理。 “唉,叫我说你什么好呢?” 曾珏无奈地闭上眼睛。 覃西早笑道:“那就什么都别说,跟着感觉走,一切顺其自然。睡吧,亲爱的,晚安,好梦。” 然后闭上嘴巴,闭上眼睛,不久便传来轻微的鼾声,他确实也累了。 覃西早睡着了,看着他脸上惬意的笑容,那一对酒窝里分明装满了蜜意。 曾珏不自觉地想到了洪流,可覃西早的霸道已经把他逼到墙角了。 “洪流,对不起!”曾珏心里说不出的难过,淌下几滴眼泪。 “好在我心里承诺过你的公司,今天算正式起步了,明天我们要去参观博览会,还可以见到隋工,希望是个好的开始。” 第90章 峰回路转 博览会气势恢弘,人头攒动,各家展台前,咨询的人们络绎不绝,还不时传来签约的消息。 两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博览会,对于门类众多的医疗设备和器械来说,他们懵了,尽管做过一些功课,此刻完全不够用了。 覃西早说别管它,公司不可能面面俱到,总有个主业和副业,感兴趣的拿一些资料和名片就行,不感兴趣的忽略掉。 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三叶的展台,因为联系不上隋清德。 两人转了一个半小时,才在r区找到了三叶公司的展台。问了工作人员才得知,隋清德没来。 两人又转了转,曾珏明显有些吃力,覃西早接过她手里两个厚重的资料袋,打车回了宾馆。 曾珏没吃饭,喝了一杯热辣的红糖生姜汤便睡下了。覃西早简单吃了点东西,也躺下了。 傍晚,他联系上了隋清德,说明天来厂里拜访他。 隋清德见到两人很平淡,当曾珏介绍说她是洪流的朋友时,他看了覃西早一眼,问洪流怎么没来。 曾珏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出意外,不在了。”覃西早替曾珏回答。 “哎呀,可惜了,可惜了!”隋清德好不遗憾。 “我跟他交流过,他技术上是把好手,本来想把济源那一块交给他的,哎呀,没机会了!” 覃西早试探着问:“隋总,江宁有机会吗?” 隋清德毫不隐讳地说:“江宁不是有冷总他们吗,以他们的实力,我看你们还是放弃吧。” 的确,不论资历、技术还是市场,他们根本没法与其竞争。 两人沮丧不已,曾珏更是失魂落魄。 “不过嘛……”隋清德于心不忍,欲言又止。 “隋总,您说,没关系的!”覃西早善于察颜观色,立刻看到了一丝希望,“冷总是我叔叔……” 他看了曾珏一眼,低声对隋清德说:“隋总,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说着两人出了门,不一会就进来了。 隋清德认真地看了看曾珏,态度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他对曾珏说:“曾总,是这样的,一年之内我会辞职,所以我不敢许诺你什么,但也不是没有机会,我即将加入几个同事创建的新公司,也许那时候有机会。” 曾珏转忧为喜,赶紧问:“需要什么条件?” 隋清德说:“需要技术过硬的人,就看你们的胃口有多大了,胃口越大,需要的人才就越多。” 曾珏立刻想到了江子岳和童少禹,问道:“隋总,新公司提供培训吗,我想送人来学习。” 隋清德点头,“肯定的,毕竟一家新公司更需要代理商的加盟,你们现在可以着手找人,必须要快。” 曾珏脸上露出笑容,本以为没机会了,偏偏峰回路转。 “隋总,为了表达我们的谢意,中午请您和您的同事们吃个饭。” “不用了。”隋清德客气地笑了笑,“最近比较忙,而且我的那些同事也正在忙他们的事,没时间。 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不过我的事你们一定要保密,千万别外传!” 曾珏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隋总请放心,绝对不会外传的,我们还指着您赏碗饭吃呢!” 从三叶工厂出来,覃西早问曾珏想不想逛逛大上海,他做导游。 “明天吧。”曾珏如释重负地长吁了一口气,大悲大喜的剧情反差太大,到现在她还以为在做梦呢。 这些都是覃西早把隋清德叫到外面后发生的。 “你跟隋总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覃西早抿嘴笑了,笑得有些高深莫测。 “不说算了,就当我没问!”曾珏无所谓地说。 “哎呀,真没什么!” 覃西早不敢得罪曾珏,只得无奈地说:“我说冷叔叔背后的大老板是邢芳菲,而邢芳菲又是我舅妈,我舅舅又是一市之长,隋总当然觉得这也是机会,所以就……” “好吧,我信你。” 覃西早把几人的关系摆了出来,曾珏没理由不信。 又过了一夜,曾珏的身体和精神恢复了很多。两人吃过早餐,下楼,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 覃西早对司机说:“复旦管理学院。” 他说的竟然是上海话。 曾珏虽没完全听懂,但也能听出不是她的目的地,奇怪地问:“不是应该外滩、南京路或者东方明珠吗?” 覃西早抿紧嘴唇,下了某种决心似的,神情肃穆地说:“先带你去一个地方,见证我跟她告个别。” “ta,男他女她?”曾珏一愣,她第一次看到他有着如此严肃的一面。 覃西早眯缝着眼睛,声音低沉地说:“宁静,我的初恋女友,三年前在学校附近的马路上被车撞了,当时她从药店买了药匆匆忙忙送给我,结果……” 曾珏的心猛地颤抖了一下,眼前闪现出洪流车祸现场的那一幕,他那软软的身体翻滚到自己脚下,顿时泪眼朦胧。 她侧头看看覃西早,惊讶地发现两颗晶莹的泪珠正顺着他的鼻梁滚落而下。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按在覃西早的左手上,轻轻抓了抓,以示安慰。 覃西早侧脸看看她,假意笑了笑,将手掌翻转过来,与她十指相扣。 “师傅,靠边停车!” 一路沉默的覃西早再一次开了口。 “好的!”司机缓缓把车停靠在路边。 覃西早下车,领着曾珏缓缓往前走去。 他盯着眼前的斑马线,脚步越来越迟缓、越来越沉重。 曾珏明白,他的女朋友就是在这个地方出事的,她能感受到他的切肤之痛,不禁泪眼婆娑。 覃西早停住脚步,仿佛看到宁静那痛苦蜷曲的身体和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还有洒落一地的零星药片,不禁仰天长叹,牙关紧咬,泪水顺着眼角无声地流淌下来。 曾珏把纸巾递给他,他接过,擦掉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轻轻说了声“谢谢”。 沿着路继续往前,两人走进校园。 “她也是江宁人,我们一个学校的,考进同一所大学,正因为这层关系我们走得特别近,一年后我们成了恋人。她性格热情开朗,活泼真诚……” 覃西早指着路边一栋白色楼房,“这是阶梯教室,我们在这里上过大课。” 又指着绿树环绕的操场说,“她喜欢打网球,而且打得还不错,后来我也学会了打网球。” 他居然笑了笑,两人继续往校园深处走去。 “那是食堂,她喜欢吃花菜,我爱吃带鱼。”有关她的一切细节,覃西早记忆犹新。 覃西早转身朝一条小径走去,曾珏随后跟着。 他在一栋女生宿舍楼前停下,久久凝视四楼的某一座阳台。 他蹾了蹾了脚下,凄婉地笑道:“我就是经常站在这里等她下楼,然后去网球场或者图书馆,以后……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了!” 曾珏有那么一瞬间不快,你跟我讲你们的事干什么,这些跟我有关吗,不过转念一想,释然了,他把他的心思都袒露给了她,他这是在跟宁静告别、跟往事告别。 她突然觉得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他那执着的深情、毫不做作的爱恋令她感动,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我托付吗? 覃西早用手指揩掉眼泪,笑着说:“走吧,中午饭时间到了,我请你到食堂吃饭。” “可以吗?”曾珏问。 “当然可以。”两人走进食堂。 覃西早打好三份饭菜,又买了两瓶可乐,问老板要了三个塑料杯,径直朝一个餐桌走去。 他坐到曾珏身边,把一只塑料杯放在对面,倒进饮料,然后给两人倒满饮料。 他举起酒杯,就像宁静坐在对面一样。“宁静,这是我们曾经用过的餐桌,可惜今天没有你。” “宁静,今天借来上海的机会,我来看看你,也是向你道别,向我们曾经共同拥有的美好时光道别。 他看了曾珏一眼,深情款款地说:“她叫曾珏,是我的女朋友,正像你看到的,她漂亮大方、温柔懂事,将来我还要跟她的姐姐姐夫一起开公司。 宁静,保佑我们吧,保佑我们事业有成,保佑我们心想事成! 正巧有你喜欢吃的花菜,还有你喜欢喝的可乐。来,干一杯,让我们一切从头开始!” 说着,将酒杯与面前的酒杯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曾珏,你不说两句吗?”他期待地看着曾珏。 “我?”曾珏愣住了。 我说什么,我能说什么,这家伙太坏了,这是逼我表态啊,这不是强人所难嘛。 覃西早热切地看着她,她又不能不有所表示,拂了他的好意。 “宁静,好羡慕你,你真幸福!” 说完,她突然觉得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唉,我到底该不该跟他走到一起? 第91章 临时决定的婚礼 又玩了一天,两人坐高铁回到江宁时已是下午三点多。取了车,覃西早要送曾珏回家,她却要去酒店看明玥。 接连给明玥打了三通电话,她却一直没接。 曾珏眼睛转了转,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叫他把车开到宿舍楼下。 她冲覃西早扬了扬手,说辛苦了,回去休息吧,便丢下他上了楼。 覃西早点头说好,毕竟这趟上海之行,他和曾珏的关系向前迈出了一大步,起码她不反对牵她的手,对于这个高傲的公主来说,已经是万分难得了。 曾珏希望像上次那样门一推就开,结果没推动,只好又拨了一次电话,没有铃声却能听到振动声。 “要命!”她只好用手拍门,并大声叫姐。 正在睡觉的牛仔被惊醒,谁呀,是谁在那儿叫姐呢?正想出去看看,听见楼上有开门声,只好又重新躺下。 “打你几个电话没接,我就猜到怎么回事。” 曾珏把明玥扶到床上躺下,盖好被子,又看了看陶瓷杯,汤汁见底了。 她朝书桌走去,书桌上放着明玥的手机,怪不得没接电话呢。 她抓起手机看了看,有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她和一个叫曹梦圆的人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走到床边,低声问:“姐,曹梦圆打了几个电话,回她不?” “不回!”明玥烦燥地摇了摇头。 她正为这事儿烦着呢。 前几天曹梦圆打来电话,说十月十日可能要结婚,叫她记住做伴娘的事。 什么叫可能要结婚,那就是说还有可能不结,结婚这么大的事也能临时起意没有规划的吗。 十月十号也没几天了,好在没什么要她准备的,可问题是自己的好事就在这几天要来了呀。 “干吗这么急啊?” 曹梦圆得意地说:“这不是老黄投资五千万扩容的项目要上马了嘛,他临时决定把婚礼办了,说是花好月圆,双喜临门,喜上添喜!” “是三喜吧!”明玥猜想可能是她的肚子显怀了。 曹梦圆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她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保障或者公告的情况下把娃生下来,一定是婚礼的事情没谈妥,她在威逼黄山呢。 而黄山只要儿子,并不想要什么婚礼,所以一直敷衍没松口,这就是曹梦圆说可能要结婚的原因。 “结婚是女人一生的大事,婚礼可不能马虎。 婚房准备好了吗,婚庆公司找好了吗,亲朋好友都请了吗……” 明玥还想絮叨下去。 “你哪是伴娘嘛,你分明是我亲娘啊!” 曹梦圆咯咯地笑起来:“都准备好了,就差一个仪式了。我请人算了一卦,说十月十号是个好日子,十全十美,大吉大利!” “恭喜你啊,圆圆!” 人家修成正果,明玥还是替她高兴的,好歹黄山也是个大老板,有钱。 “不过圆圆,我的好事估计这两天要来了,你知道我痛经的……” “不会这么巧吧!” 曹梦圆心里不爽,我特意提前跟你打过招呼,到头来你又变卦,这理由真让我无语啊。 “能克服一下吗,伴娘我就指望你了!” 明玥笑了:“这种事能克服的吗,酒店最不缺的就是美女,我给你在文旅部或者营销部找几个吧!” 曹梦圆怪笑一声,说:“别人我才不稀罕呢,我就希望你明玥做我的伴娘,而且是唯一的伴娘!” “唯一的伴娘?” 明玥明白了,不就是攀上了黄老板这根高枝吗,无非是想显摆给我看呗。 未免太幼稚可笑了,税鑫抛弃你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对税鑫没感觉,而且根本也不羡慕你。 “圆圆,你知道我痛起来生不如死的,如果昏倒或者不小心弄出点颜色来那不是大煞风景吗?” 明玥建议说:“这样吧,我给你找几个帮手,我们做两手准备,没来事儿我答应一定做你伴娘,如果来事儿了就让她们顶替我,人多热闹,豪华阵容,更显气派,好不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曹梦圆再不心甘也只能作罢,心情却失落到了极点。 既然答应做两手准备,明玥便去找同事帮忙,谁知听说给曹梦圆做伴娘,她们竟不约而同地拒绝了,就算有红包也不想凑这个热闹。 明玥懵了,原来她紧抓自己不放是找不着别人啊,曹梦圆这人怎么做的,把同事得罪光了,弄不好我也要成她的替罪羊,这可咋办。 焦头烂额时曾珏来了,她把水壶装上自来水,把洗净的生姜撕开,扔进去,放到底座上,按下开关。 听着水壶呲呲作响,不禁想起覃西早照顾她的情景。唉,他虽然不是最理想的,但有胜于无,公司也需要他。 真要答应接纳他,她还是心有不甘,他还没有感动到自己,再等等看吧。 水开了,她把红糖放进陶瓷杯里,再把滚烫的姜汁冲进去,顿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弥漫开来。 明玥睁开眼睛看看曾珏,又闭上了。 “去了有收获吗?”她用气声问。 “有。”曾珏点头,“不说这个,等你好了再聊。” “他没欺负你吧?”明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他敢!”曾珏也笑了,“头两天也在闹病呢!” 明玥笑了,“他这人其实还不错,比江子岳强。” “江子岳呢,他怎么不来照顾你?”曾珏心里居然有点不平衡。 明玥慢腾腾地说:“他昨晚上夜班,早上送快递,下午又跟师傅维修去了。” “他倒是挺忙的!”曾珏说,听不出她的好恶。 明玥只是笑了笑。 电话又响了。曾珏一看,“曹梦圆,接吗?” “接吧!”明玥把手从被窝里抽出来,接过手机,费劲地叫了声圆圆。 “我的祖宗诶,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再不接电话我就过来找你了!” 刚接通电话,曹梦圆就风风火火地说。 “怎么了?”明玥一愣,不知她为何急如星火。 曹梦圆喜不自胜地说:“我赢了,狗日的老黄想偷奸耍滑,没门儿! 我是头婚,又是黄花大闺女,还给他怀了个胖小子,如果连婚礼都不给办,我岂不是亏死了! 说好了,明天结婚!” “明天!”明玥惊得坐了起来。 曹梦圆兴高采烈地说:“是的,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我可不想便宜了那老东西,现在打电话给你就是请你救火的!” “救火?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姐妹俩一愣。 “是的,是的!” 曹梦圆依然兴奋不已:“这不是老黄一直不松口嘛,别的什么东西都不缺,就缺一场仪式,你赶快帮我找一家婚庆公司!” 明玥奇怪地看着曾珏,问:“婚庆公司还不多吗?” “是多,可他们都不愿意接,说时间太紧了,策划什么的都来不及。” 这时才听到曹梦圆有一丝紧迫感。 曾珏笑了,人家哪有生意不做的,一定是被她老公做了局,说到底他不想办婚礼。 明玥叹了口气,无能为力地说:“圆圆,我好事已经来了,正在床上躺着呢,帮不了你的忙!” 第92章 又一次入局 “哟,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初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红包也拿了怎么又临阵变卦了? 不愿意你早说呀,我也好找别人,看你这事办的,什么人嘛,真是的,叫我现在去哪儿找伴娘!” 曹梦圆在电话那头怨气熏天,叫人十分不快。 曾珏怒了,一把夺过手机,大声说:“不就是做伴娘吗,我答应你!” 说着,狠狠地掐断了电话,没想到曹梦圆的电话紧追着又打了进来。 “玥玥,我就知道你会答应,我不会看错人的。 不说了,我知道你有路子,找婚庆公司的事也一起交给你了,就一晚上的时间了,你辛苦辛苦,我还有别的事要忙,拜托了,爱你哟!” 曹梦圆卸了包袱似的开心不已。 “这不是个善类啊!” 曾珏摆了摆头,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朋友,不顺她的意就各种嘲讽挖苦,顺了她的意就爱你,太功利了,这种人少交!” “好烦喔,我这样咋去嘛!”明玥费力地说。 “姐,你别管了,我来想办法。” 曾珏安抚道:“得巧用资源,事情办成了,朋友高兴你也高兴,皆大欢喜的事儿何乐不为呢!” 说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居然是忙音。 她看着手机自言自语道:“嗯,这家伙干吗呢?” 等了两分钟又打了一次,还是忙音。 她赌气地说:“事不过三,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还是忙音,你就是叫我奶奶也没戏!” 她只得再拨一次,这回通了,可没人接,她气呼呼地叫道:“好你个覃西早……” 谁知下一瞬间电话接通了。“诶,叫我什么事?” 覃西早笑眯眯地说:“不会吧,才分开一会儿又想我了,这样吧,明天嫁给我,我来娶你!” “你、你……”曾珏尴尬不已,脸红红地看了明玥一眼,她却笑了。 “又痞!”曾珏又羞又恼,想到打电话的目的,便说:“好啊,你真有这本事,给我找一家婚庆公司,明天要用,最多十五个小时你来得及吗?” “不会吧!!”覃西早几乎惊掉了下巴,他万万没想到曾珏会来真的。 “是真的,不跟你开玩笑!”曾珏的确没开玩笑。 “可、可我什么都没准备啊!”覃西早恐慌了。 “人家结婚,要你准备什么?”曾珏气乐了。 “到底谁结婚啊?”覃西早彻底被弄糊涂了。 “曹梦圆。”曾珏说。 “曹梦圆?”覃西早声音高得变了调。 刚才他接到黄山的电话,请他跟熟悉的婚庆公司打声招呼,别帮一个叫曹梦圆的女人的忙。 他犹豫了一阵还是答应了,刚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曾珏的电话就进来了,因此耽误了十几秒钟。 曾珏疑惑地问:“怎么,你认识?” 覃西早说:“黄山的老婆嘛,见过一次,不熟,刚才就是他打电话叫我别帮她找婚庆公司的。” 曾珏急忙问:“你答应他了?” “答应了,怎么了?”覃西早云里雾里。 曾珏着急忙慌地说:“哎呀,刚才曹梦圆打电话叫我姐帮她找婚庆公司,不到二十个小时,我姐去哪里找婚庆公司嘛!” “喔,是这样啊,我以为什么事呢!” 覃西早笑了,“多大点儿事,交给我好了!” “你不是答应人家了吗?”曾珏问。 覃西早笑道:“答应了还可以反悔的嘛,谁叫曹梦圆找的是我姐呢,我姐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别管了,等会儿给你打电话。” 他挂了电话又迅速拨通了黄山的电话。 “老黄,刚才的事我想了想,觉得不妥,好像做了件缺德事。” 黄山心头一沉,嗯嗯啊啊不说话。 覃西早继续说:“你想啊,人家二十几岁,你都五十多可以做她爹了,而且人家还是头婚,又怀了你的儿子,不给人家一个婚礼,总说不过去吧。” 黄山仍旧吱吱唔唔,似有难言之隐。 “你是个大老板,又不缺钱,干脆大操大办一场,这样里子面子都有了,她开心,儿子也开心,你面子上也有光,是不是?” 黄山实在无话可说,长叹了一声,说:“好吧,办吧!覃公子,只好辛苦你了,婚庆的事拜托给你,钱的事你别担心,都算在我头上,实报实销!” 得到黄山的首肯,覃西早开心地大笑道:“你这老东西,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叹什么气嘛,你叫我们这些光棍汉怎么活啊! 放心吧,婚礼的事交给我了,我是最专业的。” 这家伙两面玲珑,两头通吃,其实就算黄山不答应,他也有办法。 于是给曾珏回电话,“摆平,下面干什么?” 曾珏不以为意地说:“这还用问我吗,当然是找婚庆公司啊!” 这话让覃西早抓住了机会,嬉笑着说:“你是我大当家的,当然要问你啦!” “真要我找啊?” 覃西早一副为难的口气:“不到二十个小时,这婚礼策划、化妆布置、用车用餐、亲朋好友……多了去了,你让我变啊!” “那我不管,你不是有本事吗,看你的了!” 曾珏说着,给明玥做了个鬼脸。她知道她是变不出来的,就看你覃西早有多能了。 “好吧,我试试看。” 覃西早委屈巴巴地说。 “不是试试看,是一定要办到。” 曾珏玩味地问:“想做我保镖不?” 机会又一次降临,覃西早赶紧表态说:“什么叫想,我就是你保镖啊!” 曾珏笑笑说:“那好,明天给我做一天保镖。” 覃西早失望地问:“才一天啊,不应该天天吗?” “先做一天试试看吧,做得好继续用。” 曾珏笑着说:“是这样的,曹梦圆把找婚庆公司的事交给我姐了,还要我姐做伴娘,可是她这两天不舒服,不然要我这个假伴娘滥竽充数干吗? 所以,明天我做伴娘,你这个保镖要保证任何人不得骚扰我、不得灌我的酒,能做到吗?” “能!”覃西早暗自得意,哈哈笑道:“不就是护花使者嘛,我最爱干了!” 曾珏却不尽人情地叮嘱说:“我的事要保密,我不想让外人知道,懂吗!” “懂!”尽管没有半个谢字,覃西早仍然很开心,能站在女神身边知足吧。 第93章 伴娘第一,新娘第二 覃西早虽然答应去找婚庆公司,但时间太过紧迫,曾珏心里也没有底。 如果找不到婚庆公司,婚礼不能如期举行,以曹梦圆的德行一定加罪于明玥,不禁对她心生怨气。 “姐,曹梦圆明知你不舒服,为什么还要找你做伴娘,而且还是唯一的伴娘,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还不是因为税鑫!”明玥浅笑着摆了摆头。 曾珏不解地问:“她结婚关税鑫什么事?” 明玥只得说了实情。 “说起来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税鑫毕业回来就跟曹梦圆好上了,听说都准备结婚了,后来我到了酒店,税鑫就跟她疏远了,于是她怪我把税鑫抢走了,这不是笑话吗?” 曾珏问:“那你跟税鑫是什么关系?” 明玥道:“同学,同事。” “仅此而已吗?”曾珏追问道。 明玥不想多说话,点点头说:“对,仅此而已,绝没有第三种关系。” “哦,我大概明白怎么回事了。” 曾珏笑着说:“曹梦圆把你当成了情敌,可她选错了对象,应该是曹梦圆追税鑫不成转而追求黄老板,而税鑫追求的人是你,你喜欢的人却是江子岳。 其实曹梦圆很可怜的,真弄不懂她要你做伴娘的目的,到底是要表明她是胜利者呢还是失败者,说是失败者吧她又成功嫁给了一个大老板,说是胜利者吧她又没有得到税鑫。 她现在很矛盾,既失意又得意,失意的是嫁给了一个老头,得意的是嫁给了一个千万富翁。 所以她一定要热热闹闹地举办婚礼,让更多人看到她的成功。” “是这么回事。”明玥赞赏地点点头,她对曾珏的好感又多了一层。 明玥不想在税鑫和曹梦圆的事情上纠缠,问道:“这次去上海,是不是对覃西早有了更多的了解?” “感觉他这人吧不太成熟,有点痞。” “我能理解你说的痞就是坏的意思吗?” “咝……也不是坏。”曾珏思索着该如何说。 “就是介于好和坏之间,类似于油腔滑调但又不是流里流气,离幽默较远但离滑稽很近。 哎呀,说不清!” 明玥笑了:“这是他跟你有话说,不像江子岳一个磨子压不出个屁来。” “我觉得吧,覃西早还是不错的,有头脑,有想法,而且不像别的富家公子哥儿骄奢淫逸,总之还是可以信赖的。” “姐,这次去上海,他带我去看了他和宁静的学校,不知想表达什么。” 曾珏看着明玥的眼睛,满是困惑地问。 “宁静?他女朋友?”明玥惊疑地问。 嗯!曾珏点点头。 “他为什么带你去那儿?” “他们是校友,但是她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嗯,在给他买药回来的路上被车撞了,他还在那个路口哭得稀里哗啦,我都不知怎么安慰他。” 哦!明玥若有所思。 “我想他这次去上海应该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参观博览会,一个是跟过去告别,也就是说他没想隐瞒你,坦诚了他的过去,而且开始正式追求你了。” “应该是的。”曾珏紧接着无奈地说:“可是姐,我对他没感觉,或者说他还没有值得我爱的地方!” 明玥抓住她的手问:“你谈过恋爱吗?” 曾珏怔忡地看着明玥,灼灼的眼神慢慢暗淡下来。 “谈过,他叫洪流,是我的校友,也是因为车祸不在了。” “啊,怎么会这样!” 明玥大吃一惊,挣扎着要坐起来,却被曾珏按住了。 “离校前夕,他亲手给我打制了一枚铜戒指,兴冲冲地想要送给我。 他说过要送给我一个惊喜的,大概是向我求婚吧,没想到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失控的车撞了……” 曾珏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心里在滴血。 “唉,这么说你们是同病相怜了!” 明玥感叹了一声。 “他是个低调务实的人,接受能力快,动手能力也强,而覃西早身上有股子痞气,嘴皮子上的功夫。两个人反差很大,我一时难以接受。” 曾珏眼里满是迷惘。 “妈还不知道这事,我没跟她讲,所以别人给我介绍覃西早时,她没有反对的意思,大概也是支持的态度吧。” “其实我想好了,三十岁如果还没有遇到让我心动的人,而他还在等我并且我们都还活着,我就嫁给他。 如果等不了说明他的喜欢是假的,我也一辈子不结婚。 当然如果在某一时刻遇到了我心目中的那个他,只要他没娶而且也愿意,我随时把自己给嫁了!” “你真实得可爱!”明玥用力握了握曾珏的手。 “宁缺勿滥,我要对得起……” 曾珏突然停顿了一下,眼里掠过一缕空灵,假意笑了笑:“……我自己!” 这一瞬间的飘忽让明玥捕捉到了,她想说的是她要对得起洪流,也要对得起自己,这是个内心极其强大的女孩儿! 正想说话,曾珏的手机响了,传来覃西早得意的声音,他宣称:“曾珏,事儿办妥了!” “全办妥了?”曾珏哪里肯信,她的情绪还没转换过来呢。 “呵呵,只能说明你还不够了解我。” 覃西早并不生气。 “来日方长,我不急,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让你慢慢了解我,我有足够的信心证明我自己。” “你是怎么做到的?”曾珏还真想听听。 “好,汇报一下。” 覃西早内心得意,言辞上却尽量做到四平八稳。 “第一我要了黄山想要宴请的客人的电话,安排人手一个一个通知,明确答复是否参加婚礼。 第二找了家熟悉的婚庆公司,全权委托他们策划、布景、安排车辆。 第三我找了税金山,请他动员酒店的资源配合我,毕竟人多力量大。 亲爱的,汇报完毕。” “就这啊!”曾珏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很佩服,这可不是有关系就能搞定的,需要很好的沟通协调能力。 “你饶了我吧,不能要求太高,时间紧任务急,好歹我也算完成了你布置的作业,不错了!” 覃西早得意洋洋地自夸道:“将军和士兵的区别在于将贵谋不贵力……” “你这是把自己比作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喽?” 曾珏感觉覃西早飘了,有必要打压一下。 “如果我是将军,你就是统帅!”覃西早一句话让曾珏心里舒服了。 “其实作为管理者不能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必须站在一定的高度总揽全局,调配资源,统筹人财物的分工协作。 黄山钱多,我就给婚庆公司多一点钱,黄山朋友多有些还是关系户,当然还有税金山生意来了他能不接吗。 餐饮、安保、食宿、服务,参加的人都拿红包,人员都动起来,这效率能不高吗。所以我只要把握住这几个人就等于把事情办妥了。你说呢?” “这家伙行啊!” 曾珏看了明玥一眼,两人同时赞赏地点了点头。 “我会放下手头的工作把这当成头等大事来做,有我当保镖你放心做伴娘吧,相信你一定是全场最亮最炫的那个人!” 覃西早兴高采烈地说。这无异于给两个女孩吃下一颗定心丸,也让曾珏对他刮目相看。 曾珏的情绪也调动起来了,笑着说:“不对吧,新娘才是全场最亮最炫的那个焦点吧!” “无所谓啦,伴娘第一,新娘第二!” 覃西早哈哈大笑,两个女孩儿也笑了。 明玥甚至还冲她竖起大拇指,说:“这男朋友行啊,说话办事真有一套,事情办好了,女朋友也哄开心了,我也不欠人情了,皆大欢喜!” “只是朋友,还不是男朋友,差那么点儿火候!” 曾珏纠正道,不得已又做了一次解释,不过心里开始松动了,既能说会道又处事有方,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第94章 母凭子贵 十月十日,上午十点十分,天空格外晴朗,气宇轩昂的黄山在覃西早带领的伴郎团陪同下,从金山大酒店豪华套房8008接出了浓妆艳抹的新娘曹梦圆。 没有恶意的婚闹,一切都在文明有序的程式中进行。青春亮丽的伴娘给了伴郎一个灿烂的笑脸。 迎亲车队浩浩荡荡从金山大酒店出发,绕行半个城市后,又回到金山大酒店,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可谓一时风光无二。 看着身后排成一条长龙的豪华车队,曹梦圆不由自主地生出一股自豪感。 看看身边的伴娘明玥,再看看黄山,她兴奋地傻笑,这一刻她美梦成真了。 而黄山则不时伸出大手摸摸她的肚子以示回应。 想到几天前女儿发的毒咒心里惴惴不安。 两个月前,曹梦圆不知通过什么渠道找人偷偷给胎儿做了性别鉴定,结果是儿子,惊喜之余决定向黄山摊牌:这婚非结不可,婚礼不办不行! 黄山多年来一直想要个儿子,无奈老婆的肚子不争气,如今女儿都做妈妈了他也只好认命。 不曾想只是随意玩玩的女人竟怀上了他的儿子,儿子是他的命根子。 母凭子贵,所以他对曹梦圆百依百顺,在她的唆使下跟老婆提出离婚。 没想到老婆一口同意,只要了一栋房子、五百万现金外加一辆丰田越野车。 离婚不到十天她就跟曾是同学的男人开着越野车高调去外地旅游了,说是要周游全国。 黄山的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一直闷闷不乐。 丑小鸭变成白天鹅,按理说曹梦圆的愿望实现了,可不知是得瑟还是咋的,她竟不实时务地嚼起舌头根来。 问了些前妻为什么爽快地答应离婚、为什么刚离婚就结婚、他俩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女儿是不是你的等诸如此类的话。 “放屁!”黄山怒不可遏,举起宽厚的大巴掌:“再他妈胡说八道老子煽你!” 曹梦圆双手叉腰,骄傲地把肚子向前一挺:“你打,你打,你打,最好连我儿子也一起打!” 曾经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黄老板在这个刚刚萌芽的幼小生命面前毫无脾气,忍让了退缩了。 女儿早已成家,如今老婆也离了,就只剩下她和她腹中的胎儿了,儿子是他的命根子和希望,是他活下去的动力。 没办法,母凭子贵,不敢怠慢呀。 黄山奴颜婢膝地笑着,抓起曹梦圆的一只手,轻轻扇在自己的老脸上,一边扇一边嘴里叫道:“宝贝儿,吓着你了吧,对不起啊,爸爸该打,爸爸该打!” 曹梦圆开心不已,叫嚣道:“怕了吧,算你识相,二比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们娘儿俩!” 黄山把脸贴在曹梦圆微微隆起的肚皮上,近乎哀告道:“儿子,快点出来吧,到时候我们两个姓黄的就可以对付她一个姓曹的了,这婆娘她不讲道理呀!” “滚开!”曹梦圆一把将他推开:“做梦,等着瞧吧,儿子是我的,我生的准向着我。如果不好好待我们娘儿俩,你呀,注定就是一条丧家犬!” “胡说什么呢!”黄山不快,也只能陪着笑脸。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没有我,你怀不上我们的宝贝儿,没有你,我哪有第二次做爹的机会,我们才是一家三口,分什么彼此呀!” “知道就好!”曹梦圆撇嘴瞟了黄山一眼。 黄妍这段时间伤心又倒霉,爸爸妈妈都藏有备胎,两人离婚后又各自闪婚,更可气的是后妈比自己还小了五六岁,而且还带着一个半成品。 曾经的公主、父母的掌上明珠顿时成了最多余的那一个,甚至连家产也跟他没有半文钱关系。 父母离婚也直接导致她在夫家的地位直线下降。 婆婆竟当着她的面说起了风凉话,更不能容忍的是他们还把道听途说的东西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肆无忌惮地大声说笑,就连一贯逆来顺受的老公也对她阴阳怪气的。 这一切都是拜不要脸的老东西所赐,她委屈地给妈妈打电话想要倾诉一番,没想到居然拒接了,最后索性关了机。 气得她一通大骂,发去短信:真心祝愿你们这对狗男女高速上撞车、山路上坠崖、酒店里遭劫! 你们醉生梦死吧,到时候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接着她又气急败坏地跑到黄山办公室,公然威胁只要你敢娶这个女人进门,我发誓你们的结婚之日就是她们娘儿俩的忌日。 接着冷笑一声,直呼其名:“黄山,你生的女儿什么德行你最清楚,让我不爽你也别想好过。 哼哼,不信是吧,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气得黄山要吐血,打电话叫来两个保安把她撵出办公室。 见是老板的千金,两个保安也犹豫了。 黄山指着他们怒吼道:“没听到吗,把她赶出去! 怎么,我说话都不听了,还想不想干了!” 两个保安只得低三下四说好话,哄着她往外走。 黄妍却左右开弓,狠狠扇了两人一耳光,咆哮道:“你们算什么东西,就是一条听使唤的狗,把你们的脏爪子给我拿开!” 两个保安气愤至极,毫不留情地扭住她的胳膊,把她架出了办公楼。 黄妍跳脚大骂,怎奈力不如人,就这样被两个保安扔到了办公楼外。 她站在楼下指着黄山办公室的窗口咬牙切齿地大骂:“黄山,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破烂货,你抛弃了老婆、抛弃了女儿。 黄山,人在做,天在看,你不仁休怪我不义,从今天开始你和她就是我的敌人,我跟她势不两立,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等着瞧吧!” 这就是黄山不想举办婚礼、搪塞曹梦圆的真实原因,他相信女儿做得出来,怕她孤注一掷,最终拼得鱼死网破。 而曹梦圆却不管不顾,一门心思要炫耀、要显摆。 看在儿子的份上,他松口了、屈从了。 他了解女儿,从小娇生惯养,固执任性,一旦不如意,她就要死要活的,一旦不依她,她能把房子给你烧了。 夫妻俩毫无办法,成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唯恐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冒犯了女儿。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放出狠话,绝对不是赌狠说着玩的,以她的德行,她一定会说到做到。 第95章 如此伴郎 新娘漂亮伴娘更出彩,就是新郎官老了点儿,可架不住人家有钱派头足呀。 这是一场有点怪异的婚礼,由于新娘的强烈要求伴娘就明玥一个,因为她想凸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反而更显得伴娘一枝独秀。 而对伴郎没有要求,结果来了一大群男人,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丑的,不一而论,不过也没什么,台上人多热闹嘛。 伴郎团除了团长覃西早穿西服打领带外,其他人一律穿的小二装,反衬新郎与伴郎两人。 不得不说钱真是个好东西,覃西早的组织协调能力也相当出彩,司仪卖力,主持风格幽默劲爆,主角、配角、嘉宾本色出演,现场笑语欢声,高潮迭起,宛如一场大型联欢会。 很快进入到抛花环节,覃西早、税鑫站在最前列,摆出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只等新娘把花儿抛出就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 随着司仪一声令下,花束终于被抛向空中…… 覃西早扭头使了个眼色,就在两人几乎同时迈步时,税鑫却被人从身后连拖带拽给缠住了,尽管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眼睁睁看着花儿落入覃西早之手,这还没完,他接过鲜花直奔伴娘而去。 “啊,这还得了!” 税鑫大惊失色,酒店里哪个不知明玥是我的,众目睽睽之下公然抢我的女人,你叫我的面子、我税家的面子往哪儿搁! 此时他顾不得场合和体面,怒吼一声,挣脱纠缠,直扑过去,一把推开覃西早,指着他怒不可遏地责骂道:“姓覃的,你他妈什么意思,抢我的女人,你他妈问过我同意了吗?” 短暂的惊讶后,宾客们纷纷站起来,起哄喝倒彩,吹哨拍巴掌,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事儿越大越过瘾越刺激。 税金山和望玥更是惊讶得嘴巴半天没合拢,他们弄不懂覃西早为什么突然要跟儿子抢夺明玥。 覃西早毫无惧色地迎着税鑫盛怒之下随时会砸向自己的拳头,贴近他的耳边,用气声说道:“你猪啊,你看清楚点儿,她是曾珏不是明玥!” “曾珏?”税鑫顿时愣在当场,高举的拳头停在了空中,他迷惑不解地看了看伴娘,又看了看覃西早,一时难辨真假。 覃西早冷笑一声:“哼,你的女人,笑话,你的女人谁呀,明玥吗,你不知道明玥生病正在床上躺着吗?今天我向曾珏示爱,别坏我好事,听到没!” 税鑫犹疑之际,覃西早快步来到伴娘面前,单膝下跪,双手把鲜花奉上。 众人起哄更欢实了,对税鑫的不满在这一刻得以爆发,盼着这混小子里子面子输个精光,丢人丢到姥姥家去。 曹梦圆当然是最开心的一个,她与明玥争过税鑫,税鑫却喜欢明玥不喜欢她,如果此时向明玥献花的是税鑫,她心里或许会酸溜溜的,意外的是他的好哥儿们覃西早横插一杠子,坏了他的好事儿。 要说这事儿不是覃西早策划的谁信啊,哈哈,姓税的,你王八蛋也有今天,不仅你的脸丢了,你爹妈的脸也丢光了。 “玥玥,接啊!”她怂恿道,并推了伴娘一把。 伴娘被推到覃西早跟前,她笑了,用他听得见的声音说:“算你狠,我还是小看你了! 花,我且收下,给你个面子,但这头猪你得替我姐羞辱他一番!” 说着接过覃西早手里的花。 “得令!”覃西早欣喜若狂,他站起身,做了一个让曾珏不曾料到的举动: 一把抱起她,旋转了几圈,又轻轻放下,趁她眩晕之际又在脸颊上猛地亲了一口。 就连善于见风使舵、妙嘴生花、身经百战的司仪也愣了,计划中没有这个环节啊。 计划中的确没有这个环节,是覃西早计划之初就设计好了的,他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举击溃曾珏的矜持,让所有人见证他的爱情。 税鑫不得不相信眼前这个伴娘真的就是曾珏了。 覃西早不会贸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如此出格的事,再说就算真是明玥他也得有所表示,如若不然人们的误会只能更深,最后的一点颜面也将荡然无存。 他几步蹿到主持人跟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话筒,冲他低吼道:“没眼力劲儿,做个卵的主持人!” 他转身面对台下大声说:“大家有所不知,伴娘不是明玥,而是明玥的双胞胎妹妹曾珏。 覃公子借今天黄总大喜的日子向心上人表达爱意,大家是不是也应该祝福他们啊!”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则是交头接耳,一片嗡嗡声。 “哄鬼呢,明玥哪来的妹妹,是为了给自己扳回面子吧!” “不可能,这分明就是明玥本人嘛,跟她住隔壁我还不清楚?” “这两人太像了,说不定真的是喔!” “你还别说,两个多月前覃公子跟她约会过,当时还疑惑呢不过没敢问!” “真的呀?” …… “胡说什么呢?” 曾珏瞪了他一眼,夺过话筒,朗声说:“我确实不是明玥,我是她的好姐妹曾珏,明玥姐生病了我替她做回伴娘。 覃公子是我的朋友不假,不过今天的主角是新郎新娘,我们只是配角,请大家多关注新郎新娘,把更多的祝福送给他们!” 原来如此,黄山终于松了口气。 昨晚覃西早找到他,开诚布公要给他做伴郎。 他笑了,说老家伙要伴郎干什么,不是圆圆坚持我恨不得连伴娘都省了,既然覃公子开了口我照办就是,只是他没想到覃西早还留有后手,借他的主场来表演自己的节目。 一个市长外甥,一个酒店公子,黄山生怕两人在现场为一个女人武斗起来,何况今天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有头有脸的场面上的人物,一旦真闹起来婚礼砸了不说,传扬出去这老脸也无光啊。 好在有惊无险。他挥了挥大手,示意大家安静。 “各位朋友,这是一个有趣的插曲,还是年轻好啊……哈哈,不多说了,感谢大家光临我和圆圆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开席!” 本想多讲几句,却突然尴尬地收了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不再起哄。 “你这保镖做得好啊,原来早就算计好了,连我都被你诓了,在你眼里果然是伴娘第一新娘第二!” 曾珏狠狠地瞪了覃西早一眼,恨不得再踢他一脚,却被他机敏地跳到一边,得意地哈哈大笑。 第96章 痛下杀手 宴席结束,覃西早和曾珏陪同新人站在大门前恭送一批又一批客人离去。 “你真不是明玥?” 曹梦圆直到现在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我跟她一起住了几个月,根本就没觉得你们有什么不同,实在太像了!” “是的,我们的确很像,连我也不敢相信呢。” 曾珏看了看覃西早,笑中带怒地说:“你看到的,他不是我男朋友却占我便宜,你说我上哪儿说理去!” 曹梦圆说:“覃公子也很不错的,有钱有才,风流倜傥,不如遂了他的愿收他做男朋友呗!” 曾珏好笑,心里话你的眼光就只能找个半截入土的老头,怎么跟我比。 “别忙着拒绝,先考察考察再说嘛,说不定我还真就是最适合做你男朋友的那个人!” 覃西早知道她会拒绝,便抢先开了口,好给后面留下空间。 果然曾珏无话可说,覃西早还真堵住了她的嘴。 婚礼虽然热闹但了无新意,更是落入了俗套。 除了主持人连荤带瘦的段子博人哄堂大笑外,唯有抢花环节才称得上是被人精心设计过的唯一亮点,覃西早的那强势一吻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黄山强颜欢笑,婚礼越接近尾声,他越是心神不宁。 女儿被妈妈娇纵坏了,不仅任性刁蛮而且不近人情甚至近乎残忍,她放的狠话就像一枚炸弹说不好下一刻就爆炸了。 眼看宾客散尽女儿还未现身,他想莫非是她回心转意了,再怎么着毕竟也是她父亲,应该不会乱来吧,于是发话“回家”,一群人便簇拥着新人走向汽车。 今天江子岳当值,主要任务是疏导车辆进入地下停车场,所以他一直值守在大门口。 至于婚宴上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无从知晓也不感兴趣。 他知道伴娘是明玥,也知道她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正担心呢。 可奇怪的是明玥对他视若无睹,甚至连看都不往他这边看一眼,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似的。 一辆小车从道闸缓缓驶进酒店,司机边开车边观望,大堂那边簇拥着一堆人,身穿洁白礼服、佩戴鲜红新娘胸花的新娘格外扎眼。 车辆继续缓慢前行,江子岳也没觉得它有什么异样,反而觉得女司机很谨慎。 司机发现目标,突然转向直奔大堂门口而去。 诶!江子岳大惊,拔腿就追,大声疾呼。 覃西早把黄山送上汽车关好车门,转身来到另一边准备帮曾珏打开车门。 本来她可以开门,可曹梦圆挽着她的胳膊就站在离车身几步之外够不着。 曾珏心想怪不得明玥不喜欢她,太矫情、太摆谱,伸个手的事干吗非要人家伺候,这可能就是乌鸡变凤凰的心态吧。 不过她对覃公子的伴郎角色倒是有点欣赏,忙前忙后,不辞辛苦,没有怨言,能做到确实不容易。 突然身后骤然响起巨大的轰鸣声,那辆本来龟速爬行的汽车毫无征兆地猛冲过来,众人呆若木鸡。 覃西早从车头方向绕过来,正好直面那辆失控的汽车,叫声“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离自己最近的曾珏猛力往旁边一推。 巨大的惯性使她撞向另一辆汽车,“嘣”的一声她连惊带撞晕厥倒地。 而覃西早连同曹梦圆则被汽车撞击后双双跌出,翻滚了几圈,趴在地上不动了。 肇事车撞上黄山乘坐的汽车,直至将它顶到墙上动弹不得。前轮在地上剧烈摩擦发出怪叫声,紧跟着冒出浓烟…… 江子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紧追上来,拉开车门,女司机仍在疯狂地大喊大叫:“我要撞死你……” 他赶紧控制住方向盘,一把将女司机拖出来扔到地上,跳进驾驶室,摘档、熄火、拉手刹,拔掉钥匙。 他关心的是明玥,见伴娘躺在地上,额头上流出血来,连着惊叫了几声“姐”,抱着她不停地摇晃。 曾珏慢慢睁开眼睛,看见俯视她不停摇晃的人,突然惊恐地睁大眼睛,噢地叫了一声又晕厥过去。 有人奔向倒地的覃西早和曹梦圆。 覃西早发出阵阵惨叫,而曹梦圆已经晕厥过去,洁白的礼服被鲜血染红。 猛烈的撞击和惊吓使得黄山血压陡然升高,当他看清肇事者是何人时,不禁捶胸顿足,呼天抢地,接着猝然倒地…… “报警,叫救护车!” 江子岳发疯一样嘶吼着…… 虽然曾珏冒名顶替做了伴娘,但明玥一直关心着婚礼的进程。 心有灵犀一般,曾珏把一段拍摄的迎亲车队在行进中的视频发给了她。 “好家伙,这车队够豪华的,圆圆这回该称心如意了吧。” 明玥替曹梦圆高兴的同时也羡慕不已,对江子岳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快两点了,婚宴也该结束了,曾珏怎么还没有信息过来,难道是被人灌醉了,不是有覃西早做保镖吗,她不禁担忧起来。 她对曾珏有一种亲近感,相信曾珏也一样,这种感觉是相互的,莫非这就是心灵感应。 痛经最为艰难的时刻熬过去了,她轻松了一些,脑海里自然会想到一些事。 江子岳昨晚没来看她,那是因为跟师傅修设备去了,估计忙到很晚,不好来打扰她。 事实的确如此。 周围异常寂静,这不正常。百无聊赖之际,突然外面警笛声大作,紧接着救护车那凄厉的叫声也传进了耳朵。 明玥一惊,从方位上判断应该就在酒店,她想到了江子岳,人多车多,不会发生意外吧…… 她越想越怕,不行,我得去看看! 刚拉开门,她顿时觉得小腹一阵难忍的疼痛,头也开始眩晕起来,顾不上了,只要不倒下爬也得爬过去。 她跌跌撞撞走在空无一人的林荫道上,心情更加不安,她预感到江子岳或者曾珏必有一人出事。 果然,大堂前围满了人,救护车不见了,警车的警灯还在闪烁,几个警察正忙着勘察现场。 明玥无力挤进人群,只得拍了拍前面的女同事。 “明玥?”见明玥蓬头垢面,女同事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人们纷纷扭头看过来,全都惊讶不已:“明玥,真的是你呀!” “是我,这怎么回事?” “有三个人被那辆车撞了!”有人指着肇事车说。 “三个?江子岳呢?” “江子岳……好像没事儿,他送伴娘去医院了!” “伴娘!”明玥几乎要晕倒,伴娘不就是曾珏吗。 “哪家医院?” “哪家医院……好像是中心医院!” “明玥,我送你去!”税鑫拨开人群挤到明玥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明玥用一双穿透灵魂的大眼睛盯着税鑫。 他却底气十足,坦然地一耸肩,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这可不关酒店的事,是黄山自己没处理好家务事!” “把车开过来吧!”明玥有气无力地说。 “好嘞!”税鑫屁颠屁颠地跑开了,这是明玥第一次给了他明确的指令。 第97章 洪流复活 曾珏头上缠满纱布安静地躺在床上。 江子岳捧着她的一只手,坐在床边不知所措地盯着她,若不是微微起伏的胸部告诉他她还活着,他真怕她一睡不醒。 自从在他怀里短暂睁开过一次惊恐的眼睛外,到现在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曾珏还没能苏醒过来。 她不会是脑袋撞坏了吧,不然为什么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样惊叫了一声。 万幸的是汽车并没有直接撞击到她的身体,若不是覃西早拼命推开她,可能伤得更重,还可能真有生命危险,想想都害怕。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火急火燎地小跑进来。 “明玥?”江子岳几乎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他惊悚地看了看床上的“明玥”,又看了看刚进来的“明玥”,惊愕得语无伦次:“你们……” “别看了,我才是明玥,她叫曾珏。” 明玥急切地问:“医生怎么说,情况严重吗?” 明玥顾不上他怎么想,她关心的是曾珏的伤情。 江子岳说:“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可能是惊吓过度所致。” “可能?!”明玥怎会满意这样的答案。 “……医生是这么说的,可能还有轻微脑震荡,得住院观察。” “医生真这么说的?” 明玥不由自主地拍着胸脯说:“听着就吓人,如果是我可能就吓死了!” 菩萨保佑!明玥默默祈祷,好在没什么大问题,曾珏是替自己去做的伴娘,万一出了事怎么跟她家人交待。 江子岳不以为然地看了她一眼,嘀咕道:“哪有那么不堪,你又不是豆腐做的!” “血肉之躯,能比豆腐强多少!” 明玥狠狠瞪了他一眼。 “听说救护车送来了五个人,怎么会是五个人呢,还有谁?” 江子岳说:“新郎新娘、伴郎伴娘还有肇事女司机,五个人。姐,你盯着,我出去方便一下。” 他刚出门,曾珏便从恶梦中醒来,猛地抖了一下,失声尖叫:“洪流……” 明玥赶紧轻拍她的双肩,低声呼唤:“曾珏,曾珏,是我,我是明玥……” 曾珏睁开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老半天眼珠子才转动起来。当她看到明玥时,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姐,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了……” “谁?!”明玥惊愕不已,想象不出令曾珏惊恐万状的会是怎样的一个人。 曾珏痛苦地说:“洪流,是洪流……” “洪流?”明玥只当她受了刺激,柔声安慰道:“别瞎想了,好好休息。等恢复了,把你的故事讲给我听,好吗?” “可……可我刚才真的看到他了!” 曾珏的眼里冒出火星,她知道明玥不会轻易相信,搜寻了一圈,并未见到人,只得痛苦地闭上眼睛。 门再一次被推开,江子岳轻手轻脚走进来,小声说:“姐,黄家的事果然不简单。刚才听两个护士聊天,说新娘的命是保住了,但胎儿流产了,还说警察在病房里讯问了女司机,可能涉嫌故意杀人……” “杀人?杀谁?” 明玥吓了一大跳,这婚宴怎么还变成鸿门宴了。 江子岳说:“当然是黄山的女儿要杀曹梦圆!” “杀曹梦圆,为什么?”明玥惊出一身冷汗。 “道理很简单。” 江子岳说:“你想啊,曹梦圆插足她的家庭导致父母离婚,听说她妈离婚十天就跟一个男的结了婚,两人高调度蜜月去了,至今还没回来。 今天她爸娶后妈,而且肚子里还怀了孩子。 她本来是黄家唯一的女儿,如果父母不离婚,家产将来肯定都是她的,如今父母离婚又各自再婚,那家产跟她关系不大了。 这就不难理解她为什么要置曹梦圆于死地。 万幸的是冲击力不大,还被别的车挡了一下,不然伴郎和新娘难逃一劫!” “覃西早怎么样了?” 听见两人的对话,曾珏突然睁开眼睛。 她对曹梦圆没什么好感,对覃西早舍命相救心怀感激,如果不是他拼死一搏,后果不堪设想。 江子岳低头看去,四目相对。 啊——曾珏突然狂叫起来,用双手胡乱地抓扯着头发。 “曾珏……你怎么了?”明玥赶紧捉住她的双手,可双脚还在乱蹬,身体也扭动起来。 “我来!”见明玥控制不住曾珏,江子岳连忙抓住曾珏的手,没想到刚刚还在奋力挣扎的她瞬间安静了,柔软得像一滩水。 她眼睛紧紧地盯着江子岳,惊喜交加地叫了一声“洪流”。 “洪流?”明玥疑惑地看看曾珏,又看看江子岳,心里惊呼一声“完喽,脑袋撞坏了,这可咋办!” 她急忙退出病房去喊医生。 两分钟后,明玥跟随医生回到病房。 曾珏和江子岳正在说话,见医生和明玥进来,两人便停止了交流。 医生仔细查看了伤口,又问了曾珏几个问题,她的回答也很正常。 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好好休息,便走了。 “她怎么会把江子岳认成洪流呢?” 明玥疑惑不解。 曾珏看了看明玥,对江子岳说:“你出去,我跟我姐有话说。” 江子岳点点头,走出病房。 曾珏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外,良久才将目光收回,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 仅这一句话和那痴迷忘我的眼神,明玥顿时有了一种深重的危机感,难道爱情刚露头便要遭到可能来自亲情的狙击吗。 “姐,他真是江子岳吗,你有没有搞错?” 这是曾珏第一次见到江子岳,以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没想到他跟洪流高度契合,几乎是完全镜像的两个人,难道是洪流复活了吗。 “这能有假吗?”明玥意识到什么,严肃地问:“你是说他很像洪流吗?” 曾珏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发问:“姐,他真是你男朋友吗?” “当然。”明玥不知她出去的这两分钟里曾珏问了什么,也不知江子岳说了些什么。 尽管底气不足,尽管有一丝迟疑,但她还是做了肯定的回答。 “是他先爱上的你,还是你先爱上的他?” 曾珏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明玥的脸,她希望从她脸上看到哪怕是一丝丝微小的疑点。 什么意思,哪有这样问话的。明玥心头很纠结,问:“这个重要吗?” 曾珏认真地说:“重要,很重要。” “是我先爱上他的。” 明玥说:“他的父母是我爸爸的救命恩人,后来他来了酒店,我抱着一颗感恩的心,给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接触中,我发现他身上有很多优点,慢慢也就喜欢上了他。” 明玥越说越有信心,她相信就算江子岳听到也不会反驳,说不定还会窃喜呢。 曾珏皱了皱眉,一脸狐疑地说:“可我听他叫你姐啊!” 明玥点头,“是的,他本来不想叫,是我强迫他叫的……” 曾珏像个未经世事的孩子,天真地问:“啊,这也能强迫的吗,那不是违背了他的意愿?” “当然可以!” 明玥突然咯咯地笑起来:“原因有三,一我比他大,二我是他师姐,另外酒店关系复杂,让他叫我姐也是方便保护他。 嘻嘻,他现在叫我姐已经很自然了。” “他真是保安吗?”曾珏还是不甘心。 明玥轻轻点头,紧迫感稍稍松懈了一些,试想一个住别墅、开跑车的漂亮女孩怎么会看上一个朝不保夕的保安呢。 曾珏眼里流露出失落的神情,刚刚燃起的热情迅速降温,直至熄灭。 明玥暗自舒了一口气,起码第一次警报解除了。 第98章 过客与常客 明玥说:“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你好好休息,要不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你是报平安呢还是说我躺在医院里?” 曾珏情绪低落:“妈妈成天忙得顾不上我,我呢帮不上她的忙,也别烦她,你是我姐,你知道就行。 我没事了,你回去吧,你本来就不舒服还要陪我,不能再麻烦你了。” “这是什么话!”明玥浅笑着说:“你不是说我是你姐吗,姐姐照顾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有事开口,至少我能动,万一我做不来,门外还有个壮劳力呢,尽管使唤,累不坏的!” “他是你的,我可不敢使唤他,累坏了赔不起!” 曾珏假意抿嘴笑了笑,下意识朝门口瞟了一眼,那儿空无一人,就像她的心一样空空落落的。 “头还疼吗?”明玥将曾珏额头的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关切地问。 “有姐陪,不疼!” 曾珏柔情地握住明玥的手,温暖在手掌间传递。 “以前不舒服的时候只能一个人硬扛,很苦闷,现在强多了,有你真好!” 明玥积极回应道:“是啊,上次你来看我,是我平生第一次被人照顾。 那种被人疼爱的感觉真的好温暖、好幸福,我也想说有你真好!” “姐,回家吧!”曾珏抓紧明玥的手热切地说。 “家里还有空房间,让江子岳也住回去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行,至少现在不行,我们起码得掌握一项本事才行!” 明玥说:“这样吧,我请几天假好好陪陪你,等你出院了我再回去上班。” 曾珏心里乐开了花,因为明玥在,江子岳就在。她嘴上却说不成,影响你工作不好。 明玥淡淡一笑,说:“我那工作就是份闲差,无关痛痒,可有可无。 实话跟你说吧,我在等他们两个出师,然后辞职,不管好歹出去闯荡一番,在这里简直要憋屈死。” “其实税鑫对你还是不错的,我都有点儿替他抱不平了。 你是没看到,他跟覃西早在婚礼上争风吃醋,差点儿大打出手。” 曾珏眯缝着眼睛问:“他大概还不知道你跟江子岳的关系吧?” 明玥为难地说:“是的,我俩的关系没有公开,主要怕他从中作梗,那样学财会、学技术的事都得泡汤。 我俩的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其实他不傻,能看到也能猜到,就是心存侥幸,不想面对现实。” 曾珏呵呵一笑,“原来你们一直在利用他。” “不存在利用一说。” 明玥说:“我们的本职工作让人无可挑剔,我们只是比别人争取到了多学一些东西的机会,既没耽误工作也没影响别人。” “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吧,他给你开了绿灯,还不是因为喜欢你。” 曾珏说话也挺直接的。 “他不是也有所图吗,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明玥笑着反驳道。 曾珏直言:“问题是你已经想好了退路,而他只是单纯地喜欢你。” 姐妹俩在这个问题上掐了起来,毫不相让。 “我上一天班对得起一天工资,除了工作关系,我们跟他没有道义上的义务。” 明玥说:“如果辞职,他跟我们就没有任何关系,说到底他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曾珏很自然地接住话茬儿,问:“那常客是谁?江子岳吗?” 明玥重重地点点头,“对,现在不仅有江子岳,还有你,还有童少禹,还有那些与我们生命息息相关的人,他们是我们生命长河里的陪伴者。” 曾珏闭上眼睛,长而卷曲的睫毛抖动着。 良久,她长吁一口气,睁开眼睛,望着天花板,悠悠地说:“我知道你说的是爸爸妈妈,但在我看来至少还应该包括洪流。” 明玥凝视着曾珏,她知道曾珏放不下洪流,更让她不踏实的是曾珏看江子岳的眼神,在曾珏眼里江子岳就是洪流,毕竟他俩太像了,这是姐妹之间一个巨大的隐忧。 “曾珏,可以听我说一句肺腑之言吗?” 见曾珏没有反对,明玥尽量委婉地说:“我虽然没有见过洪流,但我知道你们彼此深爱着。 我认为他这类人吧,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英俊帅气,深得女孩子们的喜欢。 他们很深沉也很深情,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永远不要小瞧他们,因为他们既有小聪明更有大智慧。” “对对对,姐,你总结得太到位了,江子岳也是这样的人吧?” 曾珏震惊地看着明玥,很难得地不再怼她。 明玥的确该忧虑了,她深知在曾珏的精神世界里,洪流是标尺也是模板,她未来的男友必须用标尺丈量、用模板比对。 而江子岳不幸以洪流的再生模式进入到曾珏的视野,或者说他演变成了洪流的替身。 她忧心忡忡,摇头苦笑:“他就是一个看门的小保安,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别太高看他了。” “好吧,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那就让时间证明一切吧!” 曾珏似乎不屑于再与明玥争论这个话题,明玥只得搬出江子岳来掩饰尴尬。 “噫,这家伙出去这么久,干吗去了?” 她拨打了江子岳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 “嘿,反了他了,竟敢不接我电话!”她故作气愤地接着打。 一阵手机铃声由远至近停在门口,明玥望去,江子岳露出半个脑袋,示意她开门。 江子岳一手抱着棉被床单,另一只手提着一大袋东西,他把棉被放到一旁的空床上,把塑料袋递给明玥。 “这是你的,如果曾珏需要什么,你去帮她买。 棉被是借的,付了押金,你陪她用得上,照顾好自己,我帮不上什么忙。” 他边说边铺好床铺。 明玥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顿时面红耳赤,连忙捂紧袋口。 “什么嘛?”曾珏自然好奇。 明玥笑而不答,一副美滋滋的俏模样。 曾珏只得转向江子岳:“江子岳,你买的什么好东西,看把我姐美的!” 江子岳憨厚地笑了笑:“没什么,一些生活用品。” 曾珏说:“你对我姐很了解嘛,那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手机,明天一大早准给你送来。” 江子岳说:“你们歇着,我出去一下。” 江子岳刚出门,曾珏便急不可耐地说:“我看看,什么东西把你美成这样!” “他不是说了吗,生活用品,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嘛——”曾珏撒娇央求道。 “看吧,看吧!” 明玥只得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床上摆。 毛巾、牙刷、牙膏、化妆盒、梳子、卫生纸、热水袋、水杯。 “没了?”曾珏看了看塑料袋,说:“还有,全抖出来嘛!” 明玥娇羞地笑道:“隐私就别看了吧!” “生活用品不就是女人的用品吗,我也是女人,对我哪儿来的隐私一说!” 曾珏笑了笑:“不拿就不拿呗,无外乎就是内衣内裤还有文胸什么的!” “你看吧!”明玥把塑料袋抖落开来,果然是内衣内裤文胸还有两包日用和夜用卫生巾。 曾珏想起第一次进明玥房间时门没上锁的情景,问:“你对江子岳从来不设防吗?” “设防?”明玥呵呵笑道:“我是他姐,他是我弟,你说设什么防!” “你不觉得他太过于成熟了吗?” 曾珏心机深重地问,言下之意是他太懂女人了。 明玥却大不以为然:“成熟好啊,知道疼人照顾人,我可不希望他幼稚,将来还要我来照顾他。” 江子岳推门进来,把一个塑料袋放到窗台上。 “我跟税总替你请过假了,你就在这里安心照顾曾珏。 家里的红糖生姜用完了,我又买了点儿,就放这里用,我去打开水了。”说完拎起水瓶走出病房。 “体贴人、照顾人,这一点上他们也挺像的!” 看着江子岳的背影,曾珏莫名的情绪低落,想起洪流曾经对她的点点滴滴,不禁泪眼朦胧。 第99章 望玥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望玥决定去看曾珏和覃西早,这两尊小神哪个她都不能轻易得罪,要知道他们身后站着的可都是大神级的人物啊。 黄妍以一己之力差点儿把父亲的婚礼变成葬礼,酒店的声誉或多或少受到了影响。 曹梦圆作为儿子的前女友在自家酒店举办婚礼,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她借机打税家的脸。 不过看在生意的份上税家忍了,孰重孰轻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覃西早在婚礼现场向伴娘示爱,着实让两口子颜面扫地,直到搞清楚伴娘不是明玥时,两个老江湖才讳莫如深地相视一笑。 如果覃西早娶曾珏、儿子娶明玥,那税家就与郭家沾亲带故了,那也是妥妥的“皇亲国戚”,这正是她所期盼的。 当初税鑫告诉父母他喜欢明玥,甚至将来要娶她做媳妇时,税金山坚定地认为这是天意。 他说望玥望玥,不就是渴望盼望一个叫玥的姑娘出现吗,果真明玥出现了,由不得你不信天意的玄妙。 尽管望玥对明玥的家庭有些看法,但得知明玥可能是曾令秀的大女儿时,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儿子没娶曾珏却能娶到明玥,殊途同归呀,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曾珏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想心事。 半个多小时前江子岳带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她竟一下子胃口大开,狼吞虎咽地将整碗饺子吃完,连一滴汤水都没剩下,意犹未尽地埋怨江子岳为什么不多买一碗。 看曾珏吃得津津有味,明玥不自觉地吞下无数次口水。从昨天到现在她几乎粒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却没人关心她。 她接过空碗,厉声说:“不行,早上吃太饱中午饭还吃不吃了?江子岳,我也饿了,我也要吃水饺!” “行行行,我也没吃早饭,正好我请你!” 两人饿鬼投胎似的走了,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曾珏娇美的面容却渐渐泛起愁云,一颗心也被他们两个带走了。 这一幕在她和洪流之间上演过无数次,她早已习以为常。半年多了她努力让自己不再去想他,他却像空气一样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当她正准备放下洪流接受覃西早时,江子岳却不合时宜地出现了,现在更麻烦的是,她要费很大力气来分清对面的男孩究竟是江子岳还是洪流。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她也懒得睁眼,无非是护士或者清洁工。 一股熟悉的康乃馨香味飘进鼻孔,以前洪流总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送上一束,花钱也不多。 “洪流!”她神情恍惚地叫了一声,猛地睁开眼,却不由得吓了一跳。 一个陌生的小个子女人站在床边,正笑呵呵地俯看着自己。 她五十来岁,干瘦又干瘪,如果不是一张皮包裹着,估计骨头架子都散得满地都是,另外她还戴了副深度近视眼镜,有如啤酒瓶底厚的镜片后那双眯缝的眼睛,无时无刻不透着狡黠与算计。 她把康乃馨放在床头柜上。“嗯,像,实在是太像了,百分之百的双胞胎,曾令秀好福气啊!” “你是谁?”曾珏警觉地问,心头不由升起一股厌恶之情,在她看来此人绝非善类。 望玥只好自我介绍,“曾丫头,我是你妈妈的朋友望玥望阿姨啊,特意来看看你!” “哪个望阿姨,没听说过!”曾珏冷冷地说。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办法,这就是个性。 望玥心头不快,却也无法计较,尴尬地笑了笑,说:“不认识没关系,但你姐明玥一定认识我。” “你是金山大酒店的?”曾珏依旧冷冷地问,有那么一瞬间她意识到这人是谁了。 “对,曾总的女儿就是聪明。”望玥顺势夸赞了一句,说:“税鑫是我儿子。” 曾珏哦了一声,提醒道:“我受伤的事别跟我妈讲,她知道会骂我的!” 望玥似乎急于表功,连忙说:“我懂,包括明玥的事我也不会说的。” “你什么意思?” 曾珏感到一股威胁之意,立刻反将了一军。 “明玥是我亲姐,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但我在你的酒店受了伤,你不想给个说法吗?” “你说对了,今天我来就是给你一个说法的。” 望玥说:“曾丫头,对不起啊,你是我酒店的客人,却让你受了惊吓受了伤。 不过你放心,住院期间的一切费用由我酒店承担,包括你姐的工资和护理费一分不少,当然酒店也会追究肇事者以及当班保安的责任。” 当天的值班保安不就是江子岳吗! 曾珏大惊,抗议道:“这关人家保安什么事,责任不应该全是女司机的吗,是她撞的人,又不是保安!” 望玥没想到曾珏会怼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话是这样说,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就算司机百分百的责任,我们酒店内部还是要追究当班保安的过失。 毕竟他玩忽职守放过了司机,造成了严重的恶劣后果和经济损失。 再说他也不是第一次给酒店造成不良影响,不处罚他恐怕难以服众。” “听你这意思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了? 司机硬闯,你要保安怎么挡,拿命去挡吗,他挡得住吗? 不到二千块钱的工资,却要人家卖命,他的命有那么贱吗?” 曾珏越说越气,一下子坐起来,顿觉一阵头晕,忙一手扶住脑袋,一手指着门外,毫不客气地说:“你完全不近人情、不讲道理,如果非要硬给他安一个罪名不可的话,我跟你官司打到底! 滚,我不稀罕你来看我,拿着你的花滚出去!” 望玥没想到曾珏反应如此强烈,她家有这个实力和能力,向来强势的她一时不知所措。 “望总?”正巧明玥推门进来,江子岳紧随其后。见是望玥,更看到曾珏气愤发狠的样子,他俩也愣了。 望玥难为情地笑着摆了摆头,说:“没想到这丫头气性这么大,虎父无犬子,果然有曾总女强人的遗风!” “这是你们老板吧,太不讲道理了!” 曾珏指着望玥气呼呼地说:“女司机撞了人,她却说江子岳也有责任,说他没有拦住司机,要处罚他,这不是混账是什么!” “望总,真要处罚江子岳吗,不应该呀!” 明玥也急了,望玥一旦出手绝不是好事,说不定借机就得把他开除了。 “税鑫昨天都说了,是黄山没有处理好自己的家务事,逼得他女儿动了杀心。 人家蓄意杀人,跟江子岳有什么关系呢,无论是谁值班都躲不过去,不分青红皂白处理江子岳,我们不服!” “姐,说得对!”曾珏坚定地站在明玥一边,气势汹汹地说:“她敢乱扣帽子,我们就跟她官司打到底!” 望玥彻底失算了,姐妹俩没一个给她面子,她也许根本不知道她得罪了本不该得罪的人。 “嗨,这不是话赶话吗嘛!”她只好说:“今天不谈这个,我主要是来看曾丫头和覃公子的。” “不对吧!”曾珏调侃道:“我们是受害者没错,新郎新娘也是受害者,况且他们比我伤得重,你不能厚此薄彼,更何况他们的小宝贝流产了!” 望玥岂能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她带着极大的私心而来,此刻被一个小女孩无端冷嘲热讽一番,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曾珏,别说了,出了事望总心里也不好受,她停下工作来看你就表明了心意,她是个好老板。” 江子岳及时制止了曾珏,又回头对望玥说:“望总,你别在意,她额头上有伤,担心破了相,请你理解。 至于对我的处罚,也请酒店了解其中的前因后果、是非曲直,酌情处理。 望总,我先表个态,该我承担的责任我绝不逃避,不是我的责任也请别往我头上扣,我不会承担的。” 望玥暗暗佩服,小伙子行啊,不惹事不怕事,可惜我儿子就是个楞头青,没有这样的情商和担当。 这是望玥第一次直面江子岳,因为身体不好,她很少出门,即便出门也是坐车,两人很少碰面,听到的却都是阳光正面的江子岳。 “好,你的意见我会转达给董事会的。” 望玥没理由为难他,点头说:“我也表个态,一切以公安机关的审理结果为准,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酒店绝不冤枉你。” “谢谢望总!”江子岳微微弯了弯腰。 “望总,还有一件事,我姐这两天不舒服,照顾曾珏的事能不能交给我?” “好啊!”曾珏神情一振,露出欣喜的笑容。 明玥反对:“不行,一个萝卜一个坑,少了你,他们就得连轴转,就会叫苦,让望总为难。 我已经快没事了,可以照顾她,下班了你有空就来看看我们。” “明玥说得对,人家女孩子你怎么照顾,覃公子知道了也不干呀!” 望玥很难得地笑了,“听明玥的,你回去上班。” “好吧!”江子岳无奈,这已是望玥最大的恩泽了,平时谁敢向她提条件。 “还不走,要我叫税鑫来接你吗?”望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江子岳不好再逗留,便对明玥说:“姐,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望总再见,曾珏再见!” 望玥只是嗯了一声,曾珏则是笑着挥了挥手。 第100章 我儿子怎么样? “明玥,你这干弟弟好像没什么眼力劲儿啊!” 江子岳出门没走多远,望玥满是揶揄地说。 她的目的无非是想在两个女孩面前诋毁江子岳,但显然找错了对象。 曾珏心里不爽,不用看她也知道明玥不高兴,只是碍于老板的面子不好发作,你不好说我来说,我又不拿她的工资。 “不会吧望老板,他既不近视也不老花,挺聪明挺会来事儿的,只是我姐这两天不舒服,他想多照顾我们,有错吗?” 果真是心有灵犀,明玥投来感激的一瞥,要知道望玥在酒店那是女皇一般的存在,平时没人敢当面怼她,就是税金山父子也不行。 你在家里、在酒店里嚣张跋扈也就算了,毫不相干的人凭什么迁就你,更何况曾珏是在酒店受的伤,怼你两句算轻的了。 “哦,明玥,你怎么不舒服了?” 望玥吃了瘪又不好发作,她不可能跟曾珏理论,那不符合她的身份,也有违她的初衷,只好转向明玥以示关心。 “亏你还是她老板!”曾珏毫不留情地挖苦道。 “昨天我姐在寝室躺了一天,死去活来的,连杯热水也喝不到嘴,现在又要来照顾我。 请问老板,你真正关心过员工的疾苦、了解过他们的难处吗?” “明玥,怎么没听你说过?”这种极私人的事儿望玥的确不太可能知道,怪不得她,可她却自责起来:“哎呀,都怪我不了解情况,税鑫这孩子也是的!” “笑话,关税鑫什么事儿,他能替我姐疼吗?” 这种时候也把税鑫捎上,曾珏气真不打一处来。 “丫头,让我们听明玥说好吗?” 望玥压住火气,依旧一脸皮笑肉不笑。 明玥假意笑了笑,说:“痛经,老毛病了,昨天请假休了一天。” “痛经?”望玥这回真的笑了:“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毛病呢,我做姑娘的时候也有,不过结了婚特别是生了税鑫以后就好了,作为女人哪能没点儿小病小痛的。” 姐妹俩相互看了一眼,生不如死的痛经被她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怀疑她是不是真的经历过。 “明玥,我记得税鑫说过你跟他同年,不小了,赶紧找个男朋友,赶紧结婚,赶紧生孩子,然后呢这些小毛病自然而然就会好的!” 望玥说得轻松自在,好像只要她点头马上就能结婚马上就能生孩子一样。 “没资格啊望总!” 明玥摇头说:“自己都养不活,哪敢拖累人家!” “人家?”望玥笑了:“瞧这话说的,结了婚不就是一家人嘛,当年我和税总一无所有也没说过谁拖累谁的话,对眼了就在一起呗。你有没有对眼的人啊?” 当然有,可面对这两人还真不好回答。 如果说有,望玥定会刨根问底,倘若不是税鑫,她和江子岳都得滚蛋。 如果说没有,曾珏这边又难以自圆其说。 反正左右不逢源、两头不讨好,明玥只得笑了笑,低头不语。 “还不好意思了,我儿子税鑫怎么样啊?” 机会来了!望玥暗喜,只当是明玥不好意思,我这个做老板的亲自开口,你总不至于不答应吧。 曾珏切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心里话就那猪头哪能配得上我姐。 “税鑫当然不错了!” 明玥不比曾珏,她和江子岳的饭碗攥在人家手里,小不忍则乱大谋,能拖就拖,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只能剩饭重炒。 “一是有你和税总这样成功的父母,二是有实力雄厚的家业,三是独子,金山非他莫属,别说我任何一个女孩都不会无视这些优越条件,但是……” “但是什么?”望玥一惊,但是绝非好事。 明玥咯咯地笑起来,说:“说实话,我很怕他!” “怕他?”望玥并不惊讶,而是很感兴趣地问:“他欺负你了还是咋的?” “那倒没有。” 明玥继续笑着说:“同学三年,我了解他的优缺点,做事雷厉风行,说话果断坚决,为人豪气大方,深得老师和同学赞赏。 毕业前夕他做了一件轰动全校的大事,在学校发布了一则招聘启示,大意是招聘储备干部若干名,落款是金山大酒店未来董事长税鑫……” 望玥又惊又喜:“喔,我儿子还有这魄力,没听他说过呀,后来呢?” “我是江宁人,老爹需要我照顾,所以我第一个报了名,然后全班都报了名,结果到酒店才发现他只录取了我一个,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明玥有些委屈地耸了耸肩,看向曾珏,而她则心领神会地掩嘴偷笑。 望玥哈哈大笑:“这小子还有这一招,有点他爹当年的手段! 当年为了盘下一家酒店,钱不够,税总也是用的这招,连哄带骗把亲戚都弄了进来。 结果怎么着,现在他们都是酒店的股东,光红利就足够他们养老了。 所以明玥,你根本不用委屈应该高兴才对,是税鑫用心良苦,他这样做无非是喜欢你,现在不仅他喜欢你,我和他爸也都喜欢你,你怕什么!” 明玥淡淡一笑,说:“望总,我说的优点也可能正是他的缺点。” “怎么讲?”望玥不解地看着明玥,这丫头把她弄得一愣一愣的。 明玥说:“所谓雷厉风行,有可能是一拍脑袋而没经过深思熟虑的莽撞行为,果断坚决有可能是独断专行的一言堂,所谓豪气大方有可能是讲义气而不顾规则的冲动。 我是农村出来的,我爸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他总是告诫我凡事小心谨慎。 所以说实话,税鑫那样的性格我怕,如果他能委婉一点可能更好些。” 望玥应该听懂了明玥的意思,税鑫桀骜不驯的性格她最了解,有时她也没办法更别说明玥了,她担心受怕的理由让人信服。 于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说:“明玥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带给他,我和他爸爸一定督促他改掉那些臭毛病,争取让你……” “对不起!”明玥突然打断她,从枕头下拿出一包卫生巾,跑进卫生间。 第101章 你信吗? 明玥进了卫生间,曾珏便无所顾忌,口气也尖酸刻薄起来。 “望老板,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哈,你儿子太有心机了,不知以后还会使出什么高招!” 一句望老板尽显轻蔑之意,望玥感受到了曾珏的不友善,甚至还充满了挑衅。 但她不是泛泛之辈,对付一个没多少社会阅历的富家小姐那还不是小菜一碟。 她不露声色地回敬道:“是啊,男孩不都是这样追女孩的吗?难道覃公子不是这样追你的,莫非他用了什么高招?” 她的话绵里藏针,甚至还带着一丝戏谑。 曾珏可不想在覃西早的问题上与之纠缠,呵呵一笑,说:“覃西早自然有他的能力,今天不谈他,只谈我姐跟税鑫。” 她傲慢地说:“就算你税家有这个实力,你觉得你儿子有这个魅力吗?” 望玥当然知道实力与魅力不是一回事,实力可以带来魅力,但魅力未必一定需要实力支撑,譬如与生俱来的气质。 她心里陡然升起一股寒意,难道税鑫在明玥眼里毫无魅力可言,她俩是姐妹,莫非曾珏知道些什么。 联系到江子岳刚来便叫明玥姐,不到一个月便拜杨建设为师,上个月税金山听了儿子的话,又安排明玥进了财务部,还特意指定副总亲自辅导她。 学技术、学财务这是要干什么,不就是为了远走高飞、另起炉灶吗。 她这是把我那傻儿子当枪使了呀,我们全家都被她蒙蔽了,做了她的跳板和梯子。 好啊,原来是明玥精心策划了这一切,不可谓不周详、不隐密。 她大吃一惊,暗自庆幸这一趟来得值,如果任由事情发展下去,税家终将落个鸡飞蛋打、遗人笑柄的下场。 曾珏虽然狂妄却毫无城府可言,明玥则不同,不事张扬,人畜无害,却更加难以琢磨也更加危险。 见望玥不语,曾珏知道击中了她的要害,便把话说得更直白了:“望老板你想啊,我姐聪明又漂亮,如果我说她有男朋友,你不会不信吧?” “我信!”望玥只能回答信,否则说明不仅税鑫的眼睛瞎了,她和税金山也看走了眼。 “信就好,我也信。” 望玥的回答令曾珏多少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她会说不信,这下只得仓惶应对:“你觉得税鑫追求我姐有几成把握?” 望玥冷笑一声,霸气地说:“只要明玥不离开酒店,税鑫就有十成把握打败所有竞争者。 我相信她不会离开酒店,一旦离开,她谋划的一切终将成为泡影。” 望玥是有底气的,在酒店这一亩三分地她有着绝对的权威,何况她已经窥见了明玥的小心思。 三人技术没学到手,他们就不会走,只要不走就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就算江子岳对明玥有想法那又怎样,一个穷打工仔在税家绝对的实力面前不得不臣服,她已经预见到江子岳落败的结局。 曾珏撇了撇嘴,笑问道:“你就这么自信?” “我就这么自信,因为我相信实力更相信天意。” 望玥恣意地笑了。 “丫头,知道我的全名叫什么吗?” 她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瘪的嘴唇,说:“我叫望玥,之前就是一个普通的名字而已。 当得知儿子喜欢明玥后,我才懂了望玥的真正含义,就是渴望盼望一个叫玥的姑娘,明玥她就是我的儿媳妇。 这就叫天意。丫头,你懂什么是天意吗?” “不懂,也不需要懂,一个牵强附会的巧合而已,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关键在于人。” 曾珏微笑着摇头,对她的谬论嗤之以鼻,她根本用不着逢迎任何人,只要随心随性就好。 “如果是我姐喜欢上了别人呢,你还敢有这样的自信吗? 你大概忘了我姐是曾令秀的女儿,你想想,以曾家的实力,她不去选择更优秀的男孩吗?” 望玥的笑容顿时消失了,她习惯性地认为明玥是她的打工仔,全然忘了她还有一个响当当的妈,不过她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我只知道曾总只有一个女儿,从没听说她有两个双胞胎女儿,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 曾珏呵呵一笑,“真的假的重要吗,我们姐妹俩往这儿一站,不就说明了一切吗? 再说了我姐已经见过我妈,做过dan,确认她就是当年走失的大女儿。” “啊,真的吗?”望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当然是真的!” 曾珏轻蔑地瞟了望玥一眼。 “是我姐不想张扬,她感激酒店收留了她,说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很多的好朋友好姐妹都在这里,目前还不想回去,说等我妈真正需要她的时候再回去。” 望玥听了曾珏的话感慨道:“哎呀,我就知道明玥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丫头,我们两家都是江宁的知名企业,可谓门当户对。 明玥是曾总的女儿,她和税鑫又是同学。 我们税家是讲究人,我这就请媒人上曾家提亲去!” “别别别!”曾珏慌乱摆手,她的本意是叫望玥知难而退,没想到弄巧成拙。 因为她脑海里曾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覃西早娶明玥,江子岳娶她,这样的组合同样是天造地设的,该有的好处都在,肥水也没流到外人田去。 “为什么不呢?”望玥也有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时候,江子岳完全被她忘到了一边。 “你和覃公子,税鑫和明玥,这可是政商联姻,用一句时髦的话来说,就是妥妥的强强联合啊! 我等不及了,这就走!” 她喜不自胜地往外走,突然又站住,回头对曾珏说:“覃公子我下次再看,你好好休息,有什么让你姐直接联系我。走了!” 曾珏叫道:“诶,不等我姐了,她马上就出来了!” “不等了!”望玥急匆匆走了,她必须赶回去跟税金山商量提亲一事。 “望总人呢?”明玥走出卫生间,没见望玥,忙问曾珏。 “前脚刚走。”曾珏看了看门口,玻璃门还在晃呢。 “这么急!”明玥不放心,“你没赶她吧,我和江子岳可都指着她吃饭呢。” 曾珏委屈地说:“我没赶她走,是她自己要走的,说是要去我家提亲!” “提亲?” 明玥疑惑地瞪着眼睛,想不出所以然来。 “谁跟谁呀?难道是你跟税鑫?不会吧?” 曾珏笑嘻嘻地说:“当然不是我了,是你和税鑫!” “我和税鑫?”明玥的脸色瞬间变得吓人,吼道:“这不是瞎胡闹嘛,你到底跟她说了些什么?” 曾珏不慌不忙地说:“她说她叫望玥,你明玥就是她盼来的儿媳妇。 我问她哪儿来的自信,她说是税家的实力。 我又问她如果我姐有男朋友呢,她说只要你不离开酒店,她有十成的把握把你娶进税家。 我不服气,就说你和妈已经相认,而且做了dna,你就是曾家的大公主。 我的本意是想吓退她,没想到她更高兴了,说两家门当户对,是强强联合……” “你呀……”明玥又急又气,坐到椅子上,用手捧住小腹,难受地皱起眉头。 她不好意思说重话,因为曾珏是替她受的伤,差点儿小命都丢了。 “你可能还不知道望玥是个说一不二的狠人,如果她真去你家提亲怎么办?” “那就提呗!”曾珏仍然笑嘻嘻地说笑,她正求之不得呢。 “不行!”明玥正色道:“第一,我不喜欢税鑫,我喜欢的是江子岳。 第二,我根本不是曾家的什么公主,我叫明玥,我爸是个残疾人。 第三,……” 明玥不敢说下去了,她突然间明白曾珏为什么要这样做。 唆使税家提亲就是为了江子岳,明玥嫁给了税鑫,她就可以拒绝覃西早而向江子岳抛出橄榄枝,这个算盘打得好啊。 曾珏却得意地追问道:“第三什么?” 明玥冷漠地说:“第三,你的一句话,有可能断了我们三个人的活路!” “断就断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曾珏不以为意地说:“不行的话去妈的公司吧,安排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明玥提高了声调,不满地说:“我说了,那是你妈不是我妈,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没意义!” “这样吧,我照顾你到出院,以后没事就不要来酒店了,我得想想办法怎么保住饭碗。恼火!” 第102章 冷剑锋的忧虑 曾令秀回家好几个小时,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曾珏还没有归家。 “我不在家,这丫头玩疯了,家都不晓得回了!” 不过,她对女儿还是比较放心的,不惹事,不怕事,遇事有主见,在外不至于吃什么大亏。 茶几上放着一堆资料,垃圾桶里扔着康师傅方便面的包装袋。 她无奈苦笑,你随便应付我可不行,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菜原封未动。 唉!她叹息一声,丫头喂,没了妈你怎么活哟! 饭菜做好了,曾珏还没回来。 “不像话!”她显然动了气,开始拨打女儿的电话。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嗯,电话关机,这丫头跑哪儿去了?” 她走进女儿房间,发现充电器就摆在床头柜上。 “充电器在家,电不耗完才怪,这是出去几天了呀?” 她无可奈何。曾珏没什么朋友,不可能不打招呼就跑得没影,会不会在覃西早那儿。 想到覃西早她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希望他们有结果,一方面又知道女儿对他无感,因此左右为难。 她没有覃西早的电话又不好直接开口向顾佳要,便迂回地问曾珏是否在她家玩。 顾佳自然说没有,心里却暗喜有门儿,说不定跟覃西早在一起。 “顾科长,你那儿有小覃的电话吗?” “有,你记一下。”顾佳开始翻看通讯录。 曾令秀随手扯下一张便笺,记下覃西早的电话号码,然后拨打出去,竟然也是无法接通,心情不禁有些焦躁。 顾佳对冷剑锋说:“奇怪,曾总找女儿找到我这儿来了!” 冷剑锋说:“你打个电话问一下嘛,人家找女儿肯定着急呀!” 覃西早没接电话。顾佳说:“算了,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我们不能干涉过多。” 两人的电话都不通引起冷剑锋的警觉。 其时,金山大酒店出事的消息已在坊间传开,莫非…… 他跑进厕所给覃西早打电话,没人接,又给vip房间打电话,还是没人接,最后只得给服务台打电话,谎称是覃西早的叔叔,叫他去火车站接人。 服务台不辨真伪,便告诉了实情。 “什么!”冷剑锋大惊,返回卧室对顾佳说出去办点事,便开车出了门。 他找到曾珏的病房,隔着玻璃门窗往里看,差点儿惊掉下巴。 头上缠着绷带的曾珏居然和明玥在一起,而且看起来聊得很投机。 人没事就好,但她俩怎么走到一起的,什么时候认识的,彼此又知道多少。 正胡思乱想之际,突然身后有人问:“你找谁?” 冷剑锋回头一看,竟然是江子岳。 天啦,这三个人怎么搞到一起的! 好在江子岳并没有认出他,于是谎称:“我找女儿,不知她住哪个病房!” 江子岳指了指护士站:“你可以去找找护士,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吧!” “谢谢,我自己去!” 为了不引起江子岳怀疑,冷剑锋还真的去了护士站,不过他问的不是曾珏而是覃西早,然后径直去了他的病房。 万幸车速不快,覃西早性命无忧,但手臂和腿骨骨折,需要住院治疗。 “你舅知道这事吗?” “知道。”覃西早说:“我妈和舅妈来过,大惊小怪的,我把她们赶走了。” “担心的不止你妈和舅妈,还有曾珏的妈。” 冷剑锋用心良苦地说。 “真的吗?”覃西早一时喜出望外。 冷剑锋点点头:“曾珏不见了,她打电话给顾佳要你的号码,结果你的电话也不通。估计她还不知道酒店发生的事,最好别让她知道,免得她担心。” “好的爸爸!”覃西早开心地笑起来。 “别乱喊,你小子小心点儿!” 冷剑锋慌乱地看了看门外,还好没人,随后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笑容不见了,半天才长叹一声。 “我的苦还在后头呢,明玥她妈迟早有一天要跟我算总账的,我不知如何面对明玥和她妈呀!” “爸,没事,有我呢!” 覃西早一副大包大揽的样子。 冷剑锋心虚地说:“还叫,让她们听到我就惨了!” “放心吧,爸,我有分寸!”覃西早开心不已,其实该放心的人是他。 试探了两次,冷剑锋并不生气,说明他接受并认可自己未来女婿的身份。 覃西早问:“看到明玥姐和曾珏了吗?” “看到了。”冷剑锋奇怪地问:“江子岳和明玥怎么跟曾珏搞到一块了?” “还不是因为我给顾佳阿姨的那张照片嘛!”覃西早自鸣得意地说。 “看到照片你不是去酒店找我了吗,曾珏也一样,她也偷偷跑去找她姐了。 虽然曾阿姨还不知道明玥的存在,但姐妹俩已经在探寻自己的身世了,迟早会发现你是她们的生父,你要想好怎么跟曾阿姨和顾阿姨交待。” 冷剑锋又长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地说:“该来的一定会来,既来之,则安之,躲是躲不掉的,总有一天要面对。” 覃西早知道有些往事不堪回首,不敢随便开玩笑,通情达理地说:“叔叔,我知道你和曾阿姨之间一定有不得已的原因,不然你们一家四口也不会分离。 听说明玥姐跟养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 “我能想象,我能想象!”冷剑锋心情异常沉重。 “其实何止是你曾阿姨,我跟江子岳的父母之间也有很深的渊源。” 覃西早惊诧不已:“啊,原来你跟他们家也熟啊,莫非……” “诶,你小子,不许胡乱猜测啊!” 冷剑锋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感慨道:“有时候吧你不得不相信天意,否则好多事解释不了。 既然命运安排我们重逢,那一定有它的道理,就像脓包总要穿头的。” “也好,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就让它在我们手里了结吧,避免你们重蹈覆辙是我们的责任,不能再走老路了,人生输不起。” 覃西早小心翼翼地问:“叔叔,这么说你们四个人之间……有故事啊?” “是啊,有美丽的故事,也有惨痛的事故。” 冷剑锋叹息了一声,“我们这一代已经翻篇了成为历史,你们这一代还是要向前看、向前走。” “叔叔,是不是后悔当年放弃了曾阿姨?” 覃西早没心没肺地说:“你如今也是局座,很成功了,没必要多愁善感,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我吧,最多三个月又活蹦乱跳了。” “你小子倒挺乐观的!”冷剑锋赞赏地说。 “对了,这次去上海你们有什么收获吗?” “有,还没来得及跟你汇报就出了这档子事。” 覃西早整理思路,汇报说:“上海那边的情况跟你预料的有点变化。 隋总准备从三叶辞职,跟几个同事开了一家新公司,主要生产dr一类的新型数字产品。 他说这是一个机会,但担心我们技术力量不足。 曾珏问能不能送人来培训,他说可以。” 冷剑锋点头,“好事,我正担心跟邢总的业务有冲突,这下好了。 你们放心,我私下跟隋总商量一下,看能不能把省总代理权争取下来,要做就做新品牌新产品。 技术谁上,是你还是别人?” 覃西早说:“技术以江子岳为主,我负责销售。” 冷剑锋不无担心地问:“他到底怎么样啊,时间不等人,可不能从零开始啊,不行直接从市场招人吧,万一招不到我给你挖一个人来!” 覃西早说:“听明玥姐说,江子岳有基础,而且师傅还说他有些天赋。 具体怎样我不懂,不敢乱说,要不找个时间你考核一下,看他能不能挑大梁、堪大任。” 冷剑锋问:“他师傅谁呀,不会是杨建设吧?” 覃西早惊讶地说:“就是杨建设,明玥姐安排江子岳和童少禹拜了师的。” “那没问题了,老杨不会乱说话的。” 冷剑锋思索道:“明玥还有这心机,看不出来啊!” “何止这点心机!” 覃西早笑道:“她随你,很聪明,看问题、想问题很全面也很独到。 江子岳也不错,处理问题也相当有章法。” 冷剑锋备感欣慰,“这就好,我还担心她受环境局限,性格和智力方面出问题。没受影响就好,这孩子比我想象的要坚强。” 第103章 明玥的苦恼 “给,你的手机。” 江子岳把一黑一白两部苹果手机中的黑色手机递给曾珏。 曾珏眼睛一亮,没话找话地问:“咦,你怎么知道白的是我的,为什么不是黑色的呢?” “说不上来,感觉吧。” 江子岳嘿嘿一笑,说:“如果真要说怎么判断的,那就是白色的干净,黑色的满是指纹印而且摔过,所以肯定不是你的。” 他把曾珏的手机充上电,然后把覃西早的手机给他送了过去。 屏幕点亮后,显示有曾总的五个未接电话。 “曾总是谁呀,赶紧回过去吧,说不定人家有急事呢。”明玥好心提醒道。 曾珏没有回应她,看着门口的方向发呆。 一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 先是因为一张照片,鬼使神差地跑来与明玥相见,一个理智的声音超越情感清晰地告诉她,这就是她的亲姐姐。 然后跟覃西早一起去了上海,结果被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动,又陪他稀里糊涂地去了一趟母校,感受他曾经的校园爱恋和见证他对过去的道别。 昨天又挺身而出替明玥做了伴娘,莫名其妙地遭到覃西早的强吻,随后是恐怖的婚礼惊变…… 然而这一切都不及江子岳的从天而降更让她心神不宁,那一刻她激动得晕厥过去,洪流复活了! 她惊叹天下竟有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存在,她仿佛回到两人在一起的时光,甚至在半醒半梦的某一瞬间冒出要把他从明玥手里抢过来的念头。 这种刹那间冒出的念头让她害怕也感到耻辱,曾经众星捧月的公主堕落了,堕落到要抢姐姐男朋友的不堪地步。 曾珏心不在焉的眼神足以说明一切,明玥心里不由得隐隐作痛。 曾珏的感情遭受了灭顶之灾,她在情波欲海里苦苦挣扎,正巧江子岳以洪流的替身出现,让她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濒临死亡的爱情又开始复苏了。 她俩极大概率是孪生姐妹,作为姐姐的我该怎么办,是放弃还是力争,必须做出抉择,没有第三种可能性。 从小到大,她一直都在忍受与让步中挣扎。 忍受小伙伴她是从粪坑里捡来的的嘲讽,忍受邻居小孩鄙夷的目光和挖苦谩骂,忍受家长会上父母的缺席。 慢慢她知道她是外来的,她想不通不缺胳膊少腿、不缺智少慧、长得也漂亮乖巧的她为什么会被亲生父母抛弃,他们到底嫌弃她什么,憎恨的种子在幼小的心里悄然发芽。 抑或是被明一凡拐骗的,但明一凡从没虐待过她,用残疾的躯体护她周全,尽可能把他认为最好的东西给她。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他渐渐力不从心,一场病差点儿要了他的老命。 也许父母有不得已的苦衷吧,她只听曾珏提到妈妈却从没有提到过爸爸,他不在了还是离婚了。 曾珏不说,她也不问。 其实她已经很知足了,曾珏的出现至少说明了她从哪里来,至于往哪里去,她还没有做过多的考虑。 不管将来回不回归,她都需要做好眼前的事。 回去,以曾令秀的实力和地位,只要她愿意,她就是曾家的大公主,偌大的家业就有她的一份。 不回去,生活还得继续,遵循所有人一样的轨迹,工作、恋爱、结婚、生子,过平常的日子。 这的确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争,极有可能伤害姐妹间的和气,亲情尚未建立却要结下怨恨。 不争,她又不愿意委屈自己,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喜欢的人,不仅帅气而且聪慧,关键他还是恩人的孩子。 她相信曾珏没有对她说假话,但没必要骗望玥她已与曾令秀母女相认,这应该是导致望玥去曾家提亲的直接原因。 这不是添乱吗,曾令秀都不知道我是谁,你去提哪门子亲嘛,再说我还没想要认她呢,尽管她是跟望玥一样的大老板。 明玥用手在曾珏眼前晃了晃,问:“想什么呢?” “啊,什么?” 曾珏望向明玥,似乎没反应过来。 明玥把手机亮了亮,说:“电话,曾总的五个未接电话,回吗?” 曾珏知道走神被明玥窥见,假意笑了笑,说:“哦,妈妈的,算了,反正她出差又不在家。” “原来曾总是你妈呀,备注妈妈不是更好吗?” 明玥惊讶不已,第一次知道曾珏跟妈妈姓,她为什么不跟爸爸姓呢,难道他真不在了还是离婚了。 她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老板的子女们喜欢称父母为总,譬如税鑫,究竟是不屑还是为了保护自己。 “不对,我猜应该是出差回来,没看到你才找你的。给她打个电话吧,免得她担心。” “算了,不打了,我怕一打电话准叫我回家,我这样怎么回去嘛。” 曾珏摸了摸被纱布包裹的头,期待地说:“要不你陪我回家吧,妈一定会看在你的份上饶过我!” 明玥轻轻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是谁,你妈为什么要给我面子,不曾想也不敢想!” “那我给妈打电话,就说她的珠珠找到了。” 曾珏抓起手机,摆出一副要拨号的架势,“你看她会不会跑来!” 明玥慌忙按住手机。 “别别,你妈刚回来,还是别折腾她了,让她好好休息。不打电话可以,发一条短信,好让她放心。” “这个可以有。” 曾珏很快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还把屏幕亮给明玥看。 “妈,我在我姐这里,可能还要玩两天,你别催我,再催,我就关机。” “唉,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多想有个人关心我、催我回家!” 明玥羡慕又心酸地叹了口气,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向另一个方向。 “诶,老听你提妈妈,好像没听你提过爸爸呀。” “妈说他早死了,但我不相信,我说你至少得告诉我,他的坟头在哪儿吧,想他的时候我也好去烧点纸钱,这时她就会气呼呼地说你找他去吧。 所以,她越不说,我越相信爸爸还活着。 姐,你爸也是我爸吗,不然为什么这样巧,我没爸你没妈呢?” 认识曾珏后,明玥也想过类似的问题,但坚定地否决了,此时她也是坚决地摇头,肯定地说不是。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望玥去提亲,只要她一登门,事情就闹大了!” 谢谢您读到了这里! 家里有事可能要耽搁几天,文档存在电脑里,不方便上传,不过力争吧。 抱歉!致谢! 顺祝您中秋佳节快乐! 祝阖家团圆! 祝万事胜意! 第104章 我等你到死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曾珏看了一眼,掐掉了。 “怎么不接啊?”明玥奇怪,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曾珏将屏幕朝她晃了晃,原来是覃西早的。 “接吧,说不定人家有事找你呢。” 为了望玥提亲的事,她也正想找覃西早。 “你替我接。”曾珏把电话递给明玥,明玥只得接过来,按下免提。 “曾珏,刚才阿姨问我你在哪儿,我没敢说实话,只说你跟小姐妹在一起,这样的回答合不合你的意?喂,在听吗?” 覃西早似乎急于表功。 明玥不知说什么好,只好鼻腔里发出一声嗯。 覃西早得意地大笑起来:“阿姨能想到我说明什么,说明她以为我俩在一起,也说明她认可我,你也要认可我喔! 对了,我问过医生了,他说你的伤口不会留下疤痕,其实吧即便有那么一点点也不要紧。 瑕不掩瑜,丝毫不影响你在我心目中的完美形象,同时这个疤也能提醒你欠我半条命!” 明玥笑了,凑近曾珏小声说:“看人家这情商多高,江子岳要有他的十分之一,我做梦都会笑醒!” “半条命,他拿去好了!”曾珏不耐烦地说:“挂掉挂掉,别听他胡说八道!” “旁边是明玥姐吧?”覃西早可真会来事儿,嘴巴甜得差点儿让人倒了牙。 “对,我是明玥,望总安排我照顾曾珏!” 明玥笑了,诚恳地说:“覃……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妹妹,你的伤怎么样,不要紧吧?” 对于覃西早,明玥一时还真不知如何称呼才好。 直呼覃西早有失礼貌,叫师傅又太老土,叫覃总或覃老板他又没个正经公司,随税鑫等人叫他覃公子吧她又不乐意。 总之很纠结,只好称先生了,一个可以对所有男性的通称,多少还带着点尊敬、感激的意思。 “姐,你客气了,我们一家人,叫我覃西早或小覃就好,一个名字而已,随便叫,我不在意这个。” 覃西早果然会来事,知道自己的名字为难人。 “谢谢你的关心,这次伤到骨头了,万幸没伤到头,医生说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不能来看曾珏和你,多原谅啊!” 他大声说着,关心和歉疚之意溢于言表。 “这么严重啊!”明玥和曾珏同时吃了一惊。 “你住哪个病房,我跟曾珏过来看你!” “别过来,你和曾珏都是病号,再说我担心你们看到了会害怕。” 覃西早说着,别有用心地坏笑起来。 啊,这么严重!姐妹俩一脸惊疑地看着对方。 曾珏要过手机,厉声喝道:“房间号,快说!” “好好好,我说,外科楼三楼,哎哟——” 覃西早突然叫了一声,然后电话就断了。 “咋了?”明玥吃了一惊:“痛晕了还是摔了?” 曾珏却呵呵冷笑一声:“别理他,他这是跟我俩玩心眼儿博同情呢!” 明玥并不认同,较真地说:“伤总归是真的吧,过去看看,人家舍命救你,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好吧!”曾珏最终还是勉强点头,起身下床。 她的心情很复杂,覃西早大庭广众之下强吻了她,洪流的权力就这样被他剥夺了,懵懂过后竟然还有那么一丝丝甜蜜。 如果不是江子岳意外出现,她可能会强迫自己慢慢接受他,唉…… 出了病房才知道,楼层正是外科楼三楼,问过护士才知道覃西早竟然就在隔壁的隔壁。 这是姐妹俩没料到的,谁知道是不是他的有意安排。两人又折转回来,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覃西早一副惨不忍睹的模样,额头、左胳膊、左腿都裹着绷带,看来是左半边手足被车撞了,只有右边的手脚可以活动,但动作不敢太大,怕扯着了左边引来疼痛。 见姐妹俩神情紧张地走进来,不禁得意地笑了,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嗨,看你们那样儿像是来遗体告别似的,没事儿,我还活着!” 他小幅度活动着右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说:“明玥姐,你坐!” 然后看着曾珏,拍了拍床铺,示意她坐下来。 “谢天谢地,曾珏,总算活着看到你了!” 覃西早笑着说:“说真的,被撞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死定了,再也见不到你了,不幸中的万幸啊,我俩都没事,活着真好,活着见到你真好!” “还笑,都快包成粽子了能没事吗?” 明玥心有余悸地问:“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覃西早淡然地笑了笑,说:“不算严重吧,手臂问题不大,就是小腿骨骨折,恐怕暂时不能下床了。” “骨折?已经很严重了好不好,弄不好会留下残疾或者病根的!” 明玥吃惊不小,埋怨道:“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人照顾可不行,要么叫江子岳过来照顾你吧。” “嗨,用不着,他要上班还要学技术、送快递。” 覃西早要强地说:“我妈和舅妈要照顾我被我赶走了。她们已经替我请了护工,放心吧,随叫随到。 不过劫后余生还真想体验一把被女朋友照顾是什么感觉,那种被呵护的感觉一定很美妙!” 他笑眯眯地看着曾珏。 明玥看着曾珏对他说:“行呀,医生说她明天可以出院,正好有空照顾你,让你体验体验被女朋友关照是个什么感觉!” 覃西早的优点越来越多地呈现在明玥眼前,危难之时的本能反应彰显出他人性的光辉。 这是一个值得信赖、值得去爱的男人,他的幽默诙谐、他的豁达大度也是可圈可点的。 他喜欢曾珏,能帮就帮一把、能推就推一下吧,再说有他在,可以分散曾珏对江子岳的过分关注。 她相信以他的聪明劲儿完全明白下面该怎么做。 果然,覃西早立刻明白了明玥的用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心里说等着吧,我一定投桃报李。 “女朋友?”他自嘲地笑道:“姐,不怕你笑话,我倒是有个心仪的女孩,可她也在事故中受了伤,我恨不能去照顾她,哪敢让她照顾我!” “为什么不可以,你完全有这个资格!”明玥笑眯眯地送上神助攻。 “我知道你喜欢曾珏,曾珏是谁,我亲妹妹呀,是你奋不顾身救了她,你的人品值得她信赖更值得我信赖。 覃先生,其实我很钦佩你,有爱就大胆说出来,不像某些人,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有爱不敢表达,这样会错过爱你和你爱的人,悔恨终生。” 覃西早听懂了,心领神会地一唱一和道:“姐,你说的是江子岳吧?” “不是他又是谁!” 明玥气呼呼地说:“不就是借了一点外债嘛,就把自己愁成啥似的。 我说有压力就有动力,先成家后立业,我们一起努力,还债还是问题吗。 可他认为要先还债后结婚,他说那是他的债,不能让我也背负压力。 唉,他要是有覃先生一半的情商,我就嫁给他了,不要房,不要车,可这家伙榆木脑袋不开窍啊! 说句真心话,我好羡慕你们,颜值高,学历高,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既然你看好他、欣赏他,那你嫁给他好了,我嫁给江子岳,我借钱先把他的所有债务都还了!” 曾珏突然赌气地说,她早已不耐烦了,两人的对话显然就是针对她的。 “那可不行,你是我的,他是姐的!” 覃西早嘿嘿一笑,也许等的就是这句话。 “曾珏,我对你一见钟情,我不在乎你的过去,但在乎你的现在,我认定你就是我这辈子等候的人。 所以我跟你去了上海,虽然表面上是为了开阔眼界,但我真实的目的是要贴身保护你,同时也是想让你见证我跟过去的告别,从此一心一意追随你,跟你一起创业、一起打拼。 没想到考验来得如此之快,回来的第二天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自认为我的表现没有让我失望,至少证明我是个有爱心有担当的男人,难道这样对你的男人不值得你爱吗?” 曾珏一时无言以对,但仍倔强地问:“如果不是我,你敢说也能做到吗?” “当然能!”覃西早收缩右腿想挪动一下身体,费了劲却没什么效果。 “不仅是你,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去做,也许是本能,也许是良知,不论如何我做到了。” “曾珏,你是我守候的人,这辈子非你不娶! 你一天不答应我追求你一天,一个月不答应我追求你一个月,一年不答应我追求你一年,一辈子不答应我追求你一辈子! 退一万步说,如果哪天你跟心爱的人结婚了,我就等,等到你离婚的那一天,如果你一辈子不离婚,我就孤老终身,一直等你等到死!” “覃西早,你胡说什么呀,何必呢!” 曾珏突然莫名的心慌,避开他的目光,无助地看向明玥,而她却点了点头。 良久,几滴凄然的泪珠顺着曾珏俏丽的脸庞滚落下来,留下两行泪痕。 第105章 既生瑜,何生亮 明玥心里叹息了一声,心头掠过一阵难言的苦涩。 对不起曾珏,别说我们还不是姐妹,就算将来证明我们是姐妹,我也不能把江子岳让给你。 江家对我有恩,正因为感恩,正因为他在苦难中,何况他还是如此的优秀,我不可能选择税鑫。 覃西早对你一往情深,你们两家门当户对,情感经历可谓同病相怜,应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应该能够更多地理解彼此。 “多么深情的表白啊,我都快感动哭了。 如果说这话的是江子岳,我今天就嫁给他,多等一分钟都是对爱的亵渎和对爱的怠慢!” “曾珏,答应他!” 明玥捧起曾珏的双手,满怀期待地怂恿道:“相信我的话,他绝对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错不了!” 曾珏何尝不理解明玥的心思。 不管承认与否,双胞胎就是有着异于常人的心灵感应,特别是在需要灵魂对话的关键时刻,更是有着令人惊叹的契合。 她倔强地咬着下嘴唇,以至于下嘴唇青白一片,失去了血色。 她看着明玥,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哀怨叫人欲罢不能。 你不是我姐姐该有多好,我们不认识该有多好。 她突然狠狠地瞪着覃西早,眼里冒出一股寒气。 是你,就是你,为什么要给顾佳照片? 如果不是这张照片,我不会来酒店,不来酒店我就不会碰到我姐,碰不到我姐我就不会碰到江子岳,不碰到江子岳…… 可江子岳明明就是洪流啊,你叫我如何面对! 覃西早多多少少能猜到曾珏的想法,也很无奈。 他的本意是多制造和曾珏接触的机会,就算知道洪流的存在他也能理性对待,谁能想到江子岳酷似她的洪流呢。 如今曾珏把怨气全撒到他身上,他很无辜,也很冤枉,怪只怪她用情太深,走不出洪流的阴影。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明玥用血脉压制住曾珏,巴不得她今天就嫁给江子岳,彻底断了曾珏不切实际的念头,最后乖乖听从命运的安排跟他在一起。 面对曾珏幽怨的目光,他呵呵一笑,说:“姐,你说的没错,就连我对自己是个好人都深信不疑。 但你不是曾珏,我也不是江子岳,更不是洪流。 不过我愿意等,也愿意给她更多考验和考察我的机会,就把一切交给时间吧,可以吗曾珏?” 曾珏本可以借题发挥的,没想到覃西早以柔克刚,她一时语塞,眨巴了两下怨怼的眼睛。 “覃先生倒是一点也不谦虚哈!”明玥笑道:“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她是考官,她说了算。 好好表现,让我妹妹看到你的诚意,看到你是值得终身托付的人,能做到吗,覃先生?” “能,能,一定能!” 覃西早兴奋地舞动双手,全然忘了伤痛。 果不其然,姐妹俩听到了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啊—— 正巧,一个年轻漂亮的小护士毫无征兆地走进来,叫到惨叫声紧走几点来到床前,努力辩认出是覃西早后,带着哭腔说:“姐夫,真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呢?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了?” 一句姐夫,引得明玥惊讶、覃西早尴尬,唯有曾珏窃喜。 “可可,你还说呢,我都进来两天了也没看到你,你跑哪儿去了!” 覃西早眼里露出兄长般的关爱。 “我轮休,刚上班……”护士不为所动,又问了一次:“你到底怎么了嘛伤成这样?” “被车碰了下,现在没事了。”覃西早依旧笑眯眯的,甚至抬了抬右手。 “碰一下能成这样,你骗谁呢!” 小护士回头扫了姐妹俩一眼,见曾珏头上也缠着纱布,料想她一定是肇事者,便不问青红皂白地斥责起来:“又是个害人害己的女司机,你不会开车上什么路嘛,看把我姐夫撞的,你赔我姐夫!” 女司机,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带着明显的侮辱性,这是其一。 其二都有人喊他姐夫了,覃西早还厚颜无耻地要跟自己谈恋爱。 曾珏哪里能忍,怒怼道:“女司机怎么了,你最好搞清楚了再说话!” 又冲覃西早怒道:“覃西早,你行啊,都有人喊你姐夫了,你还跑来骚扰我干什么,脚踩两只船是不是很过瘾啊?” “错了,错了,都错了!”如果是外人倒没什么,就当是个玩笑好了,被曾珏误解,那可是要命的。 覃西早急得要爬起来,凌空胡乱挣扎了几下,却因没有抓手只得放弃。 于是辩白道:“曾珏,你误解我了,她是宁静的妹妹宁可。” 又虎着脸对小护士说:“可可,你的火爆脾气得改改了,我和她都是病人,你一惊一乍的谁受得了。 她也是受害者,肇事者另有其人。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明玥姐姐,这位是曾珏姐姐,快,快叫姐姐啊!” “姐姐?”宁可仇视地盯着姐妹俩,眼里一下子布满泪花,哽咽道:“姐夫,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了我姐、忘了我,曾经的海誓山盟是哄鬼的吗?” “可可,我并没有忘记你们,可你姐不在两年多了,我们总得面对生活重新开始吧!” 覃西早深情款款地看向曾珏,眼里满是爱怜。 “现在有一个女孩走进了我心里,我纠结了很久,直到我发现她身上也有你姐的影子,善良,重情,明事理,有个性。 我好几次在梦里跟你姐解释过,而且也得到了她的谅解,你知道吗,她没有怨恨反而为我祝福!” “你是重新开始了,我呢?”宁可怨恨地瞪了曾珏一眼,哭着跑出病房。 “这这……唉!”覃西早尴尬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姐妹俩看得明白,宁可这是喜欢覃西早呀,而他要么没感觉,要么不知道,要么装傻。 哼!曾珏一声冷笑,演,接着演,演砸了吧! 明玥没想到宁可会突然出现,而且还是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好事,从另一个侧面说明覃西早的为人不错。 她淡淡一笑,“覃先生,宁静是谁,看来你和她们姐妹之间有故事啊!” “明玥姐,我自始至终没有对曾珏说过谎,不信你可以问她。” 覃西早泰然自若地说:“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宁静,这次去上海我特意带她去了我和宁静生活过的校园,让她亲眼见证我和宁静的道别,表明我与过去切割的决心,从此以后一门心思喜欢她、爱她。 至于宁可,我真的无法左右她怎么想,但请你们相信,我是把她当妹妹待的,就像我把你当成我的姐姐一样……” 门再次被推开,税鑫走了进来。 第106章 曾经的新闻人物 “刚才跑出去的是宁可吧?唉,覃公子,把可怜的小姨子收了吧……” 税鑫推开门却仍在扭头后望,等他回过头来看见明玥姐妹俩也在时,显然很惊讶:“明玥,你怎么在覃公子这里?” 明玥笑了笑,说:“你不知道吗,望总安排我照顾曾珏,她来看覃先生,我就陪着她来了。” “覃先生?”税鑫看着覃西早笑得异常邪乎:“是叫的你吗覃公子,听起来很别扭啊! 明玥,叫覃公子吧,大家都这样叫,别让人家觉得你格格不入。” “怎么,叫覃先生不叫覃公子很俗吗?” 明玥笑眯眯地说:“他救了曾珏,他的人品学识值得我尊敬,我尊称他一声覃先生不应该吗? 我看他很受用的,没什么不妥吧覃先生?” “诶,入乡随俗嘛,圈子里都这么叫。” 被明玥不露声色地怼了,税鑫顿觉脸上无光,心里不爽可还得迁就她,只好息事宁人。 “行行行,随你便,只要覃公子不介意就好!” “我当然不介意,相反希望她叫我一辈子覃先生,我呢也愿意叫她一辈子明玥姐!” 覃西早不会放弃任何机会表白自己,当然税鑫的到来也缓解了他在宁可问题上的难堪。 “别别,我还没你大呢,别把我叫老了!” 明玥连忙笑着推脱,其实是给覃西早和曾珏的关系推波助澜。 “小怕什么,你是曾珏的姐姐,到时候覃公子还不得叫你一声姐!” 税鑫自作聪明,曾珏是你的,明玥是我的,将来你还不得叫我一声姐夫哥。 “就你话多!”曾珏白了税鑫一眼,冷淡地说:“你说说什么叫把可怜的小姨子收了?” 税鑫早一进来就知道闯了祸,此时不得不偷瞄了一眼覃西早,而他则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还是不说着实为难,先试探一下吧。 “小曾总,你可能听错了,我说的是小妮子不是小姨子!” “好吧,不管小妮子还是小姨子,说说怎么可怜了,我和我姐都想听听。” 曾珏聪明地搬出明玥,有她谅你不敢不说,就想看看覃西早是个什么货色。 “那我说了哈!”税鑫哪肯放弃这表功的机会,什么朋友情谊、什么隐私统统都可以弃之不顾,那献媚讨乖的嘴脸,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一个词:叛徒! 看看你交的狐朋狗友,为了一己之私背信弃义,置道义于不顾! 姐妹俩有些不忍,她们不是偷窥狂,而且宁可刚走,只要覃西早反对她们便可以阻止税鑫,而他却低下了头。 这就怪不得税鑫了,在他看来覃西早是默许了。 “覃公子,又不是什么坏事,只能说明你有情有义,曾珏听了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税鑫卖了个大关子,接着说:“两年前上海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国的新闻,说的是一个遭遇车祸的女孩,临终前男友给她穿上婚纱做了他的新娘。 因为女孩受了很重的脑伤,为了减轻她的痛苦,穿上婚纱两个小时后,他狠心拔掉了氧气管,抱着女孩哭晕了过去…… 喏,他就是新闻中的男主人公,女主人公就是宁可的姐姐宁静!” 啊!姐妹俩大吃一惊,那个曾经感动无数人的多情男人居然是眼前的覃西早。 他竟然如此的深情厚义,他以笑脸示人的背后竟然藏着不为人知的辛酸苦痛,这样的男人太稀罕了。 他应该得到尊重和爱,姐妹俩用一种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 覃西早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他把头扭向一边,不想让姐妹俩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曾珏想起在上海时他从没提到过医院,这一幕的确不堪回首,叫人痛彻心扉,令人肝肠寸断。 她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洪流车祸以及抢救的一幕幕,两者何其相似。 她是眼睁睁地看着急救床上洪流的生命在痛苦中一点点消失的。 她嚎啕大哭,跪地哀求在场的每一个医生救救他,说钱不是问题。 以救死扶伤为天职的医生无奈地摇头说,对不起,我们真的尽力了…… 覃西早虽然残忍地拔掉了氧气管,但昭示的却是大爱,为了心爱的人减轻痛苦,他把更大的痛苦和折磨留给了自己。 “姐!”场景历历在目,撕心裂肺般的苦痛感同身受,曾珏无助地喊了一声姐,扑进明玥怀抱。 姐妹俩抱头痛哭,既为覃西早感伤,更被他感动。唉,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与共。 税鑫也好一阵感慨,虽然覃西早失去了最爱,看曾珏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必定又要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真他妈邪行,这覃公子到底比我多了什么,身边从来不缺对他死心塌地的女人。 我虽然也不缺女人,但就没一个真正喜欢我的,喜欢的是我的钱而不是我的人。 想认真谈一场恋爱的曹梦圆吧最终嫁给了黄山,结果弄得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样的女人太可怕。 好不容易喜欢上明玥吧,她总是爱搭不理、一副拒我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跟臭保安玩起了暧昧。 “好了,好了!”覃西早终于说话了,用右手抹去泪水,看着姐妹俩微微笑了笑。 “姐,让你看笑话了,但我相信你不会笑话我。 曾珏,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在生死面前我们都是幸运儿,因为我们有幸遇到了彼此。 正如我刚才所说的,从今往后你要笑着考验我,我也要笑着接受你的考验。 不敢奢望一天或一件事就通过你的考察,我要把每一天、每一件事都当成是你对我的考验来对待。 曾珏,不妨试着接受一个叫覃西早的家伙吧,说不定他能给你带来意外的惊喜。好不好,嗯?” 覃西早笑了,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那对笑盈盈的酒窝更明显了。 曾珏不禁打了一个愣神,天啦,洪流也有一口这样漂亮的牙齿。 唉,我这是怎么了,我干吗要从他身上找洪流的印痕呢,难道我真的中了他的毒开始改变了吗? 她突然想到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咝,不对,新闻里的男主人公不叫覃西早,好像叫覃什么来着?” 毕竟覃西早的名字太过奇特,一般人都会过目不忘,曾珏的确没印象。 覃西早不可能回答这个问题,答疑解惑的事还是只能由税鑫来做了。 “没错,新闻里他叫覃勉,那是记者别出心裁给取的化名。” 原来如此,明玥情不自禁地冲覃西早竖起大拇指,曾珏心里却五味杂陈。 洪流,江子岳,这两个酷似同一个人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到底是我的幸运还是悲哀,我该如何面对。 她站起来,挽住明玥的胳膊,低声说:“姐,我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覃西早摆了摆手,说,“不急,来了看完视频再回去吧。” “什么视频?”姐妹俩好奇地问,她们同时想到了昨天的事故。 第107章 做异性朋友 “昨天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覃西早对税鑫说:“拿出来,让她们也看看。” 姐妹俩这才注意到税鑫手里还拎着电脑包。 他取出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边操作边说:“覃公子,这是按你的意思剪辑的事故现场视频,主要经过全在这里了。” 覃西早无奈地扫了他一眼,心里狠狠地骂了句“蠢货”,这话能当她们的面说吗。 好在姐妹俩的注意力全在电脑屏幕上,谁也没去想税鑫的话是什么意思。 ……汽车冲向人群,覃西早一个箭步猛扑上去推开伴娘,接着他和曹梦圆同时被撞倒,汽车撞上黄山的车,车轮飞转,冒出浓烟…… 江子岳突然出现在画面里,她冲上去把女司机拽下车,然后抱起伴娘,摇晃着、呼喊着…… 税鑫按下暂停键。 看着触目惊心的事故现场,明玥呀呀地尖叫连连后怕不已,如果曾珏出事她将无法向她的家人交待。 好在伤情不重,曾珏也没责怪她的意思。 另外江子岳误把曾珏当成了她,那近乎疯狂的举动让她感动,原来我在他心里还是有分量的。 “接着放!”明玥的眼睛没离开过显示屏,她迫切想看到下文。 “放啊!”曾珏也不满地瞪了税鑫一眼,厉声命令道。 因为当时晕厥了过去,她也想知道下文,特别是江子岳对她做了什么。 “放吧!”覃西早看似随意,其实心里已经醋意泛滥,江子岳竟然抱了他的女人,不过他也客观地认为这怪不得江子岳,在他看来伴娘就是明玥。 最不能原谅的是税鑫,明知伴娘是曾珏,这家伙居然这时候按下暂停键,摆明了是恶心我,有故意挑拨我和江子岳的嫌疑,用心险恶,其心可诛。 “行行行,我放,放!” 税鑫得罪了所有人却不自知,嘟嘟囔囔的,再次敲击空格键。 ……江子岳摇晃伴娘,开始对发呆的人们喊叫,然后抱起伴娘快步跑出镜头外…… 明玥出现了,税鑫凑上去,然后上了他的车。 画面定格,播放结束。 “完了?”三人同时发问,显然各怀心腹事。 “完了,事故现场的视频就这么多。” 税鑫感觉自己纯粹就是个局外人,他所做的事并没有被三人注意到。 “我上你的车也算事故经过?”明玥洞穿了他的小心思,不过无意纠结。 “嘿嘿,当然不算,只是多剪辑了一点儿!” 税鑫暗喜,这点小把戏也被明玥看到了,看来我的心思没有白费。 “覃先生,幸亏有你推一把,不然曾珏就真的危险了!”明玥感激地说。 曾珏也清楚如果不是覃西早,后果不堪设想。 她心有余悸地说:“谢谢你覃先生,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躺在太平间了。” “呸呸呸!”覃西早抬起头,严肃地说:“不吉利的话不许说!” 表现的机会又来了,他把头重新落回到枕头上。 “说真的,当时命悬一线,根本来不及多想,完全是出自本能,说到底还是你福大命大造化大。 诶,曾珏,你看这伴郎伴娘是不是该升级了?” “升级,怎么个升级法?”明玥心知肚明,却偏要装作疑惑的样子,无缝连接配合起覃西早来。 “我看直接从伴郎伴娘升级成新郎新娘得了,你说呢,哈哈哈……” 覃西早笑得很灿烂,全然不像个病号。既回答了明玥,更是赤裸裸的表白和逼宫。 他有这样的诉求毫不为过,生死一线,奋不顾身,视频为证,何况还有明媒就差没有正娶了。 曾珏一时还真的拒绝不得,那样的话对覃西早太过残忍、太过无情,跟她的自身素质相距甚远。 她眼神漠然地扫过覃西早的脸,那张脸虽然不至于讨厌,但还没到喜欢更别说爱的程度。 她委屈巴巴地看向明玥,明玥也正热切地看着她。 她懂明玥的心思,正像明玥懂她的心思一样。 江子岳是横亘在她们之间的一座山峦或者一条沟壑,无论翻越或者跨越,他都是一个不能忽视的存在。 好在彼此都是初识不久,江子岳更是昨天才接触,除了相貌酷似洪流外,他的人品、情商智商、能力跟洪流有无可比性尚未可知。 既然一切都未确定,一切都还有变数,那就把一切交给时间来裁决吧。 “嗯,这样吧,等你出院以后再说,好吗?” 曾珏犹疑着,模棱两可地说。她不能明确表态行或者不行,只能拖延。 “好啊,我马上办理出院,现在就向你求婚,求婚钻戒早准备好了,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覃西早兴奋地说,他巧妙抓住了曾珏话语中的漏洞,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没成功。 “求婚?”曾珏指着覃西早缠满绷带的手脚,哭笑不得。 “就你这样……知道的是你求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求婚不成被我打成这样呢! 黄家的事你也看到了,婚姻不单是两个人的事,也是两家的事,更不是小孩过家家,需要两个人全面了解。 这样吧,当着我姐的面,我先答应你做朋友,至于朋友能做到什么程度,完全看你的表现和……我的心情。” 覃西早大失所望,追问道:“只是朋友不是女朋友?” 曾珏不敢看他逼视自己的目光,低下头,说:“对的,是泛泛而谈的那种异性朋友,不是女朋友!” “唉,是我贪婪了!”曾珏的冷漠令覃西早无比沮丧,神情落寞。 “别啊覃先生,曾珏又没有拒绝你!” 明玥赶紧安慰,“她不是说朋友能做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你的表现吗,那你就好好表现呗!” “人心都是肉长的,将心比心,你救了她,她不会视而不见,你也救了我,我更不会视若无睹。 放心,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其它的交给我,我会帮你在她面前说好话的。 哎呀,怕什么,你就当是她对你的第一个考验好了!” “对对对!”一句话惊醒梦中人,覃西早的信心瞬间满血复活。 “好,就听你的,先从朋友做起,不过曾珏,你要随时做好准备喔!” “我准备什么?”曾珏大不以为然地说。 覃西早霸气而得意地笑道:“我可以接受你的考验,不过你也要随时准备做我新娘!” “你呀!”曾珏无奈苦笑:“尽是些儿女情长的事,你的眼光能放长远些吗?” “能啊!”覃西早笑道:“大丈夫先成家,后立业。 第一,我要让曾老总成为我的妈妈和老师。 第二,如果有可能,我想协助曾总整合集团旗下的优质资产,打包上市,把大有打造成国内一家响当当的知名大企业。” 曾珏一惊,妈妈的确有这方面的想法,洪流也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她的心没有跟妈妈同步,她一门心思想要替洪流完成遗愿。 见曾珏没有说话,覃西早以为没能打动她,继续说:“如果第二点还不算目光长远的话,那我就回头做好第一点,策划一场婚礼,让你和姐同一天结婚,同一天嫁给爱情!” “你娶我,那江子岳呢,他娶我姐吗?” 曾珏暗想,心情更乱了,情不自禁地看向明玥。 明玥则一脸惊喜和欣赏地看着覃西早。 “好啊,好啊!”税鑫突然击掌叫好,在他的想像里,曾珏是覃西早的,而明玥是他的。 “好你个头!”曾珏厌恶地扫了他一眼,对覃西早说:“覃先生,我有点累,想回去休息了,再次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会用我的方式回报你的!” “我心甘情愿,要你回报什么?” 覃西早淡然地摆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况保护你是我的天职!” 曾珏不敢再言语,她知道她说的每一句话,覃西早都有下文等着她。 明玥则心里乐开了花,有覃西早挡在前面,她的压力会小很多。 江子岳啊江子岳,你是该学学人家覃西早,否则老婆都混不到手。 税鑫无疑是最多余的那个人,大家视他为无物,再待下去更没意思,便知趣地收拾电脑准备撤退,此时曾珏的手机突然响了。 第108章 抢了姐姐的初吻 情绪低落的曾珏看到来电,一下子亢奋起来,喜不自禁地问:“江子岳,有事吗?” 电话里传来江子岳的声音。“我和童少禹在病房,你姐的手机在人不在,你们去哪儿了?” “哦,就在隔壁,我们这就回来!” 曾珏收了电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对明玥说:“姐,我们回去吧,江子岳和那个谁来了!” 明玥心里不快,没好气地说:“来就来了,让他多等会儿,又累不死!” 回头对覃西早说:“覃先生,我们过去了,你好好休息,再次感谢你救了曾珏和我!” 她又看了看税鑫,欲言又止,只好点了点头,无奈地跟着曾珏出了病房。 有些东西不是你刻意隐瞒别人就看不到,一个不经意的眼神或者小动作极有可能出卖你。 果然还是让税鑫看出了端倪,莫非曾珏喜欢上了江子岳?这个念头刚一闪现,他便兴奋起来。 他不傻,明玥对他不感冒,不就是中间有个江子岳吗,什么恩人、什么弟弟,那都是拿来哄鬼的,我税鑫又不是鬼。 如果曾珏插在明玥和江子岳之间,以她的大小姐脾气,明玥奈何不了她,最终只能让步。 不管江子岳和覃西早谁赢得曾珏,两败俱伤更好,嘿嘿,我只要明玥。 见明玥出了门,他凑近覃西早,不怀好意地小声说:“覃公子,你跟曾珏的关系到底怎样了,我还想跟你做一担挑呢! 步子要大一点喔,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了,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放狗屁!”覃西早只骂了一句,便没有了底气。 他的隐忧是因为曾珏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 以前只当她忘不了洪流,多少还能给点儿理解,如今看来并非完全如此。 莫非她喜欢上了江子岳,要知道出事之前他俩可是连面都没见过。 江子岳是不错,但他的魅力还不足以让曾珏一眼喜欢上他。 覃西早眼神阴郁地盯着税鑫,这家伙妄想挑拨离间,以便坐享其成。 他心里一阵冷笑,别说明玥是曾总的女儿,就算她是一个打工妹,选择你的可能性也很小。 在他和江子岳、明玥和曾珏四人中,税鑫本就是一个局外人,他唯一能影响的是江子岳和明玥的饭碗,如果真让他娶了明玥,那才叫暴殄天物呢。 覃西早从骨子里瞧不起税鑫,他就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如果不是他爹妈,覃西早不屑于与他为伍,想跟自己做一担挑,门儿都没有。 覃西早能明确的是他喜欢曾珏,对她志在必得,他很清楚明玥喜欢江子岳,至于曾珏为什么会在短短一天之内表现出对江子岳莫大的兴趣,还真有必要找明玥打听一下。 “呵呵,我放屁?”税鑫呵呵一声冷笑。 “也许我不如你了解女人,但我身边也没缺过女人,她们喜欢什么,我的人还是我的钱,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把电脑包挎在肩上,无所谓地说:“算喽,我只要明玥,别的跟我关系也不大。走了,拜拜了您呢!” 税鑫随意扬了扬手,感觉良好地走出病房。 覃西早不禁好笑,自大的家伙,明玥喜欢谁不喜欢谁你能看出来吗? 曾珏病房。 江子岳站在门口,对走过来的姐妹俩说:“少禹他特意过来看看曾珏。” 童少禹紧盯着走进来的两人,尽管曾珏头上缠着纱布,他还是惊讶得半天没合拢嘴巴。 “我的天,姐,你们还真是双胞胎!” “不然呢?”童少禹夸张的表情,令明玥忍俊不禁,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以为江子岳忽悠我呢!”童少禹盯着曾珏,双手击掌:“哈哈,这下好了,我有两个姐姐了!” 曾珏打量着童少禹,忆起他就是那天领路的保安,于是开心地说:“是不是啊,你叫我一声姐,让我也过过做姐姐的瘾呗!” “这个……”没想到曾珏就势将了他一军,童少禹一时难为情起来。 江子岳却在一旁起哄,怂恿道:“叫啊,怎么不叫了,不就是一声姐吗?” “这家伙挺坏的呀,你为难人家,我为什么不刁难刁难你呢!” 曾珏一时童心泛滥,双手拽住明玥的胳膊,冲江子岳坏笑道:“你比他大,你先来,叫姐!” 江子岳自然不乐意,争辩道:“为什么呀?” “为什么?”曾珏呵呵笑道:“我们是双胞胎,你叫她姐,也应该叫我姐,对不对呀童少禹?” “对!”童少禹报复性地哈哈大笑,指点着江子岳,咬牙切齿地说:“活该,恶有恶报!叫姐,快叫啊!” 跟童少禹一样,江子岳跟曾珏也不熟,贸然喊一个女孩子姐还真开不了口。 因此一张俊脸涨得通红,求助地看向明玥,而她则把头扭向一边。 童少禹得理不饶人,落井下石地说:“叫声姐有那么难吗,你叫明玥姐的时候多顺溜,怎么,曾珏不配做你姐啊?” 曾珏别出心裁,明玥置之不理,童少禹阴阳怪气,江子岳被逼到墙角,看来是躲不过去了。 他狠狠地瞪了童少禹一眼,脖子一硬,说:“不就是叫声姐吗,我叫!” 三人看着江子岳,凝神静听。 “姐……”他蚊子嗡嗡似的叫了一声姐,跟前面声若洪钟的诡辩无疑有着云泥之别。 哈哈哈……童少禹大笑,嘲讽道;“江子岳,蚊子打喷嚏都比你响! 姐,你们听到了吗,反正我没听到!” “我听到了!”明玥还没说话,曾珏便喜笑颜开地说:“声音是小了点,但用心还能听到。这声姐不白叫,奖励你一个!” 没等三人明白怎么回事,曾珏上前一步,拥抱住江子岳,并迅速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口。 啊!明玥大吃一惊,曾珏竟然抢了她的先,明知他不是洪流,却还要当着她的面强吻江子岳,是无所顾忌还是挑衅? 童少禹见状大喜过望,原来叫姐还可以享受这待遇,早知道有这福利我还犹豫个屁呀。 “该我了,该我了!” 他急不可耐地叫嚷着,把江子岳推到一边,站到曾珏面前,恭恭敬敬大叫了一声“姐”,然后满心欢喜地期待曾珏也给他一个甜美的拥吻。 诶!曾珏脆蹦蹦地答应了一声,并没有童少禹期待的那样给他一个拥吻,而是掏出手机互加了微信,然后给他发了一个两百元的红包。 “我也有弟弟了,这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童少禹大失所望,嘟着嘴说:“我不要红包,我要跟他享受一样的待遇。” “别介!”曾珏摆手,笑着说:“这个还真给不了你,他像洪流,你像流氓!” 然后把江子岳推到明玥身边,笑嘻嘻地说:“好了,姐,我把姐夫还给你!” “姐夫?”这是江子岳和童少禹第一次听到曾珏叫江子岳姐夫,两人愣了更懵了。 第109章 姐夫妹夫之争 “你胡说什么呢!” 明玥皱着眉头气愤地说,心里一阵莫名的心虚。 若是私底下,说了也就说了,明玥还不至于责怪曾珏,眼下可是有江子岳本人和童少禹在场的。 问题是直到现在江子岳也没向她有过任何表示或者暗示,说白了她也是单相思,何况她还觉察出童少禹对她也有那意思。 你轻松一句姐夫,弄不好会让兄弟俩产生隔阂,那是要坏大事的。 其实曾珏也是在试探,因为她隐约感觉江子岳与明玥并没有恋人那般亲密无间,从江子岳对明玥的称谓就可窥见一斑。 “嗯,难道不是吗?” 曾珏呵呵一笑,说:“我觉得你们郎才女貌很般配的呀!” “姐夫?”江子岳眨巴了几下眼睛,受宠若惊,“我有这个荣幸吗?” 这是他首次就两人的恋情表态但仍旧模棱两可。 虽是问话,但没有拒绝也没有反对,他把问题的答案交给了明玥,这可比覃西早那种骚扰和侵略式的表白更加难以回答。 “是啊,他有这个荣幸吗?”曾珏火上浇油。 明玥的愤怒,江子岳的得意,让曾珏想不通,难道江子岳有心而明玥无意吗,莫非我的机会来了! 明玥没想到曾珏会把盖子掀了,不知如何作答,只好用愤怒来掩饰,而江子岳分明又在逼她作答。 她不是不愿意作答,也不是没有答案,而是今天这个场合不对。一旦给予明确答案,势必会引起童少禹的不快,曾珏也会趁机向江子岳发难。 果然,见明玥没有回答,曾珏的机会来了。 她追着明玥问道:“怎么,不愿意呀,如果不愿意,我做他女朋友,你叫他妹夫好了!” 她又看向江子岳,没心没肺地说:“江子岳,我做你女朋友怎么样?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大有集团董事长曾令秀是我妈吧!” 说完,优越感十足地看着江子岳。 江子岳果然被这两个响当当的名头唬住了,童少禹也是,他俩不约而同地抖动了一下眉头。 大有集团和曾令秀,这两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在江宁是捆绑在一起的,看到一个就会想到另一个,他们已经具化成一个奋斗的符号,一种成功的象征。 见江子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曾珏武断地说:“还考虑什么呀,别考虑了,就我了! 至于我姐嘛,她跟覃西早也蛮般配的,两人也说得来,再说他各方面也挺不错,适合做我们曾家的女婿。” 明玥又气又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她紧抿嘴唇强忍着。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妹妹,估计已经扑上去与曾珏扭打成一团了。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四人都感到了要命的窒息。 毕竟曾珏根正苗红,她身上那种有形无形表现出来的优越感令明玥绝望。 长时间的沉默,姐妹俩心里都没有了底,哪一种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江子岳,说话,我和我姐你娶哪一个?” 曾珏强硬地把尴尬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其实是在做一种努力,或者说她在赌。 如果江子岳毅然决然地选择明玥,她只能放弃,总不能从姐姐手里生抢硬夺吧。 “我哪个都不敢娶!” 江子岳不得不说话,他不说话明玥也不便说话。 哪一个都不能得罪,他左右为难,紧张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是一个负债累累的人,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敢娶老婆。 你们都是曾总的女儿,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就别拿我这个穷人开涮了。 如果说非要选一个不可的话,我还是选择我姐。 我们都是从农村出来的,有很多相同的经历和感受,也应该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而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富二代,理解不了我这个穷人的感受。” 曾珏当然听得出来这是江子岳的托词,哪肯死心,用不以为然的口吻说:“不就是借了点钱吗,没关系,我从我妈那里拿点钱替你还了。” “然后呢?”江子岳说:“你们都是曾总的女儿,你姐也能从曾总那里拿一笔钱帮我把债还了。 我相信你们能做到,但我就惨了。我既欠下了新债,又欠下了人情债,拆东墙补西墙,拆拆补补,我这辈子注定安生不了。 我已经欠下太多的人情债,我怕我还不起、还不了,那样我会更痛苦。 所以谢谢两个姐姐对我的厚爱,我的债还是让我自己慢慢还吧,即使苦一点累一点,我也心安。” 江子岳的话入情入理,曾珏这才无话可说,你总不能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吧,为了抢一个酷似前男友的男人跟姐姐反目成仇。 明玥更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江子岳看似一碗水端平,谁也没得罪,其实他已经拒绝曾珏选择了她。 “你们说完了吧,该我说两句了。” 童少禹一直没机会插话,但他听得清楚,也看得明白,见三人告一段落便开了腔。 “姐,你知道我孤家寡人一个,既没内债也没外债,更没有什么人情债,比江子岳轻松多了,不如你做我女朋友吧!” 明玥心里暗叹了一声,童少禹终于还是说出了口,这下好了,把三人全都推到了更加尴尬的地步,不过对付童少禹,她还是有办法的。 她教训道:“小屁孩,你才多大呀,江子岳都不敢打姐的主意,你还敢打姐的主意,你不知道姐有男朋友了吗?” “你有男朋友?”童少禹懵了。“没听你说呀,谁呀,我认识吗?” “你没问啊。”明玥咯咯地笑了,“电力公司的,他爸是副总。” 童少禹不甘心地问:“是吗,他叫什么名字?” “苏醒,我跟江子岳说过一次,不信你问他。” 明玥看向江子岳,眨巴了一下眼睛。 “嗯,我记得好像是东北电力大学毕业的。” 江子岳煞有介事地问:“还是他吗,没换吧?” 明玥笑得更厉害了,“没换,乡下妹子哪敢挑肥拣瘦啊。电力公司多好的单位,能抓住一个就不错了!” 她看曾珏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便说:“好了,曾珏要休息了,你们回吧。” 明玥下了逐客令,江子岳顺从地起身。 童少禹还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姐,你男朋友叫苏醒,电力公司的,他爸是副总,对吧?” “你想干吗?”明玥吃了一惊,知道他想干什么。 “不许去找人家,坏了我的好事我跟你没完!” 童少禹冷笑道:“哼哼,坏了你的好事,我娶你就是了!” 第110章 娃娃亲 苏醒确有其人,而且的确是一家电力建设公司的,因为在招聘会上见过他几次,因此明玥记住了。 至于他爹是不是老总、是不是江子岳胡诌的东北电力大学毕业的,她一概不知,能唬住童少禹就行,眼下最要命的是曾珏。 明玥严肃地说:“少禹,我不跟你绕弯子。” “我明确告诉你,我们只能做姐弟,其它的想法最好不要有,免得大家为难。 曾珏要休息了,你们走吧。” 她冷酷地赶走两人,回头问曾珏想吃点什么。 “水饺!”曾珏不假思索地说。 明玥说哪能顿顿吃水饺,吃点米饭吧,再打两个菜,不然败胃口。 曾珏倔强地说:“水饺挺好吃的,就它了!” “行吧,我反正要吃米饭的,一天不吃,就像几天没吃饭一样。 你可能要多等会儿,我吃完饭才能给你带水饺回来。” 明玥照顾曾珏躺好,出了门,向右一拐,进了覃西早病房。 见明玥噘着嘴巴,一脸不高兴地推门进来,覃西早笑了,“怎么,是不是曾珏造反按不住了?” 明玥关上房门,一脸无奈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可不是嘛,曾珏居然叫江子岳姐夫……” 覃西早笑嘻嘻的;“那不是好事嘛,说明她认可了你和江子岳啊。” “好事?”明玥冷笑一声,“这鬼丫头贼精贼精的,她试探我俩呢,她怀疑我不是江子岳的女朋友,更头疼的是望玥要去曾家提亲!” “提亲?谁呀,你还是曾珏?”这倒是覃西早没曾想到的。 “曾珏是你的,他们敢吗,当然是我了,而且还是曾珏撺掇的!” 明玥便把望玥来探望曾珏的过程说了一遍。 “这说不通啊!” 覃西早思索着说:“首先,你和曾阿姨的关系还没明确,望玥提哪门子亲,只要她登门,曾总就会来找你,有人就要倒霉了喽!” “谁要倒霉,你好像知道什么!”明玥疑惑地说。 “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首当其冲的必然是你爸爸!” 覃西早意味深长地说。 明玥只当是说明一凡的,因为她不明不白地到了他家里,不是偷就是骗。 “其次,你喜欢的是江子岳而不是税鑫,她哪来的勇气向你提亲。 第三,曾珏为什么一见江子岳就喜欢上了他,他不至于有那么大的魅力吧,难道我都这样了还感动不了她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缠满绷带的手臂。 “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明玥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压低声音问:“曾珏真在你面前提到过洪流吗?” 覃西早缓缓点头,不解地说:“是啊,第一次见面她就跟我说过洪流,怎么了?” “哎,我这个妹妹还真是个直率人。” 明玥略略点头,“昨天她告诉我,江子岳跟洪流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音容笑貌、言谈举止都很神似。” “啊,这就难办了!” 覃西早把眼睛从明玥脸上移开,望向天花板。 “这次上海之行,本以为我跟她的关系可以实质性的向前迈一大步,没想到回来就遇上江子岳,碰巧他还跟洪流又很像。 关键我们四个将来还要一起共事,这日子长了怕是不好办呀!” 明玥不无焦虑地说:“是啊,税家这时候又横插一杠子,这不添乱嘛!” “要不跟你妈妈摊牌吧,有她的介入这事应该好解决!”覃西早建议道。 “不行!”明玥坚决地摇头。 “是不是母女还两说!如果是,我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江子岳他们怎么办,不仅学习半途而废,而且很有可能被税家赶走。 还有我将怎么面对我爸爸,他肯定是用不法手段把我抱到明家的,如果追究他的法律责任,唉! 如果不是,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说我攀高枝。 望玥也是看在我是曾总女儿的份上才去提亲的,她的态度肯定会有变化,甚至会影响到江子岳他们的学习。” 多好的女人啊! 覃西早由衷赞叹:“明玥姐,难得你这样深谋远虑、顾全大局啊! 可是你做的这一切江子岳清楚吗,他懂你的良苦用心吗?” “懂的,他懂我,只是被眼前的困境所陷,有点不自信,走不出来,这要点时间,起步就好了。” 明玥忧虑地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有两个。 一个是如何阻止望玥去提亲,尽量延长江子岳他们学习的时间。 一个是如何阻止曾珏进一步靠拢江子岳,得有一个两边都说得上话的人在中间斡旋才行。” 覃西早听罢,拍着床板兴奋地说:“我想到一个人!” “谁呀?”明玥很有兴趣地问。自从上次聊过天,她开始信任覃西早,认定他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我舅妈。”覃西早顺着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曾总没反对我和曾珏,我分析她也是看在我舅舅舅妈的身份上。 我知道舅妈跟曾总有过几次接触,想入股她的大有物流园,曾总说要听听股东们的意见。 这分明就是个托词嘛,股东们哪个不想巴结我舅,曾总也不想得罪我舅妈。 同样税总望总也会投鼠忌器,所以舅妈出面应该能够摆平。 表面看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其实就是曾家的事,办好了多方受益,办砸了遗害无穷。” “是啊——”明玥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问:“那该谈些什么呢?” 覃西早说:“我舅妈以家长的身份去你家做客,就谈我和曾珏的事,你妈一听就懂。如果两家结亲,曾珏也就没理由再靠近江子岳。至于税金山和望玥嘛……” 他想了想,诡谲地笑道:“他们不是知道你是阿姨的女儿吗,就说你从小跟人家订了娃娃亲,说曾总要信守诺言,既然女儿回来了,就不能答应税家,叫他们知难而退。 这样既保住了税家的颜面,你也不用左右为难,同时也保全了江子岳。” 明玥本来一脸愁容的,听了覃西早的话,顿时眉开眼笑。 “覃先生,不得不佩服你丰富的想像力,连娃娃亲这样的噱头都想得出来。 不过听我爸说,我小时候还真订过娃娃亲,不过是口头的,我不认可。” “真的呀?”覃西早惊讶不已,哪里想到会歪打正着。 明玥笑着说:“是真的,就是我家隔壁的男孩,叫明珲,在上海读书。不过拿这事来忽悠税总,你以为他们会信吗?” 覃西早冷笑一声,“信不信都得信,你以为我舅妈就是个普通女人吗,她身后站着谁,税金山望玥不得掂量掂量啊,这样做同样也保护了你。” “是喔,貌似不错哈!” 明玥心情大好,咯咯地笑起来,感佩地说:“覃先生,真有你的,我和江子岳都保护起来了,另外我们四个人也能各得其所。 只是委屈了曾珏,不过相信她会明白我们的一番苦心。” 覃西早说“是啊,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我喜欢她,就不允许别人觊觎,特别是我姐夫江子岳!” 覃西早虽说笑谈,但明玥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这也是她所忧虑的。 姐妹俩喜欢上了同一个人,她顾及亲情,不想放手,又不想伤害亲情。 和平解决当然是最好的办法,覃西早的想法的确可以试一试。 “接下来你怎么做?” 覃西早眨巴着眼睛说:“我想想怎么说,然后给舅妈打电话,她待我跟她儿子一样,肯定会帮这个忙的。” 曾珏突然推门而入,“姐,你怎么还没走啊,我都快饿死了!” “哦,这就走!” 明玥站起身,问覃西早:“你想吃什么,我顺便给你买回来。” “随便吧。”覃西早看了看曾珏,改变了主意,问曾珏吃的什么。 明玥说水饺。 “我也来份水饺,要大碗的,小碗吃不饱,像喂小猫咪一样。”覃西早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你才是小猫咪呢!” 曾珏哼了一声,说:“哼,怪不得你……” 她故意停顿不说了。 “大肥猪呗,哈哈……”覃西早大笑,他才不在乎什么大肥猪、大肥牛的。 “即使是大肥猪,也是一头有爱心的大肥猪!” “你们聊,我走了。”明玥打声招呼,出了门。 明玥刚走,曾珏盯着覃西早的眼睛问:“我姐跟你聊了些什么?” 覃西早笑嘻嘻地说:“闲聊呗,你姐说她小时候订了门娃娃亲。” “娃娃亲,哄谁呢!”曾珏当然不信。 “没哄你,是真的,你姐说他叫明珲,是她家隔壁的男孩。” 有名有姓,曾珏不好反驳,把明珲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第111章 先结婚,后恋爱 “听你姐说,你叫江子岳姐夫了,是你的真心话吗?”覃西早盯着曾珏的眼睛笑问道。 “怎么了,一个月前就叫了,我姐她是不是很开心?”曾珏不以为然。 覃西早渐渐收敛笑容,表情凝重地说:“恰恰相反,她很担心!” 曾珏并不意外,眼睛看向窗外,视线却被另一栋更高的楼房挡住。 她相信覃西早没说假话,明玥窥见并看破了她的心思。 “你姐跟江子岳的事我很清楚。”覃西早继续说:“是你姐先喜欢上的江子岳,她并不喜欢税鑫。 面对他的威逼利诱,为了给江子岳学技术腾出空间,你姐只好假意提出一个要求,如果税鑫做出成绩,她会认真考虑的。 问题是在江子岳出师之前,如果税鑫毫无长进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如果他做出成绩或者他父母把功劳移花接木到他头上,再逼宫就麻烦了。 另外,你姐担心的是江子岳酷似洪流,她怕你走不出洪流的影子,影响到将来的生活和工作,更怕影响到你们姐妹之间的感情。 其实你姐的担忧也正是我的担忧。 我理解你深爱着洪流,但他走了永远不会回来,就像宁静走了永远不会回来一样。 我们并不是要忘掉他们,而是要把他们深藏在心底,当他们走进我们梦境的时候悄悄告诉他们,现在的我们很好,我们遇到了真爱。 曾珏,我想好了,等我腿好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你和他曾经学习和生活过的地方,看看你们呆过的图书馆、食堂、教室,在你们踏过的林间小径散散步,一起搭乘你们坐过的公交车……” 曾珏的眼神渐渐迷茫了,眼前的高楼已然不存在,她的思绪回到了当年的教室、食堂、图书馆,看到了那条熟悉的林间小路,还有那辆穿梭于校园内的22路公交车…… 那里留下了他们的足迹,留下了他们的梦想与笑声,也留下了他们深情的拥吻…… 她闭上眼睛,一滴泪珠拖着长长的泪痕滚落到嘴唇,接着又是一颗。 她倔强地紧抿嘴唇,突然双手捧住脸,俯身抽泣起来。 “曾珏,亲爱的!” 覃西早轻声呼唤,扯出两张抽纸,艰难地侧过身,尽力伸长手臂,想把纸巾递给她。 “你再不接,我就要掉地上了,那就不是粽子而是木乃伊了!” 他嘿嘿地笑着。 “亲爱的?”曾珏快速移开手掌,果然看见他关切的眼神和竭力伸长手臂的样子,生怕他真的掉下来,那样她的罪责又要加重几分了。 她接过纸巾,又哭又笑地说:“活该,谁叫你煽情的,木乃伊是对你最好的惩罚,不过也挺好,两边对称了!” 覃西早夸张地说:“好狠心啊,本来一个月能下床的,这样半年下不了地,你得天天照顾我!” “休想!”曾珏蛮横地说:“大不了我再给你请个女护工,工资我出!” “那能一样吗?” 覃西早白了她一眼,动情地说:“谁也不能替代你,只要能看到你、听到你的声音,胜过世间所有的灵丹妙药,绝对一个星期下地,一个月就能跟你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了!” 唉!曾珏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埋怨道:“覃先生,你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啊!” “你还真说对了,追求你是我的头号目标。” 覃西早自信地说:“第一步,把你变成我的女朋友,这个已经实现。” 曾珏赶紧阻止,严肃地说:“谁说的,没有的事!” 覃西早霸道地说:“女性朋友不就是女朋友吗,你姐可以作证,你狡辩不了也抵赖不了!” 覃西早大言不惭地搬出明玥,曾珏无语了。 “第二步,辅佐你把公司开起来,争取一年内赢利,然后向你求婚。” “求婚,这……”曾珏惊讶得无以复加。 “然也!”覃西早懒得解释,趁热打铁地说:“第三步嘛,争取跟你姐姐姐夫同一天结婚,请江宁见证我们四个人的幸福!” “姐姐姐夫?”曾珏本能地问了一句,当意识到姐夫是江子岳时,她的心又乱了,轻叹一声,说道:“的确很美,但愿吧!” “不是但愿,是一定!” 覃西早伸出手,目光温和地看着曾珏,柔声说:“来,把你的手给我!” “不!”曾珏本能地把手回缩到胸前。 “你最终还是逃不过我的魔掌的!” 覃西早哼笑道:“我对你一见钟情,这辈子缠上你了,非你不娶。 在你没决定嫁给我之前,我可以容忍你心中还有洪流,但你决定嫁给我后到结婚之前,我给你一段时间的过渡期,在这个过渡期里彻底忘掉洪流和有关他的一切!” 曾珏怎能听不懂,覃西早所说的有关洪流的一切自然也包括以他影子形式存在的江子岳。 她皱了皱眉,心中说不出的反感。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你先结婚后恋爱,我要用全身心的爱来证明嫁给我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先结婚后恋爱?”曾珏摇头苦笑,心里禁不住哀叹一声。 覃西早,你这是何苦呢,也许我俩真的有缘无份,如果不是江子岳的突然出现,你可能还有一丝机会,如今他出现了,你叫我如何视而不见! “再说吧!”她的证据冷静得叫人怀疑,仿佛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和事。 “我不是还没答应嫁给你吗,就算答应你不是还没结婚吗。让我们都冷静冷静,说不定彼此还有更好的选择。” “别想了!”覃西早兜头泼下一盆冷水,想截断她所有的念想。 “你我都没有更好的选择,就像你的公司一样,少了我你将寸步难行,多了我你将如虎添翼。不信,你尽可以拭目以待!” “你以为你是谁啊!” 覃西早的这句话终于激怒了曾珏,她创办公司的初衷是为了完成洪流的遗愿,心愿达成,赢不赢利无所谓。 本就没你覃西早什么事儿,只是有了明玥和江子岳后,必须赢利了。 于是愤然反击道:“我还就不信了,少了你覃西早我曾珏寸步难行,你以为我几年书是白读的,我妈白生了我!” 见曾珏急了,覃西早连忙摆手,“诶诶诶,我绝没有轻视你跟阿姨的意思哈,只是这社会……怎么说呢,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曾珏冷笑道:“我觉得这个社会很好啊,和谐安定,为什么非要攀附各种关系呢,大家各凭本事,各展所能,不行吗?” “行!”见曾珏认真了,覃西早只得让步,在他看来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小白,仅凭一腔热情就想闯荡江湖,未免太天真了。 “这样吧,你先把公司开起来,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鞍前马后为曾总你和公司效力。” “切,你太高看自己了覃先生,少了你我公司还不转了!” 曾珏气呼呼地起身走出病房,在门外正好碰上前来送饭的宁可。 宁可用怨恨的目光瞥了她一眼,径直走进病房。 曾珏悻悻地回到病房,转念一想,如果宁可拖住覃西早,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一切都还有变数。 第112章 姐,把他让给我吧 “姐夫,这是我亲自下厨给你熬的大骨汤。” 宁可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俏皮地说:“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赶紧趁热喝一碗,要知道我爹妈都没这待遇喔! 今晚夜班,吃不完我带走,想喝了电话我,我热了送过来。” “可可,上夜班够辛苦的,我哪好意思麻烦你!” 覃西早说:“你明姐姐给我买饭去了,再说还有护工呢,饿不着我!” “那能一样吗?”宁可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邀功似的说:“他们是外人,帮忙买买饭可以,能跟我一样亲自给你熬汤吗?” “怎么不能啊可可,这点上我们想到一块儿了!” 明玥突然出现在身后,笑着说:“覃先生救了我妹妹,我正准备回去后也给他熬骨头汤的,没想到让你抢了先,还是你这个做妹妹的想得周到啊!” “那是,我姐虽然不在了,但他还是我大哥!” 宁可当仁不让,见明玥买的只是一碗水饺,撇嘴说:“一碗水饺没什么营养不说还吃不饱,他可是一顿要吃三大碗饭的人!” “是吗覃先生?” 明玥笑呵呵地看着覃西早,姐妹俩上次就看出宁可对他有意思了。 “天啦,三大碗饭!” 覃西早哈哈大笑,一语双关地说:“可可,你真拿我当饭桶啊,就你家那口饭锅够我一人吃的吗?” “知道就好,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宁可没好气地说,她的意思完全摆在了明面上。 “可可,你照顾你哥吃饭,我给我妹送饭去了。” 明玥本就不想多呆,见宁可说得太过露骨,针对性也太强,还是客气了一句,退出病房。 “不送,慢走!”宁可冷漠地说,紧走几步,嘭地一声关上房门。 明玥倒也没怎么计较,噘了噘嘴,摇头苦笑。 覃西早一门心思喜欢曾珏、追求曾珏,而宁可却暗暗喜欢着覃西早。 哼哼,如果宁可知道覃西早喜欢曾珏而不是她,就她这小性子,还真够他喝一壶的。 “开饭喽,趁热吃,不然时间长了就坨了!” 明玥把碗递给曾珏。 曾珏接过碗,问:“碰到宁可没?” “碰到了,感觉对我们不太友好啊!”明玥笑道。 “友好才怪,刚才还朝我甩脸子呢!” 曾珏无所谓地说:“管她的,我们又不求她!” “没看出来吗,覃西早不喜欢宁可,他喜欢的是你,如果不能把宁可摆平,你们两个都有麻烦。” 明玥在床尾坐下,催促她快趁热吃。 “能有什么麻烦,有麻烦也是覃西早造成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曾珏不为所动,喝了一口汤,咂着嘴说:“嗯,香,明早还吃它,吃完了叫江子岳接我出院,我的车就在地库,叫他开出来。” 唉,又是江子岳,任何事都能联想到他头上! 明玥不禁心情烦燥,没好气地说:“他没驾照怎么开,你以为谁都跟你曾大小姐似的生来就有车有房啊,他是个穷光蛋!” 曾珏自然感受到了明玥的怒气,为了照顾她的情绪,呵呵一笑,坦然自若地说:“他是我姐夫,我不找他找谁,覃西早吗,他能动吗、动得了吗? 再说了,他现在只是没钱,不是因为他无能,否则你也不会选他做我姐夫,对不对?” 明玥竟一时被噎住了,只得说:“我没说他不该帮忙,只是你知道的,他不是上班就是送快递,哪有时间送你嘛。 这样你把车钥匙给我,明天我去把车开过来,然后送你回家。 ……哎呀,尽打岔,在说覃西早和宁可的事呢,你往江子岳身上扯什么呀!” 明玥继续分析道:“宁可姐妹俩先后都喜欢上了覃西早,说明他的确有值得爱的地方,这次跟他去上海,你应该有切身体会吧。 我感觉他这人吧热情开朗、阳光健康、知冷知热,是一枚典型的暖男,比江子岳不知强了多少倍。 另外他这人有想法、有主见,敢挑重担,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公司少不得他……” 没等明玥说完,曾珏便打断了她,用商量的口吻说:“诶姐,既然你这么看好他,他又如此优秀,要不你做他女朋友吧,把江子岳让给我! 他实在太像洪流了,尽管我知道洪流不在了,但看到他我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他。 我也很痛苦,知道这样不好,一个是我姐,一个是我姐夫,但我就是忍不住不想他! 这才第二天,时间长了,天啦,我真怕做什么出格的事伤害到你们! 妈已经伤害过你一次,如果我再伤害你,我和妈的罪孽就更加难以饶恕了。 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如你嫁给覃西早,我嫁给江子岳,把这两个优秀男人都留在曾家,也算肥水没流外人田,你说呢?” 曾珏一口气说出了心中自认为最完美的计划,捧起碗很响亮地吸完最后一滴汤,然后伸出舌头沿着嘴唇美美地舔了一圈。 “说完了没?”明玥勾起右脚放到床上,侧身正面面对曾珏,尽管心里不爽,她还是不得不佩服曾珏的大气和直率。 “说完了。”曾珏点点头,把空碗递给明玥。 “虽然有夺人所爱的嫌疑,但我还是要说出来,你是我姐,我也根本不想对你隐瞒什么。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喜欢上江子岳,我承认对他有好感,那也只是因为他太像洪流了。 如果姐体恤我,把他让给我当然更好了!” “你这不胡闹嘛,你当江子岳是什么东西了!” 明玥起身把碗扔进垃圾篓,又重新坐回到床上。 “他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一个可以随便让来让去的物件。 江家对我有恩,他如今有难我不可能视而不见,我得帮他。 现在正是他学习技术的关键时期,关系到他的饭碗和前途,你我都没资格也不应该打扰他。 还有,我和你只是像,是不是亲姐妹还两说,目前这样就挺好,我也从来没有高攀谁的想法,否则我早就接受税鑫了。 洪流是洪流,江子岳是江子岳,他们不是一个人。 如果因为这个影响到我和江子岳的感情,我宁愿不要你这个妹妹,我只想安静地跟他在一起,哪怕过吃糠咽菜的平淡日子。 所以,明天出院后你就回家吧,请不要打扰我们,我们没有靠山,只能靠自己!” 曾珏眼里渐渐布满泪花,委屈巴巴地看着明玥。 “姐,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的存在,但妈妈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你一岁多的时候病死了。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我们好不容易相聚了,你却要狠心赶走我。不行,我现在就给妈妈打电话,告诉她你还活着!” 说着,她伸手在枕头下摸索起手机来。 “不许告诉她!” 明玥也是眼泪汪汪的,她何尝不想早日见到亲妈,只是条件还不具备,首要的就是巩固和江子岳的关系,不想受到亲情的干扰。 曾珏笑了,她清楚姐妹俩的软肋都在江子岳身上。 于是说:“姐,我知道你不会赶我走的,你心里清楚我就是你的亲妹妹。 要不这样吧,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还是把问题交给江子岳吧,由他来定夺好不好?” 突然,病房外传来宁可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第113章 当断则断 “覃西早,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人,当时爸妈不同意拔管的,你说见不得我姐受苦,是我支持了你,原来是你有了新欢,巴不得她早点死!” “不可理喻!滚,滚远点,我不想看见你!” 覃西早罕见地发了脾气,暴怒的声音传到走廊上,然后就是瓷碗砸在地上四散迸裂的破碎声。 明玥惊呼:“糟了,宁可跟覃西早干起来了!” 她急忙出门,就看见宁可跌跌撞撞冲下了楼梯。 曾珏不易察觉地笑了,谢天谢地,有宁可缠着覃西早,他一时半会儿顾不上纠缠我,机会来了。 明玥推门走进覃西早病房,只见他仰躺在床上,两眼愤怒又无奈地望着天花板,嘴巴微张,向上吹着粗气。 地上是那只四分五裂破碎的碗,以及溅洒得满地都是的汤汁还有几块肉和骨头。 “没事吧,覃先生?” 明玥踮着脚尖走到床前,关切地问。 “没事,姐!”覃西早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这像没事吗?” 明玥轻声责怪道:“有话好好说,发那么大脾气干吗,整个医院都听到了,我真替宁可难为情!” “她说我害死她姐,是为了另寻新欢!” 想到宁可刚才的言行,覃西早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说:“她姐都不在两年了,我没动过凡心,一直为她守身如玉……” “守身如玉”这个词从一个大男人嘴里说出来,明玥实在没忍住,一缩脖子,扑哧笑出了声。 “嗯,你笑什么?”覃西早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奇怪地望着明玥。 “没有没有,你说你说!”明玥赶紧端正态度,一本正经地说。 “她指的不就是曾珏吗,说到曾珏,我认识她才几天呀,可可可她不这么想,这不是冤枉人嘛!” 覃西早深感委屈。 “当时她和她父母都在现场,她姐深度昏迷,而且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高烧不退,医生明确告诉我们回力无天。 她是学医的,也劝父母放弃,可他们狠不下心签字,是我见不得宁静受苦,咬牙代他们签的字,怎么能怪我害死她姐呢,这不公平!” 他叫嚷着,眼里噙满泪水,原来他也是个受不得冤枉的人。 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明玥自然明白这事不能全怪覃西早,是他根本就没懂宁可的心思。 “你想过吗,也许是她喜欢你而你不自知呢?” “我可是一直把她当妹妹看的呀!”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覃西早惊疑地看着明玥,若有所思地说:“还真是这样……不行! 她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我的喜欢不是男欢女爱那种喜欢,而是兄妹亲情那种喜欢,但我喜欢的是曾珏而不是她。 唉,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必须跟她讲清楚,我不能看着她攻击你们姐妹,不能惯着她。 这种事当断则断,免受其乱,等她平复下来,我打电话叫她过来。” 明玥暗暗点头,覃西早目标明确,杀伐果断,是个做大事的人。 好处是他这样做有利于巩固和曾珏的关系,有利于将来公司的发展,同时也能减轻曾珏带给她和江子岳的压力。 “你们还真有必要好好谈一谈,别急,相信宁可是个通情达理的女孩。” 她看看脚下,说你歇着,我去找个拖把来。 “姐,不用你动手。” 覃西早拦住她,打电话给科室主任,叫他马上安排一个清洁工来处理。 三分钟后,一个女清洁工拎着拖把、拿着抹布跑步进了病房。 明玥退出病房,她不想回曾珏那儿,因为还有重要的事情跟覃西早商量。 十分钟后,浑身湿透的清洁工清扫完房间退了出去。 明玥走进来,环顾四周后说真干净,然后在椅子上坐下,问覃西早:“宁可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凉拌!”覃西早余怒未消。 “可不能凉拌咧!” 明玥微微笑了笑。 的确,覃西早与宁可的关系不能冷处理,而应该热处理,就是要迅速介入,免得节外生枝。 “这要怪你,宁静不在后你没注意到宁可的变化吗,她喜欢你绝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其实在大多数女孩的眼里你还是相当有魅力的,阳光、帅气、健康。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为了报恩,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也许我会跟宁可一样喜欢上你。” “真的吗?”覃西早受宠若惊般瞪大了眼睛,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亮。 明玥点头道:“当然是真的,所以宁可喜欢你我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你粗心大意没看到罢了。 这同样不能怪她,怪只怪你太过优秀。” 覃西早苦笑道:“天啦,优秀是错,普通也是错,姐,你叫我怎么办嘛!” 明玥呵呵一笑,“大家都是普通人,每个人都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最优秀的那一个,而你不幸就是我们这群人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覃西早沮丧地说:“可我还是没能成为曾珏眼中最优秀的那个人,她几乎无视我的存在!” “不,我不这么认为!” 明玥摆手制止了他,说:“曾珏同样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她想跟她妈妈一样做出一番事业。 我看得出来,她有理想但还只是纸上谈兵,要把理想变为现实,需要你这样有能力的人来帮助她。 这正是你的机会,而我和江子岳只能靠边站。” “你们两个不想和我们一起创业吗?” 覃西早大惊,他深知在他们四人中,如果没有明玥,这群人就没有主心骨、凝聚力;如果没有江子岳,他设想的一文一武即他负责销售、江子岳负责技术的架构将不完美。 明玥惨淡地笑了笑,说:“哎,我俩没有创业的资格,主要有三个方面。 一是没有改变现状的野心和勇气。 二是没有创业资本。 三是没有创业方向。” 覃西早用那只能活动的右手焦急又气恼地拍打着床板。 “姐,你要急死我吗,你那三个所谓的原因根本不存在,你听我分析!” “第一,你们的现状不容乐观,税鑫之所以容忍你们的存在,完全是因为他喜欢你而不是你们。 第二,就算创业也不是今年的事,最早也得到明年,因为曾珏也只有一些零星的想法,并不系统。 你不用担心创业资本,因为你也是曾总的女儿,她会全力支持你。 第三,创业方向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曾珏选择的医疗器械行业,而江子岳所学的技术正好派上用场,你不必另起炉灶。” 明玥频频点头,突然问:“你知道曾珏为什么一定要开医疗器械公司吗?” “她说是为了完成洪流的遗愿……我明白了!” 覃西早不说话了,闭上眼睛沉思起来。 第114章 拉郎配 “对,她的初衷的确是为了洪流,但现在却是为了江子岳,你承认不?” 明玥直抵覃西早最不能让人觊觎的软肋。 覃西早微微点头,沉默不语,心头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涩。 “暂且不说她喜不喜欢江子岳,就拿她把江子岳当成洪流这一点,我俩就是最尴尬的人。 可怕的是她已经把江子岳当成了洪流,她刚才还对我说你做我男朋友,她做江子岳的女朋友……” “啊,她真这么说的!” 覃西早猛地睁开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明玥,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姐,要不提前把江子岳送到上海学习吧,我想把他们分开一段时间,也好让曾珏冷静冷静,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我怕对我们四个人都不利。” 明玥慎重地点点头。 “所以,我不想跟你们一起创业了,等江子岳出师了我就跟他一起辞职,只是跟师傅学习时间不能太久,我怕税鑫逼我,到时候就被动了。” 覃西早不得不承认明玥看问题深刻独到,往往能抓住问题最实质的东西,她的决定无疑照顾到了他们最看重的地方,那就是亲情和爱情。 他颇为感动地说:“姐,这可是二十多年来你离妈妈和家最近的一次,要知道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你不再考虑考虑吗?” “不考虑了!”明玥拖长尾音,说:“以前以为妈妈死了,多少年过去了也平静了,如今得知她健在,知足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见见她……” 她抿紧嘴唇,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不争气的眼泪还是滚落了下来。 “姐,你这是何苦呢,我都看不下去了!” 覃西早劝道:“回家吧,一家人团聚,别再漂泊了,我这就给阿姨打电话!” 明玥缓缓摇头,倔强地说:“不了,还是别打扰她了,也许在她眼里我根本无足轻重,否则我怎么会跑到明家楼去?” 覃西早本能地脱口而出:“你冤枉阿姨了,事情根本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明玥敏感地抓住覃西早话语中的漏洞,警觉地问:“哪样?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我哪知道什么呀!” 覃西早有些后悔,这种不过脑子的话怎么能在精明的明玥面前说出来呢,弄不好就露馅了。 于是慌忙掩饰道:“不是说你一岁多的时候病死了吗,也许问题就出在这里,做妈的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孩子呢,你说对吧?” 明玥用手指头揩掉泪水,凄婉地说:“等你腿好了,找个机会你带我远远看看她、心里喊她一声妈就行了!” 覃西早的眼睛忽然就模糊了,声音哽咽着说:“好,我答应你。” “快点好起来喔!” 明玥叮嘱道:“我不想回家这事儿,你别跟曾珏说,我也叫她不要跟她妈讲。 她妈很忙,经常出差,免得她分心,不知道更好。” “她妈?”覃西早苦涩地笑了笑:“唉,难道不是你妈吗?” “不说这个。”明玥摆了摆手,继续说:“关于宁可,你跟她好好说…… 对了,把童少禹介绍给宁可怎么样,说不定他们两人有戏!” “诶,这主意不错!” 覃西早顿时转忧为喜,说:“我怎么没想到童少禹呢,他也是个大帅哥啊。 我明天就找可可谈谈,说不定他俩还真有戏。” “试试呗。”明玥说:“迁就可可一点,别再把她惹毛了,我也跟童少禹说说,先认识一下,就当交个朋友。 你休息,我过去了。” 一见明玥回来,曾珏嘟着嘴不高兴地说:“姐,怎么去了那么久啊,不会又在聊江子岳的事吧?” 明玥笑了笑,故意吓唬她说:“还真是,覃西早说要跟江子岳摊牌。” “摊牌,摊什么牌?” 曾珏一惊,莫非覃西早为了我要找江子岳干架。 “摊牌是说事,又不是打架,你紧张什么!” 见曾珏紧张了,明玥淡淡一笑,说:“他说要送江子岳去上海学习,我没同意。 现在学的是基础知识,去厂家是要学专业知识的,底子不打牢怎么行。” 见不是干架,曾珏放下心来,反而埋怨明玥道:“为什么不同意,上海我熟,我可以陪他去呀!” “你去能干什么,想做他小师妹吗?” 明玥咯咯地笑起来:“还不是因为你对江子岳过分热情,覃西早吃醋了,想把你们两个暂时分开。” 曾珏瞬间涨红了脸,这个高傲的公主有很强的自尊心,只是江子岳太像洪流,她一时无法分辨,从而引发了应急反应。 她有一种被当众揭穿的羞辱感,不过她把这笔账记在了覃西早头上。 她摆弄着手指,小声问:“那你的意思呢,是不是也跟他一样?” “切,这个男人小肚鸡肠,我可没他那么小气!” 明玥坐到床上,捉住她的手,亲热地说:“你都叫江子岳姐夫了,你对他好我高兴都来不及,为什么不让你对他好呢! 刚才我和覃西早商量把宁可介绍给童少禹,你觉得怎样?” “童少禹?”曾珏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帅气保安的形象,明白这是明玥为了阻止宁可插足她和覃西早而想出的办法。 不得不说这办法可行,只要宁可不满意,他们就可以无休止的介绍下去,把她和覃西早人为隔离。 只有她和覃西早的关系稳定了,明玥和江子岳的关系也就无忧了。 她不禁轻叹一声,冷冷地说:“我不了解他们,给不了意见,不过说实话,有种拉郎配的感觉。” “那倒不至于。”明玥呵呵笑道:“童少禹是我弟弟,宁可是他妹妹,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根本不存在拉郎配一说。 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现在去上海不是时候,主要是那边条件不具备,等隋总去了新厂安顿了再说,还是让江子岳把基础打扎实些吧。” 曾珏明白这个道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等会儿我回酒店一趟,问问童少禹的意思,可能会晚点回来,给你带夜宵回来哈,想吃什么?” 明玥嬉笑着讨好说。 “水饺!” “顿顿都吃水饺啊?” “我喜欢,怎么着!” “水饺就水饺,你喜欢就好!”明玥只得迁就她。 “车钥匙呢?我今晚把车开回医院来,明天直接送你回家。” “我给覃西早了,你问他吧。”曾珏懒洋洋地说。 “你妈明天在家吗,我不会碰到她吧?” 明玥心虚地问。 “姐,我再说一遍,你记住了,妈不光生了我,也生了你,她是我们的妈!” 曾珏不满地瞥了明玥一眼,坏笑着说:“她经常出差不在家,这次在不在家我真不知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第115章 你是大公主 “姐,你回来了?” 明玥刚踏进酒店大门,江子岳便兴冲冲地迎上来。 见到江子岳的喜悦被曾珏的言行冲淡了,明玥假意笑了笑,说回来有点事,又问童少禹人呢。 “他今晚夜班,应该在寝室。”江子岳答道。 他从明玥的表情看出有事儿,虽然曾珏当着童少禹的面叫他姐夫,他还是不太自信,只当人家逗他玩呢,但心里窃喜不已。 听明玥找童少禹,江子岳还是料想到跟自己有关,于是开玩笑说:“怎么,你只找他不找我吗?” “找你,找你干吗?” 明玥扑哧笑了,这家伙开窍了,知道吃醋。 “我给他介绍女朋友,你也想要吗,嗯?” 这个嗯字从鼻腔里发出来,带着威胁,再配合一个冷峻的眼神,江子岳心虚了,连忙摆手说不要,但还是忍不住问把谁介绍给童少禹。 “宁可。”明玥说。 “宁可是谁?漂亮不?”江子岳没见过宁可,很有兴趣地问。 明玥也不知道如何解释,只得笼统地说:“漂亮,覃西早的小姨子。” “覃西早的小姨子?” 江子岳眨巴着眼睛,思索着说:“不对呀,他不是在追曾珏吗,怎么会有小姨子,难道这家伙重婚或者二婚不成?” “什么乱七八糟的!” 明玥被他憨态可拘的模样逗笑了,也被他为曾珏着想小小感动了一下。 “你想多了,我会让妹妹嫁给一个重婚男或者二婚男吗,你咋想的!” “宁可是覃西早前女友的妹妹,可惜她两年前出车祸不在了。 没想到的是宁可也喜欢覃西早,但覃西早喜欢的是曾珏,他只当宁可是妹妹,没那方面的想法。 所以如果让她继续纠缠覃西早,一方面不利于他的康复,另一方面……” 明玥一时找不到借口,但又不能不找理由。 “另一方面会阻碍覃西早进入曾珏的公司,没有他公司可能开不起来,就算开起来也不会长久。” 江子岳一头雾水,仍旧思索着说:“这中间没有必然性吧,不喜欢直接拒绝好了,没必要绕弯子,人家女孩又不是非他不嫁。 对了,她是干吗的?” 明玥说医院的护士。 “那不正好吗?”江子岳笑了,振振有词地问:“一个病人,一个护士,不是正好可以照顾吗?” “书呆子,你懂什么!” 明玥瞪了他一眼,愤慨地说:“算了,不说了,你不上道,我找童少禹去!” 耽误的时间不短了,明玥知道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可能正盯着她。 江子岳呵呵笑了,提醒道:“别期望值太高,少禹比我还犟呢,你怕是要自讨没趣了!” 明玥轻蔑地笑了,“切,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不知好歹,我给他找媳妇他还不乐意,活该他单身!” 江子岳哭笑不得,“姐,你骂他就骂他呗,扯上我干吗,我又没跟你犟。” “你跟他一样!”明玥没好气地指点着江子岳。 “看你们两个就来气,一个不知好歹,一个装傻充愣,能让我省点心不!” “我能,少禹就不知道了。”江子岳狡黠地笑道。 明玥一怔,江子岳看似无心的话是否暗藏深意,来不及多想,说了句“回头再找你算账”便走开了。 明玥快步走过101和102寝室,推开103的门。 不像隔壁的102,卢腾几人正在昏暗的灯光下喝酒,肆无忌惮地大声说笑,103寝室出奇的安静而且明显的亮堂了许多。 牛仔侧仰着脑袋正构思他的小说,对隔壁的喧闹声充耳不闻。 童少禹捧着一本摊开的《电气控制电路图》坐在上铺,却无论如何看不进去,隔壁的吵闹声只是外因,曾珏的一句姐夫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他喜欢明玥,也知道明玥喜欢江子岳,可就是拗不过心中的执念,曾珏的那一句姐夫喊得自然又顺口,他心中的希望破灭了,但不甘心。 他知道靠他一人的能力是难以在酒店立足的,又不想跟税鑫、卢腾等人为伍,所以必须跟江子岳、明玥等人抱成团。 不是他才有喜欢明玥的权力,江子岳也有,更何况明玥喜欢江子岳,看来他是没戏了,因此心情郁闷,自然书也看不进去。 “明玥,你回来了,你妹妹怎么样啊?” 牛仔放下纸笔,站起来关心地问。 “谢谢仔哥关心。”明玥说:“一点皮外伤,没事了,明天就可以回家。” “这就好,这就好!”牛仔松了口气,又问:“你以前从来就不知道有个双胞胎妹妹吗?” 人家的关心没错,明玥苦笑着答道:“也就是长得像吧,别的我真不清楚!” 牛仔却认真地说:“诶,这不是长得像的问题,都说无巧不成书,你还是跟她去做个dan吧,说不定还真是一家人呢! 我可听说那女孩的妈妈是大有集团董事长,如果真是她的双胞胎女儿,明玥,你可就发达了,还在这里受什么气呀! 我先打个招呼,给你妈妈说说,让我进她公司做个保安吧,我当兵出身,体质这块儿嘎嘎的!” 说着,亮出双拳有力比划了几下,顿时手臂和胸部的肌肉立马鼓涨起来。 “仔哥,我不是老板,说了不算啊!” 明玥咯咯地笑起来。 “你是大公主,说了一定算,我先报个名!” 牛仔认真地说:“唯一不足就是腰受过伤,看门值班没有任何问题。” “行吧行吧,有机会我第一个推荐你,还有碰到我妹你也说一声,两个人保荐总比我一个强。” 明玥不想叫他失望,便答应了。 牛仔阴谋得逞似的嘿嘿笑起来,又得寸进尺地说:“把庞洁也带上吧,你妈公司大,不管做饭还是扫地总是要人的,对吧?” 明玥忍不住笑了,揭短说:“仔哥,你太贪了,家属也要带上啊。你敢做主吗,不去问问庞姐?” “还是明玥懂我啊!” 牛仔得意地说:“吃晚饭的时候问过了,她说这事由我做主!” “行!”明玥豪爽地说:“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答应你的前提是她必须是我妈,必须是董事长,而且正好你说的岗位要人,还有她听我的,不然你可不许怪我!” “当然不会怪你!” 牛仔压低声音说:“这里待得憋屈,同样是打工,何不找个更好的老板呢! 我们了解你的人品,也一定是个好老板,我们两口子愿意跟着你!” “啊,你都敢对外说两口子了,庞姐同意吗?” 明玥嘻嘻哈哈说笑着。 “能不同意吗?” 牛仔嘻嘻笑起来,故弄玄虚地说:“不瞒你说,我俩正攒钱结婚呢,家里靠不上只能靠自己,有机会你一定要想到我俩哈!” 无论如何,牛仔和庞姐走到一起了,他们对生活有了更多的期盼,明玥不可能给他们泼冷水。 “仔哥,你放心,你的话我记住了,有机会一定给你俩争取!” “谢了!”办完正事,牛仔问道:“你找江子岳吧,他上中班,没看到吗?” 明玥说:“看到了,不过我是专门来找他的!” 牛仔立刻明白了明玥的意思,抬脚往外走,边走边说:“你们聊,我把喜讯告诉庞洁去,叫她也高兴高兴!” 第116章 不知好歹的东西 “找我干吗?”童少禹不大情愿地从上铺爬下来,并不清楚明玥为什么跳过江子岳直接找他。 实际上他对明玥有气,曾珏叫江子岳姐夫,而她只是不痛不痒地训斥了几句,甚至胡诌男朋友是什么电力公司的苏醒。 如果真是这样,那说明江子岳还不是她男朋友,我怎么就没机会了? 哼,哪天休息我去找找看,如果不是看你怎么自圆其说,所以他对明玥、对江子岳都是有火气的。 明玥静静地看着他,不知为何突然就笑了,“干吗,媳妇要不?” 童少禹迎着她的目光,负气地说:“是你吗,是你我就要,不是不要!” “我?”明玥下意识朝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轻笑着说:“姐已是名花有主的人了,曾珏都喊江子岳姐夫了,你还没明白吗?” 童少禹争辩道:“可江子岳并没有当面承认呀!” “你看他反对了吗?” 明玥呵呵笑道:“他是什么性格你不清楚吗,再说了他反对有用吗,只要我认可了就行。 另外还有一个很棘手的问题不知你看出来没有,曾珏好像也喜欢江子岳。” 童少禹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那她为什么还要叫江子岳姐夫呢。 “这就是他为什么不当面承认、我也说有男朋友的原因,这就是你没有的默契,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缓冲,不然脸上都不好看。” 童少禹不以为然地说:“我和江子岳是兄弟,你和曾珏是姐妹,曾珏做他女朋友,你做我女朋友,我认为这样也挺好的。” “那是你认为,不是我认为。”明玥在下铺坐下来,耐心地开导说:“我不瞒你,的确是我对江子岳一见钟情,是我先喜欢上他的,毕竟他也是大帅哥,我抵挡不住他的魅力。 另外别忘了你们师傅说过的话,他家对我家有恩,我是来报恩的。 嘻嘻……所以他理所当然是我的男朋友,你嘛就只能是我俩的小兄弟了!” “我不服!”童少禹愤愤不平地说:“我也帅,我也有技术,而且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无债一身轻,他可背着五十多万的债呢!” 明玥一愣,忙问:“不是只借了罗家三十五万吗,怎么变成五十万了?” 见有了效果,童少禹却轻描淡写地说:“我跟你一样,也只知道罗家的三十五万,至于那十五万借的谁的我也不清楚,是听岳阿姨随口说的。” “随口说的?”明玥暗惊,这未免太儿戏了。 想起江子岳与罗桂娇口角时说过“白纸黑字,只有三十五万,没有别的”之类的话,莫非他家还有别的外债。天啦,这是欠了多少啊,有底没底啊! 有门儿!见明玥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童少禹暗喜,却云淡风轻地说:“我相信岳阿姨不会乱说,当时主要是为了提醒江子岳,他要么知道,要么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他。” “我会问他的。” 明玥一句话封堵了童少禹继续兴风作浪的冲动。 五十万,想想就害怕,以她和江子岳现在的状况要还到何年何月啊。 明玥不免焦虑,“我问你,江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守口如瓶?” “承诺,我对他的承诺。”童少禹面色凝重地说。 “我向江子岳承诺过,在外面绝不向外人提及他的家里事,他要说是他的事,反正我不会说。” “好家伙,我也成外人了!”明玥试探着说:“我可听说他家死过人……” 童少禹惊疑地看着她,愤怒又无奈地说:“唉,又是罗桂娇那个丑女人是不是,她可真是个祸害啊!” 眼看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明玥本能地追问道:“谁死了,到底怎么回事嘛?” 童少禹伸手做阻挡状:“你别问我,问了我也不会说,要问你问江子岳去!” 明玥心里完全没了底,好不容易下了单干的决心,这下子土崩瓦解了。 必须抓住曾珏开公司的机遇,必须抱紧覃西早的大腿,必须成全他和曾珏的好事,江子岳能否翻身在此一举,否则她的爱情也要夭折。 “少禹,你听姐的,姐不适合你。” 明玥心情复杂地说:“我知道江子岳的顾忌在哪儿,一是债务,二是税鑫,他怕给不了我未来,所以才不敢接受我的。 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曾珏要开家公司,你俩的技术正好用得上,但仅有技术是不行的,覃西早的背景和资源对公司开展业务很重要,他不能少。 他喜欢曾珏,你觉得他会把曾珏让给江子岳吗? 曾珏喜欢江子岳,那是因为他像她前男友,还没拐过弯来。另外我是她姐,你觉得她会不顾姐妹之情抢我的男朋友吗? 再有,税鑫也喜欢我,你觉得他是能容忍覃西早还是江子岳,都不是! 所以,在这四个人中你是最弱的一个,你没有优势和能力跟他们竞争,你只有退出才能维持我们五个人脆弱的平衡,这也是为我们六个人着想。 我们要吃好饭,要翻身,要改变现状,覃西早是第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少禹,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希望你能听懂。 宁可人漂亮,性格也好,懂得体贴人照顾人,是个好女孩,接触一下吧,说不定你俩能成呢。 如果你愿意,覃西早再找宁可谈,如果她也愿意,尽快安排你们见个面。” “我才不要你介绍呢!”童少禹把头扭向一边气呼呼地说,对明玥的好意视而不见。 “你,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明玥气得大骂。 童少禹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姐,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骂我吧,骂得好,你把我骂醒了,我知道自己不是个东西! 女朋友还是让我自己找吧,不用你费心了,我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到时候你替我把把关。 你该干吗干吗,不用顾虑我,只是记得做什么事别把我这个小兄弟落下就行!” “有目标吗?”明玥惊喜交集,没想到童少禹竟是这样的通情达理。 “目前还没有。”童少禹摇头苦笑。 其实他是有目标的,而且就在酒店里,也是跟明玥一样的大美女。 他很清楚,明玥喜欢江子岳,充其量他只能算是爱慕,只要江子岳不犯大错,明玥和他走到一起只是时间问题,上面的表演不过是他不甘心的最后一搏。 第117章 你会选谁做老婆 见童少禹的抵触情绪慢慢消退,明玥岔开话题,问:“你们两个现在学得怎么样了,别要用你们的时候掉链子喔!” 童少禹神情一振,惊喜地问:“怎么,公司马上要开起来了吗?” “快了,年底前应该有动作。”明玥说。 她心里没底,毕竟她也是仰仗曾珏和覃西早,但必须给童少禹信心。 “太好了,终于要解放了,这鬼地方呆够了!” 童少禹兴奋得两拳相碰,似乎忘了刚才的不快。 “是吗?”明玥环顾四周,笑着说:“这鬼地方怎么你了,给你吃给你喝,还给床你睡觉,还有工资拿,它待你不薄呀! 将心比心,如果突然要我走,我还是舍不得的。” 童少禹连忙解释:“哎呀,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讨厌税鑫那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嘴脸。” “好,就算出了这道门,谁敢保证你以后不会碰到第二个税鑫呢?” 明玥笑道:“别以为进了曾珏的公司就进了保险箱,作为老板她同样会注重你对公司是否有好处、能否带来利益。 所以你要成为一个不可或缺的人,少了你公司转不了或者转不动,否则你的淘汰是必然的,这话我也会说给江子岳听的。”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好了,我得回去了,你也准备准备上班吧。趁还在酒店争取多学点技术,出去了不一定有这机会。” 她站起身,想再做一次努力,于是调侃地笑问道:“宁可真不考虑了?” “嗯……还是见见吧!”关键时刻童少禹还是认怂了。 酒店的那个美女虽然能经常见到,可他还是没勇气走出那一步,毕竟她的光环太过炫目,一个穷光蛋只有仰望的份哪有追求的资格。 另外有明玥和覃西早这层关系,他多少还能得到些关照,不至于被孤立。 他多少有些尴尬,勉为其难地说:“姐专程为我的事跑一趟,做兄弟的总不能拂了你的好意吧!” “算你识趣,等我电话!”明玥开心地笑了,童少禹服软,至少说明他看清了形势,懂得了利弊,不至于被曾珏抛弃。 她没让童少禹送,出门后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找到曾珏的车坐进去,然后给江子岳发去一则信息: 交班后来地库,我在出口处等你。 然后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漂亮的大眼睛在黑暗中忽闪忽闪的,突然她诡谲地笑了,脸也涨得通红。 一刻钟后,江子岳现身出口处,明玥立马打着火,开车迎向他。 “上车!”她得意地冲他偏了偏头。 江子岳愣了愣神,反应过来后快速钻进车里。 “大奔啊!”他欣喜地抚摸着方向盘上的车标,嘴里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曾珏的还是覃西早的?”他兴趣盎然地问。 果然,男人们几乎都喜欢车。 江子岳的兴奋劲感染了明玥,她也跟着兴奋起来,俏皮地说:“曾珏的,不过也有我的一半。” “真的啊,你太牛了!” 江子岳惊喜地看着她,相信明玥所说不假,因为她也是曾家的女儿,完全有这个资格。 “见到妈妈了?”相比汽车,这才是江子岳更为关心的事。 “没有。”明玥噘噘小嘴,心头掠过小小的不快,但这并没有影响她的大好心情,她有她的目的。 “走,今天车在我手里,我带你飙车去!” “飙车?现在?城里城外?高速还是低速?” 江子岳有些骇然,一连串问题砸向明玥。 “你这人真扫兴!” 明玥瞟了他一眼,余兴未尽地说:“你管它城里城外、高速低速,高兴就行,你就说去不去吧!” “飙车我就不去了,明天早上还得送货呢……” 他瞥了明玥一眼,突然笑起来,“如果遛车的话我还是乐意陪你逛逛的!” 明玥的心情被他逗弄得一上一下的,不快地说:“飙车和遛车有区别吗,不都是在马路上跑嘛!” “当然有区别。” 江子岳仍然笑道:“飙和遛本身的意思就不同,一个快一个慢,安全性自然就不一样。 再说这车高级,性能肯定差不了,一旦飙起来脚下可就没轻没重了。” “你总是四平八稳的,有点激情好不好?” 明玥没想到江子岳如此明智和清醒,但对于安全她还是心中有数的,于是不满地说:“好不容易跟你约个会吧,你尽说些扫我兴的话!” 约会?江子岳敏感地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是老司机了,安全问题还要你来教吗? 你看这样好不好,市区道路我们遛遛车就当散散步,城市高速适当飙一飙就当跑跑步,没问题吧? 你放心,我绝不超速,绝不危险驾驶! 话说回来,我身边不是还有你这个没拿驾照的老司机吗,哈哈……” 明玥揶揄地笑起来。 江子岳何尝听不出来明玥是在讽刺他,只得自嘲地笑了笑,“行吧,方向盘在你手里,你想去哪儿去哪!” “皆大欢喜的事,早这样说不就得了!” 明玥瞪了他一眼,得意地笑了。 汽车驶出酒店大门,往右拐上发展大道,闲庭信步似的一路溜达下去。 “曾珏明天出院吧?” 江子岳见明玥娴熟地拨弄方向盘,心里踏实了,很轻易就找到了话题。 “你咋知道,曾珏告诉你的?”一个简单问题而已,明玥就是无话找话,很快扯到正题上自然更好。 江子岳轻描淡写地说:“她能用车说明已经没事了,你现在帮她取车,说明出院就在明天上午。” “她说要你送她回家。”明玥侧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江子岳心无旁骛地说:“我明天要送货,你也可以送……兴许还能遇上你妈妈,要不干脆回家吧!” 他嘿嘿地笑起来,毕竟明玥在外漂泊太久了,家近在咫尺,怎能过家门而不入呢。 然而这也正是明玥害怕的地方,因为曾珏的事她目前还没有见妈妈的冲动。 明玥加重语气说:“可她点名要你送的。” “怎么送,我又不能开车,再说她的东西还没你的多呢!” 江子岳得意地坏笑道。 “一脸坏笑,非奸即盗!”明玥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些什么东西,仍然冷眼一瞥,说:“她说她喜欢你,还说让你做她男朋友,我做覃西早女朋友!” “什么什么,她喜欢我!嗨,这眼光也没谁了,你没告诉她我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吗!” 江子岳身体前倾,半个身子侧向明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明玥。 “说了,但没用,还记得我说过在她眼里你就是她男友的事吗?” 趁看后视镜的当口,明玥顺便扫了他一眼,明暗快速交替的车内气氛有了一丝诡异的味道。 江子岳莫名惊诧:“男友,开什么玩笑,这么低级的借口你也信?” “非常不幸,你的确长得像她的男友洪流,不过他在半年前出车祸不在了,曾珏也一直没能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 这次把你当成洪流,估计是一时的应激反应,相信过些时会好的。 对了,如果在我和她之间选一个做老婆的话,你选谁,我还是她?” 第118章 飙车 “谁能娶到你们姐妹,那是他小子的福气。”江子岳嘿嘿地干笑着。 他清楚明玥此番问话带有明显逼宫的意味,所以他的回答必须慎之又慎,打太极是必不可少的。 明玥他已经不知如何作答了,现在曾珏又挤进来,随便娶姐妹中的哪一个都是他几辈子修不来的洪福,我能承受得起吗! “想耍滑头,没门儿!” 明玥冷笑一声,这次的压迫感更加明确而清晰:“我和她,你必须选一个!” “你!”江子岳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明玥猛地踩下刹车,奔驰嘎然而止停在路中间,身后喇叭声骤然响成一片,她却充耳不闻。 “再说一遍!”她紧盯江子岳,眼里喷着火苗:“你愿意娶谁,明玥还是曾珏?” “明玥,必须是明玥!”江子岳言之凿凿地说。 他豁出去了,与其费尽心思找机会表白,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公交车上那双探寻的眼睛,办公室里那爽朗的笑声,大堂门前解围的睿智,各种刁难时挺身而出的身影,各种帮助、各种周旋…… 不嫌弃他、把他当小兄弟的女人只有眼前的明玥,这既是他的心声也是他的表白。 “你,你说的明玥是我吗?”明玥紧抿嘴唇,此刻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 他说愿意娶的是我,这幸福来得太突然,这个一见钟情的大男孩终于说出了自己期待已久的那句话。 江子岳又何尝不是呢,家庭巨变硬是把他从一个白净书生蜕变成一个饱受磨难的男人,而她是自己走入社会的第一个领航人。 “是的姐,我心目中的明玥这世界上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真的吗?”明玥,这个怀春的女孩痴迷地望着心仪的男孩,一脸娇羞与欣喜。 “当然是真的!” 江子岳突然指着后视镜,急急地说:“快走,不然挨揍又挨骂!” 明玥这才注意到后面堵了一长溜车,有的司机狂摁喇叭,有的司机则把头伸出窗外骂骂咧咧的,满嘴的污言秽语。 她猛地一脚油门,车头竟然微微翘起,呜的一下蹿了出去,把那些人和车远远甩在身后。 两人同声惊呼,明玥赶紧稳住方向盘,几秒后,两人又齐声欢呼起来。 “哇,爽啊,就像一匹烈马,哈哈!” 明玥兴奋地叫喊着,双手紧握方向盘,野性的一面展露无遗,令江子岳刮目相看。 他大声提醒道:“慢点慢点,超速了,丢油门,带点刹车!” 两人的关系就在刚才简短的一问一答之间挑明了,江子岳也想跟明玥疯狂一回,但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安全,出事不得了。 “你这人……”明玥正在兴头上,本想责怪两句,可看到江子岳笑眯眯看他的样子,还是轻点了一脚刹车,“行,听你的!” 江子岳不好意思笑了笑,“对不起啊姐,我也不想打破你的,只是几天后曾珏莫名其妙收到一张罚款通知单,她会怎么想?” 没想到明玥却坏笑道:“有啥好想的,交呗!” 江子岳替曾珏打抱不平,“凭什么你违章要人家交钱,说不过去吧!” “怎么说不过去了?” 明玥振振有词地说:“你想啊,就算抓拍到了我,那也是她违章!” “也是哈!”江子岳秒懂明玥指的是什么,嘿嘿地笑着说:“姐,市区跑不起来,不过瘾,要不我们去高速跑一趟吧。 跑车不跑高速哪好意思叫跑车,你说对吧!” 其实他心里早就痒痒的,就想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苦于没有驾照,明玥不可能让他开。 “说得对!”不想明玥欣然同意,“城市快速路限速八十,可以跑九十多,总比市区限速六十过瘾吧,走!” 方向盘轻轻一打直接上了高架,此时车比白天少了很多。 明玥轻点油门,发动机低声咆哮,速度立马提了上来。她欢呼雀跃,大声征询江子岳:“九十了,还能再快点不?” “给油,加到一百试试!”江子岳谨慎地说。 他没跑过高速,此时紧握双拳,好像把着方向盘的是他。 “还能再加点不?”他紧张又兴奋地盯着速度表。 明玥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再次加油,速度立刻飙升到了一百五! “一百五了,还敢踩吗!”江子岳兴奋得大叫。 “一百五了?”明玥快速扫了一眼速度表,吓得一吐舌头:“妈吔,真的一百五了!” 她赶紧丢了油门,轻点刹车,不免心有余悸地说:“超速了不会抄牌吧?” 江子岳不无得意地说:“抄呗,反正超速了,罚款也值,要的就是这份刺激!” 明玥有些后怕,声音颤抖着说:“回吧,第一次跑这么快,我这小心脏还真有点受不了。估计今晚睡不好,做梦还得飙车,你信不?” “我信,因为我也会!” 江子岳沉浸在飙车的快感中。 “你还是保守了,可惜开车的不是我,如果是我,一定大脚油门,看它到底能跑多快!” “得了吧你!”明玥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说:“一百五还要加油,我看你最好别拿驾照,方向盘在你手里我不放心,还是我做你的专职司机好了!” 江子岳不屑地说:“男人叫女人开车那我成什么了,曾珏、童少禹他们怎么看我,你呀就舒舒服服地坐着看风景吧!” 明玥不以为意地说:“风景有什么好看的,千篇一律,我看你不行啊!” 她的脸蓦地红了,我咋这样说,他不会多心吧。 江子岳哈哈大笑,说:“行啊,看帅哥既养眼又养心,但愿你别失望!” “怎么会呢,你不是说看帅哥养眼养心吗,我不得使劲的看啊!” 明玥咯咯地笑着,打开右转向灯,下了快速路,兜了一圈,又从入口上了高架。 曾令秀的宝马x5正行驶在快速路上,她在后视镜里看见自家那辆红色的奔驰像一团火从后面追上来与自己并行。 她扭头看了看,似乎曾珏正与一个小伙子有说有笑,举止亲昵,而那人显然并不是覃西早。 嗯,这男孩是谁? 她有意打了三声喇叭,两人只是朝这边看了看,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嗯,这男孩好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第119章 听涛轩 曾令秀不禁有些生气,我在忙,你在玩,找人找不到,电话也不接,原来是玩疯了啊。等我回去你还不在家,看我怎么收拾你,今晚必须回家! 奔驰竟然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加大油门,一闪而过,不一会儿便没了影。 江子岳抓紧扶手,发光的双眼紧盯前方,不胜感慨:“早听说德国的高速公路不限速,原来是因为人家的车好啊,有多快跑多快,那才叫一个爽!” “国情不同,能一样吗,就拿我来说吧,超了一点速现在还紧张呢。” 明玥瞥了江子岳一眼,诡秘地一笑,“哎,说到紧张还真有点紧张了,你看我手一直在抖呢!” 江子岳收回目光,还真看了一下她的手,并没有像她说的一直在抖。 “有吗?”他笑着问。 “有!”明玥脸颊绯红。 “我看没有啊!”江子岳紧闭嘴唇,憋不住坏笑。 “居心不良!”明玥瞟了他一眼,凶道:“你希望怎么抖,像筛糠吗,那样车还能开稳吗?也就是哆嗦,不信,你摸摸看!” “是吗?”江子岳心里暗笑,面对赤裸裸的挑衅,如果再缩手缩脚那还个男人吗。 “摸就摸!”话到手就到了,他一把按在明玥的右手上。 江子岳的动作完全出乎明玥的意料,本想着以他的性情还会扭捏一下,哪知道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顺势就抓住了她的手,不给她一点逗乐的机会。 啊——她惊叫一声,本能地把手抽出来,扬到了半空,结果车身猛地一晃,吓得她赶紧扶住方向盘,却握住了江子岳的手。 江子岳哈哈大笑:“真的抖得太厉害了,这样不行啊,得找个地方缓缓!” 明玥厉声埋怨道:“还笑,都怪你,一百了还要我加油,快被你吓死了!” “那就赶紧找个匝道下去呗,再跑就到家了!” 江子岳仍然笑个不停。 前面就是滨江大道的出口,明玥方向盘轻转就驶上了滨江大道。 她知道有一个叫听涛轩的地方,可以远观江景,近听涛声,晚上应该是约会的好去处。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江子岳的一个态度,不要在姐妹俩之间摇摆。 听涛轩果然是个好地方,虽处闹市却相对僻静,景观灯朦胧又暧昧,仅能容纳两人的木椅分明是一种不言自明的暗示。 明玥停好车,江子岳走近她,别有用心地笑问道手还抖吗。 “还抖呢,你有好法子吗?”明玥把手伸向他,故意抖动手指头。 江子岳毫不犹豫一把抓住,憋不住乐地轻笑说:“有,祖传绝技!” 明玥被他抓住手,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江子岳早有防范,没甩脱,只得由他用力抓着,心里窃喜不已,这家伙会来事儿。 “嘻嘻,还真是,不学就会,娘胎里带来的吧!” 江子岳摆动手臂,明玥手臂也被动地摆着。 他正人君子般说:“没办法,基因里携带的东西,到恰当的时候就激活了,你说是不是祖传的?” 明玥嗤笑道:“真有你的,自私自利的东西都被你说得冠冕堂皇,我还真没办法反驳!” 江子岳盯着她的眼睛说:“没必要反驳,反驳就是虚伪,这是人性,我们听从自己的内心就好!”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张木椅说我们过去坐。 椅子只能坐两人,江子岳拽着明玥的手很自然地放在自己腿上,笑道:“设计这椅子的人绝对是个通晓人性的家伙,刚够两个小年轻坐,如果是覃西早、税鑫那号大胖子恐怕就坐不下喽!” 明玥笑道:“你不如干脆说这椅子是专门为我俩设计的好,税鑫才叫肥好吧,覃西早那是体格粗壮,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对了,你觉得覃西早跟曾珏两人会咋样?” 江子岳轻笑了两声,说:“此情此景,你觉得现在谈他俩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了?” 明玥反问道:“你不是说了吗,我和曾珏你更愿意娶我,所以只有他俩安顿了,我俩才有未来。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她狠了狠心,貌似大大咧咧地问出了几个月来一直想问的话,其实心脏紧张得直抽抽,她生怕自己就此死掉。 江子岳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她的手,将她的手背放在唇下轻轻一啄。 此时无声胜有声,明玥心潮起伏,与听涛轩下江水拍岸的哗哗声同谐共振,声声相映,连绵不绝。 “我,我要你亲口说出来!”明玥羞涩难当,嗓门儿发紧,低声呢咙。 江子岳还是没有发声,捧着她的手在刚才亲吻的地方轻轻吸吮。 “天啦!”明玥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哼,手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 江子岳抓住她的手贴近自己胸口,让她感受他有力的心跳,然后将嘴唇凑近她的耳朵,用颤抖的嗓音声细如丝地说:“喜欢,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好像我俩从前在哪儿见过……” 明玥心里惊呼一声:天啦,这不就是我当时的感觉吗,他竟然也有? 她惊愕地侧过脸,不想与江子岳的嘴唇碰到了一起,一阵电流瞬间传遍两人全身。 啊……两人一声轻喘,同时张开双臂拥抱住对方。 万籁俱寂,只有急促的喘息和狂跳的心脏相得益彰…… “以后不许叫我姐!”明玥喃喃自语。 “叫什么,快说!”江子岳喘气如牛。 “叫珠珠,我的小名叫珠珠!”明玥吐气如兰。 “酒店里没人知道我的小名,只有我的家人才会叫我珠珠!” 江子岳情不自禁亲吻着她的脸庞、眼睛、鼻子。 “珠珠,你就是我的珍珠,我珍惜你一辈子! 珠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翻身了,我立马娶你!” “等你翻身,我怕等不及呀,我要你现在就翻身!”明玥热烈地回应着他,双手搂抱得更紧了。 突然,电话铃声不识时务地响起来,把两人吓得弹跳了起来。 铃声是从明玥的裤兜里发出的,她慌乱掏出手机,屏幕正闪烁着耀眼的亮光。 她看了看,失落地耸耸肩,无奈苦笑,“曾珏的,这电话打的真是时候!” 她清了清嗓子,“曾珏,有事吗,我马上就回来了。” 曾珏满是责怪的口气,“你把车开到哪儿去了,是不是跟江子岳在一起?” 明玥一惊,看着同样不知所措的江子岳,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的。 “妈说看到我了,说我跟一个男的在快速路上飙车。不用猜,就是你跟江子岳,对不对? 妈叫我现在必须回去,不听话以后就不再管我了。 还说那个男的看起来不像覃西早,问我是谁,你看怎么办呀?” 第120章 幸运有什么用 “啊,她怎么会看到我们的?”两人面面相觑。 江子岳似乎想起来了,轻声说:“是不是向我们按喇叭的那辆宝马车呀?” “还真是!”明玥也想起来了,“可能是她把我当成曾珏了,所以才打喇叭的,我们哪儿知道呀!” 她只得老实承认:“我是跟江子岳在一起,也的确开车上过快速路,但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呀!” “那是我们的妈,好吗!”曾珏带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说,终于找到借题发挥的契机。 “她问我到哪儿去了,为什么十点多还在飙车? 为什么见了她不理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为什么跟一个陌生男人而不是覃西早在一起? 那个男的是谁? 你说叫我怎么回答?” “那你怎么回答的?”明玥怯怯地问,她预感到曾珏的回答会对她不利。 “我能怎么回答?” 曾珏负气却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我只能说是新近认识的男朋友喽,不然你的身份就暴露了,你不是现在还不想回家吗?” 果然如明玥所料,曾珏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她不舍地看着江子岳,对着话筒冷笑道:“所以你妈要你必须回家,目的就是想见见他,对不对?” “应该是的吧!”曾珏撒娇说:“你就把他借给我呗,又不会少一块肉。 如果妈发现我骗她,她不会轻饶我的。” 她央求道:“姐,帮帮忙,只借一次,用完就还,下次问起来我说分手了,她能把我咋的!” 曾珏的心思昭然若揭,这的确是一步妙棋,如果明玥碍于情面借了,万一她妈认可了江子岳怎么办,她再效仿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那我岂不成了笑谈。 于是她断然拒绝:“不行,借来借去的,你当江子岳是什么东西啊!” 江子岳在一旁咧了咧嘴,摇头苦笑道:“唉,我还真不是什么东西!” 明玥气乐了,扑哧一笑,大声说:“听到没,江子岳也不同意,他说他不是东西,哪能借来借去的,就怕好借不好还,到时候他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明玥推三阻四,曾珏终于皱起了眉头,失去耐心。 “算了算了,我去跟妈承认,说那男的是我姐夫,如果她打破沙锅问到底,我又不会撒谎,只好照直说喽,至于产生什么后果而且不是你我能掌控的,你可别怪我!” 面对曾珏的刁蛮任性,明玥无计可施,无助地望向江子岳。 曾珏的一通电话已然搅了两人的兴致。 江子岳耸耸肩,无奈地笑道:“要么我去看看她吧,劝她别任性胡来,我和她不是一类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门不当户不对。 我还是跟我的珠珠在一起心里踏实舒坦,平等、无拘无束。” “你真这样想吗?” 明玥面露惊喜,但也保持着一份清醒,“要知道我可能真是她姐喔!” “那也没关系。” 江子岳说:“起码我们是从农村出来的,吃过苦,还保持着一份纯朴,我更愿意接受现在的你。 即便有一天你回家了,你觉得我们的距离拉大了,我离开就是了……” “不许胡说!”明玥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怪地说:“如果你这样想,我不回家也罢,什么穷什么富,跟喜欢的人在一起粗茶淡饭也是山珍海味。” 江子岳捉住她的手,伸出舌头在她手掌上舔舐。 “痒!”明玥羞怯难当,急于收回手,却被江子岳趁势揽进怀里。 她突然变得乖巧了,不再挣扎扭捏,热切的眼睛看着江子岳,期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江子岳把唇压在她的额头上,良久才叭的一声结束。 “好了,该回去了,别让曾珏着急,看看她我就回去,明天还得送货!” 明玥却眼巴巴地望着他,意犹未尽,欲言又止。 江子岳怜爱地刮了一下明玥的鼻子,柔声说: “小傻瓜,这次就算了,以后不许主动约我,要约也是我约你,女孩子要矜持一点,听到没?” “听到了!”明玥几乎醉了,他一句不经意的小傻瓜是那么的入耳入心。 车刚开进医院大门,曾珏就听到了那熟悉的轰鸣声,她扑到窗前,眼睛跟车停在了楼下的停车场。 “江子岳会来吗?”她的眼睛紧盯着右车门,在它推开的一瞬间激动了。 “他来了,他来了!” 她连忙退回到床上,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补了一点口红。 她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却在门前分开了,一个往前去了,一个停顿在门口。 来不及细想,门锁扭动,叭嗒一声,门开了。 “江子岳!”她惊喜地叫了一声,眼眼熠熠生光。 “我姐呢?”她明知故问。 江子岳只得实话实说,你姐找覃西早有点事。 “过来坐!”曾珏拍着床板叫他坐到床上来。 “我坐椅子就好。”江子岳坐到椅子上,刻意与她保持一定距离。 “怎么,我的床咬屁股啊!”曾珏笑嘻嘻地调侃道:“车座椅不咬吧?” 江子岳尴尬地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 曾珏用一种近乎撒娇卖萌的口吻说:“江子岳,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坐我副驾的男人!” “是吗?”江子岳受宠若惊:“那是我的荣幸,我也是第一次坐这么高级的车,将来有钱了,我也想买一辆。” 曾珏不屑一顾地说:“嗨,等将来干吗,现在就可以呀,做我男朋友,这车就是你的了!” 江子岳手摆得像风轮似的,认真地说:“我哪敢贪天之功为己有,再说你姐也有份,她不会同意的。” 曾珏自作主张地说:“那有什么关系,等她回家,妈为了补偿她,自然也会给她买一辆。” “有钱就是好啊!”江子岳心头不免一阵失落。 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于是问道:“你是个女孩子,怎么也会喜欢这种桀骜不驯的车呢,这种车不应该是男人的最爱才对吗?” “你还真说对了!”曾珏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照理说女孩子一般不会买这种车,我也是受洪流的影响才买这的,他说过等将来有钱了,要买奔驰而且还是跑车的那种,结果他活着时没能实现……” 曾珏说着,眼眶里掉下一滴泪水。 江子岳有些手足无措,喃喃地说:“曾珏,别这样,我不会安慰人,不过我觉得他很幸运了,对,非常幸运,因为有你这样帮他实现了梦想的女朋友。” “呵呵,幸运,幸运又有什么用呢,他死了……” 曾珏眼睛空洞地望着眼前雪白的墙壁,突然凄婉地笑了,“你们怎么那么不小心让我妈逮到了! 她问你是谁,为什么不是覃西早,我说是才认识的男朋友,她说要见见你,没让你为难吧?” 第121章 电梯坏了 “男朋友?曾珏,你这玩笑开过头了!” 江子岳睁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你妈知道你跟覃西早在接触,突然又冒出一个男朋友,她会怎么想,你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另外你都叫我姐夫了,自然清楚我和你姐的关系,你这样做是鄙视我没资格做你姐的男朋友吗? 虽说你们是姐妹,这种事情也是有界线的,玩笑不能乱开,传扬出去对我们三个都不利,最不利的就是我,其次是你姐!” “怎么呢?”曾珏不以为然,她还没意识到潜在的危险性。 “怎么呢!”江子岳愤愤然说:“覃西早喜欢你,而且早就放话说你是他老婆,突然间我成了你男朋友,他会怎么想,谁敢保证他不会跟税鑫讲我是你姐的男朋友。 如果税鑫知道我是你姐的男朋友,她就有麻烦了,因为他是一个心胸狭隘的人,谁敢保证他不会做出伤害你姐的事情。 其次,我的人身安全也没保障了,不是我怕他,是我还不想得罪他,一旦得罪他,学技术的事就黄了,我和你姐还有童少禹估计都留不住。 听你姐说我像洪流,但你必须清楚我不是洪流,我连大学都上不起,还欠了一屁股债,生活过得一地鸡毛、朝不保夕……” 曾珏辩驳道:“洪流也不比你强多少,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苦孩子,我也并没有嫌弃他啊!” “我知道他很优秀,不然你也不会喜欢他。” 江子岳点头赞同,话锋一转,“但是这也是你姐最为担心的地方,她怕你走不出洪流的影子,错失大好的机会。 她跟我一样,也认为覃西早是你的最佳选择,无论家庭还是社会关系,你们都能相得益彰。将来你开公司少不了他的帮助,我和你姐都没这个能力。” “覃西早,覃西早!” 曾珏面露愠色,声调不由提高了几分,“离了他我不活了是吗,离了他我什么也做不了是吗? 我还就不信了,离了他我曾珏的公司开不起来,离了他我的公司赚不到钱!” “你这不是抬杠吗?” 江子岳有些尴尬,不过明玥今晚的言行给了他信心,一个女孩子尚且能做到不依赖任何人,的确让人敬佩。 “我没说你少了他不行,而是少了他你会难得多,而有了他的帮助你会容易得多、轻松得多……” 他没机会说下去了,手里的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本想挂掉的,但为了摆脱眼前的窘境,他还是接了。 可是没等他张口,便传来税鑫的怒吼声:“江子岳,你他妈跑哪儿去了,为什么不呆在酒店?养你们这群废物吃干饭的吗?” 本来低三下四跟曾珏周旋已经够窝火了,税鑫不问青红皂白一通责骂,顿时惹恼了江子岳。 “税鑫,你他妈搞清楚了,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去哪里干什么是我的自由,你无权过问!” “你……”税鑫顿时被噎住了,却仍然没好气地说:“你赶紧回来一趟,电梯坏了!” 江子岳呵呵一声冷笑:“税大老板,你做梦还没醒吧,我是看门的保安,又不是修电梯的工程师,修不了!” “我看你他妈不想呆了!”税鑫早料到江子岳会推脱,威胁道:“今晚你敢不来修电梯,明天就给老子滚蛋!” 曾珏一把夺过江子岳的手机,怒斥道:“税鑫,你存心捣蛋的吧,江子岳今晚住我这,回不了!” 说完不管江子岳和税鑫什么反应,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扔给江子岳。 “苦啊!”江子岳暗暗叫苦,曾珏的话分明是要堵我的活路啊。 正想训斥一番,明玥推门急匆匆走进来,慌乱地说:“赶快走,酒店出事了,几个客人关在三号电梯,有个女的还犯了病!” 江子岳带着火气说:“坏就坏呗,关我什么事!” 明玥只得祭出尚方宝剑,“是你师傅叫你去的!” 原来得知电梯故障后,因为杨建设请假到外地给儿子看病不在家,所以税鑫第一时间给林工打电话,叫他来处理。 林工的专长在电脑软硬件方面,对电梯电路不擅长,来了也解决不了问题,便借口孩子生病、老婆上夜班给推脱了。 气得税鑫大骂,说老子养你有鸟用,还不如养一条狗。 林工不想解释,只能由着他骂,敢怒不敢言。 杨建设知道林工解决不了问题,事情紧急,不能耽搁,便让税鑫叫江子岳来处理,他相信这个徒弟能解决。 这就是税鑫打电话给江子岳的原因,却因为态度和说话方式不被江子岳接受而拒绝。 杨建设也想到了这一点,赶紧又给明玥打电话,叫她通知江子岳去处理,他相信税鑫的话江子岳不一定听,但明玥的话他一定会听。 明玥正跟覃西早商量如何请邢芳菲出面阻止望玥去曾家提亲的具体细节,接到杨建设的电话她心里也没底。 “行不行啊师傅?” “行不行都得去啊,死马当活马医呗,万一出人命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也脱不开关系!” 为了稳住明玥的情绪,杨建设居然笑了笑,说:“放心吧丫头,他跟我也学了两三个月,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吧。 你也去,给他壮壮胆、打打气,再不济还有我这个老家伙呢,电话、视频也可以指导,你做我们之间的联络员,去吧!” “真是师傅说的?”江子岳哪肯轻易相信。 “这能有假?”明玥底气十足地说:“要不你给师傅打个电话问问,他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师傅是在检验你呢!” 曾珏在一旁添油加醋地说:“姐,你不知道,刚才税鑫一句话差点儿把他气炸了,估计你听了也得当场甩他一巴掌!” 明玥笑了笑,对江子岳说:“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就算不帮他,师傅的忙你总得帮吧!” “行,不看僧面看佛面,师傅的事就是我的事,这个忙一定得帮,走了!” 江子岳迈步就往外走。 明玥大声喊道:“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 江子岳回头说:“不用了,你留下来照顾曾珏,我骑共享单车就行。” 说完就出了门。 “他这人就这样,死犟死犟的!”明玥摇头苦笑,对曾珏说:“你的车我还得用用,回来给你加满油!” 不等曾珏说话,她便出门追江子岳去了。 唉!曾珏长叹一声,不得不承认江子岳和明玥两人的确对路子。 第122章 救援 “跑什么,跑得再快能有汽车快吗,累不死你!” 明玥追上江子岳,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气咻咻地说:“师傅叫我陪你,给你壮胆打气,搞不定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视频。” 她试探着问:“你给我交个底,有把握吗?” 江子岳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你给税鑫打电话,问人出来了没?” 明玥立马打电话过去,税鑫焦躁地说人还没出来。 江子岳一把夺过电话,厉声骂道:“你他妈猪啊,赶紧叫童少禹去杨总办公室拿工具箱,先把电梯门打开把人弄出来再说,快点!” 他几乎吼叫起来。 “对呀!”税鑫如梦方醒,怎么忘了童少禹呢,他俩可是师兄弟。“你呢?” “我十分钟内赶到!” 江子岳把手机还给明玥。 明玥笑着说:“胆子越来越粗了,这可是你第二次骂他了!” “他就欠骂!”江子岳冷哼道:“这个纨绔子弟,平时骄横跋扈惯了,关键时刻却一筹莫展,慌了爪子。 怪谁呢,要怪就怪税家不懂得培养和重视人才。 师傅不是万能的,他总要退休的,以后这种事恐怕少不了。” 明玥打开车门,点着火,没等江子岳系好安全带便驶出了停车位。 “想接师傅的班吗,这可是个机会。” 江子岳果决地摇摇头。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以他这种人的德行是不会吸取教训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把师傅捆在酒店,不让他回家。” 明玥不信,“不会吧,杨光怎么办,他照顾啊?” 江子岳说:“他不会,但他可以安排一间房,让杨光也住到酒店来,这样父子俩都给他家打工了。” “嗯,是他的作派,完全有这个可能。” 基于对税鑫的了解,明玥点了点头。 “别打扰我,让我想想可能是哪儿的故障。”江子岳说完便沉思起来。 明玥不再说话,专心致志地开车。 大堂门口不见童少禹,只有牛仔在那里徘徊。 “仔哥,他们在几楼?”明玥摇下车窗,朝牛仔大声喊叫。 “三号电梯,十楼!”牛仔连比带划地大声回答。 停好车,两人乘二号电梯直达十楼,就见一群人围在三号电梯口,税鑫烦躁的声音从人堆中传出来:“童少禹,你他妈行不行啊,你倒是快点呀!” 江子岳恼火地拨开人群,不客气地对税鑫喊道:“催什么催,你能你弄!滚一边去,别烦我们!” “你!”税鑫扭头怒视江子岳,正要发火,见明玥冲他使眼色,便忍了。 童少禹满头大汗,被税鑫催得六神无主。 听到江子岳的声音,立马有了主心骨,喘着粗气说:“机房的主电源关了,ard自动救援功能也关了,我刚爬上来……” 江子岳看了明玥一眼,微微甩了甩脑袋。 明玥秒懂,笑着对税鑫说:“税总,我们都退到一边去,用人家就要相信人家,不要影响他们!” “都走开,别围着!”税鑫恼怒地瞥了江子岳一眼,大声呵斥几个保安退后。 江子岳用钥匙打开厅门观察轿厢位置,发现它卡在九楼和十楼偏十楼的尴尬位置,轿厢里的人上不得下不得。 “少禹,你盯着点儿,我去机房用溜车的方式把轿厢降到九楼,到了给你打电话,把免提开着!” 他交待完童少禹又对明玥说:“姐,你安慰一下他们,特别是老人。” 明玥点点头,不安地叮嘱道:“你小心点儿,拿不准就给师傅打电话,千万别莽撞逞能!” “放心吧姐,我心里有数。”江子岳笑了笑,拎起工具箱快步下楼去了。 明玥蹲下身子,对老人喊道:“奶奶,你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救援的师傅到了,你们马上就能出来了!” 这是来江宁短暂游玩的一家四口,年轻的两口子和他们的儿子以及老母亲,刚从美食一条街品尝完美食乐滋滋地回到酒店。 男人喝了一点小酒,微醺,脸上泛着红光,靠在墙壁上一言不发。 媳妇扶着坐在地板上脸色苍白的老人低声抚慰。 只有年幼的儿子不知轻重地跺脚蹦跳,吵闹着说要撒尿,就快忍不住了。 他的每一次蹦跳都让人心头有一种失重甚至绝望的感觉,生怕某一刻哪个部件失灵掉下去。 这才是最危险的,故障的根源也许就在他身上,必须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马上安静下来。 明玥尽量和颜悦色地说:“小朋友,我和你玩个游戏吧,游戏完了就能上厕所了,好不好?” “好啊!”小男孩很有兴趣地仰望着明玥。 “你上几年级?” “二年级。” 明玥扬了扬好看的眉毛,说:“你多大就上二年级呀,不会是大二班的小朋友吧?” “嘻嘻……”小男孩调皮地笑起来,“我早从幼儿园毕业了,现在是春江路小学二年级的小学生,不是大二班的小朋友!” “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搞错了!”明玥很认真的道歉,又问:“那十以内的加减法没问题吧?” 小男孩露出不屑的表情,“切,乘法口诀表我都背得滚瓜烂熟,还十以内的加减法,你小瞧谁呢!” “哟嗬,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厉害了吗?” 明玥显出很惊讶的样子,“我上三年级还不会背乘法口诀表,老师总拿棍子敲我的头,说我笨。” 小男孩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师没说错,你可真够笨的!” 小男孩得意地弹跳起来,惹得众人又一阵紧张。 “不许说我笨!” 明玥不高兴了,严肃地说:“老师说我笨就算了,你个小学生也敢说我笨,要不我们比比!” “比就比,谁怕谁呀!”小男孩胸脯一挺,勇敢地迎接挑战。 童少禹的手机响了,江子岳说准备溜车了。 明玥怕小男孩躁动,便装出很认真思考的样子。 “快点,你行不行啊!”小男孩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明玥注意到轿厢正一点点往下降,仍不敢掉以轻心,便说:“乘法我不行,我跟你比加减法吧!” “随便!”小男孩鄙夷地笑了,看来志在必赢。 明玥似乎在考虑,小男孩只能安静地等待。 随着轿厢越降越低,他的头越仰越高,没多久就只能看到轿厢顶了,终于听到童少禹大叫一声“好了”,便看见他起身朝楼下跑去。 “阿弥陀佛!”明玥轻拍胸口,一颗悬着的心落回到肚里,开心地对小男孩说:“想不出来,我认输!” 说完,也转身朝楼下跑去。 第123章 早安 童少禹用钥匙打开厅门,小男孩第一个冲出来,抓住明玥的手,摇摆着说:“快出题!” 明玥却紧抓着他的手对楼层服务员说:“快,随便开个门,先让他撒尿!” 一听撒尿,小男孩赶紧用小手捂住裆部,尖声叫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尿出来了!” “憋住!”明玥两手插入他腋窝,把他托举起来,几步来到卫生间,迅速放到地上,顺势褪下他的裤子,就见一股细小的水柱冲出来,呲到对面墙上。 “好险啊,差点就尿裤子了,同学知道不得笑死啊!”小男孩庆幸地说。 两人出来,就见税鑫怒气匆匆地从面前走过去。 “咋回事?”明玥靠近童少禹轻声问。 童少禹憋不住的乐,“挨了那男的一耳光,说什么狗屁老总,怪他耽误时间太长,也不安慰他们,只晓得大呼小叫,害得他妈都快吓死了。我看啦,他也吓得够呛!” “活该!”明玥也忍不住笑了,“这就是平时没有预案的结果,全指望你师傅,自己不操心,以为老板是那么容易当的呀!” 她走到老太太跟前,问:“奶奶,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 男人没好气地说:“当然要去了,我妈心脏不舒服,如果她有什么好歹,你们酒店要负责!” 明玥一直没看到税金山两口子,奇怪地问:“税总望总今天怎么不在呀?” 童少禹轻声说:“他们回老家去了,听卢腾说是老太太不行了!” 明玥朝税鑫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前些时他诓骗自己说外婆生病的事,不禁赫然,唉,有些话还真不能瞎说呀。 大老板不在家,小老板拍屁股走了,没人管事,老太太心脏不舒服。 明玥做不到不闻不问,但她没有权力,只得给值班经理打电话,请他叫救护车,此时也只有他能管点事,她要去看江子岳。 机房里,明玥冲两人眉开眼笑:“行啊你们,跟师傅没白学啊,赶快给师傅报喜,好让他放心!” “打过电话了。”江子岳笑了笑,平淡地说:“问题找到了,是一个保护装置出了故障,维修不难,你回去休息吧,曾珏可能还在等你呢。” 明玥不放心地说:“没关系的,她又不是小孩子,我还是陪陪你们吧!” 童少禹也说:“回去吧,问题找到了就好说,相信我们两个能搞定。” 见两人坚持,明玥也就不再勉强,还有望玥回了老家,得告诉覃西早,请邢芳菲出面的事没那么紧急,可以搁一搁。 明玥开车回到医院,先去了覃西早病房,见他睡着了便退了出来。 曾珏果然还在等她,听说江子岳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曾珏有一丝欣慰,其实她的心也揪着呢。 “姐夫可以呀,我还担心呢,现在不怕了,将来公司做起来,相信他俩应该能够独当一面。” “但愿吧!”明玥淡淡一笑,热情似乎并不高。 曾珏却兴奋地说:“姐,妈一个小时前来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回家,我说我在我姐这儿。 妈很惊奇,问我哪来的姐,我说是我亲姐喔。 妈没深究,估计以为我开玩笑的吧。嘿嘿,这老太太怪好哄的!” 明玥也笑了,“你以为好骗呀,她那是相信你。 睡吧,我洗了就睡,明天还要送你回家呢。” 曾珏笑着说:“姐,我不想回去,想跟你在一起,小时候没有伴,现在还不得好好在一起呀!” “胡闹!”明玥立刻知道她想干什么,唬着脸说:“你不上班我不用上班吗,哪有时间陪你,再说了你又不是酒店员工,人家凭什么要让你住。” “好解决啊!”曾珏得意地说:“我也可以去应聘,或者干脆叫覃西早让税鑫给我安排一个职位,再说了就算我在那儿玩,他们谁敢赶我走! 其实赚不赚钱、钱多钱少无所谓,主要是跟你们在一起就开心!” “你公司不开了?”明玥不得不找理由,她相信曾珏会做到的,而覃西早和税鑫自然求之不得。 “开,怎么不开?” 曾珏更为得意地说:“你寝室不是只有你一人吗,我可以吃住在这里,在这里办公,有事也好跟你们商量,家里做不到的。 再说了你吃什么我吃什么,你能吃我也能吃,无非就是交点生活费嘛!” “随你便!”明玥知道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只得进了洗澡间,烦燥地用热水冲洗婀娜妙曼的躯体,心情却像油泥一样腻味。 洗完澡出来,曾珏已经睡着了。没有电吹风,头发湿漉漉的没法入睡,她只得坐等头发干。 时间已是两点多了,想到江子岳和童少禹还在修电梯,心里不免一阵伤感,更多的却是欣慰,他们也能挑起一份担子了。 看着对面床上睡着的曾珏,她的心情顿时莫名地好了很多,甚至开心地咧嘴笑起来。 她没办法看到睡梦中的自己,而眼前的曾珏不就是睡梦中的那个自己嘛! 姣好的面容,洁白的皮肤,长而卷曲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小巧且呈m状的上唇…… 传说中的睡美人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赏心悦目的美,的确能治愈生活中的某些不足,给低落的自己带来某一时刻短暂的愉悦。 然而这难得的一丝愉悦很快就被现实取代了。 不得不信世界上还真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眼前的姐妹就是,可她们是一母所生的双胞胎呀。 如果说洪流与江子岳高度相似,她还真有点不信,一则她没见过洪流的照片,再说他俩八竿子打不着,连省份都不同。 下次见到岳妈妈,一定要问问她有几个儿子,是不是双胞胎。 她想问江子岳修完了没有,又怕打扰到他,只好发去一则信息:修完了给我讲一声,我好放心。 索性再给覃西早发去一则信息:望总回老家了,听说她妈不行了,请邢阿姨帮忙的事暂时不急,可以缓两天。 另外曾珏不想回家,想跟我住一个寝室,我没同意,她有可能找你和税鑫帮忙,你得想办法阻止。 明玥的睡眠不好,不时烦燥地翻动身体,似梦似醒。 楼下传来救护车的警报声,明玥猛地被惊醒。 “江子岳!”她本能想到了江子岳,他怎么样了! 外面天已经亮了,她看了看手机,七点差十分,正巧收到江子岳发来的信息:电梯有两处故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已于六点半修好,可正常使用。 你多睡会儿,我刚洗完澡,准备吃早饭去。 今天我送货,少禹要还仔哥的班,都没空送曾珏,跟她说一声。 早安!然后是一个笑脸,一枝花,一个拥抱,一个吻。 明玥笑了,笑着笑着,一滴眼泪掉下来。 唉,也就是说他俩整晚没睡觉,这会儿也不能睡,一个要送货,一个要还班,两个可怜的小男人。 她没注意曾珏也醒了,正眼神复杂地偷看着她。 早安!她抹掉眼泪,同样回复了一个笑脸,一枝花,一个拥抱,一个吻,然后扔下手机去了卫生间。 曾珏连忙下床,抓起手机看了看,放回原处,重新躺到床上,嘟起小嘴,一脸失落的神情。 第124章 交待 明玥洗漱完毕,轻手轻脚来到床边,见曾珏仍旧睡得香甜,抿嘴笑了笑,拿上手机,出了门。 自从偷看了江子岳给明玥的信息,曾珏心里不时泛起一阵阵酸楚。 她对没睡好觉深有体会,头昏脑胀,神情疲惫,没有几天缓不过劲来。 何况他二十四小时没睡觉,天亮还得去送货。天啦,这身体吃得消吗? 不行,我得尽快把公司开起来,让他早日离开这个没有温情、只有剥削与劳累的鬼地方。 明玥给覃西早和曾珏带回了早餐,依旧是水饺,两人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医生查房后,拆掉了曾珏额头上的纱布。 她赶紧叫明玥看看有没有留下疤痕,有没有破相,担心妈妈看到。 明玥凑近她的额头很仔细地看了一遍,还用手机拍下照片,说:“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不要紧,伤口结痂了就应该看不到了,再说还有头发挡着,妈应该看不到。” “诶,这不就对了嘛!” 曾珏高兴地笑了,不完全是因为伤疤。 “叫妈,多亲热,以后别再说你妈你妈的!” 她咯咯地笑道:“听起来是不是像在骂人呀?” “可不是嘛!”明玥也笑了,一声妈就这么叫出了口,说明离家更近了。 “去跟覃西早打个招呼吧,他最快也得半个月才能出院,出院后还得在家休养两三个月,以他的个性还不得愁死他呀!” 嗯!曾珏点点头,毕竟人家是为她受的伤,生死面前没有半点犹豫,至少说明他是有大爱的人。 明玥推开房门,见宁可站在床前,手里捧着一碗汤,三人顿觉些许尴尬。 覃西早自嘲地笑道:“是我打电话叫宁可来的,我嘴馋她做的汤了!” 气氛顿时得以缓解。 宁可也冲姐妹俩笑了笑,叫了两声姐。 明玥笑着说:“我是说嘛,没进门就闻到香味了,宁可的手可真巧啊!” 宁可羞涩地笑道:“哪有啊姐,是请饭店的师傅做的,我只配跑跑腿,可连这我也做不好!” “能想到就很好了,我和曾珏都想不到呢!” 明玥巧妙地夸赞宁可,她懂覃西早叫宁可来的意思,于是说道:“覃先生,曾珏今天出院,她想再次向你表示感谢。” 覃西早那张灿烂的笑脸瞬间凝固,极度失落的表情让人心悸,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曾珏,口气冷漠得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真要出院吗,一点儿也不想陪我了?” 曾珏慌乱地回答道:“不是的覃先生……” “不是,那是什么?” 覃西早恨恨地说:“要知道你是这个态度,我救你干嘛,不如让车子把我们都撞死,免得活着受这相思之苦,爱的人明明就在眼前却爱而不得!” 他痛苦得几乎要落泪。 “覃先生,你吓着她了,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明玥对覃西早的过激言行不满,但还得解释。 “一是她妈妈对她受伤的事毫不知情,这万一吓出个好歹怎么办? 她妈已经好几次催她回家了,你知道她家教严,再不回去会挨打挨骂的,你愿意她挨打挨骂吗? 二是观察期结束了,正是你的出手相助,她平安无事,也没留下疤痕,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 三,因为昨晚电梯的事,我必须回去上班了,曾珏也着急把公司开起来,躺在医院能行吗? 虽然出院了,她一样能来看你、陪你,她说过等你喝完宁可做的汤,她再接着给你做猪脚汤。 都说吃什么补什么,吃了猪脚猪手,你的手脚恢复得快一些,尽早下地也好为公司出力不是吗? 覃先生,你说她出院不是好事吗,你还有什么意见还有什么不满的呢?” 明玥的话掷地有声,驳得覃西早哑口无言,既为曾珏出了气撑了腰,也为姐妹俩赢得了尊重。 “姐,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被明玥一通斥责,覃西早清楚他的那点小心思在精明的姐姐面前不过是小儿科,她只是顾全大局不计较,尽力维持几人之间的基本平衡。如果一旦翻脸,只要不玩阴的狠的,他玩不过明玥。 他委屈巴巴地说:“我是希望她留下来陪我。 伤痛不是最折磨我的,最折磨我的是见不到她,即使我不能下床,只要她在我就心满意足了。 现在我知道她要出院了,我的心也不在这里,全被她带走了。 她是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一直被妈妈呵护得很好,不知道社会险恶、人心叵测,我怕她吃亏,想尽力陪伴在她身边……” 曾珏有些许感动,洪流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覃先生,我……” “覃西早,你什么意思?”宁可早已忍无可忍,终于暴发了,她把汤碗咚的一下放在床头柜上。 “一大早叫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听你向你爱的人表白的吗? 你秀你的恩爱好了,为什么要拉上我? 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我真为我姐不值,她终究还是错付了人!姐……” 她嘤嘤地痛哭起来。 尽管心急如焚,覃西早还是尽可能平静地说:“可可,你真的冤枉我了,你能听我说句真心话吗?” “我不听!”宁可怒目而视:“你个伪君子!” 覃西早怔怔地看着她,老半天才痛心疾首地长叹一声:“唉,可可,你还是没懂我的良苦用心啊!” “良苦用心?”宁可冷哼一声,“笑话,你可曾想过去懂我的良苦用心?” 再这样争执下去不仅于事无补,还会滋生出新的矛盾和问题。 明玥听覃西早说过他的顾虑,那确实是一个不好跨越的心理沟壑。 于是对宁可说:“可可,你哥有伤痛,别再刺激他,我们去隔壁坐坐好吗?” 宁可疑惑又带着怨气地看着她。 明玥肯定地点点头,仿佛在说请相信我。 此时宁可完全是一个孤立无援的人,她摆不平覃西早,也摆脱不了眼前的困境,只有选择相信。 两人出了门,在听到隔壁传来的关门声后,曾珏对覃西早说:“覃先生,你看你做的什么事,叫一个喜欢你的人来听你对你喜欢的人表白,你不觉得有些残忍吗? 宁可是个不错的女孩,我不想看到她受到伤害,请处理好你和她的事再来找我,否则不要来找我!” “曾珏,相信我只会也只能做她哥!” 见曾珏态度较之前有些松动,覃西早信誓旦旦地保证说:“请再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一定会安顿好宁可,给她一个交待,也给你一个交待!” 第125章 姐夫变成了哥 “可可,看来你对你哥还是不够了解啊!” 明玥笑着请宁可坐下,她这是第二次有意称覃西早为哥而不是姐夫了。 “我怎么不够了解他了,我了解他!” 宁可并没有听出明玥的用意,反而振振有词。 “他有情有义、稳重开朗,有爱心、有同情心,富有正义感,他跟别的官二代或富二代不一样,他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绝不会同流合污、狼狈为奸……” 明玥频频点头,“没错,你看到的优点也是我们看到的,但他想什么你知道吗,他心里迈不过去的坎,你又知道是什么吗?” “还能有什么,喜新厌旧呗,天下男人都一样!” 宁可负气地说:“我姐活着时,他爱得死去活来,我姐死的时候他装模作样,把自己打扮成天下最真情的男人。那又怎样呢,这才几天就有了新欢!” “不对吧可可!” 明玥呵呵一笑,“据我所知,你姐不在两年多了,你哥开始新生活无可厚非,何况曾珏是两三个月前通过熟人介绍的,频繁接触不过是近几天的事,是有人请他们做伴郎伴娘。” “别说了,你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宁可烦燥地打断明玥的话。 “自从认识你们姐妹后他就变了,变得谨小慎微、畏首畏尾,那些我欣赏的男子汉气概全没了,变成了一个阿谀奉承、趋炎附势的猥琐男人,对我也不像从前那样亲近了,全都是因为你们! 姐,求你们离他远一点好不好,你们漂亮,比我有更多的机会,你们把他还给我好不好?” 她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低声哀求起来。 “可可,你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明玥反倒笑了,欣慰地说:“知道吗可可,你跟你哥是同一类人,不藏着掖着,敢爱敢恨。 你喜欢你哥,他也知道你喜欢他,但在他心里一直有个结,也可以说是心理障碍,想知道吗?” “快说!”宁可催促道,终于有人愿意揭秘覃西早不喜欢自己的原因了。 “其实问题一直在你身上,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常常把姐夫挂在嘴上。 你的一句句姐夫勾起他一次次对宁静的追忆,看到你就会想起你姐。 但理智又告诉他宁静走了,永远回不来了。 他无法面对你姐,更无法面对你的感情,要知道他是把你当成亲妹妹看的。 所以他很纠结也很痛苦,但做不到直言拒绝你,因为他怕伤害了你!” “姐,你说的都是真的,是他要你告诉我的?” 宁可流泪了。她不是没有感觉,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成了姐夫的心理阴影。 “当然是真的!” 明玥缓缓点头。 “不过不是他要我告诉你的,是我不忍心看到你们两人痛苦。 你看到的,你哥喜欢曾珏,他应该有自己的新生活,而你不能再纠缠他了,这样没有结果更没有未来。 宁可,放手是一种爱,成全他更是大爱。 你可能不知道,你哥委托我帮你找一个诚实可靠的男孩子,我呢有一个弟弟叫童少禹,人很帅气也很能干,不知你愿不愿意接触一下?” “姐,你逗我玩呢!” 宁可又哭又笑,“这时候还找男朋友,我不成那没心没肺的傻姑了吗? 谢了,我自己找!” “宁可,你哥没看错你!”明玥赞赏地说:“他说你一旦放下心中的执念,就一定能放飞自我!” 呸!宁可轻呸了一声,说:“狗屁,他都这样说了,我还能死缠硬打吗?”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还是姐说得对呀,放手和成全都是爱,我不能成为他的噩梦,所以我决定放手成全他!” 明玥由衷地赞叹道:“可可,你太可爱了,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 说真的,我还是想把弟弟介绍给你认识,找个时间见见吧,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宁可不好拒绝,只得勉强笑了笑,说:“谢谢姐,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行啊,我相中你了,不知道我弟弟有没有这个福气!” 明玥喜滋滋的,如果童少禹有了女朋友,来自他的压力自然就没了,她甚至替童少禹设想,干脆做宁家的儿子得了,这也是他作为孤儿的一条出路。 生怕宁可反悔,明玥又补充道:“就这么说了,留个电话,等你有空了联系我们,我弟弟随叫随到!” 宁可只好留下电话号码,互加了微信。 “我们过去吧,我要送曾珏回家。” 明玥解释说:“她妈妈还不知道曾珏受伤的事,催了好几次了,再不回家她妈妈会生气的。” “怎么还她妈妈了?” 宁可好奇地问:“你们不是双胞胎吗,她妈妈不应该也是你妈妈吗?” 明玥淡淡一笑,“有点不一样,不过也一样。” 宁可困惑地摇摇头,表示不能理解。 推开覃西早病房门,明玥侧身让过。 听见声响,覃西早和曾珏同时扭头,却不见宁可进来。 明玥又退出去,双手搭上宁可的双肩,把她推进来,一直推到病床前。 宁可倔强地噘着嘴巴,终于瘪了几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同时叫了声哥,猛地扑到覃西早身上,一把抱住他,啊—— 覃西早杀猪般的惨叫声冲出病房传到走廊上,听者无不心惊肉跳,误以为发生了命案。 宁可一下子冷静下来,为自己的冲动后悔莫及。 “怎么了?怎么了?” 主治医生和科主任先后跑进病房,忙乱地检查咝咝啦啦吸着凉气、冒着冷汗、口眼歪斜的病人。 这可不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普通病人,有人跟他们的院长打过招呼了。 此刻病人手脚的绑带上分布着不少新鲜的渗血点,病人也因为疼痛看起来面目狰狞。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覃西早努力装出笑脸,咝咝地吸着凉气说。 “哄鬼呢,碰一下能有这么多出血点,只要不怪我们医院就好!” 医生们心领神会地点点头,组织医护人员重新清洗、消毒和包扎。 姐妹俩从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吓得赶紧跑了出去,宁可则留下了。 “宁可怎么突然改口不叫姐夫叫哥了?” 曾珏清楚姐夫和哥的区别,没有她的干扰,覃西早能集中火力进攻她了。 她心里不由重重叹了口气,想知道明玥是怎么做通宁可的工作的。 明玥的手机突然响了,杨建设打来电话。 “明玥,税鑫那混小子刚给我打电话,命令我明天一定要赶回来,否则就要把我辞退!” “辞退,为什么?”明玥一惊,税鑫哪有这权力,难道是他爹妈授权了。 杨建设气愤地说:“他把电梯故障的责任全推到我头上,说就是因为我不在家造成的。 我估计这小子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我估计小江、小童可能待不下去了!” 第126章 再提辞退 “气死我了,这个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明玥气得破口大骂。 “本来不关江子岳和童少禹什么事儿,他们冒着风险救出客人,他不仅不感谢还有辞退人家,这不是过河拆桥是什么? 不是他俩熬夜修好了电梯,他能安心睡觉吗? 请人修不耽误时间、不花钱吗? 师傅给杨光看病,那是请了假、是老总同意的,这跟师傅有什么关系? 混账东西,气死我了,不干了,不干了! 曾珏,送我回酒店,我要骂这个混蛋一通!” 明玥愤怒地发泄着不满,曾珏第一次看到盛怒之下的姐姐如此可怕,她竟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走啊!”见曾珏不动,明玥又怒吼了一声。 曾珏胆怯地指了指覃西早病房。 明玥若有所悟,推开一条门缝,把宁可叫出来,告诉她有事要赶回酒店,辛苦她陪陪覃西早,便拉着曾珏匆匆走了。 “可可,她们干什么去了?”覃西早刚才隐约听到明玥的叫喊声。 宁可说:“说是回酒店去了,不过明玥姐看起来好大的火气。” 覃西早一声冷笑,“哼哼,估计又是税鑫在作妖!” 走出外科楼,天已经下起了雨,姐妹俩的心情就像这灰暗的天气般压抑。 曾珏打着火,看了看明玥,她仍旧一脸怒容。 “姐,你吓着我了,发那么大火干吗?” 曾珏轻声劝慰道:“要不先冷静一下,别把事情弄到不好收拾的地步。” 曾珏的话提醒了明玥,她慢慢冷静下来。 税鑫发飙可能跟昨晚众目睽睽之下挨了客人一记耳光有关。 以他唯我独尊的性格,一定会觉得颜面扫地,特别是江子岳和童少禹的默契配合,跟他颐指气使的做派比起来,他在明玥眼里便一无是处。 她系上安全带,对曾珏抿嘴笑了笑。 “你说得对,是要冷静冷静,也许税鑫说的也是气话,等他找我们吧,就算说到他爹妈那里,我们也是有理站得住脚的。 如果他们也不讲道理,这地方真没待下去的必要。 曾珏,不好意思啊,你把我送去酒店,自己回家去吧,有空我去找你玩。” 曾珏说声好,便启动汽车。她知道说别的没用,只有配合,另外姐还没准备好这时候去见妈妈。 雨越下越大,雨刷摇摆起来,前方的道路一时清晰一时模糊。 明玥有些焦躁,江子岳还在送货呢,昨晚没休息好,千万别感冒了。 刚进酒店大门,江子岳的电动车也跟在她们车后进来,又跟着她们来到大堂前的屋檐下。 又是满满一大筐货,货被雨衣罩着,而他浑身被雨水淋湿。 头发一如既往地根根直立,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白衬衣紧贴在身上,凸显出两块饱满的胸肌。 天啦!曾珏心里一声惊呼,因为洪流也有这般健壮的胸肌,她喜欢靠在他胸前,听他粗犷的呼吸声,感受他有力的心跳。 好几次她想伸手摸一摸那两块肉,却都因为羞怯而住手。 更可气的是洪流从不宠惯她,每当这时他都会用责备的眼神阻止她,他说过要把一切美好都留在两人的新婚之夜。 洪流永远没有机会了! 曾珏泪眼朦胧,不禁悲从心起,既悲自己,也悲洪流,更悲江子岳。 “姐夫,怎么不穿雨衣呀,感冒了谁照顾你?” 江子岳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呵呵地说:“我身体棒着呢,以前在家冬天都是用冷水洗澡,这点雨水能奈我何?出院了?” 明玥下车,童少禹凑上来,低声说:“听说老太太死了,昨夜今晨的事。” “哦,税鑫呢?”明玥关心的是税鑫的动向。 童少禹不解地说:“本来一早奔丧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来了。” “他说什么没?” 童少禹说:“没说什么,就是看我的眼神很不友善,不知是不是憋着什么坏?” 明玥点点头,看来师傅分析得没错,这家伙不奔丧反而跑回来,就是冲江子岳和童少禹来的。 这才是他的大事,想趁父母不在家先斩后奏,造成既成事实,从而树立起自己在酒店的淫威。 “别怕他!”明玥心里有数,勉强笑了笑,说:“既来之,则安之,只要有理,我们就要据理力争!” 又对江子岳说:“江子岳,赶快把酒店的快递拿出来,我帮你送到前台。 你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再找庞姐借件雨衣,感冒了真没人照顾你。” “没关系……”江子岳无所谓地说。 “快去!”明玥低吼一声,吓了江子岳一跳,这出乎他的意料,明玥对他总是轻声细语的。 “一夜没睡,精神不好,抵抗力也差,骑车风一吹,很容易着凉。” “听我姐的,去吧!”曾珏也随声附和。 “好吧。”江子岳知好歹,姐妹俩这是关心他。 江子岳刚走,税鑫从电梯出来,一脸严肃地走向明玥,冷冰冰地说:“通知你一件事,明天去劳动力市场招两个人。” “招人,招什么人?” 该来的还是来了,明玥知道躲不过去。 税鑫冷漠地说:“江子岳和童少禹不适合保安岗位,公司决定辞退他们,你去招两个保安回来。” “他们怎么就不合适了?”明玥怒从心起,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是堵车了还是给酒店造成损失了? 是被客人投诉了还是违章违纪了? 还有辞退他们到底是谁的决定,你还是公司? 我是人事助理,很清楚公司的用人制度。他们是正式职工,辞退他们必须有税总或者望总的签字,请把他们的签字拿来! 别告诉我是他们给了你授权,没用,没见到签字之前他们还是公司员工,享受员工的一切待遇。” 这是明玥在来的路上想到的应对之策的一部分,如果税鑫还有来言,她一定还有去语。 税鑫没料到明玥反应如此剧烈,她用制度封堵了他的进攻。制度就是一柄双刃剑,就看谁用,用在什么地方。 他蛮横地说:“税总有事不在家,我的意见就是他的意见。我只是提前通知你,你遵照执行就完了,废什么话!” 明玥呵呵一笑,说:“行啊,我不废话,就等税总望总回来再说吧!” 正巧江子岳换了衣服跑过来,税鑫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你看看,吃酒店的,住酒店的,宁愿给别人送快递,也不愿为酒店出力!” “税鑫,你找茬儿是吧!”曾珏终于忍无可忍。 第127章 混合双打 不好,要坏事! 明玥暗暗叫苦。 不管站在哪个角度,曾珏一定会挺身而出维护江子岳,绝不会容忍税鑫对他的无理指责,如果她一旦插进来,事情有可能复杂化,后果不好说。 “曾珏,这事跟你没关系,还是由我们酒店内部处理,你回家吧!” “怎么没关系,江子岳和童少禹都是我朋友!” 曾珏并不理睬明玥,鄙夷地看着税鑫。 “税老板,你觉得这样对他俩公平吗?我一个外人都看不下去了,非得说几句心里才舒服! 昨天半夜三更,你一个电话把他强行喊了来,没有丝毫的客气,没有任何的不好意思。 你不知道那是人家的下班时间吗,你知道那不是人家份内的事吗,出了事怎么办,你负责吗? 江子岳还是个学徒,你知道他压力有多大吗? 但他没有犹豫,他说感谢税总给了他学习的机会,现在正是他帮公司、帮师傅排忧解难的时候。 他们忙了整整一个晚上,请问税老板,你在哪里,你递过一把扳手、递过一杯水吗? 那地方阴暗潮湿,闷热难耐,蚊子又多,你看看他脸上的包,你敢下去陪他们一分钟吗? 更可笑的是,你不能给他养家,也不能替他还债,他用下班时间挣点外快养家还债怎么就不可以了,人家卖给你了? 如果你敢任性胡来,我找律师跟你打官司,还要找新闻媒体曝光你们。 不信,你可以试试!” 税鑫心里一阵哀号,这姐妹俩平时不显山露水,没想到个个都是铁齿铜牙,而且撕咬的还是他最龌蹉、最见不得人的阴暗心理面。 他确实不占理,而且居心险恶,此刻被曾珏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羞愧难当。 他偷瞄了明玥一眼,她正用欣赏和惊讶的眼神看着曾珏,那意思分明就是说得好,怼得对。 “我,我有点急事,不跟你们说了,等税总望总回来再做决定。” 尽管狼狈不堪,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嚣张跋扈。 “人家没错还要什么决定,硬要给他们安个罪名,你想干什么?” 曾珏不是明玥,不拿税家一分钱,自然不用害怕你家的淫威,她得穷追不舍,痛打落水狗。 “不对呀,小税总!” 曾珏的意思也是明玥的意思,那就是警告,但她并没有阻挠曾珏,也不想叫税鑫太难堪,怕他撕下脸反扑反倒弄巧成拙,更是因为她突然有了一个极好的主意。 于是明知故问道:“你匆匆忙忙的,要去哪儿?” “外婆不在了,她最疼爱的就是我这个外孙,我得回去送送她。” 税鑫声音极其低沉,看起来还真有些悲伤。 明玥故作惊讶,“是上次要回去看望的外婆吗?” 嗯!税鑫点点头,隐约感觉明玥在嘲讽也是在提醒和威胁他。 唉,谁也不怪就怪他嘴上无德,说什么不好偏要说外婆不行了。 外婆是我咒死的吗? 外婆,你可别怪我,我也是为了给你讨个外孙媳妇,把她骗来给你看看,炫耀一下,没想到事与愿违,唉…… 明玥可不知道他在忏悔,仍旧通情达理地说:“外婆疼爱你,她不在了,是应该回去送送她。”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元钱,又向曾珏要了两百块,一起递给税鑫。 “小税总,你的外婆也就是我们的外婆,这是我们四个人的一点心意,你带回去,替我们买点香烛烧纸,再替我们四个给老人磕个头。” “不要不要,你们也不容易,心意到了就行!” 税鑫居然眼泪汪汪的,他哪好意思接这钱。 “这是我们老家的规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拿着!”明玥强硬地把钱塞进他手里,继续说:“也请转告税总望总不要太难过,要保重身体,酒店可指望着他们呢!” “谢谢!”税鑫再横再无礼,在深谙人情世故的明玥面前也只能鞠上一躬。 明玥点点头,扬了扬手,“去吧,下雨,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 “好!”税鑫坐进车里,打着火,突然摇下车窗,喊了声明玥。 “明玥,你去前台把那辆卡罗拉的钥匙拿上,就说是我说的,叫江子岳开车送快递,感冒了没人可怜他。” “好的,谢谢小税总!” 尽管有些意外,明玥知道这也在情理之中,几个穷打工的都这样做了,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目送税鑫的车钻进雨雾里,曾珏挽住明玥的手臂,佩服地说:“姐,你这招真高,税鑫完全被你震慑,牵着鼻子走了,估计以后不太会为难你们了。” 童少禹也嘿嘿地笑着,“曾珏姐,你也不赖呀,没想到你伶牙俐齿把税鑫打懵了,他才没敢乱咬人。 你们姐妹俩配合默契,一刚一柔,刚柔相济,把他整得完全没了脾气!” “江山易改,秉性难移,我比你们了解他。” 明玥头脑清醒,并没有因为税鑫服软沾沾自喜。 “他对你们两个的杀念并没有消,你们在一天,他就会磨刀一天。 这次是他理亏,还有曾珏的强势压制。 你们要记住,只要有机会他还要找我们的茬儿,小心驶得万年船,别让他抓住把柄。 不过这件事也让他知道我们是心齐的,从我们身上别想占到什么便宜。 我去拿钥匙,税鑫这回总算做了点人事。 曾珏,你快回家吧,免得妈妈又催。” “我也有我的事嘛,她催她的,我也陪你们送快递,人多快些。” 其实在来的路上,曾珏也有这想法,只是车子小,装不下多少东西。 明玥说:“不用了,人多坐不下,后排要放东西。” 曾珏不悦地说:“后备箱里也可以放呀!” “是可以放。”明玥说:“找货就得站在雨水里了,衣服不得打湿了吗?” 她撩起曾珏的头发,认真看了看她的额头,说:“伤口不能淋雨,万一感染就不好办了。” 曾珏这才没再找理由坚持,噘着嘴悻悻地钻进奔驰车里。 江子岳按先后顺序整理好快递,童少禹帮他搬进后排座,明玥启动汽车,朝着江子岳设定的目标线路进发。 那辆颜色鲜艳的红色跑车出现在明玥的后视镜里,在灰暗朦胧的雨景里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她心里不由得默默叹息了一声。 第128章 不许碰她的手 明玥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曾珏终究还是没有在税鑫面前叫出那一句顺了口的“姐夫”,而是称江子岳和童少禹同为朋友。 如果曾珏一句姐夫叫出口,她不敢想像会是怎样的一种局面,但有一点她敢肯定,税鑫一定会拔刀相向,金山的天也一定会被他捅个窟窿。 提心吊胆三天后,税金山一家回到酒店,当晚便宴请了明玥姐弟三人。 偌大一家酒店,近百号员工,只有明玥和最不受待见的两个小保安表达了关切之情,另外他们不在家期间在师傅外出的情况下妥善解决了危机,税金山两口子心怀感激。 席间,税金山直接表达了谢意,向众人敬酒。 明玥举起酒杯,对税金山和望玥说:“税总望总是我们的长辈、我们的老板,自然也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税鑫跟我是同学又是同辈,他的外婆也就是我的外婆,只是我们能力有限……” 她故意停顿下来。 “已经很感激了!” 税金山说:“明玥,现在像你们这样懂礼节的年轻人不多了。 说起来税鑫跟你是同学,甚至比你还大两岁,但他狗屁不懂。明玥,以后你要多帮帮他呀!” “不敢,税总!”明玥诚惶诚恐地看了税鑫一眼。 “没什么敢不敢的!” 税金山瞪了儿子一眼,“我表个态,今后税鑫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有我和望总给你撑腰!” 望玥也紧跟着说:“是啊明玥,他就是个愣头青,该提醒的地方一定要提醒,不过该担待的时候也得担待,毕竟他是个男人。 我准备过几天去你妈妈家拜访一下,认个门子。” “望总,不可以!” 明玥清楚她的想法,连忙摆手制止,“据我所知,我妈是个特别讲究的人,规矩也多,特别是外婆刚过世,这个时候登门不合适,至少得一年以后。” 望玥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又笑了,“行啊,我也是讲究人,规矩当然不能丢。 不登门拜访可以,等过段时间我约曾总到她认为合适的地方坐一坐,咱们叙一叙。” 她果然是个老江湖。 “嗯,你跟曾总联系吧,希望能尽快安排见面。” 税金山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扫过。 “今天除了感谢,还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们。 鉴于你们帮助税鑫妥善处理了危机,我和望总决定给你们三人每人奖励一千元,现在就兑现!” 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三个红包分别递给三人。 三人又惊又喜,一百元换一千元,这人情投资的回报率未免太高了吧。 明玥摆手不接,“别别,税总,事是他们做的,我什么也没做,要奖就奖他们吧,我不能拿!” 见明玥不接,江子岳和童少禹也都摆手,说税总给了我们学习的机会,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税金山抖动着红包。 “我听税鑫说,你们抢修了一个晚上,真是难能可贵,也是人才难得。” 三人只得双手接过红包,连声道谢:“谢谢税总!谢谢望总!” “这就对了嘛!”税金山示意几人坐下。 “我和望总商量,决定给小江和小童每月再额外贴补五百元作为维修补助,有事时参与维修,随叫随到,没事在门岗正常值班,每个月都发放到位。 我的意思听明白了吗,有没有不同意见?” “听明白了,谢谢税总,谢谢望总!”两人喜不自禁,连忙点头致谢。 “还有,我给你们师傅补贴他没要。 你们好好跟师傅学,不懂就问,我有意把你们作为人才培养,将来学成了就在酒店干吧,我和税鑫不会亏待你们的。” 税金山的表态比多给了五百块钱还让三人高兴,这等于官方认可了。 以前跟杨建设学习只是税鑫的恩赐,也算是沾了明玥的光,多少有点名不正言不顺,那么从今天开始意味着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跟师傅学习了。 从酒店出来,三人兴奋得满脸通红,几天来的担忧一扫而光。 童少禹兴奋地说:“姐,你真是我们两个的福星啊,自从遇到你,我们的运气就好得爆棚,以后我跟定你了,不许甩了我!” “我们是姐弟,当然有福同享了!”明玥大笑。 “不过运气也要讲实力,如果不是你们的技术震慑了税鑫,我的话也根本起不了作用。 税鑫是个绣花枕头,比他爹妈差多了。可税总是个明白人,师傅总是要退休的,培养你们用不了多少成本,好好待你们就是给税鑫打基础。 以后不用看他的脸色,没事就跟师傅腻在一起多学点东西,听到没?” 江子岳也笑道:“好运气当然是姐带给我们的,但这次税鑫认输,曾珏是最大的功臣,没有她痛骂税鑫,税鑫乖不了。” 童少禹补充道:“这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姐拿出四百块钱,这才是税鑫低头的关键,不得不服姐的人情世故玩得溜啊!” “对,一物降一物。” 江子岳说:“税鑫外强中干,一个明姐他都应付不了,更何况姐妹花呢,那是完全碾压啊!” “不能掉以轻心。” 明玥并没有沾沾自喜,提醒说:“以税鑫的为人,他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因为他挨了客人一巴掌,脸丢大了。 这次主要是他不占理,又怕父母追究,干脆息事宁人,我担心他憋着坏。” “不用怕!”童少禹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几个回合下来,他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现在我们的队伍壮大了,有姐和曾珏,还有覃西早,他能翻什么大浪!” “其实,我们的队伍还可以再扩大一点!” 明玥笑眯眯地看着童少禹,问:“少禹,我跟你说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童少禹突然收敛笑容,低头不语。 “什么事啊?”江子岳不明就里。 “好事。”明玥看着童少禹说:“我想把覃西早的妹妹宁可介绍给少禹,覃西早同意,他妹妹也没拒绝,找个时间见见面呗!” “好事啊,姐看中的人一定错不了,见见吧!” 江子岳看看明玥,果断地拉起她的手,索性把话挑明:“我和姐,曾珏和覃西早,你和宁可……” “你们……”童少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子岳紧抓住明玥的手,而明玥则一脸羞涩地笑着。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两人如此亲密的幸福模样,他的心失重一样地坠落。 “放开!”他愤怒地抓住江子岳的手臂猛地一抖。 “我也喜欢明玥,不许你碰她的手!” 第129章 我是个俗人 “少禹,我是你姐!”明玥尴尬又恼怒地望着他。 “你也是他姐呢!”童少禹毫不退让,据理力争。 “你和他不一样!” “都是弟,怎么不一样?” “我……我喜欢他!” “你也可以喜欢我!” 明玥无奈地看了童少禹一眼,本能地辩解道:“我是喜欢你,但这种喜欢跟那种喜欢不一样!” “少禹,你不要为难她,我来给你解释!” 江子岳必须开口,否则明玥会鄙视他没有担当。 “三天前的晚上,我跟明玥表白了,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你明白了吗?” “凭什么,凭什么?”童少禹暴躁地吼叫起来。 “童少禹,你冷静点儿,想叫税鑫听到吗?” 明玥照着他小腿踢了一脚,又心虚地看看四周。 “凭什么,就凭他比你先到,就凭我对他一见钟情,就凭他家对我家有恩,够不够,不够还有!” 童少禹不服气地说:“我明白了,原来在你眼里我一无是处,对吧?” “我哪一句话说你不是了?”明玥气哼哼的。 “姐只能喜欢一个,哪能见一个爱一个,如果见一个爱一个,这样的明玥你喜欢吗? 正因为我和江子岳走到了一起,我才不想叫你单着,所以想办法把宁可介绍给你认识,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安排你们见面。 少禹,你和江子岳是好兄弟,我没想过要扔下你不管,更不想你们兄弟因为我反目。 还是那句话,姐只有一个,没办法劈成两半,只能属于一个人,也只能爱一个人。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当江子岳是兄弟,就请尊重我俩的选择,别叫我们为难,让别人看了笑话!” “哼,你俩不为难,我就为难了,你俩不成笑话,我就成笑话了!” 童少禹说完,气呼呼地大步朝酒店外走去。 “少禹!”江子岳大喊,他却充耳不闻。 看着他孤独离去的背影,江子岳于心不忍,“唉,我是不是太心急了?” “你不急就该我急了!”明玥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了心里话。 “不然怎么办,把我劈成两半?” 江子岳两眼一瞪,急道:“那哪成?” “就是喽!”明玥说道:“你可怜他,谁又可怜你呢?要么你痛苦,要么他痛苦,要么我们都痛苦。 人总是要成熟的,不经一事,不长一智。少禹不是横人,冷静下来,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只有他退出来,我们三个的痛苦才最小,如果非要插在我俩中间,结果只能被我俩排斥,痛苦的还是他,兄弟没有做了,姐弟也做不成,最终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多可悲。 成人的世界没有对错,只有利弊,相信他是个聪明人,懂得趋利避害,回到我们中间来。 算了,不想这些糟心事,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们也出去走走!” 两人迈开大步,假装去追童少禹,因为不远处的摄像头正在转换角度。 没错,税鑫正在监视器前用一双阴郁的眼睛紧盯着他们,牙关紧咬,腮帮子可怕地蠕动着。 童少禹不见了踪影,两人只得跳上一辆正要启动的公交车,往江边而去。 江子岳牵着明玥的手,一前一后走到属于他们的理想位置。 江子岳凝视着明玥的眼睛,轻笑道:“这地方总有好心人替我们留着。” 明玥看了看脚下,摇头轻笑着说:“不对,这地方就是我俩专属的!” 江子岳附和着说:“对对,我俩专属的,就是属于我们的地盘,如果有人占了,我就把他撵走!” “撵不走呢?”明玥意味深长地笑道。 江子岳狡黠地笑道:“也没关系,不管在哪儿,车上,路上,山上,只要我俩在一起,我们的脚下就是我们的地盘!” “貌似很有哲理喔!” 明玥心情大好,不仅江子岳话语多了,身上突然间也有了灵气,或许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吧。 “哼哼,哲理,那是哲人的事,我是个俗人!” 江子岳故意凑近明玥耳边,坏笑着说:“悄悄告诉我,你是不是在这里看到我对我一见钟情的?” “臭美,谁对你一见钟情了?” 江子岳带着暧昧的气息吹进明玥耳孔,一种从未有过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脸也涨得通红。 “是吗?那天躲在墨镜后面那双好看的、忽闪的大眼睛在看什么呢?” 话题一旦锁定,情愫便包裹了两人,江子岳更加有恃无恐,岂肯轻易放过她。 “真想知道吗?” 明玥将嘴凑过去,贴近江子岳耳朵小声问。 江子岳突然把头一歪,主动迎上去,明玥的嘴唇就亲上了他的脸颊。 “坏蛋!”明玥紧张地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便一把捏住江子岳的鼻子。 谁知这家伙又极不老实地伸出舌头,在她手指上舔了一口,吓得她赶紧缩回手。 “不说了!”她似怒似羞地瞪了江子岳一眼,走到一边。 “怎么了嘛?”江子岳紧追过去,紧贴在明玥身后,那份充盈感让她莫名的心慌,心跳得厉害,生怕一个不小心蹦出来。 她突然灵巧地转过身,额头就在江子岳的眼前,她向前一踮脚,坚硬的额头便撞在了他的鼻梁上。 不出意外,那种酸胀感便迅速蔓延开来,江子岳顿时眼泪汪汪的。 “脸皮这么薄吗,骂一句坏蛋就觉得委屈了?” 明玥凶狠地盯着江子岳的眼睛,逼问道:“老实交待,谈过几个女朋友?” 江子岳正想将坏进行到底,没想到明玥不配合他,不仅撞鼻梁,还要逼供,慌乱之中,词不达意:“一……一个啊!” “你不是说没有女朋友吗,不老实!” 明玥竖起一根手指头,随时可能戳向他。 江子岳委屈地辩解道:“那看什么时候啊,以前没有现在有,就是你呀!” “真的?” “真的!” “没骗我?” “没骗你,骗你就让我讨不到媳妇!” 江子岳信誓旦旦地说。 他敢这样说,的确是没有女朋友,他跟纽扣儿还算不上女朋友,充其量就是好朋友而已。 明玥却撇嘴笑了,“骗我也能让你讨到媳妇!” 嗯,啥意思?江子岳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车!”明玥推开江子岳,首先跳下了车。 第130章 如果我是曾珏 明玥跳下车,才发现竟然是康泽别苑公交站。 “噫,我怎么在这儿下车了?”她有些诧异,其实她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想随遇而安罢了。 江子岳也下了车,看看左侧不远处康泽别苑那高大气派的门楼,心情复杂,甚至还有一丝苦涩。 有些日子没来这边了,主要是上班、送货还有补觉,但心中那个美丽的梦想不曾放弃,更没有因为这些而泯灭。 此刻,想起第一次与明玥站在江滩上眺望这座别墅群时心中涌起的无限激情,不禁惆怅地暗叹了一口气。 从好的方面想明玥是为了激励他,从坏的方面看明玥是在刺激他,也是在提醒他一个穷小子要想娶她还有怎样的距离。 明玥回头见江子岳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立马猜到他在想什么。 为了不让他有压力,便假装生气地跺了一下脚,埋怨道:“都怪你惹我生气,害我在这里下了车,我只想随便转转,十二路是环线车,到酒店下车就完了,害我又得多掏两块钱!” “好好,回去我买票。” 江子岳听懂明玥是在安慰他,笑了笑说:“既然来了就在附近转转呗,我呢正好也接受接受教育,提醒我别忘了还有梦想。” “什么梦想都放一边去,出来就是放松的,何苦给自己太大压力。” 明玥主动把手伸向江子岳,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住了,而且握得很紧。 “你这是怕我跑了吗?”明玥诡谲地笑问道。 一是江子岳的确握疼她了,二是想把话题引到两人的关系上来,因为在她身上至少牵扯着童少禹、税鑫还有曾珏。 “怕!”江子岳下意识把手握得更紧了。 以前两人的关系朦胧时,他最多也就是幻想一下而已,一旦关系挑明,压力便几何级增加,想的问题也更加具体和现实。 与童少禹和税鑫比起来,他没有任何优势可言,甚至是条件最差的一个。 税鑫就不说了,雄厚的家业摆在那儿,自己也是未来的当家人。 童少禹虽然是孤儿,起码他没有负债,混得再差无非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而他万万不行。 但他的运气却比他们要好,明玥居然喜欢他,也答应做他女朋友,这叫他亦忧亦喜。 夜幕下,康泽别苑高大的门楼在景观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厚重庄严。 两人驻足观望。 不算太高的围墙,墙脚下栽满了翠绿挺拔的青竹,就是这堵竹隔,隔开了喧哗与宁静,隔开了世俗与风雅,也隔开了贫贱与高贵,它无疑是一条分水岭、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明玥的家就在里面,而她只能站在墙外,本可一脚跨越,却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了她的双脚。 江子岳何曾想到过激励他奋力前行的动力源,明玥竟然也轻松拥有。 毫无疑问她是曾珏的姐姐,也就是说江宁赫赫有名的大有集团的当家人曾令秀是她的妈妈。 这太狗血了,这剧情恐怕也只有喝了狗血的作者才想得出来。 “哎呀,兜兜绕绕,明玥,原来你才是我奋斗的动力啊!” 良久,江子岳感慨出声,既有失落,也有欣慰。 明玥当然清楚江子岳因何感慨,如果坐实了她就是曾令秀的女儿,他俩的未来就得划一个大大的问号,可能就是句号。 “怎么,不是我你就不搬砖了吗?” 她转身面对江子岳,抓起他的另一只手,目光如炬地说:“江子岳,你记住,只要我还叫明玥,你就得继续搬砖,不许偷懒,不许懈怠,听到没!” 江子岳眼神有一丝躲闪,他好想问如果你不叫明玥了,我该怎么办。 “听到没?”明玥读出了他的心思,摆动手臂,加重语气追问道。 “听到了!”江子岳答道,抓起她的双手拉到嘴边,轻轻又长时间地亲吻。 “快松开,有人看着我们呢!” 真有几个人正盯着他们,明玥慌乱地想抽回双手,却被江子岳抓得更牢。 “看呗,羡慕死他们!”江子岳得意洋洋地说。 尽管这样,他还是使劲吸吮了一下,在“叭”的一声脆响后不舍地松开。 明玥嗔怪地笑道:“你太贪婪了,胆子越来越大,以后不给你机会了!” “那我就……”江子岳不服气地一梗颈脖。 “你就什么,你就什么,你还吃了我不成?” 明玥突然抬起脚,冷不防踩在江子岳脚背上。 “哎哟!”脚背吃痛,江子岳狼狈地勾起脚,蹦跳到一边的花坛上坐下,脱下鞋子查看,居然有血。 “哎呀,都怪我!”明玥慌了,心疼又自责。 “哪能怪你呢?” 江子岳大度地笑了笑,“上午送货为了躲一个骑车的小朋友,被台阶挤了一下,可能当时就出血了,不怪你……诶,你看!” 他突然指着路口正准备左转进康泽别苑的宝马x5,“好像是你妈妈的车!” 明玥不敢确定,想看看司机是谁,可光线不好,但隐约感觉是个女司机。 她木然地看着宝马驶过道闸,门卫恭敬地举手行礼,心头掠过一丝惆怅。 这才是人上人的礼遇啊,原本我也应该享有这种优越感的,是谁让我沦落凡尘、是谁让我历尽苦难,曾令秀还是明一凡? 唉,那又能怎样呢,我能把他们杀了? 她轻叹了一声,满腹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写在了眼里。 “应该是你妈妈没错,现在才回家真够辛苦的。 如果我是曾珏,一定先弄清楚自己的定位,我是公司唯一继承人,首要任务不是创业而是守业。 如果我是曾珏,我会天天陪伴在妈妈身边,既是工作上的助理又是生活中的秘书,学经商、学管理、学待人接物,再不济做个司机,绝不会去开一家没有什么把握的公司。 如果我是曾珏,我会结合行业特点给妈妈提一些建设性意见,在她的指导下做一些新的尝试,逐步开创属于自己的时代。 如果我是曾珏,我会尽早让妈妈看到我的成长,如果她放心交班,就让她退休,颐养天年。 如果我是曾珏,我会找一个志同道合的老公,比如覃西早就不错,既能守业又能创业……” 明玥怔忡地看着江子岳,似乎不认识他似的。 认识几个月来,他从未一口气说过今天这么多话,也从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见地,她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帅,觉得他与众不同,却原来…… 她惊疑地问:“你确定你是江子岳而不是曾珏?” 江子岳回过神来,哈哈大笑,“我当然是江子岳了,只是我站在曾珏的角度来分析她的定位,发现她不能把握主次,分不清轻重缓急,有点本末倒置,甚至舍本求末,所以急需一个你这样的姐姐来帮助她。” “还有一个你这样的姐夫……”明玥羞红了脸。 第131章 小曾总好 “姐夫?”江子岳稍一愣神,从明玥的表情看出了她的真实想法,一下子从夸夸其谈的快感中跌落到冰冷的现实里。 他憨笑着,忸怩地说:“如果是曾珏说说也就罢了,我当个笑谈一笑而过,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感觉不真实,压力山大呀!” 明玥不悦地说:“怎么,跟我谈朋友只是好玩儿,还是说有更好的选择,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 “这话说的!”江子岳听出了她的不悦,依旧憨厚地笑了笑。 “明玥,别看你现在是个打工妹,可你的真实身份是掉落凡间的仙女,你妈妈是个大神,你总有一天要回家的。 你看,你的家就在里面,只要跨前一步,你就能享受到门卫的敬礼,你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了!” “胡说什么呢!”明玥气乐了,推搡了他一下。 “我怎么就成另一个世界的人了,你这是要把我说没了吗?里面外面不就是隔了一堵墙吗,至于就成两个世界的人了?” 江子岳不再憨笑,严肃地说:“明玥,这就是你我之间不得不承认的不可逾越的现实!” “江子岳,你自信点好不好,拿出刚才指点江山的气势来!” 明玥生气地嚷道:“什么叫不可逾越,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跨过去,这里不属于我,也不是我的家。 我只想跟你在你认为的同一个世界里,拿微薄的工资,过简单的日子,享快乐的人生,也挺好的。” 江子岳喃喃地说:“我也想,可是……” “好吧,让你看看我俩到底是哪个世界的人!” 明玥无奈地拉起江子岳的手就往大门走。 她跟覃西早来过一次,门卫只是一群看脸的人,在他们眼里她就是曾珏。 “不不不!”江子岳别着劲,不愿进去,那次送快递的经历告诉他这是一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你咋这样,走不走,不走我进去了!” 明玥拗不过他,松开手,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嬉笑着说:“江子岳,你不想做我的保镖吗?” 尽管不想跟明玥一起去检验什么人性,但也不能让她去体验人性,她是一个纯粹干净的人,不应该也不能受到玷污。 没办法,他只得往前走了几步。明玥笑了,又一次向他伸出手。两人手拉手,一起走向大门口。 康泽别苑是高档别墅区,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安保二十四小时值班巡逻,作为脸面的大门口自然是重中之重。 两人径直走向人员进出通道的小门,虽然看起来若无其事,但两人还是心跳得厉害,毕竟不是曾珏本人,难免做贼心虚。 见两人走近,门卫立马举手敬礼:“小曾总好!” 住这种纯别墅区的业主本就不多,门卫对他们的姓名、长相、家庭成员、车牌、门牌甚至宠物早已烂熟于心。 “今天没开车出去呀,老曾总几分钟前才回来,这位先生是……”他看着江子岳客气地问。 明玥笑了笑,说:“我同学,过来看看我妈。” 江子岳看出正是上次阻拦他进去的门卫,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门卫点点头,不卑不亢地说:“哦,是访客啊,麻烦您登记一下。对不起啊,这是我们的制度。” 江子岳不想留下“罪证”,便跟明玥小声商量,“我看算了吧,下次找个白天再来看伯母!” 明玥太清楚他的想法了,本就不想进来,是她硬拽进来的。 “别啊,来都来了,我妈也回来了,见见吧!” “好吧!”江子岳只得无奈地耸耸肩,在登记薄上填写相关信息。 “小曾总,男朋友吧?”门卫似笑非笑地问。 以前小曾总可不是这样的,对门卫总是一副高傲冷漠、目空一切的神情,应该是恋爱了,不然哪会这样温柔,要么就是装的。 “男同学!”明玥立马意识到了问题,门卫察言观色的能力很强,对他不能太好,要有距离感。 “少有的大帅哥哈!”门卫碰了软钉子,只得有口无心地夸赞了一句。 江子岳放下笔,对明玥说:“好了,我们进去吧。” 门卫退后一步让开了道,竟然没有开门的意思。 “开门,今天忘了带卡!”明玥冷漠地说。 “卡?”门卫一愣,像是突然想起还有开门一说,连忙跑进办公室,从抽屉里翻出磁卡刷开门禁,嘴里打着哈哈:“哈哈,光顾着看帅哥了,开门的事儿都忘了,请进!” “谢谢!”江子岳道过谢,随明玥跨过那道门。 “刷卡?”门卫不解地望着两人的背影,现在都刷脸了谁还刷卡呀,恋爱的女人智商真为零吗? 等门自动关闭,门卫拿起登记薄,顿时赞叹不已:嘿,这字写的,人帅气,字也漂亮,帅哥靓女,郎才女貌,这小子有福啊,至少要少奋斗二十年。 姓名岳小非,关系同学,来自北京,事由拜访,时间即日。 即日?你这不是害我吗,领导看到能让我好过吗,不行,我得改改。 他用笔划掉,写上今天的日期,可怎么看怎么别扭,结果越描越黑,最后干脆涂成了一团。 明显弄虚作假呀,领导饶不了我,等出来让他重写一遍,只能这样了。 两人装作悠闲自在地走在林荫道上。 江子岳不敢相信地小声问:“我们就这样进来了,看来这门也不难进嘛!” “切,你以为是凭我们的本事进来的吗?” 明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你没听他口口声声小曾总小曾总,那是沾了曾珏的光,你没感觉到保安对我们有怀疑吗?” 江子岳嘿嘿地笑,说:“要怀疑也是怀疑我,还不至于怀疑你头上!” “不见得!”明玥摇摇头,“我不应该对他太客气,曾珏平时车进车出,估计连个正眼也没给过他。” “那又怎样?”江子岳说:“是他放我们进来的,我们又不是贼,大不了你回家去,他能把你咋的!” 他轻笑起来,问:“对了,你知道家在哪儿吗,万一人家问起来,你连家都不知道在哪,那还不得把我俩扭送派出所啊!” “他不敢!”明玥笑了。 “我太了解这些人的心理了,为了保住饭碗,宁愿打死也不会承认,他们最会装聋作哑了。 我们随便转转,转够了从别的门出去。” 明玥知道曾家在几号楼,为了让江子岳安心,当看到那辆宝马x5时便指了指,他果然放下心来。 门卫心神不宁地等岳小非出来。大约十几分钟后,一阵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即近来到门口。 “小曾总的车!”门卫大惊失色。 第132章 初闻妈妈声 “那刚才进去的又是谁?”门卫赶忙敬礼,不免一阵心惊肉跳。 更让他不安的是车竟然停在入口前,车窗打开,露出小曾总那张标致又略显冷漠的脸。 “双胞胎?”曾家的资料里没有双胞胎的信息,只有母女俩,没容他细想,就听小曾总问:“师傅,有九号楼的快递吗?” 呀!门卫很敏感,与刚才那个小曾总的声音比起来,这个更霸道一些,这个才是真正的小曾总。 “没有呢,小曾总!”他满脸堆笑,近乎献媚地回答道。 曾珏没再说话,关上车窗,把车开了进去。 “完了,放陌生人进去了,而且还是两个!” 门卫冷汗淋漓,如果坐在监控室里的值班领导也发现了这一点,马上就会呼叫他,还好没有。 他提心吊胆地看了看院内,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暗暗祈祷那个小曾总和岳小非真的去了曾家。 江子岳和明玥走了十几分钟也没碰到一个行人。 小区很安静,安静得没有一丝生机,少了人气,更少了凡间的烟火气。 “除了安静的环境、漂亮的房子,这里真有你想像的那么好吗?” 明玥挽着江子岳的胳膊,侧脸望着他。 “这只是表象吧,比起那些嘈杂、脏乱的小区,这就是它物超所值的地方。 其实我更看重的是它的内涵,这些是有实力的成功人士,不是他努力就是他的前辈努力,他们有资格享受安宁的环境、追求品质的生活。 我拿这个激励我,是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让我或者我的子孙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我不是贵族,但我争取做贵族的祖先。” 明玥咯咯地笑起来,“贵族?你想得可真多!” “不切实际,对吗?”江子岳拍拍她的手背,笑着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对,梦想必须得有!” 明玥说:“我替你规划一下吧,第一步挣钱,第二步买房,第三步成家!” “大方向没错,但还得细分一下。” 江子岳应该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第一步,努力挣钱、攒钱、还债;第二步,把房子赎回来,帮妈妈重开诊所;第三步,恋爱、买房、结婚。没有三年五年,谈何容易啊,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发一笔横财或者遇到贵人,比如中大奖,或者遇到有钱的丈母娘。 哈哈,我知道可遇不可求,所以不做梦了,还是脚踏实地搬砖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江子岳的笑谈,明玥听进去了,很自然想到了曾珏,不过她也是曾令秀的女儿,曾令秀同样也可以是江子岳的丈母娘啊。 “你能这样想我很开心,就像你刚才说的,梦想还是要有的,说不定哪天就实现了呢。” 明玥站定,心虚地看看四周。 “其实吧,我对这里没有你那么大的热情,毕竟这里不是我的家,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我,浑身不自在。回去吧,我俩一起搬砖去!” 一阵引擎声传进耳朵。 明玥听了听,问:“好像是曾珏的车吧?” “应该是。”江子岳点头,正好一束强光照过来,两人赶紧抬手遮挡。 “她看到我们了吗?” 明玥慌乱地问,如果被曾珏看到将会很尴尬。 江子岳说:“不确定,你希望看到还是看不到?” “当然是看不到了!”正如明玥所愿,十几秒后灯光偏转,进了曾家小院。 “既然来了,就看看吧!”江子岳小声怂恿道,“咱们不进屋,就躲在路边看看,听听也行啊!” 明玥迟疑不决,她很矛盾,既想又怕。 想了二十多年的妈妈,离自己只有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就算一年一米,爬也该爬到跟前了。 她又怕妈妈与自己想像中的形象相距太远,她想不通,那个生了她的人为什么要抛弃她,难道我是你身上的一个肿瘤。 江子岳理解明玥的矛盾心理,何况那也是他未来的丈母娘,他也想看看或者听听。 “我们自然点。”他拽着明玥的手,给她也是给自己打气。 曾珏熄火下车。 二楼的一扇窗户随即打开,一个略带沙哑的疲倦声音平静地问:“丫头,回来了,吃饭没?” 曾珏关上车门,仰头说:“还没呢妈,你呢?” “我也没,刚回来,我这就下来做。” 那人说完,关上窗户。 够了,这就足够了,终于听到了妈妈的声音。 明玥泪流满面,短短两句话,可是她盼望了二十多年的天籁之音啊,像甘露、像乳汁滋润了她干渴的心田,抚慰了她孤独、无以寄托的心灵。 这声音疲惫却充满坚韧,平淡中饱含深爱,在她心中激起阵阵涟漪。 自己刚下班回家,还没顾得上休息,便关心女儿吃没吃饭,这哪像狠心抛弃亲生骨肉的人啊。 曾珏对妈妈的态度也不像她所说的那么遥远,反而感觉亲近又娇宠。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树影下,江子岳轻轻将明玥拥入怀里,小声说:“听声音就知道是多好的妈妈了,勇敢点,进去看看她,不能叫曾珏一个人独占,那也是你的妈妈,你也应该得到她的爱!” 明玥压抑不住地抽泣起来,哭得梨花带雨。 她想起七岁不到给下田做活的爸爸炒饭,自己还没灶台高,搬来凳子爬上去,整个人趴在锅台上,结果饭比灶灰还黑。 她哭了,哭自己不小心把饭炒糊了,而爸爸却笑了…… 她还想到了那次做饭差点儿葬身火海,她哭了,爸爸也哭了…… 看看眼前的别墅,再想想明家楼的土砖屋,她与曾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曾珏锦衣玉食,生活优渥,她却粗衣粝食,挣扎在温饱的边缘,没有信心,没有安全感。 她冲动地就要走进去质问曾令秀,我是不是你的女儿,你为什么生我不养我。 “汪汪……”屋内突然窜出一条狗,冲着院外狂吠。 “是欠揍的!”江子岳兴奋地说。 明玥怕狗,小时候经常被狗追着跑,尽管那些狗从没咬过她,但还是怕,二十多岁的今天仍然怕。 “欠揍的!”曾珏走出来,厉声训斥道:“不准叫,进去,不听话关你禁闭!” 欠揍的只叫出了半声,硬生生地把另一半拖成了尾音,逗笑了曾珏。 “曾……”江子岳一个曾字刚出口,就被明玥捂住了嘴,就像那狗叫了半声,结果她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听到电话铃声,曾珏往这边张望。 “走啊!”明玥低喝一声,两人借着树影的掩护溜之大吉。 “师傅,你找我?”躲开曾珏的视线,明玥接起电话。 “小童怎么回事?”杨建设严肃地问。 “他怎么了?” “他喝醉了酒,跑到我这里来了!” 啊?两人大吃一惊。 第133章 难兄难弟 童少禹冲出酒店,心绪烦乱地走在大街上,没有家,没有朋友,甚至没有一个值得可去的地方,满腹的心事不知找谁诉说。 他像一个抽去灵魂的孤独夜行者格格不入地游荡在闹市,不敢停歇,不敢左顾右盼,生怕被年轻情侣们那欢愉的笑声或亲昵的细语刺激到,那样他会发疯、会杀人。 江子岳,一个此刻令他又爱又恨的名字充斥着他的脑海,如果不是因为明玥,他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一生的兄弟。 7月11号本是一个平淡如水的日子,却因为一件事叫他认识了江子岳。 早在一个月前,房东通知他不再续租了,因为有一个愿意出高价的屠夫要租。他力争过,但没用。 一是房东的女儿露出对他有好感的苗头,但房东嫌弃他没钱又是个孤儿。 二是屠夫是个彪悍的中年人,一脸横肉,说话粗鲁,袒胸露腹,杂草丛似的黑胸毛像个野人,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半个月前,他又来到店铺,对童少禹说:“小兄弟,打个商量,我补你半个月的租金,你把房子腾出来我好早点装修。” 童少禹哪敢得罪,陪着笑脸说:“聂老板,租金无所谓,关键是房子没找到,找到了我就搬。” “小兄弟,我看你也没什么生意,晚搬不如早搬,你不知道挡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吗?” 聂屠夫说着,话变味了,带着一股逼人的寒气。 房东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人家租金比你高,多耽误一天就亏一天,反正没生意,早点搬走吧!” “诶,老板,话不是这样说的吧!” 童少禹据理力争:“他愿意多出是他的事,我的租期还没到呢。你放心,我不耍赖,到期我就走。” 其实他想好了,找到门面了继续干,找不到就不干了,反正赚不到什么钱,索性外出打工去。 下午,他骑着他的旧三轮经过一家叫泰康的诊所,发现门前竟然摆着一块电脑维修的牌子。 他早知道诊所出事停业了,前两天又听说诊所的老板江医生也死了,没想到三天后就有人租房子,看来还真有不讲究的人呀。 他有意放慢速度,以便观察屋内的情况。 一个年轻人正用小毛刷清理电脑机箱里的灰尘,地上还摆着两个主机箱。 “还真有生意呀!”他很惊奇,本想上去问问,却因不熟,没好意思。 年轻人抬头望了望门外,又低头摆弄电脑。 转了一圈,童少禹又不甘心地折返回到诊所,正犹豫进不进去时,年轻人却冲他招手:“童少禹,童老板,进来喝杯茶!” “你认识我?”童少禹一愣,人家不仅留意到了他而且还比较了解,只得把车停在路边,走进屋。 “坐!”年轻人放下手里的活,指了指凳子,走到热水器旁倒了一杯温开水递给他。 “准确地说是今天上午才知道你的,房东催你搬家对不对?” 童少禹无奈又不甘地说:“是啊,他们不讲道理还威胁我,还有半个月才到期呢,再说我又没找到房子,怎么搬嘛!” “我这里怎么样,能看得中不?”年轻人用手指划了一圈。 “哦,这是你家自己的呀!”童少禹明白了,年轻人就是少老板。 年轻人点点头,“对,是我家的,我叫江子岳。 少禹,聂屠夫仗着一身蛮力,欺行霸市,你杠不过他的,迟早得搬。 刚才看到你从门口过,我就有跟你合作的想法,你看房子是现成的,吃住都没问题,只是我爸爸刚去世,就看你怕不怕?” 聂屠夫一天三催,房东也没好脸色,童少禹正愁没地方去,便说:“怕倒不怕,你想怎么合作?” “我打听过,你修电器有两三年了,人和气,技术也好,喝水!” 江子岳继续说:“我呢也喜欢电子一类的东西,但动手能力绝对不如你,有心拜你为师……” “拜我为师?”童少禹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一定有你大呢!” “能者为师,跟年龄没关系!”江子岳说:“我自学了一点电脑,处理常见故障应该问题不大。” 他指着地上的电脑说:“这两台是派出所的,已经修好了,等会儿借你的车送过去。 现在单位和家用电脑多起来了,我们联手看能不能赚点小钱。 我家的情况你可能知道一点,背了不少外债。 我呢没什么野心,只希望能挣点学费生活费,减轻我妈的负担。” “好是好,可是给多少租金合适呢,多了我拿不出来,少了你吃亏!” 童少禹也不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说。 “这样。”江子岳略一思索,说:“开学之前,房租水电费、生活费都不要你出,我俩挣的钱平分。 我上学以后,你继续开店,挣多少都是你的,我不要你一分钱,就是……我妈一个人在家,希望你能帮忙照顾一下。” 童少禹重重地点点头,感佩地说:“江子岳,你爸妈是出了名的好人,你也跟你爸妈一样是个厚道人。 你可能不知道,我是个孤儿,爹妈三年前闹洪水淹死了。 放心,就凭你今天说的这番话,我一定照顾好你妈,同时把你家的房子也看好。 另外房租水电费、生活费我一定要出,你够照顾了,我不能成为你妈妈的负担。” “行啊,我们两个难兄难弟也算同病相怜!” 江子岳知道童少禹是个老实人,他不可能白吃白住,也就不再坚持。 “就这么说好了,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争取要点租金回来,差不多就搬过来吧。” 江子岳把电脑搬上三轮车,童少禹跳上去,两人直奔派出所,放下电脑后,童少禹骑车回店铺。 江子岳安装调试好电脑,便去童少禹店铺看看,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店铺前,听见有人大喊大叫。 “莫不是童少禹跟人干起来了?”他一惊,赶紧加快脚步,挤进人群。 童少禹正跟房东拉扯在一起,头发凌乱,嘴角渗血,白净的脸庞上还有一个血红的巴掌印。 房东也好不到哪儿去,上衣的扣子几乎被扯掉,敞着肚皮,拖鞋只剩下一只,另一只不知去向。 只听童少禹说:“你也太不讲道理了,房租没少你一分钱,你不能因为别人房租高就撵我走吧! 我不是不搬,正在找房子,但是你也不能把我的东西扔了吧,这洗衣机、电视机还有工具、各种材料、配件弄丢了算谁的!” 房东蛮横地说:“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搬走,不搬我就全扔出去!” 第134章 可怜的聂屠夫 众人纷纷指责房东,没到期人家凭什么搬,没找到房子人家怎么搬。 “你们知道啥呀?”房东使劲挣脱童少禹的手,嚣张地指点众人呵斥道:“我赶他走,是因为这小子对我丫头图谋不轨! 我丫头就要上大学了,他一个穷鬼要钱没钱,要学历没学历,留着他祸害我丫头吗?” “老东西,你胡说什么呀,你不要脸,我丫头还要脸呢!”房东老婆走到屋外,气势汹汹地骂道。 江子岳循声看去,她身后还跟着同班同学谭俊。 谭俊也看见了江子岳,不由一阵脸红。 谭俊成绩一般,但在女同学中是最会打扮的一个,穿衣戴帽也很讲究,不过没几个人跟随她,只好孤芳自赏。 她对江子岳有好感,苦于纽扣儿挡在前面,也就识趣地不做非分之想。 “小童,别听他的,跟谭俊没有关系。” 妈妈无奈地说:“我实话跟你说吧,不是我家要赶你走,是姓聂的催我们赶你走。 他是屠夫,杀猪宰牛都不带眨眼的,弄死我们还不像杀只小鸡呀!” “是你们没用,自己的房子都做不了主!” 人群中有人指责:“我看啦,以后你们就任聂屠夫摆布吧,小心哪天把你们也赶走了!” 江子岳走近谭俊,小声道叫你爸妈进去说话,别让人家看笑话。 谭俊便拽了她爹妈一把。 江子岳则把童少禹拉进屋,对两口子说:“叔叔阿姨,谭俊是我同学,童少禹是我朋友。 你们要他腾地方,他一时找不到房子,正好我家一楼有一间房,他想搬到我那儿去,我答应了,当然要给房租我妈妈的。” 童少禹瞥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说话滴水不漏。 “你们知道他一个人靠手艺吃饭,挣点钱不容易,花销一分又少不了。 你们看这样好不好,他的租期没到,也不是他自己要走的,你们是不是应该退一点呢,毕竟房租水电他不再用你们的。” 房东不满地说:“你谁呀,狗拿耗子……” “爸,他是江医生的儿子!”爸爸的意思很露骨了,谭俊赶忙制止。 妈妈问:“江医生,泰康诊所的那个江医生吗?” 谭俊点头。 哦!妈妈盯着江子岳看了几眼,态度明显缓和。 “我看这样吧,退半个月的房租五百块吧,小童,你看怎样?” “不行!”没等童少禹说话,房东不干了,“姓聂的房租要从下个月才算呢,这半个月不就亏了?” 江子岳笑着说:“叔叔,你没亏,你只是少赚一点而已,如果你不退钱,亏的就是童少禹。 要不这样,童少禹今天就搬走,你跟聂屠夫商量一下,让他从明天开始算房租!” “谁他妈这么会算账啊!”聂屠夫阴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紧接着屋内的光线暗了一大半。 “聂老板,聂老板,没说你,没说你!” 房东连忙陪着笑脸。 “都指名道姓了还不是说我呀?” 聂屠夫不屑地笑道:“要我多出钱,就看你们有没有这能耐了!” “聂老板!”江子岳转过身,脸上挂着揶揄的笑。 “小……小江!”聂屠夫惊愕得结巴起来,“怎么是你,你家亲戚啊?” 高大威猛的聂屠夫在书生模样的江子岳面前矮了几分,变得卑躬屈膝。 几人也愣了,只有人家怕他哪有他怕人家的份。 江子岳看看两人,说:“她是我同学,他是我兄弟,听说有人要赶他走,过来看看,没想到是你。” “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聂屠夫打着哈哈。 “跟你们说实话吧,我那位置不行,生意不好做了,看这里人多又热闹,就想搬过来。 这样吧,你兄弟的房租我来补,再多加两百块钱算赔罪,你看怎么样?” 江子岳看看童少禹,“少禹,你看怎么样,不够再商量。”他的意思是可以多要一点。 “行吧,就这样了!”童少禹听懂了江子岳的意思,只是他不想节外生枝。 江子岳点点头,对聂屠夫说:“聂老板,我同学、我兄弟都是厚道人,人家给你提供方便,你就别再为难人家了。” 聂屠夫连忙表态:“放心,不会的,不会的!” 说着,从腰包里拿出一叠钱,问了房东金额后,数了七百块递给童少禹。 他近乎讨好地说:“小江,以后你或者你妈来买肉,我给你们优惠。” 江子岳笑了笑,摆手说:“那倒没必要,你赚钱也不容易,该多少是多少。 天不早了,我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就搬过去。 对了,聂老板,我想写个牌子挂在这窗户上,告诉人家修理部搬到泰康诊所那边去了。” “行啊,没问题!”聂屠夫连连点头,又借了一辆三轮车,帮两人把东西搬到泰康诊所。 趁聂屠夫还车的间隙,房东问江子岳聂屠夫为什么对你俯首帖耳。 江子岳讳莫如深地一笑,说秘密,并说以后别怕他,有事跟他商量着来。 回去的路上,童少禹忍不住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江子岳坐在车斗里哈哈大笑,说:“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你跟他没交集。” “卖什么关子,说嘛!” 童少禹回头问,其实他已猜到了大概。 江子岳嘿嘿地笑,“隐私,男人的隐私,明白吗?” 童少禹吃惊地问:“他的隐私你怎么知道?你、你不会是偷窥狂吧?” “去,你都把我说变态了!”江子岳不满地在童少禹后背拍了一巴掌。 “赶巧,真是赶巧。 那次不小心进了二楼诊室,我爸爸和他在里面,正巧看到了,没想到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居然、居然…… 嘿,就看了一眼,被我爸爸赶了出来。 算了算了,别人的隐私不说的好,犯忌讳!” “小鸟,小鸟吗?” 童少禹仰头,报复性地哈哈大笑,“江子岳,你这家伙可真坏啊,你不说比说了还要损。 你知道吗,我的想像空间太大了,五大三粗,五大三粗,哈哈哈……” 江子岳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什么都没说哈,你想像是你想象,跟我无关!” “原来这家伙徒有其表,外强中干,平时嚣张跋扈都是装出来的。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可恨之人也一定有可怜之处,我鄙视他!” 童少禹说完,把车轮踩得飞快…… 第135章 所谓女友 童少禹在江家安顿下来,岳菲儿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从没见外过。 父亲过世才几天,儿子说干就干起来了,而且还找到了一个志同道合又同病相怜的朋友,这令她很是宽慰,也想重操旧业,找一份护士工作,增加些收入,减轻儿子的负担。 江子岳与童少禹同吃同住,互相交流技术,有事一起干,有困难一起想办法,直到有一天…… 今天是江进九的头七,岳菲儿已经在一家私人诊所上班,江子岳去买菜了,家里就剩下童少禹。 一辆皮卡停在诊所门口,一个小女人下了车,看了看门口的新招牌,咧嘴笑了笑,走进屋内。 “江子岳!”她冲正埋头工作的年轻人喊了一声。 年轻人惊讶地抬起头,竟然不是江子岳。 “嗯,江子岳呢?”小女人颐指气使地问。 “妈吔,又丑又凶还张狂,像个母夜叉似的!” 童少禹的确被她吓了一跳,没好气地说:“他不在家,有事吗?” 小女人好气又好笑:“切,没事就不能来吗?” “这是人家里,能不能来要看你干什么,打架闹事指定不能让你进!” 童少禹瞟了小女人一眼,拿起电烙铁认真地焊起电路板来,并不时用嘴吹散缕缕青烟。 人家不知她是何人,也根本不买她的账,小女人顿觉脸上无光,想起门口的牌子,以为是江子岳的打工仔,便趾高气扬地问:“知道我是谁吗?” “你谁呀?”童少禹头也没抬。 “我谁?”小女人得意洋洋地说:“你老板的女朋友!” “我老板?”童少禹一愣,又抬头上下瞟了她几眼,“没听错吧,你是说江子岳是我老板?” “不是他是谁!”小女人一屁股坐下来,用命令的口吻说:“快点,给我倒杯水,我热了!” 童少禹扬了扬电烙铁,“没看我正忙着吗,饮水机里冷热水都有,自己倒!” “你就是这样对待客户的吗,嗯?” 小女人竟然不依不饶,耍起老板娘的脾气和威风来,“我要江子岳开除你!” “哎呀,你到底是江子岳的女朋友还是客户?” 童少禹不耐烦了:“我说了手里活放不下,不然又得重新焊,蛮麻烦的。” “我不管!”小女人动怒了,叫嚣道:“江子岳呢,你给我把他叫回来,哪有你们这样对待客人的?” 童少禹也动了气,扔掉电烙铁,喝道:“你不是他女朋友吗?他去哪儿你会不知道吗? 今天是他爸爸头七,他去买菜给他爸爸做供饭了,你这女朋友怎么当的! 既然是他女朋友,来了就是回家了……” 桌子上冒起了青烟,烙铁头把电路板烫了个洞。 “都怪你!”童少禹端起电路板看了看,气恼地扔到地上。 “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江子岳算是倒了血霉,我看你会害死他的!” “少禹,谁惹你了,老远就听到你在叫!” 江子岳跳下车,人未进门声音便进来了,见是小女人便眉开眼笑起来:“哎呀,刘老板,稀客呀,从江宁来的?” 小女人鼻子差点儿气歪了,无奈地摇着头说:“什么刘老板,我叫罗桂娇好不好,刘长发虽然是我爹,但我跟我妈姓,看来你根本没把我当回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知道这档子事,得罪得罪!”江子岳连连道歉。 “诶,你不是他女朋友吗,怎么连你姓什么叫什么也不知道?” 童少禹总算找到机会,他想不通江子岳怎么会有这么丑陋刁蛮的女朋友。 “是我喜欢他不行吗,我想做他女朋友!” 罗桂娇白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的难为情。 童少禹不由一阵冷笑。 罗桂娇感受到童少禹的轻蔑,质问道:“江子岳,他谁啊,没有一点诚意,喝口水还要自己倒!” “我来倒,我来倒!” 江子岳赶忙用冷热水勾兑出一杯温水递给她。 “他是我兄弟童少禹,也是我的合伙人。 罗老板,你那边生意还好吧,这次回来是不是镇上有新业务了?” 罗桂娇不屑地瞥了童少禹一眼,说:“江子岳,你咋找了这么个货做合伙人呢,我一直以为就你还算是个明白人!” 江子岳和童少禹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 “你上次去我家不是提醒我镇上也可以开展业务吗,我还真接了三家村委会的安装业务。 本来我准备安排两个人来的,刘长发打电话给我,说你开了家电脑电器修理部,有两个人。 我想既然能修电脑,装网线应该也没问题。 这次我来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行你们就搞,不行我安排人来指导你们。” 说到自己的专业,罗桂娇侃侃而谈。 “电脑这一块应该没问题,至于组网……” 江子岳边思索边问童少禹:“少禹,布网线你怎么样啊,我没弄过。” “我也没弄过。”童少禹嗡声嗡气地说。 “你看,就这态度到哪儿都做不好!”罗桂娇对童少禹横挑鼻子竖挑眼。 江子岳只能打哈哈:“罗老板,他就这德行,不过干活不赖!” “江子岳,你这态度可做不了老板啊!” 罗桂娇竟然又教训起江子岳来:“我要求我的员工要做到能文能武,文能谈业务,武能做技术,你们都还差得太远呢!” 江子岳连连点头称是,向你学习,向你看齐。 “至于吗,她是谁呀!”见江子岳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童少禹不觉好笑。 罗桂娇认真地说:“既然你们都没搞过,那还是由我来带带你们吧。 明天去汪集村委会装监控,好好学,学会了你们自己单独安装,接下来还有张集村、李集村。” “没问题!”两人窃喜不已,搞好了,这可比修电脑修电器来钱多了,而且还打开了一扇门。 “我回江宁了,明天带工具和材料来,你们早点起来就在这儿等我!” 罗桂娇把水一口喝光,放下杯子出了门。 “这人牛逼哄哄的!” 皮卡远去,童少禹幸灾乐祸地看着江子岳,说:“江子岳,什么情况啊,是母夜叉看上了你还是你看上了这母夜叉?” “我的品位有那么低吗?”江子岳嘿嘿一笑,完全不以为然。 童少禹问:“我可听说你这房子抵了三十五万,是不是抵给她家了?” 江子岳点头说是。 童少禹哀嚎起来:“完了,完了,江子岳,你要成她家的包身工了!” 江子岳自信地说:“那倒不至于,我跟她爸签了协议,我有一定自主权。” “不能掉以轻心!” 童少禹忧心忡忡地说: “依我看,她的性格直白、强势而且霸道,毫不掩饰对你的喜欢。 照说她这么丑,不应该有那么大的决心和信心,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她手里?” 江子岳无所谓地笑了。 “笑话,连她的名字都搞错,你说我能有什么把柄捏在她手里,无非就是我的房子在她手里呗!” “你说她会不会拿房子做文章,逼你就范呢?” 童少禹思索着说:“正常来说,她喜欢你就应该迁就你,以心换心,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你不知不觉中喜欢上她。 如果极端一点,她也可能雷霆一击,瞄准你的软肋,一招置你于死地,你只能乖乖举手投降。” “不可能!”江子岳大幅度地摆着手,说:“就算她机关算尽,我也不会喜欢她,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可能?”童少禹继续着他的观点。 “江子岳,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别后悔啊!” 第136章 针尖对麦芒 第二天早晨七点钟左右,正在酣睡的两人突然被一通电话铃声吵醒。 “谁呀?”江子岳不耐烦地抓起手机,嗓音干涩地喂了一声。 昨晚两人从罗桂娇谈开来,谈到了各自的家庭还有梦想,一会儿涕泪横飞,一会儿纵情大笑,直到下半夜才慢慢睡去。 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嚣张的声音:“两个懒虫,几点了还不起床,我在楼下等你们,快点下来!” 罗桂娇!江子岳一跃而起,居然把装监控的事忘得一干二净,连声道歉:“忘了忘了,马上下来!” 他边穿衣边催促童少禹,“少禹,快起来,罗桂娇在楼下等我们!” “这婆娘还真来了!” 童少禹躺着没动,本以为罗桂娇说得好玩儿的,没想到她来真的。 于是不怀好意地笑道:“江子岳,小心喔,她的魔掌正在向你张开!” “那又怎样,少废话,快起来!”江子岳跑到窗边向下看了看,罗桂娇站在车旁正抬头向上望呢,看见他居然笑着挥了挥手。 “等一下,很快很快!”江子岳也挥了挥手。 他知道从江宁到倒水河得一个半小时,也就是说她五点多就出发了,五点钟很多人都还在做梦呢。 不得不服,这个罗桂娇还是有点魄力的。 岳菲儿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出门上班,听说罗桂娇来了,便下楼打招呼。 罗桂娇客气地邀请她一起去对面餐馆吃早点。 岳菲儿说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去上班了,做事慢一点,注意安全。 其实岳菲儿对罗桂娇也不感冒,第一次上门她就感觉出罗桂娇对儿子有那个意思,毕竟第一印象很重要,某种程度上相由心生是有一定道理的。 罗桂娇像爸不像妈,不得不说这是她的悲哀。 她对罗桂娇客气,主要是看在刘家帮忙的份上,另外罗敏两口子人的确不错,儿女做普通朋友没问题,如果做媳妇绝对不行。 江子岳和童少禹收拾完毕,匆匆下楼。 罗桂娇抬腕看了看表,用食指指点着表壳,一点情面都不给。 “看看,看看,都七点半了,以后给我做事就得遵守我的规定,早上七点上班,不论搞到几点,事情搞完才下班。 比如九点搞完,九点下班,晚上九点搞完,晚上九点下班。能接受吗?” “这算什么狗屁规定?”童少禹心里不舒服,也没给她面子。 他质疑道:“你的意思是开工就不能停,如果搞到明天九点,我们是不是就得通宵达旦地干活? 罗桂娇,你知道劳动法吗,信不信我举报你!” 罗桂娇却呵呵一笑。 “童少禹,不干可以走,我绝对不会挽留,不过我相信江子岳不会走。 无非就是三个人两天干完的活,两个人三天也能干完,而且效益还更高,是不是这个道理? 童少禹,你现在就做决定,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去!”江子岳怕两人弄僵,说:“人多力量大嘛,再说少禹的技术比我好,见识也比我广,是个得力干将。 不过人要吃饭要休息嘛,工作也得分时分段。” “童少禹,你听听人家江子岳多会说话!” 罗桂娇鄙夷地瞟了童少禹一眼,“不是谁说话多、谁嗓门儿大,谁就占道理,话要说到点子上! 我做这一行好几年,自然有经验教训。 上班要赶早,八点前后是上班高峰,人车都堵在路上,到了地方差不多九点,忙两个多小时又得吃中午饭,能干什么? 我说的晚九点,是当天最晚的下班时间,不是你理解的什么通宵达旦,你怎么不提什么时候搞完什么时候下班呢? 再说了,我跟你们同吃同干,我吃什么你吃什么,我干什么你干什么,那你说劳动法对你有用对我就没用了?” 童少禹居然被罗桂娇怼得无言以对,涨红着脸无助地看向江子岳。 “那也没有同工同酬嘛,对不对,罗老板!” 江子岳蜻蜓点水般地笑了笑,为了多挣点钱,也为了多学点技术,既是替童少禹也是替自己解围。 “不说了,你是老板,我们是打工的,听你安排!” “可以呀江子岳,你还知道同工同酬!” 罗桂娇转向童少禹,用奚落的口气说:“童少禹,想驳斥我就得抓住我的破绽,跟他多学着点儿吧。” 她又看了看表,敲着表壳说:“啰哩啰唆半天,又耽误不少时间。走,吃饭去,再不吃,到地方又得吃中午饭了!” 江子岳、童少禹对视了一眼,无奈苦笑。 等三人驱车赶到汪集村委会时,人们才刚刚开始上班。 罗桂娇叫江子岳抱起一个纸箱,一股酒香直冲他的鼻孔,她自己则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两人一起进了主任办公室。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坐在沙发上,嘴上叼着一支烟,正在泡茶水。 罗桂娇上前,笑眯眯地说:“汪主任,潘镇长让我给你代个好!” 接着把烟酒放在茶几上,笑着说:“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笑纳!” 汪主任扫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江子岳。 罗桂娇不失时机地说:“哦,这是我男朋友小江,他今天是来帮忙的。” 江子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不好反驳。 罗桂娇压低声音说:“合同完成后,我请你喝酒,再来表达我的谢意。” 汪主任说好,眼睛却在两人脸上扫了几个来回,然后起身领他们进了另一间办公室,由另一个男人带着他们去看现场。 罗桂娇指指点点,那男人不住点头,很快敲定了施工方案。 罗桂娇招手把两人叫到身边,将铺设路径、摄像头的安装位置以及注意事项详细说明了一番,最后问两人听明白了没,两人点头说明白了。 “搞!”一声令下,罗桂娇身先士卒,从车上搬下梯子,卸下线缆、工具、辅材等,又和江子岳一起把线缆滚到墙边,爬上梯子用冲击钻打孔。 江子岳说你歇会儿,粗活我俩干,细活你好好教教我们。 三人配合默契,四个多小时便把村委会办公楼所有的线缆放完并架空。 罗桂娇说找地方吃饭去,下午接着干,别搞太快,免得人家觉得我们赚钱太容易,慢慢搞。 不得不说罗桂娇干活确实是把好手,粗中有细,收放自如,抓住主要矛盾,不拖泥带水,若不是长相丑了点儿,其实还是很不错的一个女孩。 所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下午的事不多,就是把线缆捆扎固定好。 罗桂娇指导两人做了几组水晶头,见时间差不多便又进了主任办公室,汇报说线缆基本布完,明天才能安装摄像头和电脑,争取后天调试,下午应该可以交付,主任说好。 “收工喽,回家!” 第137章 借用一晚 罗桂娇吆喝一声,钻进汽车打着火,江子岳和童少禹则从两边快速钻进后座。 “怎么,帅哥们不喜欢坐前面吗,怕我拉低了你们的颜值?” 罗桂娇面子有些挂不住,不敢怼江子岳,拿捏童少禹还是没问题的。 “童少禹,坐前面来!”她嚣张地叫道。 童少禹清楚罗桂娇的心思,喊他只是借口,叫江子岳才是真,于是理由张嘴就来。 “我晕车,坐前面更晕,后面还好点儿。” 没等罗桂娇再次开口,江子岳伸手制止:“别叫我,我也晕,快走吧,等会儿吐你车上了!” “我信你们的鬼!”罗桂娇只得无趣地启动车。到了诊所,她又对童少禹凶道:“童少禹,下车!” 童少禹自然不爽,吼叫道:“诶,罗桂娇,我怎么你了,你老是针对我?” “我针对你个头啊,你有什么我好针对的!” 罗桂娇不屑地切了一声,“我要借江子岳用一晚,你不下车干吗,难不成你喜欢我?” 童少禹不想回答,怕挨骂。 “借用一晚,什么意思?”江子岳大惑不解,脑子飞快地思考,突然回过味来,连忙摆手,哭笑不得地说:“别别别,我只卖力不卖身!” “卖力不卖身?”罗桂娇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恣意的大笑,那大嘴、那龅牙让人心悸。 “我要你卖身了吗,你用得着卖身吗?” 罗桂娇推开车门,“我还是上去跟你妈说一声,免得你被别的女孩拐走了,还得问我要人,我可负不起这个责!” “你没见门锁着吗,我妈还没下班呢!”江子岳本能地想要逃避,这个女人实在太不可琢磨了。 “走,找她去!”罗桂娇又钻进车里,对着倒霉的童少禹叫道:“笨蛋,下车啊,真没眼力劲儿!” “诶,说话就说话,别骂人!”江子岳皱皱眉,对罗桂娇本就没有好感,这会儿更反感了,板着脸说:“你真要找我妈呀?” “不然呢!”罗桂娇高深莫测地一笑。 “到底什么事?”江子岳见童少禹委屈巴巴地站在门口,火气上来了,他是必须维护童少禹的。 “这事你做不了主,只有跟你妈说去!” 罗桂娇笑得更诡异了。 江子岳只好把钥匙扔给童少禹,说你歇着,等我妈回来做饭。 扁鹊诊所已经没有病人了,岳菲儿正在拖地,见儿子和罗桂娇一起走进来,便说等一下,把地拖完就回家。 江子岳夺过拖把,对罗桂娇说:“你有事就跟我妈说,我妈不同意,我是绝对不会去的。” 原来按照罗桂娇的安排,今天放的线缆是昨天下班前她和同事一起上的,但明天的电脑、摄像头等比较贵重的东西要上车,没人只好叫江子岳帮忙,并保证一定不会有事。 毕竟欠着人家的情,又在给人家做事,岳菲儿不好拒绝,便说:“既然是工作上的事就让他去吧,他对江宁不熟。对了,他晚上住哪儿?” 罗桂娇说:“我家有客房就住我家里,我妈在家,她也很喜欢江子岳的。” 一个“也”字足够说明问题了。 岳菲儿放心了,点点头:“行吧,家里头总比外面安全些、卫生些,那就麻烦你们娘儿俩了!” 罗桂娇笑着说:“不麻烦,麻烦什么呢,跟回家不是一个道理嘛!” 她的话说得更露骨了,江子岳已然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江子岳清洗完拖把,走过来,对岳菲儿说:“妈,地拖完了,我们回家吧!” 岳菲儿高声跟老板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上了车。 “娇娇叫你去市里帮忙上货,你去吧,晚上就住她家,懂事点儿,别乱跑,听到没?” “还真去呀,你就近找人不是能省好多事吗,我去了给阿姨添麻烦!”江子岳不情愿地说。 “不麻烦,我妈见了你高兴都来不及呢!” 罗桂娇说:“那么贵重的东西,磕一下碰一下就废了,我敢随便找人吗,还是自己人用得放心!” “自己人,谁跟你自己人!”江子岳心里好笑。 “去吧,岳儿,娇娇家帮了我家大忙,这点小忙应该帮!”岳菲儿开口了,江子岳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车到诊所,童少禹还等在门口。 岳菲儿下车,把手机塞给儿子,江子岳接了。 童少禹笑了,冲江子岳做鬼脸,还用大小拇指做出打电话状。 江子岳明白,童少禹是笑话他,罗家虎狼之窝,万一有事就打110报警,好救命,嘿嘿! 一个半小时后到了江宁,江子岳跟同学来过几次,小地方不清楚但大方向还是知道的。 家里那台电脑就是在电脑城买的,只不过记不得监控是在哪一家买的了。 罗桂娇把车停在店铺旁,给妈妈打电话说江子岳来了,晚上就住家里,赶紧做饭,我们马上到家。 罗敏喜滋滋的,她看好江子岳这孩子有前途。 一辆红色奔驰跑车停在斑马线前等信号灯。 江子岳记得很清楚,正是这辆车刚才在高速上呜地一下超过他们,眨眼不见了踪迹。 现在看到静态的了,哪能忍得住不多看几眼,却被人流裹挟着穿过马路。 他不甘心还想回头再看看,那车却启动了,传来悦耳的轰鸣声。 他隐约感觉开车的好像是一个年轻女孩儿。 “香车美女,喜欢吗?”罗桂娇斜睨着江子岳笑眯眯地问。 她理解男人喜欢车喜欢美女,可江子岳不行,因为见到他的第一眼她便沦陷了,告诉妈妈她喜欢上这小伙了。 可罗敏提醒她务实一点,她因此还跟妈妈发了脾气,说我丑还不是因为你跟刘长发那个丑八怪,你就不能找个帅气点儿的男人吗。 气得罗敏直骂她忘恩负义,说要知道你是这样的东西,早该把你憋死在肚子里。 “喜欢。”江子岳的目光仍不舍地追寻车流中远去的那一抹红色。 “知道开车的是谁吗?”罗桂娇只得无话找话,否则没有存在感。 江子岳无所谓地笑了笑:“不是花花公子就是花花公主,跟我有什么关系!” “嘻嘻,花花公主?” 罗桂娇嘲笑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过你的羡慕还是值得的,因为那是曾令秀的独女!” “那又怎样,我是她嫁不起的男人!” 江子岳说完,得意地笑起来,他对大有集团没概念,更没攀附它的想法。 罗桂娇嘬尖嘴巴讥笑道:“哟哟哟,你就臭美吧,能闻到人家的香气我就算你是人生大赢家了。 应该这么说,你不是她嫁不到的男人,而她肯定是你娶不起的女人! 江子岳,别好高骛远了,做刘家的女婿倒还是有这个可能的!” 第138章 上门女婿 “刘家,哪个刘家?”江子岳明知故问,意在打击罗桂娇的嚣张气焰,叫她知难而退。 “还有哪个刘家,刘长发家啊!”罗桂娇心里有气,不由得提高了声调。 “嗨,我说刘家你要说罗家,我说罗家吧你又说刘家,真搞不懂你到底是刘家的还是罗家的!” 顿了顿,江子岳似乎明白了什么,问:“罗老板,你爸爸是上门女婿吧?” “是啊,怎么了?”罗桂娇随口答道,并没去细究他话里的意思。 “没什么,随便问问。”江子岳淡淡地说。 难怪母女俩没把刘老板当回事,得不到起码的尊重,也就不难想象他为什么义无反顾地帮江家了。 罗桂娇毫不避讳在外人面前直呼父亲的大名,真没教养,这样的女人能好到哪里去,就算倒贴任何一个能正常思维的男人都会认真想一想。 罗桂娇奇怪地问:“咦,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子岳心想就这智商你是怎么做老板怎么发财的,只得笑了笑,说:“用不着想,你爸姓刘你姓罗就说明问题了,在中国这应该算是基本常识吧!” 没想到罗桂娇却来劲了,不知哪根神经短了路,要把无脑表演到底。 “刘长发是上门女婿的事,我还是十岁那年听外婆讲的,当时也不懂。 外婆说外公是包工头,刘长发是他手下的打工仔,因为老实听话,又做得一手好泥瓦活,而且跟外公一样也是个酒鬼。 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喝醉了就称兄道弟,所以外公也乐得把他带在身边,他成了外公的跟屁虫,当然也赚了些钱。 有一次回家过年,罗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寻死觅活的,半夜跳进冰冷的水塘,幸亏外婆发现及时,捡回一条命。 后来外公叫来刘长发说想把罗敏嫁给他,条件是做上门女婿,刘长发想都不想就欢天喜地答应了。 听外婆说罗敏哭了整整一个春节,正月十五才答应嫁给刘长发,正月十六就办了喜酒,结婚证还是后来补办的,我差点儿成了黑户。 唉,罗敏好歹也不算丑,你说我长得随她也好啊,可她偏偏嫁给刘长发这个丑八怪,这不是把我给坑了吗,啊?” 江子岳能想像出罗敏这背后发生了什么,除了刘长发是唯一的受益者外,这母女两人都是受害者。 看到罗桂娇两手相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忍俊不禁,嘿嘿地笑起来。 “哟,你笑得好阴险喔!”罗桂娇不悦地说。 “不是我阴险,是你太幽默了!” 江子岳不得不解释一番:“什么差点儿成了黑户,什么把你给坑了,一般人谁能想到这些词儿啊!” 这的确也是笑点所在。 故事中唯一值得庆幸的人是刘长发,最不幸的是罗敏,最痛苦的是罗桂娇,刘长发强大的基因硬是给她的人生砸出了一个终生难以弥补的大坑。 “所以呀,我要挣钱,然后去韩国整容,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垫高一点,把颧骨锉平一点,再把这两颗老鼠牙拔了……” 罗桂娇在脸上指指点点,这些都是刘长发留下的坑,她努力挣钱的目的就是要抹平这些令她感到耻辱的痕迹,她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人工美女,拾起从未有过的信心。 “除了脸,其实我的身材还是不错的,比如这胸、这臀,还有身高,别的美女有的我都有,这叫什么来着,背影杀吧!” 她无所顾忌地说着,甚至还骄傲地挺了挺胸、扭了扭臀。 江子岳却涨红了脸,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哟哟,脸红什么呀,你不会还是个纯情小男生吧,也是哈,高中刚毕业哪有机会谈女朋友嘛!” 罗桂娇嘻嘻说笑道。 一瞬间,江子岳想到了纽扣儿——那个把他视为男朋友、时刻关心他的女孩儿,顿时反感起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罗桂娇,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不起,我俩不适合谈这些,我也不想谈这些,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江子岳,你错了!” 罗桂娇却不肯罢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而且他有足够的把柄捏在手里,只要她愿意,他就得任由她摆布,除非拿出一大笔钱,否则别无他法。 “什么年龄段就该做什么年龄段的事。 在此之前,你的任务是读书考大学,可以说这个阶段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挣钱养家、养活自己和妈妈,再就是成家立业。 这是你第二个阶段的主要任务,我说的对吧?” 她盯着江子岳,嘴角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江子岳敏锐地感觉到这笑意后面隐藏着祸心,不禁一凛,她要干吗! “我家就住前面那个小区!”她用手指了指。 地中海小区,紧邻长江岸边,十几栋高层建筑,环境幽静,典型的江景房。 夜深人静时,江水拍岸那轻柔的哗哗声,犹如一首浪漫抒情的小夜曲,安抚着人们疲倦的身心。 c区五号楼一单元1202室,罗敏家。 “罗阿姨好!”再次见到罗敏江子岳莫名地生出一股同情心,与第一次见她的感觉完全不同,可能是因为她在感情上受过创伤,是死过一次的女人吧。 “小江来了,先喝杯茶,歇一会儿再吃饭。” 罗敏平静地把茶杯放在江子岳面前,好像他是常客似的。 “娇娇该早点跟我说的,我也来不及做准备,有什么吃什么吧。” 江子岳礼貌地欠了欠身,说:“阿姨,这样挺好的,我这人吃饭不讲究,吃饱就行。” 罗敏点头赞同,“嗯,不讲究好啊,不然将来怎么走四方呢,你说对吧?” 江子岳腼腆地笑了笑, “阿姨说得对,可惜我不算好男儿啊!” “诶,怎么能这样说呢!”罗敏并不认可。 “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可我连家门都走不出去……” 江子岳羞愧地低下头。 罗敏安慰道:“诶,老鹰也不是生下来就会高飞的,总有一个过程嘛,不急,慢慢来! 阿姨相信你一定有所作为,你自己也要有这个信心,别被眼前暂时的困难捆住了手脚。 我听老刘说你跟人合伙开了家修理部,生意怎么样啊?” “刚开始,很多东西都不懂,只能慢慢摸索。” 江子岳腼腆地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没什么野心,就是想挣点学费生活费,不过现在看来很难,更别说借了你家三十五万,也不知道哪天能还给您……” 第139章 你有过表白吗 “没事的小江,钱的事你不要有压力,我家现在没有急着用钱的地方,不会催你还的。” 罗敏通情达理地说:“再说了协议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十年呢,十年时间你还怕还不了吗? 所以要对自己有信心,将来大学毕业,有了工作、有了事业说不定一两年就还清了,你说是吧!” 罗敏每句话都说得入情入理,丝丝入扣,江子岳听着十分舒服也很感动。 不知为什么,一贯咋咋呼呼、强势的罗桂娇竟然一言不发,乖巧安静得像个听话的孩童,谁说话就看着谁,好像对两人的每一句话都兴趣十足。 “对了,说到协议书我听老刘说过,你爸爸生前把他请到家里说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话,他说房子不能空着,要让它产生效益,建议老刘如果资金充裕的话重开一家诊所,请一个退休的老医生坐诊,你妈妈还做护士,她有管理诊所的成熟经验。 你爸爸说只要严格控制好风险一定有钱赚,另外你们母子的生活费也解决了,这样你还债的压力就会小一些,应该说你爸爸想得还是很周到的。 你爸爸还说别让人家觉得自己只是个打工的,最好是跟人家合作,把人家的利益和自己的利益捆绑在一起,这样才能激发他的工作热情和责任心。 这些天我和老刘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也在打听有没有退休的医生愿意到倒水河工作的。 昨天还真让我打听到一个,是二医院退休的一个副主任医师,他就是本地人,说老家空气好熟人多,愿意回来工作、养老。 说真的小江,我还得感谢你们呢,我跟老刘这些天说的话比我们十几年来说的话,加起来还要多得多,其实老刘这人吧……唉,怎么说呢?” “老刘老刘!”罗桂娇不耐烦地打断罗敏。 “你有完没完啊,江子岳干一天活够累了,吃饭吧,想说什么边吃边聊,两不耽误!” 一句话提醒了罗敏,她赶紧站起来说对对,吃饭,边吃边聊! 江子岳主动帮罗敏把饭菜端上餐桌,而罗桂娇只是坐在桌旁看着两人,一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宠惯坏了的模样。 罗敏看了女儿一眼,心头叹了口气,说:“娇娇,你看人家小江多懂事多勤快,你也该学学他了,不然将来嫁了人,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可不行啊!” 江子岳知道以罗桂娇的德行一定会反驳,怕她跟罗敏作对弄得自己处境尴尬,连忙说:“阿姨,我接触罗老板才两次,就看出她是事业型而不是家庭型的女强人。 今天您是没看到她爬高上低、重活累活技术活样样在行,不比男人差呢,我都自愧不如了。 放心吧阿姨,将来她的老公肯定是事业和家庭兼顾的人,不然还不得被她嫌弃呀,将来您的女婿压力大喔!” 罗桂娇得意地笑了,被江子岳一通夸赞心理上一时间得到极大的满足。 “小江,还是你会说话,娇娇她要有你说的一半好就阿弥陀佛喽!” 罗敏无奈地摇摇头,突然问:“有女朋友吗,没在女同学中抓一个?” “抓一个?”江子岳笑得阳光灿烂:“阿姨,您当我是钻石王老五呢!” 母女俩被他的笑容感染,罗敏说:“其实你根本不差的,如果不是王家这档子事,你家日子还是挺好过的,你也算是妥妥的富二代。 你人白净帅气,个儿又高,不会真的没女同学喜欢吧?” “不知道,没人跟我表白过。”江子岳憨态十足地答道,依旧笑靥如春。 罗桂娇不失时机插话说:“那你也没表白过吗?” 江子岳哈哈笑道:“那就更不可能了,我一心只想着高考,别的事还真没顾得上,等上大学再谈吧,那里女孩子多,遇到适合的女孩概率也大!” 罗桂娇心里突然不爽了,用筷子敲着碗沿说:“快吃,吃完了逛街去!” 对罗桂娇这种阴晴不定的性格江子岳也很无奈,考虑到刘家的特殊性不便顶撞,也不想罗敏为难,便说:“逛街就算了,今天累了,吃完饭想早点睡。” 罗桂娇一脸不屑地说:“做这点事就喊累,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我一个小女人,想当初……” 她只管嘴巴痛快,丝毫不顾及江子岳的感觉。 罗敏赶忙圆场:“娇娇,人家是学生没做惯能跟你比吗,不逛就不逛吧,以后有的是机会,吃完饭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起早呢,够你们忙一天的!” 晚饭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尴尬气氛中结束,江子岳又忙着收拾碗筷却被罗敏挡住,叫他去沙发上坐,看看电视或者聊聊天。 罗桂娇也说就让她洗吧,她做习惯了,不做反而不习惯。 江子岳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心想这种家务事根本不插手的人怎么可能做一个贤妻良母呢。 怪刘长发长得丑,怪罗敏嫁给了这个丑八怪,导致她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是父母欠她的。 唉,就算整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骨子里的东西不改变又有什么用。 “江子岳,你怎么就敢肯定一定能上大学呢?” 罗桂娇不怀好意地问。 她的潜台词是:哼,大学女生多你还想去泡更多的妞,想得挺美的。 有些人的坏是在骨子里,罗桂娇就是这种人。 刘长发虽然长相丑陋,但他和罗敏一样都是善良的人,做着力所能及的善举,而你不仅相貌丑陋,心地也不善良,所谓相由心生,老天是公平的,用不着怨天怨地怨父母。 “你的意思是我不该上大学还是上不了大学?” 尽管感受到罗桂娇满满的恶意,江子岳并没有太放在心上,笑了笑说:“打个简单的比方吧,农民辛苦劳作是为了收成,运动员辛苦训练是为了出成绩,而学生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知识。 而大学是获取知识的理想殿堂,请问哪个学生不心驰神往呢? 不敢说就能上清华北大那些顶流名校,但中原科技大学还是有希望的,这是我的第一志愿,我就是冲着它去的,我有这个信心。” “但愿你梦想成真!” 罗桂娇似笑非笑地说:“我问你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从经营角度来说你家已经破产了,资不抵债还欠巨额债务,请问你拿什么去上学,靠你现在的生意还是以后你妈妈的工资?” 第140章 女强人,笑话 江子岳沉默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钱是他的软肋,都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罗桂娇专戳人家的痛处,实在可恶至极! “我家还没沦落到你说的那么不堪。 你爸爸评估过,我家房子正常行情不少于五十万,所以你说的什么破产、资不抵债根本不存在,只是目前无法变现而已。 一旦变现,不仅你家的钱可以还了还有结余,退一万步讲我还有上学和不上学两条路可走,没钱上学我可以去打工,不信还能把我饿死了!” 江子岳觉得跟她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和感情,便走到厨房门口对正在忙碌的罗敏说:“阿姨,我不等您了,困了,我睡觉去。我睡哪个房间?” “不行!”罗敏匆忙打肥皂洗手,说:“洗个热水澡再睡,我这里有你穿的衣服,一身汗不洗澡不换衣服怎么行,回去了你妈妈非怪我不可! 你先去洗澡,衣服我给你放在门口的凳子上,洗完了换上,别跟我客气!” 母女俩人品高下立判,江子岳莫名的感动:“阿姨,您真好,跟我妈妈一样!” 罗敏闻言大喜,不失时机地说:“真的吗,给我做干儿子好不好?” 江子岳含笑点头:“好啊,有两个妈妈照顾我,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儿子!” 江子岳关上浴室门,不禁泪眼朦胧,那是对苦难中还有人不嫌弃他、关心他的感动。 罗敏转身指点着女儿说:“你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不过你也要现实点儿,凡事都得讲个缘分,不能强求!” 江子岳洗完澡出来,母女俩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见他没换衣服,罗敏不高兴地说:“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把衣服换掉,我来洗,放心,自动烘干的,不耽误你明天早晨穿。” 江子岳只好退回去,换上罗敏提供的新衣服,把旧衣服洗干净了才出来。 他扬了扬手里湿漉漉的衣服,问晾在哪里。 “这孩子!”罗敏笑了,看看罗桂娇,笑容消失了。 “你放阳台上的筐里吧,我也要洗衣服的,等会儿一起脱水烘干,就晾阳台上,明早自己拿。” “谢谢阿姨!阿姨晚安!罗老板晚安!” 等江子岳关上门,罗敏轻声说:“看人家多懂事,你得学着点,别有家小公司,赚了点小钱就真把自己当成女强人了。 人家那是客套话,女强人首先是女人,你那德行能是女强人吗,我看女强盗还差不多!” 说完无奈地笑了。 罗桂娇不服气地争辩道:“我有那么不堪吗?” 罗敏毫不留情地说:“别不服气,你还真有!” 江子岳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一是环境陌生不习惯,二是脑海里不停地想着一些事情。 罗桂娇的话虽然粗俗伤人但不是没有道理,学费生活费几年下来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能勤工俭学那压力也是不小的,更何况三十五万的外债呢,这要还到何年何月啊。 听罗敏那意思是要投资办诊所了,虽然是好事,但他和童少禹成立才十几天的修理部就没有立足之地了,童少禹的小店又回不去,这不是害了人家吗。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罗敏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心地善良,为人低调,跟自己的妈妈很像。 看了看手机,已是凌晨三点多,他强迫自己睡着,可事与愿违,越想睡越清醒,算了,不睡了,干脆出去走走。 他整理好床铺,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蹑手蹑脚到阳台上取回衣服穿好,轻轻扭开门锁,又轻轻带上门,悄悄溜了出去。 楼下一个五十多岁的女清洁工正在扫地,江子岳便问她长江往哪个方向走。 清洁工迷惑地看着他,指了指方向。 “谢谢!”没走出几步,后面传来喊声:“诶,小伙子,没有过不去的坎儿,凡事想开点啊!” 江子岳心里顿时一片悲凉,在她眼里我竟然如此失魂落魄,我是去投江的。不,我的人生还没开始,怎能轻易去死呢! 他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朝江边走去。 “完了完了!”清洁工扔下扫把,焦急地在原地转圈,希望有人能追出来。 罗桂娇也失眠了,罗敏一番直截了当的话深深刺痛了她。 “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首先门不当户不对,如果说江家是文化人,我家就是土包子。 第二你俩不般配,郎才女貌简单点说就是男要有才干女要有容貌,你有吗,显然没有。” 罗桂娇怨怼道:“哼,还不是怨你嫁给那个丑八怪,害了你也害了我!” 罗敏似乎并不生气。 “在没结识江家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他丑没本事,委屈了自己。 结识江家之后我不再这么想了。你爸虽然丑了点但还是有些本事的,比某些看起来英俊潇洒的男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想想看,这些年他不仅维持了公司的正常运营,养活了几十个一直跟着你外公的那一帮人,算是有情有义吧。 他还出钱帮你开公司、买房买车,没有他你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人能顺利起步吗,你敢动不动就标榜自己是女强人吗? 你再想想,这些年我们娘儿俩是怎样对待他的。 宁愿住在市里也不跟他住一起,一年到头见不到两次面,从不关心他的冷暖,买了新房也不叫他来看看。 可每次要钱他从来没说一个不字,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你看能不能做到! 你爸前些天跟我解释过他为什么借钱给江家。 一是江家为人厚道,当初他家盖房子的时候帮忙做饭洗衣烧开水,明知道工钱要多了江家也没说什么,反而理解他的辛苦、他的不容易。 二是江家遭了劫难他看不下去,不帮一把良心上过不去。 三,唉……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说!” 罗桂娇不傻,也许这才是刘长发帮江家的初衷。 罗敏轻声说:“实话跟你说吧,你爸看上江子岳了,这孩子聪明帅气、知书达礼,将来肯定有出息,希望他能做刘家的女婿。 你说他能看着女婿受苦吗,可又怕他看不上你就想出这个办法,你爸为了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没想到罗桂娇毫不领情,那股怨气一直憋在心里逮到机会就得发泄,她呵呵一阵冷笑:“那又怎样,你就是砸一千万人家看不上我还是看不上我! 你说你的优良基因怎么就不匀一点给我呢,哪怕一丁点儿也好啊,全浪费了! 当年你为什么要嫁给他,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随便嫁一个都比他强啊!” “是吗,随便嫁一个?” 罗敏彻底无语了,“好啊,你把江子岳拿下来证明给我看吧!” 第141章 投 江 话已说得够透了,罗桂娇依然把自己当成债主,父母始终欠她的,对这种不懂知恩图报、大言不惭的人只祈望她别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证明就证明!” 罗桂娇赌气说:”你们给不了我的我自己想办法,下个月就去韩国把自己整成一个白富美,看他拜不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石榴裙下?”罗敏哭笑不得,她深知女儿什么德行,也清楚江子岳不会看上她。 “诶,你别乱来啊,人家还是个学生伢呢,你莫害了他!” “学生伢怎么了,除非他不是个男人!” 罗桂娇肆意地大笑起来,“在我眼里他就是一块鲜美滑嫩的唐僧肉,死活我不得狠狠咬上一口啊!” “不许乱来!”罗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板着脸口气严肃地说。 对这个油盐不进、不服管教的女儿,她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她想有必要提醒江子岳一下。 罗桂娇模模糊糊听到江子岳起来了,起初以为他只是上卫生间,没想到竟然偷偷溜出了门。 她顿时警觉起来,天亮还早呢,出门干嘛。 透过窗户,她看见江子岳往江边去了。 呀,是梦游还是想不开要跳江? 不至于吧,我和罗敏待他如上宾,也没说他什么呀。 不行,是我叫他来帮忙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儿没法跟他妈交待,吓得她衣服都来不及换,穿着睡衣赶紧追下楼去。 清洁工不知所措,想大喊又不敢造次,她总不能喊有谁的老公要跳江吧。 突然看见罗桂娇从同一个楼道里快步跑出来,以为小两口闹矛盾,便指着江子岳远去的方向急切地说:“快快快,你老公往江边去了,怕是要跳江,快追呀,不然来不及了!” 她急得直跺脚,恨不能推着罗桂娇往前跑。 “我老公?”罗桂娇愣了愣神,那确实是她的梦想,不过梦想与现实的区别仅在于梦里梦外,梦里老公,梦外恼火。 她狠狠瞪了清洁工一眼,怒斥道:“胡说,什么叫想不开,什么叫来不及!” 清洁工没管她的呵斥,继续焦急地催促道:“快点,应该还没到江边,快追呀!” 见对方没动,她这才看了罗桂娇一眼。 罗桂娇那副尊容和蓬乱的头发在灯影下更显丑陋与狰狞,犹如深更半夜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女鬼。 我的娘嘞,这是女人还是女鬼啊,怪不得老公死的心都有。 “追什么追,死不了!” 罗桂娇白了清洁工一眼,转身快步朝江边赶去。 走在寂静无人的街道,路灯把江子岳的身影一次次拉长又一次次压缩,就像他被现实恣意揉捏、无情玩弄的命运。 他懂罗敏甚至也懂刘长发的心思,那无外乎是对他的欣赏和同情。 可罗桂娇凭什么也敢动这心思,长相丑陋,言谈粗俗,动辄颐指气使,对人对事毫无半点敬畏和宽容之心,刻意标榜自己的女强人形象。 是谁给的你勇气,我江家是欠了你刘家的钱,那也是平等的借贷关系,协议书绝不是卖身契! 江水一波一波涌来,轻轻拍打江岸发出柔和的哗哗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空气中夹杂着青草的芳香,潮湿又清新。 江子岳有力地挥舞手臂做了几个扩胸动作,贪婪地把满是负离子的新鲜空气吸进肺泡里,又把胸腔中的浊气尽力吹向空中,吐纳之间舒爽无比,他几乎就要忘却所有的不快。 “救命啊,江子岳,救命!”不远处突然传来罗桂娇清晰而惊恐的呼救声,把江子岳拉回到现实中。 她怎么也出来了! 呼救和拉扯的咒骂声令他热血上涌,此刻他是她唯一的救星,来不及思考便朝发声的方向奔去。 灯影树阴下,一个猥琐肮脏的流浪汉不停地拉扯着罗桂娇的衣服,嘴里发出得意淫猥的嘿嘿声。 罗桂娇拼命抵挡高声呼救,希望江子岳能听到。 江子岳狂奔到流浪汉身后,抓住他的脖领猛地使劲向后一拽,并迅速伸出右脚踢向他的脚后跟,这家伙猝不及防,顿时人仰马翻,倒在了地上。 江子岳又顺势在他肚子上狠踩了一脚,这家伙痛得身子一佝偻,捂着肚子嗷嗷直叫。 “垃圾!”江子岳还想再给他一脚,罗桂娇慌忙制止,喊道:“别打了,出人命不得了,快跑!”拉起江子岳的手夺路狂奔。 “跑不动了……”跑出四百多米地,惊吓过度的罗桂娇实在跑不动了,她弯下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突然手一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江子岳连忙扶住她,她则趁势抱住江子岳的整条胳膊,惊慌失措地说:“太……太他妈可怕了!” 江子岳下意识皱了皱眉,扳开她的手,低声呵斥道:“怕还敢一个人跑出来,胆子真够粗的,要不是遇到我,你今天就做他的压寨夫人了!” “压寨夫人,我呸!” 罗桂娇恨恨地朝空气中喷了一口怨气,朝身后看了看,没人追上来,心稍微宽了些,抓住他的手臂摇晃道:“说到底还不是担心你,怕你想不开嘛!” “我想不开,我为什么要想不开,我是睡不着出来走走,散散心!” 江子岳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慢慢明白过来,笑了,“你是怕我跳江死了没法跟我妈交待吧? 你放心,我还没想到过死,我的命怎么只值区区三十几万呢! 我爸不在了我妈还在,她还没享福呢,我有什么资格跟权力死在她前头! 我要好好活着,她更要好好活着,我要让她看到我成家立业、功成业就,要让她生活无忧、儿孙满堂、共享天伦之乐!” 罗桂娇击掌叫好:“好啊,真不愧是孝子、大孝子,可是……” 江子岳知道一个可是足以让事件反转甚至变味。 “你的基础已经垮掉了,不仅生活来源断了,更是欠了一屁股债,学业事业哪一样不要钱支撑,不是口嗨就能实现的。 应该说遇到刘长发是你的福气,他同情你欣赏你,甘愿用不平等的协议帮你渡过危机,难道他的良苦用心你看不到吗?” “你想说什么?” 江子岳猛然意识到莫非罗家早就织好了一张网,他不过是网中的一条鱼。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能罗家和纽如新他们是一伙的,纽如新要房子,刘长发要人,那纽扣儿呢? 不行,我得旁敲侧击一番,也许是巧合,也许是罗桂娇的一厢情愿。 “我是事件的亲历者,刘叔叔的想法我最清楚,他帮助我家没有任何前提条件,纯粹是出于正义感和同情心,没有要我做什么,更没有要把我俩绑在一起。” 第142章 投资 “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罗桂娇不屑地说,伴随着一声冷笑。 “刘长发跟你不沾亲不带故,他为什么要帮你,而且一掏就是三十五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又不是亿万富翁。 你是个聪明人,如果说刘长发没有任何想法,你觉得可能吗,你信吗?” “他能有什么想法?” 罗桂娇问得理直气壮,江子岳反倒疑惑了,难不成憨厚的刘长发还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罗桂娇感慨起来。 “他帮你也是在帮他自己,说到底还是帮我,他在为自己赎罪,就因为他丑所以我也丑,他怕我嫁不出去,砸在手里。” 江子岳不觉好笑。 “他借钱给你,说白了就是赌博,不对,应该叫投资更合适。 如果还不起,你娶我好了,我们成一家人,你所有欠债自然一笔勾销。 我嫁了人,他得了个好女婿,心愿了了。 同时你家诊所还在,你没赔我也不亏,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另外诊所还可以再开,交给婆婆管理,也是我们的一个产业,这种双赢的好事何乐不为呢! 如果你还了,我家也没损失什么,无非就是损失点利息,但刘长发捞了个好名声啊,也不算亏。” 江子岳听得冷汗淋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原来我才是人家砧板上一条待宰的鱼啊,可悲尚不自知。 这是刘长发的想法还是罗桂娇的想法,抑或是刘家的想法,无论哪一种都不失为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悲愤地一声冷笑,质问道:“如果我还不了钱又不想娶你呢,你家的如意算盘岂不要落空?” “别这么说嘛!”罗桂娇似乎并不生气,笑着说:“最起码我家的本意是好的,初衷也是想帮你。 再说我喜欢你,无非就是我丑了点,没办法,爹妈给的,但也不是不能改变,我已计划好,等天凉快一点就去韩国整容。 除了丑一点,我也不是一无是处,我的公司经营得不错,业务也在不断扩展,像汪集、张集、李集的业务就是你提醒我后开展的,必须有奖金。 你看,只要我俩好好配合,生意会越来越好,公司也会越做越大,那三十五万算个屁呀,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江子岳果决地摆了摆脑壳,“我没考虑做生意,我是绝对要上学的,不仅仅是对我更是我对父亲的承诺,他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看到我上大学,我不能叫他失望。” 罗桂娇渐渐失去耐性,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说:“诶,江子岳,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呢,你欠了那么多钱,你拿什么上学,谁还敢借钱给你,再说你敢肯定一定能上?” “这个不用你替我操心!”江子岳丝毫不留情面。 “我知道我的能力,我对自己有信心。退一万步讲,如果考不上那也只能认命,如果考上了,我是一定要上的。 我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张家借一点,李家凑一点,以我爸妈的人品,借几千块钱还是不成问题。 就算没人借,我还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工作后慢慢还,我不信三十几万我还不了!” “江子岳,你非要这么绝情吗?”罗桂娇暴躁的本性终于显露出来。 “自始至终我们一家帮你都是出于好心,我喜欢你也没有错,唯一的错错在我不够漂亮,但你也没必要总是一口回绝我。 我是一个女孩,也要面子的,这是在你面前,我忍让一下、卑微一点都无所谓,要在别人面前我早他妈发火了! 话说回来,你有什么呀,我们一家看上你无非是你的人,看好的也是你的将来。 我们可以先从朋友做起,多一些接触,多一些了解,说不定日久生情呢,你说对吧!” 严格来说罗桂娇没有错,江子岳的确无话可说,他的心思全在上学和挣钱上,她与理想相距甚远。 他仰望深邃的夜空,无限悲凉地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转转!” 罗桂娇抱着江子岳的胳膊不松手,似撒娇又似耍赖:“不行,我怕,你得陪我回去,再说不知现在几点了,我们也该回去准备材料了。” 罗桂娇一副娇横又娇羞的模样,让江子岳不禁生出一身鸡皮疙瘩。 谈到工作,她还是认真的,这是目前唯一值得他欣赏的地方。但想到刘家帮他是把他作为投资的标的物,他顿时又觉得失败的不是他们而是自己。 面对漫漫前途,他又迷茫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他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清洁工的心记挂着两人,一边扫地一边留意江边方向,终于看到刚才那一男一女挽着胳膊走回来,不禁长长吁了口气,舞动扫把的频率明显加快。 罗桂娇瞄了一眼江子岳诡异地笑了,走到清洁工身边突然停下,笑容可掬地说:“师傅,谢谢你啊,哪天有空我请你过早!” 清洁工受宠若惊,充分发挥着她的想象:“哎呀,不用了,追回来就好,小两口争吵几句也正常,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小伙子你也是的,男子汉大夫迁就女人一点,让她一点又能怎样呢,你说是不是啊?” 她自鸣得意地笑起来。 “什么,小两口?”江子岳大惊失色:“师傅,你搞错了,我……” “我什么我?”罗桂娇不由分说架起江子岳的胳膊推着他往前走,还不忘回头得意地对清洁工说:“师傅,说好了啊,就在最近几天请你过早!” 江子岳像被占了天大的便宜似的,委屈地大叫:“罗桂娇,你搞什么嘛!” 罗桂娇推搡了他一把,凶道:“你搞什么,跟扫地的较什么劲儿,真是的!” “松开!”江子岳使劲扭动着胳膊,已经有人误会了不能再叫罗敏也误解。 “不松,你说好的送我回家,这不还没到家吗!”罗桂娇誓将无赖进行到底。 江子岳气咻咻地加快脚步,罗桂娇跟不上又不愿撒手,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挂在他胳膊上,磕磕绊绊、亦步亦趋进了电梯。 第143章 一块璞玉 在江子岳出门的时候,罗敏也醒了,她听到一前一后两声关门声,心想这俩孩子大半夜跑出去干什么,打电话也没人接,所以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直到看见两人回来她才稍稍放下心来,可眼前的一幕又让她揪起了心。 她内心很清楚他们不是一路人,江子岳不可能喜欢娇娇,可娇娇喜欢江子岳,虽然长相丑了点儿,可她也正值青春期啊,混迹社会好几年沾染了不少陋习,而江子岳几乎就是一张白纸,莫非…… 不会的,不会的,她只能极力安慰自己。 出了电梯,江子岳厌烦的眼神分明是在告诉罗桂娇:到家了,该松手了。 罗桂娇置若罔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可以松手了吗?” 江子岳不得不开口,如果被罗敏看见,自己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他可不想罗桂娇阴谋得逞。 罗桂娇示意他别出声,轻轻把钥匙插入锁孔,又轻轻扭动,再轻轻推开门。 罗敏穿着睡衣就坐在沙发上,看见两人如此亲密自然吃了一惊。 两人猝不及防,江子岳尴尬地抹掉罗桂娇箍住自己胳膊的手,而她则呀地惊叫一声,慌乱地跑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门。 “阿姨,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最不想罗敏看到的一幕还是叫她看到了,这个罗桂娇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怕罗敏误会,连忙解释一番。“认床睡不着就出去走走,没想到她也跟出来了,结果半路上被一个流浪汉骚扰。 听到她喊救命,我跑过去打倒流浪汉,拉着她跑,跑了几步腿软跑不动,我只好把她扶回来……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阿姨,您一定要相信我!” “不用解释,阿姨信你。”罗敏笑着点了点头。 与其说是相信江子岳不如说是了解女儿。 江子岳没必要说谎,否则女儿不会放过他。 而罗桂娇则有营造既成事实的必要,目的就是叫江子岳势成骑虎,让他左右为难,无法自圆其说。 罗桂娇突然拉开房门,抱着一堆衣服跑进卫生间。 罗敏疑虑的目光跟着女儿移动,又慢慢移回到江子岳脸上,他尴尬地耸了耸肩,毫无底气地说:“可能流浪汉碰到她衣服了,嫌脏,所以……” 应该说江子岳分析得没错,嫌流浪汉脏洗澡洗衣服都正常,可你好歹也跟妈妈解释一下啊。 可她不,洗澡半个多小时才出来,出来后还狠狠瞪了江子岳一眼,全程没有一句话。 这下好了,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阿姨,她什么意思,好像我对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一样,早知这样我还不如不救她的好!” 江子岳有些愤愤然。 罗桂娇的目的无非是要给他和罗敏两方施压,但她错了,她可能只了解罗敏但并不了解江子岳。 虽说债务像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心头,他始终认为这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 他相信翻过这座山后即便前路不是康庄大道,那也一定会比现在平坦得多,日子也会好过得多。 “你别生气啊,该做什么做什么。这丫头就这德行,等她出来我说说她!” 罗敏嘴上安慰,心里却长叹一口气,她清楚女儿遇到了跟自己当年一样的情况。 同样是英俊潇洒的男人,不同的是她遇到的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渣,而长相不及格的女儿却偏偏喜欢上了一个秉性才学远胜于她的大帅哥。 差距就在那儿摆着,罗敏不懂相面卜卦,但江子岳显然还不具备成为一个人渣的潜质,他还是一块尚未雕琢的璞玉。 这个判断是基于一种直觉,也掺杂有被江进九父子英俊的相貌和才学折服的成分,想想刘长发和罗桂娇父女,她也只剩下仰天长叹的悲苦了。 “阿姨,你是得说说她!”刘家的债务给江子岳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如果罗桂娇再对他施以额外的精神压力,多重压力之下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崩溃,与其被动逃避不如主动面对,话要说在当下,不然这个黑锅他背定了。 “昨天来不是我的意思,是快到家时她才说要我来帮忙的,怕我妈不同意还跟我妈说了,我妈同意了我才来的。 刚才她出门我不知情,碰到流浪汉也纯属意外。至于进门时你看到的情况我已经解释清楚了,不想再说什么。” 看得出来,江子岳是委屈的也是极力压抑着自己情绪的,他接着说:“至于借了你家的钱,我已经写过借条签过协议书,我们双方是平等自愿的,不应该成为罗老板凌驾在我头上的资本,更不应该成为她拿捏我的抓手。 阿姨,我知道您和刘叔叔是好人,我敬重你们也感谢你们,也请你们管一管她,不然我真的很难做,重不得轻不得,以后没办法相处。” “小江,我理解你的苦衷,既然不喜欢就离她远一点吧,我不怪你。 我知道,不论相貌、才学还是人品,她都不适合你,你应该有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没关系的,别怕,你不好说,我来跟她说。” 作为亲妈说出这种话,足见罗敏有多无奈了。 “谢谢阿姨!”江子岳心头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但还得有所表示。 “阿姨,相貌不是主要问题,我一个高中生谈不上什么才学,至于人品,呵呵,更无从谈起。 八月份通知书就要下来,我目前最迫切的事就是挣学费挣生活费。 娇娇带我做事,我当然应该出人出力。 我现在没资格谈恋爱,一切等毕业以后再说吧。 说实话,娇娇不嫌弃我这个鬼样子,我已经很感激了,如果她愿意,我可以跟她做朋友做兄妹。” “诶,这才是最好的方案!”罗敏大为赞同。 “我和她爸爸也是这个想法,一方面两家走得近,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商量什么事也方便一些。 另一方面,你比娇娇成熟懂事,让她看你做人做事,对她也是个促进,对她的将来只有好处。” “阿姨,我哪敢……” 江子岳瞄了一眼罗桂娇的房门,生怕她冲出来对罗敏和他一顿训斥。 “别谦虚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很欣赏你!” 罗敏伸手制止住他。 “其实娇娇已经有所改变,这次喊你帮忙她还知道跟你妈妈讲一声,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 罗敏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连忙走过去,看了看又放下了,自言自语地说:“奇了怪了,这电话连续打三天了。” 第144章 来自美国的电话 “会不会是诈骗电话?”江子岳疑惑地问,骗子也有如此敬业的人? 罗敏肯定地摇摇头,“不会,它每次都是这个时间,而且隔三分钟还会再打一次,很有规律。” “既然不是诈骗电话,那你为什么不接呢?” “美国打来的。” “你怎么知道是从美国打来的?” 江子岳惊奇不已。 “区号显示的就是美国,我又没有美国亲戚或朋友,接它干吗。” “接呗!”江子岳一时童心大发,怂恿道:“美国鬼子有钱,反正又不花您的钱。阿姨,您就让我听听正宗的美式英语呗!” 正说话间,那个电话又打进来了。 “接接接,快接!”江子岳连连拱手作揖。 罗敏笑了笑,按下接听键,就听里面传来一声惊呼:“oh,my god,you finally answered my call. ms.luo min?” 罗敏一怔,“i′m luo min.who are you?” 江子岳饶有兴趣地在心里翻译对方说什么,刚听明白是找罗敏的,正想说真是找你的,没想到她竟用英语流利地回答,而且字正腔圆。 “i′m joan,a friend of liao shouzhi.” 罗敏明显一愣,大声追问:“who?!” 对方一字一顿地回答道:“liao shouzhi!” “i’m sorry,i don′t know him.” 罗敏说着就要挂电话。 “he′s dead.” “passing away? ” “yes,before he died he entrusted me with a $2million interitance to you.” “i′m sorry,the liaoshouzhi i knew died twenty years ago,so i don′t want any inheritance from him,you can deal with it yourself.thank you!” 罗敏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貌似平静地问江子岳:“听懂了吗?” “没听懂!”江子岳摇头,只听懂一个叫廖守志的男人死了,后面说的什么他根本来不及听明白,罗敏便挂断了电话。 “阿姨,您的英语太fluency了,我爸的英语也可以,但绝对达不到您的水平,厉害厉害!” 边说边竖起大拇指,一脸的崇拜之情。 罗桂娇正巧开门出来,听到这最后一段话,不无骄傲地说:“当然了,清华大学毕业的,英语能不牛……吗?” 见罗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便说:“走啦走啦,还要上货呢,去晚了又得忙一整天,弄不好明天验收不了!” 说得神乎其神的技术就在今天,但对江子岳和童少禹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他俩懂电子电路原理,无非是融入了网络知识、软件安装和调试。 见识很重要,更何况江子岳就曾在家里组装过一台简单的监控,他看得出来罗桂娇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当然他自己也是,但她依旧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随后张集和李集两个村委会的监控安装在没有罗桂娇指导的情况下也如期顺利完成并交付验收。 罗桂娇满心欢喜却又有些失落,这两个家伙太聪明了,必须防着他俩,否则要被抢饭碗的。不过她很快就放下心来,觉得担心是多么的多余可笑。 一是两人都是穷光蛋,没钱,随随便便一套设备可不便宜。 二是没有人脉和经验根本接不到业务。 三是没有营业执照,只要你敢涉足我的业务,跟我争食,我有的是办法叫你们赚的没有赔的多。 十几天后,罗敏的电话突然响了。 “hello,aunt lou!”江子岳怯怯的声音。 “hello,mr.jiang!”罗敏笑容可掬地说道。 “are you at home,i′m downstairs in your house.” “yes,i′m at home, e up!” 江子岳拎着两袋苹果和香蕉走出电梯,见到罗敏便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罗阿姨,班门弄斧,让您见笑了!” “很好啊,比我刚上大学那会儿强太多了,那时候只会死记硬背,开口就露怯。 我认为学好英语没什么诀窍,除了单词语法就是要放开胆量说,找各种场合各种人物去说。” 罗敏突然话题一转,笑着问:“没去她那儿吧?” 江子岳知道罗敏口里的她是谁,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知道她忙不敢打扰,我是专程来看望您的。” “花那钱干吗,以后空手来就行了。你妈妈她还好吧,找个机会去看看她。” “谢谢阿姨!” 江子岳乖巧地说:“我妈也想来看你,就是老板不准假,她说两家像亲戚一样走动起来就好了。” 罗敏笑道:“那当然好了,你比娇娇懂事,要是能带动她就好了。” 江子岳勉强笑了笑,说:“我哪有那本事,罗老板是女强人,我得向她学习,还得她带动我呢!” “什么罗老板,狗屁女强人!” 罗敏不屑地笑道:“所谓女强人就是牺牲了我和她爹成就的她,我们欠她的,不顺着她能安生吗,不用说你也一样。 今天来找她又怕她不好说话,于是找我帮你打个掩护迂回穿插一下对不对?” 自从听到罗敏一口流利的英语,她的形象在江子岳眼里瞬间立体丰满起来,也不再把她与那个长相猥琐的刘长发联系在一起,见她如是说当然不会承认。 “阿姨,您是我崇拜的偶像,最主要的还是看您,找她是顺带的。阿姨当年学的什么专业?” “建筑。” “建筑专业,厉害厉害!”江子岳竖起大拇指:“可惜刘叔叔的规模小了,不然您还真能帮上他,做大做强也是有可能的。” “做大做强?”罗敏自嘲地摇了摇头:“不想了,二十多年前就不想了!” 江子岳相信罗敏不会计较,于是大胆地问:“是……因为廖守志吗?” “你听懂了不少嘛!” 罗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勉强笑了笑,“是的,我们是一个系的。爸爸当年做工程的,有心把企业做大,于是鼓励我学建筑。 我和他都是从江宁考出去的,第一年就认识了他,他很帅气也很聪明,父母也很喜欢他看重他,我们的感情发展得很顺利。 临近毕业父母希望他跟我一起回江宁工作,那时候家里有一笔钱,而且也有同行开了房地产公司。 现在看来,那时候入局是最好的时机,可惜了。 但他坚决不同意,我问他为了我你也不愿意吗。 他说绝不妥协,我知道他的底气来自于他成功应聘进了一家国内相当知名的大企业,他根本瞧不上父亲的小公司,嘲笑我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并残忍地提出分手。 我试图挽回我们几年的感情,跟他分析国内市场行情,预言房地产的春天已经到来,而且家里已经计划好把公司注册在他的名下,毕竟他是男人嘛。 可心高气傲的他根本不为所动,质问我已经跳出农门为什么还要跳回去。 唉,几年的感情终究抵不过一纸聘书,于是我赌气回了家,没毕业就嫁给了老刘,从此心如死水,没有什么能再激起我的波澜。 后来他怎么去的美国我就不知道了,又因为什么原因死的,更是无从知晓,唉……” 罗敏眼角终于泛出了泪花。 第145章 失败的父母 江子岳看得出来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起爸爸走后,妈妈经常在深夜里哭泣,那种哀痛必须发泄出来,便说:“阿姨,想哭就哭出来吧!” “我哭了吗?”罗敏优雅地用手指揩掉泪水,勉强笑了笑。 “呵呵,他是谁,我为什么要给一个不相干的人掉眼泪呢,你说对吧?” 江子岳忙说:“阿姨,我绝没有取笑你的意思,你比我妈妈坚强多了……” “我跟你妈妈不一样。”罗敏摆摆手。 “毕竟你爸爸妈妈二十多年的恩爱夫妻,相濡以沫,情深似海。 我呢,除了刚听说他的死讯有一点感伤,几乎没有什么记忆了。 罢了罢了,死了死了,一死百了,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了……” “阿姨,你能这样想当然好了,你才是那个活得最通透的人啊,我妈妈她做不到!” 江子岳感慨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我还是比较欣赏一句话,岂能尽如人愿,但求无愧于心。” “岂能尽如人愿,但求无愧于心……有道理。” 罗敏细细品味着。 “我和廖守志那是过去式了,以前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更没有任何关系,凭什么接受他两百万美元的遗产,你说对吧?” “两百万……美元!” 江子岳咬着牙,瞪大了眼睛,他依稀想起对话的内容,还真是那么回事。 “嘘……小点声!” 罗敏心虚地看了看墙角的摄像头。 江子岳压低嗓音,用气声问:“那可是一千六百多万人民币呢,说不要就不要了? 阿姨,虽然我不懂你们之间的感情,但我知道你是廖叔叔这辈子最挂怀、最割舍不下的人!” 罗敏淡然地说:“那又怎样呢,本来就不是我的,受之岂不有愧了?” “唉,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就连娇娇都到了我们当年恋爱的年龄。 如是不是这通电话,我都忘了他了。算了,不提他了,还是说说娇娇吧。” “嫁给老刘两年后娇娇出生,哪知长相随了她爸,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不听话,越来越难以管教,你跟她讲道理她比你还有道理,说什么谁叫你们把我生得那么丑的,同学老师都嘲笑她。 初中毕业她就坚决不再上学了,说出去谁信呢,一个清华的管教不了自己的女儿。 我第一次动手打了她,谁知她跑到楼顶要跳楼。 唉,既然不是读书的料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后来跟人学了现在这门技术,两年后问老刘要钱开了这家公司。 业务一般却硬要以女强人自居,在公司吆五喝六,张牙舞爪。 公司连她也才不过四五个人,有时发不出工资还要她爹补贴。 我每次去公司看到的都是生面孔,每次去别人都会问我同样一句话,奶奶你找谁,哈哈哈……” 罗敏突然大笑起来:“你说我能怎么办,管不行,不管也不行,管不听,不管更不听,你说做父母的哪有我们这样失败的!” 江子岳领教过罗桂娇的性格和人品,只是可惜了罗敏的学历和基因,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安慰罗敏,只得说:“阿姨,一切顺其自然吧,终有一天她会明白和理解您的苦心的!” “但愿吧!”罗敏长长吐出一口气,问:“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我想借用一下她的营业执照。” 江子岳说:“镇上派出所里有我一个朋友,他愿意帮忙介绍业务,可是我没有公司也没有营业执照,所以想借用一下她的,当然忙不能白帮,我不能叫她吃亏的,对不对!” “想法是好的,但我觉得她帮你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罗敏分析说:“第一,你这是跟她竞争,她不会容忍的; 第二,是她把你带进这个行业,她会认为你忘恩负义; 第三,她知道了你的动机,一定会联合别的公司拒绝跟你的一切合作; 第四,就算你最终做成了她也会想方设法坏你好事。 总之为你着想,我觉得还是不做的好……分数快下来了吧,想好报考哪个学校哪个专业了吗?” 江子岳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罗敏基于对女儿的了解所作的分析不无道理,但想到学费生活费还没有着落心里惶惶然。 既然罗敏问也只好如实回答:“阿姨不能跟您比呀,您可是我们九中飞出的一只金凤凰。 清华北大我不敢想,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学校是中原科技大学。 我对电子类感兴趣,自我感觉这方面有些天赋,所以我想朝这方面努努力,争取有所作为。” 罗敏赞赏道:“很好啊,中原科技大学很厉害的,像电子通讯、计算机还有人工智能都可以学的,这是科技发展的大方向,了解自己的优势所在,结合兴趣爱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阿姨支持你!” 江子岳嘟着嘴说:“可我爸不支持我,他希望我学医,跟他一样做个医生。” 罗敏说:“这可能是一种惯性思维吧,毕竟他了解这个行业也有这个技术,还可以对你传帮带。 正因为看到了这里面的好处,所以才建议老刘也投资的吧,我信他。” 江子岳不住点头,本来还想拿自家的惨痛教训大谈特谈风险的,见罗敏看好便不能再说什么。 如果只谈风险不讲收益,那么多的医院诊所怎么解释,而且诊所开起来只有好处,起码妈妈的生活有着落,屋里也热闹些。 “放心吧,学费不够我可以想想办法,生活费嘛可以勤工俭学……” “不不不,阿姨,谢谢你的好意!” 江子岳慌乱摆手,“我已经借了你家几十万,不能再向你伸手了。你敢借,我还不敢接呢!” 罗敏知道江子岳自尊心强,便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那好吧,中午就在这里吃饭,老样子,有什么吃什么,谁叫你不提前打招呼的,反正娇娇不在家吃饭,我们随……” “谁说我不在家吃饭的!”罗桂娇突然怒气冲冲地推门而入。 “罗敏,你背着我爹干了些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教育我,啊?” “娇娇,你胡说什么呢!”罗敏暗暗叫苦。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罗桂娇摇晃着手里的手机,将屏幕朝向两人。 原来手机里播放的正是此时此刻的画面,无异于现场直播。 罗敏哑巴了,不敢发声,更不敢直面罗桂娇。 “娇娇,我跟阿姨在闲聊呢!”江子岳挺身而出。 “闭嘴!”罗桂娇一脸怒容,呵斥道:“我们罗家的事轮不到你插嘴,你的事等会儿跟你算账!” 她转向罗敏,一副捉贼捉赃的成就感。 “罗敏,廖守志是谁?你和他什么关系?那两百万美元又是怎么回事?” 第146章 心肌梗死 罗敏后悔不迭,想到了摄像头却没想到罗桂娇会从头至尾都在“监控”她。这太可怕了,幸亏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慌乱之下,她竟一时无言以对。 “哼,我早听外婆说过,有一个男人把你害得寻死觅活的。” 罗桂娇叫嚣道:“原来他就是廖守志啊,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吧。 我就说呢,那天你们为什么要说外语,就是欺负我听不懂,那又怎样,人算不如天算。 说,他在哪里,两百万美元为什么不要? 你为什么要装清高,我拿着这些钱去韩国,不,去美国整容不好吗?对了,顺便还可以旅旅游。 说,他在哪里,我现在就找他去!” “他死了,你找他去吧!”罗敏的心冷到了极点,她恨自己为什么会生出这么个怪物。 “放屁!”罗桂娇咆哮如雷:“刚来电话就死了,你哄鬼呢,把电话给我,我找我干爸去!” 罗敏气得说不出话来,手不停地拍打胸口。 “罗桂娇,她是你妈,有必要说得那么难听吗?” 江子岳实在看不下去,压抑的怒火终于暴发了。 罗桂娇吓了一大跳,愣愣地看着他。 “你妈没骗你,那个电话是一个美国佬打来的,她不说英语难道说中文? 廖叔叔的确不在了,他有一笔两百万的遗产想交给你妈。 准确地说他是你妈的……初恋男友,二十多年没有联系了,没想到再联系却是永别。 他们年轻过,也曾共同拥有美好的大学时光,是生活残忍地分开了他们。 娇娇,请不要再用这种狭隘的心态、恶毒的言语伤害你妈妈,她为你付出了很多很多,请站在你妈妈的角度替她想想吧!” “还真有一个男人!” 罗桂娇不屑地笑道:“罗敏啊罗敏,你藏得够深的啊,你为什么不嫁给他,而要嫁给刘长发那个丑八怪,害得我没脸见人,害得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我恨你,我恨你们!” 罗敏突然抓紧胸口,激烈地喘息着,头一歪,身子僵硬地倒下去。 “阿姨!”江子岳惊呼一声,一把抱住她,回头急切地问罗桂娇:“你妈有没有心脑血管方面的病?” “没有!”罗桂娇不以为意地说:“别理她,装的!” 此时罗敏脸色惨白,呼吸急促,额头上有冷汗不断渗出。 “糟了,可能是心肌梗死,快打120,快啊!” 江子岳低声吼道。 “心肌梗死?”罗桂娇并不怎么慌张,揶揄地问道:“江子岳,你懂不懂啊,我胆小可别吓我!” 江子岳咬牙切齿道:“我恨不得一脚踢死你,快打120!” 罗桂娇这才不得不信,赶紧拨打了120。 中心医院急救室。 看着急救室里医护人员进进出出,罗桂娇终于怕了,怯怯地问眉头紧锁的江子岳,“江子岳,你说我妈会死吗?” “你会说话吗?”江子岳厌烦地看了她一眼,恨恨地说:“你希望她死吧,死了有你好日子过!” 正巧一个医生出来,罗桂娇一把拉住,“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情况不容乐观!”医生说完匆匆走开了。 “真会死啊!”罗桂娇这时才感到一丝丝害怕。 你的嚣张劲呢,唉,你不仅蠢而且还傻啊! “有你那样说话的吗,是个人都要被你气死!” 江子岳无奈地叹息,有种坏是植根于骨子里的。 “给你爸打个电话吧,救不过来就看最后一眼,救过来赶紧交钱住院!” 罗桂娇却来劲了,眼睛一瞪,大声喝问道:“江子岳,你什么意思,咒我妈死是吧?” “你爱打不打!” 江子岳憎恶地看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走到一边,不住地摇头叹息。 罗桂娇孤零零地站在过道里,连平时对她逆来顺受的江子岳都不搭理她了,只得无奈地拨通刘长发的电话。 “刘……爸,妈病了,正在中心医院抢救呢!” “怎么回事?”刘长发慌乱紧张的声音。 “据说是心肌梗死。” “心肌梗死?没听说她有这病啊!” 来不及多想,刘长发说:“娇娇,你别急,等我回去拿点钱,马上赶过来!” 一个小时后,罗敏推出急救室,送进icu观察。 又一个小时后,刘长发赶到医院。 汗水湿透了他的工装,头发蓬乱,胡须桩子老长,裤腿上沾着水泥灰,手里抓着一个灰色的小布包。 一见罗桂娇,刘长发便把布包递给她,“这里面是两万块钱,赶紧给你妈办手续去!” “江子岳,你陪我去!” 罗桂娇接过布包,心虚地对江子岳说,怕江子岳说实话害她。 江子岳看了刘长发一眼,不情愿地说:“交费也要我去呀,医院里没人敢打劫,我给叔叔讲讲阿姨的情况!” 刘长发也说:“多大了还要人陪,自己去,我问问小江情况。”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罗桂娇发出一通威胁,又白了江子岳一眼,不满地走了。 “唉,都是我们惯的!” 刘长发叹息一声,“小江,别往心里去哈。” “不会的!”江子岳笑了笑,指着刘长发裤腿上的水泥灰问:“叔叔是从工地赶过来的吧?” 刘长发点点头,直截了当地问:“她妈是怎么个情况?” 江子岳当然不敢说是罗桂娇气的,刘长发肯定会问原因,牵扯出廖守志就不好了。 “我来市里买点配件,阿姨叫我吃饭,结果正好遇到她发病,幸好我和娇娇都在,不然就危险了。” “谢谢啊,幸亏有你帮忙,不然她妈真就麻烦了。”刘长发感激不已。 “叔叔,碰到了我肯定要帮忙的,不然良心上过不去。” 江子岳说:“阿姨病了,工地上的事你得放一放了。可是工地上的事我又不懂,不然我去照看几天。” “没事,都是粗活,我安排人了。”刘长发客气地笑了笑,又问:“对了,通知书快下来了吧?” “快了,应该就在这几天。”江子岳平静地说,眼里闪过一丝忧虑。 刘长发关心地问:“学费有着落了吗?” “嗯,我正在想办法。”江子岳心头沉甸甸的。 刘长发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困难跟叔叔开口,我帮你想想办法。” 江子岳的心情更加糟糕,口气沉缓地说:“谢谢叔叔,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何况阿姨现在住院更需要钱,我不能再给你添负担了,让我来照顾阿姨几天吧。” 第147章 读书有用吗 “没事,等她妈病情稳定了我请个护工,再说你还得挣学费呢,不能耽误你。生意怎么样啊?” 刘长发关心地问。 江子岳很感动,这么厚道善良、会挣钱、有人情味的父亲,罗桂娇怎么就不待见呢。 不是他,你能做女强人吗。不就是长相俗了点嘛,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倒是你,再不贤良一点,可真就没人敢要了。 罗桂娇办了入院手续过来了。 刘长发隔着玻璃看了看icu病房里的罗敏,对两人说:“等探视时间再来吧,我们吃饭去。” 罗桂娇看了江子岳一眼,知道他没有在刘长发面前说坏话,放下心来。 吃饭时,刘长发一个呵欠接一个呵欠,眼泪汪汪的。 江子岳扒了一口饭,对刘长发说:“叔叔,吃完饭叫娇娇送你回家休息吧。 这里有我盯着,放心,有事给你打电话。” “年纪来了吃不消了,岁月不饶人啊!” 刘长发歉意地笑了笑,说:“昨晚浇了一整夜的混凝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我得盯着,怕他们耍滑头。 行吧,吃完饭娇娇送我回去,新房子买了几年我还没住过呢。 小江,辛苦你了!” “应该的,叔叔!”江子岳笑了笑,继续扒饭。 刘长发扒了几口饭便放下了碗筷,疲倦地靠在椅背上,不一会儿便拜起了周公。 罗桂娇见状,放下碗筷,拍了拍刘长发的肩膀,说:“爸,我送你回家睡觉!” 又对江子岳说:“你吃饱,等我回来结账。” 江子岳点点头,没等她回来,吃完饭便结账回了医院。 罗桂娇回到医院却没提结账的事。江子岳暗暗叫苦,他身上只剩十几块钱,只够回家的车费。 罗桂娇把罗敏的手机递给他,说找不到美国那个电话号码,你帮我看看。 “怎么,真要去美国找你干爸呀?” 江子岳取笑道:“你不会也是那种有奶就是娘,有钱就是爸的人吧?” “不可以吗?”罗桂娇大言不惭地说:“那可是两百万美元啊,如果到我手里,我也是百万富婆了! 有了这笔钱我还开什么公司啊,躺平得了。 先把自己整得美美的,再找一个如意郎君,哪里好玩玩哪里,什么好吃吃什么,快乐逍遥,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你妈删了。”江子岳翻看了一阵,把手机递给罗桂娇,知道罗敏这是彻底切断了与廖守志的关系。 “有了电话号码你又怎样,你不懂英语,怎么跟老外沟通,再说钱是给你妈的,你又不是廖叔叔什么人,没有资格继承,死了这条心吧。” “这个罗敏啊,真是蠢得要死!” 罗桂娇愤愤不平,“你装什么清高嘛,既然姓廖的到死都忘不了你,说不定是为了补偿你嘞!” “补偿什么?”江子岳皱了皱眉。 “补偿什么,补偿她的青春啊!” 罗桂娇赞许道:“嗯,从这个角度说,姓廖的还算是个真男人! 如果谁拿两百万补偿我的青春,我把命给他!” 天啦,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儿,这到底是谁的悲哀! “罗桂娇!”江子岳横眉冷对。“那可是你妈、你亲妈,就因为你一句话她病倒了,现在还在icu呢。 你知道你妈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吗,你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指点点,再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给我滚,你不滚,我滚!” “好好好!”罗桂娇生怕江子岳因此走掉,赶紧息事宁人,嘟囔道:“不就是随口说说嘛,又不犯法!” “不犯法吗,至少犯忌!”江子岳简直无语。 “就因为你的一句话,你妈又死过一回,再让她听到这话绝对死定了,你、你积点德吧!” 罗桂娇不耐烦地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她了,那两百万我想不到,也不想了好吧,那营业执照怎么回事?” “我有一个派出所的朋友,他愿意帮我介绍一些业务,所以我来找你借营业执照……” 江子岳还未说完便被罗桂娇打断。 “闭嘴吧!”她轻蔑地笑道:“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叫忘恩负义,过河拆桥…… 你是我带出来的,翅膀没硬就想单飞,难道我的技术、设备和资源都入不了你的眼吗,你没想过合作吗,还是我不够格跟你合作?” 罗桂娇的心态就是见不得别人比她强,她相信只要江子岳涉足这一行,必定成为有力的竞争对手,因为他有想法,技术也不差,德行还比她好。 “还是罗敏了解我啊,她的四点分析正是我想说的,所以你别做梦了!” 此路不通。江子岳虽然生气但也没法子,只得说:“好吧,当我没说!” “可你说了!”罗桂娇却不想就此罢休。 “江子岳,你说你费尽心机干什么,费力又不讨好,我有一个简单直接的办法就能解决你的所有难题,想听听吗?” “哦,罗老板有办法,说说看!”江子岳还真抱着一丝幻想。 “别读书了,读书有用吗?” 罗桂娇侃侃而谈。 “罗敏清华毕业不还是嫁给刘长发这个丑八怪、不还是得乖乖做一个家庭主妇? 你爸爸名牌医科大学毕业,有医德有口碑,结果又怎样呢,家破人亡不说,还给妻儿留下巨额债务,生活都成大问题。 他们都是知识分子,可结局还不如我这个初中生。别上学了,也别借什么营业执照了,我把公司法人变更成你江子岳不就行了嘛!” “然后呢?” 江子岳平静地问,知道她要说什么。 还有然后!罗桂娇喜不自胜,本以为江子岳会直接拒绝,没想到他还想听下文。 “然后……你做我男朋友,那三十五万不用还了,就当是给你的资本金。 如果你坚决要上大学,我可以供你到毕业,毕业后我们结婚,一起经营公司,不用像别人那样拼命找工作,不好吗?” “35除13……”江子岳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头像瞎子算命那样不停地拈来拈去。 罗桂娇不懂其意,忍不住好奇地问:“什么?” “将近二千七,也就是说我连皮带骨二千七百块钱一斤,还没我家房子值钱呢!” 江子岳看似轻松说笑,心却在滴血。 “江子岳,你混蛋!” 罗桂娇终于听懂了,江子岳说自己值二千七百块钱一斤,除了调侃那背后的意思不言自明。 第148章 斗 法 “罗老板,别生气嘛!” 江子岳平心静气地搬着手指头说:“你看啊,你是老板,你爸爸也是老板,你妈妈是高工,全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我的底细你最清楚,穷光蛋只是没钱,我不仅没钱,还背着三十五万的巨债,爬起来谈何容易。 我知道你有充分的信心和充足的理由征服我,但你觉得我是那种轻易能被征服的人吗? 如果因为钱被你征服了,那我就不是江子岳了,你希望有这么一个窝囊的老公吗? 实事求是地说,我俩之间有差距,你就不怕重蹈你妈当年的覆辙吗,你不怕同样的悲剧重演吗? 娇娇,别闹了好不好,你家不能再出一个廖守志了,你妈还在icu呢,叫你爸爸知道了家里就不得安生了!” 罗桂娇被江子岳宠辱不惊的气度所震慑,这内心得多么强大啊,一个帅气又有内涵的男孩怎能不让人爱慕呢。 提到廖守志,她又不淡定了,对刘长发的蔑视溢于言表:“切,知道了又怎样,还不是他过他的,罗敏过罗敏的。 这些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难不成他还能变成廖守志?” “你咋就听不懂呢?” 见无法说服罗桂娇,江子岳索性直说了,再听不懂他也没有办法。 “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的孩子不像我怎么办?” “你不就是怕小孩长得像我一样丑呗!” 罗桂娇似乎早有办法,自信满满地说:“这个好办,我去韩国整容,这样孩子生出来就不会像我这个鬼样子了,你该满意了吧!” 你哄鬼还是哄自己呀,整容能改变你丑陋的基因吗,这智商堪忧啊! 罢了,怨不得谁,这就是你一个初中生的认知,江子岳彻底无语了。 悲哀的一家人啊,罗敏因情而废,罗桂娇因长相而废,刘长发因妻女而废,没有亲情,没有交流,互相隔阂,好在他们家不缺钱,否则鸡飞狗跳。 见江子岳不说话,罗桂娇催促道:“等你回话呢,我把全部想法已经说了,你总得有个态度吧,把我晾着是几个意思?” 江子岳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她是刘家的另类,但刘家于他有恩,这叫他如何取舍,无奈之下只得吞吞吐吐地说:“我没想好,现在还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现在不就是时候吗?” 罗桂娇的泼辣与强横再一次得到体现:“我没要你现在就娶我,我们可以从男女朋友做起,先把关系确定了,后面的事情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江子岳,我喜欢你,你知道吗,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 还有罗敏也喜欢你,刘长发也喜欢你,我们一家难得意见一致,同时喜欢上一个人,你说这是什么,这不就是缘分不就是天意吗?” 哟嗬,缘分,天意,你还真敢上纲上线啊,幸亏你不是传达天意的人。 对这种油盐不进的人,江子岳只得采用拖延战术。 “谢谢你们全家看重我,但我真不能答应你。 其一,我对你不了解,你也不了解我。 其二,我还要读书,还想奔个前程。 其三,你是我的债主,我心理上有负担。 其四,如果我接受你们的施舍,就是对我死去父亲的最大侮辱。 所以我不能答应你,请你尊重我的决定。” “你才多大呀,说话咋像七老八十似的!” 罗桂娇嘻嘻地笑起来:“那好,针对以上四点,我来回答你。 第一,了解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然日久生情怎么解释。 第二,我没有不要你读书,相反我可以资助你完成学业,你就是读到博士我也全力支持你。 第三,我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债主,是心甘情愿的帮你,你没必要有心理负担。 第四,钱你也可以慢慢还,还完为止,这不算施舍,更谈不上侮辱吧。” 江子岳沉默了,他真的无言以对。 罗桂娇喜欢他,而且表白了,她并没有错,错在他不喜欢她,更不愿屈从,他有他的理想和追求。 沉默就是一种态度,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我说的这些你可以认真地想一想,不要急于回答,也不要一口拒绝。” 罗桂娇笑了笑,继续说:“你设定一个目标出来,希望我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了你我可以改,改成你喜欢的模样。” 刘长发突然从电梯里走出来。江子岳一愣,“刘叔叔,你没睡啊?” “命苦啊,虽然是我的家,但新地方睡不着,这边又不放心,还是过来看看心里踏实。” 刘长发走到icu门口,隔着玻璃往里面看了看,不无担忧地问:“医生呢,医生没说什么吧?” 江子岳就站在他身旁,忙答道:“没有,叔叔,没什么就是最好的消息。” 刘长发自责起来:“唉,平时都是我关心不够,不知道她有这病根。 如果这次挺过来,我把她接到乡下跟我一起住,我好好照顾她。 乡下空气好,菜都是自己种的,没有农药,没有污染,对病情恢复好。” 刘长发扭头对罗桂娇说:“娇娇,怎么样啊,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啊?罗桂娇看了看江子岳,连忙肯定地说:“能,能照顾好自己! 你把妈接到乡下住吧,我随时开车回去看你们。” 江子岳想笑,因为罗敏对他说过,罗桂娇从不做饭、从不扫地做清洁,衣服也只洗自己的内衣。 罗敏走后,估计做的饭也只有她自己吃,屋子很快就会变成狗窝的。 “好,等你妈出院,我就把她接回去,你照顾好自己,别让你妈操心!” 刘长发居然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你不相信我?”罗桂娇十分敏感,不快地问。 “信,信,我的女儿我能不信嘛!” 刘长发呵呵地笑。 “我来了,你们都回去吧,没必要都在这儿,大家换着休息一下。” 江子岳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他还真有些累了,特别是跟罗桂娇在一起更累,便说:“叔叔,晚上我来换你。” 刘长发摆了摆手,“不用了,晚上我去病房睡,有事很快就能过来。 电话是留的你的吧,把音量开大点,别睡死了。” “知道,不会睡死的!” 罗桂娇说完,竟然朝江子岳笑了笑。 完了,屋里就我和她,又是她的地盘,岂不是想怎样就怎样了。 为了摆脱纠缠,江子岳赶忙说:“叔叔,我得回倒水河一趟,明天探视之前赶回来。” 刘长发看了罗桂娇一眼,心里自然明白怎么回事,客气地说:“有事你忙吧,这里有我和娇娇呢!”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回去吗?” 罗桂娇可不管不顾,她猜到了江子岳的心思。 “上次穿过的衣服我妈还给你留着呢,有什么事可以用我的手机给你妈打电话,用得着人跑来跑去的吗,不累呀!” 她一句话封堵了江子岳的所有心思和退路。 好在江子岳早就想好了对策,张嘴就来。 “我想回去找找老师,打听打听录取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 这是江子岳心心念念的大事,罗桂娇没折了。 第149章 五十多万的债 江子岳逃也似的跑出医院,在罗桂娇惊愕的眼神中跳上一辆公交车直奔汽车站而去。 良久,罗桂娇哑然失笑,跑那么快干吗,我又不是老虎,有那么可怕吗。 泰康诊所。 童少禹刚好修完一台微波炉,正在组装,抬头看了他一眼,“罗桂娇不同意吧?” 嗯!江子岳点点头。 “意料之中的事。”童少禹早预见到这个结果。 “叫你别去你要去,争取她,她是个正常人吗,除了浪费车费还得找不自在,是不是又纠缠你要你做她男朋友了?” 嗯!江子岳嗡声嗡气地点点头,庆幸地说:“不过这次幸亏我去了,不然罗阿姨要被她活活气死。” “这罗桂娇啊人丑心恶,生来就是个祸害!” 童少禹把微波炉调试了一番,对江子岳说:“你把这个送到江校长家去,顺便接阿姨下班。” 江子岳说正好要去找他,问多少钱。 “就换了根保险,不收钱,你的老师嘛免费。” 童少禹知道他不好意思收老师的钱才这么说,免得收不到钱他有负担。 江子岳跟老师聊了聊通知书的事,老师也说估计快了,可能最近几天的事,叫他耐心等候,有消息通知他。 临走,老师问多少钱。 江子岳说没坏,就是线头松了,说完抬腿就走。 江校长一把拉住他,硬往他手里塞了一百块钱,然后把他推出门外。 “谢谢老师!”江子岳知道这是老师有意在帮他。 去了扁鹊诊所,还有半小时下班,帮妈妈拖完地,母子俩才骑车往家走。 “罗阿姨今天差点死了。”江子岳说。 岳菲儿一惊:“啊,怎么回事?” “还不是罗桂娇给气的。”江子岳便把亲历的事情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 “那丫头怎么是这种人,她也不小了,该懂事了,说出这种话来,心胸再大的人也受不了啊!” 岳菲儿感慨道:“罗姐真是太不幸了,我一直想不通她怎么会嫁给刘老板。 好在刘老板对她不错,不然这辈子不得憋屈死啊。 唉,父女俩长一个模样,这人品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明天我请个假,跟你一起去看看罗阿姨。” 吃晚饭时,岳菲儿又问起一些细节,当听到罗敏连两百万美元的遗产都不要时,她又感慨了一番。 “这说明廖守志心中还是有罗敏的,如果他们能走到今天,不失为一段美好的姻缘。 可惜了,命运弄人啊!” 她竟然抹起了眼泪。 “阿姨,你也别难过,有些事吧是命里注定的,有的是恩赐,有的是劫数。” 童少禹边吃边说:“廖守志去了美国,他是有钱了但命也丢了,刘老板娶了罗阿姨等于是吃到了天鹅肉,他是美了但生了罗桂娇这个另类。” 岳菲儿扑哧一声笑了:“你小毛孩懂什么命运?” “阿姨,我懂的。” 童少禹声音低沉地说:“我高中没毕业,爹妈死了,房子也毁了,照说我很惨了吧,但我幸运地遇到了你遇到了江子岳,我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你们给我吃、给我喝、给我住,我叫你一声妈都是应该的! 阿姨,你放心,从今往后我跟江子岳绑在一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去上学,我就替他在家里陪你,他如果找了女朋友、娶了媳妇,那就是我的嫂子,生了儿子就是我的侄儿……” 岳菲儿咯咯地笑起来:“这孩子尽说宽心话,不说别的,那五十多万的债就是一道关呀……” 她意识到说走了嘴连忙掩饰,催促两人快吃,吃完了好洗碗。 江子岳听出了端倪,疑惑地说:“妈,不对呀,不是只有刘家那三十五万吗,哪来的五十多万?” “说错了,是三十五万,不是五十万!”岳菲儿端起饭碗匆匆进了厨房。 两人对望了一眼,看得出来岳菲儿是在掩饰。 不一会儿,听到岳菲儿在房间里打电话。 “尤老板,我姐妹病了,在中心医院住院,明天请一上午假去看看她……” “就一上午,中午就能赶回来!”她恳求道。 “……你这人咋这样,人家帮了我家大忙…… 我没说不干,只是请个假而已…… 我又没卖给你,你一个月才给我一千五,没有节假日,没有休息天,你这是违法的…… 行,不干就不干,没你我还饿死了不成!你把账结了,下午我来取!” 岳菲儿气恼地把手机扔到桌子上。 “妈,过来坐!”江子岳大声喊道。 “什么人嘛,半天假也不准!”岳菲儿气呼呼地坐到桌边。 “尤老板是个庸医,这种人不值得你生气,典型的小财主、守财奴,爸早就说过他成不了大事! 他不敢放手,说明已经没人再愿意给他干活了,你答应他完全是因为我上学要花钱。 别管他,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看罗阿姨,我分析他还会找你,死乞白赖求你上班的。” 他又对童少禹说:“少禹,江校长给了我一百块维修费。我跟你商量商量,钱我先挪用一下,你记个账,行不行?” “我说了不收钱的。” 童少禹大度地咧嘴笑了笑,“既然是江校长给你的,你就拿着用,不够我这里还有。” 岳菲儿忙说:“够了小童,我身上还有三百多。 钱可以挪用,算借的,但账一定要记,这是你们小哥俩的。” 刚吃完饭,郭旭东打来电话叫江子岳去打球。 江子岳说有事走不开,郭旭东说就差你一个了,江子岳只好把童少禹推荐给了他。 因为人家等着,所以童少禹骑着三轮车就去了。 洗完澡,江子岳走进岳菲儿房间,坐在床沿上,看着妈妈没说话。 “小童不在家,有什么话你直说吧。” 岳菲儿知道儿子会说什么,躲是躲不过去了。 江子岳直言不讳地说:“妈,我家到底欠了多少钱,你得让我心里有数吧。” 岳菲儿边叠衣服边说:“岳儿,妈得先告诉你,不管欠了多少钱,这是你爸你妈的事,我们的事我们了,不能转嫁到你头上,你的首要任务是读书。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更是你爸的意思,懂吗?” “不懂!”江子岳直视着妈妈,“什么你们我们,我们是一家人,有事就应该共同面对,再说了你和爸借钱不就是为了我嘛! 爸爸不在了,不能让你一个人来挑担子,况且你一个人也挑不起,这副担子今后必须由我来挑!” 第150章 指腹为婚 “那到底多少嘛!” 江子岳心里暗暗着急,他知道肯定少不了,五十万应该假不了。 “你爸爸不在,就我们娘儿俩了,妈没能力还最后还得你来还。” 岳菲儿苦涩地摇摇头。 “这笔账二十多年了,那时候你还小,身体不好,你爸为了救你向一个阿姨借的,后来准备还钱的时候却找不到她,这几乎成了我和你爸的心病。” “到底多少嘛?” 江子岳的着急这回表现到了脸上。 “本金是十万,那时候的十万可不是小数目,而且你爸爸估计她也是借的,当时为了救你也没想那么多,所以你爸说最少要还人家十五万。” 妈妈没说谎,十五万加三十五万可不就是五十万嘛。 他本来想问向谁借的,有借条吗,可想到五后面还带着那么多零,他便感觉压得喘不过气来。 “岳儿,你先别着急,听妈妈说。” 岳菲儿知道儿子着急,只得极力安慰他。 “我本来想好跟罗阿姨开口的,请他们投资把诊所重新开起来,我给他们打工。 反正房子抵押给他们了,借他们的钱一时又还不起,又不能耽误你上学,我想他们应该会同意的。 没想到这时候罗敏病倒了,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刘长发做不了主,这就难办了,唉……” 岳菲儿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愁容。 见此情景江子岳心如刀绞,更加痛恨起纽如新和鲁开智这对郎舅来,若不是这两个家伙,江家也不至于如此败落。 “罗阿姨不会有事的。”他只得强装笑脸,好言劝慰妈妈。 “昨天上午她还说要跟你合作把诊所开起来,刘叔叔也是厚道人,只要罗桂娇不从中作梗就一定能开起来。” “这丫头的确是个麻烦!”岳菲儿忧心忡忡。 “没事的,我来搞定她。”江子岳眼里透出一道寒光,像是做了某种决定。 “我累了,想早点睡。” 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翻江倒海一般。 天热心燥,无法入睡,他只得爬起来,往倒水河镇中心小学走去。 篮球场上,一群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在场上你争我夺,鏖战激烈,叫喊声和篮球猛烈撞击地面的砰砰声不绝于耳,直到天擦黑众人才慢慢散去。 郭旭东把篮球还给门房大爷,建议江子岳和童少禹在校内走走,他俩欣然同意。 “童少禹球打得不错,跟你不相上下。”郭旭东夸赞着童少禹。 “营业执照的事没戏就算了,不行的话你们自己注册一家呗!” 江子岳看了童少禹一眼。他连忙摆手,“不是我说的,人家看你脸色就知道了,用不着我说。” “不关他的事,你脸上都写着呢。” 郭旭东笑了笑,“开心不开心的都说说呗,我就是垃圾桶什么都能装!” “哪有什么开心的喔,不开心的倒是一大堆,都快把我愁死了!” 江子岳苦笑,在郭旭东的催促下,把罗桂娇逼迫他做男朋友的事说了。 郭旭东大笑不止:“江子岳,你这是走了桃花运呀,我咋就碰不到一朵桃花呢?你不要介绍给我,你看我一个光棍汉孤独寂寞多可怜啊!” “好吧,看在你孤独寂寞可怜的份上,我介绍给你,你可一定得要啊,不许耍赖,不许退货!” 江子岳突然坏笑起来,童少禹也跟着笑。 郭旭东不知情,洋洋得意地说:“退什么货呀,你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照单全收行了吧!” “别反悔啊,少禹,你给我作证!” 江子岳抓童少禹做证人,他巴不得把这包袱立马甩掉才好呢。 “不对呀江子岳,送上门的你都不要还叫我别反悔,她到底是什么人啊,不会是这里有缺陷吧?” 郭旭东听出了端倪,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那倒没有。”江子岳说:“你想啊,她爸爸大小是个老板,妈妈是清华大学毕业的,你说她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郭旭东不解地问:“条件不错,为什么不要呢?” “你知道她爸是谁?” “谁呀,不知道。” “这人你见过,就是被刘一龙劫持的刘长发。” “他呀,他可是让我们立过集体三等功的功臣,怎么呢?” “她长得就像她爸,她妈高学历高颜值她是一点没继承,相反尖酸刻薄、自命不凡的坏毛病倒是一样没少。你还要吗?” 江子岳坏笑着问。 “不要不要!”郭旭东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女子无才便是德,我们家可接纳不了这样的人,否则我就要扫地出门,可不敢拿自己的前途命运开玩笑。” “诶,你看那是纽扣儿吗?”郭旭东突然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女孩悄声问。 “是她。”江子岳早看到了,只是不想搭理她。 “去打个招呼吧,毕竟……”郭旭东把江子岳往前推了一把。 “不了,回吧。”江子岳车转身,郭旭东和童少禹只得跟着往回走。 “我听说你俩可是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郭旭东笑呵呵地说:“也就是说她一生下来就是你的媳妇儿,你小子天生的富贵命,谁能比得了!” “富贵命?还指腹为婚?”江子岳哭笑不得。 “如果两家真那么好,他爸为什么要陷害我爸? 他做的事我最清楚,鲁开智不过是误打误撞了刘一龙才被抓。 对了,郭警官,监控硬盘到底怎么回事,不会你也参与其中了吧?” “你觉得我会吗?”郭旭东坦然自若地笑了笑,江子岳不知该不该信。 街灯齐唰唰亮起来,一群小男孩追逐着一只皮球飞快地横穿马路,后面还跟着一个慢了半拍的小男孩,此时一辆自行车从围墙的拐角处飞奔而至。 “这不是纽镇……的儿子吗,危险——” 郭旭东飞身上前抱起小男孩旋转了一圈,自行车擦身而过,场面惊险,两人不禁惊呼出声。 “站住!”郭旭东怒吼一声,那人全然不顾,反而脚蹬踩得飞快,消失在前面的巷子里。 “你妈呢?”郭旭东把小男孩放到地上,摸着他的头问。 小男孩这才醒过神来,吓得哇哇大哭,哭声招来了一个女人。 她快步走过来,不耐烦地嚷嚷道:“谁呀,谁呀,谁把我儿弄哭了? 哟,郭警官啊!” 她尴尬极了。 郭旭东说:“郑主任,你儿子刚才差点儿被车撞了,以后小心点啊!” “谢谢郭警官!” 那女人道了谢,特意看了江子岳一眼,牵着男孩快速离去。 不知怎的,江子岳从她眼里读出了怨恨、鄙视甚至还有一丝慌张。 第151章 为基因负责 回诊所的路上,童少禹对指腹为婚的事很感兴趣,要江子岳说说。 “我哪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也是第一次听说。” 想到郭旭东说得有鼻子有眼,江子岳也是懵的,他可从来没听父母说过。 难道纽扣儿知道,不然为什么对自己的事总是那么上心,可她爹为什么要做这样猪狗不如的事呢。 “要不我们回去问问阿姨不就知道了!” 童少禹兴趣不减,笑嘻嘻地怂恿道。 嗯!江子岳点点头,好奇心同样也驱使着他。 见到岳菲儿,童少禹嘿嘿地笑,笑得她莫名其妙。“笑什么,捡到金元宝了?” 童少禹笑眯眯地摇头。 “找到女朋友了?” 嗯!童少禹这才点头,指着江子岳说:“不过不是我,是他!” “哦,谁家的姑娘看上我儿子了?”岳菲儿又惊又疑地看向江子岳。 “妈,没有的事,别听他瞎说!”江子岳便把郭旭东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和纽扣儿有没有指腹为婚,我都不知道他是从哪儿知道的?” 人的心理都一样,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问个清楚明白真无法释怀。 “指腹为婚?”岳菲儿看着儿子,又看看童少禹,笑道:“哈哈,当时也就那么一说,别当真。” 江子岳瞪大了眼睛,不肯置信地问:“还真有指腹为婚这回事啊?” 岳菲儿笑道:“只能说此一时彼一时,纽如新喜欢你是没错,谁叫你小时候人见人爱呢。 指腹为婚倒不至于,不记得是一年级还是二年级,一次他来吃饭,你在写作业,他跟你爸说你儿子我是真喜欢,我们两家结成儿女亲家吧。 当时你爸看着你只笑着说了两个字好啊。也许纽如新当真了,喝完酒一高兴就跟朋友们说了。 应该是这么个情况,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事呢,还是放不下纽扣儿啊?” 江子岳摇头,“没有,刚才跟郭警官一起散步看到纽扣儿了,他不说我哪儿知道。” “纽扣儿说的?” “纽扣儿怎么会说,是郭警官说的。” 江子岳问:“妈,你觉得罗阿姨一家怎么样?” “东拉西扯的,你到底想说纽扣儿还是刘家那丫头?” 岳菲儿果然目光犀利,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心思。 江子岳说:“郭警官答应帮忙介绍业务,今天上午我去市里问罗桂娇借营业执照,她不借。 她说如果我做她男朋友就不存在借的问题,而是直接把企业法人变更成我,还说那三十五万也不用还了,就当是她给我的彩礼,还要供我上学,我没答应。” 岳菲儿愣了半天才说话:“不答应她是对的。 刘长发和罗敏都是难得的好人,可他们的女儿完全不像善良之辈。 长相俗不可耐,言语尖酸刻薄,严重缺乏教养,哪有直呼父母名字的,好像父母上辈子欠她的。 像她这种人往往性格狭隘偏执,我担心她会在钱方面为难你,毕竟欠着她家三十五万,如果她耍横说没经过她同意要回那笔钱我们还真不好办。” 江子岳说:“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才没敢直接拒绝,但是她们提到了两个要用钱的地方。 一个是他们听从了爸爸的建议准备把诊所开起来,另一个就是罗桂娇想去韩国整容。” 岳菲儿不屑地说:“切,就她那样再整也是个丑八怪,那基因是能整掉的呀,如果孩子随她那得多闹心啊,就算找不到媳妇也坚决不娶她,你得为江家的遗传基因负责!” 本来一脸严肃的江子岳听完哈哈大笑:“妈,你怎么也上纲上线了,还好你只是说为我家的基因负责,要是上升到为人类社会、为历史负责的高度我还真的不敢结婚了!” “这高度、这境界,高,实在是高!”童少禹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江子岳,纽扣儿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从背影看就是个好女孩。 至于罗桂娇嘛,哼哼,你还是别沾惹的好,有多远躲多远,我可不想那个丑八怪做我嫂子! 阿姨,你也不想罗桂娇做你儿媳妇吧?” 岳菲儿点点头,严肃地对儿子说:“岳儿,小童说得对,罗桂娇绝不能做我江家的媳妇,她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 如果她真的喜欢你,绝不会口口声声拿钱来胁迫你,你更不能因为欠了她家的钱放弃原则,绝不能答应她! 万一答应她,就会助长她的邪性,她觉得是钱征服了你,反过来变本加厉对待你,你一辈子都别想抬头!” “妈,我有那么没眼光吗?”江子岳笑了笑。 “跟罗桂娇比起来,我宁愿相信娃娃亲,我和纽扣儿从小学一路走来,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别的不说,起码她漂亮,学习好,有家教,要不是她爸她舅…… 唉,不说了,睡觉去!” 说完丢下两人下楼。 “阿姨,纽扣儿是谁呀?”童少禹又对纽扣儿感起兴趣来,从她的背影就能看出那是个极品美女。 岳菲儿叹了口气,无奈地说:“纽镇长的独生女儿,她舅是鲁开智。” 童少禹听过街头巷尾议论两家的一些事情,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儿女竟然有着这样的情感纠葛。 照理说大人们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孩子身上,可他哪里知道这是两家的生死结啊。 童少禹不敢肯定,自言自语道:“难道街坊们说的都是真的?” 岳菲儿貌似随口问道:“街坊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他们说是纽家和鲁家害了江家!” 童少禹吞吞吐吐地说。 “没错,是他们,可我们抓不到他们的把柄,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 岳菲儿既悲愤又无奈。 童少禹问:“害人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印迹吧?” “他们应该谋划了很久,而且是借刀杀人,事后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哪里会留下印迹呢?” 岳菲儿盯着童少禹问:“小童,你相信因果吗?” 童少禹困惑地看着岳菲儿,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岳菲儿淡淡地笑了笑,说:“我信因果,相信人在做,天在看。” “嗯嗯,怪不得他们都为江医生抱不平呢!” 童少禹连连点头。 “阿姨,我相信你们全家都是好人,也相信叔叔肯定是受了冤枉,能不能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能岳菲儿无处排解心中的苦闷,见有人愿意倾听,便说:“行,我讲你听,出了这个屋不许告诉任何人,能做到吗?” 童少禹信誓旦旦地说:“能,我保证在任何人面前都不提一个字!” 第152章 十几万像玩儿似的 童少禹回到房间,看见江子岳侧身朝墙壁躺着,轻叫了两声,见没有反应,便以为他睡着了。 “郭警官说得没错,这家伙还真走了桃花运!” 他嘿嘿笑道:“罗桂娇虽说丑,但人家喜欢他呀,纽扣儿应该错不了,不然两家怎么会结娃娃亲呢。 唉,要不是她爸鬼迷心窍,两人说不定还真能走到一起,现在看来悬了。” 不知多久,他也睡着了,而且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竟然也有了一个女朋友,她的名字就叫纽扣儿。 第二天一大早,母子俩坐头班车赶到了市里。 意外地,罗敏出了icu回到了病房,看见岳菲儿紧紧地抓住她的手,眼泪涮涮地流下来。 吓得岳菲儿忙不迭地赶紧安慰她,生怕她一激动又惹出事端。 罗敏感激地看了江子岳一眼,气息奄奄地对岳菲儿说:“菲儿,你生了个好儿子,是他救了我,若不是他,我这条命昨天就交待了!” “罗姐姐,你帮了我家多大的忙啊,好人好报,你的大福报还在后头呢!” 罗敏呵呵一笑,幽怨地看了罗桂娇一眼,不做任何指望地轻轻摇了摇头。 “罗敏,你什么意思,我怎样做你才满意?” 罗桂娇瞬间变脸,质问起罗敏来。 当意识到岳菲儿和江子岳还在场,她又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苦笑道:“岳姨,她就是这样,我再怎么做都不能如她意,你不知做她女儿有多难!” 岳菲儿难为情地笑了笑,说:“那是你妈对你抱有很大的希望,要求自然就高,哪像岳儿,我只希望他能好好上学就行。” 罗桂娇闻言立刻又问江子岳:“对了,昨天回去打听到通知书什么时候下来了吗?” 江子岳答道:“确切日期不知道,大概快了吧。” “嫂子,小江的学费有着落了吗?”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长发开了口。 “谢谢刘老板,学费和生活费都有着落了。” 岳菲儿说:“我现在一家诊所打工,一个月有一千五,除了基本开销都可以给岳儿,不够他还可以勤工俭学,我再苦四年,他毕业我就不管了。” “菲儿,老刘手上有个工程搞完,应该有二三十万的利润,有难处尽管开口,便不好意思。” 罗敏看着刘长发,“老刘,没问题吧?” “那能有什么问题,你的命都是小江救的!” 刘长发笑着看向岳菲儿母子俩。 哼!罗桂娇突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 岳菲儿客气地说:“那是罗姐福大命大造化大,岳儿只是碰巧遇上了。” 罗敏长吁一口气,“菲儿,我知道你是宽我的心啊,娇娇能有小江一半懂事就好了!” “我又怎么了!” 罗桂娇不服气地嚷嚷道:“你总拿江子岳跟我比,你看看他爹妈,再看看你们,比得了吗? 既然你这么喜欢他,干脆让他做你女婿好了!” “女婿?”罗敏尴尬地轻笑道:“我的天,我哪有那福气!” 岳菲儿不好接话,几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此时刘长发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说工地来的,边接边走出病房。 “喂,老六,什么事啊?”这时他老板的气魄表现出来了。 老六胆战心惊地告诉他,前天浇的混凝土不知是地基问题还是没做好养护出现了裂缝,监理说要返工。 “什么?”刘长发顿时暴跳如雷,“你他妈干什么吃的,我走之前不是交待你了吗,这损失算谁的!” 老六吓得六神无主,求饶道:“老板,这可是十几万啊我哪赔得起,你干脆剐了我得了!” “剐了你有用吗!” 刘长发咬牙切齿,“我老婆好不容易切进来,这一下又得叫人家踢出去,你能给老子长点心吗,唉!”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收了电话,整理一下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病房。 “老刘,工地出什么事了?”罗敏问。 “没事。”刘长发尽量平静地说,他怕罗敏万一再急出个好歹来。 “说吧,我没事,是质量问题还是安全问题?” 刘长发不得不说了,“前天晚上浇的那堵墙,不知是地基问题还是没养护到位出现了裂缝,监理要返工。这个损失大了,一要耽误工期,二要损失上十万呢!” “嗨,我的问题,怪我!”罗敏大度地笑了笑,把责任全揽到自己头上。 “若不是我住院,你不会来,你不来,工地就不会有事。” 她安慰道:“没事的老刘,你先回工地,如果医生允许,我明天也回去看看,这是我的专业,我来想办法补救。 退一步讲,就算推倒重来,十几万还不至于让我们伤筋动骨,无非就是利润少了十几万。 我给业主讲一声,这个面子还是有的,放心吧。” 岳菲儿母子俩听懂了,罗敏手里头有资源,十几万跟说着玩儿似的,这哪是江家比得了的。 岳菲儿关心地说:“罗姐,你这身体恐怕不行吧,医生肯定不会放你走的。” “我知道你懂,你陪我吧!”罗敏恳切地说。 岳菲儿连忙摆手说:“我虽然懂一点,但我不是医生,性命攸关这种事开不得玩笑的! 如果医生同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反正那破诊所我也不想干了!”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响了。她看了看,不屑地说:“呶,破老板打电话来了。喂!” 她没好气地说:“还打电话干吗,我说了不干了!” “岳护士,不,岳医生,岳妹妹!” 诊所老板极力陪着笑脸,就差喊岳奶奶了。 他央求道:“别当真嘛,昨天说的都是玩笑话,请你看在同行的份上帮帮忙,工资再加一点,好不好? 我保证等你诊所开起来的那一天,我一定放你!” 岳菲儿顿时垮下脸来,“你什么意思,你是笑话我诊所开不起来?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离了你我们娘儿俩还不活了! 别废话,把账给我结了,一分钱都不许少,我下午来取!” 她气呼呼地挂掉电话。 “什么东西,求人还说出这种话!” 罗敏笑道:“菲儿,没想到你的个性极强啊!” “那看对谁了!” 岳菲儿说:“对这种见利忘义的小人绝不能惯着他,但罗姐你嘛……” “老刘,你回工地去吧,我跟菲儿说说话。” 罗敏支走了刘长发。 “菲儿,你预算一下,看诊所重新开起来要多少钱,与其被别人呼来唤去的,还不如自己做老板。 等手头的项目完了,我投资,你管理,我们姐妹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更重要的是有收入了,小江读书就没有后顾之忧。” 第153章 童少禹的心思 “那当然好了!” 岳菲儿求之不得,但又做不到心安理得。 “罗姐,这样吧,你做老板,我给你打工,负责诊所的日常工作,你就做个甩手掌柜吧。” “那可不行!” 罗敏摆摆手,“不做便罢,要做的话我们都是老板,我资金入股,你管理入股,五五分成,另外你还得拿一份护士的工资。” “罗姐,这不太好,我岂不是占大便宜了!” 岳菲儿不好意思地说,不过心头的确轻松了不少。 “这样吧,反正我不上班了,就在这里照顾你几天,等你好了我再回去。” “岳儿!”她回头对江子岳说:“你回去吧,这里有我,你跟小童该忙什么忙什么,照顾好自己。” 其实江子岳也恨不得早点抽身回去,因为来的路上他想到了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 “妈,那你辛苦啊!” 他俯身对罗敏说:“阿姨,你好好养病,我要回去挣学费了。” 罗桂娇说我送你。 “不用了。”没等罗桂娇答话,江子岳走出了病房,惹得她一脸的不悦,却也不敢再有任何表示。 倒水河镇。 童少禹用三轮车拖着一台洗衣机回到泰康诊所,远远看见一个女孩站在门前左顾右盼,第一感觉告诉他女孩是纽扣儿。 “纽扣儿吧?”他停好车,边掏钥匙边问她。 “你认识我?”纽扣儿不认识他,自然一惊。 “看来我猜对了。” 童少禹笑了笑,用钥匙打开大门,“本来不认识的,这下认识了。” “你是谁?”纽扣儿警觉地问。 “童少禹,儿童的童,少年的少,大禹治水的禹,是江子岳的合伙人,也是他的好兄弟!” 童少禹认真地解释了一番,想给纽扣儿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刚才见到纽扣儿的那一刻,他突然对她有了一份莫名的好感,不只是因为漂亮大气,更因为清楚地知道她和江子岳没戏了。 “童少禹,少年大禹,这名字不错,挺霸气的。” 纽扣儿对童少禹的名字细细品味了一番,又问:“是不是江子岳在你面前提到过我?” “那倒没有,是郭警官,昨天我和他一起在小学操场打球来着。” 童少禹实话实说,本来还想说我看见你背影了的,却被纽扣儿打断。 “哦,他人呢?” “他和岳阿姨一大早去江宁看病人了。” “谁病了?” “罗敏。” “是学姐罗敏吗?” “应该是吧,听说是清华毕业的,有个女儿叫罗桂娇,我看,她喜欢上江子岳了。” “是吗?”纽扣儿表情一凝,很快便又释然了。 “喜欢他的人多了去了,我也喜欢,谁叫他长得又帅又多才的呢!” “是吧,这可能是一方面,主要是江家借了罗家一大笔钱,江子岳抹不开面子,不好拒绝。” 童少禹心怀叵测,说一半留一半。 纽扣儿脸色又一次凝重起来,她无心揣测童少禹的用意,只当是父亲和舅舅造的孽,害得她和江子岳完全没有可能了。 “童少禹,你忙,我走了。”她面无表情,心里却是真真切切叹息了一声。 “这么快就记住我的名字了,果然冰雪聪明。” 童少禹极力夸赞道。 “既来之则安之,江子岳不在家我在呀,我说过我是他的好兄弟。” 他打开三轮车侧板,招手说:“来,搭把手,帮我把洗衣机抬进屋里去。” 纽扣儿推辞不得,两人把洗衣机抬进屋里。 “谢谢,坐下喝杯水。” 童少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面前。纽扣儿不好推辞,只得伸手接过。 童少禹的话匣子便打开了,“纽扣儿,江子岳想读中原科技大学电子专业,你想上哪个学校?” “中原医科大学。”纽扣儿说。 “哎呀,那不是江叔叔的母校嘛!”童少禹借题发挥得不错。 “都说医者仁心,江叔叔和岳阿姨就是这样的人,你应该也是个有爱心的女孩儿吧!” 纽扣儿淡淡地笑了笑。 “谈不上,不过江叔叔的确是我的榜样,我读医科就是受他的影响,我也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本来想毕业后进他的诊所,跟他一起把诊所做大做强的,唉……” “的确不错,你还可以再进一步做他的儿媳!” 童少禹置身事外一样替她设想。 纽扣儿下意识颤抖了一下,慌乱地说:“没想过,也不想,我根本不配。” 童少禹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诶,谁说的,要说不配,罗桂娇那丑八怪才不配呢,你和江子岳郎才女貌,不争取一下怎么知道结果呢,难道你还不如罗桂娇吗?” 纽扣儿慢慢回过神来,冷眼打量着他,不悦地说:“童少禹,你故意的吧,你真不知道我家和江家的事吗?” “这么大的事当然听说了一些,但也只是传闻,我不敢妄加评论。” 童少禹加重语气说:“即便是真的又怎样,那也是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也没必要影响到下一代。 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我还听郭警官说你和他是娃娃亲。” “娃娃亲?呵呵……”纽扣儿冷笑连连。 “都不过是戏言罢了,酒后的话谁会当真呢? 不可能了,他没杀我爸爸、剁我舅舅就是天大的恩典了,我不想刺激他。 今天来,我只是想打听有没有通知书的消息,既然他不在家我走了。” 纽扣儿把没喝一口的水杯放在桌上,起身要走。 童少禹说:“不至于吧,江子岳不是这样的人!” 纽扣儿凄婉地说:“他当然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我比你清楚,但我不抱任何希望了,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是我家把事做绝了,不怪他!” “纽扣儿,别轻言放弃啊,再努力一把呀!” 童少禹设身处地地说:“我是个孤儿,没有你们两家这样的经历,体会不了你们之间的恩怨情仇。 如果我是江子岳,我一定不会放弃你,我深知学生时代的感情最真挚、恋情最纯粹,我会放下所谓的仇恨,就像当年指腹为婚时那样,因为相信彼此而许下的诺言。” 纽扣儿审视着童少禹,失神的眼睛里蓦地升腾起一股火苗,一瞬,只有一瞬间便熄灭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江子岳该有多好啊!” 闻言,童少禹认为自己得逞了,不禁心花怒放。 “我是他的好兄弟,你就把我当成他好了,有什么话可以对我说,有什么心思可以对我讲。 我愿意做你的传声筒,哪怕垃圾桶也好,把你的喜乐分享给我,让我也一起分担你的哀愁。” 纽扣儿听懂了他的心声,勉强笑了笑,“对不起,你不是他,根本替代不了他,再说我也做不到。 谢谢你童少禹,走了。” 她挥了挥手,走了。 “没戏了?”童少禹沮丧地看着纽扣儿越走越远,苦涩而自嘲地笑了。 第154章 行霹雳手段 江子岳下了班车,没有回家而是躲在街道口,远远盯着纽家的大门。 除了鲁开美偶尔两次现身门口,没有别的动静。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看什么呢?” 江子岳惊悚地回过头,纽扣儿就站在侧后,也够着脑袋朝自家方向看。 “没看什么,刚下车。” 江子岳冷冷地说,极力掩饰被抓现形的慌张。 “罗敏学姐什么病?” 纽扣儿知道他在看什么也不打破,反而问起罗敏,意思是告诉他我刚从你家回来。 “冠心病,已经脱离危险期回病房了。”江子岳依旧冷冷地答道。 “听童少禹说你跟她女儿罗桂娇在……接触。” 纽扣儿说话很艺术,因为谈恋爱这个词在两人之间很敏感。 “没有的事,别听他多嘴多舌!” 江子岳脸上的寒意更重了,这童少禹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呀。 “她帮你,接触也没什么,再说还有学姐呢。” 纽扣儿低下头,违心地说着她最担忧的话。 “我说了,没有的事,别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 江子岳这才看了纽扣儿一眼,她的脸上居然有泪痕,而且眼睛也是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我不喜欢她,只是欠了她家的钱,逢迎罢了。如果她摊牌,我也会摊牌的,我不会再委屈自己了。” 他心头竟然有些不忍,纽扣儿也是受害者之一。 “学费够吗,不够说话,我可以想想办法。” 纽扣儿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尽管知道会拒绝。 “不用,我得回去了,童少禹一个人忙不过来。” 江子岳没有直接回答够不够,这的确是他气短的地方,不等纽扣儿说话,掉头便走。 纽扣儿呆呆地望着江子岳远去的背影,又一次泪眼婆娑。 回到诊所,童少禹刚拆开洗衣机。 “有些话你不要跟她说。”江子岳多少有些埋怨。 “碰到纽扣儿了?”童少禹看看他,突然笑了。 “郭警官说得没错,你小子确实艳福不浅。 纽扣儿名字香气,人更漂亮,既然你俩走不到一块儿,介绍给我唦!” 奇怪,听了童少禹的话,江子岳竟然有些失落。 说实话,如果不是出了这档子事,他还是很看重纽扣儿的,他俩的关系也许就会照着娃娃亲的路子走下去。 “她不适合你!”江子岳扔下一句冷冰冰的话,转身上楼,没走几步,他停下了,说:“喜欢的话,你自己追,别拉上我。” 江子岳这是放手了啊! 童少禹眉开眼笑:“那我追了啊,你可别吃醋!” “我吃哪门子醋,能追到是你本事。” 江子岳假意笑了笑,还是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心里话是该放下了,因为纽如新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下面要叫他现出原形。 在去江宁的路上,他想起郭旭东看到那小男孩的一系列异常举动,特别是他那句“这不是纽镇……的儿子吗”。 纽镇不应该就是纽镇长吗,只是他意识到说漏了嘴,才没把那个长字说出来,又或者他本来就习惯称“纽镇”而已。 郭旭东作为一名职业警察,不至于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联想到监控硬盘的事,他更是疑虑重重。 那个叫郑主任的女人的反应也很诡异,江子岳分明从她眼里读出了怨恨、鄙视甚至还有一丝慌张,一个没有利害攸关的人不应该有这样的眼神。 他去偷窥纽家,目的就是想如何抓住破绽撕开纽如新的伪装。 而此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上楼了,本可以跟童少禹一起修洗衣机的,却似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推着他上了楼。 他鬼使神差般走进岳菲儿房间,发现枕头底下凌乱地放着几张纸、一封没有封口的信和一本有些年代感的存折。 他疑惑地拿起那几张纸,居然是江进九举报信的草稿,他匆忙扫了一眼,顿时两眼放光。 “尊敬的纪委领导: 我是倒水河镇泰康诊所的江进九,现向你们举报倒水河镇镇长纽如新的相关问题,请予以重视。” 天啦! 江子岳惊呼一声,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爸爸的指引,不论如何都指向了一个人——纽如新。 “……还有生活腐化堕落问题,他与中心小学教导主任郑天玉存在婚外情,并育有一子,现年八岁,在本镇金牛街5号置有私房一栋,以他的工资水平不足以购置此房产,建议组织审查他经济上是否存在问题……” 江子岳心脏一阵紧缩。 金牛街就是学校面前的那条路,郑天玉就是那个叫郑主任的女人,八岁的儿子就是那个差点被自行车撞到的小男孩。 对上了,全都对上了! 不过上面这段文字被江进九用笔划掉了,想必寄出的举报信中没有采用,看来最终手下留情了。 爸爸你太善良了,你放过的是一头凶恶的狼啊! 纽如新啊纽如新,你不悔过自新还敢在我父亲灵前嚣张。 江校长教训得对,唯我独尊,毫无敬畏之心,今天开始你的好日子就要进入倒计时了! 不得不说纽如新胆子实在太大,老婆是中心小学副校长,跟她手下的教导主任私情长达十年有余并育有一子竟全然不知,不是心大就是两人会掩饰。 该如何扳倒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呢,举报信显然没起作用。 一是时间冗长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二是官官相护导致举报信石沉大海,最后不了了之。 唯一的办法就是举报给鲁开美,她不是鲁开智的姐姐吗,如果没有她从中作梗,纽如新断然不会与江家作对。 他妈的全是一丘之貉,老子给你一锅烩了! 爸爸为什么没有写进举报信里呢,我得先去侦察一下,最好是抓到纽如新在场的证据,可惜没有照相机。 我再把匿名信送到学校,然后坐等好戏上演。 江子岳兴奋得握紧拳头,有力地在空中挥舞了几下,没多一会儿他便沉默了,神情变得异常沮丧甚至苦闷。 他想到了纽扣儿,远的不说,得知诊所出事她比谁都着急,得知自己被关进了派出所,她甚至以身犯险,组织同学静坐、去派出所递交请愿书,得知父亲病故,她拽着纽如新前来祭拜…… 唉,她是无辜的,有错的是纽如新、鲁开智,他们犯的错为什么要善良的纽扣儿承担…… 我父亲也是无辜的,却成了他们私利的牺牲品,我父亲死了,最起码她的父亲还活着,不能再像父亲那样做东郭先生了。 怀菩萨心肠,行霹雳手段,原谅他就是纵容罪恶,错了就要受到惩罚,否则天理何在。 搞他!! 第155章 见字如面 他心中涌起一股激情,又抓起存折看了看,户主叫曾令秀,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名字。 曾令秀是谁,男的女的,干什么的,家里怎么可能有一个外人的存折。 他仔细看了看内容,存折居然是在二十年前开的户,他知道那家开户行离镇政府不到三十米远。 存折显示每年不定时都有一笔数额不等的现金存入,也有极少量支出,目前的存款余额是十八万二千一百零六元三角九分。 他心头一喜,难怪妈妈沉得住气呢,原来是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啊! 他又抓起信封看了看,上面没写名字,抽出信笺,父亲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笔迹映入眼帘,尽管有些字太潦草,但联系上下文也能猜得出看得懂。 阿秀,见字如面。 那年匆匆一别,转瞬已过二十余载,儿女都已长大成人,实属幸事。 非常感谢你当年的帮助,知道你的钱也是借的但我还是狠心接了,想必你也因此受过不少煎熬,在此说声对不起。 十万块钱是在四年后攒齐的,我居然不知自己还有如此能量。 我去江宁找过你两次,可每次都是失望而归,不知你身在哪里近况如何,想发寻人启示又怕惹你难堪,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写这封信是想对你有个交待,我破产了,身体也垮了,来日不多了。 因为医疗事故给儿子留下了巨额债务,这是我的失败更是终生的痛。 儿子就要高考了,我对他寄予很大的期望,还想厚着脸皮失信一回,把钱再挪用一次。 请放心,孩子绝对是好孩子,相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连本带利替我还上。 我已交待过菲儿,如果将来有缘见面,一定要他叫你一声妈妈。 请看在我的薄面上,诚盼你待他如己出,就让他跟两个宝贝做兄妹吧。 很怀念我们仨在一起的日子,心中有你,有我,有她,有天堂。 惟愿你和你的家人一切安好,祝福你们。 原来是父亲去世前写给曾令秀的诀别信,内容竟然是对失信表达愧疚之意,可以看出他对曾令秀相当信赖和倚重,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爸爸走得不安啊! 江子岳真切地感受到了父亲的留念和无奈,除了逗号和句号没有别的标点符号,说明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波澜。 书信没有署名和落款日期,但字里行间充斥着对朋友对亲人的愧疚,对儿子前途命运的深深担忧。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心理准备,即便是在王家堵门、房子抵押的情况下,他宁愿顶着如山的压力也不肯拿出来,足见这笔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他是用命在保护这笔钱啊,我有什么资格动用它。 人生的十字路口,他不得不第一次一个人做出一个艰难的抉择。 一方面以罗桂娇那乖张的性格,她一定会不择手段索要那三十五万,这无论如何是拿不出来的。 现在又得知父亲还欠着曾妈妈十五万,这可是比三十五万还重的人情债。 父债子还,责无旁贷。 另一方面读书要花钱,他不能看着母亲为了给他挣生活费起早摸黑、含辛茹苦。 曾令秀的钱坚决不能动,万一人家找上门你拿什么给人家,难道要借钱还钱吗,不行,这种恶性循环不能再继续了! 钱还不了,房子就无法赎回,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决不能葬送在自己手里,他必须在读书与挣钱之间做出抉择,唯一的办法只有放弃读书,打工还债,可打工又能挣多少钱呢!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父亲的遗像上。 温文尔雅的父亲一如生前那样慈爱地看着他。 “爸,儿子可能要对不起你了,儿子不想上学了,家里也不能再靠举债供我读书了。 爸,你说过读书不是唯一出路,我信了,但也请你相信你儿子一定行。” “爸,你留给曾妈妈的信和存折我都看到了。你一生讲信用,我知道欠曾妈妈的情是你一辈子的痛,你走得不安心啊! 我不能再借钱了,怕旧债未了又添新债,如果那样我还怎能安心地坐在教室里上课呢! 爸,你不在了,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我有义不容辞的责任把这个家撑起来。我已经失去了你,我不能再失去妈妈!” 他咬了咬牙,表情痛苦却坚定地说:“爸,我想好了,不上学打工去,你先别忙着反对,听我给你算一笔简单的账。 上学四年一分钱不能还不说,学费生活费一样不能少,毕业后谁能保证我一个月一万的工资? 不能吧,就算能,不吃不喝也要还上四年,前后就是八年。 万一再遇到一个愿意跟我结婚的女孩,我还得买房吧,生了小孩还有开销,这还是在大家身体好不花我一分钱的前提下。 话说回来,毕业后能不能找到一份好工作不好说,打工也未必一下子就能挣到大钱。 我和刘家签了十年的协议,如果十年内还不了钱,房子就是刘家的了,你和妈一辈子的心血不全都付之东流了吗,这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所以我必须在十年内还清所有债务,争取在三十岁之前结婚,早日给你和妈添个孙子,这应该算是人间正道吧。 总之,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只要不服输肯吃苦,以你儿子的小聪明,四年时间一定能摸出一条路来,我也相信爸爸一定会在天上看着我、保佑我!” 说到动情外,他站起来,面对父亲的遗像毕恭毕敬双手作揖,可能觉得不够真诚,便双膝跪地。 “爸,儿子对不起你,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我可以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牢记你的教诲,决不虚度光阴,决不任性胡来,请你相信我、支持我!” 他虔诚地磕了三个头。 童少禹突然冲进来,不知他在外偷听了多久,偷听到了什么。 他跪倒在江进九遗像前磕了三个头,抬起头,看着江进九的眼睛说:“叔叔,请别怪我多嘴,江子岳的想法也正是我的想法,我认为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办法了,我支持他。 借债读书已经不现实了,岳阿姨和他的压力可想而知,他也无心读书。 再说现在大学生就业难,毕业就意味着失业,没有关系没有背景想找一份好工作试比登天。 叔叔,今天我当着你的面表个态,江子岳是我的好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怕晚结婚几年,我也要帮着他把债还完。” 江子岳惊呼:“少禹,不行啊,我的事跟你无关!” 童少禹站起来,把江子岳也拉了起来,笑道:“嘿嘿,那是以前,现在有关了,你没听见我跟叔叔说了啥吗,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许丢下我!” 第156章 剑指纽如新 “少禹,不对呀!” 江子岳惊讶地说:“我跟我爸唱反调你不应该劝劝我吗,再说我哪能让你帮忙还债,还、还不怕晚结婚几年,要知道连亲兄弟也很难做到啊!” “对呀,我俩不是亲兄弟,当然能做到了!” 童少禹说:“既然你不想上学,我猜你应该是彻底拒绝罗桂娇了,这种又丑又恶的女人不要也罢,那纽扣儿你打算怎么办?” “少禹,你别操心了,我和她不是一路人。” 江子岳倔强地抿紧嘴唇,“从知道事情真相的那一刻起,我就和她分道扬镳再无瓜葛了。” “阿姨跟我讲了,的确是她爸她舅的错,她舅被抓是罪有应得,遗憾的是她爸逃脱了。” 童少禹安慰说:“你也别着急,不是有这句话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人收拾不了他有天收拾他。” 江子岳神情一振,眼里闪过一道兴奋的光,“你真是这么想的?” 童少禹一愣,问:“这么说你有证据了?” “还记得昨天差点被车撞到的那个小孩吗?” “是郭警官救的那个小男孩吗?” “是的,还记得郭警官当时说的什么吗?” 童少禹思索着说:“他好像说这不是纽镇的儿子吗?” “他叫那女的什么?” “好像是郑主任。”突然他惊愕地睁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说那小孩是纽镇长和她的私生子?” 江子岳重重地点点头。 “证据不足啊!” 童少禹不解地问:“你怎么肯定郭警官嘴里的纽镇就是纽扣儿的爸爸呢,也许人家的名字就叫纽振或者牛镇呢?” 江子岳笑了,“郭警官熟悉的人不太会是一个平头百姓,他脱口而出纽镇,意识到我在场才没喊出那个长字的。 再说这里除了他姓纽又是镇长,你能找出第二个人来吗?如果说这个推断还有些牵强附会,那你看看这个。” 他把父亲的举报信草稿递给童少禹。 童少禹边看边惊奇地说:“还真是哈,地址,小孩,那女的,全对上了,叔叔的举报信绝对真实!” 他把信纸递还给江子岳,问你想怎么办。 江子岳相信父亲决不会信口开河,还有郭旭东也在无意中做了旁证,也就是说至少他知道纽如新家外有家。 那其他的警察和官员是否也知道这一点呢,联系到监控硬盘,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太可怕了。 他曾问过郭旭东,可他坦言没有参与其中,还鼓励他报考警察学院。 这郭旭东到底是人是鬼,管他的,先捅了纽如新的屁股再说,说不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搞他!”江子岳咬牙切齿地说:“先收集他的证据再捅出去,我不相信他屁股上没有屎!” 童少禹想了想,说:“证据要收集,那你给他捅到哪里去呢? 叔叔的信寄出最少一个多月了吧,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肯定是官官相护,这封信石沉大海了。 如果我们把收集的证据捅给他老婆,没有哪个女人会容忍这种事,一定会闹他个天翻地覆,我们等着看戏好了。 如果没有动静,我们再捅到互联网上去。” “好,就这么办!” 江子岳高兴地拍了拍童少禹的肩膀。 不得不说他俩的运气实在太好,有如神助一般。 吃完晚饭,两人往纽家方向而去,远远看见纽如新父女俩一起出了门,往中心小学方向去了。 纽扣儿情绪不高,心不在焉地缓慢走着。 纽如新则左顾右盼,似乎怀揣着某项任务似的。 江子岳说:“纽如新今晚肯定要去郑天玉家!” 童少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 “说不上来,感觉吧。” 江子岳看着前方幽幽地说:“如果硬要说为什么,那就是他左顾右盼,一副心里有鬼的样子。 我估计他是想拿纽扣儿打掩护做幌子,然后甩掉纽扣儿,借机溜到郑天玉家。哼哼,这点小把戏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 童少禹暗暗点头,他也是这种感觉。 江子岳对童少禹说:“少禹,他们对你不熟,你跟着他们,我去郑天玉家附近守株待兔,我不信这个老鬼心里没鬼。” 童少禹点点头,两人分开行动。 纽如新父女在操场上走了几圈,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当再次转到校门口时,纽如新说我去买包烟,你自己转转,然后便走了出去。 江子岳远远看见纽如新出了学校。 只见他装模作样在路边商店买了包烟,边抽边顺路朝前走了一段,走走停停,左顾右盼,突然转身往回走,然后横穿马路拐进一条巷子不见了。 在纽如新转身的一瞬间,江子岳一惊,还以为被他发现了。 嘿,这套动作行云流水,神鬼莫测,难怪儿子都八岁了还从未被人发现过,真不愧是个老手啊。 江子岳快步走近巷口探头看了看,没人,便迅速走进去。 他知道纽如新走不了多远,果然听见铁栅栏在关门的声音,然后是小男孩惊喜地喊了声爸爸。 一句爸爸坐实了父亲的举报信不虚。 不知怎的,自从江进九去世后,江子岳对爸爸这个称谓特别敏感,可能是自己没了爸爸,以后再也没爸爸可叫了,心里说不出的一种酸楚。 可眼下小男孩见到父亲那快乐的情形隔着院墙都能感受到。他犹豫了,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狠。 一墙之隔,你这边是其乐融融的逍遥窝,我那里却是孤儿寡母泪眼相望,三十五万的债务像山一样压在母子俩心头。 纽如新,你是家外有家啊,可你害我父亲毁我家庭,我凭什么原谅你,这是你该得的报应! 他还想听点什么,可人家已经进了屋子,这证据已经足够分量了,看你如何洗白。 操场上。 纽扣儿一脸忧虑,心事重重地看着脚尖,迈着小碎步,童少禹装作偶遇逆着她迎上去。 “纽扣儿,你也来散步啊!”他惊喜地叫了一声。 见纽扣儿诧异地看着他,显然忘了他是谁。 “我童少禹啊,少年大禹,江子岳的兄弟,白天还在他家见过你呢,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童少禹热情似火,怎奈人家心里根本没有他。 “江子岳!”纽扣儿竟然答非所问。 “哦,我这人脸盲,记不住人,对不起哈!” “没事,没事!” 童少禹自讨没趣,尴尬地与纽扣儿错身而过,心想你记不住我怎么就记得住江子岳呢。 唉,没戏喽! 第157章 第二个江子岳 童少禹无心再散步了,心情郁闷地回到诊所。 半个小时后江子岳回来了,他迎上去,急切地问:“找到证据了吗?” 江子岳兴冲冲地点点头,说:“找到了,我听到那小孩叫他爸了!” “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要你帮忙。” “没问题,你说!” 江子岳拿出纸笔,略一思索,写下了几行字。 鲁副校长: 此信只宜本人看。别惊讶,更别张扬,切记。 你男人家外有家,女的是你手下,儿子是你学生,今年八岁。 欲知详情,请留意你男人的举动,特别是最近几天的晚饭前后。 还是提醒你一下,你男人他是个聪明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保证所言真实,望你挺住,免得给别人腾窝。 一个为你鸣不平的人。 他看着草稿,思考良久,下不了决心。 童少禹接过纸张,看了看也没说话。 “少禹,你说我这样做是不是太残忍了,一旦送到鲁开美手里,会不会又是一起人间悲剧?” 江子岳叹息了一声,心头有些不忍。 “这样做,其实跟纽如新、鲁开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纽扣儿恐怕要做第二个江子岳了!” “江子岳,就看你要达到什么目的。” 童少禹当然清楚江子岳的想法,他太善良了,必须推他一把。 “如果你想伸张正义,为你爸爸鸣不平,那就义无反顾地勇敢揭露他。 如果你想做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那尽妇人之仁好了,放他们一马。 不过站在我的角度,我不会放过纽如新,他今天害了你爸,明天还会害别人,他就是个害群之马。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担心纽扣儿认出你的笔迹找你麻烦。 没关系,我来抄,万一有事我来承担,跟你无关,我孤家寡人有牢饭吃,还免得出去打工了。 我不信他能只手遮天,江宁的天他罩不住!” “少禹,好兄弟,说得对,江宁的天黑不了!” 江子岳怔忡地看着他,突然一把抱住他,眼里泛起一层薄雾。 “不过我们得做好两手准备。 一,尽量不惹祸上身,小孩八岁都没人知道,我们更无从知晓,他们应该不太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二,如果纽家内讧,鲁开美把天捅个窟窿,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万一纽如新打击报复,是我的主意,跟你无关,如果我进去了,你替我照顾好我妈。” “行,就这么说,搞他个狗日的!”童少禹一拳头擂在桌子上,桌上的纸笔也跟着一跳。 他之所以如此激昂,更多的是出于公愤,但也夹带有一点狭隘的私愤,谁叫纽扣儿无视他的存在。 他抓起笔,把江子岳写的内容誊抄了一遍,于是一封颇具调侃意味的“举报信”便写好了。 “怎么送到他老婆手里?”他问。 江子岳嘿嘿一笑,把信笺装进信封,用浆糊封好口,叫童少禹在信封上写下鲁副校长亲启后,说明天下午约郭警官打球。 第二天.本来还是酷热难耐的高温天气,下午两三点突然乌云翻滚,紧接着下起了瓢泼大雨,气温也随之凉爽了不少。 雨一停,天便放晴,江子岳电话郭旭东说想打球了。郭旭东说我摇人,一个小时后到,老地方。 郭旭东说的老地方就是门房,而江子岳下手的地方也正是门房。 江子岳和童少禹提前十几分钟赶到学校,见球场上积了不少水,便拿出大扫把将水赶出球场外,随后郭旭东等四人也来了。 没多久,鲁开美骑电瓶车直接去了教学楼,可能是来看看雨后受损没有。 不一会儿郑天玉开着大众宝来也进了校园。 半个多小时后她们一起从教学楼出来,郑天玉开车先走了,鲁开美骑车经过球场时郭旭东喊了声鲁阿姨,她便停了下来。 看见江子岳,便问:“小江,通知书下来没?” “没,还不知考不考得上呢。”江子岳心里发虚,但不能不答话。 鲁开美不咸不淡地说着官话,“你要是上不了,扣儿更没戏,对自己要有信心嘛!” 郭旭东说:“阿姨,他俩指定都能考上,到时候我来家里讨杯喜酒喝,也好沾沾纽扣儿的喜气!” 鲁开美笑着说:“少不了你,到时候一定来啊!” 说完启动电瓶车骑向门口,却被门房李大爷叫住,递给她一个信封,她随手放进口袋,走了。 吃完晚饭,鲁开美叫纽扣儿洗碗,对纽如新说堂兄病了,她要回去看看。 纽如新忙说我叫车送你。鲁开美说不远,骑车就行,如果太晚就明天回。 纽如新说好,不回来打个电话我也好放心,嘱咐记得带点钱给堂兄。 鲁开美走后不久,纽如新对正在洗碗的女儿说我随便转转便出了门,然后直奔金牛街而去。 因为他接到郑天玉的短信,说房子漏水得找人维修,碍于老婆在家又不敢出门,这会儿得了大赦令一样那还不跑得快。 他习惯性地左顾右盼,找准时机溜进了巷子。 “怎么才来,你看这屋子能住人吗?” 郑天玉指着地上的水渍愤愤然。 “我能走得脱吗,那母老虎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啊!”纽如新笑着说。 “你看看怎么搞吧?” 郑天玉不再多说什么,这种日子不习惯也习惯了。 “明天我找人修吧。” “这水是从墙边渗进来的,不光是房顶,得把外墙也贴上瓷砖才行!” “这可不是个小工程,得一大笔钱,以后再说吧,扣儿上学还要花钱呢。” “扣儿扣儿,你眼里只有扣儿,郑刚不是你儿呀……哎,算了算了!” 郑天玉想发作,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纽如新无奈地说:“我难得来一次,能让我开开心心的吗,我去看看儿子。” 提到儿子,郑天玉笑了,骄傲地说:“儿子在洗澡呢,他的自主意识很强的,知道你今天来,正想努力表现一番呢,等会儿你得好好夸夸他。” 纽如新脸上终于有了喜色,连说三个好字。 “好好好,我儿子出息了,我做老子的高兴! 她堂兄病了,估计今晚不得回,我晚点回去。” 郑天玉幽怨地说:“那不更好吗,她不回,你今晚就住这儿吧!” “我也想啊!”纽如新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等她来了电话再说吧。” 郑天玉靠在他肩头,伤感地说:“这种日子真他妈不是一个正常人过的!” “我知道,我知道!” 纽如新拍着她的后背抚慰道:“你也要理解我,我还得给刚儿再攒一笔钱。 等我退休了,我们搬到城里住,离他们远远的。” 裤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鲁开美打来的。 “堂兄的病怎么样,今晚回来吗?” 他满怀期待地问。 “家里被盗了,赶快回来!”鲁开美的声音好像就在耳边。 “扣儿不是在家吗,大白天的怎么会被盗,报警了吗…… 好,我马上回来!” 纽如新收了电话,苦笑着对郑天玉说:“没办法,我俩就这命,认命吧!” 说着匆匆往外走,推开院门,就见鲁开美和纽扣儿愤怒地瞪着他,眼里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第158章 小三现形 “纽如新!”鲁开美咬牙切齿地叫道。 纽如新愣了,本能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他不甘心,隐藏了十年怎么突然就被发现了呢,谁干的。 “我怎么来了?”鲁开美扑上去,抓住纽如新的头发疯狂地撕扯起来。 “我不来,我怎么知道你金屋藏娇? 我不来,我怎么知道你儿女双全? 我不来,我怎么知道你廉洁奉公?” “放手,放手啊!” 纽如新忍住痛,低声哀号,使劲抓住鲁开美的双手,以期护住脑袋。 正在上楼的郑天玉听到外面有动静,连忙走出来,见是鲁开美,吓得瘫软在地,她太了解她的这个领导了。 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刚结婚不久的丈夫因为保护她,动手打死人被判无期徒刑。 没了丈夫的她经常被鲁开美有意无意的针对和打压,在热心人的点拨下她找到纽如新,不曾想羊入虎口被他霸占。 她想过报警,但想到还是逃不出鲁开美的魔掌,便认命了,也懒得抗争,不论如何也算找到了靠山。 于是纽如新假借教育局领导之口,暗示鲁开美收敛点,后来在他的运作下把郑天玉安排到教务处主任的位置上。 鲁开美一脚踢翻纽如新,冲到郑天玉跟前,一只手抓住她的头发,一只手狂扇她的耳光。 “郑天玉,郑主任,你隐藏得够深啊,我真是瞎了狗眼,怎么没看出你是个狐狸精呢!” 纽如新爬起来,冲到鲁开美面前,一把捉住她打人的手,低声吼道:“够了,鲁开美,要不是你欺负人家,人家会找我吗!” 鲁开美反驳道:“哟嗬,是她偷人养汉不知廉耻,怎么还成我的错了,这是哪家的道理?” “妈妈——”小郑刚洗完澡出来,听见楼下热闹,正好看见鲁开美打妈妈,哭着跑到楼下,一把抱住鲁开美的腿,害怕地哭叫道:“鲁校长,别打我妈妈,别打我妈妈……” 见纽如新不动,又对他大声嚷嚷:“爸爸,她打我妈妈,你为什么不打她,你打她呀,打她!” 看见郑刚,鲁开美的火气更大了。 “嘿,你这个小畜生,我说你咋越看越像一个人呢,原来是纽如新的种!” 说罢一脚将郑刚踢翻。 小郑刚连退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捂住肚子哇哇地嚎啕大哭起来。 儿子被打,触犯了纽如新的底线,要知道平时他连儿子的手指头都没动过,就连说话也不敢大声,生怕吓着孩子。 啪!他忍无可忍,抬手狠狠给了鲁开美一耳光。 鲁开美被打懵,捂住半边脸站在原地发愣。 不多会儿,她醒过神来,再次扑向纽如新。 “纽如新,为了这个野女人生的野种,你打我!” 她声音高得走了调,吓得纽如新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心虚地说:“你小声点,怕外人听不到是吧!” 鲁开美狠狠咬了一口塞进嘴里的手指,痛得纽如新尖叫一声,撤回手,掌心里满是鲜血。 鲁开美吐出一口血水,愤怒地嘲笑道:“怎么,敢做不敢当,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你们这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做的丑事!” 纽如新深知这个女人有着怎样的狠劲,事情败露,动之以情已无可能,只能晓之以理讲大局了。 “鲁开美,我们都冷静一点好不好!” 他甩掉手上的血,“你想清楚了,如果因为你的大呼小叫闹得满城风雨,害得我位置不保,如果再牵扯出往年那些成芝麻烂谷子的事,我进去了,你能得到什么好? 你再想想,若不是你们姐弟鼓捣我,事情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纽扣儿早已哭成了泪人,她无论如何想不通平时一脸严肃、为人师表的父母,背地里怎么会是这样斯文扫地,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反转,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纵。 她不知该劝谁,也不知怎么劝,脑袋一片混沌。 尽管猜测是父亲和舅舅对不起江家,但没有真凭实据,若不是纽如新亲口说出来,她怎么也不相信跟江叔叔好得像亲兄弟一样的父亲会害江家。 却原来猜测是对的! 她突然想到昨天在操场偶遇童少禹,进而想到了江子岳。 呀,莫非是江子岳和童少禹设的局? 对,是他,不然那封信是怎么到妈妈手里的。 也不对,我们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郑天玉和小男孩的事的。 说不通啊,不管怎样,我去问问他们! 她狠狠一跺脚,恨铁不成钢地对三人说:“诶,你们的事你们处理好,真不想掺和你们这些破事,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说完,甩门而出,直奔泰康诊所。 灯光下,江子岳正用手指头在电路图上认真比划,童少禹则用万用表的表针在电路板上测量。 哎嗨!纽扣儿在门口打了个响声,一脚跨进屋内,劈头盖脸地说:“江子岳,这回你满意了吧!” “什么我就满意了?” 江子岳抬起头,一脸迷茫地问:“你说什么呀?” “那封信是不是你写的?” “什么信?” “别装了,你把信放在传达室,你真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吗?” “你怎么肯定是我,去传达室的人多着呢!” “你敢左手写几个字我看看吗?” “无理取闹!” 江子岳不屑与她争辩,“纽大小姐,别自作多情了,你们家的事我根本不感兴趣,请回吧,别耽误我们讨生活费!” 纽扣儿委屈得要哭。 见状,童少禹连忙打圆场:“纽扣儿,你真冤枉他了,我一直跟他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寄什么信啊!” “是吗?”纽扣儿掉转枪口对准童少禹。 “那我问你,昨天在操场怎么只见你没见他?” 童少禹一惊,完了,言多必失,小瞧她了! “他昨天在家看书,我心烦,就一个人出去走走,不可以吗?” 哼哼!纽扣儿一声冷笑,“书名呢,说出来!” “无线电工艺。”童少禹脱口而出。 几乎与此同时,江子岳把一本书扔在纽扣儿面前,正是那本无线电工艺。 纽扣儿这才哑口无言,眼泪汪汪地悻悻离去。 这是她爹造的孽,怪不得谁,对于江子岳她的心已渐渐凉了,对两人的未来不再抱任何希望。 第159章 game over! “game over!” 望着纽扣儿落寞离去的背影,江子岳没有丝毫报复后的快感,相反多了一份失意,心里空落落的。 他深吸一口气,在吐气的同时咕噜出这句英文。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该结束的就让它结束吧,留不住的!” 童少禹怎能听不懂,除了安慰,更是友善地提醒道:“她来找你,说明怀疑你了,你不承认也没用。 既然脸面已经撕下,都别讲情面了,事情到这一步也没什么可怕的,再坏能坏到哪里去,对吧?” “嗯,我不怕。” 江子岳点点头,“既然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当初你害我爸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冤冤相报何时了,我不想这么做,都是你们逼的!” 童少禹友好地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说:“行,想通了就好,接下来你就安心地等通知书吧。” “唉,通知书……” 想到通知书,江子岳又迷茫了。 一方面想尽快看到,至少能证明十多年努力的成果,具有象征意义,对父母也好有个交待。 另一方面,因为债务的问题,通知书的实际意义已经不大了,罗桂娇肯定会借通知书做文章,他甚至预感到通知书就像个炸弹的引信。 修完电视机已是十点多了,兄弟俩正准备上楼,一辆车停在诊所门前,身穿便装的郭旭东走到门口,指着江子岳,“你,出来!” 江子岳知道,纽如新的事惊动了派出所,事情摊在了明面上。 “我也去吗郭警官?” 童少禹向前一步,他怕江子岳一个人出去吃亏。 “就他,你别跟着了!”郭旭东冷淡地说。 “没事少禹,郭警官穿的是便装,不是公务。 我跟他出去一下,你关门早点睡,我有钥匙。” 江子岳拍了拍童少禹的肩膀,走出门,上了郭旭东的车。 童少禹也跟着出门,默默记下郭旭东的车牌号,事情没明朗之前他不得不防,万一江子岳失踪,报警也好有个依据。 “你小子……”郭旭东说了一句听不出善恶的话,启动汽车。 “找我干吗,是不是因为纽扣儿家的事?” 江子岳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的必要。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你捅的?”郭旭东瞟了他一眼,把车开到河堤上,在一僻静处停下。 江子岳知道郭旭东没有恶意,平静地说:“两个小时前,纽扣儿来了一次,说的就是这事儿。” “是不是你捅的,嗯?”郭旭东脸色阴沉。 “你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乱是吗?” 江子岳听得出来他的意思明显有所指了,他断定捅破纽如新好事的就是我了。 “我做什么了?” 自从监控硬盘一事后,江子岳表面上对郭旭东言听计从,实际上对他总是怀着一颗戒心。 “纽如新、鲁开智处心积虑害我家,他不应该受到惩罚吗?” “证据呢?”郭旭东伸出手掌,手指头抖落着。 “这就是他的狡猾之处,他总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而鲁开智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说到底他俩是一丘之貉……” 没等江子岳说完,郭旭东便打断了他。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是你的臆断……” “行了郭警官!”江子岳不客气地打断郭旭东。 “既然他那么干净,包二奶、婚外生子怎么解释,难道仅仅是生活作风问题吗? 两层楼的豪华私房又怎么解释,他家外有家,难道他的工资够花吗? 这里面没有问题谁信! 有些东西是经不住推敲的,不管他如何包装、隐藏得多巧妙,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你是专业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至今还能稳坐钓鱼台?” 郭旭东眼睛阴郁地盯着江子岳,老半天才说:“江子岳,你的问题超出了我的职权范围,我无法回答你。 我就想问你,事情是不是你捅给鲁校长的,我好依此判断你到底算不算我的朋友。” “事情不明摆着吗?” 江子岳听出郭旭东话里的威胁之意,呵呵一笑,“郭警官,你是吃皇粮的,旱涝保收,你的方向是通往天堂。 我呢,屁民一个,必须土里刨食,一日不得闲,我的方向是地狱。” 经过监控硬盘一事,江子岳已经不再信任这种人了,他的话很清楚,两人算不上朋友。 “别搞对立啊,起码我俩是平起平坐的!” 郭旭东突然笑了,“回答是不是有那么难吗?” “你查查监控不就知道了!” 江子岳硬邦邦地丢出一句话,实际上承认是他干的,也有暗讽他家监控硬盘的意思。 “这算是承认了吗?” 郭旭东笑着伸出大拇指,“江子岳,够朋友,我的确是查了监控过来的。” “你来是私是公?” 江子岳问得直截了当,大家都是聪明人,用不着打哑谜。 “私!”郭旭东只吐出一个字。 “晚了,纽如新的船翻了,天一亮,舆论的漩涡就得把他吞噬掉。” 江子岳笑了,这是他乐于见到的。 “不一定。”郭旭东依旧淡淡一笑。 “不一定?”江子岳一怔:“你有本事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吗?” 郭旭东居然微微点了点头,“只要你不再生事、不再追究,事情就算平了。” “郭警官,我真小看你了!”江子岳大惊失色,他家的监控凭空消失也就不足为奇了。 郭旭东继续说:“因为一个小时前,纽镇长脑溢血,住院了。” “住院了,真的假的?”有了郭旭东刚才的话,江子岳不敢肯定纽如新是不是真的病了。 郭旭东微笑道:“你可以理解成真的。” “那我也可以理解成假的对不对?” 江子岳更加相信纽如新是被住院了,这样可以躲避明天的第一波狂潮。 “为什么?”江子岳愤怒地质问道。 “因为我喜欢纽扣儿。”郭旭东这才露出一丝沮丧的神情,耸耸肩,双手一摊,“可她还没喜欢上我,你说我能怎么办?” “原来是他喜欢上纽扣儿了,怪不得呢!” 江子岳一瞬间全明白了,只要牵扯到纽家或者纽扣儿,郭旭东都会力保,这家伙能量不小啊。 想到纽扣儿不喜欢郭旭东,江子岳心里又涌起一阵莫名的快感,哈哈大笑道:“你呀,活该!” 第160章 郭警官的心思 “你,你这不混蛋嘛江子岳,哪有这样取笑我的,我们还是朋友吗?” 郭旭东气恼又无奈,但又不得不反击,否则面子往哪儿搁。 “她喜欢你,是因为你比我先到,你也就这点优势,没别的了。” 他的信心又膨胀了。 “好在你不喜欢她,好在你们两家有恩怨,我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他笑着警告道:“江子岳,以后别坏我好事啊!” 江子岳已经从心理上放弃了纽扣儿,此时竟没有激起他的半点涟漪。哼哼,你要,拿去好了。 他轻笑一声:“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 “就是林所叫我去病房拿监控硬盘那次,这不还是沾你的光嘛。” 郭旭东盯着江子岳的眼睛,用商量的口吻说:“江子岳,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和纽家的事就此作罢,毕竟纽镇长声名扫地,位子恐怕不保,人也病了,算是罪有应得。 根据我的分析,事情的源头并不是纽镇长而是鲁开智,是他祸害了纽镇长和你爸,所以阴差阳错才出了后面的事。 他的案子很快就有结果,涉嫌几项罪名,认真起来够他判几年的,里面的日子也不好过。” 江子岳耐着性子听他说完,终于爆发了。 “起码他们还活着对不对,可我爸死了,死了!” 他暴怒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剧烈地震荡,郭旭东觉得耳膜生疼。 郭旭东晃了晃脑袋,尽管着急也只能平声静气地劝说。 “江子岳,你要知道,纽扣儿是无辜的,她爸也没有祸害你家的证据,全是巧合,我们奈何不了他!” “是吗,郭警官?”江子岳一阵冷笑。 “你知道是谁泄露了纽如新的天机的吗?” “谁?”郭旭东心里早有此隐忧,他深知江子岳的厉害,那天的话说漏了嘴,他后悔不已。 “当然是你郭警官了!”江子岳嘴角带着一丝明显的嘲讽。 “若不是你提醒我那小孩是纽如新的儿子,我从哪里知道他家外有家,于是顺着你提供的这条线索找到了他的逍遥窝。 为了纽扣儿,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同流合污。 当然你还有一个机会,揪住纽如新别放,你不仅是除暴安良的英雄,你也是反贪防腐的英雄,可以再立一功。 记住,这次是你个人而不是集体的哟!” 厉害,厉害呀,可惜这家伙生在平民百姓家,如果……唉,没有如果! “江子岳,你这不混蛋嘛,我还没高尚到举报我老丈人的觉悟,要是叫纽扣儿知道了,还不得拿刀劈了我呀!” 郭旭东只得大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 “好吧,就当我啥都没说。” 江子岳早已认清了形势,他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帮人,他领教过这些人的厉害,只能抓住机会打打冷枪,纽如新就是吃了他的一颗冷枪子儿。 “你冷吗?”江子岳的进退有节让郭旭东感到一丝寒意,他把冷气调高了几度,风量也减小了。 郭旭东并不想怎么江子岳,相反还为他感到惋惜,何况纽如新中枪是由于他的失误直接造成的。 “再跟你说件事吧。”他略略皱了皱眉。 “纽扣儿准备以个人名义借点钱给你,你先接着,别再伤她的心,她说了是对江叔叔的赎罪。 通知书快下来了,除了她没人能帮你,你好自为之吧!” “谢谢,请你转告她,用不着了!” 江子岳心如死水,他已经做出决定,谁的钱也不接,哪怕不还也不接。 “用不着是什么意思,不上学了?” 郭旭东敏感地注意到他的用词和语气。 江子岳扬起头,显得很轻松地说:“对,是这个意思,不再借债了,出去打工,挣钱还债。” “如果我借钱给你上学,也不肯接吗?” 郭旭东有些不忍,这是个情商智商都不低的人,如果继续学习,前途一片光明,如果放弃,前程就此戛然而止,太可惜了。 “我已经决定了,谢谢你的好意。” 江子岳勉强笑了笑,“借了就得还,我不想背着压力上学,那样也学不好,不如换一个身份重新开始,就叫打工仔吧。” “你再想想,报到之前想通了随时告诉我,我的话一样有效。” 郭旭东还想争取一下,到目前为止,江子岳间接给了他两大好处。 一是活捉刘一龙,荣获集体三等功;二是让他结识了纽扣儿,他感觉自己恋爱了。 同时只要他愿意,他还可以大义灭亲,牺牲纽如新成全更好的自己。 当然,他也有小算盘。 江子岳放弃学业外出打工的好处显而易见。 这样他和纽扣儿,一个打工仔和一个大学生,差距就出来了,同时也拉开了两人的物理距离,关系淡化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郭旭东的手机屏突然亮了,在黑暗中特别刺眼。 “鲁阿姨,您说!” “小郭,方便吗?”鲁开美的声音传出来。 郭旭东看了江子岳一眼,江子岳立马扳开门把手就要下车,却被郭旭东一把拉住。 “方便,阿姨。” “我想了想,扣儿的工作我来做,她现在有情绪,主要是因为江子岳那小子。 如果她敢不听我的,我就拿她爸做的丑事为借口,拒绝给她学费生活费,逼她就范。” “用不着阿姨,主要是我喜欢她,我可以等她。 如果您资金有困难,我愿意全额供她上学,大不了我四年不回家,就吃住在单位,工资都给她做生活费,还可以就近照顾您和叔叔。” “小郭,阿姨谢谢你。” 鲁开美差点儿感激涕零。 “你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扣儿能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她的福气,可她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江子岳那小子有什么,只有一屁股债,唉——” 她无奈也很憋屈。 江子岳那浓密的眉毛顿时蹙了起来,你喜欢郭旭东也不能踩我呀,我的今天还不是拜你家所赐。 郭旭东苦笑着看了江子岳一眼,示意别生气。 “阿姨,那您今天找我是……” 鲁开美用略带央求的口气说:“阿姨想请你陪我跑一趟郑家,把属于我的东西和钱财要回来,不能留给那个狐狸精和小畜生! 放心,那个狐狸精胆小怕事,在学校我把她拿捏得死死的,只是没想到她反过来挖我的墙角。 我想有你出面给我撑腰打气,那狐狸精定会乖乖地把东西还给我。 有空吗,怎么样啊?” 末了,她追问了一句。 第161章 夜探卫生院 “行,明天得空了我联系您,阿姨再见。” 郭旭东收了电话。 “很值得炫耀是吗?”江子岳气愤又无奈。 “为什么不避着我点,你知道多打击人吗?什么叫江子岳那小子,原来在她眼里我竟然如此不堪!” “别书生气了!” 郭旭东笑了,“这就是人性的丑恶,我几乎天天见,早已麻木不仁了。 可是为了纽扣儿,我不得不去见证更真实、更残酷的人性,好在纽扣儿不是这样的人,对不对?” 他微笑地看着江子岳,希望听到他真实的评价。 江子岳本能地点点头,纽扣儿的确就是这样的人,没必要歪曲贬低她。 “不早了,送我回家,明天还要讨饭呢!” “别说得那么悲壮好不好,你江子岳是那讨饭的人吗,给你一个支点一根棍儿,你能撬起地球!” 哈哈哈…… 江子岳突然像被点了笑穴,哈哈大笑起来:“一根棍儿,什么棍儿,柴火棍还是打狗棍?” 郭旭东不觉被笑声感染,忙拿起手机说:“保持住,我给你录下来,这一刻才是真正的你,阳光帅气,自信开朗……” “去你的!”江子岳按下手机,收敛了笑容。 郭旭东把手机插入手机支架。 “说是说,笑是笑,江子岳,谢谢你能正面评价纽扣儿。 我喜欢的女孩就应该是身上自带光环、具有正能量的人,庆幸我遇到了。” “嗯,遇到了就好好珍惜吧!” 江子岳一双忧郁的眼睛望向空灵的夜幕,那里点缀着几颗黯淡的星星。 见有汽车停在门口,童少禹立马冲出来,看见江子岳神态自若地走向他,才松了一口气。 “他找你谈了什么?” “他知道捅纽如新屁眼儿的事是我干的,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能力不弱,来头也不小,让我有点捉摸不透!” 江子岳望着远去的灯光,一脸凝重。 童少禹担心地问:“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那倒没有,放心吧。”江子岳轻松地笑了笑。 “不过他告诉我,他喜欢上纽扣儿了,为了她不得已做了一些违心的事。 我听得出来,他想掩盖纽如新的事,难道纽如新的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可能啊,这么说我的目的没达到啊!” 如果是这样,他岂肯甘心。 “不行,我得去看看,否则你我白忙了!” “我陪你!”童少禹说。 “你别去,你现在是挑大梁的,家里就指望你了,我顾不上!” 江子岳说完,一头扎进夜幕里。 童少禹不放心,赶紧锁上门,尾随而去。 江子岳突然放慢脚步,显然在思考什么。 前面是岔路口,一边去纽家,一边去医院,结果他往医院方向去了。 “他去医院干什么?” 童少禹虽然不明就理,但还是跟了上去。 倒水河镇中心卫生院,这里是江子岳的伤心地。 半年前,父亲因病住进了这里,他的身体便开始急剧恶化。为了不影响儿子前途,毅然决然放弃治疗,倔强地回到家里直到溘然长逝。 踏进大门,江子岳感到一阵悲凉,更勾起了他对纽如新和鲁开智的痛恨,怒火替代了悲伤。 若不是他们,父亲不会住院。 若不是他们,父亲不会过早离世。 若不是他们,我也不会做出弃学的决定,那可是我心心念念的大学啊。 他在护士站找到纽如新的名字,居然是父亲当初住过的病房,再看看病由竟然是高血压而不是郭旭东嘴里的脑溢血。 “高血压和脑溢血能是一回事吗,且不说它的关联性,仅就级别和严重程度那也是不同的。 他为什么要说谎,他到底值不值得我信赖?” 江子岳心烦意乱地走向病房,探头探脑地透过玻璃门朝里看去。 纽如新躺在病床上,没有氧气罩,没有监护仪,没有挂点滴,甚至也没有人陪护,而且、而且他还戴着眼镜在看手机。 “妈的,这是治病还是疗养啊!” 想到父亲气息奄奄的情景,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你干吗,瞄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纽扣儿有些阴森的声音。 她刚从医生办公室回来,见江子岳鬼鬼祟祟、贼头贼脑的模样,深知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的道理。 联想到可能就是他打破了家里惯常的平静,心里禁不住生出一股恨意,突然冷不丁地发问。 江子岳心里有鬼,果然被纽扣儿的恶作剧吓了一大跳,慌乱地说:“没、没什么,我来看看叔叔!” “那就进去吧!”纽扣儿握住门把手,就要推开。 “看过了,不打扰吧,让叔叔好好休息!” 江子岳回过神,边说边移动脚步向楼外走去。 “等等!”纽扣儿喊道,摆明了要兴师问罪。 江子岳唯恐避之不急,加快脚步走到院子里。 纽扣儿一路小跑追上来,伸手扯住他的衣袖。 江子岳仍奋力向前,纽扣儿也加大力气拉扯,两人最终停在一颗大树前。 童少禹正好看到这一幕,连忙闪身躲在一根柱子后,露出半个脑袋偷瞄。 纽扣儿愤怒地质问道:“江子岳,你得意了吧,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该得意的不是躺在病房的那个人吗,家外有家,儿女双全,连错了也有人替他洗白!” 江子岳不禁愤愤然。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难道不是他做出来的是我栽赃陷害的? 这还只是冰山一角,没暴露出来、没让你们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他用脚蹾了蹾地面,对纽扣儿说:“呶,我就是在这里揍了鲁开智的!” “你今天也可以揍我!”纽扣儿向前顶了一步,江子岳慌忙向后退了两步。 “你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我为什么要揍你,在你眼里我也是浑人吗? 扣儿,你好好想想,昨晚还有鲁开智被抓的事,难道是我凭空捏造的吗? 我不会冤枉你爸你舅,他们的确算计了我家,但苦于没有证据,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人在做天在看,我相信因果,相信善恶有报。 扣儿,冤有头,债有主,我不会因为愤怒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也希望你理智,不要伤害无辜,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妈明天要去找那女的。 严格来说,她既是受害者,又是害人者,作为女人,她牺牲了很多。 希望你们尽可能公平一些,别把她逼急了,否则鱼死网破、得不偿失,别的我不想多说什么。” “谁告诉你的?” 纽扣儿又一次震惊了。 第162章 流血的唇 “你知道的。” 江子岳冷漠地说。 “我不知道!”纽扣儿被激怒,大声说。 “想知道,回家问你妈去!”江子岳不想与之纠缠,抬脚便走。 你我已无瓜葛,是谁的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谁爱谁拿走,我不稀罕。 “站住,把话说清楚!” 纽扣儿冲上去,张开双臂挡在江子岳面前,怒目圆睁,呼吸粗重。 “郭旭东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江子岳阴阳怪气地说:“你爹妈给你找了个好靠山,他可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你不应该高兴吗?” 大户人家是他的模糊判断,要么有权,要么有势,否则以郭旭东一个小警察他能调动那些深不可测的资源吗。 “郭警官?”纽扣儿明显一愣。 除了拿硬盘那次,几乎半年没见到他,若不是江子岳提起,她都快忘了这个人的存在,努力想了想那人的模样,竟然有些模糊。 “对,是他。”江子岳没有任何情感波澜。 “呵呵,大户人家,有多大?” 纽扣儿冷笑一声。 麻烦的是,这话在江子岳听来却是另一番意思,原来纽扣儿跟她爹妈一样,以有机会抱住一条更粗的大腿为荣。 悲哉!幸哉! 他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苦楚,幸亏及早认清了她,这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却又无法指责她。 毕竟树木向阳而生是自然界的法则,人往高处走寻找安全的依附是人类生存的法则,他们的任何选择无可厚非。 “很大,大到我无法望其项背。” 他苦笑了一下,说:“很好,这归宿不错,值得好好把握。” 他微微侧身,向右迈步,却被纽扣儿张开的双臂一把抱住,趁势把头埋在他胸口,嘤嘤地痛哭起来,“求求你,别离开我!” 童少禹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扣儿,别这样,万一被他看到不好。” 江子岳尴尬不已,想极力推开她,如果传到郭旭东耳朵里,对两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我是那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在你眼里我竟然这么不堪!” 纽扣儿压低声音责骂着,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 江子岳有气无力地说:“扣儿,我一无所有破产了,我不想再举债了,出门打工,早点把债务还清。” “而你不同,你有爹妈有新男友,还可以继续上学,有更好的前途。” 他长叹一声,决绝地说:“我不适合你,放手吧!” “破产?胡说!” 纽扣儿松开双臂,双手依旧紧抓着他的衣袖,紧盯着他的双眼里燃起一线希望。 “资不抵债才有可能破产,你家的房子值五十多万,你只是借了三十五万,怎么能叫破产呢?” “扣儿,我、我怎么跟你说呢?我爸不在了,只剩下妈妈,她很苦,我想让她多活几年……” 江子岳的眼泪终于崩不住了,两颗豆大的泪滴滚落下来。 “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大吧,岳阿姨比我妈都亲,将来我们一起赡养她不好吗?” 纽扣儿摇晃着双手,倔强地抗争着,她知道一旦放手就永远没有再牵手的机会。 江子岳咬咬牙,终于狠心摊了牌:“扣儿,问题的关键是我亲身经历过你爸你舅对我家欺凌打压的全过程,想叫我原谅他们我做不到,你懂吗?” 纽扣儿哭了。 “你不再念及我们十几年的情谊了吗?” 江子岳摇头。 “你不再要我了吗?” 江子岳点头。 他的每一次摇头或点头就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在残忍地抹杀着她的脖子。 纽扣儿绝望地再一次拥抱住他,她有太多的不舍与不甘,她要跟他做最后的诀别。 突然她往江子岳的唇上压去,在嘴唇相碰的一瞬咬住了他的下唇。 嗯!江子岳闷叫一声,一股钻心的疼痛迅速漫延到全身。 紧接着纽扣儿一把推开他,哭着跑出了医院。 这一切都被纽如新看在眼里,虽然气恼、虽然愤怒,他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既然错已铸成,也罢,那就重新开始吧。 童少禹从暗处走出来,快步迎向江子岳。 尽管他亲眼目睹不是江子岳主动的,尽管江子岳提醒过他,纽扣儿不是他的菜,此时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窜起一股无名怒火。 “你知道我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她纠缠?” 江子岳没有说话,用手遮住嘴巴。 “说话啊!”童少禹用手打掉他遮住嘴巴的手。 “血!”他一震,江子岳的下巴上全是血水,而且还在往下滴。 “你嘴唇流血了! 快快,去急诊室抹点药,包扎一下!” 说完,抢先快步朝急诊室跑去。 纽扣儿一路小跑回家。 鲁开美躺在床上,红肿的眼睛说明她前一刻她还在哭泣。 见到女儿,她立马坐了起来,怒气冲冲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江子岳那小子搞的鬼?” 纽扣儿没好气地说:“妈,你别冤枉人家好不好,我们都不知道的事他怎么可能知道。 要怪就怪我爸隐藏得太深、伪装得太好,这十几年你一点也没怀疑他?” 鲁开美好不冤枉。 “我怎么怀疑,哪天不是他忙他的,我忙我的。 他开会出差我总不能跟着吧,他的工资卡在我手里,每一笔进账我比他都清楚,我没理由怀疑呀!” “那问题就更大了!” 纽扣儿忧心忡忡地说:“你们两个的工资应付日常开销基本没多少结余。 郑老师的工资跟你差不多,她还有一栋漂亮的私房,一辆小汽车,穿衣打扮也不差,还要养儿子。 这需要钱而且是一大笔钱,她一个人那点工资够什么,她哪来的钱,你没觉得害怕吗?” “对,她还经常开车带儿子出去玩……” 鲁开美不禁头皮发麻,心惊胆战地说:“扣儿,你是说你爸他他……” “极有可能!” 纽扣儿心事重重地点着头,“这是不是你们接近郭旭东的原因?” “他找你了?” 鲁开美一愣,她还没跟女儿提起这事呢。 “他不就是个小警察吗,能有什么能耐?” 纽扣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故意发问,因为江子岳说过他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不知到底有多大。 “小警察?”鲁开美瞥了女儿一眼,“对,没错,他是个小警察,那你知道郭力伟吗?” “郭力伟,这名字很熟,哦,不就是江宁市的一市之长吗?” 纽扣儿猛地反应过来,惊诧地问:“你是说郭旭东是郭力伟的儿子?” 鲁开美点点头,斥责道:“不然呢,你还敢说他是个小警察吗?” 纽扣儿不屑地说:“他爹是他爹,他是他,还是个小警察!” 鲁开美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不小了,该开窍了!” “爸的意思是叫郭旭东给他壮胆,可我们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纽扣儿一惊一乍地说:“妈,那更说明我爸心里有鬼呀!” “可不是嘛!”鲁开美也不禁有些惶惶然。 第163章 人不狠,站不稳 “所以前些天,你爸突然告诉我,说郭旭东喜欢你很久了。 你爸当时还不敢相信,因为你还小还要上学,关键是两家地位悬殊,怕他说着玩的。 没想到他当真了,还知道你喜欢江子岳,更没想到的是他很欣赏江子岳。 所以在我们两家闹掰后他找到你爸,说希望能跟你交朋友。” “怪不得江子岳也知道这事儿呢,原来是郭旭东跟他说的!” 纽扣儿如梦方醒。 “这么说你们是要拿我当供品献给郭旭东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鲁开美责怪地瞟了女儿一眼。 “郭旭东能说出这种话,作为官宦人家的孩子已经很不错了,关键是人家喜欢你,他愿意等你。 他之所以到基层,就是为了镀金,将来好上升,这不刚来不到一年就立了一个集体三等功。 唉,只是可惜你舅了,他太急于求成,不过给他送个三等功也不错。” 她有些得意洋洋。 啊!纽扣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责怪道,“妈,那可是我舅你亲弟弟呀!” 鲁开美不以为然地说:“那又怎样,他不成器,正好给你做垫脚石。 我们就你一个女儿,当然一切都得为你着想,四五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以考验他的诚心,你也不损失什么。 扣儿,人不狠,站不稳,我们要把那个狐狸精骗去的钱财都拿回来,那本来就是属于我们的。 那样我们才能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把你嫁过去,至少不能叫郭家小看了我们!” “呵呵,一切都是求知数,到时候再说吧!” 纽扣儿无谓地笑了笑。 你江子岳不要,我纽扣儿就没人要了吗,笑话,难道天下就你一个男人! 她把人生的初吻狠狠给了江子岳,到现在唇边还留着他鲜血的咸味。 郭旭东的强势介入暂时冲淡了被江子岳绝情拒绝后的悲伤。 “我走后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纽扣儿主动问起六个小时前的事。 鲁开美居然笑了,得意地说:“诶,不得不说有郭旭东这样的女婿,办事就是麻利!” “怎么就女婿了?”纽扣儿一脸的反感与厌恶。 鲁开美冷脸问道:“你不希望吗?” “哼,我希望,我为什么要希望?” 在纽扣儿看来,这嘴脸怎么跟鲁开智一个德行,什么医者仁心,什么为人师表,全是狗屁! “你刚走,你爸……” 鲁开美徐徐道来。 郑天玉家。 纽扣儿哭着跑出院门,纽如新表情凶狠地低声吼道:“够了,想隔壁左右听到你们就使劲闹,我丢了官、坐了牢,你们就有好日子过了!” 两个女人这才停止了厮打,停手前还余怒未消地互相踢了对方一脚。 纽如新气乐了,指点着两人骂道:“一个校长,一个主任,亏你们为人师表,真想让学生们来看看你们斯文扫地的模样!” 没想到两个女人同时骂道:“还不是你老王八蛋做的好事!” “行行行,我王八蛋干的好事!” 纽如新恶狠狠地问:“那这水是他妈谁点的?” “你!”他瞪着鲁开美,两个女人中她的嫌疑最大。 “放你娘的狗屁,知道了我还等你十年,早他妈把这贱人弄死了,还让她生个孽障出来!” 鲁开美当仁不让,底气十足。 “那是你?”纽如新看向郑天玉,口气缓和了一些,因为她绝对不可能。 果然,郑天玉哼哼冷笑两声,“我傻啊,躲都来不及还跑去点水,我活得不耐烦了吗?” 末了,她又问:“是不是你跟什么人结了仇,人家整你?” 结仇?有那么一瞬间纽如新想到了江子岳,不过连老婆都不知道的事他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知道。 “不可能!” 他断然否认。 “是不是有人盯着你的位子或者分配不均起内讧了?”鲁开美说。 “这倒有可能!”纽如新一下子严肃起来。 “那你还等什么,赶快把他挖出来呀!” 鲁开美急切地说。 “屁话,怎么挖,你要我一个一个去问不成?” 纽如新哭笑不得。 “那就报警吧!” “报警,你是疯还是傻,这样的昏招亏你也想得出来?” 纽如新气晕了,恨恨地骂道:“你这种蠢婆娘,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来!” 鲁开美蔫了,郑天玉则抿嘴偷笑。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纽如新把人事关系梳理了一遍,自信各个环节都做好了铺垫,不太可能出现问题。 突然有人咚咚敲门,听声音像是郭旭东。 “他怎么来了?” 三人吃了一惊。 郑天玉连忙跑去开门,果然是郭旭东,身后还跟着一个辅警。 “郑主任,有群众报警说你家有人打架闹事,我过来看看。” “没有啊!”郑天玉装出一副无辜中枪的样子,“哦,可能是我和鲁校长在一些事情的看法上产生了分歧,声音大了点儿,但还不至于打架。” 鲁校长也在? 郭旭东一惊,见郑天玉左脸颊浮肿、头发也有些凌乱,心想不会这么巧吧,前天在江子岳面前说漏了嘴,不会被这家伙捕捉到了吧。 纽如新连忙示意鲁开美一起出去,见是郭旭东和钱进,便跟两位打招呼。 “郭警官,钱警官,进来坐会儿,喝杯水!” 郭旭东惊讶地看见夫妻俩出来,瞥了一眼鲁开美同样凌乱的头发,还有脸上隐约可见的抓痕,明白这事绝对跟江子岳脱离不了关系了。 “叔叔阿姨,你们都在啊!” 他若无其事地打着招呼,这有可能是未来的岳父岳母喔,马虎不得。 纽如新随机应变:“是啊,你鲁阿姨来谈点事,我散步就陪她过来了。” 这事分歧可有点大,谈得也有些激烈,惹得好心人报了警。 郭旭东心里清楚,对钱进说:“没事了,你去车里等我,很快就出来。” 四人进屋坐下,郑天玉奉茶。 郭旭东开诚布公地说:“这种事只能内部解决,不能闹得满城风雨,传出去身败名裂、位子不保不说,弄不好没收全部非法所得,人也得进去。 话,我点到为止,你们友好协商,尽量公平些吧,别闹出事来收拾不了。” 纽如新大惊失色,“你、你都知道些什么?” 郭旭东微微一笑,捧起茶杯,“叔叔放心,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说,就是喝了一口茶。” 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起身往外走。 第164章 核心问题 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郭旭东走到院门口,向他们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反手把门带上。 门刚关上,鲁开美便一把薅住纽如新的头发,呲牙咧嘴地骂道:“老不要脸的,你背着我们娘儿俩还干了些什么,你要害死我们娘儿俩吗,啊?” 郑天玉也怒了,毕竟这十来年她一直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活得十分憋屈,在外人眼里她不过是个寡妇,就连儿子也被人当成了遗腹子。 如今大的在场,轮不到她动手,但不意味着不能帮腔。 “是啊,老纽,你到底干了些什么,连人家一个小警察都知道了。 我们只是小女人,你可别把我们都坑了!” “松手!”纽如新被老婆揪着头发不得不低头。 他岂能听不懂两个女人的意思,真应了那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还有一个第三者。 他破口大骂:“你们两个臭女人,不是为了你们我为了什么?我一天能吃六顿饭吗?一晚上能睡两个女人吗? 现在脓包穿头了,你们只想着保全自己,干脆把我送去邀功请赏好了!” “不怕,不怕!” 鲁开美抓住他的一只手,“回家,我和扣儿养你,就算你枪毙了,有我给你收尸!” “休想!”郑天玉跟鲁开美斗了多年,太清楚她什么德行了,赶紧抓住他的另一只手,“他这是婚外生子,我可以告他重婚!” 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一旦动了自己的奶酪,温情脉脉的面纱就会立刻被扯掉,剩下的就是为了利益而展开的撕咬。 纽如新气得暴跳如雷,猛地一跺脚,甩掉两人的拉扯。 “妈的,平时我没亏待你们吧,刚有点风吹草动,一个要把我投进牢房,一个要把我送去枪毙! 鲁开美,我谢谢你给我收尸哈! 郑天玉,我谢谢你把我送进去养老哈!” 他用颤抖的手指点着两人,怒骂道:“都他妈什么玩意儿,我真是瞎了眼!” “诶诶,我不是咒你死,是说不管怎样,有我和扣儿管你,指望她……” 哼!鲁开美一指郑天玉不屑地说:“她巴不得你给她养孙子呢!” 接着又威胁道:“郑天玉,我的手段你知道,除非你滚出学校,否则让你知道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知道什么叫白色恐怖?” 郑天玉打了个寒颤,在学校里她对鲁开美有着噤若寒蝉一般的存在,只是有了纽如新的庇护才懒得跟她计较。 用着你的男人,花着你男人的钱,有比这更爽、更惬意的事吗。 如今盖子掀开了,好日子肯定没有了,为了保住既有的,摊牌吧。 “老纽,事已至此,我也豁出去了,选择哪一边,你给个痛快话吧!” 鲁开美得意又蛮横地说:“有什么好说的,我是原配是正牌,必须跟我走!” “原配?正牌?” 郑天玉针锋相对:“笑话,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要的是儿子。鲁老太婆,你能生出儿子来吗?” 她用手环指了一圈屋内,“你能生出儿子来,我把这一切拱手相送!” “你……”鲁开美气得说不出话来。 “别吵了!”纽如新恼怒地制止两人,郑天玉的话无疑刺中了他的软肋。 “我警告你们,既然郭警官都知道这事,谁敢保证别人不知道! 我提醒你们,屎不臭别挑着臭。 从现在起,你们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谁敢节外生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听到没! 至于我们三个人的关系,我去探探郭警官的口风再做决定。 如果谁在这段时间无事生非,兴风作浪,哼,后果你们是知道的,船翻了,他妈谁都活不成!” 派出所办公室。 郭旭东一个人正在闭目沉思。 纽如新身上绝对有问题,这是他早就发现了的,至于到底有多大、情节严重与否,他不敢做定论。 虽然只待了短短几分钟,说了不过三四句话,但他相信纽如新或者鲁开美一定会来找他,窥探他的口风。 不管鲁开美和郑天玉以前的关系如何,现在无疑是死敌了。 不论纽如新最后归向哪边,财产分割始终是一个绕不过去的话题,也是决定他仕途安危的关键,只有他安全了,纽扣儿才能平安无恙。 在突然而至的利益面前,人更多展露的是本性,无关乎其他,余下的才是理智、责任和爱。 郭旭东希望纽如新能够回归家庭,至少纽扣儿父母双全,她的家是完整的。 说句实在话,他不希望纽如新出事,否则不仅纽扣儿痛苦,他的家庭也不会接纳她。 想到纽扣儿摊上这样的父母和鲁开智那样的亲戚,他不禁为她感到一阵悲哀。 他必须想一个折中可靠的办法,来稳住鲁开美和郑天玉,不能让她们把这些见不得光的事摊在明面上,否则等待纽如新的就是鲁开智那样的下场。 现在要弄清楚的是纽如新到底有多少财产,他是如何分配和使用的。 如果手里有他的财产证据,进可攻,退可守,进退有据。 他其实很矛盾,这有违他的初衷,但为了纽扣儿他必须冒险去打这个擦边球,在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拿这个逼迫她就范。 最好是内部“公平公正”的解决,那样纽扣儿会感激他。 万一事情闹大,他可以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如果没有回旋余地,他甚至可以反戈一击,成为举报纽如新的斗士。 他掏出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肖叔叔,我拜托您一件事,这件事目前还没有发作但比较敏感,关系到两家人的财产分配。 能不能麻烦您方便的时候,帮忙查查两个人名下的所有存款,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对方明显犹豫了,半天才说:“这样吧,你把他们的名字给我,地址年龄尽可能详细一点,有结果了我告诉你。” “谢谢肖叔叔!” 郭旭东知道对方为难但还是答应了,显然是顾忌他的身份。 收了电话后,他很快就把纽如新和郑天玉的姓名、年龄、地址发了过去。 从郑天玉家出来,鲁开美一路责骂,一路埋怨,最终还是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 “你老实说,你到底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没统计过!” 纽如新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鲁开美咬着牙,恨恨地说:“你呀,你确定郑刚是你亲生的吗,莫到头来给别人养儿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纽如新怔怔地看着她,突然莫名其妙地笑起来:“你不是说了他像我的吗?” “像有什么用,人家姓郑不姓纽!” 鲁开美一阵冷笑,直戳纽如新的痛点。 “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果然,纽如新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但凡你能给我生个儿子,但凡你对郑天玉好一点,我和她就挨不上边,说白了,是你把她推到我怀里的。 鲁开美,你信不信,我还不老,郑天玉也比你年轻,她还能生,你再啰哩啰唆,我干脆跟她过算了!” 第165章 通知书到了 江子岳把修好的电视机送回主人家,又从别处拉回来一台电风扇,远远看见家门口停着一辆绿色的面包车。 “通知书到了?”他不由自主加快了速度。 “江子岳,江子岳,通知书到了,快……快把身份证拿来!” 童少禹兴奋地迎上来,机关枪似的冲他大喊大叫。 “啊,真是通知书到了,我去楼上拿!” 通知书不期而至,他还是忍不住一阵狂喜,跳下车往楼上跑去。 跑到拐角处突然一个急刹,脚步也变得异常沉重,他想到那个不上大学的决定,一时无法面对父亲,也无法面对自己。 好不容易爬到三楼,走进妈妈房间,一眼就看到了父亲的遗像。 “爸,我该怎么办?上还是不上? 上,钱从哪里来,不上又辜负了你的期望,也对不起我多年的努力,你教教儿子怎么做吧!” 父亲无语,依旧默默地看着儿子。 “江子岳,快点啊,师傅等着你呢!” 童少禹在楼下大喊。 “来了!”江子岳应了一声,从抽屉里拿出身份证跑下楼,递给邮递员,签过字,下意识把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颤抖着接过通知书。 “打开看看,让我也沾沾喜气!” 在童少禹的催促下,江子岳小心翼翼撕开封装,取出通知书,金黄色的校名“中原科技大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真漂亮,不愧是名牌大学,哪哪儿都好!” 童少禹惊羡不已。 “江子岳,我改主意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上学去,不然多亏啊!” 江子岳何曾不是这样想的呢,十多年的努力终于换来这张通往知识高阶殿堂的通行证,其中的艰辛只有他知道,特别是在那段父亲病重的日子里。 “我怎么不想,做梦也想啊,可是……” 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尝通知书带来的喜悦,钱,这个既能遍洒阳光又能扼杀希望的幽灵像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在江子岳心头。 外面突然传来岳菲儿喜不自胜的声音。 “岳儿,我看到邮政的车子过去了,是不是通知书到了?” 她乐颠颠地跑进屋,却看到儿子明显肿胀的下唇,禁不住惊讶地问:“你嘴巴怎么了?” 同时疑惑地扫了童少禹一眼,莫非他俩打架了。 “没事的妈,啃馒头的时候不小心咬的。” 江子岳惨淡地笑了笑。 “阿姨,你看!” 童少禹赶紧把通知书亮给岳菲儿看。 “真的是通知书啊,快快,让我看看!” 岳菲儿兴奋得不能自抑,把儿子抛到一边,接过通知书捧在手里,仔细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字。 中原科技大学录取通知书,江子岳同学,你已经被录取为我校电气工程学院电气工程及其自动化专业…… 她眼睛朦胧了,对儿子说:“岳儿,你的心愿达成了,是不是该给你爸爸报个喜呀?” “应该应该,这不刚拿到手嘛!” 童少禹连忙替江子岳答应,把他推向楼梯口,等岳菲儿先上。 来到三楼,岳菲儿快步走到江进九遗像前,手扶相框,眼噙泪花报喜。 “九哥,儿子的通知书到了,他考上了中原科技大学,没有让你失望,你该高兴了吧,你要好好保佑他学有所成啊!” 江子岳没有说话,而是神情肃穆地捧着通知书,朝父亲的遗像三鞠躬,然后把通知书平放在遗像前。 岳菲儿擦拭掉眼泪,微笑着对江子岳说:“岳儿,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我去买点鱼肉,咱们一家人好好庆祝庆祝。 快开学了,你也不用去找事做了,安心玩几天准备报到吧。” 江子岳却叫住岳菲儿,不应景地问:“妈,罗敏阿姨的病怎么样了?” “正在恢复,要静养,不能激动。” 岳菲儿说:“就是她赶我回来的,怕我不在家,家里成了猪窝。 哈哈,没想到没变成猪窝,反而变成了金窝银窝,回来就看到了你的录取通知书。岳儿,我们的好日子要开始了!” 她情不自禁笑出了声。 江子岳的心却猛地一抽搐,一种深深的罪责感充斥了他的全身。 听着妈妈喜滋滋地接受街坊们的祝福,他闭上眼睛,任苦痛的泪水横流。 “江子岳,你要想好了,就怕一步错,步步错。” 童少禹心情沉重,他没有任何力量劝阻江子岳。 纽扣儿就站在前面不远处,给岳菲儿的感觉是有意在等她,便迎上去主动喊了一声扣儿。 果然,纽扣儿张口便问:“阿姨,听说江子岳的通知书到了,是不是中原科技大学?” 岳菲儿笑着答道:“是啊,你的通知书到了吗?” “还没呢。”纽扣儿神情落寞地说。 “别急,也许下午或明天就到了!” 岳菲儿安慰了一句,又说:“岳儿在家,本来是件高兴的事,可他看上去并不开心,你上去看看,顺便劝劝他!” “不了阿姨!”纽扣儿不会傻到自找没趣的程度,问:“你干吗去?” “我去买点菜。” 岳菲儿说:“这些天我在医院陪罗敏,他们在家也没好好吃饭。 通知书下来了,做点好菜好饭供供他爸,可怜他没能等到这一天啊!” 哦,怪不得她对这几天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原来陪护罗敏去了。 纽扣儿指了指天,说:“江叔叔在天上看着呢,不知他有多高兴! 阿姨,我陪你买菜去。” 岳菲儿点点头,两人并排朝菜市场走去。 “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有着落了吗?” 纽扣儿说:“要不从我这里拿点吧,别多想,这是我攒的私房钱。” “谢谢你扣儿,学费生活费应该没问题,他爸在的时候已经做了安排。 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借刘家那三十五万怎么办,罗丫头说今天中午就要。 没办法了,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还不了她还能把我杀了呀!” 岳菲儿居然笑了笑。 “三十五万确实不少,一时还不了就好好说呗,姿态摆低点儿。唉,江子岳那性格……” 纽扣儿摇了摇头。 “对了,你们两家不是签有协议吗,十年时间还早着呢,怎么突然要提前还呢,这是落井下石吗,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吧!” 纽扣儿好生奇怪。 “唉,怎么说呢?” 岳菲儿有些为难但又不得不说:“刘家那丫头看上我儿子了,她要岳儿做她男朋友,岳儿没答应,她就耍横硬逼我们还钱。 说今天中午就来拿,然后去韩国整容,回来找一个比岳儿更帅的男人!” “整容?她很……那个吗,我记得罗敏学姐长得挺漂亮的呀!” 纽扣儿没见过罗桂娇,自然很惊讶,问得也很委婉。 第166章 为人子女者 岳菲儿无奈苦笑。 “罗敏是漂亮,有气质,有学识,可她偏偏长得像她爹,她妈的基因她是一点没遗传。 你想像一下,一个女孩子长得贼眉鼠眼是个什么样儿,一个女人长成那样不得不说是她的悲哀。 这倒是其次,关键是她还骄横跋扈、心胸狭窄,总想强压人一头,你说就岳儿那性格能容她吗?” 纽扣儿哑然失笑:“天啊,她可真敢想…… 唉,也许丑人多作怪吧,怪不得要去韩国整容,她心理畸形就算整成一个大美女又能怎样呢,有些骨子里的东西是改变不了的,真难为江子岳了!” 中心医院病房。 “你们干什么吃的,三天了,一笔业务都没联系到,我还不如养几头猪!” 罗桂娇对着手机咆哮道:“再没有业务,我们一起喝西北风!” 她气呼呼地挂掉手机,仍愤愤不平,“气死我了!” “娇娇,岳阿姨走了,你也回去上班吧,我好得差不多了,能照顾自己。” 罗桂娇的装腔作势,罗敏实在受不了,不得不含蓄地下了逐客令。 “你要我背骂名吗?” 罗桂娇丝毫不领情,觉得自己站在了道德高点。 罗敏哀叹:天啦,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货,当初就该把她丢进马桶里淹死! 罗桂娇的手机又响了。 “什么,江子岳的通知书到了,你确定?” 江子岳收到通知书的消息不知从什么渠道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罗敏一喜,问:“真是江子岳的通知书到了吗,是中原科技大学吗?” “跟你有关系吗?” 罗桂娇一句话差点儿把罗敏噎死。 “你以为是什么好事吗,这是我的生死之战,成败在此一举!” “罗敏,告诉你也没事,江子岳的通知书到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得回去,不然来不及了!” “娇娇,你要干吗?” 罗敏警觉地问,她听出了不对劲。 “我要干吗?” 罗桂娇冷笑一声:“我的心思你还不知道吗,你是怎么做我妈的!” “千万不能啊,小江够苦了,你不能再害人家!” 罗敏几乎带着哭腔说。 “啰哩啰唆的,尽耽误我时间!” 罗桂娇哪里还听得进去,冲出了病房。 “完了,这丫头疯了,她这是要去害人啊!” 罗敏赶紧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岳菲儿打电话,没人接听,又给刘长发打电话,也没人接听。 “完了,完了!”她急得六神无主,只得按下呼叫器,把医生喊了来。 顾不上颜面,她对医生说:“医生,我女儿要去害人,我得回去一趟,你给点救急的药我带着,快点快点!” 医生吓坏了,连连摆手:“不行啊,你这种情况万一有事就来不及了,外面没有医院的急救条件!” “你这是要急死我吗,我死在医院你们就没有责任了,啊?” 罗敏哀求道:“求求你医生,就算我死也不能叫她祸害人家!” “……这样吧,我写份保证书,是我自己决定的,死了跟你们无关!” 她豁出去了。 “那我也不敢!” 医生诚惶诚恐地说:“万一你女儿找我麻烦,我工作丢了不谈,说不定医院也要赔给她……” 哈哈哈……罗敏居然哈哈大笑。 “这样吧,你录视频,我就说有事出去,医生不让,视频为证,我死了跟医生无关,可以吗?” 唉,碰到这样的一家人,医生也没法,他已领教过罗桂娇的无情与无赖,说她是个毒物、是个祸害真的一点也不为过。 罗桂娇早已没了踪影,罗敏招手叫了一辆的士赶回倒水河镇。 一路上,她不停地打电话,可就是没人接。 哎呀!她急得直跺脚。 泰康诊所。 纽扣儿陪岳菲儿买完菜回来,在离诊所不远的地方分了手,分手之前,她说:“阿姨,有什么事的话,打电话给我。” 岳菲儿不禁皱了皱眉,她听出纽扣儿话里有话,但还是说了声好。 “小童,江子岳呢?” 岳菲儿问坐在一楼闷闷不乐的童少禹。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不让我进去。” 童少禹指了指楼上,欲言又止。 “发生什么事了?” 岳菲儿一愣。 “阿姨,我还是说了吧。”童少禹小心翼翼地说:“他、他不想上大学了,前些天就有这个意思。” “不想上大学,胡说!”岳菲儿怒气冲冲直奔三楼。 门果然锁了,她掏出钥匙捅开门,就见江子岳头颅低垂,跪在江进九遗像前,遗像前放着通知书。 她尽量平静地说:“岳儿,你可不能胡思乱想啊! 你爸为你上学把命都搭进去了,你不读书你爸不是白死了吗,他的苦心不是白费了吗,你不能对不起你爸呀!” 江子岳惨淡地笑了笑。 “妈,我爸留给曾妈妈的信和存折我都看到了,爸爸一生讲信用,看得出他欠曾妈妈的情是他一辈子的痛,他走得不安心啊!” 岳菲儿后悔不迭,那天早晨走得太急,忘了把信和存折收藏起来。 “我知道你是想挪用这笔钱,可万一曾妈妈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拿什么还给她呢? 借吗,不行,我们不能再借钱了! 三十五万已经压得我喘不过气,再借我恐怕要疯了,我怕旧债未了又添新债,我们不能总欠着人家的情啊! 妈,你放心,我已经跟爸谈了半天心了,我想好了不上学去打工,尽量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债还了,不然我坐在教室里也没法安心学习啊!” “不行,绝对不对!” 岳菲儿眉毛倒立,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妈,我二十三了,早就是成年男人了,我只是被你们呵护得太好了,什么心都不用操,什么事也不用做。 但今天不一样,爸爸不在了,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人,有责任把家撑起来!” 江子岳说:“首先要经济独立,不能再靠借钱过日子了,万一再出现不测还有谁会借钱给我们呢,我们是不是只有等死呢! 至于刘家的三十五万,以我对罗桂娇的了解,她是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别指望她爹妈会阻拦她,她也根本不会听。 你不用操心,我对她会有一个交待而且叫她无话可说!” “儿啊!”岳菲儿搂住儿子的头痛哭失声,泪眼汪汪地望着江进九的遗像。 “九哥,你劝劝你儿子吧,他根本不听我的话啊,我管不了他! 我没有完成你交待给我的任务,你说我该怎么办,将来我有什么脸面去见你啊!” “妈,你别哭,来,坐下,听我给你算一笔账!” 江子岳扶岳菲儿坐下,把那笔跟父亲算过的账又跟妈妈算了一次。 岳菲儿哭得更厉害了,原来儿子早动了这个心思。 “儿啊,是妈没用,妈拖了你的后腿啊!” 第167章 通知书到手 江子岳泪眼模糊,哽咽抽泣道:“妈,别这样说,是儿子无能,你跟爸辛辛苦苦把我养大,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们呢。 所以妈,爸不在了,你更要好好活着,也替我爸好好活着,我要让你享双倍的福! 我主意已定你就别再劝我了。放心,天无绝人之路,再说还有爸在天上保佑我们呢!” 儿子懂事得让人心疼,岳菲儿捂住嘴巴不敢哭了。 她何尝不清楚这些沉甸甸的数字后面那山一样的压力,她知道这是儿子深思熟虑的结果。 尽管她相信儿子会有出息的那一天,但是江进九临终前的嘱托没能完成她心里不安啊。 “你来干什么!不许上去!” 楼下突然传来童少禹的怒吼声。 “你是他什么人,啊?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罗桂娇得意洋洋地说:“听说江子岳的录取通知书到了,我是来恭喜他的。 让开,好狗不挡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鼻子比狗还灵!” 岳菲儿嘀咕了一声,对江子岳说:“岳儿,你待在上面,我下去看看。” 她擦干眼泪,走下楼,见童少禹把罗桂娇挡在楼梯口前不让她上楼。 为了给儿子争取一线生机,岳菲儿不得不笑脸相迎,“娇娇,你来啦!” “阿姨,江子岳呢?” 罗桂娇不屑地瞪了童少禹一眼,一把将他推开。 “听说通知书到了,我是来恭喜的。快叫他把通知书拿来看看,我也好沾沾喜气!” 嘘—— 岳菲儿故弄玄虚地竖起食指,轻声说:“小声点儿,他正跟他爸谈心呢!” “跟他爸谈心?” 罗桂娇一惊,随便笑道:“阿姨,你可别吓我,活人跟死人谈心?” “罗桂娇,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童少禹可不惯着她,斥责道:“不会说话闭嘴,口下留点德吧!” “小童,少说两句!” 岳菲儿制止住童少禹,把罗桂娇拉到桌旁坐下。 “你先喝口茶,他等一会儿就下来。除了通知书,你还有别的事吗?” “有,就是顺便把上次安装监控的工资发了。” 罗桂娇看着童少禹不怀好意地笑道:“童少禹,工资想要吗?” “怎么,我的工资你还不想给吗?” 童少禹还击道:“劳动所得,你不给,信不信我举报你!” “我信!”罗桂娇笑了。 “但有一点我得说清楚,你们的能力不一样,干活有多有少,工资有差别,你能接受吗?” “没问题,多劳多得嘛!”童少禹欣然同意。 罗桂娇笑得有些邪乎,从包里拿出两沓厚薄明显不一的百元大钞,把薄的一叠丢给童少禹。 “这是两千,你数数!” 岳菲儿似乎看出了名堂,罗桂娇显然居心不良,这是要挑拨离间啊。 于是指着剩下的一叠钱问这是江子岳的吗。 罗桂娇点头。 “多少?” “四千。” “不对呀丫头,就算有差别,也不该这么大呀!” “我是老板,我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 罗桂娇一脸坏笑,又问童少禹有意见吗。 “没意见!”童少禹回答得很爽快,心里却不爽。 “那你把江子岳的工资给我吧。”岳菲儿伸出手。 罗桂娇娇羞地说:“不行,江子岳的工资我得亲自交到他手里!” “这孩子,我还贪了他的钱不成?好吧,等会儿你亲自给他吧!” 岳菲儿苦笑着摇摇头,暗笑这丫头缺心眼儿。 “娇娇,我买了点菜,中午就在这儿吃饭吧。” 罗桂娇听不出这是客套话,竟然求之不得。 “好啊,钱借了这么久,我还没吃过你家一顿饭呢!” 岳菲儿一惊,话是直了点儿,她还是提到了钱,什么恭喜,什么工资,都是借口,目的就是冲着岳儿的通知书来的。 于是歉意地说:“本来是早就应该请你们一家子吃个饭的,事情太多还没忙过来,等两天我在酒店安排一桌请……” “江子岳怎么还没下来,心谈完了没有啊?” 罗桂娇看了看楼梯口,对岳菲儿的话充耳不闻,对江子岳倒是心心念念。 “下来了!”江子岳貌似脚步轻快地走下楼梯,手里拿着录取通知书。 罗桂娇高兴地迎上去,“江子岳,快把通知书给我看看!” “不行,得先洗手!” 江子岳毫不客气地把通知书藏在背后。 “什么意思,你是嫌……”罗桂娇一愣。 “我脏”两个字还未出口,便笑着改口说:“……钱脏是吧,给!” 她把四千块钱递给江子岳。 “什么钱?” “工资,安装监控的工资,你四千,他两千。” 罗桂娇刻意又说一遍。 “你给我妈!” 江子岳对岳菲儿说:“妈,你替我接着,抽一千出来给童少禹,我俩干活一样多,出力一样多,凭什么工资不一样!” 岳菲儿接过钱,飞快地数了一千元递给童少禹。 “阿姨,不用不用!” 童少禹连忙摆手,钱不钱无所谓,江子岳这样做他心里的确舒服一大截。 “拿着,跟罗老板无关。”江子岳说。 “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里,老板不公正,做兄弟的不能不公平,你说对不对呀罗老板?” 童少禹推辞不接,岳菲儿强行把钱塞进他手里。 “钱给你了,你想怎么做我不管!” 罗桂娇不好说什么,因为她的确有私心。 一是偏向、讨好江子岳做得太过明显。 二是意欲引起兄弟俩不和,结果失算了。 “通知书可以给我看了吧?”她问。 江子岳这才郑重其事地把通知书递到她手里。 罗桂娇饶有兴趣看完上面的内容,感慨道:“哎呀,读十几年书就为了一张纸,四年后还得为一张纸挤破脑袋,何苦呢,像我这样不好吗?” “你什么意思嘛,人家通知书刚到手,你是来恭喜还是说丧气话的,不会说话别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童少禹愤愤不平。 “哦,你的意思是每年几百万上千万高中生考大学就是个错误,那么多家长的期望就是个笑话? 没错,你是个初中生,是赚了一点钱,你就能藐视知识了吗? 你以为飞机火箭都是你这样的人设计制造的? 不说别的,就拿你安装的监控来说,你能说出它的工作原理吗,你知道它有几颗芯片吗,每颗芯片的作用又是什么? 说不出来吧,这就是知识的作用、知识的力量,你说读书有没有用!” 罗桂娇哑口无言,没想到一个磨子压不出半个屁的童少禹还能如此宏观大论。 她何尝不知道知识的重要性,就连监控坏了都没法修,只得低三下四花高价钱从别的公司请师傅,受人掣肘。 解气!岳菲儿母子俩心里舒坦。 “可以给我了吗?”江子岳伸手想要回通知书。 “不给,拿钱来买!”罗桂娇突然狞笑着变了脸。 第168章 别了,通知书(一) “我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花钱买?” 江子岳盛怒,大声质问。 岳菲儿心里明白,罗桂娇何止是来者不善,分明是揣着满满的恶意而来,通知书是她最后的机会。 但她不知道江子岳已经准备放弃了,但终归是他努力得来的,就算不要,做个纪念也好啊,这恶女不会连这点最后的念想也要剥夺了吧。 岳菲儿尽量做到和颜悦色,“娇娇,一码归一码,借钱是借钱,通知书是通知书,不能扯到一块!” “阿姨,我要通知书没用,我要的是他或你家的一个态度。” “你想要什么态度?” 岳菲儿被捏住了命门,有种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很简单。”罗桂娇轻巧地说,像给了江家多大的恩惠似的,傲慢且冰冷。 “江子岳同意做我男朋友,所有欠债一笔勾销,我还可以提供他读书期间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毕业后他娶我。” “如果不同意呢?” 岳菲儿的话已经带着火气了,但得憋着。 如此丑恶之女,别说儿子不同意,就算同意,她这一关就过不了。 “也很简单。”罗桂娇恣意地笑了,带着一股让人挥之不去的厌恶之感。 “今天必须还清三十五万,从此两家互不相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老死不相往来。” 她的态度也很明显,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她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江家拿不出这一大笔钱,江子岳也不可能放弃学业,只能乖乖听命于她。 “罗桂娇,你是来捣乱的吧,你叫我现在去哪儿给你弄这笔钱!” 江子岳回呛道:“再说钱是我向刘老板借的,你没资格问我要,即便是还也不应该是还给你。 何况我和他之间有协议,刘老板没催我就可以不用还,甚至他催我没钱也可以不还。” “刘长发?”罗桂娇一声冷笑,“哼哼,没经过我的同意他就敢随便借,我告诉你他的就是我的,不还,没门儿!” “他的就是你的?” 江子岳无奈苦笑:“罗桂娇,你大小也是个老板,有点法律常识好不好,不懂你可以问问你爹妈,免得贻笑大方!” “在家我就是法律我说了算,你看他们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哦,我明白了,你想赖账不还钱,那我也把话说明了,不还钱,通知书休想拿回去!” “没有!”江子岳手指划了一圈,说:“这房子市场价五十多万,你有本事帮我把房子卖出去,我立马三十五万还给你,不对,是还给刘老板!” 罗桂娇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想得美,我凭什么帮你,如果做我男朋友的话说不定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不用了,房子是我父母的,我的责任是把它赎回来!” “就你?”罗桂娇鄙夷地看了江子岳一眼,笑道:“一个穷鬼,下辈子吧!” “诶诶,就事论事,别人身攻击!” 童少禹实在看不下去,顶撞道:“人家怎么就穷鬼了,这房子不是钱吗? 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不说别的这房子就值五十多万呢……” “你算哪根葱!” 罗桂娇憋了半天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好啊,你不是穷鬼对吧,有钱你替他把钱还了!” “我……”童少禹涨红了脸,尴尬地说:“我不过是说了句公道话,你不能因为不跟你谈朋友就拔刀相向吧,强扭的瓜不甜,这种事得两厢情愿才行!” “你恋过爱吗,你懂爱一个人的苦吗,不懂就别瞎哔哔!” 罗桂娇恨恨地说:“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不就是嫌我丑吗? 我就是要把属于我的钱拿回来,然后去韩国整容,把自己整得美美的,难道还怕找不到帅哥吗?” “你错了。”江子岳说:“我从不以貌取人,也没有嫌你丑的意思,只是我们的性格天差地别,所以不合适。” “性格不好我可以改啊,这不是我们不合适的理由吧!” 罗桂娇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显得急切而迫切。 “江子岳,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我不嫌你穷,你也别嫌我丑,你去上学我去整容两不耽误,你看怎么样?” 江子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无非是学不上了,面对罗桂娇的无理纠缠,必须亮明态度。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这话我已经说过几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罗桂娇眼里慢慢透出一股杀气,“就是说你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了?” 江子岳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呵呵一笑,“我自己都没有机会,哪来的机会给你呢?” “还钱!”罗桂娇被取笑,一巴掌拍打在桌面上。 “没有!”江子岳也一巴掌拍打在桌面上。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选吧!” “你无赖!”罗桂娇气得直跺脚。 “我无赖有你无赖吗?”江子岳又一次伸出手,“通知书还我!” “你还钱,我还通知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罗桂娇也同样伸出手。 两人僵持不下。 纽扣儿早在门口偷听了半天,她是听说有个丑恶的女人进了江家赶过来的,她猜想应该是罗桂娇。 她径直走到罗桂娇跟前,直戳戳地问:“如果还钱了,你还纠缠他吗?” 面对突然杀出的纽扣儿,罗桂娇本能地后退半步。“你是谁?” “看不出来吗?”纽扣儿大大方方地一笑,更让罗桂娇摸不着头脑。 “女朋友?”罗桂娇疑惑地看看她,又看看江子岳,的确郎才女貌,还挺搭的。 纽扣儿并没直接回答她,又重复了一次。 “是不是只要他还钱,你就不再纠缠了?” 纽扣儿的漂亮大气不是罗桂娇这种丑陋猥琐的女人所能比的,闻言她竟然犹豫了,这女孩看起来像是大家闺秀,但太稚嫩,未必有钱,赌一把! “不行!”她带着满嘴的江湖气回应道:“你不插进来可以,你插进来就不行,凭什么你能喜欢我不能,大家公平竞争,凭实力说话!” “行,希望你说话算数!”纽扣儿欣然应允,当着众人的面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郭旭东,给我三十五万,我愿意跟你交朋友!” 郭旭东的电话是她出门前特意向纽如新要的,他暗叫一声有门儿,立刻把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江子岳大惊,下唇的疼痛得他一抽搐。 纽扣儿的突然转变出乎他的意料,他听懂纽扣儿为了他,宁愿牺牲爱情向郭旭东弯腰低头。 “扣儿,为我不值得啊!” 第169章 别了,通知书(二) “那是我的事,跟你有关系吗?”纽扣儿冷漠地望着他,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决绝。 罗桂娇突然大彻大悟一般,怪笑连连。 “哈哈,江子岳,怪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我,原来是有人等着你啊,那你为什么骗罗敏说你没有?” “怎么着,跟你有关系吗,我喜欢他不行啊!” 纽扣儿不屑地说:“闭嘴吧你,钱还要吗,别影响我打电话!” “纽扣儿,你那边人挺多挺热闹啊!” 郭旭东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传来。 “三十五万是替江子岳还债的吗?” “是!”纽扣儿沉静地回答,没有回避。 “行啊,要现金还是转账支票?” 郭旭东豪爽地问。 “扣儿,不用,不用!” 江子岳连连摆手,借钱还钱是他当下最不愿意看到的事,一样得还,关键是还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纽扣儿却视而不见,转过身,继续对着话筒说:“对,现金吧,一锤子买卖,从此以后再无瓜葛。” 她说得更直白更决绝,一个是她对江子岳的感情一刀两断,一个是江子岳对罗桂娇的债务一笔勾销,其实目的还是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助江子岳。 “行,替我祝贺江子岳美梦成真,如愿考上理想的大学!” 郭旭东何尝听不出纽扣儿的意思,这是好事,只有放下才能拾起。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我在外地出差,得找一个人送过来,估计最快也得三个小时。” “行,今天能送来就行。”末了,纽扣儿特意客气地道了声谢谢,说回来请你吃饭便收了电话,然而她高估了罗桂娇的人品。 “不,我现在就要,我妈还在医院呢,身边离不了人,出了事我会自责一辈子的!” “诶,娇娇,话不是这样说的!” 岳菲儿急了,“你妈刚把我赶回来,只要不生气不着急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哪来的出事一说! 再说三个小时钱才到,这一会儿你就等不起了?” 她确实生气,脸色也不好看,就因为借了刘家的钱,为儿子着想,她只能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我不管,我现在就要,立刻!马上!” 罗桂娇突然出人意料地声嘶力竭吼叫起来。 岳菲儿的呵斥让她顿感颜面尽失,一个欠债的竟然敢对债主不敬,谁给你的勇气! 她的狭隘与刁蛮又一次显现,此时都捏不住你,还钱了岂不是更不把我当人看了。 对一个毫无廉耻感的人还客气什么,岳菲儿索性倒了杯水,坐下来。 她喝了一口,润润嗓子,不慌不忙地说:“丫头,我既然答应还钱了,你就没必要苦苦相逼了,我还不了钱,你能把我怎么的! 当然,钱是我和他爸借的,跟我儿子无关,你想怎么对我,就算拿我的命抵债我绝无二话。 不过通知书你得还给他,他的前途绝不是这区区三十五万能困住的,我相信我儿子就算不上大学也有出息,将来的儿媳妇也一定是很优秀的女孩! 我明确无误地告诉你,你做不了我的儿媳妇,江子岳也永远不可能要你,你呀就死了这份心吧!” 岳菲儿义正词严又略带轻蔑的训斥并未能完全浇灭罗桂娇的嚣张气焰,她还想反驳,岳菲儿一点机会也没给她。 “我跟你说不来,凡事要讲道理。 钱是我和他爸从你爸手里借的,你爸最了解情况,我这就打电话请他过来,我们当面谈一谈。” “不用了,我们来了!” 罗敏的声音传来,刘长发搀扶着她出现在门口,一进门便抓住岳菲儿的手。 “对不起菲儿,我们来晚了,丫头给您添堵了!” 罗桂娇知道大势已去,因为罗敏和刘长发根本不可能站在自己一边,她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她双手握拳,单脚跺地,更加狂躁地吼叫道:“谁叫你们来的?你们来干什么?滚回去——” 罗敏不怨天不怨地,只怨自己生了这么个不想抱任何希望的孽障。 她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娇娇,把通知书还给江子岳吧,他现在这个情况哪里有钱还给你嘛!” “敏姐,扣儿愿意借钱给我们。”岳菲儿解释道。 “不过钱三个小时后才能送来,丫头等不及,说现在就要,她要赶回去照顾你。” 罗敏苦笑不已。 “娇娇,我这不是来了吗,真想照顾我的话就别让我着急,你知道我这病急不得、慌不得。” “不想死,靠边站!” 罗桂娇丝毫不怜悯妈妈的病情。 “因为喜欢他,我话说到近乎舔的份上了,既然他不给我机会,也别怪我不给他机会,说啥都没用,两个字——还钱!” “娇娇,喜欢一个人没错,况且是江子岳呢,他考上名牌大学,是个人才,我们替他高兴。” 罗敏尽量安抚女儿,说些她喜欢听的江子岳的好话。 “但喜欢是相互的,所谓两情相悦,不能强人所难,你要正确认识你跟江子岳的距离……” “他上了大学,和我的距离不是更大了吗?” 罗桂娇终于说出了卑劣自私的心里话。 “与其那样,不如现在就拖住他,起码他也只是个高中生,比我这个初中生也强不到哪里去!” “我为什么要作践自己,说到底都是你们害的!” 她突然手指刘长发,恶狠狠地说:“特别是你刘长发,你难看就算了为什么要害我,哪怕像罗敏也好啊,可偏偏像你这个丑八怪!” 她绝望地仰天长叹:“如果我爸是廖守志该有多好啊!” 罗敏、江子岳同时一震,这个没有下限的罗桂娇还是提到了廖守志。 “廖守志是谁?为什么他做你爸就好了?” 刘长发毕竟是个男人,第一次听到女儿提及这个陌生的名字,自然把他跟罗敏联系在了一起。 “老刘,你别多心,他不过是我大学同学……” 罗敏有些心痛,心虚地试图掩饰过去。 “同学?那两百万美元怎么解释?” 罗桂娇完全疯了,全然不顾及父母的体面。 “一千六百万啊,难道不是他亏欠你对你的补偿吗,你怎么不敢承认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呢?” 啪!罗敏忍无可忍,照着罗桂娇丑陋的脸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罗敏,你敢打我!” 罗桂娇不顾灼痛的脸,立马扑向罗敏,却被刘长发一把拽住胳膊,使劲一甩,扔到了一边。 罗桂娇用手指着父母,大放厥词。 “罗敏,是你没本事抓住本该属于你的男人,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嫁给刘长发这个窝囊废,害了你不说也害了我! 我就要跟你不一样,我的幸福要靠自己争取! 我就弄不懂了,为什么在你们眼里,江子岳哪哪儿都好,我哪哪儿都不好,到底我是你们生的还是他是你们生的!” 第170章 别了,通知书(三) 罗敏突然揪住胸口的衣服,表情痛苦,她从口袋里摸出药瓶递给岳菲儿。 岳菲儿接过药瓶,立刻叫江子岳赶快倒水。 一阵忙碌后罗敏吞下药丸,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罗敏,你要死要活的吓唬谁呢!” 见罗敏没事,罗桂娇又一次嚣张起来。 罗敏幽怨地看着女儿,长长吐出一口气,一滴泪水顺着鼻梁滑落下来。 “你少说两句吧!”江子岳冷眼看着罗桂娇。 “我已经对不起刘叔叔罗阿姨了,阿姨身体不好,我不能叫她因为我再把命丢了。” 他平静地对罗桂娇说:“你现在有两条路,要么把我掐死,要么把通知书拿走,大学我不上了,就当是对叔叔阿姨谢罪了。 我的前途命运就在你的一念之间,选择吧!” 他唯独没提还钱的事,似乎忘了钱还在来的路上,只有岳菲儿和童少禹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命运的左轮枪交到了罗桂娇手里,弹匣里可是满满的子弹啊,随便扣动扳机就能要了他的命。 罗桂娇看看手里的通知书,冷笑一声。 “哼,一个破通知书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的,我能拿着它去报名吗、能让我重拾自信吗,我要的是钱不是一张废纸!” 她扬手轻巧地把通知书扔到江子岳脚下,就像随手扔掉的一张废纸。 是该做出决断的时候了! 江子岳弯腰拾起通知书,仔细掸掉上面的灰尘,万般不舍地抱在胸前,两颗清澈的泪珠滚落下来。 他闭上眼睛,喃喃道:“爸,妈,对不起,儿子让你们失望了!” 说着用双手抓住通知书的上端。 “不要啊——” 纽扣儿惊叫一声,奋力扑向江子岳。 “江子岳,不要——” 童少禹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江子岳会亲手撕毁通知书。 岳菲儿悲怆地喊道:“不要啊,岳儿!” 可一切来得太突然,猝不及防…… 一下,又一下,通知书被江子岳撕成几块碎片,然后随手扬撒在空中…… “丑恶的女人,你毁掉了他的大好前程,你能得到了什么,你的良心不痛吗,你不怕遭天谴吗?” 纽扣儿冒着火星的眼睛仇恨地盯着罗桂娇,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知道他努力了多少年才得到这张纸吗,在垃圾人的眼里再值钱的东西也是垃圾!” 她哭了,蹲下来,把地上的碎片一张张收拢在一起,然后站起来,不顾一切扑进江子岳怀里,抱着他忘情地嚎啕大哭…… 这是纽扣儿第二次在童少禹面前表演爱情,他的心翻江倒海般的难受。 唉,江子岳没说错,纽扣儿不是他的菜,两个人也走不到一起,放手吧。 但他心里就是说不出的难受,这家伙真好命,总能受女孩子的青睐,可我长得也不算差啊,这到底是为什么呀,弄不懂,真的弄不懂。 对女儿的暴行,罗敏痛苦地闭上眼睛,刘长发更是手足无措,摇头叹息。 “好了,求仁得仁,这就是你们要的结果!” 岳菲儿面无表情,她的心麻木了,从儿子说出不再上学的那一刻,她就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她说的求仁得仁是明显的反讽,那就是嘲笑始作俑者纽家、债主刘家和自家三者的求而不得。 纽家想诊所而不得,恶女想逼婚而不得,儿子想上学而不得。 “对不起菲儿,我管不了她,打,打不过她,骂,骂不过她,我没用啊!” 罗敏无力地拉着岳菲儿的手,无声地流泪。 “我把她交给你,你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和老刘绝无二话!” 刘长发也连连点头。 “笑话!”罗桂娇冷哼一声,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哪儿错了。 “你们都没资格打我骂我,他们更没有权力打我骂我,他们是我什么人,我婆婆还是我老公?” “你……你给我滚!” 罗敏用颤抖的手指向门外,恨恨地说。 “滚就滚!”罗桂娇看着表情木然的江子岳。 “江子岳,通知书是你自己撕的哈,怪不得我!” 她坏笑着,挑衅地说:“但是钱你还必须得还,你一天不还我就找你一天。 切记,别想跑,哪怕跑到天边我也会找到你!” 说完,得意地一笑,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出诊所。 罗敏气得泪流,无可奈何地说:“菲儿,早知道她是这样的祸害,我当初就该把她丢进马桶里淹死!” “算了敏姐,这不能怪你,身体要紧,别气出个好歹来!” 岳菲儿惨淡地笑了笑,对刘长发说:“刘大哥,你扶敏姐回去休息吧!” “对不起啊嫂子!” 刘长发几乎不敢看岳菲儿母子俩失望的眼神,他亲眼所见,是女儿逼得江子岳撕了通知书的。 “钱的事,小江不用急着还,还是想办法先读书吧,唉!” 说完,扶着颤巍巍的罗敏出了门。 纽扣儿凑近童少禹,小声问他有没有透明胶。 童少禹秒懂,飞快地从抽屉里拿出透明胶和剪刀,两人配合把通知书拼接好,再用透明胶粘贴好。 见屋里只剩下他们四人,纽扣儿把重新粘贴好的通知书递给江子岳。 “江子岳,还是上学吧,不然多可惜啊!” “谢谢扣儿!”江子岳接过通知书,看着不平整的缝隙,摇头苦笑。 “不上了!”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出去打工。” “别啊!”纽扣儿劝道:“钱已经在路上了,还钱的事你不用操心了,将来有钱再还不迟,我这里不设还款期限。” “不行啊扣儿,你的钱也是借的,我怎么能让你替我承担风险呢?” 江子岳苦涩地笑了笑,把通知书递给妈妈。 “妈,你把通知书替我保存好,我发誓四年内一定混出个人样,即使不上大学也要做出比上了大学更好的成绩,不枉我今天发下的誓言。 你们都给我作证!” “江子岳,生意不赚钱,我跟你一起打工去!” 童少禹倒是兴趣十足。 “童少禹,你存心捣蛋吧,你以为打工那么容易吗,没有文凭、没有技术连一份好一点的工作都找不到,你愿意当保安、送快递吗?” 纽扣儿不乐意了,心想你这不是害江子岳吗,你的定位低也不能拉他下水啊。 “那些事不是也要人做的吗?”江子岳居然看着童少禹笑了笑。 “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些门槛儿低、不被人待见的工作兴许不会让你流落街头,起码有饭吃有地方住。” “就是,就是!”见江子岳不反对,童少禹不免有些心安理得。 没想到一语成谶,江子岳和童少禹的第一份工作就是保安和兼职快递员。 第171章 胃出血 啊?两人大吃一惊,连忙从就近的南门出了小区,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师傅家而去。 “他为什么要一个人喝酒呢?这个童少禹啊,真不让人省心!” 明玥心里着急,不觉间就说出了口。 “嗯,这个……可能跟心情不好有关吧!” 江子岳心知肚明,却不好明说,总不能说童少禹是因为喜欢你吧。 “心情不好?”明玥更不理解了。 “有吃有喝有住有工资,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我把宁可介绍给了他,多漂亮的一个女孩,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喔喔……” 她猛然意识到童少禹醉酒可能跟自己和江子岳恋情有关,便不再说话。 在楼下超市,她买了一件可乐,叫江子岳提上楼。 大门虚掩着,他俩推门走进去,一股难闻的混合着酒和卤花生的气味立刻让两人皱起了眉头。 童少禹躺在师傅床上,床下放着一个塑料脸盆,里面是他的呕吐物,让人一阵恶心,也想吐了。 显然刚吐过,杨建设不厌其烦地用纸巾给童少禹擦嘴,而他则难受地呻吟着,张着嘴巴发出啊啊的叫声。 “师傅,我来!”江子岳端起脸盆,走进卫生间,把盆里的污秽物冲洗干净,又解了小便,故意给明玥留下了解情况的时间。 “他刚才一直叫着你的名字。” 见江子岳出去了,杨建设不无忧虑地说:“你们三个的关系要处理好呀,不然他们兄弟反目成仇事情就麻烦了。” “师傅,我前几天向江子岳表白了……” 明玥涨红着脸。 “你向他表白的,而不是他向你表白?” 杨建设显然有些吃惊。 在他看来不论如何都应该是江子岳向明玥表白才对的呀,这小子走狗屎运了! “嗯,他有些不自信,但骨子里还是很要强的。” 话一旦说开了,明玥不再扭捏,迎着师傅惊疑的目光继续说。 “特别是这次维修电梯,不管是技术还是碰巧都表现出了这一点。 所以我必须趁热打铁,不能再叫他在自卑中沉沦。 向他表白就是希望他知道自身的优点,还有人喜欢他,要对自己有信心。” “童少禹也喜欢你,这可怎么办?” “我知道他喜欢我,但我不能同时喜欢两个人吧,所以他只能是我弟弟。 再说我也没有不管他,把宁可介绍给了他,只是他思想上还没转过弯,慢慢来吧。” 明玥只能无奈苦笑。 “明玥,明玥……” 童少禹又叫了起来,像清醒又像迷醉,看起来很费劲很痛苦。 “没大没小的,叫姐!” 明玥疼爱地用手拍拍他的脸。 “姐、姐,我胃……我胃痛得厉害!” 童少禹说得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你是说胃很痛?” 明玥顿时警觉起来。 “很痛、真的很痛……” 两人听得清楚明白。 明玥紧张地看着杨建设,“师傅,不会是胃出血吧?” “有可能……” 没等杨建设说完,明玥便大声喊叫起来:“江子岳,少禹可能胃出血了,赶紧把他送医院!” 江子岳冲进来,在杨建设的帮助下把童少禹背在背上,踉踉跄跄往外走。 “我去开车!”杨建设抓起钥匙就要跟着出门。 “师傅,你照顾杨光,我来开车!” “放心吧师傅,我没喝酒。”明玥从杨建设手里接过车钥匙,载着童少禹直奔中心医院而去。 明玥用商量的口吻对后排搂着童少禹的江子岳说:“能不能给覃西早打个电话,说说少禹的情况,让他叫宁可来帮帮忙,毕竟她熟悉些。” 覃西早接到江子岳的电话,立刻通知了宁可,叫她在急诊室门口等明玥。 十分钟后,江子岳背着童少禹赶到急诊室门前,后面跟着一路小跑的明玥。 看着大汗淋漓的江子岳从眼前一晃而过,宁可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明玥笑了,轻拍她的后背,小声说:“前面是我的,背上那个才是你的!” “背上的没看清!” 宁可的确没看清,江子岳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而且童少禹的脸朝向了另一边。 “进去看看不就行了!”明玥顺势推了她一把。 江子岳焦急地看着医生做检查,根本没注意身穿护士服的宁可。 宁可看看他,又看看躺着的童少禹,退出急诊室,笑着对明玥说:“要不换换?” “换不了!”明玥得意地笑了,“他是我的,亲妹妹想换都不行!” 哼!宁可撅了撅小嘴,曾珏正是抢夺覃西早的罪魁祸首,既然她都得不到,我还计较个什么劲儿呢。 童少禹也帅气,只是比江子岳逊色了一点点。 “行吧,逮一个是一个,有总比没有强。” 刚刚失恋,心情不好,况且又是明玥介绍的,宁可只得做出让步。 “他知道我吗?” “知道,知道你叫宁可,还知道你是个大美女!” 明玥调侃道。 “是吗,他为什么喝酒,你怎么不拦着他?” 宁可责怪道:“把胃喝坏了可不太好调过来。” “这个……”明玥犹豫了一下,模棱两可地说:“他跟江子岳是好兄弟,可能江子岳有女朋友了,他心里不平衡,失落了吧!” “这么说他也喜欢你喽?”宁可眯缝起眼睛打量明玥,令她尴尬不已。 “嗯,眼光不错嘛!” 没想到宁可竟然欣赏起童少禹来。 “行吧,我先试着接触一下,如果是我的菜继续交往,不是我的菜你也别怪我,你继续帮他找。” “谢谢你宁可!” 明玥抓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感激。 “你善解人意,我希望他有了你能够振作起来。 他很善良,也很能干,我看好你们!” 江子岳表情严肃地从诊室急匆匆走出来,看了宁可一眼,对明玥说:“要住院,我钱不够,你手里有钱吗?” “有医保吗?”宁可说:“城乡居民医保也行。” 江子岳着急地搓着双手,“呀,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有等他酒醒了再问。” 宁可大包大揽地说:“没关系,我来协调,先去办住院手续吧。” 明玥指着宁可介绍道:“这是宁可,我把少禹介绍给了她。看,这会儿就向着他了,少禹好福气!” “好啊,好啊!”江子岳的脸色眼见得云开雾散一般,突然间阳光灿烂起来。 因为他无法在明玥身上让步,觉得亏欠童少禹太多,宁可的及时介入正好可以缓解他不安的心绪。 第172章 被人偷拍了 很快办好了住院手续,都是宁可出面,江子岳没掏一分钱,没说一句话。 等把童少禹送进病房,挂上点滴,明玥说话了。 “你是哪个科室的,怎么哪儿都能看到你?” 宁可听出明玥的感激之意,笑嘻嘻地说:“我就是个打杂的,哪儿需要我,我就出现在哪!” “好吧,我不多问了。” 明玥也挺识趣,一个不受限制的女孩子应该不是一个普通的小护士吧。 “我送你回家。” “不用。”宁可用手一指窗外仅一墙之隔的高楼。 “我家就住这儿,院墙有个小门,出小门就到。” 这里可是市中心,寸土寸金,房价自然不便宜。 再看看床上的童少禹,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愁云。 宁可看出两人的心思,笑了笑说:“别多想,就是医院的家属楼而已。 放心,我跟夜班护士交待过了,都回去吧。 明天早晨看情况,我再给他弄病号饭。” 三人下楼来到车旁,明玥和江子岳再次表达了谢意。 目送两人离去,宁可没回家而是返回了内科楼。 “你说他俩有戏吗?” 明玥问沉思的江子岳。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江子岳思索着说。 “从她对少禹的态度来看起码不反感,跑前跑后,还替他办了住院手续,但两家实在相差悬殊,少禹是真正的上无片瓦、下无寸地,恐怕……” “唉,这的确是少禹的短板。”明玥轻叹一声。 “不过这是可以通过努力改变的,再说他也不是没有长处,比如人长得帅,有技术,稳重踏实,虽说性格糯了点,但总体还是不错的。” 江子岳点头,自然要替兄弟着想的。 “感觉宁可性格很要强,少禹在气势上的确差了点,我怕他将来吃亏。” “我不这么想,我认为两种性格可以互补!” 明玥说:“宁可刚被覃西早拒绝,精神上也想找个依托,说不定介绍他们认识正当其时呢。” “那还不是有你这个好姐姐,诶……” 江子岳突发奇想,建议道:“要不我们杀个回马枪,有没有戏一目了然!” “好主意!”明玥大为赞赏,掉转车头返回医院。 两人悄悄靠近病房,惊喜地发现宁可坐在床前,眼睛盯着昏睡的童少禹,一副满怀心思的模样。 “有戏!”两人眼里兴奋得发光,赶紧逃离窗口,生怕宁可看见他们。 “去看看覃西早吧,关键时刻还得他说话。” 如果童少禹和宁可有了着落,自然就不会插足她和江子岳之间了。 明玥一高兴,下意识地握着江子岳的手往外科楼而去。 不巧被后勤部主管娄丽华看到,她可是税鑫拐着弯的姨家佬表,深知税家人的心思,便赶紧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明玥停好车,两人上楼把车钥匙还给杨建设,看得出他不是很开心,却关心童少禹的情况。 明玥说放心,问题不大,已经住院了。 “一个人喝闷酒,他这种状况我不放心啊。” 他不无担忧地说:“你们三个的关系要处理好,否则师傅就难做了!” “放心吧,师傅!” 明玥看了看江子岳,笑着说:“我给少禹介绍了一个女朋友,中心医院的,今天的手续就是她帮忙办的,现在正在病房陪他呢!” “真的吗?”杨建设面露惊疑之色。 他知道明玥能干,但不相信她能有如此大的能量,两个小时不到就给童少禹找了个女朋友。 “是真的师傅。”江子岳只得替她回答。 “女孩叫宁可,挺漂亮的,之前明玥和她认识。” 杨建设这才点点头,不情愿地说:“十几分钟前,税鑫打电话叫我从明天开始住进酒店……” “不行啊,杨光怎么办?”江子岳立马反对。 杨建设没回答他,继续说:“他叫杨光也搬过去,在宿舍楼单独给我们安排一间房,吃住都在酒店,也方便照顾杨光,还说是税金山和望玥的意思。”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咋感觉税鑫在使坏呢?” 明玥分析道:“从表面上看,可能是电梯的事让他挨了打受了惊吓,师傅住在酒店方便紧急处理。 不过税总和望总给了他们一个月五百块钱的补助,照说用不着师傅住酒店,即使他们处理不了,再叫师傅也不是问题。 当然如果杨光住得惯也是好事,起码有热饭热菜,师傅也方便照顾,我们也可以陪他玩。”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杨建设点头。 “毕竟我是负责安全的,作为老板他们没忘了杨光,我还是很感激的。 这样吧,如果杨光住得惯就住下来,好处正如明玥所说可以照顾他,还有技术上有什么问题也好找到我。” 既然师傅说话了,两人只能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一丝隐忧。 告别师傅回到酒店,刚靠近大门就见税鑫迎面快步走来,像是等了他们很久似的。 “你们去哪儿了?” 他脸色阴沉,腮帮子咬得一鼓一鼓的。 “喝酒去了,童少禹喝多了胃出血,住院了,怎么啦?” 明玥知道来者不善,只得小心应对。 “你也喝了?” “我没喝。” “他呢?”税鑫一指江子岳,眼睛阴森得可怕。 “没喝。” “童少禹喝得胃出血,你俩没喝,看着他喝吗,这说不过去吧?” 明玥生气了,不悦道:“光明正大的事,有什么说得过去说不过去的?” “你是酒店的员工,我得为你的安全负责!” “谢谢,我们平安回来了!”明玥笑了笑。 “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宿舍睡觉了。” “这个你不想解释一下吗?”税鑫拿出手机,将一张照片亮给两人看。 正是两人在医院走廊上手拉手的情景,尽管是背影,但显而易见就是明玥与江子岳。 明玥慌了,怪不得税鑫要叫杨建设住酒店来,果然是要对江子岳下手。 她色厉内荏地说:“你跟踪我,到底想干什么?” 税鑫更加得意了。 “我申明,我没有跟踪你,是热心群众举报的。” “热心群众?” 明玥冷哼一声,“这个热心群众有没有告诉你,这是在哪儿拍的?” “中心医院。” “这不就对了,童少禹就是我俩送到医院的。” “问题不在医院,是你们……是你们手牵手!” “没错啊!”明玥狡辩道:“从童少禹病房出来,他要回酒店,我想去看覃西早,于是就拉了他一把,结果被热心群众拍下来举报给了你。 小税总,举报有奖吧,你不得好好奖励奖励他?” 她无情地嘲讽道。 “再说了,酒店谁不知道我和江子岳、童少禹是姐弟,我们姐弟亲热一点碍他什么事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第173章 提 亲? 税鑫不禁有些光火,说话也就不讲情面了。 “三个人三种姓,你们算什么姐弟,男女授受不亲知道吗?” “哟嗬,小税总,没看出来你思想挺保守啊!” 明玥揶揄地笑了。 “可惜你生错了时代,如果生在古代,你绝对是个流芳千古的大圣人!” “大圣人,别扯淡了!” 税鑫当然听得出明玥在耻笑他,却没半点脾气,他做的事明玥不知道都难。 明玥的反攻却开始了。 “诶,我就弄不懂了,一张照片能说明什么? 哦,仅仅是在岔路口拉了他一把,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下来,怎么就成授受不亲了呢,除非你拿视频证明,否则这顶帽子太大,我头小戴不下!” 税鑫不自觉又看了一下照片,的确如明玥所述,可能娄丽华邀功心切,也怪事发突然没机会多拍几张,不然明玥浑身是嘴也百口莫辩。 “小税总,能知道是什么人拍的吗?” 明玥不依不饶。 “我倒想问问他有没有兄弟姐妹,在外打工谁容易了,怎么就见不得人家好呢,他想干什么?” 税鑫再傻也不至于出卖娄丽华,人家好心提醒,再说明玥嫁给他后大家都是亲戚,将来还要共事。 “算了,不提了,人家也是为我好嘛!” 税鑫大度地一挥手。 “为你好也不能牺牲我们姐弟的声誉啊。 唉,算了,岂能尽如人愿,但求无愧于心吧!” 明玥也大度地挥挥手。 “你是大老板,巴结你讨好你的人多的是,哪像我们姐弟无钱无势,只能任人踩踏,可怜喔!” 不得不说明玥是了解税鑫的,一句吹捧的话足以让他迷失自己。 “行了,别卖惨了!” 税鑫果然转怒为喜。 “有我可怜你够不够,不够再加上税总望总,还有我家所有的亲戚?” “别!”明玥咯咯地笑。 她心里清楚,这次算是蒙混过关,下次得注意了,到处都有他的耳目,弄不好还会被他抓现形。 “那么多人可怜我,你说我这命得有多苦啊,别人就算了,只要有你小税总罩着我就行了!” 这话税鑫爱听,认为明玥挺上道的。 “好,在酒店这一亩三分地里,有我罩着你,他们谁也不敢欺负你,包括税总望总也不行!” 他得意地瞥了江子岳一眼,“你回去吧,我跟明玥有几句话说。” 明玥以为税鑫软化了,松懈下来,无所顾忌地说:“他是我弟,有什么不能听的,说吧!” 税鑫顿时不高兴了,沉下脸来。 “离了他你不活了是吧,如果我们结婚,你要不要带他嫁进我们税家?” “结婚?我和你?” 明玥大惊失色,指指自己,又指指税鑫。 江子岳也是一愣。 “傻呀,当然我和你了,难道是你和他啊!” 见明玥花容失色,税鑫好不得意,她这是被从天而降的幸福砸懵了呀。 “不妨告诉你,望总准备后天去拜访你妈,说白了就是去提亲!” “提亲?!”明玥更加震惊了,连恋爱的步骤都省了,直奔结果去了。 如果说结婚还很遥远的话,提亲显然紧迫多了,而且就在后天。 前些天税鑫也说过类似的话,被她以外婆过世为由推脱,今天旧话重提显然是受了牵手事件的影响,怕明玥被人拐跑,所以着急把望玥推出来。 “不可以!”她不顾一切后果,断然加以拒绝。 “你他妈什么意思?别给脸不要脸!” 税鑫翻脸无情,骂骂咧咧,一副无赖嘴脸。 “你的意思是老子配不上你,只有江子岳这个穷鬼配得上你? 别以为老子看不到你早就跟他眉来眼去的,我是让着你不是怕你!” “诶,税鑫,你他妈对我姐说话客气点,我问你,老子怎么就穷鬼了!” 江子岳不怕税鑫,本想置身事外更想息事宁人。 他的目的很简单,只要税鑫不伤害明玥,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他已有对付望玥提亲的办法,只要明玥倾心于他,根本不急于争一时之输赢。 但税鑫对明玥爆粗口,更对他人身攻击,他本可以以牙还牙的,想到明玥的隐忍是为什么,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他不能容忍明玥受到任何人的辱骂,不能让她有丝毫被抛弃的感觉,他必须保护她。 于是压住满腔的怒火,语调不高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寒意和压迫感。 “你追明玥就追明玥,为什么把我扯进去! 老子是没钱,但老子精神上富有,你能比吗? 算了,跟你说这些等于对牛弹琴! 还是那句话,凭本事追我姐,找媒婆、甚至直接上门提亲都不是问题。 但是你得让我姐心悦诚服,而不是仗势欺人,更不得伤害她,否则我做弟弟的绝不会放过你!” 江子岳还击的那一刻,明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自己受点委屈无所谓,她怕江子岳一时冲动暴揍税鑫,进而毁了她的计划。 此刻她放下心来,江子岳不仅维护了她,也愚弄和教训了税鑫,避免了对峙局面的出现。 “江子岳,好样儿的!”她暗暗替江子岳叫好。 球踢到税鑫脚下。 税鑫就是个有头无脑的大花少,在酒店里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说他是个流氓也恰如其分。 江子岳说了些什么他根本不在意,他自信江子岳斗不过他,但“你凭本事追她,找媒婆、甚至上门提亲都不是问题”这句话他倒是真听进去了。 他暗自盘算,江子岳这家伙有自知之明,知道追不上明玥也养活不了她。 而税家和明家门当户对,两人又是同学,而且知道我喜欢她,所以我就是她老公的不二人选。 想到这儿他面露得意之色,喜滋滋地对明玥说:“明玥,你回去好好想想,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车、房、珠宝首饰尽管提,这时候税总望总不会小气的。” 他突然看向江子岳。 “江子岳,我警告你,我都要登门提亲了,你不许再有非分之想。 如果真把明玥当你姐,你就好好祝福她吧!” “税鑫,你他妈会说话吗?”江子岳气乐了。 “你抬举我姐也别打压我呀……算了,看在我姐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还是那句话,凭本事追我姐,听清楚了,是真本事而不是下三滥的手段!” 税鑫已不屑于计较了,自信满满地说:“当然是真本事了,不像某些人,钱没钱却硬要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做给谁看呀!” 明玥的心乱了,无意再听两人斗嘴。 “小税总,说完了吗?”她冷眼看着税鑫。 “说完了,我们回去休息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好,别忘了后天望总去提亲,回去最好列个清单,免得到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拜拜,晚安!” 终于要到手了! 税鑫色眯眯地盯着明玥那婀娜的背影,在他眼里无异于一道丰盛的美味佳肴,他恨不得…… 然而江子岳像护法一样护卫在她身边,令他如鲠在喉,欲除之而后快。 第17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 “怎么办,怎么办?” 明玥不敢回头,也不敢看江子岳,紧攥的双拳在颤抖,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三个字。 “怎么办?” 江子岳呵呵一笑,轻松地吐出两个字:“凉拌!” “要露馅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明玥愤懑地瞥了江子岳一眼,他却谈笑自若。 “该覃西早上场了!” 江子岳停下脚步,再走几步就要进宿舍楼了。 “望玥前些天不是要提亲的吗,是你阻止了她。 也怪我们大意被人偷拍,以后得多加小心。” “对呀,怎么把他忘了!”明玥高兴得两手相握。 “其实办法当时就有了,回去我就给他打电话。” 金山大酒店。 总裁办公室。 望玥挺郁闷的。 本来计划好明天去曾家拜访,委托的朋友回复她找不到曾令秀,电话也无人接听。 她为难了,没联系好不能贸然登门,否则吃闭门羹的事传扬出去,叫金山老板娘的面子往哪儿搁。 明玥原本就没入过她的法眼。 首先是儿子收留了她,因为喜欢她三年多了。 然后是老公也喜欢她,说她身上散发出一种特别的气质,有旺夫相,如果税鑫有福气娶她,把她培养好比培养儿子强太多。 接下来得知明玥是曾令秀的女儿,虽然没有证实,但她和曾珏是双胞胎的事实瞎子也能看出来。 她了解曾令秀何许人也,铁娘子的雅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很多成功男人都对她忌惮三分。 虽然两家在酒店业务上存在竞争关系,但相生相克也是可以相互转换的。 以金山和大有的实力,如果两家能够联姻,那在江宁商界几乎可以横着走了,再加上覃西早的背景,好处实在太多了。 但她心里还是不踏实,明玥对税鑫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谨小慎微地做着分内的事,让人无可挑剔。 还有一点是她不能容忍的,那就是明玥跟江子岳走得太近,谁敢保证他俩不擦出爱的火花。 另外儿子是什么人她很清楚,明玥跟他不是一路人,这就是她虽然漂亮也能干却入不了眼的原因。 没想到她竟然是曾令秀的女儿,那还犹豫什么,上! 她只能客气地拜托人家再联系联系。 珠穆朗玛大酒店。 董事长办公室。 曾令秀刚看完一摞报表,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睛明穴轻轻按压。 昨天晚上,覃西早打来电话说舅妈邢芳菲要来拜访,请她约定一个时间,她立马就懂了什么意思。 曾珏和覃西早的关系是该有一个说法了,但她对邢芳菲的印象不太好,太贪,什么都想要,好在她不是覃西早的亲妈,不然这关系难处。 约定时间到了,曾令秀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这是必须做出的姿态。 “哎呀,邢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呀!”曾令秀迎上前去,伸出双手。 “曾总,百忙之中打扰,多多包涵啊!” 两个女人就在走廊上热情洋溢地握手寒暄,这份真情源自内心,因为都是奔着儿女的幸福来的。 “不存在,都是为了儿女,邢总请!” 曾令秀把邢芳菲让进屋,落座,亲手冲泡了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递到邢芳菲手里。 “怎么,曾总也喜欢喝龙井?”邢芳菲问。 “邢总行家呀!”曾令秀遇到知音一般的开心。 “是啊,那是第一次去杭州游玩,当时也不懂茶,就觉得西湖龙井鲜爽甘醇、回味细腻悠长,喝一次就喜欢上了。” 邢芳菲点头称是。 “是啊,那可是十大名茶之首,我这人还有个臭讲究,就是喝茶的时候喜欢加点蜂蜜。” “是吗,我也喜欢加点蜂蜜,口感更加绵甜。没想到我俩有这么多共同的爱好,缘分啊!” 曾令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用一把精致的小汤勺舀了两勺放进茶杯里,搅拌了几下。 “这样,办公室条件有限,我家里有一套茶具,平时很少用,有空您随时去我那儿喝茶聊天。” 她很自然地发出邀请,表达希望两家常来常往的意愿。 “好啊,恨不得现在就去欣赏品尝您的茶艺!” 邢芳菲欣然应允,并表达出急切的愿望。 她出面相当于老公出面,鉴于这种身份覃家是上家,但从儿女结亲这方面来说,曾家又是上家。 两家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不失为一件大好事。 “茶艺谈不上,主要是聊天。” 曾令秀谦虚地说着,自然把话题切入到正题上。 “两个孩子接触有一段时间了,不知小覃对我家曾珏是个什么看法?” 邢芳菲笑眯眯地说:“他呀,天天在我们面前夸曾珏呢,说她端庄大气,漂亮有风度、有思想,身上有你的影子,将来也一定是个女强人!” “不好!”曾令秀摇头。 “我不希望她做什么女强人,那时候不强硬一点不行啊,受人欺负,我的性格就是这样养成的。 她现在完全没这个必要,我只希望她做一个普通的、快乐的、简单的人,早点成家,给我添个外孙,不,两个!” “对对对!” 邢芳菲连声附和。 “西西他妈也希望早点抱上孙孙,从这一点上说,我们做老人的想法都是一样一样的!” “是啊,不能再留遗憾了!” 曾令秀莫名地感慨起来。 “哦,难道曾总也有什么遗憾吗?” 邢芳菲对曾家的事知之甚少,也想多了解一些。 “有。”曾令秀苦笑了一下。 “曾珏本来有个双胞胎姐姐,可惜在一岁多的时候病死了,她的小名叫珠珠,这家酒店叫珠穆朗玛,就是为了怀念她,如果活到现在该多好啊!” “曾总,既然聊到这儿了,有件事不知该问不该问!” 邢芳菲试探性地问。 “邢总是想问曾珏的爸爸吧?” 曾令秀问得直接,回答得也干脆。 “他死了。那时候我也忙,没顾得上再找。 现在孩子都大了,真心希望他们能够幸福。” “对不起啊曾总,您太不容易了,我真的很佩服您!” 邢芳菲肃然起敬。 她深知一个女人从一无所有做到今天的规模,付出的努力和艰辛是常人不能想象的。 如果不是郭力伟的影响力,她绝对不敢妄言能走到今天。 她叹息道:“唉,说起来,这俩孩子同病相怜啊!” “同病相怜,莫非……” 曾令秀一惊,因为曾珏从不主动提及覃家的事。 邢芳菲缓缓点头。 “西西的爸爸在他十二岁那年走了。” “因病还是意外?”曾令秀的问话暗含用意。 “因为救人!” 邢芳菲说:“他救的不是别人,是我家老郭,所以我们一直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看,从没见外过。” “理解,理解。” 曾令秀给她续上热水。 “邢总,我看这样,我回去问问曾珏的真实想法,如果她没意见,我看就把他俩的事敲定了吧!” 第175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二) 很明显曾令秀有意结交覃家、郭家,只要孩子愿意,不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赢面。 临近中午时分,她很真诚地请邢芳菲留下来吃饭,除了孩子两人还谈了很多,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下午邢芳菲开车到了金山大酒店,她是应覃西早的要求来阻止望玥去曾家提亲的。 覃西早明白无误地告诉她,暂时坚决不要告诉曾令秀,明玥是曾珏的双胞胎姐姐。 而望玥的儿子税鑫是个不成器的纨绔子弟,明玥根本不喜欢他。 如果望玥上门提亲就破坏了他对明玥的承诺,所以恳请舅妈成全。 邢芳菲见过曾珏和外甥在酒店的合影,既然是双胞胎那说明明玥也差不到哪儿去,不禁想到了儿子,就问明玥的人品如何。 覃西早不知舅妈的心思,大大夸赞了一番,所以虽未见面,邢芳菲便对明玥的印象相当不错了。 她停好车,来到大堂坐下,然后给望玥打电话。 望玥倚靠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闭目养神,更显得她的身板娇小瘦弱。 虽在小憩,心里却焦燥不安地等着一个电话,如果委托人今天还不能给她一个准信,那就说明儿子的事要泡汤。 电话突然响了,见是一个陌生电话,她首先排除了骚扰电话的可能,因为是江宁本地的,更因为这还是她的一个私密电话,只有比较近的人才知道。 “不会是曾令秀亲自打来的电话吧?” 她精神一振,接通电话,“您好,请问哪位?” “望玥总好啊,我是邢芳菲!” “邢……” 望玥一愣,邢芳菲的名字她怎能不知道,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惹得这位大神亲自出面找自己。 “夫人,请问有何贵干?”她声音有些颤抖。 “望玥总有时间聊聊吗?”邢芳菲问。 “有,有,您在哪儿,我来拜访您!” 听邢芳菲声音平静,不像是兴师问罪的,望玥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我就在大堂。” “好好,您稍等,我马上下来接您!” 望玥慌忙起身,奔进电梯,没想到她瘦弱的身躯竟然如此敏捷。 走出电梯,她迅速扫描大堂,看见有一个女人坐在角落的沙发上。 她没见过邢芳菲,看那人的气质装扮应该就是了,便径直走过去。 “望玥总!”邢芳菲站起来,微笑着向她伸出手。 “邢夫人好!”望玥赶忙握住她的双手,那双眯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邢芳菲小声说:“望玥总,就是你我之间聊聊家常,随便安排个地方就行。” “不能随便,那就请到楼上我家里坐坐,请!” 望玥明白这是要谈私事,便安排在了自己家里。 “哎呀,真羡慕你呀望玥总!” 邢芳菲感慨道:“你是真正做到了以厂为家,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太完美了!” “哪里哟夫人!” 望玥笑着叫苦,“有什么好的,以前讲以厂为家、爱厂如家,今天才发现这是个苦差事,分不清哪是工作哪是生活,成天被些琐事弄得头昏脑胀。” 邢芳菲轻笑着说:“这大概就是幸福的烦恼吧,我想都想不到嘞!” 望玥听出了她的话外音,没接话茬儿。 有关邢芳菲的小道消息还是听说过一些,这种人一般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来了就没好事。 她把手机凑到眼睛跟前,拨出一个电话。 听到对方喊了一声望总,她说你放下手里所有的事,马上到我家里来,帮忙招呼一位尊贵的客人。 “好的。”对方明显是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 厢门打开,就见一个穿着工装的漂亮女孩站在电梯门口,面含笑意,微微弯腰,轻取朱唇。 “欢迎光临!” “曾珏!”邢芳菲怔住了,竟忘了走出电梯。 “邢夫人,她叫明玥,是曾珏的双胞胎姐姐。” 望玥不得不提示她,并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你真是明玥?” 邢芳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天啦,西西说得没错,明玥身上真有曾令秀的影子,如果她做东东的媳妇、曾珏做西西的媳妇,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两对呀! 谢天谢地!阿弥陀佛! “是的阿姨,我叫明玥!”明玥带着微笑回答。 她知道从此刻开始必须配合邢芳菲把计划演绎下去,所以聪明地叫了她一声阿姨,而不是随望玥叫什么狗屁夫人。 邢芳菲也没想到一进酒店就遇到明玥,便灵机一动,索性把此行的真正目的掩盖起来,让一切看起来自自然然。 “望玥总,本来只是想跟你聊聊天的。 既然遇到了明玥姑娘,就别分什么长幼尊卑了,我们三个一起聊聊天呗!” 望玥暗叫一声,“不好,要坏事!” 她的本意是把明玥当成未来的儿媳妇,想让她见见世面,顺便认识上层社会的人,将来也好跻身其中。 没想到弄巧成拙,全然忘了邢芳菲是覃西早的舅妈,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说好。 邢芳菲一把抓住明玥的手,边走边问:“明玥,有男朋友吗?” 完喽—— 望玥明白,此话一出几乎断了税家的念想,不管明玥如何回答,基本都能绕开税鑫。 谁也不敢保证邢芳菲不是带着目的来的,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而覃西早就是那个内鬼无疑。 “没有呢阿姨!”明玥的回答只能是没有。 如果说有,邢芳菲肯定会刨根问底,那么明玥既不能说是税鑫,也不能说是江子岳,更不可能是别人。 聪明!邢芳菲暗喜。 你不是要去曾家提亲吗,人家跟你儿子连男女朋友都不是,你提哪门子亲嘛,所以下面的谈话就顺理成章了。 “我儿子郭旭东,你愿意认识一下吗?” 明玥心知肚明,不管如何发展,只要覃西早不叛变,当然他也不会叛变,事情就不会出问题。 她假装看了看望玥,心想这可是你亲手送上门的机会,你不是想让我认识上层社会吗,我何不借力打力,叫你无话可说,既遂了你的意,又可以摆脱我眼前的困境。 “我当然愿意了!” 她宠辱不惊地点点头。 望玥那个气啊,我使眼色你看不到吗。 其实不能怪明玥,因为望玥那双高度近视眼你根本看不出她的真实用意。 她只能无奈地对明玥说:“你去茶室把茶台收拾一下,我和邢夫人等你弄好了再过来。” 她又问邢芳菲,“夫人,您喜欢龙井还是铁观音或者其它的?” “嗯,铁观音吧!” 因为上午在曾令秀那里喝过龙井,所以邢芳菲有意选择了铁观音。 既然望玥安排她来招待贵客,说明明玥是有茶艺在身的。 第176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三) “夫人,这边请!” 望玥强压怒火把邢芳菲让进她的办公室。 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却因为抢劫者是邢芳菲,更因为她身后站着的是郭力伟,所以她敢怒不敢言。 看来只有儿子这种愣头青用拳头才能叫他们知难而退,这些所谓的达官贵人他们要的是面子。 但眼下她又不敢让儿子知道,抢他的女人,别说一市之长的老婆了,哪怕是王母娘娘也别想走出酒店半步。 刚坐定,她便说话了。 “诶,夫人,有件事我不得不说,其实吧明玥是我儿子的女朋友,他们是大学同学,认识有三年多了。 本来说明天去曾家拜访的,可一直联系不上。” 切,有我家西西安排,你能联系得上才怪呢! 邢芳菲心里冷笑,却装作很吃惊的样子,急切地问:“啊,明玥是你儿子的女朋友,那明玥答应你儿子了吗?” 没等望玥答话,她又说:“不对呀,明玥刚才不是说还没有男朋友吗? 不急不急,我等会儿问问她!” 一句话便封堵了望玥的嘴,她哪里还能出声。 “望玥总,能不能跟您商量一下!” 邢芳菲又出击了。 “您看啊,我一见明玥就喜欢上了她,觉得跟她有缘,我想把儿子介绍给她! 虽说他是个小民警,但前不久亲手抓获了一个全国通缉的背着两条人命的杀人犯,荣立个人二等功,集体三等功。 美女配英雄,那是绝配啊!” 切,你立功关我什么事,我又得不到一分钱! 望玥岂肯任人宰割,她可不是明玥那初涉江湖的小丫头片子。 “夫人,恐怕不行,我儿子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万一倔劲上来了谁都不认,我怕他捅大娄子!” 邢芳菲笑了。 “望玥总,您儿子再怎么说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人,基本的法律意识应该还是有的吧。 现在讲究婚姻自由,不能说明玥是同学、是员工就是他媳妇吧,酒店美女多,岂不是要乱套了! 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都不施加任何影响,我儿子和你儿子公平竞争,让明玥自己选择,她选谁就是谁,没意见吧?” 望玥何曾受过这样的窝囊气,酒店是她的天下,她握有绝对的生杀大权,连老公都得让她三分。 今天却完全没有脾气,被邢芳菲拿捏得死死的,她不可能对主动找上门的sz夫人施以脸色,得罪了她将来还怎么在业内混。 儿子是什么货色她比谁都清楚,别看明玥年轻,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税家只是有点钱而已,可那也没法跟有权有势的郭家比,明玥选谁不选谁,结果板上钉钉,明摆着的。 “我儿子不会答应的,他说了只喜欢明玥一个,谁跟他抢,他跟谁玩命!” 望玥何曾这样无助过,暴戾的儿子是她唯一能抗衡邢芳菲的挡箭牌。 但邢芳菲根本不吃这一套,悠然自得地说:“不急,等明玥来了问问她吧。 如果她喜欢你儿子,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如果她不喜欢你儿子,那我就把我儿子介绍给她,没意见吧?” 不得不说邢芳菲气场强大,道理也站得住脚,望玥一时竟然无法反驳。 邢芳菲继续说:“当然了,为了弥补你儿子,我可以给他介绍几个领导的千金,当然你得让人家看得上。” 没等望玥说话,她便拨出一个电话。 “艾佳,我记得你姑娘二十一了吧,谈朋友了吗……望玥总的公子可以考虑一下吗?” “哪个望玥总?” 对方惊讶地问。 “江宁有几个叫望玥的?”邢芳菲咯咯直笑。 “哦,金山大酒店的那个望玥吗?” “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她的儿子啊……” 对方明显在犹豫,半天才勉强说:“这样吧,我先问问我家婷婷,如果她愿意我没意见!” “好,等你消息。” 邢芳菲挂了电话,对望玥说:“刚才是旅游局屈局长家的,我再问问工会的冯主席。” 听着邢芳菲在电话里热情地给儿子牵线,望玥隐隐约约感觉她搅局的目的是在保护明玥,然后把她推进儿子的怀抱,而这也许正是她登门的初衷。 这是一张大网啊,谁撒的网,明玥还是覃西早。 结果不出所料,当这些贵妇们知道邢芳菲介绍的是税鑫时,借口要么是谈了,要么是考虑考虑、商量商量,总之是推脱了。 见你妈的鬼哟! 望玥气愤又气馁,没想到儿子在别人眼里是这么个东西。唉,恨铁不成钢啊。 放下电话,邢芳菲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给你儿子忙了半天,我还没给我儿子打电话呢,他要是谈了,我这边不是白费劲吗?” 可是拨打了两遍,儿子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嘿嘿,说不定又去立新功了!”邢芳菲洋洋自得地收了电话。 望玥恨恨地想,立功,哼,把命搭进去才好呢! 这时,明玥走过来,轻轻敲了敲门。 “夫人,望总,茶室准备就绪,可以过去了。” 邢芳菲立马站起来,兴高采烈地说:“好,我们去品茗喝茶,欣赏欣赏明玥姑娘的茶艺。” “夫人,您怎么知道我会一点茶艺?” 明玥好生奇怪,她没告诉过覃西早,邢芳菲又是从哪里得知的。 “很简单。” 邢芳菲笑道:“望玥总喊你来,就说明你一定有过人之处,茶艺自然也不在话下,对不对?” “夫人,没有啦!”明玥只能报以微笑。 “也就是读书的时候跟茶楼的一个茶师学过两天,买了半斤茶叶练习,心疼死了,那可是我好几天的生活费呀!” “是吗?”邢芳菲显得兴致勃勃,迫不及待。 “明玥,那你就露一小手呗,没事的时候我最喜欢看茶艺表演了,比喝茶还过瘾,那真是一种超级享受,对吗望玥总?” 望玥的心绪不在线,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其实她对明玥会茶艺全然不知,只是单纯想叫她来认识邢芳菲而已,说白了就是显摆,让明玥给她撑面子,结果反入了人家的套,她心不甘啊。 第177章 品茶,话事 这是一间中式茶室,二十多个平米,装饰古色古香,典雅别致。 茶品展示柜上摆放着古朴的各式茶盒和精致的茶具,其间点缀着几件工艺品。 一株睡莲静卧在陶瓷盆中,五条红色的金鱼在圆形的玻璃缸悠闲地摆着尾巴,嘴里吐出一圈又一圈泡泡。 另一面墙上有一幅古人庭院品茶的画卷,一棵枝繁叶茂的发财树后掩映着一幅某书法家书写的茶道二字。 中间是茶台,上面摆着茶盘、茶具和三套茶杯。 明玥请两人在太师椅上坐下,按下电热壶开关,水立刻便沸腾起来。 “阿姨,望总,学艺不精,加上好久没练习,献丑了,关键是你们开心!” 明玥羞涩地笑着,掏出手机,选了《半山听雨》、《妙月清禅》、《问茶》、《高山流水》等四首古琴曲循环播放。 “哇,还没喝茶呢,这格调、这意境马上就有了,真正是茶道禅心啊!” 邢芳菲兴奋地说,对明玥更是另眼相看。 望玥心头不快,却不得不佩服明玥心思细腻。 “明玥,交给你一个任务,这两天去选购一套适合在这间茶室用的音响,越快越好。 以后邢夫人来,一边喝茶,一边听音乐,我们也要享受快意人生嘛。” 好啊!明玥爽快地答应,便开始演示。 “第一步,洗杯。” 她用开水将茶具和茶杯来回冲洗了几遍。 “第二步,置茶。” 她用茶匙取出适量的茶叶放入盖碗中。 “第三步,洗茶。” 她将烧开的水倒入盖碗中,对茶叶进行冲烫,几秒后将洗茶水倒掉。 “第四步,冲泡。” 她再次向盖碗中冲入沸水进行冲泡。 “第五步,出茶。” 她将滤网放在公道杯上,把泡好的茶水倒入公道杯中。 “第六步,分茶。” 明玥取出滤网,将公道杯中的茶水分别倒入品茗杯中,动作娴熟又优雅。 “第七步,请品茶!” 她双手将品茗杯分别移到邢芳菲和望玥面前,然后端起品茗杯。 “我们先看茶汤的颜色,然后闭上眼睛,贴近鼻子,闻一闻香,接下来小抿一口,咂咂嘴……” “我只学了点皮毛,嘻嘻,让你们见笑了!” 虽然闭着眼睛,但画面感真切地呈现在眼前。 邢芳菲听话照做,最后陶醉地说了一个字“香!” 望玥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带入画面,后悔怠慢了明玥,也没管教好儿子。 如果他能像江子岳一样,哪怕一小半也行啊,我就有资格留住她,现在看来一切都晚了…… “望玥总,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邢芳菲睁开眼睛,对闭目沉思的望玥说:“能不能把明玥让给我,就像球员转会那样我给你转会费,我、我太稀罕她了!” 明玥在她眼里越看越可爱,哪怕花钱也要把她弄到身边,给儿子预留着。 望玥知道邢芳菲动了心思,留是留不住了,为难地说:“夫人,我是没意见,可我那儿子……” “儿子还不得听娘的,你儿子不会不听您的吧!” 邢芳菲笑眯眯地说。 “望玥总,别舍不得,再不答应我可要抢人了!” 她扭头对明玥说:“明玥,辞职吧,望玥总给你多少,我付你三倍!” “阿姨,谢谢您看高我!”明玥抿了一小口茶。 “不是钱的问题。 第一,我不知道我去您那儿能干什么。 第二,税总望总对我不薄,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收留了我。 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不能这山看着那山高,如果我做了,您肯定看不起我,我的良知也不允许我这么做。” “好样的,明玥!” 望玥暗自欣慰不已。 “也行吧!”明玥这样说了,邢芳菲也不好坚持,迅速转入下一个话题。 “你刚才不是说没有男朋友吗? 我儿子郭旭东公安大学毕业,现在是三级警司,前不久刚荣立一个个人二等功和一个集体三等功,要不我安排你俩见个面?” 眼看邢芳菲越说越离谱,明玥不得不想了,她是可以去,但江子岳和童少禹去不了啊。 以税家的德行必迁怒于两人,工作丢了不说,关键是没办法学技术,更为严重的是一旦税鑫知道邢芳菲的意图,可能做出对自己不利的事情来。 “望总,您看这……”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望玥,一脸的无辜和茫然。 “夫人,喝茶,咱们边喝边聊!” 望玥转怒为喜,以为明玥对税鑫还是有感情的,便得意地举起茶杯请邢芳菲喝茶。 “阿姨,您看这样好不好。”明玥看向邢芳菲。 “认识一下没关系,做男女朋友就算了吧。 我是个乡下妹子,家里还有个残疾的父亲。 你我两家门不当户不对,不敢高攀。 我还是喜欢跟酒店的兄弟姐妹们在一起。 对不起啊阿姨,不过只要您来喝茶,喊一声,我一分钟就上来了。” 邢芳菲尴尬地笑了笑,不想因此失了面子,对望玥说:“望玥总,您的员工跟您一样都挺有个性啊。 好,我不夺人所爱。 明玥,你别往心里去,我是真心喜欢你!” 明玥如释重负,赶忙捧起茶杯。 “谢谢阿姨,我敬您!” 此时放在茶台上的电话响了,邢芳菲看了看,笑着说我儿子的,便按下了免提键。 “妈,刚才在开会,不许带手机。有事吗?” 郭旭东干脆利落地问。 “还不是你的终身大事,有目标了吗?” “哎呀,忙着呢,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郭旭东不耐烦地说。 “你都二十五了,不小了,可以谈了……” 郭旭东更加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这种小事别给我打电话,我怕你跟爸有什么事呢! 这段时间忙,不回去了,你跟爸注意身体,没事别打我电话,怪吓人的!” 说完,挂断了电话。 “嘿,这混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 邢芳菲不但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好,就该这样,大丈夫先立业后成家,岂能被儿女情长束缚了腾飞的翅膀!” 明玥掩嘴偷笑。 “阿姨,我怎么感觉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是吗!”邢芳菲惊喜地看着明玥。 “感觉是的。” 明玥建议道:“您可以偷偷去看看他呀!” 邢芳菲连连点头,“对对对,我明天就去!” “望总!”随着不悦的喊声,税鑫急匆匆走进来,对望玥说:“到处找你,原来在这里喝茶,挺安逸啊!” 第178章 明玥是我的 望玥的心一沉,心想你也老大不小了,说话怎么不分场合不过脑子,难道老娘喝口茶不应该吗,何况这是在陪客人呀。 跟明玥的知书达礼相比,儿子简直粗俗不堪,特别有邢芳菲在,她更是自惭形秽,不便发作。 “这是贵客邢夫人,打个招呼!” 税鑫这才阴郁地扫了邢芳菲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递上一张票据,直楞楞地说:“我拿一万块钱,他们说要你签字,又没多少钱,麻不麻烦啊! 望总,你干脆每月给我一定额度,用不着每次都找你签字!” “要钱干吗?” 望玥接过票据,看了看,“又是商务接待,不签!” “这回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税鑫意外地强硬,脸上甚至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和几个朋友合伙,准备开一家金融贷款公司。 你总说我不务正业,我这就做点正事给你和税总看看,叫你们不敢小瞧。 明玥,你说是吧?” 望玥故意把票据放在茶台的水渍上,冷笑一声。 “这种贷款公司你根本做不来。 不是我小瞧你,别说你没有专业知识,就算有,也是投多少亏多少。 你信不信,你那公司开业之日就是倒闭之时!” 诶诶!税鑫赶忙把票据抢出来,甩了甩上面的水,脸色阴沉地说:“看,又得重写。还没开始就说丧气话,那我还能做成什么? 你知道我跟谁合作吗,朱少俊朱大公子……” “是财政局朱大强的儿子吗?” 邢芳菲突然插话进来。 “他倒是金融专业的,听说还到光华学院进修过。 据我所知,他前年贷款了两千万,上个月已经亏空完了,逼得他老子把别墅卖了,还扬言要断绝父子关系。 小伙子,知道他为什么要找你了吧?” “多管闲事!” 居然有人当头泼冷水,税鑫怒目而视:“你是谁,又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东西!” 望玥吓坏了,连忙陪着笑脸说:“这位是郭sz的夫人,是酒店请都请不来的贵客,赶紧向邢夫人道歉!” “哦,邢夫人,对不起啊!” 平时吊儿郎当惯了的税鑫像被捏住了命门,嚣张气焰顿时熄灭。 邢芳菲是谁他可能不知道,但知道郭力伟是覃西早的舅舅,他对覃西早多少有所忌惮,更何况他舅妈是sz的太太呢。 “唉,儿子啊,你有点出息好不好!” 儿子像条癞皮狗似的瘫软下来,望玥心里无限悲哀,能指望这样的儿子撑起酒店这片天吗。 说不上为什么,她把对邢芳菲和税鑫的无名怒火转化成一句轻飘飘的话。 “儿子,你知道邢夫人来干什么的吗?” 邢芳菲愣了,明玥也愣了,这不是挑事吗? “来干什么?” “邢夫人看上明玥了,想把明玥介绍给她儿子。” “找死!”税鑫顿时暴怒,一拳头砸在厚重的茶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对着邢芳菲咆哮道:“明玥是我的,我的! 我看他妈谁敢把她夺了去,天王老子也别想!” 望玥暗喜,邢芳菲,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儿子那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你能奈他何? 抢谁不好,你去抢他的心头肉,我看你咋收场! 税鑫几乎指着鼻子骂娘了,邢芳菲懵了,从来没人敢在她面前如此张狂。 明玥重重地放下茶杯,茶水溅洒出来。 税鑫如此明确地宣示所有权还是第一次。 也许在他的认知中明玥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就连江子岳这个强劲的对手他也没怎么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邢芳菲过于自信,如果不是望玥挑事,他还不至于狗急跳墙。 “税鑫,我怎么就成你的了,我是你的什么?” 她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眼里冒出愤怒的光,带着火气说:“我谁的也不是,我是我自己的!” “呵呵,你要敢这么说,那好,江子岳、童少禹统统给我混蛋!” 税鑫没看清事态,竟然发出赤裸裸的威胁。 “滚就滚!”既然把我当成你的私有财产,说不定哪天就会下黑手,我还有待下去的必要吗。 明玥豁出去了,迎着税鑫凶狠的目光,冷笑道:“哪里不能混口饭吃,有手有脚还怕饿死了不成!” 税鑫指着明玥,狂吠道:“他们可以走,你不行!” “我为什么不能走,我卖给你了?” 明玥冷哼一声,转向望玥,“望总,你都看到了,刚才我谢绝邢夫人的好意,是因为感恩你们收留了我,我还没有回报你们。 也许你并不知道,童少禹是孤儿,江子岳没有爸,我没有妈,我们都是没有安全感的人。 正因为同病相怜,我和他们情同姐弟,既然税鑫要赶他们走,我也就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等送走邢夫人,我就辞职。望总,对不起了!” “明玥,你不许走!” 税鑫蛮横地说。 “不许走,留下来让你好欺负吗?” 明玥眼里闪着泪花,对邢芳菲说:“夫人,我一刻都不想待了,回去收拾行李,不送您了,再见!” 说完,毅然决然地起身向外走去。 “明玥,别走!”税鑫一把抓住明玥的手。 “放手!”明玥猛地一甩,挣脱他的纠缠。 税鑫再次抓住明玥的手,央求道:“明玥,求求你了,别走好不好!” “放手!”明玥这次没能挣脱税鑫的手,被他抓得死死的。 “你知道我喜欢你!” 税鑫看了看望玥和邢芳菲,咬咬牙说:“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说着,做出一副就要下跪的姿态。 明玥一时不知所措。 啪!望玥忍无可忍,狠狠抽了儿子一耳光。 “混账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 她气得嘴唇颤抖。 “你外婆死,你都没给她磕头,就是我跟你爸死了也别想了。唉,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东西!” “明玥总,别生气嘛!” 邢芳菲不得不说话,免得望玥真当她看热闹的,但听起来有点阴阳怪气。 “小伙子,别惹你妈生气了。” 她对税鑫说:“也许我可以帮你劝明玥留下来。” “真的吗?”税鑫大喜,管你哪头的,只要能叫明玥留下来就行。 邢芳菲点点头,“嗯,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跟明玥接触不过两小时,她的确是个好女孩,只是你还没有让她真正喜欢上你,听懂了吗?” 邢芳菲说得很委婉,主要是怕刺激税鑫,否则下面的话不好说了。 “我也喜欢明玥,听清楚了,是我,不是我儿子,我也想把她介绍给我儿子,他是个警察。 你看这样好不好,以一年为限,你和我儿子公平竞争,她喜欢上谁就跟谁走,任何人不许反悔,不许刁难,行不行?” 明玥已经从震惊中醒过神来,不管邢芳菲用意如何,她的建议对自己有利、对江、童两人有利。 于是配合邢芳菲来了一个神助攻。 “行不行?说话! 行,我就留下,不行,我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税鑫不敢犹豫,咬着槽牙说:“行!” 他再傻也只能说行,只要明玥留下就有机会,如果就这么走了,那可是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第179章 错了,错了 税鑫阴郁地扫了三个女人一眼,带着一肚子怒气走了。 “你公子?”邢芳菲明知故问,意在贬损望玥。 “夫人,让您见笑了!” 望玥也是无奈,现实就摆在眼前,她无话可说。 “你们税家个个性格强势,把明玥放在这里我心里不踏实啊,我得打个电话交待一下!” 邢芳菲忧心忡忡地说着,拨出一个电话。 “邢总!”对方受宠若惊,爽朗地笑问道:“您有什么指示?” 望玥听出是谭士俊,城东派出所所长,经常来喝酒打牌,是酒店的常客。 “我又不是你领导,能有什么指示!” 邢芳菲笑了,看着明玥说:“不过呢,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您说!”sz夫人亲自打来电话,准不是小事儿。 “我儿子的朋友在望玥总的酒店上班,一个小女孩,你帮我关照一下。” “东东谈朋友了?双喜临门啊夫人,恭喜恭喜!” 谭所长显得格外惊喜。 “立功受奖,我还没喝他的喜酒呢! 这样吧,您把他调到我们派出所,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关照他的女朋友,就怕是吃力不讨好啊,哈哈!” 邢芳菲顿时笑眯了眼。 “是我替他物色的,他还不知道呢。 女孩不错,可是望玥总的儿子也看上了她。 我和望玥总已经说好了,以一年为限,两个男孩公平竞争,最后女孩喜欢谁,另一个必须放手。” “您是说税鑫?”谭所长心里咯噔一下,这公子哥儿可不是什么善类。 “是的,我接触过他,觉得这小伙子个性很强,我怕年轻人感情用事,容易冲动,所以…… 你明白了吗谭叔叔?” “明白,明白!” 谭所长连连点头。 “其实我跟税鑫的爹妈也很熟,他的为人我还算了解一点,虽说脾气大,违法犯罪的事谅他不敢做。 这样吧,为了保险起见,我亲自跟他爹妈打招呼,让他爹妈看着点儿,您就放宽心吧!” “有你出面,我当然放心,我替东东谢谢谭叔叔了。东东回来,他一定请你喝酒!” 邢芳菲说完客套话,对望玥说:“原来望玥总和谭士俊是熟人啊,那就更好了,有你们两家关照明玥,就等于上了双保险。” 又对明玥说:“明玥,你安心工作,等我儿子回来,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望玥心里极度不爽,凭什么你一来就横刀夺爱,还拿警察压我一头,未免欺人太盛,信不信我叫儿子生米做成熟饭,叫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明玥则暗自庆幸,不管邢芳菲是否演戏,起码她的安全多了一道屏障,至少江子岳他们还能继续学技术,可以了,别太贪。 见目标已达成,邢芳菲便告辞,望玥和明玥把她送到门口,还免了她的停车费。 望玥拉着明玥在大堂的一角坐下来,心有不甘地问:“明玥,你的真实想法能跟我说说吗?” “望总,你想听我的真心话吗?” 明玥知道她的想法,也想趁势给自己加把安全锁。 既然都是演戏何不把戏演得真实一点呢。 望玥认真地说:“当然了,这里没有外人,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不怪你。” 明玥心里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望总,其实我也很为难。 一是,税鑫并不是我理想的男朋友。 虽然他是我同学,也喜欢我,更有你们这样成功的父母,但他脾气大,性子急,对酒店经营管理也不上心,所以我对他比较失望。 其二,他见不得我跟江子岳、童少禹走得近。 其实他们有什么呀,都没钱,特别是江子岳背着几十万的债务,我穷怕了,不敢考虑他。 第三,我不可能跟郭力伟的儿子谈朋友,两家地位悬殊,不可能平等,自然也就没有幸福可言。 我之所以答应邢夫人,主要是怕你为难。 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你也可以转告税鑫,只要他不给我施加压力,不干涉我的自由,在酒店经营管理方面做出成绩来,我会认真考虑的。” 望玥认真地听着,不时紧盯着明玥的眼睛。 她相信明玥讲的是实情,说的是实话,应该是真诚的、理性的。 这时税金山打来电话,问怎么回事,说谭士俊要他对儿子严格管教,对明玥要保持距离,千万不能乱来,否则犯了事一样治他,绝不手下留情。 “不知道邢芳菲为什么不请自来,她相中明玥了,要把儿子介绍给明玥。 哎呀,也怪我多事!” 望玥后悔不该把明玥叫来招待邢芳菲。 “她没说什么事吗?” 税金山警觉地问。 “没有!”望玥说:“她知道税鑫也喜欢明玥,要两人公平竞争。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怕她给小鞋穿,我和儿子都做了让步。 她刚走,我正和明玥聊天呢。这样吧,你回来了我再跟你慢慢说。” 望玥收了电话,对明玥说:“明玥,税鑫是真的喜欢你,我和他爸也喜欢你,这你应该能感觉到。 放心,我会把你话的意思带给税鑫,提醒督促他不乱来,有些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谢谢望总,我去忙了!”明玥微微弯了弯腰。 中心医院,外科楼。 邢芳菲绘声绘色把与望玥和明玥交流的情况讲给覃西早听,扬言成功地保护了明玥。 “错了,错了!”覃西早听得心惊胆战,这会儿更是恨不得要爬起来。 “错了,什么错了?” 邢芳菲不以为意。 “明玥有男朋友,是为了不刺激税鑫才隐瞒的。 你倒好,又给他找一个情敌,他不发疯才怪。完了,事情可能更糟了!” 覃西早哀叹连连。 “你只是叫我保护她,又没说她有男朋友。 我叫东东做她男友,不也能保护她吗?” 邢芳菲还没意识到危险已然悄悄靠近。 “那只能对他爹妈有用,对他一点用处没有,你根本不了解他,这家伙耍起横来就是个畜生!” 覃西早后悔叫舅妈去做说客,怪自己没把事情讲清楚,这下弄巧成拙了。 “真有这么横吗?” 邢芳菲有点害怕了。 “要不我把明玥接到身边来吧。” 覃西早并不领情。 “你把她接到身边算怎么回事,人家有男朋友,不需要你!” “她男朋友叫什么,干什么的?” “江子岳,酒店保安!” “保安?哈哈哈……” 邢芳菲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老总级别的呢,原来是个保安啊!” 覃西早不悦地顶撞道:“保安怎么了,叫花子还有真爱呢!” “你的意思东东还不如一个保安了,你做表弟的怎么胳膊肘儿往外拐!” 邢芳菲强硬地说:“我就喜欢她,我就要她做东东的媳妇儿,不行啊! 你娶妹妹,他娶姐姐,不是强强联合吗?” 第180章 苦情人 “舅妈,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那是你以为的!” 覃西早愈加不满。 “人家是苦命鸳鸯,你懂吗?” 邢芳菲嘬起嘴,呲笑道:“哟哟哟,还苦命鸳鸯,你懂什么叫苦命鸳鸯吗?” “我和宁静不就是吗?”覃西早瞟了她一眼。 “对不起啊,西西!” 邢芳菲这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不该在他面前笑话那些苦情人。 她瞥了一眼窗外,“时间还早,说说他俩的事吧。” 覃西早便把对明玥的身世分析和江子岳的遭遇简要地讲了讲,邢芳菲却听出了端倪。 “不对呀,曾令秀不是说明玥一岁多的时候病死了吗,怎么又活了?” 只要思维正常的人都能想到这一点,覃西早显然早有准备,他必须隐瞒邢芳菲熟悉的一个人,否则事情真有可能更乱。 “不是死了,是被人抱走了,曾总在外人面前几乎从来不提这件事。” “曾令秀怎么会是这种人!”邢芳菲无法理解。 她也是做母亲的人,才一岁多的孩子,丢了和死了那是有本质区别的,处理方式也会截然不同。 “她肯定找过,但找不到,只能说死了,死了心也就死了,也就不做指望了,这也可能是造成她性格要强的因素之一。” 覃西早只能替曾令秀说好话,他不想配合舅妈的情绪发泄,而是要为将来的某一天做铺垫。 “明玥这边也有感觉,她早知道养父不是生父,但她无法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去。 特别是见到曾珏后,她心里对曾总多少有些恨意和怨气。 不管是被抛弃还是被抱走,曾总都没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我怕明玥不肯原谅她,这就是我不让你告诉曾总的原因。” “那她和那个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说他们是苦命鸳鸯?” “江子岳。”覃西早说:“他的父母是开诊所的,曾用八十块钱救了明爸爸的命,她一直感恩戴德。 这次江子岳来江宁打工,好巧不巧两人碰上了,于是安排他在酒店上班。 两颗感恩的心渐渐走到一起,但又必须把这份感情深深隐藏起来。” “为什么不能公开?” 话刚出口,邢芳菲便明白了,“哦,是因为税鑫!” “对,就是因为他!” 覃西早感佩地说:“明玥是个有想法的人,比许多女孩子强,要不是先认识曾珏,我就会喜欢上她。 她没有看上税家的物质条件,而是千方百计辅助江子岳,安排他跟师傅学技术。 除非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走的,要走一定是恋情败露导致矛盾激化了。 税鑫你见过,就是那么个玩意儿,你觉得他跟明玥合适吗?” “那江……子岳合适,东东就不合适了?” 邢芳菲对覃西早贬低儿子心怀不满。 “舅妈,人家恋爱是有感情基础的。” 覃西早几乎无语。 “对于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子而言,税家的条件应该相当不错了,可明玥没有动心,她看重的其实还是人。 你强行把东东介绍给她,你认为她会接受吗? 弄不好适得其反,更有可能害到她。 好在你设定了一年的期限起了缓冲作用,不然以税鑫的德行明玥就要遭殃了。 舅妈,你就别动这心思了,东东那么优秀,你还怕他找不到媳妇,也许人家早就有了,说不定见你们的那天还给你们抱回来一个孙子呢!” “是吗?”邢芳菲突然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小子就会哄我开心!” 笑了一阵,她还是心有不甘。 “我想见见姓江的,他凭什么比我儿子强!” “好吧,我这里有照片。” 覃西早把手机里的照片亮给舅妈看。 邢芳菲接过手机,仔细端详。“哇,怪不得呢!” “这小子太俊了,阳光、帅气、开朗,一看就是那种有修养、有思想的人,明玥不亏!” “当然不亏了!” 覃西早说:“人家可是考上中原科技大学的人,不比我和东东差,要不是因为家庭变故,他现在还在教室上课呢!” “可惜了,可惜了!” 邢芳菲既惋惜又同情,便对覃西早说了软话。 “行吧,我不给你们添乱了,希望他们能走到一块儿! 诶,对了,你跟曾珏怎么样,走到哪一步了?” 覃西早正想说原地踏步的,又怕舅妈笑话,便说:“正在按计划稳步推进,你看,这是她中午给我送的猪脚汤。 天天喝都有点腻了,又不敢拂她的好意,捏着鼻子也得喝下去,估计只有明年公司开业后,我和她的关系才有质的飞跃。” “为什么要等到明年呢?”邢芳菲不解。 其实只有覃西早心里明白,在他和曾珏之间横亘着一个江子岳,只有江子岳和明玥成了,曾珏看不到希望才有可能罢手。 他苦笑着,象征性地抬了抬胳膊。 “这不是问题。”邢芳菲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只要这里不生锈,只要嘴巴没黏住,拿下曾珏没有问题,舅妈支持你!” “对了,你刚才说开公司,你的还是她的?” “她的。”覃西早说:“她不想进她妈的公司,想自己创业。我呢,是个无业游民,也想跟她合伙。” “这样啊。”邢芳菲沉思了一会儿。 “按说曾令秀不知道明玥还活着,曾珏就应该是大有唯一的继承人,她想放弃还是怎么的?” 覃西早点头。 “有这个意思,她是想在曾总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如果成功了最终还是要并入大有集团的,失败了就当经验教训好了。” “这么说大有要属于明玥了。”邢芳菲若有所思。 “舅妈,我懂你的意思。”覃西早笑了。 “曾总不是那样的人,我分析她的想法是还能干几年,等干不动了,再把大有交到曾珏手里。 现在的问题是她不知道明玥就在附近。 如果知道明玥回来了,肯定会重新安排,明玥是学酒店管理的,她极可能把珠穆朗玛交给她打理。 至于其它产业,曾总会根据能力和比例分配的。 我不在乎这个,我只在乎曾珏,她的就是我的。” “哎呀,不得不说江子岳的运气比东东好啊!” 邢芳菲感慨道。 覃西早笑了,舅妈的心胸跟一个普通女人别无二致,也算是人之常情吧。 “明玥吃了那么多苦,是该苦尽甜来了,只是她用什么方式回家呢,以她的性格,可能还要受些磨难啊!” “曾珏想经营什么?”邢芳菲问。 覃西早差点儿脱口而出医疗器械,猛然间想起隋清德说过的话,而这正好是舅妈的经营范围,难免产生竞争,如果她干涉便有可能胎死腹中。 事成于密,败于泄,税鑫今天的落败就是源于他向明玥袒露了计划,否则为难的就是明玥了。 于是他搪塞道:“没想好,正在找门路。” 邢芳菲笑了笑,说“你们先想吧,想好了跟我说一声,也许我能帮上忙。” 祝您新年快乐! 第181章 狼狈为奸 税鑫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遭遇两次重大失败。 一个是投资失败,刚开口就被望玥无情嘲讽与否决。 第二个比第一个更惨,sz夫人为了儿子居然挖他的墙角,这无异于向他挑战,在他的世界里宁可毁了明玥也绝不能叫别人成功娶到她。 当然还有一个隐形的失败,因为税鑫的言行,金山被邢芳菲所蔑视,只是他们还没意识到危险。 所以在餐桌上,他对税金山和望玥好一阵咆哮,埋怨望玥把明玥叫了来,甚至还摔了碗。 夫妻俩也觉得邢芳菲过分了,以前只是听说谁的公司效益好,不管多少她想方设法也要参一股。 没想到看见人家女孩好也是这个毛病,哪怕横刀夺爱她也要插一脚。 果然是名符其实的“垃圾”夫人。 既然人家念了紧箍咒,两口子不得不重视。 不是怕邢芳菲,而是怕儿子万一对明玥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仅他本人,酒店和家族都要遭受祸殃。 除了苦口婆心地规劝儿子外,两人还连夜把何畏叫到办公室,就如何保护明玥进行了周密布置和安排,特意交待要隐瞒税鑫,不能让他察觉。 吃过晚饭后,明玥把邢芳菲来酒店的事跟江子岳说了,当听说是郭旭东时他放心了。 “这个人跟我有点交情,怎么说呢,人还不错。只要有覃西早在,对我俩基本构不成威胁,放心吧。” 他刻意隐瞒了纽扣儿一事,接下来他便设计了一套电路。 如果明玥遇到危险,只要一摁按钮便能发出警报。但必须悄悄做,不能让旁人知道,特别是税鑫。 第二天,何畏向每个部属秘密传达了老板的指示,特别是监控室和流动岗,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卢腾在心里骂开了娘,以前有税鑫关照可以偷偷睡一会儿觉,现在即便睡觉也不得不睁着眼睛了。 何畏还特别叮嘱江子岳,说明玥是你姐,保护她是你义不容辞的责任。 其实用不着他多此一举,保护明玥是他责无旁贷的分内之事。 童少禹回来后,何畏又煞有介事地传达了老板的指示,说了跟江子岳一样的话。 在住院的这几天时间里,他得到了宁可的悉心照料。他是一个孤儿,受到别人丁点儿恩惠就会感激涕零,更何况是明玥介绍的女朋友。 是该放下了。 他情感的天平慢慢倾向宁可,也接受了明玥是江子岳女朋友的事实,不再有非分之想,保护自己的姐再正常不过了。 税鑫时常处于一种愤怒和茫然相互交错的非正常状态之中,一下子没有了方向感。 原本以为江子岳是他唯一的情敌,以他家的条件足可以自信满满地干掉这个情敌。 没想到邢芳菲当着他的面抢夺明玥,他的情敌无形中又多了一个。 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江子岳不再成为主要矛盾时,面对这样一个强劲对手,黑的白的都不好使,他一时束手无策,竟然放纵起自己来,抽烟酗酒,无所不作。 卢腾便一下成为他的宠儿和知己,两人经常在一起吞云吐雾,杯盘交错。 吃喝不花钱,卢腾自然乐得做他的贴身跟班,这样无形之中又保证了明玥的安全。 端人家的碗,服人家的管,杨建设也很无奈,儿子是他的痛,他不想儿子在外人面前露面。 但税鑫一门心思要赶走江子岳和童少禹,想着杨建设住进酒店里了,两人便用不上了,解雇也就多了一个借口。 为了撇清责任,杨建设首先找到税金山和望玥,说儿子有智力障碍,不熟悉的地方可能会引起不适,万一发生打人或者搞破坏的事,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两人笑了,心想一个傻子能搞什么破坏,便信誓旦旦地说,只要不烧我的房子,哪怕杀了人也不是事儿,再说还说有保安看着呢,不会有事的。 杨建设悄悄录了音,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倒霉的保安们又摊上照看一个傻子的任务,弄得下班比上班还紧张,没有人不怨气冲天的。 刚开始几天大家都很谨慎,毕竟怕出事,加之有明玥和江子岳在空闲的时候来陪他,给他买可乐,倒也相安无事。 杨建设带着杨光安顿下来,税鑫便着手找能替代江子岳和童少禹的保安。 他叫卢腾去找人,说明玥靠不住,找了快半年也没能招进一个保安。 卢腾笑了,不怀好意地说:“税总,明总的心思你看不出来吗?” 这句话触碰到了税鑫的痛处,阴郁地看着卢腾。 卢腾心里发毛,这位少爷的心思永远摸不透。 他急中生智,想到一个模棱两可的说法,媚笑着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你想啊,江子岳和童少禹都是她弟,帮谁不帮谁还用得着说吗,所以这两个家伙才会死心塌地地叫她姐啊!” “也是哈。”税鑫点点头,若有所思。 “卢腾,你今天就去给我找两个人回来,找到了我有赏,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税鑫恩威并施,他看准了卢腾害怕丢掉饭碗。 “税总,你这是要赶我走啊!”卢腾急忙喊冤。 “明玥找了半年也没找到一个,我有什么本事今天就给你找两个回来?” “那你要几天?” “最少一个星期。” 卢腾狡黠地说,能偷懒一天是一天,反正工钱少不了。 “你他妈想溜号?” 税鑫不傻,这些习气他也有。 “本来人手不够,我怎么安排工作?” “你是老总,安排工作的事哪能叫你操心,交给何畏,他不是主管吗?” “算你小子聪明!” 税鑫笑了,卢腾的马屁拍得真舒服。 祝新年快乐! 第182章 被傻子揍了 其实卢腾也害怕。 他很清楚税鑫要对付的是江子岳,并没有刻意针对童少禹,即使找到两个他也只敢带回来一个。 如果江子岳被逼走了,明玥失势有可能向税鑫妥协,至少还给她留了一个干弟弟,没把事做绝。 如果明玥再嫁给了税鑫,他还有点好日子过,否则比得罪税鑫更惨。 所以他打定主意只找一个,一个星期的时间照说足够了。 上午去了一趟人才市场,找了几个求职者,这些人一听是金山大酒店的,而且还是保安,再看看卢腾一副烟鬼的模样,全都一口拒绝了。 他很郁闷,怪不得明玥打着官方的旗号摆摊设点,半年也招不到一个人。 原来并不完全是为了兄弟,而是金山大酒店早已声名狼藉,像他这种投机取巧的野路子更是没人敢接这个活。 下午闲来无事,他突发奇想要去看看杨建设的那个傻瓜儿子。 杨建设父子住在三楼301室,正好在明玥楼上。 此时该上班的都上班了,没上班的也在睡觉休息。 他悄悄溜到301门口,探头看了看,见杨光一人坐在床上看动画片《猫和老鼠》。 杨光二十二岁了,虽然脑袋不灵光,但身体发育却很正常,身材魁梧,白白胖胖,正抱着一瓶可乐边看边喝,还不时发出嘿嘿的笑声,也不知他看懂了没有。 哎呀,可惜了,杨建设虽然有水平,却没技术生出一个正常的儿子。 他不免替杨建设一阵惋惜,见四下无人,便大摇大摆走进去,顺手抓起桌上的一瓶可乐,大大咧咧拧开瓶盖,咕嘟咕嘟一口气灌下去,把空瓶扔进垃圾桶。 杨光似乎不知道他的存在,继续看动画片。 “嘿,这傻子还真傻哈,我再喝一瓶,不会全喝完了他还没有反应吧。” 卢腾真不厚道,便宜都占到一个傻孩子身上了。 当他正要抓住瓶身时,杨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痛得他呲牙咧嘴地叫痛。 杨光不知轻重,卢腾有些后悔,猫猫狗狗都懂护食,何况他还是个人呢。 杨光的手劲儿真大,卢腾挣扎不脱,只好陪着笑脸连哄带骗地说等会儿我买两瓶还给你。 不知杨光是否真的听懂了,他倔强地紧盯着卢腾,半天才松开手。 卢腾揉搓着几乎没有感觉的手腕,“这傻子劲儿真大,差点儿给我捏断了!” 见杨光又笑了,他看了看屏幕,画面的确滑稽可笑,便笑着问:“傻子,你看得懂吗就笑?” 杨光充耳不闻,继续似傻似痴地笑着,沉浸在他所能认知的世界里,又有谁敢说他是不快乐的呢。 卢腾习惯性地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突然坏笑起来,又抽出一支递给杨光。 没想到杨光见到烟顿时变了一个人似的,恐惧地扑上去,一巴掌打掉卢腾递上来的烟,又扯掉他嘴里的烟,接着就是一顿猛烈的拳打脚踢。 可怜的卢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昏过去。 江子岳送完快递回来,已快下午三点了,他拿出明玥放在床底下水盆里的饭菜,去食堂微波炉热了热,吃了。 童少禹还没完全康复,上班的事几乎由他和牛仔分摊,而快递则完全压在他身上,迫不得已叫明玥出面让何畏顶个班。 本想睡一会儿的,想想应该去看看杨光,他没事就可以安心睡上一觉。 刚进门就看见卢腾挨揍这一幕,而且已经被揍晕过去。 江子岳大惊失色,从背后抱住他,大叫:“杨光,不能打,会打死人的!” 杨光身大力沉,猛地一摔,把江子岳摔出三步之外,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杨光,是我,你江哥哥!”见是江子岳,也幸亏是江子岳,别人还真不一定行。 杨光总算停止了拳击,却又狠狠踢了一脚。 倒霉的卢腾完全失去知觉,四仰八叉躺在地上,鼻子、嘴里全是血,右额角一个大青包。 江子岳边叫边摇晃卢腾,怕他真被杨光打死了。 老半天卢腾才睁开迷蒙的双眼,见有人蹲在他面前,吓得用双手挡在眼前,哭着哀求道别打了。 “卢腾,是我,江子岳!” 江子岳也吓了一跳,卢腾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种惊恐发自灵魂深处,鬼知道这是打了多久、打得有多重啊。 “你怎么惹到他了,你惹谁不好去惹他,他把你打死了你也是白死!” 确定是江子岳的声音,卢腾这才敢移开挡在面前的双手,偷眼看了杨光一眼,这家伙又抱着一瓶可乐在喝,而且还在傻笑。 他哭丧着脸说:“我就是喝了一瓶可乐……” “唉,也难怪,便宜占到一个傻子头上来了!” 江子岳苦笑摇头。 “你不知道可乐是他的命,难道不知道他这里有问题吗?你呀,打死了活该! 要不要我叫金医生?” “别别,还嫌不够丢人呀!”卢腾挣扎着要起来。 江子岳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惊魂未定地吐出一口气,毕竟死里逃生嘛。 江子岳把头探到走廊外看了看。 “外面没人,你赶紧回寝室洗洗,吓死人了!” “谢谢你啊江子岳,要不是你,我今天就交待在这傻子手里了!” 卢腾还是知道好歹的。 “别说了。” 江子岳催促道:“快回去洗洗,如果不舒服记得找金医生或者去医院,可别打坏了。” 税鑫是看着卢腾溜进301的,半天没出来他也奇怪,难道卢腾跟傻子有话说,要么就是被傻子掐死了。 他不放心正想下去看看,却见江子岳进了301室。 不多久便看见卢腾踉踉跄跄跑出来,脸上全是血,显然刚刚吃了大亏。 谁打的,傻子还是江子岳? 突然他阴险地笑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妙计跃上心头,赶紧拨通卢腾的电话。 卢腾刚跑进寝室,见是税鑫的电话不敢不接。 “卢腾,是江子岳揍的你吧?” “税总……”卢腾正要解释,税鑫打断了他。 “我知道就是江子岳揍的!先别洗掉,这是证据,我这就报警!” 税鑫挂断电话,完全不给卢腾解释的机会。 卢腾马上意识到他的用意,这是扳倒江子岳的一个绝佳机会。 别说江子岳救了他,就算没有,他也不能信口雌黄,人家警察可不是吃干饭的,税鑫这个王八蛋要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但他不敢违抗税鑫的命令,饭碗可在人家手里攥着呢,只能见风使舵了。 退一万步讲,实话实说总归不会有错,既不能引火烧身,又不能昧良心害江子岳,毕竟是人家救了他。 第183章 第一现场 税鑫报完警,兴冲冲地跑进税金山办公室,告诉他江子岳犯事了。 “犯什么事了?”税金山一脸茫然。 “他把卢腾打了,我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到!” “混账东西!”税金山一听火大了,谭士俊刚给他打过电话。 “你没事找事吧,报什么警,有什么事内部解决不就行了!” “我就是要把事挑大,不然怎么把江子岳撵走!” 税鑫蛮横且得意地说。 税金山不说话了。 江子岳的确是税鑫的威胁,他不走明玥不可能痛快答应儿子,就算他走了,明玥也不一定属于儿子,因为中间又插进来了一个郭旭东。 他们父子不是没想过办法,但全都功亏一篑,不是自己蠢,而是江子岳根本就没有错,这回呢? 电话突然响了,是谭士俊打来的。 “税总啊,你公子打电话报警,说酒店有人打架,我们已经出警了。 是不是和明玥有关啊?你要清楚,她是我的重点保护对象,你的员工最好不要找她的麻烦喔!” 他的话语里满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谭所长,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就过去配合警官调查!” 税金山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清楚只要儿子作妖就一定跟明玥脱不开关系。 “这个混账东西,不把老子折腾死不罢休啊!” 301寝室。 江子岳找来拖把,正准备清理地上的血迹,突然听楼下热闹起来,他把头探出窗外,见一辆警车停在院子里,警灯闪烁。 “警官,我报的警!” 税鑫颠颠地跑来,一看又是上次带队抓赌的那个警察,不觉气短了几分,而警察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他带警察走进卢腾寝室,就听一阵猛烈的咳嗽声,两个警察被熏了出来。 就听辅警咳嗽着说:“这是人待的地方吗?” “你出来,你出来!”税鑫也是边咳嗽边叫喊。 卢腾满脸是血地走出来,众人吓了一跳。 “警官,你看看这伤得不轻啊,下手太狠了!” “卢腾,快跟警官讲讲江子岳为什么打你,是怎么打的你!” 税鑫先入为主,意在提醒卢腾把矛头指向江子岳。 江子岳听得真切,税鑫不分青红皂白,这是要嫁祸于我呀,不禁勃然大怒。 他指着楼下骂道:“税鑫,你他妈什么意思,你给老子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要打他?” 税鑫阴阳怪气地说:“是啊,你说为什么要打他,只有你自己知道啊!” “别吵了!”警官严肃地喝止住两人,指着江子岳问卢腾:“是他打的吗?” “肯定是他,不会有别人!”税鑫武断地说。 “没问你,问你再答话!”警官瞥了税鑫一眼,又看向卢腾。 卢腾很纠结,咝咝地吸着冷气,他不想冤枉江子岳,更不敢得罪税鑫,左右为难。 江子岳大声说:“警官,别问他,问他没用的,第一现场在这儿呢!” “是在楼上打你的吗?”警官再次问卢腾。 他从江子岳的话里已经听出他与打架无关,就看税鑫和卢腾谁在说假话了。 卢腾心虚地点点头。 江子岳行正坐端,不怕栽赃陷害,倒是他多少有些不地道,不管如何交待都挺难为情的。 此时税金山也赶了过来,他老远就听到江子岳说的话,疑惑第一现场怎么会在杨建设寝室里,难道是杨光打了卢腾,他一个傻子为什么要打人。 为了稳妥起见,他给杨建设打了一个电话。 杨建设听说儿子打人吓了一跳,丢下手里的活就往寝室赶。 江子岳手拿拖把站在门口,把众人让进寝室。 “地还没清扫,原汁原味的第一现场。” 他淡淡一笑,对税鑫为什么报警已了然于胸。 杨光依旧坐在床上看电视、喝可乐、傻笑,无视所有人的存在。 地上有斑驳的血迹,还有两根香烟。 警官疑惑地看看两人,一时没法肯定是谁动的手。 正常人会弄虚作假,不正常的人就只认死理。 他问卢腾:“他们两个谁打的你?” 没等卢腾答话,税鑫便手指江子岳,抢着说:“警官,还用问吗,当然是他了!” 又用手指了指杨光,“他看他,一个只知道吃喝的傻瓜怎么会打人呢,你说对吧?” “没问你,我在问他!” 警官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对卢腾说:“不要受他的影响,实事求是讲。 我提醒你,做伪证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说吧!” 卢腾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杨光说:“是他!” “胡说,他一个傻子为什么打你?” 税鑫气急败坏,放过这次机会,下次不知要等到何时才会有。 “不对呀卢腾,杨光为什么打你?” 不管是为儿子还是为什么,税金山必须说话。 “我听说杨总和他儿子住进来了,下班没事就上来看看,顺手喝了一瓶可乐,结果……结果就被他打了!” 卢腾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 “你没事喝他可乐干什么,你不知道他这里有问题吗?” 税金山恼火地点着自己的脑袋瓜子。 “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在这儿!” 杨建设走进寝室,推开卢腾,蹲下来,捡起地上的两支香烟。 “卢腾挨打的真正原因就是这两支香烟。 税总知道我以前是抽烟的,而且抽得蛮凶。 有一次喝多了,躺下前点了一支烟,没想到就这是根烟差点要了我们爷俩的命,是杨光发现起了火,拼命摇醒我,要不然…… 所以他每次看到香烟就会莫名的恐惧,第一反应就是打灭它,然后就是打抽烟的人,害得朋友们到我家都不抽烟的,怕挨揍。 卢腾,你挨打一点不冤,你看看那是什么?” 他指着办公桌上书堆里一个不显眼的摄像头。 卢腾更是无地自容,也就是说他的一切丑态尽在杨建设的掌握之中。 “杨总,我也是一时糊涂,占了杨光的便宜,对不起啊,我等会儿买一件赔他!” “算了,一瓶饮料能有多大点儿事!” 杨建设大度地挥了挥手。 “我们都别跟一个傻子计较了,如果有人想拿杨光打人做文章,我只好把视频交给警官了。” 税鑫知道杨建设是针对他的,不服软不行。 “杨总,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是杨光,看到卢腾脸上全是血,就以为是江子岳打的。” 他又转向警察。 “警官,对不起!我也是一片好心,见员工被打成那样肯定得报警了!” 税金山气恼地指点着儿子,“你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以后多长个心眼儿,凡事过过脑子吧!” 他又对江子岳说:“江子岳,错怪你了,回去安心上班吧!” 杨建设抓住机会对税金山说:“税总,杨光在这里迟早是个隐患,说不定哪天又把人打了,这责任我可负不起,不如让他回去,谁也祸害不了谁,你说呢?” “行吧!”税金山只得无奈点头,要对付江子岳只有他亲自出马,而且还得等他犯错。 第184章 贼窝子 两次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彻底惹怒了江子岳,他决定狠狠报复一下税鑫。 尽管表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时刻紧盯着税鑫的一举一动。 只要有隙可乘,便要给他迎头痛击。 三番两次都没能扳倒江子岳,反而次次弄巧成拙,不仅失去了赶走江子岳的抓手,还让明玥看清了他的丑恶嘴脸。 眼瞅着一步步把她推向江子岳的怀抱,税鑫渐渐失去了耐心。 他喜欢明玥是真,但不得要旨。 但凡他真能像明玥所期待的那样好好做人做事、认真经营管理,做出点成绩来,虽然不会嫁给他,却也能友好相待。 但他骨子里的狭隘自私害了他,特别是这一次,本想借刀杀人的,不曾想被一个傻子玩弄了。 不仅被父母责骂不学无术,还拿他跟江子岳作比,说明玥嫁给他就是瞎了眼,他顿时觉得自己比杨光还杨光。 他怒不可遏,满肚子的憋屈、苦闷、愤怒无处发泄,于是拨出一个电话。 江子岳在保安部办公室倒了一杯开水,看似很随意地走进与办公室相连的监控室,易姐正在值班。 她是个四十多岁、身材瘦小的女人,戴副眼镜,话语不多。 不过她对江子岳印象挺好,觉得他人规矩帅气懂礼貌,是所有保安中最有教养的一个,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干这个不被人待见的工作。 江子岳把装满开水的茶杯放在桌上,然后拿出小点心请易姐吃。 易姐也没客气,边吃边搭话,眼睛却一直盯着监视大屏,不敢有丝毫懈怠。 江子岳看了一会儿,便揉起了眼睛。 “易姐,你眼睛真好,我看一会儿就胀得不行,要流泪了,亏得你……” “还好啊,监视屏辐射太强,眼睛都快瞎掉了!” 易姐侧头看了他一眼,诉起苦来:“成天看监控,算是把我的眼睛搭进去了,要不是小孩还在上学,我早他妈不干了! 你还好,还能流泪,我就是挤也挤不出一滴来。 去年我爹死,我嫂子哭的哟,眼泪哗哗的像瀑布似的,我硬是没挤出一滴,就剩下干嚎了。 我妈说我对我爹没有真感情,我气死了,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哈哈哈!江子岳大笑。 易姐也跟着苦笑。 “即便眼睛真瞎了,他妈的还不算工伤,你说到哪儿讲理去!” 江子岳笑着说:“我要是老板就给你涨工资、安排休假。” “想都不敢想!” 易姐头摇得拨浪鼓似的,“老板不训我、领导不骂我就算烧高香喽! 前些天,何畏又交待我们,一定要盯紧税鑫,说是一个大官的儿子看上了明明,怕他伤害她,还说是税总和望总的意思。 这混账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是这块料吗,不过你嘛……” 她突然指着屏幕叫起来:“快看快看,他又来了!” 江子岳又看到那辆颜色妖冶、让他极度不爽的宝马车在门口停下。 卢腾屁颠屁颠地迎上去拉开车门。 胡公子递上一根烟,他双手接过,不停地点头哈腰,一脸媚态。 “一根烟,至于吗,弄得像条哈巴狗似的!” 江子岳觉得卢腾太下作,不屑与之为伍。 但不长记性的胡公子的到来,顿时让他觉得是个机会,说不定这家伙又憋着什么坏呢。 易姐感慨道:“唉,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儿,爹妈不管吗,造孽哟!” 江子岳故意笑着说:“造孽,造什么孽,也许人家是来谈生意的。” “呵呵,生意,你看他是做生意的料吗,皮肉生意还差不多!” 易姐没好气地说,把小画面放大至满屏,果然清晰地看见两个漂亮时髦的年轻女郎从车上下来。 “你再看,税鑫肯定去,这可是在他爹妈眼皮子底下呀!” 她先知先觉一般。 果然,从另一个画面上看到税鑫出现在18楼电梯口,正准备下来。 易姐恨铁不成钢地说:“唉,这些有钱人家的孩子,一个个都不成气候! 你说到底是有钱好还是没钱好呢?” “易姐,他爹妈都不管,你操那份心干吗,又不是你的孩子!” 江子岳盯着画面,看看这几人到底进哪个房间。 “幸亏不是我儿子,要是我儿子不知要被气死多少回又投胎了多少回!” 易姐气哼哼地说:“肯定又是去1009!” 1009,上次税鑫他们就是在这个房间挖的陷阱,难道这是个贼窝子! 江子岳奇怪地问:“你怎么肯定他们去1009,就不能是别的房间吗?” 易姐说:“你不清楚我可清楚,他们每次来都是去那儿。不信,你看嘛!” “我对这些屁事不感兴趣,再说也看不到里面!” 江子岳说着朝门外走去,故意遗留下茶杯。 “现世报啊现世报,你让老子背黑锅,老子让你丢人丢到姥姥家!” 他心里一阵兴奋,正愁找不到机会,没想到送上门来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俩狗日的一锅烩了。 他故意在监控摄像头前优哉悠哉地晃荡,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才慢慢回到寝室。 见四下没人,用手机报警:“有人在金山大酒店1009房间聚众赌博……” 警车很快就到了。 童少禹眼睁睁看着一个年轻警察带着两个辅警进了电梯,赶紧拿对讲机向何畏报告,酒店的所有电台同时都听到了。 “001,001……” 何畏紧急呼叫。 易姐已看清警察按下了10,便报告说:“10楼,可能是奔1009去的!” “麻烦了,这他妈谁点的水?” 税金山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警察不声不响直奔要害,关系网竟然没有半点消息,这里面有问题呀。 于是赶紧下楼,等他赶到时,警察已经站在1009门口,正准备敲门。 年轻警察没见过但两个辅警是熟识的,此时他俩也只有摇头苦笑的份。 税金山就怕这个,年轻人涉世不深,富有正义感且感觉良好,仅凭一腔热情就想做出一番事业来,最难对付的就是这种人。 “警官,请等一等!” 税金山满脸堆笑:“我是税金山,柯局他……” 年轻警察不为所动,一副公事公办的冷峻模样。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说有人在这里聚众赌博,请你配合我们执行公务,把门打开!” 税金山心里忐忑不安,顶头上司都搬出来了警察仍然无动于衷,这是什么状况? 他身上有门卡但为了给房间里的人争取时间,便向正往这边赶来的何畏招手,大声喊道:“何经理,快过来给警官开门!” 何畏突然刹住脚步,双手一拍口袋:“哎呀,我忘了,这就回去拿!” “少来这套,开门!” 警察严肃地说,一点也不通融。 你是保安,人家是公安,无异于班门弄斧,自取其辱,何畏满脸无奈又尴尬地掏出门卡。 第185章 现世报 门突然开了,两对赤身露体的男女本能地惊叫连连。 两个女人惊恐万状地裹紧床单,瑟瑟发抖。 两个男人慌乱地往身上套衣服,头发凌乱,鞋也不知在哪儿。 床上扔着让人脸红的器具,电视里播放着淫乱不堪的电影,娇喘尖叫之声不绝于耳,怪不得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这这……”税金山气得脸色铁青。 本以为税鑫聚众赌博,没想到竟是聚众淫乱。 他抡起巴掌打得税鑫转了一个圈,怒吼道:“你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气死我了!” 税鑫捂着发烧发痛的脸,不敢出声。 税金山又指着胡公子怒斥道:“你他妈就是个瘟神,以后不许再进我的酒店,我的酒店不欢迎你!” 他当着警察的面对何畏命令道:“何畏,你给我交待下去,他下次再敢来,不用请示,你们只管给我打断他的狗腿,所有责任我来负,跟你们无关!” 警察眼里闪过一道冷峻的光,盯着税金山,不怒自威地说:“你是谁,你当我们是看热闹的路人甲路人乙呀,太目中无人了!” 何畏连忙陪着笑脸解释道:“警官,这是我们酒店的董事长税总。 税总警告过这家伙好几次了,可他屡教不改,总是偷偷摸摸地怂恿我们小税总干些坏事! 对不起啊,他这是口不择言的气话,你多担待!” “他这是公然蔑视法律!”年轻警察较起真来。 “担待,你说我该怎么担待?” “你们四个把衣服穿好,接受问话!” 年长的辅警开了口,他清楚这样下去于事无补,弄不好把关系搞僵了。 “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你的酒店容留卖淫嫖娼……” 警察并没有放过税金山的意思。 “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讲的!”税金山急了。 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作为一家五星大酒店的老总,他是万万不肯背这个黑锅的。 “税鑫是我儿子,胡公子是他朋友,年轻人谈谈恋爱很正常,我不好干涉的,对吧?” “有道理。” 警官点点头。 “我问你们,她俩分别叫什么名字?” 税鑫无助地看向胡公子。 “这个这个……”胡公子竟然答不上来。 “回答不上来吧!” 警察得意地笑了笑,对税金山说:“税老板,不好意思,我要带他们回去做调查,带走!” 税金山眼睁睁地看着警察将四人带出房间。 他看见明玥正出电梯向这边匆匆走来,她是从电台里听到这边出事了,担心又跟江子岳有关。 “完了完了,儿子这下彻底没戏了!” 税金山心里一阵悲鸣。 两男两女,衣衫不整,表情沮丧。 明玥心里有数了,侧身站在墙边,让过一行人。 税鑫哀怨地瞥了她一眼,猛然想到了江子岳,牙齿顿时咬得咯咯响。 “等我回来跟他算账!” 他是谁,江子岳吗,难道真是江子岳举报的? 照说他不该管这闲事,不过也有可能,税鑫三番五次的害他,但凡有点血性的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江子岳,有种,但是你也害了自己,我早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税金山赶紧走上来,努力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明玥,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就是几个人玩得有点过火……” 他没了说下去的底气,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怎能叫明玥相信。 “哦,没事就好!” 明玥笑了笑。 “我怕又是江子岳捣蛋,所以不放心上来看看。” 正所谓杀人诛心,明玥丝毫不关心税鑫,而是怕江子岳出事。 税金山的心就像掉入了冰窖,眼里不觉冒出一股逼人的寒气。 他镇定了一会儿,掏出手机,压低声音说:“柯局,可能有点误会……” 没想到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何畏不识时务地贴近他,低声说:“税总,要不我去摸下情况?” “摸你妈的x!” 税金山气不打一处来,爆了粗口。 他指着何畏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吼道:“内部人,一定是内部人干的!查,给老子查个底朝天!” 江子岳出了寝室又在后花园转了一圈,这才没事人一样回到值班室,对易姐说:“不好意思,想喝水才想起茶杯忘拿了!” 见是江子岳,易姐指着大屏,自鸣得意地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还不信。看,税鑫他们被警察逮了个正着! 活该,谁叫你成天没事尽折腾我们的!” “哦嗬,真的呢!” 江子岳兴致勃勃地边看边说:“这些个不成器的东西,总算有人替他爹妈教训他们了。易姐,心里舒坦点没?” “舒坦些了!”易姐笑着说:“只怕他们爹妈肺都要气炸了!” “这倒是!”江子岳说:“易姐,你不怕他们来查监控吗?” “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告的密!” 易姐自然站得住脚,她才不怕你查呢。 “谁叫他们不干好事的,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坏事做多了总会被抓的,活该!” 江子岳装作害怕的样子说:“刚才我也在呀,会不会我也有麻烦?” “你?”易姐摆了摆脑壳:“除了倒了杯水,其它的我一概不知!” 江子竖起大拇指,赞赏道:“易姐真是个大好人、大明白人啊!” “姐可没奖金给你!” 易姐笑了笑,说:“走吧,是非之地,没事少来!” “听易姐的准错不了,走啦!” 江子岳抓起茶杯,大步走出监控室,心里头憋不住的乐呀,躲开监控,张开嘴巴无声大笑。 活该税家倒霉。 谭所长昨晚喝酒后突发脑溢血,死在了所长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本就与所长面和心不和的副所长临时管事,正想做点成绩出来,而血气方刚的小警察自然也想表现一番,这时倒霉的税鑫送货上门了。 税金山疯了一样上窜下跳,誓言一定要挖出背后的告密者,可任凭他折腾就是查不出一丝线索。 虽然看到江子岳进了监控室,人家倒杯水、聊聊天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尽管心里清楚就是他点的水,证据呢,无凭无据你总不能屈打成招吧。 想通过关系查到告密电话这条路也被堵死,税金山想是时候开了江子岳了,留着他终究是个隐患。 第186章 是时候撤了 税鑫被警察从1009房间精准带走,明玥本能地想到了江子岳。 除了他没人敢也没理由这么做,再加上税鑫直白的威胁,基本确定就是他了。 既然都能轻易想到江子岳,那他就危险了。 “胡闹,这不是引火烧身吗?” 她怕这时候回宿舍楼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得耐着性子等到下班,跟同事有说有笑回到寝室。 直到吃完晚饭要上楼时,她拽了江子岳一把。 “你跟我来。” 掩上房门,她严肃地问:“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呀?”江子岳本想掩饰一番,话刚出口,自己憋不住笑了起来。 “很得意是吧?” 明玥忧心地说:“就算你不清楚税家的能量,钱能通神的道理你该懂吧,人家很容易就能从公安局弄到你的电话号码,你知不知道啊?” 她急得直跺脚。 “想待下去已是不可能了。税鑫只是浑不是傻,等他明白过来,抓住你的把柄随时能置你于死地,太危险了。 再者保安做久了会把人的思维定型,不利于将来的发展。 你还是走吧,这里不适合你,我不能留你!” 江子岳委屈地说:“姐,没想到开口撵我走的不是税家而是你!” 明玥恨恨地说:“你捅大娄子了知道吗,我是为了保你的命!” “走可以,但绝对不是现在。” 江子岳自然清楚明玥的本意。 “第一,现在走等于不打自招;第二,工资必须拿全,血汗钱;第三,你的安全…… 算了算了,我还是走吧,免得你成天提心吊胆!” 明玥心情复杂地说:“亏你还能想到我的安全,我有安全吗,经济不独立哪来的安全感。 只有你出息了、挣钱了,带我离开这鬼地方,我才有安全感,你懂不懂!” “姐,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你了!” 江子岳羞愧难当。 “如果不是我,你本可以安安稳稳地待下去,甚至还有可能做税家的儿媳妇……” “胡说!”明玥突然用手指头按住江子岳的嘴唇,低声凶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我只想而且只做江家的媳妇,别让我等太久好不好!” 话说到这程度,江子岳纵然是傻瓜也能听懂什么意思,他一把捉住明玥的手,在掌心掌背一顿猛亲,惹得她直喊痒。 反正税鑫被抓进去了,没人再无聊得偷窥他们。 他盯着明玥的眼睛开始喷火,突然环抱住她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明玥热烈回应…… “江子岳!”童少禹的声音突然传来,两人顿时手足无措,慌作一团。 “开门,我知道你在!” 这家伙继续喊,并用手掌拍门。 江子岳猛地拉开门,冲他一番呲牙咧嘴,没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听你挨骂呀!” 童少禹见两人神情慌乱,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醋意。 但他必须放下,因为宁可明确表态愿意跟他交往。这几天接触下来,他觉得宁可人还不错。 “姐,他这种人就得骂!”他幸灾乐祸地说。 “什么人嘛!”江子岳当然知道他不会单纯到只为捣蛋而来。 童少禹说:“猜你要走但不知哪天,有时间就提前送送你呗。” “送我?”江子岳心里一惊,不止明玥知道,连童少禹也知道了,看来…… “怎么,舍不得,刚才姐是不是也叫你走人?” 童少禹笑着说:“他咬你一口,你还他一拳,一报还一报是时候撤了,再待下去没多大意思,你不走,税家有办法撵你走。 技术上的事,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你也知道,学的是原理,一通百通。 税家处处刁难我们,已经限制我们接触设备了。 走吧,别让师傅为难。 迟早都是要走的,不如你去打前站,兄弟我在这里时刻等候你的召唤。 另外,姐的安全你放心,有我在,税鑫动不了她一根毫毛,再说还有你的护身符呢! 记得走之前试试可靠性,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连童少禹都考虑到了安全问题,看来这里已非久留之地。 明玥说:“税鑫接二连三丢人现眼,估计气疯了,我怕他失去理智,所以我一旦决定走,必须抬腿就走,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否则对我不利……” 两人点头表示认同。 “直接走的话很容易让人怀疑事情就是你做的,得想个万全之策,既能洗清我们的嫌疑又不至于影响原定计划,扯个什么由头好呢?” “办法倒是有。” 江子岳说:“就是我和少禹打一架,酒店开除我,这样走才合情合理。” “打架?”童少禹惊愕不已:“你没开玩笑?” “当然。”江子岳挑衅地挥了挥拳头:“敢不?” “当然敢,不过不是现在!” 童少禹正色道:“税金山正在气头上,他一定把我俩都给撵了而不是只撵你一个。 这样跟师傅学习的事黄了,姐在财务部学习的事也黄了,一下子砸了三个人的饭碗不划算,所以打架是下下策!” 明玥点头附和:“少禹说得对,打架行不通,再想想。” “打架,只有打架,而且还必须是打架!” 江子岳坏笑着说。 “打架打架,你能干过谁?”明玥气恼不已。 江子岳笑了,“正因为打不过谁,所以才要挑个软柿子捏一捏嘛!” “卢腾,你是说卢腾?”童少禹掩饰不住兴奋。“对,就挑这个烟鬼!” “不行,人家刚被杨光打了,到现在伤还没好!” 明玥反对,她不忍心卢腾再被揍。 “他这次没有屈从税鑫出卖你,已经算是好人。” “那不是因为他有多好,还是因为怕挨揍。” 江子岳说:“之所以选他,还是因为他该揍! 税鑫几次三番陷害我,他是帮凶之一,比起税鑫和何畏他是最弱的一个,拿他下手不会吃亏。 另外税家也不会太在乎这个狗腿子,顶多给点钱了事,这叫打狗给主人看,我不是好欺负的!” “行不行啊?”虽然觉得江子岳说得有道理,但明玥还是不忍心,毕竟卢腾也是听命于人,哪敢轻易得罪老板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 “怎么不行?” 江子岳懂她的心思,笑着说:“又不打死他,做做样子,点到为止!” “放心吧姐,他会有分寸的。” 理解江子岳用意的童少禹积极出谋划策。 “我吧,不拉偏架挡住其他人就行,等火候差不多了,你再出面制止江子岳,同时也是防止他们围殴江子岳,毕竟他们才是一伙的!” 江子岳笑着说:“行家呀,打过不少架吧!” 童少禹笑道:“打架没赢过,出主意没输过,我就是个狗头军师而已。” 第187章 将军 从明玥那儿回来,两人碰见卢腾肩搭毛巾、手拿香皂,哼着小曲儿去澡堂洗澡。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两人相视而笑,刚才他俩的想法不谋而合,那就是利用卢腾爱下棋又不服输的特点引其入瓮。 “少禹,杀几盘?” “怎么突然想下棋呀,我还要看会儿书呢。” 童少禹似乎不太乐意。 “这几天尽遇上倒霉的人倒霉的事,陪我散散心不行啊!” 江子岳不悦地说。 童少禹只得让步:“行吧,杀几盘就杀几盘!” 江子岳笑了,“我丑话说在前头,不许悔棋啊!” “我悔棋?”童少禹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你以为我是……” 他突然不说话了,随后两人爆发出恣意的笑声。 “谁?我吗?”卢腾恨恨地骂了一句,他知道自己有这毛病。 “等会儿回来老子非跟你杀几盘不可!” 江子岳从牛仔床底下拿出棋盒,在画有棋盘的小桌上摆开阵势,就等卢腾自投罗网。 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两人便对弈起来,听到拖鞋拖地的声音,便喊打喊杀起来。……跳马,踩车,将,抽将,再将…… 卢腾很快洗完澡,路过门口时听见屋里已是杀声阵阵,心里不禁痒痒的。 其实他心里清楚,税鑫被人精准点水,税金山颜面尽失,扬言一定要挖出告密者,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触这霉头。 本能告诉他,江子岳的嫌疑最大。 切!他笑了,你们争风吃醋关我鸟事,有本事把江子岳赶走啊,一大群人三番几次都拿他没办法,除非对他下死手。 “诶诶,没看到,悔一步,悔一步哈!” 童少禹嬉皮笑脸地要悔棋。 “悔棋,那不成痞子了,跟谁学的!” 江子岳不肯还嘲笑他。 “总有马失前蹄的时候嘛!”童少禹为自己辩护。 “这是没棋德,落子不悔你懂不懂啊!” 江子岳坚决不肯。 “这是明显的错棋,让一步又怎么了,你是不是只赢得起输不起?” 童少禹动了气,大声说:“谁过来说句公道话!” 本来只想听听热闹算了,没想到那边要干架了,卢腾终于忍不住走了进去。 “卢师傅,卢师傅,你快来说句公道话!” 像见了救星似的,童少禹大喜,指着棋盘说:“你看,这一步明显的错棋,我叫让一步他不肯!” 卢腾看了看棋局,轻蔑地笑了,不屑地说:“一对臭棋娄子,只会喳呼,不会下棋!” “不用悔棋,把炮拉过来看住这条线就行了!” 他用手比划出一条线。 “对呀,高手啊,我怎么就没看到呢!” 童少禹大喜。 江子岳瞥了卢腾一眼,没说什么,把车推进一步。 童少禹又举棋不定了。 “跳马啊,他要搞你的炮,这一步都看不到下什么棋,笨死了!” 卢腾急忙叫道,童少禹便跳了马。 “踩车,踩他的车!” 童少禹又干掉了江子岳的车。 江子岳脸上挂不住了,不耐烦地说:“哎哎哎,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卢腾可不管这些,正在兴头上,妙招迭出。 “炮沉底……马将军……再抽将……” 有了卢军师出谋划策,童少禹终于反败为胜,扬眉吐气。 江子岳兵败如山倒,他扔下棋子,怒目而视。 “你下还是他下,人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卢腾就想看江子岳出丑以便在税鑫面前邀功请赏,正自我感觉良好突然被骂,顿时怒火中烧。 “你他妈说谁狗呢?” “你他妈!”江子岳把棋子狠狠拍在棋盘上,回敬道:“你别没事找事啊!” “你他妈说谁狗呢?” 卢腾哪里知道上了套,还想强词夺理呢。 江子岳抓起一枚棋子砸向卢腾:“老子就说你狗了,怎么的!” “你他妈欠抽!”卢腾恼羞成怒地举起巴掌。 江子岳突然用左手抓住他的右手反向一掰,他便哟哟地惨叫起来,嘴里却强硬地叫着“放手”。 江子岳哪会理睬他,右手啪啪地抽了两个耳光,这两巴掌真不含糊,眼看着卢腾的脸红肿起来。 “打人啦,江子岳打人啦!”虽被掣肘但嘴巴是自由的,卢腾大叫起来,显然是在搬救兵,果然隔壁的朱军第一个冲了进来。 “好玩,好玩,下个棋两个人还较真了!” 童少禹挡住朱军解释了一番,又回头劝江子岳:“算了,下棋嘛,好玩的事儿,莫伤了和气!” 江子岳显然余怒未消:“观棋不语,观棋不语,谁叫他多嘴多舌的!” 卢腾却不服软,气焰嚣张地喊道:“朱娃子,给老子揍他!” 江子岳冷笑一声,用力一扳,卢腾惨叫连连。 “……蠢猪,叫人啊!” 朱军赶紧跑出去打电话求援。 童少禹继续不厌其烦地劝江子岳算了,他不劝还好,每拉扯一次卢腾便要痛一阵叫一声。 他突然醒悟,欲哭无泪:“童少禹,你他妈故意的……” 童少禹松开拉扯江子岳的手:“好吧,我不劝了行了吧!” 江子岳趁势一扳,卢腾又是一阵惨叫。 “服气不?”江子岳狞笑着,低声问:“服个软,我放了你!” 没想到卢腾死心眼儿。 “叫老子给你服软,做梦!”顿觉手一痛,又是一声哀号,只得求援地看向童少禹,他却摇头苦笑,表示无能为力。 “松手!”何畏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问青红皂白,气势汹汹地质问江子岳:“江子岳,下棋就下棋,怎么动起手来了?” 他本来此时应该在家的,却因为税鑫的事被税金山勒令住在酒店。 “不懂规矩就得挨揍!”江子岳硬梆梆地说,丝毫不给何畏面子。 “什么规矩?” “观棋不语,举棋不悔。”江子岳大声说:“你旁观就旁观吧,他倒好,偏心童少禹,害我连输两盘,你说该不该打?” 说完用力一掰,卢腾又是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松手!”明玥突然现身。“江子岳,松手!” 她跨前一步想扯开江子岳的手,卢腾自然又是惨叫声声。 她不敢拉扯了,吼道:“松手,听到没?” 江子岳冷笑一声,倔强地说:“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为什么要听你们的!” “你……”明玥气得不知所措。 童少禹赶紧解释:“姐,是这样的,他找我下棋,卢大哥指点了我几句,他嫌卢大哥多管闲事,结果就吵起来还动了手……” “明经理,你看他把我打的!”卢腾把脸侧了侧,以便让明玥看得清楚。 “哎哟哟……啧啧啧,打成这样,还肿了!” 明玥还真凑上去看了看,手掌印清晰可见,不觉好笑,心想江子岳你可真下得了手啊,嘴上却说:“卢大哥,你知道我弟弟犟,好认死理,你就不该招惹他。江子岳,松手,听到没!” 第188章 最不该 “我不!”江子岳丝毫不给明玥面子:“这狗腿子就是欠收拾!” “看,又来了!” 卢腾哭丧着脸说:“明经理,你听听,都是打工的,我是狗腿子,他就不是了,你就不是了,小童就不是了? 说话别那么难听嘛,会得罪很多人的!” “卢师傅说得对!” 明玥使劲点头,转向江子岳气呼呼地说:“不听我的话了是吧? 好,从现在开始,你别再叫我姐,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弟弟,你想怎样就怎样好了!” “姐,你……” 江子岳一副恐慌、害怕失去的样子。 “你什么你!” 明玥大失所望:“我原本以为你是个有教养、宽宏大量的人,没想到你争强好胜、自私狭隘到这种程度,下棋好玩嘛,哪有不让人家说话的……” “闭嘴吧你!” 江子岳突然大吼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你以为你是谁呀,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说教的样子,你是我爹还是我妈,管得可真宽!” “我管得宽?” 明玥委屈得差点儿掉下眼泪儿:“要不是看在你爸救过我爸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呢! 就因为你,酒店上上下下对我都有看法,我好心换来了驴肝肺…… 也罢,你本事大,酒店容不下你,你走吧,莫要再害我了!” 没想到江子岳的犟劲上来了,斗气说:“走就走,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明天叫税总把我的工资结了,结完账走人,离了酒店我还饿死了不成!” “行啊,我批了!” 税金山突然走了进来,他是听何畏汇报江子岳与卢腾打架了才赶过来的。 税鑫还没回来,税金山因此气得吃不下饭。 一气儿子不成器,在自家酒店乱来,给人以口实,而且还被明玥看到了,她还能嫁给税鑫吗。 二气告密者,这种人太可怕,他的存在就等于在酒店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哪天就爆炸了。 江子岳的嫌疑最大,但苦于没有真凭实据,不能把他怎么样,但他始终是儿子的威胁,必须除之而后快。 他原本要借口打架开除江子岳的,没想到明玥与江子岳杠了起来,更没想到明玥亲口要赶走江子岳,她一句莫害了我背后的潜台词是什么,莫不是想告诉我们税鑫的机会一直都在…… 听说江子岳要主动走人,税金山心头一阵狂喜,何不顺水推舟成就他。 “我知道你也不容易,这样吧,我多发你两个月的工资,好在你找到下家前不至于挨饿受冻。 怎么样明玥,这种处理意见你认为呢?” 与其说是征询明玥的意见,不如说是打江子岳的脸,因为他才是当事人,不征求他的意见转而问别人,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而明玥充其量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人事助理,老板在哪有她说话的份儿。 税金山对江子岳没有恶意,这对明玥来说是最大的好事,何况全身而退也正是江子岳所期盼的。 “税总,我哪敢有什么意见!” 明玥看了江子岳一眼,恨恨地说:“是我傻弟弟不知好歹,我替他谢谢你! 只是今晚就别让他走了,明天再走吧!” 她低声央求道。 “好,听你的!”税金山居然点头同意了。 “小江做事还算务实,我也仁至义尽、有始有终。” “谢谢税总,给你添麻烦了!” 错在税鑫,舔犊护犊也是人之常情。 江子岳纵然再大的气性也得说句感谢的话,毕竟人家也给了他不少机会。 他松开掰住卢腾的手,然后两手掸了掸,显示出对卢腾的蔑视。 卢腾哪里受得了这窝囊气,抡起拳头就要砸向江子岳,却被税金山喝止。 “够了,你是他的对手吗?好了,有空的时候我来找你杀几盘吧!” 他多少有些无奈,也逐渐回过味来,明白这家伙害怕了,虚张声势就是为了以进为退。 不论如何你走就行,免得我和税鑫出面,从而在明玥那里失了分。 曾珏突然走进来,发觉气氛不对,怎么一个个剑拔弩张、如临大敌似的。 她走到江子岳身边,问:“姐夫,你们在干吗呢,打架吗?” “什么?姐夫!” 所有人都愣了。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这时候出现在这里,而且最不该不合时宜地叫了江子岳一声姐夫。 也许源自下意识的保护心理,也许是别有用心。 “曾珏,你胡说什么呢,江子岳什么时候成你姐夫了?” 明玥心惊胆战地扫了税金山一眼,愤怒地质问起曾珏来。 曾珏的一句姐夫不仅会砸她的饭碗,破坏她的计划,而且还有可能将她时刻置于危险之中。 曾珏这才发现税金山也在其中,但她不认识他,只是从他的派头来看这是所有人惹不起的存在。 联想到明玥那害怕的一瞥,她意识到这人极有可能就是大老板。 “怎么了姐?” 曾珏却笑了,“江子岳不好吗,人又帅气又阳光,还会打架,这样的人做我姐夫你吃亏呀! 你要不要,你不要我要了,我稀罕着呢!” 哦,原来是这丫头看好江子岳跟明玥,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江子岳跟明玥成了呢! 你也喜欢江子岳,那覃公子呢,他答应吗。 税金山阴险地笑了,是得找个时间问问他。 “曾珏,你不是小孩子了,不懂不要乱叫,会害死我的!” 明玥吓出一身冷汗,好在曾珏反应及时,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跟你是我妹妹一样,江子岳是我弟弟,不是什么姐夫。 我现在还没有男朋友,既然你看好他,当然他也有机会,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了。” 她又看着税金山说:“税总,您说是吧?” 这是暗示还是忽悠? 税金山一时分不清,也不容他多想,便说:“嗯,既然没有男朋友,我建议你还是考虑税鑫吧。 你们多年的同学,相互知根知底,再说江子岳明天就要走了,前途未卜。 而税鑫就不一样了,他是金山未来的当家人,好好想想吧!” “什么,江子岳明天要走了?” 曾珏大吃一惊,惊愕与惊喜同时涌上心头。 “太好了,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东边不亮西边亮,跟我一起创业吧!” 第189章 零花钱 “创业?创业是容易的事吗?”明玥不满地说。 她清楚税金山表面没说什么,但心里对曾珏称呼江子岳“姐夫”一事有着很深的芥蒂,必须马上分散并打消他的疑虑。 “他身无分文又没有一技之长,拿什么创业?” 曾珏无所谓地说:“不要他出钱,他用技术和劳力入股就好了!” “他有什么技术?” 明玥不屑地说:“才跟师傅学几天呀就敢说技术,一知半解会害死人的,出了事他可没钱赔你!” “能出什么事?” 曾珏并不生气,而是信心满满地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江子岳又不笨,多琢磨琢磨不就行了。” 税金山心里却五味杂陈,他后悔让杨建设带江子岳,不过想想也就几个月时间,量他也学不到什么真东西,出去后不坏事才真就怪了。 他用多少有些幸灾乐祸的口气说:“江子岳,有人要用你的技术,你得感谢税鑫才是喔,不是他,你想学技术,门儿都没有! 当然你更要感谢明玥,不是她,又有谁肯教你呢!” 明玥冷笑一声,“用不着感谢我,我是可怜他。” “说真的,江子岳,你最应该感谢的人是税总,是他在背后支持了你。 如果将来闯出点名堂,你一定不能忘记他的恩情,听到没!” “听到了。”江子岳对税金山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税总,谢谢你对我的关照和帮助! 我能力有限,没有做出什么贡献,反而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是惭愧。 明天我就走了,你多多保重身体。我姐和童少禹,还请你和望总多多关照,谢谢了!” “走就走呗,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曾珏嗤笑一声。 “早走晚走都得走,不如现在就走!” 说完,拉起江子岳的手就要走。 “去哪儿?” 明玥一惊,曾珏这是要趁火打劫啊,但又不能强行阻拦,只得委婉地说:“他工资还没拿呢!” “明天来拿!”曾珏笑了,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的计划书刚刚完成,本来想在这里开间房请江子岳帮忙看看,提点意见。既然他被辞退了,那我只好去珠穆朗玛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税金山清楚珠穆朗玛也是曾家的产业,那也是妥妥的竞争对手。 曾令秀为什么要把明玥放在我这里,她会是商业间谍吗? 应该不会,因为她从没接触也未打探过所谓的商业机密,她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打工妹。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只是姐妹俩彼此知道对方是谁,曾令秀应该还不知道明玥的存在。 不管什么原因,必须趁江子岳不在尽快搞定明玥,只有两家结亲了,即便不能联手合作,至少不会成为恶性竞争的死敌。 “姐,我们走了。” 曾珏又对税金山说:“对了税总,谢谢你解放了江子岳,明天他来办理离职手续,拜拜!” 说完,拉着江子岳的手走出寝室,不一会儿,便听到汽车的引擎声,然后呼啸而去。 税金山眨巴着眼睛,似乎若有所思。 明玥见状,苦笑着说:“税总,您别介意。 曾珏就是这样一个人,说话做事随心所欲,就连覃公子也拿她没办法,更别说我这个所谓的姐姐了。 走吧,我送您回去。” 两人出了宿舍楼,沿着林荫小道慢慢朝主楼走去。 “明玥,小江走了,你有什么新打算?” 税金山侧脸看了看明玥,出其不意地问。 “我能有什么新打算?”明玥猜到他会提类似的问题,已有应对之策。 “人走茶凉,他在,我们是干姐弟,走了,什么都不是。 所以他走他的,我打我的工,像我这样的家庭就得为自己多存点钱,心里头才踏实。” 税金山笑了,“不错,想法很实际,但你想到另一个问题了吗?” “什么问题?” “你觉得多少钱才心里头踏实?” 明玥笑了,“当然是多多亦善了!” “大致是多少呢?” “十万,十万我就很知足了!” 哈哈哈……税金山爽朗地大笑起来。 “你知道税鑫一年的零花钱有多少吗?” “不知道。”明玥摇头。 “这个数。”税金山伸出手,张开五指翻了两番。 “一万?”明玥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那是他一个月的零花钱。” 税金山波澜不惊地说:“不过每个月都超支,控制不住,望总规定财务部超过一万必须她签字。” “天啦,一年十二万的零花钱!”明玥停下脚步,更加惊愕地看着税金山。 她知道税金山没说假话,上次就见过税鑫拿申请单叫望玥签字,还嚷嚷着要提高额度。 “比起那些姐妹,我的工资不算低了,吃喝除外还能存下两千块。 也就是说他一年的零花钱抵得上我五年的存款,这叫我们怎么活啊?” “那倒不至于!”税金山忍不住呵呵地笑。 “活还是能活的,只是活的质量有所差别。 虽说酒店工资不高,却也吃喝不愁,养活自己不成问题,但要养家糊口、追求有品质的生活就有一定难度了。” 他循循善诱:“想过税鑫那样的生活吗?” “想啊!”明玥脱口而出,随后又低下了头,喃喃地说:“不过,我可没有你们这样成功的爹妈和他那样的好命!” “谁说的,你一样不缺,因为你是曾总的女儿!” 税金山并不苟同。 “我不是她女儿,她也不是我妈,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死了,我现在只有一个残疾、身体又不好的爹,我得为他养老送终。” 税金山并不勉强,“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想不想有所改变呢?” “什么改变?” “税鑫很喜欢你,我和他妈也喜欢你,只要你愿意嫁给他,我和他妈把你当亲闺女待,你的零花钱没有限额,随便花!” 这是税金山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要求明玥嫁给税鑫,作为企业和家庭的当家人,这话相当有分量。 明玥一时不知所措。 想到税鑫被警察请进派出所还没回来,税金山多少有些尴尬。 “当然了,我也知道税鑫在许多方面很任性,不成熟,作为父母我们一定严加管束。 当然了,你们结婚以后他就会收心的,不会再在外面胡来了。 明玥,你说呢?” 税金山热切地望着她。 明玥不得不说话了,“税总,您让我想想……” “不用想了!” 税金山武断地说:“江子岳走了,过去的事一笔勾销,谁也别翻旧账! 我看得出来,曾珏那丫头喜欢江子岳,他俩和覃西早之间有好戏看了。 她叫江子岳姐夫,哼哼,她哪里知道姐夫要变成税鑫喽!” 第190章 叫叔叔 税金山得意地笑了。 “税总,什么姐夫不姐夫的,我还是单身呢。 曾珏小孩子不懂事,乱叫着玩的,当不得真。” 明玥羞涩地笑着说,心里却慌作一团。 税金山却认真了。 “她跟你一般大,什么小孩子,该为所说的话负责,要知道有些后果能承受,有些可能承担不起。 无风不起浪,如果不是江子岳喜欢你或者你喜欢他,或者你们彼此喜欢,曾珏会下意识叫声姐夫? 你不用担心,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理解年轻人的所思所想。 不瞒你说,我并不喜欢望玥,她年轻时比现在强不了多少,干瘪瘦弱,但人家已经在城里有了一家自己的小旅馆。 那时候我是刚从乡下来的一个穷小子,除了强健的身体一无所有。 没想到刚住进旅馆就发高烧,烧得嘴巴起泡,还说胡话。 是她照顾了我,后来不知怎的被她看上了,从此翻身做了老板。 当然,江子岳也不错,只可惜没生在一个好家庭,如果嫁给他,免不了吃苦受罪,尽管我相信他最终会有出息。 而税鑫则不同,如果嫁给他,你的起点就是许多人奋斗一辈子也难以企及的终点,难道不值得你好好想一想吗?” 明玥懂税金山的意思。 他没有强迫,只是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替儿子说了几句自私却又是推心置腹的话。 她想每个做父亲的都会说类似的话吧。 她突然就笑了起来。 “税总,您就不怕我去跟望总告状吗?” 税金山明显怔了一下,但随即就笑了。 “不怕,巴不得你现在就去问她才好呢!” 明玥立马退却了。 “我可不敢,我怕她敲掉我的牙齿!” 她笑着说:“再说税总待我像父亲一样,我哪能出卖您呢!说好了,我哪儿都不去,就待在金山!” “这就对了嘛!” 税金山不禁喜上眉梢,认为明玥识时务,又向税家靠近了一大步。 “以后别税总望总的叫了,叫叔叔阿姨吧,亲近亲热,我期待有一天你改口叫我们爸爸妈妈呢!” “这个……”明玥张口结舌,不知如何作答。 “怎么,不愿意呀?” 明玥只得搬出邢芳菲来搪塞他。 “望总没告诉您,邢夫人的公子还在排队吗?” “呵呵,姓邢的!”没想到税金山冷笑一声。 “像她那样什么都想捞一把的人,早就是圈子里的公害。 没人跳出来指责她是因为郭力伟还在台上,如果有一天他手里没权力了,姓邢的还能吃得开吗? 尽管金山不大,起码它是我的,只要不出现系统性风险,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绝对不是问题。 所以她儿子你根本不用考虑,一心一意辅佐税鑫吧,公司迟早是你们的。” “税总,我……” 明玥很矛盾,一方面她已接受江子岳,叫税家失望不是好事,另一方面走不了,她得保护好自己。 “叫叔叔!” 税金山逼视着她。 “……叔叔!” 明玥只得屈服。 “邢夫人那边您最好不要得罪,我不想因为我引起你们两家的矛盾。 正如我上次说的,我对男朋友有自己的要求。 相貌不是太重要,家庭也不是太重要,但他必须有上进心、有想法,而且他的未来可以预见。 叔叔,我说句实话,税鑫离我的要求还有一段距离,但我还是想给他一个机会,必须让我看到他的进步,就以邢夫人说的一年为限吧。” 税金山尽管很失望,但明玥说的也没错。 邢芳菲那种人没必要得罪她,明玥就在酒店里,你跑得再勤能比得过我们天天和她在一起吗,你那儿子能经常请假吗,所以胜算还是在我们这边。 “好吧。”他只得点头。 “税鑫最迟明天就能回来,以他的性格肯定要把举报人挖出来。 我也想把他找出来,毕竟这种人就是隐患,不然酒店非被他搞黄了不可。 你告诉你弟弟,明天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过最好赶在税鑫回来之前,免得他们见面又掐起来。” “好的,税总,我一定转告他。” 明玥顺从地答道,她何尝听不出税金山的威胁之意。 “又忘了,叫叔叔!” 税金山长者般厚道地笑着提醒,说白了就是拿老板的身份胁迫人。 明玥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叫税总顺口了,叫叔叔一时还真不习惯!” 税金山爽朗地笑道:“不习惯也得习惯,因为你跟他们不同,我压根儿没把你当外人看!” “叔叔,我懂了!” 明玥何等机敏,赶紧堵住了他的嘴。 “真懂了?” “真懂了,叔叔!” 税金山盯着明玥看了一阵,没看出戏弄的成分,点点头,满意地离去。 明玥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给江子岳打电话,她担心曾珏真带他去了珠穆朗玛大酒店。 “你跟她在一起吗?” “嗯!”江子岳答道。 “在哪儿,珠穆朗玛大酒店吗?” 江子岳却笑了,“你还真信曾珏说的呀?” “姐,过来吧,就差你了!”听筒里响起覃西早的声音。 “覃先生?”明玥愣住了,好在反应奇快。 “你们都在病房吗?” “不然呢?”曾珏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说:“姐,我开车来接你!” “今天算了,我累了!” 明玥的确心累了,既然有覃西早在场,她也就不关心江子岳和曾珏到底在哪儿了。 “那哪儿成啊,少了你这个会就没意义了!” 曾珏急忙大声说。 “会,什么会?” 明玥没听明白。 “公司筹备暨第一次股东会议,你不会以为我无聊到没事去金山捣蛋吧,嘻嘻……” 曾珏笑嘻嘻地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哦,原来如此。 明玥心头竟然有些乱糟糟的,说不上喜悦也谈不上忧愁。 江子岳刚失业就碰上曾珏的公司筹备,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才是,就连税金山都看出了曾珏的心事,她能不忧愁吗。 其实当初答应曾珏一起开公司的本意是帮助江子岳,那时候还不知道曾珏的感情经历,更没想到她会对江子岳产生严重的依赖性。 “这不瞎胡闹吗?我们没时间还是没地点?” 明玥很快找到了理由。 “开公司是一件大事,必须经过深思熟虑,而不是一拍脑袋,再拍大腿。 开公司也是一件喜事好事,必须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而不应该选择在晚上也不应该选择在病房。 我的意思是另外选一个时间和地点,必须充满阳光和正气,你们说呢?” “对对,姐说得对,听姐的!” 曾珏第一个表态,江子岳和覃西早也点头称是。 “这样吧,我马上把姐夫送回来,等商量好了时间地点我们再开会。” “又是姐夫!”明玥摇头无语,一句姐夫可是害得她疲于应付。 第191章 拳拳到肉的恶斗 一夜无话,第二天刚上班,江子岳去税金山办公室,没想到被十八楼的保安冷漠地拦截了。 “税总出差了,他交待按昨天说的办,你去人事部找明助理就行了。” 保安一本正经地说。 江子岳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尽管同住一室,可这家伙仗着是十八楼的两个专职保安之一,说白了就是家庭保镖,待遇好,从来没把其他保安放在眼里。 江子岳推开明玥办公室的门。 明玥一愣,“这么快就回来了,税总怎么说?” “哼,他能怎么说!” 江子岳鼻孔里冲出两股气流。 “值班的说这老家伙溜了,我分析他是故意不见我的。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避免了尴尬。 值班的传话说按昨天给你交待的办,也就是多给两个月的工资。 你办手续吧,我去财务领钱,然后去你寝室检查一下报警器,没问题我就走了。” 他说得很平静,又掏出饭卡放在办公桌上。 明玥却几乎要流出眼泪,但强忍着。 从相识相知到相爱,可谓一波三折,即便这样也不能公开恋情,忍辱负重就是为了在一起长一些久一些,然而命运还是无情捉弄了他们。 这一别,前途未知,这一别,吉凶难料。 明玥很快办完手续并开了工资单,江子岳说了句“照顾好自己”,便转身走了出去。 明玥从简短的话语里听出了他的忧伤,知道他有太多的不舍,她又何尝不是呢。 望着空洞的房门,泪水溢满了眼眶,随后一滴滚落下来,接着又是一滴…… 不到两分钟,江子岳突然折返回来,她赶紧擦干眼泪。“怎么了?” “财务不同意,说没有税总和望总的签字!” 江子岳一脸无奈。 明玥一拍桌子站起来,“放屁!” “姐,我这可是第一次听你爆粗口哟!” 江子岳居然笑了。 “别生气了,我怎么感觉这是一场阴谋呢!” “阴谋?”明玥眨巴着眼睛,迅速冷静下来。 “对,我觉得阴谋有三。”江子岳边思索边说。 “第一,他极有可能躲在暗处观察,看你对我的态度; 第二,斩草除根,借机连童少禹一起挤走,只有他敢作证税金山说的话; 第三,估计他想等税鑫回来找我算账。” “嗯,有道理!” 明玥缓缓点头,愤懑地说:“这家人太阴险,酒店里处处是陷阱,你说这鬼地方有什么待头!” “走是必然的,等我铺好了路再走。” 江子岳出主意说:“等会儿,你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去财务部交涉,不行再打电话给税金山,他肯定不接,你就找望玥,她也不做主我就留下来。 有些时候吧你不惹事,事偏要惹你。别怕,躲是躲不掉的,既来之则安之。” 果然,税金山的电话打不通,望玥说不知情,叫他们等税总回来再说,剩下的就是面对税鑫了。 中午饭后,江子岳随明玥回到她的寝室。 他先检查了报警器,当警报器响起的一瞬间,他关闭了电源,然后叫明玥演示了一遍使用方法。 完全正确,他这才放心地把遥控器交给她。 下午三点多,一辆出租车快速开进宿舍楼。 税鑫从车上跳下来,直奔103寝室,一脚踢开房门,扑向江子岳。 “江子岳,你他妈敢点老子的水,我看你不想活了!” 正在睡觉的江子岳毫无防备,竟被税鑫一把从上铺拽了下来。 好在他年轻反应快,慌乱之中跳到了地上,还未站稳便挨了一拳,顿时嘴角流血。 江子岳用手背揩了一下嘴角,鲜血和血腥味激活了他的斗志,毫不迟疑地挥拳还击。 两人嗷嗷地叫着,扭打在一起。 以前只是嘴皮子的较量,这次却是真正的拳脚相加,拳拳到肉,拳头击打在肉体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叫人心悸。 卢腾听到动静,赶过来一看,不敢上前,连忙跑去食堂叫帮厨的牛仔。 牛仔这段时间跟庞姐打得火热,除了上班,不在寝室就在庞姐在食堂的寝室。 两人赶紧丢下手里的活跑到寝室,此时江子岳与税鑫正在地上缠斗。 税鑫虽然膘肥体壮,此时却落于下风,被精明强干的江子岳压在身下好一顿蹂躏,只剩下逞口舌之勇。 “别打了,别打了!” 牛仔大声叫喊,伸手去拉江子岳,却不料被税鑫一脚踢倒,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摔倒在地,痛得呲牙咧嘴。 江子岳只得松了税鑫,爬起来去扶牛仔。 没想到税鑫趁机从背后拦腰抱住江子岳,把他放倒在地上,任凭挣扎也无济于事。 “我的腰……” 牛仔坐在地上,双手扶住后腰,痛苦呻吟。 “仔仔!”庞姐冲上去,跟卢腾一起把牛仔扶到床上坐下。 牛仔强忍伤痛对卢腾说:“别管我,快给税总打电话,就说税鑫疯了!” 占了优势、把江子岳压在身下的税鑫嚣张地威胁道:“卢腾,你敢打电话,老子就叫你滚蛋!” 卢腾果真不敢动了。 江子岳边挣扎边骂道:“税鑫,你他妈背后下黑手,有种你跟老子当面锣对面鼓地碰一碰!” “做梦吧你!” 税鑫突然用手箍住江子岳的脖子,对卢腾说:“卢腾,给明玥打电话,我要她亲眼看看江子岳是如何被我骑在身下当马的,哈哈哈……” 江子岳竟然被残暴地勒得喘不过气来,但他倔强地支撑着。 牛仔见状,严肃地说:“税鑫,放手,你这样要出人命的!” “卢腾,你他妈打不打!”税鑫竟然毫不理会,又对卢腾叫嚣道。 卢腾这才慌忙拨通明玥的电话。 “什么,江子岳跟税鑫在寝室里打起来了!” 明玥吓得从座椅上惊跳起来。 “你快点来吧,不然要出人命了!” 卢腾见江子岳脸色发青,说话都有些哆嗦。 顾不上多想,明玥向十八楼冲去,那里的电梯可以畅通无阻,但保安却不开门。 明玥急了,冲楼上大叫,以至声音都变了调。 “望总,江子岳和税鑫在宿舍楼打起来了,要出人命了!” 税金山第一个跑过来,望玥紧跟其后。 “开门啦,你他妈死人呀!”税金山怒骂保安。 见门开了,他冲明玥招手,说快进来。 此时,望玥已经进到电梯里,按下了一楼。 “税总,您不是出差了吗?”明玥明知故问,就是要叫他难堪。 “没有出差,是出去了一趟,刚回来不久。” 税金山毫不在意,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何畏,你赶紧带几个人去宿舍楼,税鑫和江子岳打起来了!” 第192章 情敌仨? 几乎与此同时,一个年轻帅气的警官径直走向大堂,靠近徜徉前行的童少禹。 “师傅,请问明玥在几楼?” 童少禹回头,与警官的目光相碰,两人同时面露惊喜之色。 “郭警官?!” “童少禹?!” “你找明玥?” “是啊,你在这儿上班?” “打工嘛,哪儿都一样!” 童少禹憨厚地笑了笑,突然看见明玥跟着税金山和望玥从电梯里匆匆走出来。 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如平常地喊了一声姐。 “姐,郭警官找你!” 郭警官?三人几乎同时想到了那是邢芳菲的儿子。 他可真会挑时候,还嫌不够乱吗。 明玥灵机一动,狐假虎威地说:“郭警官,来得正好,江子岳正跟人打架呢,我们一起过去!” 没想到郭旭东又惊又喜,不禁睁大了眼睛。 “啊,江子岳也在这里,太好了!” 明玥诧异地问:“你认识他?” 郭旭东高兴地说:“何止认识,他是我好兄弟、铁哥们!” “来不及了,我们快过去!” 明玥大喜,带头小跑起来,郭旭东随后紧跟,税金山两口子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是你妈叫你来的吧?”明玥小声问。 郭旭东轻笑道:“是的,她看中你了!” “你呢?你也看中了?” 两人竟像老朋友一样熟络地聊起天来。 “我?”郭旭东看向明玥,说:“我有女朋友了,江子岳也认识。” 明玥咬咬牙,狠下心说:“好吧,郭警官,我也实话告诉你,江子岳是我男朋友!” “是吗?”郭旭东顿然停下脚步,惊羡地感慨道:“我就说嘛江子岳这家伙艳福不浅!” “嘘,替我保密!” 明玥感觉郭旭东话里有话,来不及细想,宿舍楼就在眼前。 “跟他打架的是老板的儿子,你懂的!” 郭旭东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我懂。 103寝室。 牛仔急切地说:“庞洁,卢腾是个废物,你赶快把税鑫弄开,不然江子岳危险了!” “我看他妈谁敢!” 税鑫得意地叫嚣道。 此时江子岳的脸已经憋成猪肝色。 庞姐急了,顾不得多想,突然用双手掐住税鑫的脖子,大叫道:“松不松,不松我掐死你!” “臭女人,谁怕谁呀,要死一起死!” 税鑫疯了,完全豁出去了。 “去你妈的!”庞姐松开双手,握紧拳头,一拳砸在税鑫的脑袋上。 这家伙哼了一声,瘫软倒地,晕死过去。 “啊……他死了?!” 庞姐惊恐地啊啊直叫。 卢腾更是吓得呆若木鸡。 “死不了,只是昏了!”牛仔淡淡地说。 “真的吗?”庞姐手脚发抖,岂敢相信。 牛仔微笑着点头,安慰说:“放心,打架我是专业的,出了事我顶着!” 江子岳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揉着脖子,仗义地说:“庞姐,仔哥,人是我打的,跟你们无关,是不是卢腾?” “别扯上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卢腾惊慌失措,生怕扯上自己,转身溜出门去,却与人撞了个满怀,又被推回到屋里。 “江子岳,没想到你打架也挺在行,文武全才啊!” 郭旭东看着鼻青脸肿、嘴角渗血的江子岳笑嘻嘻地说:“就是有点狼狈!” “郭警官,你怎么来了?” 江子岳愣了。 “没办法,我妈要我来看看明玥,我就来了,没想到正好碰上你打架!” 郭旭东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江子岳疑惑地看向明玥,不明白她怎么和一市之长的儿子走到一起的。 而明玥则点了点头,她想上去擦拭他脸上的血渍。 就在此时,税金山夫妇急匆匆走进来,见儿子躺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说:“江子岳,是不是你干的?” 江子岳平静地说:“是我干的,你们可以报警!” “儿子,儿子!”望玥使劲摇晃着税鑫,他终于睁开了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 望玥强压住满腔的怒火,“看你把我儿子打的,你以为我不敢吗?” 反正不端你家的饭碗了,江子岳已经无所畏惧。 “我知道你敢,你现在就可以报警!” “到底怎么回事?”税金山低声怒问。 他关心的是税鑫怎么会送上门来挨揍,而江子岳澄清事实和反击的机会就来了。 “税总昨天让我今天上班去找你,结果值班的不让进,说你出差了。 我去找明玥,她按你交待的多给两个月工钱开了工资单,结果财务不认,说没你和望总的签字。 明玥问望总,望总说不知情,于是我就在寝室等你回来。 没想到税鑫突然闯进来,把我从上铺拖下来,差点儿没把我摔死,接着不分青红皂白就是一顿打。 我还手了,跟牛仔、庞姐和卢腾他们无关。 我说完了,你报警吧!” 两口子弄了个大红脸。 的确是他们有意而为,税金山根本没有出差,虽然等来了税鑫,这家伙却被江子岳给揍惨了。 即使报警,江子岳不一定占到正当防卫的便宜,但互殴是跑不掉的,税鑫刚出来说不定又要进去。 税鑫晃了晃脑袋,指着庞姐恶狠狠地说:“庞洁,你被开除了!” 两口子愣了,儿子不会是打傻了吧。 “凭什么呀?” 牛仔不干了,怒斥道:“如果不是她,就凭你刚才对江子岳下死手,你以为你能活得了吗?”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 税鑫眨巴着眼睛,色厉内荏地说:“她必须开除,我从监控里看到她多次偷拿食堂的物资……” “放屁!”庞姐气得脸颊通红。 “你给我说清楚,我偷拿什么了?”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每个月都要偷拿些东西出去!” 税鑫强词夺理,但每个人都听得出他这是公报私仇。 每个月? 庞姐和明玥顿时就明白了。 “小税总,别说了,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不就是几块生姜吗,能用多少?” “不管多少都是公物,不能侵占!” 税鑫说得头头是道。 “好吧,那是我向庞姐要的做药方子用的,跟庞姐没关系,要怪就怪我好了。 既然有监控,你统计一下,看用了多少,我照价赔偿。 税总,望总,你们看怎么样?” “算了,几块生姜能值多少钱!” 望玥知道儿子胡搅蛮缠,大度地摆了摆手。 “江子岳必须走,我怀疑昨天的事就是他点的水!” 税鑫又把枪口对准江子岳。 明玥说:“他已经同意走了,只是税总望总没签字,他的工资拿不到,不然今天上午就走了。” “卢腾,你给老子找的人呢?” 税鑫像疯狗一样,又朝卢腾狂吠。 “税总,不好找啊!” 卢腾哭丧着脸,叫苦不迭。 “明经理找了半年都没能找到一个,我哪有那本事一个星期内给你找两个,你就饶了我吧!” “饶了你,谁他妈饶了我!” 税鑫一阵狂笑,“好啊,要我饶你不难,你跪下来求我啊!” “这个……” 卢腾一脸苦相地望着税金山。 税金山心里无限悲凉,他对税鑫已经失去信心。 “要你滚蛋的是我不是他,跪下来求我!” 税鑫恶狠狠地说。 卢腾绝望了,真的就要跪下来。 “够了,成何体统!”税金山大怒,拂袖而去。 第193章 淫威与真情 “诶诶,字还没签呢,税总——” 江子岳慌乱地从床上抓起离职通知书,追出寝室大喊。 税金山却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拿来,给我签吧!”望玥气恼又无奈。 签完字,把离职通知书递还给江子岳。 “还不走?”她瞟了一眼儿子。 “走?”税鑫冷哼一声,眼里冒着凶残的光。 “江子岳,虽说你滚蛋了,但我俩的事没完! 你点我的水,让我出丑,这笔账我给你记着。 我警告你,以后不许来酒店,见一次我打一次,还有以后不许见明玥,在外面也不行,她是我的,我的!” 他嚣张地咆哮道。 “你一个流浪汉哪来的资格谈情说爱,你给得了她想要的生活吗? 你不能,我能!” “不光你能,我也能,他江子岳也一样能!” 郭旭东说话了,语气沉稳而有威慑力。 “据我所知,明玥还是单身,既然是单身,她就有选择的权利,你有什么资格限制她的自由!” “你姓郭吧!” 税鑫早注意到郭旭东了,并猜到了他是谁。 “看来你跟江子岳一样,也是来跟我抢明玥的。 这么说吧,我喜欢明玥三年多了,她是我的,为了她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因为是你们逼的!” 他说得振振有词,好像错根本不在他。 “你敢!”郭旭东和江子岳同时发声。 江子岳咬牙切齿地说:“她是我姐,她少了一根汗毛,我跟你以命换命!” “那倒不至于!” 郭旭东嘿嘿一笑,对税鑫说:“我妈说跟你妈有过约定,以一年为限。 没想到明玥这么漂亮、优秀,我决定追求她,不过把她放在这里我不放心。 明玥,我给你介绍一家单位上班吧!” “谢谢郭警官,这里没什么不安全的!” 明玥笑了,江子岳的朋友蛮够意思的嘛。 “税总望总都很关照我,昨天税总还让我叫他们叔叔阿姨呢,另外税鑫是我同学,我了解他。 另外,除了待在酒店我没有别的特长,所以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只有江子岳明白她的心思,之所以要留在危机四伏的酒店,是想争取她和童少禹更多的学习机会。 “行吧。”听话听音,郭旭东觉得是可以放心的。 “那说好了,我们两个公平竞争,其它的嘛交给明玥,她选中谁就是谁,谁都不得干扰她。 你敢接受挑战吗? 当然,你如果敢乱来,不一定是我亲手把你送进监狱,但我的同行一定会!” 税鑫哪肯受这样的污辱,正要申辩,却被望玥抢了先。 “郭警官,明玥放在我酒店你放心好了,我一定管好我儿子。” 税鑫看了望玥一眼,气恼地叹了口气,转头对牛仔说:“牛班长,没办法,为了明玥,我得做出点成绩给她看。 作为未来的老板,我得说话算数。 庞洁必须走,不是计较她打了我两拳,而是酒店绝对容不下一个手脚不干净的女人!” “我手脚不干净?”庞姐气得胸脯剧烈起伏。 “你问问他们我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牛仔强压怒火,不悦地说:“庞洁是我的女人,她的手脚干不干净我还不清楚吗! 行,她走我也走,天下之大,我就不信我俩找不到一个吃饭的地方!” 说着,牛仔拉起庞姐的手就往外走。 “你不急,让庞洁先走,明天就走!” 税鑫又对卢腾凶道:“卢腾,老子限你一个星期内找两个人来顶替江子岳和庞洁,否则别来见我。 明玥,到时候他招不到人,你直接给他开工资单,我会给财务打招呼的!” “望总,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去哪儿找人啊!” 卢腾可怜巴巴地看着望玥。 “瞎胡闹!” 望玥真生气了,跟税金山一样,儿子的所作所为也叫她失望至极。 “他一个大老粗去哪儿给你找人,我看还是把他俩都留下吧,只是以后别再往外面拿东西了。” “望总,我再申明一次,这事跟庞姐无关,是我要的。” 明玥不满地说:“叫税鑫统计一下,或赔或罚,我都认了,只求不要冤枉庞姐就好!” “算了,几块生姜而已,多大的事儿,以后不许再提了!” 望玥摆了摆手,皮笑肉不笑地说:“明玥,还是辛苦你跑一趟人才市场,再招一个保安来吧。” 她又拉扯了一下儿子的衣袖,严肃地说:“回去,把昨天的事好好给我们说说,你个不成器的东西!” 闻言,税鑫用他那双阴郁眯缝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子岳足足十多秒钟,腮帮子咬得咯咯直响。 母子俩走后,郭旭东用老朋友熟络的口气说:“你这小眼神不善啊,明玥,你可得多加小心,能走还是走吧。” 涂员外携江子岳、明玥、童少禹、曾珏、郭旭东、曾令秀、岳菲儿、罗敏等提前给各位拜年! 在新的一年里,愿温暖和爱充盈你的每一天,让每一个瞬间都闪耀光彩! 感恩有你路过我的文字世界! 第194章 嫉妒成疾 “我还不能走啊!” 明玥的眼里满是忧虑,深深地看了江子岳一眼,心中一时涌起无限的不舍。 “他走了,童少禹一个人更是势单力薄,迟早也会被税鑫找借口撵走。 我得留下来,至少能帮他抵挡一阵,尽量多学点技术,不然凭他们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在社会上立足? 郭警官,你说是吧?” 郭旭东一边听一边点头,由衷赞许道:“明玥,你真是深明大义呀,宁愿自己冒险也要成就他们两个,难得难得!” 他看了江子岳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 “我看税鑫那家伙绝不是什么好鸟,把明玥放在这里你能放心吗? 这样吧,我再通过我妈想想办法,帮你们抵挡一阵子,你们自己也得采取措施别让他钻了空子!” 江子岳点头,轻声说已经有措施,我在她房间装了一个报警器,只要一响,童少禹他们就能听到。 郭旭东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问保险不。 “保险,中午还试过。”江子岳看着明玥认真地说。 明玥快速点了两下头,眼里满是信赖。 “哎呀,江子岳,不服不行啊!”郭旭东感慨良多,不觉说出了心里话,口气里满是羡慕。 “你小子走到哪儿都有女人缘,我都有点嫉妒了——不,不是有点儿,是非常非常的嫉妒!” “嫉妒我?我有什么好嫉妒的?” 江子岳摇头苦笑,心里却暗自得意。 “是我比你有钱,还是有份好工作?” “嫉妒你有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啊!” 郭旭东盯着明玥笑着说:“仅这一点就已经碾压了我,其它的算个屁呀!” “郭警官,只能说明你还不了解她。” 尽管有些得意,江子岳依旧不露声色地说:“她是明家楼的,父亲天生有残疾……” “你爸爸是叫明一凡吗?”郭旭东一愣,打断了江子岳的话。 “你见过我爸爸?”明玥一惊,连忙追问。 “他……他真是你爸爸?”郭旭东显然不相信明玥是明一凡的女儿。 别说他了,任谁也无法相信驼背的明一凡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女儿。 明玥不悦地说:“这能有假吗,谁拿这个开玩笑!” “不是这个意思!”郭旭东连忙解释。 “上个星期天我去明家楼出了一趟警,处理明一凡被人殴打的事……” “啊?我爸被人打了?谁打的?伤得重吗?”明玥惊慌失措,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还好,伤得不重,就是头上出了点血。” 郭旭东说:“他没报警,是同村人报的警。 我去了,他却说没关系,不怪人家,是他的错。 其实根本不是他的错,是人家借故欺负他。 我要带那人回所里问询,他老婆害怕了,又是道歉又是赔钱的。 既然你爸爸不想追究,我也就只好作罢,我知道他担心什么,害怕什么。” “欺负我爸的人是不是叫明一智?” 明玥气愤地问。 郭旭东微微点头,“是。莫非你们两家有过节?” 明玥显然犹疑了一下,只得说:“他儿子小时候经常欺负我,我爸爸狠狠揍过他一次,所以他们一家记恨在心,经常无缘无故找我爸的碴儿。 江子岳,过年回去你要帮我跟他算清这笔账!” 江子岳拍了拍胸膛,保证说:“放心姐,叔叔现在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不用再怕他们了!” 他又对郭旭东说:“郭警官,如果哪天我真揍了他,你一定要网开一面哈!” “这个……”郭旭东犹豫了,笑着看了看明玥。 “你还不能真打,吓唬吓唬得了。”明玥说。 “为什么?”江子岳不解地问。 “因为他也是个残疾人,跛了一条腿,左腿。” 郭旭东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左腿。 “这这……好嘛,一个残疾人跟另一个残疾人斗,我还真不能插手!” 江子岳惊愕地看着郭旭东,两人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明玥也只好跟着勉强笑了笑。 “明玥,你不应该是你爸爸抱养的吧?” 郭旭东还是没能放下心中的疑惑,警觉地问。 明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瞥了江子岳一眼。 江子岳秒懂,字斟句酌地说:“应该不是,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叫曾珏,两人很小的时候离散了,前不久才姐妹团圆的。” “这么说她应该是曾总的女儿了!” 郭旭东思忖着说:“也就是说明玥是被明一凡拐走的,这个性质就严重了,回去后我得调查调查。” “不要!” 明玥摆手阻拦。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我早知道他不是我生父,看在他身有残疾还能把我养大的份上,不追究了吧!” 江子岳深知明玥的心思,忙说:“是啊郭警官,既然明玥说不追究就别追究了,是他拐骗的又怎样,难道要把他送进监狱吗? 你可能不知道明玥已经找到家了,只是妈妈不知道她还活着,而且她也不愿意现在回家。” 郭旭东眯缝着眼睛,若有所思地问:“不知道她还活着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死过一回?那个说她死了的这个人又是谁?” “不得而知。”江子岳摊开双手,无从回答。 “郭警官,我们是好朋友,明叔叔刚好又在你的辖区,你多关照一下呗!” 郭旭东爽快地答道:“明玥的爸爸嘛,当然没问题,回去我就看看他,顺便跟村里打个招呼。” “谢谢郭警官!”明玥道完谢,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曾总的女儿?” 江子岳笑着说:“你傻啊,他跟覃西早是表兄弟,如果覃西早和曾珏成了,我们可都是亲戚了!” “对,是亲戚!”郭旭东还想说下去,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东东,不是今天回来吗,怎么还没到家啊?”话筒里传出邢芳菲的声音。 “已经回来了,我正跟明玥在一起聊天呢!” 郭旭东笑着说,眼睛从两人脸上扫过。 “你跟明玥在一起了?”邢芳菲欣喜地问。 “是的,我还碰到了老朋友江子岳,他是明玥的男朋友,我们三个在一起,不是单独跟明玥在一起,你别理解错了,等我回家再跟你说清楚。” 郭旭东刻意解释了一番,免得江子岳不快,也免得妈妈误解,然后果断挂了电话。 他抬腕看了看手表,说:“这样吧,明天我要回去上班,今晚我请你们几个聚一聚,把曾珏和覃西早还有童少禹都喊上。” 见儿子挂了电话,邢芳菲一头问号。 “明玥不是没有男朋友吗?江子岳是从哪儿蹦出来的?这鬼丫头打的什么算盘?难道她看不上我儿子?” 她想是该找个时间去会会望玥了。 新年好!祝大家新年新气象! 第195章 又一场鸿门宴 郭旭东走后,江子岳主动跟明玥谈及他所知道的郭旭东,没想到她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接着反问道:“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来找我吗?” “不太清楚。” 江子岳摇头,其实心里已经预感到了什么,就是想听听她怎么说。 “他妈妈来找望总,正好看到我,误认为我是曾珏,当得知我们是双胞胎时她动了心,想把郭警官介绍给我……” “什么?” 江子岳瞬间震怒了。 “那老巫婆想大小通吃吗,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明玥心头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踏实,江子岳在乎自己,即便不在身边,我也应该能够放心。 “那还不是因为她不知道你江大公子嘛!” 她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你想啊,她家有俩帅哥,我家有俩美女,兄弟俩娶姐妹花那可是要传为美谈的! 何况他们是官宦之家,我妈也是商界名流,门当户对,郎才女貌,人家有这想法也正常……” “再说……再说我先把你法办了!” 江子岳咬牙切齿地说。 “什么?”明玥不知没听懂还是没听清,一脸疑惑地看着面目狰狞的江子岳。 江子岳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门边把房门关上。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步步逼近明玥。 “你要干什么?” 明玥害怕地抱紧双肩。 她岂能不知道江子岳要什么,马上就要分别了,她心里也暗暗期待发生点什么。 “干什么?”江子岳双手搂住她的腰肢,用力一收,便将她紧紧地贴在自己身上。 “郭旭东,手下败将而已,他拿什么跟我争!” 他霸道地说:“我现在就断了他的念想,我要在你身上镌刻上我的烙印,向所有人宣示明玥是我的,永远是我的!” 哪怕是一句极其粗鲁的话,明玥依然心花怒放,她已然放下了所有的抵抗,甚至盼望江子岳能把话兑现了。 但女孩本能的矜持还是让她下意识吐出两个字:“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江子岳恶狠狠地说,粗暴地把嘴朝明玥的唇上压去。 明玥羞涩地闭上眼睛,微张的唇奉迎上去…… 咚咚咚…… “江子岳,开门!”牛仔突然在外面急切地敲门。 “操!”江子岳气恼地骂了一声,无奈地松开明玥,不情愿地打开门。 明玥则赶紧整理衣衫和凌乱的头发,却无法抹去脸上的两团红晕。 “没打扰你们吧?” 见两人脸色潮红,牛仔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 “你说呢仔哥?” 被搅了好事,江子岳自然心里有气。 “我明天就要走了,哥,你总得让我跟你弟妹道个别吧!” “怪我,怪我!” 牛仔尴尬地连忙道歉。 “没办法,庞洁闹着要走,我劝不住,只好来找你们想想办法。” 他平顺地把怒气引到税鑫头上。 “税鑫太他妈不是东西了!”果然,提到税鑫,江子岳气不打一处来。 “明玥都说了她来承担责任,赔钱罚款她都认了。 他却硬揪着庞姐不放,显然是杀鸡儆猴给明玥看,也是做给我看的。” “你少说两句。” 明玥制止住江子岳的喋喋不休,问牛仔庞姐有什么打算。 牛仔为难地说:“她受不了税鑫的气,想请你托曾珏帮个忙,去你妈妈的酒店或公司做事。 你知道的,农村出来的孩子能吃苦,厨房的事她都做得来,你看……” “怎么都想走啊!”明玥感伤不已。 “江子岳走了,庞姐也要走,仔哥也要走,若不是想多学点技术,我和童少禹也想走。” “我知道让你为难了……”牛仔讷讷地说。 明玥摆了摆手,“没事的,仔哥,我现在就给曾珏打电话,只要那边缺人,庞姐过去应该没问题。” “谢谢你啊明玥!” 牛仔道过谢,神情落寞又激愤地说:“这次庞洁是真伤心了,她这人受不得冤枉气,一定要走。 唉,我留不住她啊。 说到底,这些全拜税鑫所赐,最好别让我逮着机会,否则我下他一条胳膊再加一条腿!” 说这话时,他下意识咬紧了牙关。 明玥知道他和庞姐正在热恋中,此时强行把他们分开,税鑫的确是做了件缺德事。 于是安慰道:“仔哥,说气话可以,千万别来真的,税家也不是白给的,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你等等,我这就给曾珏打电话。” 恰在此时,她的手机响了,是郭旭东打来的。 “明玥,你在酒店安排一个大一点的包间,我请你们几个吃个饭,把各自的男女朋友都带上,大家聚一聚。” “好啊,十个人的包间够吗?” 明玥痛快地答应。 她对郭旭东挺有好感,人帅气亲和,不市侩,脸上带着一份纯真,不像警察倒像个书生,跟江子岳有一比,只不过条件不如他。 “我这边就三个,你那边你安排,安排好了通知我过来。” 郭旭东挂了电话。 明玥说:“郭旭东请我们吃饭。” “他是该请我们吃个饭了,仔哥庞姐也一起去。” 江子岳点点头,“你给曾珏打电话,把吃饭和帮忙的事告诉她。” 牛仔连忙推辞,“明玥肯帮忙,我已经感激不尽。 跟他们不熟,吃饭我们就不去了,童少禹中班,到时候我替他一下。” “仔哥,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 江子岳亲热地把手搭在牛仔肩头。 “你是我们的大哥,我走了,明玥和少禹少不了你的关照,等会儿我借花献佛,敬你和庞姐一杯。” 此时明玥也拨通了曾珏的电话,告诉她今晚有帅哥请客,她欣然应允。 当听说帮庞姐找工作时,她也一口答应,说吃饭时再告诉她成不成。 晚上七点,江子岳、明玥、牛仔、庞姐、宁可、曾珏走进包间,正是上次宴请万兴友的荷花厅。 童少禹上班没来,覃西早住院来不了。 曾珏果然带来了好消息,珠穆朗玛大酒店正好需要一个像庞姐那样有工作经验、肯吃苦耐劳的人。 郭旭东随后也来了,带来了他的大学同学——上次在酒店带走税鑫的熊警官,还有他的女朋友、同为警察的乔警官,三个人都身着警服。 座次也挺有意思。 郭旭东的左手边依次是曾珏、江子岳、明玥、宁可、牛仔、庞姐、乔警官、熊警察。 江子岳虽然夹在明玥和曾珏之间,但他明显感觉到了曾珏的变化。 以前崇拜、景仰的目光没有了,话语少了,也不黏人了,余光时不时瞟向身旁的郭旭东。 明玥也感觉到了。 说实话,她清楚尽管覃西早对曾珏有救命之恩,但曾珏对覃西早的感情依然很淡薄,倒是对江子岳情有独钟。 现在情况发生了些许变化,如果曾珏对郭旭东一见钟情,对自己就没什么压力,也不会影响她和江子岳的关系,于她来说是件好事。 但她不希望曾珏和覃西早的关系生变。 一则覃西早人品不错,实实在在帮助过她。 二则人家是表兄弟,关系尴尬又难处。 三则覃西早对曾珏一往情深,他不会撒手。 牛仔等人也觉察到了曾珏的变化,但跟他们无关,自然无须多言。 第196章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好丰盛啊,看着就有食欲!” 乔警官看着熊警官,撒娇地:“熊熊,今晚我就不减肥哈,明天、明天我保证两餐不吃饭!” 她甚至竖起两根手指发誓。 郭旭东打趣道:“得了吧乔丹,你这身材用得着减肥吗,正好,多一两叫胖,少一两叫瘦。 别管他,该吃吃,该喝喝,混它个心情痛快!” 熊警官只得摇头苦笑。 “哇,好漂亮的一对双胞胎姐妹!”刚坐下,乔丹惊讶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明玥曾珏姐妹身上。 “旭东,介绍介绍嘛,莫藏着掖着唦!”她喧宾夺主,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哪用藏着掖着唦,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 郭旭东嘿嘿一笑,首先指着江子岳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经常跟你们提到的江子岳。怎么样,我没撒谎吧?” “你就是江子岳?!” 两个警官不由瞪圆了双眼,似乎要把郭旭东灌输给他们印象中的江子岳套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江子岳,你不知道旭东多欣赏你,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完人,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富贵不淫。 果然一身傲骨,正气凛然。” 熊警官用手指转动着面前的空酒杯,意味深长地说:“可惜啊你没听取他的建议,不然几年后我们可能是同行。” “哪有……”江子岳本想谦虚一番,却被乔丹打断。 “不仅如此,他还说你浓眉大眼,阳光帅气,多才多艺,是一个不可多见的美男子。 他还说你像年轻时的刘烨,不过在我看来,你比他可要帅气多了,既像文弱书生,更像谦谦君子!” “对对对,我也是这种感觉。”熊警官附和着女友,乔丹则妩媚地一笑。 “有吗,郭警官?” 江子岳多少有些惊讶,没想到郭旭东在人前这样评价自己。 “他把我夸成一朵花,没想到我是苦菜花吧?” 江子岳幽了自己一默。 “诶,哪能是苦菜花,再不济也是校草级的狗尾巴草嘛!”乔丹咯咯地笑。 “来来来,边吃边聊。”郭旭东把酒瓶递给牛仔。 “师傅,我俩开车,白酒给你,能喝多少喝多少,我就不劝你了。” “谢谢。”牛仔说:“我也不能喝,等会要替童少禹的班,换他来吃饭。” “对对,童少禹,他也是老朋友了!” 郭旭东豪爽地说:“这样,不喝你也留着,我们都喝饮料吧!” 说着要替众人倒饮料。 贵为sz之子竟能如此平易近人,实属难得。 江子岳觉得自己心眼小了,于是接过饮料瓶,依次斟满饮料。 郭旭东则继续着前面的话题。 “如果说江子岳是校草,那她俩一定就是校花了,下面我隆重地给你们介绍这对姐妹花。” 他看着曾珏,自信地说:“如果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我表哥覃西早的女朋友、我未来的表嫂曾珏了,对吧?” 覃西早为了曾珏差点丢了性命的事,在座的要么目睹要么耳闻,两人走到一起只是时间问题,他们清楚这叫联姻,但他们并不知道曾珏的真实想法。 曾珏把酒杯缓缓向前推了推,淡淡一笑,不着痕迹地说:“朋友,不是女朋友,更别说表嫂了。” 气氛突然就尴尬了。 顿了顿,她又说:“不错,郭警官不愧是职业警察,能一眼分辨出我是妹妹,要知道许多人傻傻分不清呢,厉害!” 她竖起大拇指晃了晃。 曾珏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糖,否认是覃西早的女朋友,反而夸他厉害,郭旭东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当、当然厉害了!” 江子岳慌忙接话。 他早觉察出曾珏不对劲,没想到跟郭旭东一接触就发作了,啥原因,打电话时还好好的。 “郭警官不仅火眼金睛,而且文武全才,几个月前他亲手抓获了身背两条人命的杀人犯,立功受奖了的。” “哦,那可是除暴安良的大英雄啊!” 曾珏大方地侧转过身,第一次正视郭旭东,秀眉不禁挑了挑。 与覃西早的魁梧粗壮比起来,郭旭东的身材更显高挑和匀称,眉清目秀的,身上也有着江子岳那样的书卷气息。 覃西早相距甚远,江子岳爱而不得,如果退而求其次,与江子岳不分伯仲的郭旭东是否可以争取一下呢。 “对对,公安部、省厅、市局都表彰了他,是我们学习的楷模,也必定是我们这帮同学中晋升最快的!” 熊警官连忙附和,气氛融洽了些。 江子岳趁势指着牛仔介绍说:“牛仔,武警边防部队退伍,击毙过毒贩,立过战功,可惜腰在那次战斗中受了伤,干不了重活,现在是酒店保安部的门岗班长。” “牛班长好!”三个警官连忙挥手致意。 江子岳继续介绍。 “他身边那个可爱的姐姐是他的女朋友庞洁,左边那个漂亮的小妹妹是中心医院的宁可,童少禹的女朋友,我弟妹。” 他得意地说。 “谁是你弟妹了!”宁可娇羞地笑着瞪了他一眼。 “有啥不好意思的!” 庞姐抓住她的手,嬉笑道:“童少禹都说了,他要努力挣钱,争取早点娶你回家。你不知道,他对家的渴望比我们每个人都强烈十倍、百倍!” “强十倍百倍那是为什么?”宁可不解地问。 “因为、因为……”庞姐思索着该如何说。 “庞姐!”江子岳微微摇头制止了她。 庞姐瞬间明白,笑着说:“我不能说,得你自己去了解,恋爱如果少了一个谈字那多乏味啊,你说是不是?” 宁可懵懂地点点头,心里掠过一片阴霾。 “该我了。” 乔丹快人快语。 “我叫乔丹,是城东派出所的户籍民警,他是我男朋友熊雄,治安民警,也是旭东的大学同学。 江子岳,你还有一个人没介绍呢,是不是怕我们郭警官抢走了啊,嘻嘻……” 明玥最清楚乔丹问话的意思,呵呵一笑,“那我也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明玥,是江子岳的女朋友,其它的嘛,乏善可陈,没什么好说的。” “诶,不对呀!”乔丹疑惑地看看姐妹俩。 “你们不是双胞胎吗,为什么你叫明玥她叫曾珏?哦,我明白了,一个跟爹姓一个跟妈姓,有意思!” “郭警官,你有女朋友吗?”曾珏出其不意地问。 “他呀,什么时候断过女朋友……” 乔丹笑嘻嘻地抢着说。 “乔丹,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的!” 熊警官不悦地看了女友一眼,却也不敢说重话。 郭旭东摇头苦笑,也不辩驳。 曾珏却异乎寻常的敏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句,“呸,又一个渣男!” 江子岳顿时明白曾珏今晚为什么反常了,原来是对郭旭东有想法,难道覃西早真入不了她的法眼。 他陷入了两难境地,一方面想替郭旭东澄清,也为覃西早抱不平,另一方面又怕翻出陈年旧账,惹得明玥不快。 没想到熊警官开了口,“旭东,乔丹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这人就这样,有口无心。 诶,对了,你跟纽扣儿现在怎么样了?” “纽扣儿!”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江子岳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明玥注意到江子岳的细微变化,联想到几个小时前他说郭旭东是手下败将,莫非他们…… “纽扣儿是个女孩子吗?”她不露声色,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 “是啊!”郭旭东拘谨地点点头。 “她是你女朋友吗?” 郭旭东犹疑地看了江子岳一眼,“现在不是,也许……将来会是吧!” 仅这眼神和这句话,明玥断定出江子岳和纽扣儿以及郭旭东三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第197章 他是我的嫌疑人 “诶……等等,等等!” 曾珏突然用中指快速点击桌面,发出一连串的咚咚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她吸引过来,不单是一个连串的敲击动作,而是她的口气带着明显的不善。 她继续用手指敲击桌面,配合着说话的语速。 “你说话就说话,看我姐夫干吗?什么叫现在不是,将来会是? 哦,你的意思是在追求她喽,对吧?” “对,是这个意思。” 郭旭东何许人也,那是玩心理战的高手,曾珏在他面前无疑是小儿科,无异于透明人。 刚才她直白无误地告诉所有人,她不是覃西早的女朋友,现在言谈举止之间又对他发起了挑衅。 他不慌不忙地说:“我之所以看江子岳,是因为纽扣儿是他的同学和好朋友,我的成败跟他有极大的关系。” “哦?!”曾珏像抓住了两人见不得光的把柄一样,回头扫了江子岳和明玥一眼,然后将目光锁定江子岳。 “姐夫,这就奇怪了,他能不能成功跟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那个谁……纽扣儿全听你的?” 她已经完全不避讳姐夫这个称呼了,但话语里充满了醋意,也有挑拨离间之嫌。 牛仔和庞姐对视了一眼,面露惊喜,暗暗点头。 江子岳却是一惊,本能地反驳道:“开什么玩笑,她怎么会听我的?” “郭警官不是说了嘛,他能不能追到纽扣儿跟你有极大的关系吗?” 曾珏得意地步步紧逼,她相信总有一个人有漏洞,就看你们如何自圆其说了。 “想听真话吗?” 郭旭东依然平静地问。 “废话,当然想了,快说!”终于要见真章了,我曾珏总能抓住一个吧。 郭旭东却不紧不慢地捧起酒杯,喝了一口,环视四下,带着一丝笑意说:“不为别的,就因为江子岳是我的嫌疑人!” “嫌疑人?”一语震惊四座。 乔丹和熊雄一时也没反应过来。 “他怎么能是嫌疑人呢?” “你不是一直看好他吗?” “嫌疑人?那他犯了什么事?”曾珏惊慌地问,她可不希望江子岳出事。 江子岳表面看起来气定神闲,其实心里有点慌了,对郭旭东看出什么破绽没有把握。 明玥则眉头微皱。 她知道江子岳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却不可能知道他的每一件事,从他和郭旭东的表情来看,还不至于犯罪。 “你们听清了吗?” 郭旭东放下酒杯,呵呵一笑,“我说的是嫌疑人,而不是犯罪嫌疑人!” 众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别卖关子了,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怀疑?” 话虽如此,但曾珏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郭旭东微微一笑,招呼大家边吃边聊。 “江子岳,今天在座的都是朋友,话不出这个包间。你做的事也没造成严重后果,我就是想证实一下我的猜测而已。” “什么意思,套我的话还是给自己解围?” 江子岳眨巴着眼睛,他清楚有些事必须面对。 “纽如新和郑天玉是不是你举报给纪委的?你是怎么发现的?还有给鲁开美的信是不是你写的?” “是我干的!”江子岳坦然一笑,“至于怎么发现的,全因为你的一句话,是你暴露了他!” 郭旭东尴尬地笑了笑,“你小子果然是个人精!” “那你有没有跟刘一龙正面接触?绑架刘长发是不是你引诱的?” “可能吗,刘一龙就是个恶魔,如果被他逮到,我还有命吗?” 江子岳坚决摇头。 “纽扣儿发动学生静坐请愿,是你的主意吧?” 哈哈哈…… 江子岳纵声大笑。 “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们要关我。 事后才知道那是我爸妈见我没回来,给纽扣儿打电话,她出于义愤,组织同学静坐请愿,其实要怪就怪你们派出所。” “你们在说什么呀?” 曾珏听得云里雾里,终于忍不住插话。 “什么举报、什么绑架、什么静坐请愿? 江子岳,说的是你吗,太惊悚了!” 明玥没像曾珏那般惊悚,她根据两人对话的片断,加上以前的道听途说,大致勾勒出一个事件的脉络,江子岳果然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两人并没有搭理曾珏。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逼王老二就范的?” “他本身就有问题,不知道你们派出所为什么不追究?出现转机是在送王老大来诊所的路上,听说他崴了脚。 正因为崴脚才耽误了时间,导致王老大到诊所前就已经死了,监控视频里看得清清楚楚。 结果来拿钱的时候,他跑得比谁都快,因为他急于还赌债,是我当场揭了他的底。” 江子岳异常严肃地说:“郭警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就一个问题!” “你说监控硬盘吧?” “是,到底怎么回事,现在硬盘在谁手里?” “硬盘的确是我从纽扣儿手里拿的,我也跟你解释清楚了,视频不能证明病人到诊所之前已经死亡的事实,但病人死在诊所是事实,医疗责任事故是成立的。” “好吧,我无话可说。” 江子岳突然猛地一拍桌子:“那硬盘呢,硬盘在哪里,啊?你别告诉我它凭空消失了!” “江子岳,你冷静一点!”明玥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轻声安慰。 “硬盘还在派出所。”郭旭东淡定地说。 “是谁告诉我硬盘根本不存在的!” 江子岳忽地一下站起来,眼里喷出火星子。 “只有你说硬盘还在,那是不是可以证明我爸爸的清白,他是不是可以平反昭雪了?” “江子岳,别激动,你是我信赖的朋友,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郭旭东扫视众人。 “这就是我为什么说他是嫌疑人的原因,因为他心中有恨。” “我能不恨吗?” 江子岳悲愤地说:“周警官不承认硬盘,纽如新不承认硬盘,我爸爸岂不是白死了! 我给你分析过事件的来龙去脉,我断定就是纽如新、鲁开智搞的鬼,你说我的分析没有依据,是臆测,结果怎么,鲁开智不是被抓了吗?” “你搞清楚了,鲁开智被抓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纽如新呢,别告诉我他是因为乱搞女人?” “事实就是如此!” 郭旭东摊开双手,总结道:“所以只有江子岳放过纽扣儿,我追她才可能成,你们明白了吗?” 第198章 如此证明 税鑫早在监控里注意到两波人马先后进了荷花厅,他一个电话打到餐饮部,问是谁请客。 得到的回答是一个叫郭旭东的客人。 他不禁一声冷笑,“郭公子请一帮乡巴佬吃饭,不嫌自掉身价吗?” 他悄悄溜到门口,透过玻璃看到曾珏和明玥分坐在江子岳两边。 他的气顿时不打一处来,恨不得立马扑进去把江子岳扔到楼下去。 可人家是郭旭东的客人,不看僧面看佛面,那是他税家得罪不起的人,再说来的都是客,都是上帝,生意嘛没必要厚此薄彼。 他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哼,今天便宜了你,明天就滚蛋了,我发一次慈悲,就当是你的告别宴吧!” 然而当他看到曾珏时,眼前不禁为之一亮。 因为曾珏看郭旭东的的眼神非常特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她却故作矜持。 尽管说不出所以然,其实那就是一种感觉,一种凌驾于思维之上的感觉。 “可怜的跛子!” 他暗笑一声,躲到一个角落里,不怀好意地拨通了覃西早的电话。 “覃公子,曾总在我酒店吃饭,你怎么没来?” “不知道啊!” 覃西早一愣,脸色顿时不好看,“跟谁吃饭?” 税鑫嘻笑道:“还能有谁,郭公子和江公子呗!” “谁?”覃西早不知是谁,顿时火起。 “哎呀,就是你的老表郭警官啊!” 税鑫这家伙坏呀,故意不提江公子又是谁。 “江公子呢?” 覃西早追问道。 “那还能是谁,江子岳呗!”税鑫说完,肆意地一阵大笑。 “税鑫,你他妈故意的吧!”覃西早瞬间识破他的险恶用心,无情地嘲笑道:“明玥不是也在吗?” 税鑫一时语塞,知道覃西早是以牙还牙。 覃西早继续杀人诛心。 “旭东是我表弟,他的为人我清楚,倒是你,把明玥看住了比什么都强,人家那可是干姐弟哦!” “你什么意思?” 税鑫脸色铁青。 覃西早毫不留情地回敬道:“允许你笑我是个跛子,就不允许我笑你是个瘸子吗,这叫礼尚往来!” “我是为你抱不平!” 税鑫挑拨道:“那么多人吃饭,唯独缺你一个,难道他们没喊你吗?” “用不着喊我,我床都下不了,去凑这个热闹干吗?”覃西早不以为然。 “再说医生不让喝酒,我还不如睡觉玩手机呢!” 哼哼……税鑫鼻孔里轻哼了两声。 “去不去是你的事,喊不喊是他们的事,关键是宁可也来了……” “宁可也去了?” “是啊,还有保安和厨娘呢!那么多人却不喊你一声,说明他们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放屁!”覃西早心里不爽了,但他了解税鑫的为人,呵呵一笑,“税鑫,你搞挑拨离间那套对我没用,我相信我老表!” “好,就算你相信他,我问你,他怎么认识江子岳、认识明玥和曾珏的,如果没有中间人穿针引线能做到吗?” 税鑫极力游说。 这句话倒提醒了覃西早,这场晚宴说到底是舅妈无意中促成的。 郭旭东做东,明玥出面张罗,怪不得会有宁可和保安厨娘了,明玥不喊我正是考虑到我行动不便。 他不想再听税鑫的鼓噪,果断挂了电话。 税鑫却以为覃西早怒了,我何不再添一把柴,发一张照片把你给气炸了。 他回到荷花厅门口,里面的争吵还在进行。 “我不明白!”江子岳并不想遂了郭旭东的意。 “鲁开智被抓完全是罪有应得,他与杀人犯合谋,埋伏在刘长发家附近,明显就是冲着抢劫钱财、置我于死地来的,好方便杀人犯得手后潜逃。 不是我跑得快,他们差点儿就得逞了。 事情明摆着,纽如新在算计我爸这件事上,他跟鲁开智绝对是共犯,你们却说证据不足。 更不能容忍的是,出事后他想方设法推脱责任,极力打压我家、威胁我,所以他也不应该逃脱惩罚。 即使法律制裁不了他,我也要用我的办法用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慢着,我怎么越听越害怕,到底谁要杀你?” 又是抢劫,又是杀人,曾珏吓得六神无主,急忙又转向郭旭东。 此时税鑫按下快门,于是一张曾珏眼神复杂的照片便传到了覃西早那里。 “郭警官,我姐夫说的是真的吗?是不是你们警察不作为,害得他跑出来避难的?你们警察怎么不主持公道呢?” 其实明玥也害怕,好在杀人犯被抓了,纽扣儿的爸爸成了漏网之鱼,他会对江子岳构成威胁吗。 江子岳无情地揭露道:“这就是郭警官的私心了,他有包庇纵容纽如新之嫌,目的就是为了纽扣儿!” 啪啪啪…… 郭旭东带头鼓起掌来,看向熊雄和乔丹,笑着说:“怎么样两位,你们亲自领教了吧?” 乔丹说:“逻辑上应该没问题,问题是你站在哪边,道义还是爱情?” “我发过誓的,不用问,当然站法律这边!” 郭旭东扭头问江子岳:“江子岳,你妈妈没给你打电话吗,她没告诉你纽如新栽了吗?” “栽了,怎么讲?” 栽了,江子岳懂,只是不明白栽了的内容。 郭旭东说:“我得到的消息是他就要被暂停职务了,等待进一步的调查,可能这两天就有动作。” “真的吗?”江子岳面露惊喜之色。 “这么说,从头到尾你一直在逗我玩?” 郭旭东一指乔丹和熊雄,“要怪就怪他们,是他们一直不相信我说的你有多么优秀!” 熊雄被完全折服。 “旭东,今天我算是当面领教了一把,信你了,下一步你怎么打算?” 门突然开了,邢芳菲推着轮椅走进来。 覃西早坐在轮椅上,绑着绷带的腿高高地翘着,绑着绷带的手臂挂在脖子上,活像一具散了架的木乃伊,挺滑稽的。 覃西早说:“还能怎么打算,向那姑娘求婚呗!” “不行!” 邢芳菲大声说:“我们郭家不能容忍一个有问题的家庭,更不能接纳出自这种家庭的媳妇!” 第199章 错点鸳鸯谱 众人惊讶地望向门口,气氛顿时有些微妙。 邢芳菲手扶轮椅,低头看着覃西早的头顶,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西西,你怎么也跟着东东瞎掺和?他小些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婚姻大事能是儿戏吗,不看看她的家庭背景、社会关系怎么行?” “哎呀,舅妈,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些?” 覃西早扭过头,眼睛上瞟,看着邢芳菲。 “东东看上的女孩,跟她的家庭有什么关系嘛,只要女孩本身没问题、只要东东喜欢就行!” 说完,回头看向曾珏。 他必须阻止邢芳菲干涉郭旭东,如果郭旭东放弃纽扣儿,意味着曾珏又多了一个选择,他的胜算就要少一分。 如果一市之长家的表兄弟成了情敌,传出去那还不得笑死人啊,重要的是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我的想法有这么明显吗,这也太……” 曾珏不免心虚,低头看向饮料杯,杯口那儿有她的一抹红唇印。 “你懂什么?难道你跟东东一样是个糊涂虫?” 邢芳菲毫不留情地呵斥道:“纪委都介入了,能有什么好事! 如果只是普通男女关系还好说,万一扯上贪污受贿而且数额巨大的话,恐怕不是停职撤职那么简单,弄不好是要坐牢的,我坚决不能让我的孙子承担这样的风险!” 覃西早像挨了一记耳光,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在乎的不仅有脸面,更担心曾珏会因为邢芳菲的态度而彻底倒向郭旭东。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妈,你说的是哪儿跟哪儿啊!”郭旭东离开座位走到两人跟前。 他注意到覃西早的脸色不好看,也敏感觉察到了曾珏的微妙表情。 他不能叫表哥为难,更不能叫妈妈误解纽扣儿。 “纽扣儿不是你想像的那样,她是个好女孩,我相信她,也相信我的眼光不会看错。 至于她爸的情况,我最清楚,也最有发言权。 你放心,我保证他没有大问题,也不会坐牢,更不会影响到你儿子甚至孙子的前途!” “你别骗我哈,不然一切都来不及!” 邢芳菲看着儿子,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她本能地相信儿子,又怕儿子爱错人误入歧途。 见他说话如此硬气,也就略微放下心来。 “那女孩叫什么?多大了?哪儿的人?” “她叫纽扣儿。” 郭旭东拽了拽警服的第三颗扣子,似乎想通过这个动作让妈妈记住纽扣儿这个名字。 “二十岁,家是倒水河的,爸爸是公务员,妈妈是小学老师。” “纽扣儿?”邢芳菲眉头扬了扬,有名有姓,这就好办了,通过关系完全能查到她。 “这名字挺乡气的,她在哪儿工作?” “还没参加工作呢,今年刚上的大学。” “什么,还是个大一的学生?” 邢芳菲陡然提高了声调,“知道你今年多大吗?” “知道啊!”郭旭东语气轻松地说:“她四年后毕业,我也才二十八岁,爸跟你结婚的时候不也是三十岁吗,所以我不急。 如果你着急做奶奶的话,我可以叫她休学生娃。怎么样啊,邢奶奶?” “臭小子,你就知道哄我开心!” 邢芳菲瞬间被儿子的一句“奶奶”逗乐了。 郭旭东则趁机搂住她的双肩,把她推到座位上。 众人纷纷礼貌地起立。 江子岳从麻将桌旁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郭旭东旁边,又把覃西早连同轮椅一起推到郭旭东和曾珏中间。 对他这样的安排,覃西早和明玥会心一笑,却招致曾珏的横眉冷对。 “阿姨好!” 明玥和曾珏几乎同时跟邢芳菲打招呼,各自的心思只有自己知道。 邢芳菲这才注意到双胞胎姐妹也在座,惊诧之下分不清谁是谁,冲曾珏叫明玥,冲明玥叫曾珏。 覃西早连忙纠正:“舅妈,这个是曾珏,我的女神,那个才是明玥,你可别乱点鸳鸯谱啊!” “就你话多!”曾珏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不多,不多,这个必须分清楚了!” 邢芳菲哈哈地笑着。 “前几天我还跟你们的妈妈在一起吃饭喝茶呢! 曾总好福气喔,是怎么生出来这么一对漂亮双胞胎姐妹的,真羡慕她啊! 本来我的意思是你们表兄弟娶双胞胎姐妹,如果成了,那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谓珠联璧合。 尽管东东有了女朋友,可人家还是个学生,未来有许多变数,不好说呀。 明玥,我还是觉得你好,你们多接触接触,给东东一个机会呗!” 曾珏惊喜地看了江子岳一眼,他却平静如水。 又看了明玥一眼,她依旧谈笑自若。 “唉,我这个姐姐啊,什么事都能抢在我前头!” 郭旭东笑道:“妈,我有女朋友,再说明玥有男朋友,你就别得陇望蜀了!” “谁?他今天在座吗?”邢芳菲环视一圈,把目光锁定在江子岳身上。 “远在天边……” 郭旭东话没说完,便被邢芳菲打断:“近在眼前对吧,这位帅小伙是……” 本以为郭旭东会回答,他却笑而不语,江子岳只好自己作答。 “阿姨好!我叫江子岳,是郭警官在倒水河认识的朋友。” “倒水河?”邢芳菲警觉地看了儿子一眼,问:“纽扣儿不也是倒水河的吗,你们几个都认识?” 郭旭东点头,“嗯,我还是通过江子岳认识纽扣儿的呢!” 邢芳菲又转向江子岳,问:“那你和纽扣儿是……” 江子岳回答说:“我们是同一届的校友,她上了大学,我出来打工。” 覃西早知道邢芳菲心里有气,不喜欢她用这种审问的方式对待江子岳,有点替他抱屈。 于是说道:“舅妈,本来他考上了中原科技大学,因为家里发生了变故,没办法才出来打工的。” “哦,然后就认识了明玥,对吧?” 邢芳菲心里的确不爽,若不是这小子,东东说不定在我的压力之下还真能娶了明玥。 “是的,阿姨!” 明玥听出了邢芳菲的不快,笑着说:“说起来,我们两家还有些渊源。 江子岳的爸爸救过我爸的命,江家是我家的救命恩人。因为我比他大,所以我们以姐弟相称。” “哦,是这样啊!” 邢芳菲微微点头,眼睛不停地在两人脸上滚动。 “与望玥的儿子比起来,小江的确一表人才,但税家的实力也不容小觑。明玥,你真想好了吗?” 邢芳菲的歧视很委婉,听起来是替明玥着想。 “妈,你可别小瞧了江子岳!”郭旭东自然听懂了妈妈的画外音。 “虽然两家的实力有差距,但我认为江子岳更有潜力,这就跟跑马拉松一样,暂时领先的未必就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儿子的提醒让邢芳菲意识到自己的偏颇,不动声色地把不悦变成了关心。 “望玥的儿子也喜欢你,你们的事他知道吗? 那次喝茶,我看出这家伙是个头脑简单、容易冲动、为达目的不计后果的莽夫,你们必须谨慎啊!” “谢谢阿姨提醒。” 明玥说:“虽然我们没有公开恋情,但感觉这个东西是相互的,喜欢不喜欢都在细节里,他应该有感觉,只是不愿面对罢了。 今天他们成功把江子岳赶走了,估计这是他在酒店最后的晚餐。” 第200章 金饭碗 “最后的晚餐?”邢芳菲突然嘿嘿地笑起来。 “走未必是坏事,不破不立,这里过渡一下可以,但不能长久待下去,否则人就废了,想好了干什么吗?” 明玥摇头说:“没有喔,不知道干什么好啊!” “从现在开始必须要有规划,人生就那么关键的几步,走好了,一帆风顺,走不好,一败涂地。 他有什么技能吗,比如装修、水电工什么的?” “他有一点基础,又跟杨总学过几个月,本想学成后出去闯荡的,谁知被撵了。 他那三脚猫的功夫,估计难以派上用场。” 明玥谦虚地说。 “杨建设吧,我挖他几次都挖不动。呵呵,脑袋里就一根筋的人!” 邢芳菲似笑非笑地说。 江子岳不允许有人诋毁师傅,哪怕是一市之长的夫人也不行。 他带着客气却不容质疑的口吻说:“阿姨,我师傅不是一根筋,而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请你不要这样评价他!” 邢芳菲呵呵一笑,“小伙子,我比你了解杨建设,他能收你为徒,你算是烧高香了。所以你不要理解错了,我是敬重而不是挖苦他。” 她思索了一下,说:“这样吧,如果没地方可去,我给你介绍一个人,他不比杨建设差,跟他学,保证你饭碗不愁。” 覃西早不免好奇,“舅妈,谁呀,不会是冷剑锋冷叔叔吧!” 邢芳菲点头,说:“没错,就是他!” “江子岳,你还不快谢谢邢阿姨!” 覃西早够着脑袋,越过曾珏,看向江子岳,笑着大声说:“她可是给你找了个金饭碗啊!” “金饭碗?”三人一愣,如今工作都不太好找,铁饭碗已是高不可攀,金饭碗怎么可能。 见三人不信,覃西早问:“你们知道冷叔叔是干嘛的吗?” “我知道,不就是一个什么局的副局长嘛。” 曾珏不以为然地说:“可以算是铁饭碗,江子岳怎么就还捧上金饭碗了,难道他比人家多长个脑袋?” 见曾珏跟自己搭上话,覃西早不禁自鸣得意。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其实他还是……” “西西,有些话可以私下说!” 邢芳菲用手势制止住他,又看向明玥,笑着问:“明丫头,什么时候再请我喝茶呀?” “阿姨,看您什么方便!” 明玥客气地说,突然感觉大腿那儿有异常动静,低头一看,是江子岳的手贴在她大腿附近胡乱快速地摆动,都出虚影了。 她一阵慌乱,江子岳怎么能众目睽睽之下如此轻佻,不应该啊! 再抬眼看他,只见他用右手遮挡住右脸,面向她的左半边脸正呲牙裂嘴,眼部也在挤眉弄眼的。 “他这是在提醒我吗,什么意思?” 明玥一时不能理解江子岳到底想暗示什么。 两人的一系列动作,邢芳菲尽收眼底,忍不住乐了。 “哈哈哈……我今晚就有空!” 明玥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江子岳是在提醒她喝茶不隔夜,打铁要趁热,这家伙果然聪明。 “好啊,吃完饭我请您去茶室喝茶!” “行啊!”邢芳菲爽快地答道。 她又看向江子岳,问道:“江子岳,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介绍师傅吗,其实我完全可以不管的!” 江子岳诚惶诚恐地说:“阿姨,我这人笨,不知道,您请讲!” “如果你笨,我们在座的就是蠢了!” 邢芳菲呵呵一阵笑,“给你粘上毛,你比猴还精!” 众人哄笑起来,他们还真不敢苟同,因为江子岳并没有表现出这种潜质。 “第一,我跟你有眼缘,所以想帮你一把。 第二,你跟东东、西西是朋友,人品差不到哪儿去。 第三,我公司需要人才储备。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我喜欢明玥。” 邢芳菲总结说:“其实吧,说到底你是沾了明玥的光。” 邢芳菲的话让明玥茅塞顿开,她明白这就是她苦苦寻觅和盼望的贵人,而且还是个含金量极高的贵人。 她推开椅子站起来,走到邢芳菲身边,亲热地说:“阿姨,我看您吃过饭了,我也吃饱了,现在就请您喝茶去。 曾珏,走,我们一起陪阿姨去!” 然而曾珏并没能理解明玥的动机,郭旭东的出现让她本就失衡的情感变得更加动荡与不安。 尽管覃西早各方面都不错,但绝不是她心目中最理想的人选,只有洪流才是,可他死了。江子岳次之,可她又不得不接受他作为未来姐夫的事实。 初见郭旭东,她心里的确有那么一瞬间的颤动。 不是因为那身浅蓝色的警服,而是警服映衬下的威严与冷峻,她似乎看到了洪流的影子,而他的清秀与帅气又有着江子岳的影子。 一个男人身上同时有着洪流与江子岳的气息,这叫她如何取舍,所以她坐在椅子上没动。 明玥笑问道: “怎么,不想欣赏欣赏我的茶艺吗?” “我去!”覃西早举起没受伤的左手,打趣地说。 “你去干吗,喝茶多雅致多情趣的事,你不觉得你这样大煞风景吗?” 邢芳菲向曾珏伸出手,“曾丫头,别理他,我们走!” 明玥急忙向曾珏使眼色,如果再不识趣,金饭碗的事可能要泡汤,人家sz夫人不要面子的吗。 曾珏没法,只得假装开心地跟两人出了门,三人顺着楼梯走向位于三楼的茶室。 “阿姨,考虑到西西行动不方便,我没通知他,他怎么会来的?”明玥也想知道原因。 “我听西西说,有个人给他打电话,说曾珏跟几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喝酒吃饭。 他很生气,不放心就来了,而且非把我拽来不可。 你说跟我儿子吃饭有问题吗,明显惹事生非、居心不良嘛!” 邢芳菲摇头苦笑。 “不用说,肯定是税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曾珏气哼哼地说。今天的事坏就坏在他头上,不是他无中生有,也许她和郭旭东互换了联系方式。 邢芳菲鼻孔里哼了一声,不屑地说:“我猜也是他,跟东东竞争光明正大就好,尽搞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有意思吗?” “没意思!”姐妹俩异口同声。 邢芳菲故意领着姐妹俩在三楼转了转,不多会儿就见望玥赶到她们身旁。 “哎呀,邢夫人,贵客啊!” 她干瘦的皮肤被刻意堆起的笑容牵扯着。 “喝茶请到我家茶室,那里环境安静又清幽……” 邢芳菲浅笑着说:“望玥总不用客气,喝茶是其次,主要是我们想谈点事儿。” 望玥诚意满满地说:“谈事呀,那更应该去我家了,那里没人打扰。” 第201章 偷 听 “好吧,那就烦扰望玥总了!”盛情难却,邢芳菲只得点头。 税家的办公室加生活区占有半层楼那么大,郭家虽然也不小,但毕竟没有税家大,也没有专门的茶室,更没有明玥相陪,的确差了那么点意思。 告之望玥邢芳菲来酒店的是税鑫。 他的本意是想挑起覃西早和郭旭东的矛盾,如果曾珏真的倒向郭旭东,郭旭东就没机会竞争明玥,他的压力就减少了一半。 即便曾珏没倒向郭旭东,也能乱了他的心性。 至于江子岳根本不足为虑,他明天就滚蛋了。对于一个流浪汉,但凡明玥聪明一点就不会选择他。 眼看望玥跟邢芳菲交流了几句,又指了指楼上,税鑫明白她们跟上次一样要到自家茶室喝茶。 机会来了!他暗喜。 刚才尝试在包间门外偷听了几次,没听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主要是服务员进进出出,这次在自家茶室就没有任何妨碍了。 他急中生智,迅速拿出另一部手机,边跑向茶室边打开微信语音通话,然后把手机反扣在茶柜的一个抽屉里。 四人进了茶室。 因为邢芳菲要聊私人话题,望玥客气两句,便退出了茶室。 税鑫戴上蓝牙耳机,全神贯注偷听三人的谈话。 “唉,我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邢芳菲开口便埋怨起郭旭东来。 “几个月不回,叫也不回,上次参加表彰会也是路过家门而不入,他爸却说是好事。 我问他不归家也是好事,他爸说儿子上进,我们要理解他支持他。 其实他哪里知道我关心的是儿子的终身大事。 明玥,你听江子岳说过纽扣儿的情况吗?” “没有。”明玥说:“他从来不主动谈及以前的事,就连他爸爸怎么死的也不说,最多也就是从童少禹嘴里知道一点,不过他的口风也紧得很。” “纽扣儿的爸爸惊动了纪委,这绝不是好事。” 邢芳菲忧心忡忡地说:“我怕东东为了纽扣儿替她爸爸脱罪,冒险犯错误。 这孩子太单纯,不弄到身边看着我不放心啊!” “阿姨,那您为什么不把他调到身边来呢?” 曾珏的声音传来。 “听说他抓了一个全国通缉的杀人犯,立了大功,这多好的机会呀,叔叔完全可以施加影响力,趁热打铁把他调回来!” “哼,你尽想你的美事啦!”税鑫一阵冷笑。 “说起来就有气!” 邢芳菲气愤不已:“他们爷俩一个德行,一个说想在基层多锻炼,一个说让儿子用实力说话。 唉,现在做父母的哪有不替子女着想的,我家老郭却偏偏是个例外。 所以我得抓紧机会多挣点钱,他不给我机会我不得自己去创造机会呀!” “阿姨,请喝茶!” 明玥一阵忙碌,终于把茶递到邢芳菲面前。 “姐,你还会这一手?”曾珏惊喜地问。 “嗨,好玩而已。”明玥淡淡一笑。 “我也想学,你教我!” 曾珏热切地望着明玥。 明玥笑笑说:“雕虫小技,不用教,一学就会,等会儿我示范给你看。” 没一点实质性的内容,税鑫索然无味,也只得耐着性子听下去。 “明玥,听你妈妈说你很小的时候因病死了,我看得出来她还是很伤心的,如果不是西西有言在先,我差点儿就说出来了。 既然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邢芳菲继续说:“其实吧,我认为珠穆朗玛大酒店一样有你的有用武之地,一样可以大有作为,毕竟那才是你家的产业,你和曾珏都有责任、有义务!” 干吗,这是要挖我家的墙角、挖我的墙角啊! 税鑫大吃一惊,这也是重要信息,没白偷听。 “阿姨,我用什么身份回去呢,是打工妹的身份还是女儿的身份?” 明玥苦涩地笑了笑,“也许我根本就是多余的,也许根本就不存在,何必自讨那个没趣呢!” “明玥,你错了!” 邢芳菲喝了一口茶,又看了曾珏一眼。 “在父母眼里孩子就是他们的宝,也许有不得已的原因,也许她根本就不知情,我很奇怪呀!” “奇怪什么?” 姐妹俩惊奇地问。 邢芳菲用五根手指捏住杯口,转动着,思忖着。 “照说曾总当过医生,你是死是活她怎么会不知道,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当时不在她身边…… 对了,你的爸爸也是曾珏的爸爸吗?” “不是,肯定不是!” 明玥认真地说。 邢芳菲看向曾珏,“你见过你爸爸吗?” “没有,我妈说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 曾珏摇摇头。 “这就对了!” 邢芳菲兴奋起来,像是抓住了问题的突破口。 “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丢失的时候不在你妈妈身边,而是在爸爸身边。 如果你们的生父真的不在了,那可能是因为丢失明玥造成的,他自责、内疚,无法面对自己,无法面对曾总,无法面对明玥,所以他是死于心病。” 呵呵,又一个侦探! 明玥因为和覃西早以及郭旭东都有过类似的推测,她并没有过多的惊讶。 是怎样,不是又怎样,难不成把明一凡抓起来吗。 “回家吧明玥,妈妈岁数大了,精力和体力都在走下坡路,她的担子需要有人分担,家业也需要有人继承。” “那是曾珏的事,她才是曾家根正苗红的接班人,她很优秀,也有想法。” 明玥看着曾珏,很难说她心里没有情绪。 “我早就适应了没有妈妈的日子,现在有了曾珏、江子岳、童少禹这些弟弟妹妹,知足了。” “这能一样吗?”邢芳菲痛心疾首地说。 “一样的,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哭着喊着要妈妈的小女孩了!” 明玥抿紧嘴唇,然后笑了,“除了曾珏和西西,他们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特别是江子岳,我的命运和他的命运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你是说你们……” 邢芳菲手指明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何尝听不懂明玥话的内涵。 啊!偷听的税鑫不禁毛骨悚然,心痛莫名。 “阿姨,您不要过分解读。”明玥咯咯地笑了。 因为邢芳菲也想她做儿媳,她不能叫江子岳承担过多的压力,况且“金饭碗”还在她手里攥着呢。 “我们能以姐弟关系相处就很好了,不敢有过多的奢求。” “阿姨,郭警官已经有纽扣儿了,您觉得江子岳做我姐夫怎么样?” 曾珏笑着问,心里却为自己感到悲哀。 “什么屁话!”税鑫像被曾珏当胸猛击了一拳,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曾珏你个小bz,不是坏我的好事吗? 你以前想江子岳,现在又想郭旭东,没门儿,你不喜欢的覃西早注定是你一辈子的噩梦!” 第202章 被发现了! “江子岳是不错,我一见也喜欢,所以把他介绍到冷剑锋那儿学习。 虽然不像西西说的金饭碗,只要学成了,吃饱饭完全没问题。 不过我还是喜欢明玥,我得找个时间去会会那个叫纽扣儿的女孩,如果不行,坚决换人! 明玥,你得把机会给我儿子留着哈,江子岳、税鑫你根本就不要考虑了!” 邢芳菲对明玥的喜爱之情昭然若揭。 曾珏却听得噤若寒蝉。 江子岳没戏,现在郭旭东又没戏,在外人眼里她好像注定是覃西早的老婆似的。 姐姐咋就这么抢手呢,她的命为什么比我好,我哪一点不如她了,唉…… “阿姨,您能听我一句真心话吗?” 明玥不得不摊牌了。 不待邢芳菲答话,她自顾自地说:“我爸爸是个残疾人,能把我养大已经是老天爷格外可怜我们了。 阿姨,不管您承认不承认,我们是两个阶层的人,我从没想过也不敢高攀。 如果在郭警官和江子岳之间做选择,我宁愿选择江子岳,至少门当户对,出身和地位相近,起码我们是平等的。” “操!”税鑫要气疯。 “那在我儿子和税鑫之间,你选择哪一个?” 邢芳菲不甘心地追问。 “我不做选择。” 明玥解释说:“我对郭警官不了解,再说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至于税鑫,我给过他机会,希望他把精力用在酒店的经营管理上,劝他善待员工。 现在看来他不想做也做不到,我对他失望了。” “放屁!你他妈就是喜欢江子岳不喜欢我!” 税鑫咬牙切齿,一拳头狠狠砸在桌面上。 一声清脆的“嘭”响从茶柜的抽屉里传出来,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响亮。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明玥惊讶地问曾珏。 “听到了,好像是那个抽屉里传来的。” 曾珏指了指放手机的抽屉。 “我好像也听到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邢芳菲也说。 “奇怪了,我看看!”明玥边说边站起来。 “完了,被发现了!” 税鑫惊呼一声,赶紧关了通话,只求手机赶快熄屏。 明玥拉开抽屉,一部手机反扣在里面,便拿起来,竟然是一部苹果手机。 “噫,谁的手机在这里,还是苹果的?” 尽管税鑫掐了通话,但屏幕还亮着,上面赫然显示一个叫“鑫”的人刚刚关闭了通话。 “税鑫?”明玥大惊。 “糟了,我和江子岳的关系暴露了,麻烦了!” 见明玥面露惊恐,两人忙问怎么了。 明玥只得把手机屏幕亮给两人看。 “鑫?在税家,肯定是税鑫无疑了!” 曾珏暗笑,报复税鑫撵走江子岳的机会来了。 她对邢芳菲说:“阿姨,税鑫在偷听我们谈话,幸亏不是见不得人的话题。 但不管谈的是什么,窃听的性质完全变了,我们报警吧!” 明玥佩服曾珏借题发挥的应变能力,虽然也谈及了她和江子岳的事,但还算客观并没有亮明底牌。 就算税鑫像对付万兴友那样录了音,仍然还有狡辩的空间和余地。 但这种做法本身太恶劣,必须借邢芳菲的手杀杀他的嚣张气焰,防止他狗急跳墙祸及自身。 邢芳菲脸色也不太好看,想了想还是摆了摆手。 “不慌,把望玥喊来,我想听听她的解释,解释不通我们再报警。” “好,我来喊望总。” 明玥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望玥的电话。 “望总,邢夫人请你赶快来茶室一趟!” 事已败露,税鑫却不愿服输,仍想困兽犹斗。 正巧保安孔令武上完厕所回来,从门前经过。 税鑫眼前一亮,把他喊进了办公室。不多会儿,他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望玥走进茶室,见三人面色严峻,意识到情况不妙,却不得不陪着笑脸问邢芳菲有什么指示。 邢芳菲指着茶台上的手机,冷脸问:“这手机是谁的?” 望玥一眼便认出那是儿子的手机,但不知道他的手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她平静地说:“不知道哎,怎么了?” 邢芳菲用指头敲打着手机屏幕,“有人用这部手机偷听我们的谈话。望玥总,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偷听,怎么偷听?” 望玥一时想不明白。 “就是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窃听而已。” 邢芳菲说:“有人把手机藏在这个抽屉里,然后用另一部手机拨通这部手机,达到偷听的目的。” “夫人,我向你保证,在我家里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望玥突然硬气起来,“你是说有人先把手机藏在这里,然后拨通这部手机偷听,是吗?” “没错,是这样!”邢芳菲气定神闲地点点头。 “夫人,你觉得谁能做到?” 望玥笑了,干瘪的皱纹里也渗出了笑意。 “什么意思?”邢芳菲没想到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望玥还能反击。 望玥不愧是老江湖,处事不惊,淡然一笑。 “这部手机就在这儿,这时有电话进来,请问没人接它怎么能通呢?” “这……”邢芳菲也反应过来,不免有些尴尬。 “阿姨,我替您解释。”明玥正着急呢,她不好驳望玥的面子,曾珏适时站了出来。 “这部手机在我们进来之前,就被人拨通放进了这个抽屉,就是说它已经处于通话状态了。 请问是谁知道我们要进茶室,而且抢在我们进来之前把手机放进抽屉的?” 望玥笑得更肆意了,“丫头,你的意思是我提前把手机放在这里的喽?” “我也没说怀疑你呀,但的确有人这样做了,手机就是证明。” 曾珏不慌不忙地对邢芳菲说:“阿姨,喝个茶还要被监听,要不我们报警吧,把手机交给警察?” 望玥慌忙阻拦:“别忙着报警,我把保安喊过来问问不就清楚了!” 她快步走到茶室门口,站在走廊上大喊“税鑫”。 税鑫慢吞吞走出办公室,不耐烦地问:“什么事啊,望总?” 望玥没好气地说:“你把保安叫到茶室来,我有事问他!” 不久,税鑫和保安走进了茶室。 孔令武一眼看见茶台上的手机,走过去就抓在手里,惊喜地说:“噫,我的手机怎么在这里,我还以为被偷了呢!” “是我偷的,超过五千了,你报警吧!” 刚才被望玥怼了,邢芳菲想找回面子。 “你的手机怎么会掉在这里?” 又是曾珏替明玥出头。 第203章 刁主恶奴 孔令武指着抽屉说:“昨天税总叫我收拾茶室的时候,顺手放进了这个抽屉,结果忘了!” “这台手机多少钱?” “大概六七千吧,省吃俭用几个月才买的。” “保安也用苹果?” “谁说不行?” 孔令武冷眼扫了曾珏一眼,又对望玥献媚地笑道:“我是十八楼的专职内卫,进出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不能给老板丢人,对吧!” “一副奴颜婢膝的奴才相!”邢芳菲心里冷哼一声,这种人她见得多了。 “把手机打开!”她以惯常的口气命令道。 “你是谁?凭啥命令我?我为啥要听你的?” 孔令武冷脸发出三连问,他才不管你是什么人,他只认给他发工资的人。 邢芳菲愣了,她何曾受过这种礼遇,而且羞辱她的是一个自诩为“内卫”的高人一等的保安。 她像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脸色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 望玥心里却说不出的痛快,没想到孔令武替她出了口恶气。 “奖,必须得奖!” 她心里欢喜,嘴里却严厉地吼道:“你干什么,不想混了是吧,叫你打开就打开,废什么话!” 孔令武不服气地瞥了邢芳菲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在屏幕上输入六位数密码,手机便解了锁。 他带着气把手机伸到邢芳菲面前,几乎快杵到她脸上了。 “你看看,是不是我的,是不是我的,啊!” 邢芳菲怒火中烧,一个保安竟然也敢藐视她,此时她真想扇他一巴掌。 “孔令武,别找不自在,把你的臭手拿开!” 明玥用力把孔令武的手打到一边。 孔令武的目光从姐妹俩脸上扫过,知道他名字的肯定就是明玥了。 “明玥吧,我听你的就是!”他笑呵呵地说。 在他的认知里,明玥将来是要成为少夫人的主,也是税家的人,所以不敢跟她犟嘴。 “情是情,理是理,我是个直人,你们别见怪,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们帮我找回了手机。” 他早从望玥眼里看到了赞许,是该见好就收了。 “望总,还有事吗,没事我回去值班了。” 望玥点点头。 “慢着!”曾珏说话了:“打开聊天记录,我看看是谁发起的语音通话!” 孔令武心虚地看了税鑫一眼,因为此时手机已熄屏,解锁密码他忘了。 “怎么,没电了吗,我看看!” 税鑫知道怎么回事,接过手机,很自然地用指纹解开了密码。 “这不有电吗,打开聊天记录给她们看看。” 有了税鑫明确的指示,孔令武的胆子更壮了,高高举起手机,把屏幕亮给三人看。 曾珏索性夺过手机,抓在手里,翻看着。 “鑫是谁?”曾珏问。 “鑫就是我,税鑫。” 税鑫阴郁地看着曾珏,“几分钟前我给他打过语音电话,有问题吗?” 明玥却指了指通话时长,曾珏会意点头。 “没问题,你再把通话二十八分钟解释一下。” 税鑫慌了神,没想到姐妹俩发现了这个端倪。 曾珏哼哼一阵冷笑。 “一个无意中丢失的手机,在无人接通的情况下,躺在抽屉里通了二十八分钟的电话。 请问谁接通的,我、我姐还是邢夫人?” 望玥没法回答,税鑫的脸也憋成了猪肝色。 曾珏抖动着手机,对孔令武说:“我的手机跟这部手机一模一样,不是六七千而是接近一万了。” 曾珏转向邢芳菲怂恿道:“邢夫人,偌大的一家酒店居然保护不了客人的隐私,你我都不安全了。 要么报警,要么把郭警官他们喊上来!” 孔令武突然目露凶光,一把抢过手机,狠狠摔到地上,手机碎片四处飞溅。 曾珏吓得尖叫了一声,本能地捂住嘴巴。 “你干什么?”税鑫心疼手机,并没意识到孔令武是在护主。 孔令武脖子一梗,气呼呼地大声说:“太气人了,你们还讲不讲道理,我说过,我的手机忘在这儿了! 你们是谁我都不认识,有必要偷听你们谈话吗? 也许税总有事才拨通了我的电话,一忙把手机放到一边也有可能,你们凭什么断定人家偷听呢?” 望玥立刻明白孔令武的意思,一部手机算不了什么,关键时刻忠心护主才是最难得的。 现在证据毁了,看你还用什么拿捏我们。 “无法无天了!” 她压抑住心头的狂喜,严厉地呵斥道:“孔令武,你想干什么! 她们是我的贵客,身份尊贵,你要是吓着了她们,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望总,我就是见不得她们咄咄逼人的样子!” 孔令武愤愤不平,“身份尊贵怎么了,身份尊贵就不吃饭不拉屎了? 身份尊贵更应该有教养、更应该讲道理,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冤枉人吧!” 明玥刚来就知道孔令武是个蛮人,有点拳脚功夫,而且只认税家人,别的人轻易不给面子的。 现在一个耍无赖、一个斗狠、一个和稀泥,她不得不说话了,否则还真不一定好收场。 “望总,本来我们在和邢夫人聊家常,突然发现有部手机在这里通话了将近半个小时。 你说我们该不该怀疑他的动机,如果无意或者善意倒没什么,如果是恶意呢,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话既然说开了,大家都别较真了,各让一步。” “对对,明玥说得对!” 望玥也怕得罪邢芳菲太深,她真计较起来,吃亏的一定是税家,所以巴不得马上息事宁人。 她忙不迭地道歉:“邢夫人,都是误会引起的,怪我,都怪我! 为了表达赔礼道歉的诚意,我做两个安排。 第一,扣除保安两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并道歉。 第二,税鑫,你通知下去,荷花厅郭公子今晚的一切费用由我来买单!” 望玥也真是个狠人,踩一个,拉一个。 “望总,我不服!”果然孔令武大声喊冤。 “不就是说了句公道话吗,凭什么扣我两个月的工资奖金?” 他又转向邢芳菲,眼里闪着不屈的光。 “这位尊贵的夫人,为了你的面子,老板扣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奖金。 几千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全家可以交一年的城乡医疗保险,相当于我父母几年的养老金,我儿子三个月的生活费。 但凡有点良心,你就不会做出这种断人活路、毁人生路的事……” 保安的眼里居然噙着泪花。 女人天生善良的本性叫邢芳菲一阵心痛,这并不是她的本意,连忙伸手拦住孔令武继续说下去。 “望玥,保安师傅也不容易,我看就算了吧!” 她叹了口气,对孔令武说:“师傅,别说了,再说就把我的眼泪也勾出来了。 去吧,你去忙吧,放心,我会跟望总求情的。” “谢谢夫人,你真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 孔令武深深鞠了一躬,头也不回地跟税鑫走了。 第204章 活菩萨 邢芳菲放过孔令武,望玥大大松了口气。 如果邢芳菲真要计较起来,够他税家喝一壶的。 她由衷地感佩道:“夫人,你真是个活菩萨啊!” 然而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却是邢芳菲无异于鬼神,须敬而远之,但人家已经上门来了,你能怎么办。 “活菩萨?”邢芳菲怪异地看了望玥一眼,苦笑道:“望玥总,你就别折我的寿了! 我这人心软,见不得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掉眼泪,第一次见男人落泪还是在西西爸爸的追悼会上,我家老郭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唉…… 所以,别追究保安师傅了,人活着没有容易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邢芳菲像是对自己又像是对望玥说,然后感伤地坐在凳子上。 见状,望玥连忙吩咐明玥把音响打开,放几首舒缓心情的轻音乐。 “邢夫人,你看,这是上次喝完茶后我叫明玥买的音响,效果还不错,你听听。” 随着音乐声起,邢芳菲慢慢进入状态,仿佛踏步走进了一处翠竹环抱的古老庭院。 琴师在院中抚琴,琴童手拿蒲扇站在师傅身后,漂亮的女茶童给宾客敬茶。 随着悠扬的琴声,香炉里一缕轻柔的烟丝扶摇直上,慢慢飘散在空中。 万籁俱寂,唯有乐声、茶香伴随,琴声抚慰了烦乱的心绪,清茶洗去了满身的浮尘,她沉醉在如梦如幻的田园风光里。 一曲终罢,她微闭着眼睛,无限惬意地感慨道:“这真是人间仙境啊,我感觉灵魂出窍了!” 当她睁开眼睛,见望玥仍伫立在一旁才醒悟过来,歉意地说:“哎呀,望玥总,你的茶室太安逸了,我都忘了大事了!” 望玥一惊:“什么事?” “关于我儿子的!” 邢芳菲说:“你说免单,我儿子请客吃饭还没有这个先例,望玥总不要破例,我不希望他沾染这种不良习气。 说实话,本来今天没计划来的,主要是税鑫给我外甥打电话,说有人喜欢我儿子。 有人喜欢我儿子我当然高兴,但我还是觉得明玥姑娘好,问题是你儿子税鑫也喜欢她。 这就难办了,一家有女百家求,明玥就一个! 说好了,还是以一年为期,明玥喜欢谁就是谁,另一个不许干涉。 明玥是个懂得感恩的好姑娘,她不想离开金山。 望玥总,你一定要保证她的人身安全,别让她受委屈,更别让她受伤害,因为她有可能是我的儿媳,也可能是你的儿媳!” 望玥有些感动,这是一句掏心窝的话,也是一个母亲的肺腑之言,因为她俩的儿子喜欢着同一个人,做娘的谁不希望儿子如愿以偿呢。 “夫人,你放心,只要她在金山一天,我们就善待她一天。 不管她最终喜欢谁、嫁给谁,我们都会尊重她的选择,为她高兴。” “虽然我们两家是竞争对手,但我相信望玥总说的是真心话,因为我也是这样想的,明玥这样的好姑娘谁都想娶回家……” 邢芳菲情不自禁地拉起明玥的手。 “阿姨、望总,我没你们说的那么好,怕要让你们失望了……” 电话突然响了,是郭旭东打来的,他着急地问:“妈,你在哪儿呢?” “我在望玥总家里喝茶聊天呢,怎么了?” 邢芳菲笑着说,并没觉察出儿子话语里的紧张。 “税鑫当着我们的面偷袭江子岳,他受伤了,流了不少血,叫姐妹俩快下来帮忙!” “什么?当着警察的面偷袭,还让他得手了,你们三个干什么吃的?” 邢芳菲愤怒地站起来,招呼姐妹俩,“走走走,税鑫偷袭江子岳,他受伤了!” 啊?!姐妹俩大吃一惊,望玥也吓得够呛。 四个女人一路小跑进了电梯。 “完了,完了,前几天才出来,今天又当着警察的面偷袭,这拘留肯定是跑不掉了,我这儿子真不省心啊!” 望玥急得直拍手,在电梯里转圈圈。 “不止呢,如果造成严重伤害,还有可能坐牢!” 邢芳菲幸灾乐祸地说,对此她是乐见其成的。 如果江子岳被打傻了、打残了,税鑫必定坐牢,再想办法把那纽扣儿挤走,明玥就是我儿媳了,百毒不侵的曾令秀也就成我亲家了。 这样西西娶曾珏、东东娶明玥,完美! 明玥和曾珏眉头紧锁,焦躁不安,她们不知道江子岳伤成什么样了。 电梯门一开,她俩同时窜出去,一路小跑,把两个老女人远远丢在后面。 税鑫和孔令武出茶室不远,他一把拉住孔令武,眼睛阴沉地盯着他。 “诶,手机我没叫你砸,你为什么摔了,你得赔,钱从你工资里扣!” “税总,我是替你背锅、给你打圆场好让你过关,怎么能怪我呢?” 孔令武急了,与其这样还不如扣两个月的工资。 “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一般人,如果她真的追究起来,窃听他人谈话属于侵犯隐私权,不仅你要吃官司,我做假证也会受牵连。” “我不管!” 税鑫蛮横地说:“一万多呢,谁不肉疼! 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还得向望总申请,她不批我就没钱花! 明天我通知财务,每个月从你工资里扣一千块,扣完为止。分不清大小王,看谁叫你擅作主张的!” “税鑫,你没开玩笑吧?”孔令武停住脚步,也不叫他什么狗屁税总了。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才买两个月不到,望总肯定不批呀,我拿什么买,不得你赔呀!” 见税鑫的确不像开玩笑,孔令武扭头往回走。 “你干吗?” “我找望总评评理,顺便告诉明玥她们,是你偷听了她们的谈话,还叫我出来替你顶锅,你就看她们怎么对付你吧!” “诶——有话好说!” 税鑫连忙一把拉住孔令武,他何尝不清楚邢芳菲那帮人不好惹。 明玥第一个不会放过他,因为他偷听的内容于她和江子岳不利,必定怂恿邢芳菲追责。 其实两人都在赌,都在赌对方不敢,就看谁能扛到最后。 “想清楚了?” 孔令武冷眼盯着他。 “想清楚了。” 税鑫不得不低头。 “还扣我的钱吗?” “不扣了。” “说话算数啊,不然我随时跟明玥讲!” 孔令武用教训的口气说:“你那点心思谁都懂。 喜欢明玥就追,追不到就抢,抢不到宁愿毁了,也不能便宜了江子岳那小白脸!” “你什么意思?” 税鑫阴郁的眼睛里一道幽光闪过。 第205章 无毒不丈夫 “没什么意思!” 孔令武呵呵一笑,满脸的不屑:“如果我是你,听着,我是说如果!” 他从心眼里瞧不起这个大花少,心胸狭窄,嫉妒心强,仗势欺人,言语自然不再客气。 税鑫感觉到了,但这次较量他已经在气势上输了,况且一旦动起手来,他不一定是孔令武的对手。 “如果我是你,喜欢一个打工妹,我就用钱砸她,她不从,我就用更多的钱砸她,不信她不晕! 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她只是个小女人! 税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像你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一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能成什么大事!” 孔令武紧盯着税鑫的眼睛,看见他眼里的火苗忽闪忽闪的,显然火力不足,必须再添一把火。 “小时候经常听评书,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是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为达目的,就要丢掉仁义道德那一套,必须杀伐果断,切忌优柔寡断!”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税鑫咬着牙槽,腮帮子可怕地蠕动着。 他听过这句话,也在品味这句话,阴郁的眼睛里慢慢升腾起一股杀气。 “你走吧。”他挥挥手。 孔令武成功地转嫁了危机,他知道自己赌赢了,只要不扣他的钱就是赢,别的还真跟他没半点关系。 税鑫颓废地坐进沙发里,将一根烟叼在嘴上,狠吸了几口,吐出的浓烟像呼出的恶气。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江子岳!他愤恨地想。 刚才偷听的结果清晰表明,他自以为明玥非他莫属,没想到她宁愿选择江子岳也不选择郭旭东。 至于郭旭东和他,她的答复竟是一句轻飘飘的“不做选择”。 原来明玥视他为无物,在她眼里他根本排不上号! 看来她不喜欢我,却喜欢一个穷光蛋。 还是孔令武说得对呀,得不到的就毁了她! 江子岳!他恨得咬牙切齿,如果此时江子岳在跟前,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掐死他。 你明天不是要滚蛋了吗,好,老子送你最后一程,也算我仁至义尽了。 说干就干,他怕这群人吃完饭走了。 经过孔令武的岗位时,这家伙居然一本正经地盯着楼梯口,看也不看他一眼,更别说打声招呼了。 “妈的,故意羞辱老子,得找个机会整死你,想办法把钱捞回来,不然亏死了!” 他悄悄从荷花厅门口走过,只扫了一眼,心里便更加不平衡了。 牛仔替换童少禹来吃饭,宁可坐在他身边,此时正殷勤地给她夹菜呢。 妈的,覃西早有曾珏,郭旭东有纽扣儿,两个警察是一对,牛仔有庞洁,童少禹有宁可,现在看来明玥喜欢的是江子岳。 这些乡巴佬都一对一对了,就我混了个寂寞,连毛也没捞着一根! 他恨不得把这些乡巴佬都赶走,可人家是郭公子的客人,也是酒店的客人,他没这个胆儿。 不过他还真想对江子岳下手,不然这口气顺不了,毕竟牛仔、童少禹没妨碍他,江子岳却是不折不扣的情敌和死对头。 见他和郭旭东等人交谈甚欢,一股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邪火充斥着税鑫的脑袋,他越想越气,正好服务员给隔壁包间送酒。 “打开!” 他拦住服务员命令道。 服务员连忙解释,“税总,这酒是牡丹厅客人点的,他们正等着呢!” “打开!”见服务员没动,税鑫吼道:“给我打开!” “好吧!”服务员无奈,边拆包装边说:“你得给我签个字,不然我没法交待!” 税鑫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恶狠狠地说:“签字?老子赖你账不成!” 服务员捂着被扇的脸伤心落泪,敢怒不敢言。 税鑫手握酒瓶闯进包间,径直走到郭旭东身边,满脸堆笑。 “三位警官,欢迎光临,除了你们三位,其他都是我酒店的员工。 谢谢你们看得起我的员工,我尽地主之谊,敬三位警官一杯。来,郭警官,我先敬你!” 下午刚打过交道,郭旭东认识他,知道来者不善,便说:“谢谢税总! 今天我们都是开车来的,不能喝酒,请见谅!” “那有什么关系!” 税鑫笑道:“我酒店就有代驾,吃完饭我安排他们送你们回去。” 郭旭东依旧客气地说:“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就是朋友间吃个饭,吃完饭还有别的事情,就不麻烦税总了!” “他们都能做你的朋友,难道我没资格?” 税鑫言语中明显带着对自己员工的不屑。 郭旭东呵呵一笑。 “我认为朋友应该是平等的,不应该存在等级观念,像我跟江子岳、童少禹都是老朋友了,你可以敬他们一杯。” “那好吧!” 税鑫的目标不是警官,再说他也不敢,于是借坡下驴,走到江子岳身边。 “既然三位警官不能喝,来,江子岳,明天你就走了,我敬你一杯,祝你前程似锦!” 税鑫有两手准备。 如果江子岳不喝酒,他可以借此挑起争端,激化矛盾。 如果江子岳喝了第一杯酒,便继续劝酒,灌醉他、叫他出丑。如果不喝,同样可以挑起争端。 “谢谢,郭警官知道的,我滴酒不沾。” 果然江子岳拒绝喝酒,还拉上郭旭东背书。 税鑫立马变脸,“江子岳,你这是不给我面子喽!” 江子岳平静地说:“不存在,我真的不会喝酒!” 税鑫岂肯罢休。 “来嘛,我俩碰一下,跟往事干杯,从此放下恩恩怨怨,各奔前程!” 童少禹清楚两人在斗法,也怕两人擦出火花,出于好心便站了起来。 “税总,江子岳酒精过敏,的确不能喝,这样吧,我替他敬你一杯吧!” “你算什么东西!”机会果然让税鑫抓住了。 “你敬我,凭什么? 你能跟江子岳比吗,他是能跟我争夺明玥的人,你行吗?” “税鑫,有种你冲我来,别为难我兄弟!” 江子岳哪能见兄弟吃瘪而无动于衷,何况在他的女朋友宁可面前。 “我知道你在明玥的事情上一直对我耿耿于怀,我和明玥也受了你不少气,为了混碗饭吃,我俩忍了。 不是我怕你,是为了不让我姐担惊受怕。 明天我就走了,我还是要告诉你,明玥是我姐,如果非要把我俩往那种关系上扯,我只能说我不配,你也不配! 话说出来有些残忍,但这就是事实! 你对我姐有企图心我能理解,但绝不允许你欺压她,更不允许你伤害她,如果你对她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他顿了顿,看向三位警官,“你一定知道后果!” “你威胁我?那你知道威胁我的后果吗?” 税鑫哼哼两声冷笑。 “不是威胁,是提醒!”江子岳仍然冷静地看着他。 税鑫突然毫无征兆地举起手里的酒瓶,照着江子岳的脑袋砸下来。 第206章 祸从口出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身上,本以为只是面子之争,看看热闹就好,谁也没想到局势突然发生逆转。 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坐在轮椅上的覃西早。 他深知税鑫是一个暴躁善变而且极其冷血的人,他不会无聊到无缘无故来敬酒,事出蹊跷必有因。 一起飙车时,他亲眼见过税鑫轧死过一条狗、两只鸡,撞飞过一头羊,尾灯都不见亮一下。 本可以避免的,但他还是残忍地碾压了上去,事后大谈特谈他那几近血腥变态的体验。 覃西早听得心惊胆战,以后飙车时,他不再争强好胜,还是觉得命重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高举起的酒瓶落下的一刹那,早有防备的他抬起左脚蹬了税鑫一下。 而江子岳也从椅子上弹跳起来,同时本能地偏了一下脑袋。 尽管这样,酒瓶还是砸在了脑袋上,发出“嘣”的一声闷响。 瓶里的酒花顿时沸腾了一般,泛起无数小泡泡。 税鑫又凶狠地举起酒瓶,准备砸第二次。 就在这时,郭旭东和熊雄几乎同时扑向他,扭住他的双手,童少禹则趁机夺下酒瓶。 税鑫被两个警察反扣双手,摁倒在地上,他拼命挣扎,大声叫骂。 “丹丹,我皮带上有铐子,快,铐住他!” 熊雄向已经冲到身后的乔丹喊道。 乔丹迅速掏出手铐,铐住税鑫,任凭他在地上嚎叫。 两道血痕顺着江子岳的脸颊往下淌。 “流血了!” 宁可惊叫一声,迅速抽出一叠纸巾按压在江子岳脑袋的出血口上。 江子岳感到一阵眩晕,急忙扶着椅背坐下来。 郭旭东愤怒地踢了税鑫一脚,喘着粗气说:“三个公安,三个保安,你也敢动手啊,简直无法无天,你把法律放在哪儿了?” “你们也看看我好不好?”覃西早在一旁叫道。 只见他右腿的绷带上也出现了血迹,刚才用力过猛,拉扯到了伤口。 宁可快速走过去。 “姐夫,我送你回医院。童少禹,你扶江子岳,我们一起去医院!” 覃西早笑道:“走个屁呀,钥匙在我舅妈那儿呢!” 郭旭东连忙给邢芳菲打电话。 姐妹俩冲进包间,直扑江子岳,见童少禹用一叠纸巾按压着他的脑袋,满脸是血,衬衣上也有血。 “江子岳,你怎么样啊,没事吧?” 明玥摇晃着他的肩膀。 江子岳懵懵懂懂的,对两人焦灼的目光和问询反应迟钝。 “是啊,姐夫,你说话啊,别吓我!” 曾珏也慌了神,一句“姐夫”脱口而出。 “姐夫,你管他叫姐夫?”短暂的惊愕过后,税鑫突然又哭又笑。 “都叫你姐夫了,你们这对狗男女还说没事! 江子岳,你抢老子的女人,老子跟你没完! 明玥,你个臭婊子,老子就知道你跟他有一腿!” 一句“姐夫”刚出口,曾珏就后悔了,现在又见姐姐被无端辱骂,顿时又气又恼。 两种情绪交织着,她“嗷”的一声怪叫,冲过去,抬起右脚,照着他的两腿中间就要狠踩下去。 “王八蛋,你敢骂我姐!” 郭旭东忙伸手拉了她一把,她踉踉跄跄转了一个圈,险些摔倒。 他好气又好笑,“别乱来啊,犯法的!” “税鑫!”望玥冲进来,看到高大健壮的儿子像条癞皮狗一样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她护犊心切,也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通叫嚣。 “你们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我儿子一个? 保安,保安!” 她真是昏了头,有公安还呼叫保安,现场就有两个一直被他欺压的保安,没上去揍他就不错了。 熊雄走到望玥跟前,亮出警官证,“我是城东派出所的民警,今天跟朋友在这里吃饭。 你儿子拿酒瓶突然闯进来,强行给江子岳敬酒。 江子岳不喝,他便故意挑衅,涉嫌寻衅滋事,然后用酒瓶砸伤江子岳,头破血流,涉嫌故意伤害。 我跟你儿子接触过几次,我了解他。 我们没有欺负他,我们是在制止犯罪,并且我们也已经报了警。 所以请你尊重事实,不要恶意揣测,如果有异议,你也可以报警。” 熊雄说得有理有据,望玥哑了火。 郭旭东把钥匙递给邢芳菲,“妈,你把钥匙给我,我送表哥和江子岳去医院,你开我的车子回家。” 又对熊雄和乔丹说:“不好意思,这饭吃的……你俩再辛苦一下,等你的同事来,保持联系!” 他边说边推轮椅出门。 明玥曾珏则搀扶起江子岳出了包间,童少禹和宁可紧随其后。 郭旭东拉开gl8车门,跟童少禹一起费力地把覃西早扶进车里坐下,然后收了轮椅,放在后边。 姐妹俩搀扶江子岳坐进车里,曾珏紧挨着江子岳。 明玥却对她说:“让少禹坐进来吧,你开车带宁可去医院。” 曾珏极不情愿下了车,赌气开车去了医院。 郭旭东看了看后视镜里的江子岳和明玥两人,摇头苦笑。 “祸从口出,这次曾珏确实惹祸了。 明知税鑫也喜欢明玥,就算你们私定了终身,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叫姐夫啊! 税鑫是个极度危险的人物,酒店是不太可能待下去了,即使硬着头皮待下去,风险也很大。 江子岳走了,没人能保护明玥,税鑫会更加有恃无恐,你们要想想出路。” “唉,我这个妹妹呀,我相信她是有口无心的。” 明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本来想让他们兄弟俩多学点技术,这下好了,饭碗没了,技术也学不成。 不行,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不能走。 我在,童少禹就有可能留下来,不像江子岳那样,他还有碗饭吃,还能多学点技术。 实在待不下去了我再走,你说呢,江子岳?” 江子岳沉默了半天才说:“曾珏把话说死了,这就不太好办了。” “解铃还需系铃人。” 明玥说:“我可以叫曾珏去向望玥解释,说是开玩笑的。只要她摆出低姿态,望玥还是可能接受的。” 江子岳摇头,“曾珏那丫头肯低头才叫怪呢!” “还是由我这个跛子来给曾珏擦屁股吧!” 一路沉默不语的覃西早开口了,“谁叫是她惹的祸呢,谁叫我喜欢她呢,希望她吃一堑长一智。” 郭旭东点点头,“税鑫看样子得关几天,还有时间,我叫我妈也出出面,就说我也喜欢明玥,看他们能怎么办!” 第207章 罗桂娇死了 江子岳头上缠满纱布,在明玥姐妹和童少禹陪同下走进覃西早的病房,此时他也处理完了伤情。 一见之下,他故作惊讶却笑呵呵地说:“哟嗬,江子岳,头一次见你这副打扮,不过依然帅气,就像维纳斯女神,有一种别样的美。” 江子岳早从镜子里看到过自己的模样,也呵呵地笑了,摆着手说:“大哥莫笑二哥,我们兄弟俩呀算是凑成了一句成语——残兵败将!” 覃西早哈哈大笑:“这个贴切,但不丢人,相反是我们的战功! 我为曾珏受伤,你为明玥挂彩,我们都是为所爱的人流血,将来是能拿来跟儿孙们炫耀的呢!” 覃西早用血淋淋的事实炫耀他的功劳,曾珏怎能不明白,两人流血的确跟她有关,特别是江子岳,自己不好意思,所以干脆不吱声。 明玥生气地说:“这次不一样,江子岳被袭击,完全是因为税鑫偷听造成的直接恶果。” 郭旭东不解地问: “偷听,什么偷听?” 明玥呵呵一笑,说:“税鑫用两部手机偷听我们和阿姨的聊天。” “两部手机?”郭旭东眨巴着眼睛,在脑海里想象税鑫做案的过程。 “税鑫这么聪明了?”覃西早深感意外。 “难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哼,他这是小聪明。” 明玥说:“跟阿姨聊天时谈到我和江子岳的关系。 阿姨问我,你和江子岳选谁,我说江子岳。 阿姨又问你和税鑫选谁,我说不做选择。” “好嘛,这等于说我和税鑫都没戏了。” 郭旭东笑眯眯的。 明玥问:“郭警官,这应该是侵犯他人隐私权吧。 税鑫也正是因为偷听到这些信息才攻击江子岳的,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加上寻衅滋事、故意伤害,他会受到怎样的处罚、能有多重?” 郭旭东说:“行政拘留肯定是跑不掉的。 明天你去找熊警官,也许他会先找你,你再跟他谈谈这件事,看他们如何定性,我不好插手。” 曾珏知道明玥担心什么,如果江子岳和明玥的事没有说破,也许她是安全的,但现在不同了。 “姐,不管税鑫受到什么处罚,金山已经不安全了,我索性跟妈说你还活着,回家吧,要么去珠穆朗玛也行!” “不可以!”明玥断然拒绝,“我已经死了二十多年,没谁相信我还活着!” 曾珏申辩道:“我们可以做dna……” 明玥伸手制止,“珠穆朗玛有杨师傅那样的人吗? 我考虑的是江子岳势单力薄,我希望少禹多学些技术。 至于税鑫,刚出来会有所收敛,我谅他不敢胡来,再说邢阿姨也会帮忙说话,他不得不有所顾忌。 更重要的是我没有把话说死,只是在三人中间做选择,我又没嫁给你,谁说我不能有选择的,还有狡辩的余地。 所以我明天去向望总低个头,你最好也去,不为别的,就为帮我,也是帮江子岳、帮童少禹。” “什么,要我向那个老女人低头,不可能!” 曾珏惊讶又气愤,“我跟她不对付,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一辈子都不想见她!” 明玥无奈,只得说:“那算了,你不去,我去!” 她又对郭旭东说:“郭警官,邢阿姨说给江子岳找师傅的事,麻烦你再问问阿姨。如果师傅同意,我和江子岳一起去拜访他。” 郭旭东点头说好。 覃西早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你们都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江子岳,你留下吧,有空床。 再说脑袋受伤不能大意,你得留院观察,回金山怕不安全,万一有什么事,医院也方便处理。” 宁可忙说:“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 明玥感激地对覃西早和宁可说:“还是你们心细,我还真的大意了。” 又对江子岳说:“你就留下来吧,还可以照顾西西。没事了,你再回去拿行李,我会给你收拾好的。” 江子岳说:“嗯,我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没找到工作之前还是要送快递的。” 明玥伤感地叹了口气,抿了抿嘴唇,不禁眼泪汪汪的。 明玥的一声叹息,曾珏莫名的一阵心痛,她觉得姐姐太可怜太不容易,情不自禁地拉起她的手。 “姐,你去找望玥的时候通知我一声,不就是低个头说句软话吗,我去!” 郭旭东暗暗点头,打了声招呼,走了。 童少禹特意走出病房,见郭旭东进了电梯才回来,悄声对众人说:“刚才郭警官在我不太好说。 你们说如果江子岳一直喊头疼,会不会重判税鑫,另外会不会多赔偿一些钱。 毕竟明姐要的是安全,江子岳在外面也需要钱。税鑫无情,就别怪我们无义,你们说呢?” “貌似有道理哦!”众人眼前一亮。 恰在此时传来手机嗡嗡的震动声。 “谁的电话在响?”覃西早问。 “好像是我的。”江子岳掏出电话一看,是妈妈打来的,于是赶紧接通,叫了一声妈。 “给你打了几个电话了,你怎么才接啊?”岳菲儿慌张地问:“岳儿,你在哪儿呢?” “我……我在上班呢!”江子岳撒了一个谎。 “你赶快请个假赶到中心医院去,罗敏的冠心病发了,现在可能已经送到医院了。” “她不是陪娇娇去韩国整容了吗?” 前一段时间他听妈妈说她们母女去韩国了。 “是倒是,不过娇娇她……死了!” 所有人一愣,罗桂娇虽然不讨喜,但还不至于要她死。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术后感染,死于败血症。” 岳菲儿说:“听说三天前在韩国火化了,罗敏隐瞒了消息,今天下午悄悄把娇娇的骨灰安葬了,结果没到家就发病了…… 不说了,刘叔叔正在往市里赶,你快去医院看看!” “我来问问。”宁可用手机拨打出一个电话。 “是不是有个心肌梗塞的女病人送进来了?” “是的可可,正在抢救呢,徐院长亲自操刀!” 宁可收了手机,对江子岳说:“应该是她没错,你别着急,现在去也帮不上忙。她是谁呀?” 江子岳抚着头,表情痛苦地说:“一个帮了我家大忙、对我家有恩的好人,可惜女儿太极端了!” “头痛吗?”明玥关切地看着他。 “你休息吧,我替你去。” 第208章 千万富翁 “你们都去休息吧,我来安排。” 宁可说:“这里的情况我比你们熟悉,手术顺利结束的话,下一步就该到icu了,不到探视时间进不去。 我盯着,你们放心睡觉,有情况随时通知你们,我下去了。” 她看似无意地扫了童少禹一眼,出了门。 童少禹也赶紧跟着出了门。 明玥捂嘴笑了,“这家伙会来事儿,比江子岳灵光。”说完,看着江子岳。 “只要你不嫌我丢你的人,我现在就带你逛街去!”江子岳不甘落童少禹之后,主动握住明玥的手。 税鑫知道了他和明玥的事,打也挨了,血也流了,再不迅速提升两人的热度,那得多亏呀,江子岳可不傻。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西西不是说了吗,这是你们的勋章!” 明玥拂去江子岳抓住她的手,说:“逛街今天就算了,还是先去看看罗阿姨吧,不去,你睡不安生的。” “知我者,明玥姐也!” 江子岳再次抓起明玥的手,拖着他往外走。 “去你的,油嘴滑舌的!” 明玥挣脱他的手,对曾珏说:“只好你陪西西喽,我们去看看罗阿姨,也好放心。” 曾珏假意笑了笑,大度地挥挥手,“有我陪他,去吧!” 两人走后,覃西早对曾珏说:“曾珏,姐什么时候叫我西西的,你也叫我西西吧!” 曾珏笑道:“你们表兄弟可真有意思,一个东东,一个西西,这名字咋起得这么合拍呢?” 覃西早自嘲地笑道:“你是说我俩就是个东西呗!” “东西?嘻嘻,还真是!”曾珏咯咯地笑起来。 “曾珏,你说说,税鑫偷听到底怎么回事?” 明玥几次想挣脱江子岳紧抓的手,可人家就是不撒手,而且越抓越紧,她也只好由他抓着,至少不疼。 手术室外走廊上的长椅上,蜷缩着一个佝偻的身影,他粗大的双手捧着头发花白的脑袋,胳膊肘儿支撑在膝盖上,袖子、裤腿和皮鞋上满是斑白的泥浆,明显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的。 除了江子岳,谁会相信他是一个千万富翁。 “刘叔叔!”江子岳轻轻地叫了一声。 刘长发惊愕地抬起头,眼里噙着辛酸的泪水。 见是江子岳,连忙挥手去擦眼泪,可能手上有沙子,沙子揉进了眼里,他眨巴着眼睛,撩起衣襟继续擦拭。 与上次见面没超过两个月,他明显的苍老了,额头的皱纹更加深刻,稀稀拉拉的胡子长短不一,脸瘦了,两颗龅牙更凸出了。 这一刻,他像极了生命最后几天的父亲,江子岳禁不住好一阵心酸。 “你是小江?”江子岳头上缠满纱布,他不太敢确定,但那张英俊的脸依然如故。 “叔叔,我是小江。” 江子岳冲动地抓住刘长发粗糙的大手。 “你这头怎么了?” “个子太高,出门不小心碰的。” 刘长发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他不怀疑江子岳说的是假的,又看了看旁边的女孩。 江子岳介绍道:“叔叔,她是我同事明玥。明玥,这是罗桂娇的爸爸刘叔叔。” 他不敢说是女朋友,怕刺激到刘长发。 “刘叔叔好!”明玥浅笑着打了声招呼。 罗桂娇像极了刘长发,不得不说是她的悲哀,也是罗敏的悲哀,正因为她的刁蛮任性丢了生命,她的父母正因此承受着巨大的哀痛。 “女朋友吧,我听罗敏说起过。” 刘长发没有遮掩,反而由衷地赞赏道:“真漂亮,你俩好般配!小江,要是你爸爸健在,他不知有多开心嘞!” “是的叔叔,我爸爸他在天上看着呢!” 江子岳抿紧嘴唇,看着明玥,眼里有晶莹的泪花在闪动,那是触动了内心里对父亲最真挚也最脆弱的情感。 明玥不敢再待下去,怕不争气的眼泪掉下来。 “叔叔,你还没吃饭吧?”她问,也是想暂时逃避。 刘长发点头,“还没来得及,得到消息就往市里赶。” “我去买点热饭热菜……” “不想吃,也吃不下去。” 刘长发摆了摆手。 江子岳冲明玥点点头,然后在刘长发身边坐下,明玥也挨着江子岳坐下。 “叔叔,我是刚才接到妈妈电话的,听说娇娇她……”他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怪不得谁,怪我也怪她自己。” 刘长发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们也看到了,娇娇这孩子随我,哪怕随罗敏一点也好啊。 开窍以后,她太在乎自己的长相,也在意别人的眼光。初一的时候闹着不上学,我打了她一顿,她居然跑到学校楼顶要跳楼。 我和罗敏从此不敢再管她,只求她活着就好。 好不容易混到初中毕业,她不再上学了,我们也只好由着她。 后来她在电脑城拜师学了门手艺,再后来开了家公司,最大的目标就是要自己挣钱去韩国整容,把自己整得美美的,找一个英俊帅气的男朋友结婚。 两个月前把店铺卖了,一个月前罗敏跟她去了韩国,听说第一次手术很成功,第二次手术有点急于求成,结果感染了,得了败血症,没抢救过来……” 刘长发嘴唇轻颤,无声地落泪。 江子岳和明玥无法用言语安慰,只能摇头叹息。 “追求美本没有错,像罗桂娇这样用生命去换取美,其意义又在哪里呢?以她的人品和德行,真的变美了又能怎样呢,她的人生就能走向完美吗?” 宁可和童少禹从走廊尽头走来,告诉刘长发自己了解到的情况。 由于送医及时,病人没有发生大面积梗死的情况,徐院长是这方面的权威专家,他对这床手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刘长发双手作揖,连声说着感谢。 女儿不在了,他只希望罗敏好好活着,不管在乡下或者城里都是个伴。 明玥买来热饭菜,还有热牛奶,刘长发狼吞虎咽地下了肚。 宁可提醒说:“叔叔,您不用在这里等,岁数大了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明天上午十点后才可以去icu探视。” “叔叔,我带你去休息。” 江子岳把刘长发从椅子上拉起来。 “那你呢?”明玥知道江子岳要把刘长发送到覃西早那儿去。 “我好说,在床尾或者随便找个地方趴一下,不就是睡一觉嘛。” 江子岳笑了笑,“就是不知道覃西早会不会……” “他不会,也不敢!”明玥一字一顿地说。 第209章 一张银行卡(一) 四人带刘长发来到覃西早病房。 明玥对覃西早说,“西西,这是罗桂娇的爸爸刘叔叔,我做主让他在这里住一晚,你不会反对吧?” 覃西早看了刘长发一眼,虽然没什么好感,但明玥做了主,答应便是。 “没问题,有什么好反对的!”他爽快地答应。 “叔叔先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早点睡,罗阿姨还要你照顾呢。” 明玥暗暗点头,覃西早善良宽容,懂人情世故。 “恶心!”看到畏畏缩缩的刘长发,曾珏眼前立刻闪出罗桂娇那可恶可憎的丑陋模样。 父女俩何其想似,就罗桂娇那德行,这做爹的能好到哪儿去。 唉,算了,人都死了,还计较个什么劲儿。 “姐,床给他了,江子岳睡哪儿呢?” 她关心的是江子岳,人家也需要休息的。 “哦,那我去住旅社吧,床还是留给小江睡!” 刘长发很敏感,显然这个酷似明玥的女孩不欢迎他。 江子岳笑着说:“刘叔叔,你就睡这儿,我年轻,好说,不行我们爷儿俩挤一挤,不就是睡一觉嘛。” “这样,你先休息一下,再洗个澡,我和明玥去给你买两套替换的衣服,这段时间你可能回不去,不能老穿这身衣服吧。” “也对。”刘长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江子岳。 “我比你矮一点,你们看着买,最好再买件羊毛衫,密码是。” 江子岳笑着摆手,“叔叔,买衣服的钱我有。” 刘长发把卡塞进他手里,说:“有也是你的,我知道你挣钱不容易。拿着,密码是。” 他又重复了一遍密码。 江子岳只得接过来,笑着说:“不会又像上次给我钱的时候那样吧?” 刘长发坦然地说:“是又怎样,你我还信不过吗!” 江子岳把银行卡装进口袋,说很快就回来,然后同明玥一起出了门。 刘长发对四人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覃西早客气地说:“刘叔叔,不麻烦,出门在外就别讲究了,条件有限,只能将就将就。” 覃西早对宁可说:“可可,两个人挤一张床睡不好,你想办法弄个行军床来,这样可能舒服一些。” “嗯,对对,我知道哪里有行军床。童少禹,你跟我一起去拿,还有被褥、床单和枕头。” 童少禹屁颠屁颠地跟着宁可走了。 曾珏和覃西早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你觉得他俩有戏吗?”曾珏说。 “有!”覃西早肯定地说。“可可终于有归宿了,我也该放心了!” “你俩也是一对吧,真叫人羡慕啊!”刘长发看着两人,突然发问。 “诶,刘叔叔,你怎么看出来的?” 覃西早大喜,这话说到他心坎里了。 “没什么巧,你俩郎才女貌,天生的夫妻相。” 刘长发笑眯眯地说。 “曾珏,听到没,连刘叔叔都说我们有夫妻相,由不得你不信!” 覃西早顺水推舟,曾珏笑着哼了两声,没接话。 刘长发又问曾珏:“你跟明玥是双胞胎吧?” 曾珏点头说:“对,她是我姐。” “嗯,这就对了!” 刘长发说:“我比较了解江子岳,这小伙子不错,就是运气不太好,能碰到你们,活该他转运……” 他还想说下去,手机响了。 病房里比较安静,对方的话清晰地传进覃西早和曾珏的耳朵里。 “刘总,有个预算三百万的护坡工程想交给你……” “胡总,谢谢你有好事还能想着我老刘。 是这样的,我老婆心肌梗死现在正在抢救,估计这段时间没心情也没时间,你考虑别人吧,以后有机会我再为你效劳。” “刘总,我们合作多年,我就信任你,别人我还不放心呢!” “胡总,确实不好意思,你多谅解,就这样!” 刘长发挂了电话,摇头苦笑:“是你赚钱重要还是我老婆重要。女儿没了,我不能再把老婆也丢了。” “做得对,刘叔叔,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覃西早大为赞同。 “不过刘叔叔,三百万的项目说不要就不要了,是不是有点可惜?” 他也有些惊讶。 “如果我有幸早认识你,我就跟着你干。既然你欣赏江子岳,为什么不带着他干呢?” “一言难尽。”刘长发说:“他的志向是星辰大海,我这个小庙哪能留住他。 至于那三百万的工程,不知几包了,就是个鸡肋,就算接下来也是别人吃肉喝汤,我啃骨头。 弄不好费力不讨好,利润少得可怜不说,还怕拖欠工程款,不接也罢。” 覃西早和曾珏对刘长发不禁刮目相看,社会上多少人会趋之若鹜啊。 刚出门,明玥便拽着江子岳的胳膊,很感兴趣地问刘长发是什么意思。 江子岳说:“那次我去他家借钱,他也是这样把一摞钱扔给我,豪爽吧!” “这也太土豪了吧!” 明玥不信地问:“他那样子,家里很有钱吗?” 江子岳压低声音说:“别看他贼眉鼠眼、邋里邋遢的,他可是真正不显山不露水的千万富翁呢!” “啊,真的呀?” “当然是真的。” 江子岳说:“我知道他有一家建筑公司,后来妈妈告诉我罗阿姨也有一家自己的建筑设计公司。 你说他俩一个搞设计一个搞建造,能没钱吗?” “还真是喔!”明玥感喟道:“知识就是力量、就是金钱啊,罗敏学姐果然不是盖的,可惜啊……” “你是说罗桂娇吧?”江子岳侧目而视。 “也是,也不是,我主要是想说我们。” 明玥不无遗憾地说:“如果我们也能上清华那样的大学,拥有罗敏那样的学识,今天应该不是这个样子吧。” “也许啊!”江子岳长吁一口气,他想到了那张录取通知书,那可是通往成功和财富的门票啊,却生生被罗桂娇断送了。 “不过事在人为,好在我们已经看到曙光了,但愿邢阿姨能说话算数。” 明玥笑问道:“你还真相信所谓的金饭碗啊?”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如果我不说刘叔叔是千万富翁,你能看得出来吗,你敢相信吗?” 江子岳尝试着把手搭在明玥肩头,见她没反抗,便搂住了,还暗暗使劲往自己怀里带。 明玥瞟了江子岳一眼,见他装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心想这家伙也慢慢开窍了。 第210章 一张银行卡(二) 江子岳心里得瑟不已,说话有些飘飘然了。 “所以呀,人不可貌相,也不能以貌取人。 只要肯努力,谁都有成功的可能。 现在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要么忍耐,要么勇敢地冲破黑障,相信我,东方喷薄而出的朝阳正向你微笑呢!” “挺有诗情画意的哈!”明玥咯咯地笑。 “不过呢,朝阳我没看见,倒是看见金光了。” “金光?” “是啊,你看!” 明玥指向前方不远处的一家银行网点,正是刘长发那张卡的发卡银行。 她突发奇想,想看看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你不是说刘叔叔是千万富翁吗,我们何不偷窥一下,看看他的实力到底有多大?” “不用看,肯定不少。怎么,想据为己有啊?” 江子岳并不感兴趣。 “不就是好奇吗,看看嘛!”明玥摇晃他的胳膊。 “还是别看了,万一钱太多,你心里会失衡的。” “失什么衡,那是人家的本事。” 明玥央求道:“就看一眼,我保证不会心里失衡。” “你说的哈,失落了别怪我,我可不会安慰人。” “才不要你安慰呢!” 两人说说笑笑挤进狭小的柜员机室,江子岳把明玥拥在胸前,然后把卡插进atm机,输入密码,点击查询余额。 刚进入余额查询界面,明玥瞳孔放大的同时张大嘴巴“啊”了一声。 她学过会计,对数字比较敏感,余额那栏显示:.00 “这是多少啊?”江子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用指头在屏幕上点数,个、十、百、千、万、十万。 三十八万六千五! 他知道刘长发有钱,但还是没想到一张小小的卡片里居然躺着三十八万多块钱,抵得上他家三层楼的诊所,还有他爸爸的命以及他的学业和前途。 明玥很坦然,他却黯然神伤,默默抽出银行卡,转身走出柜员机室。 灯光下,明玥看见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正顺着他俊朗的脸庞潸然而下。 “怎么了嘛?”明玥猜想一定是银行卡里的金额触发了他的伤心事。 钱啊,你真不愧是把杀人诛心的刀啊。 “没什么。”江子岳用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并不想解释什么。“走,给刘叔叔买衣服去。” 明玥不再追问,轻轻挽住他的胳膊,乖巧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依偎着一起走进超市。 他们给刘长发买了两套秋衣秋裤,一件灰色的羊毛衫,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衫,一条长裤,一双旅游鞋,一沓棉袜,还有毛巾、牙刷牙膏以及口杯,一把电动剃须刀。 “刘叔叔平时很节俭的,超支了怎么办?” 收银台前,江子岳还在犹豫。 “怕什么?”明玥说:“有钱不花,留着干啥,你看他哪里有一点有钱人的样子嘛。 说起来是个千万富翁,可你看看有谁尊重他了,破衣烂衫跟叫化子一样。 哪有他这样当老板的,到现在还亲自干活,身上都是泥浆。 说白了,他就是个思想严重落伍、上不了台面的人。 付款吧,如果他说超支了,超支的部分我补给他!” 其实江子岳也是这样想的,他挺同情刘长发的,刘长发是个好人,在家里却没有地位,就是个会挣钱的长工。 收银员刷过银行卡,江子岳输入密码,他看见收银员突然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然后既惊讶又疑惑地看了看江子岳。 “老板,您的卡,请收好,慢走!” 收银员恭恭敬敬用双手把银行卡递还给江子岳。 出了超市,江子岳接过明玥手里的塑料袋,把所有东西全抓在自己手里。 明玥硬是抢过来一个塑料袋,笑着问:“你看见收银员那眼神了吗?” “没太注意。”其实江子岳看见了的,却说没注意,那是因为银行卡不是他的,激动不起来,他可没有什么虚荣心。 明玥嘻嘻笑道:“她那双眼睛里恨不得伸出两个钩子把你的魂勾了去!” 江子岳听罢哈哈大笑:“勾去了也是个穷鬼,还不如直接去勾刘长发呢,人是丑了点、老了点,但人家是真有钱啊!” “真有钱又能怎样?”明玥说:“有钱就要做钱的主人,而不是钱的奴隶。 对于他来说,钱已经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跟罗敏好好生活,改善生活品质,提高生活质量。 其实吧,我觉得罗敏学姐好可怜。 老公呢,只会挣钱不会享受,两人不管在哪方面都有巨大的鸿沟,一辈子都填平不了。 罗桂娇呢,含着金钥匙出生,比起来应该很不错了。爸爸有钱,妈妈有才,可她娇生惯养、飞扬跋扈,最终把命丢了。 学姐本人呢,爱情不幸福,婚姻不如意,女儿不顺心,如今躺在手术床上,生死未卜。 有钱人尚且如此,何况我们这些穷人呢,唉……” 她长长以叹息了一声。 “别庸人自扰了。” 江子岳说:“只能说有钱未必是好事,没钱也未必是坏事,关键还得看钱在谁手里,谁用,怎么用。” 两人推门进去,病房里只有覃西早和曾珏两人,刘长发在卫生间里洗澡。 病房里多了一张行军床,被褥枕头齐全。不用问,一定是宁可安排的。 “他们两个呢?”明玥问。 “还能干吗,轧马路去了呗!”曾珏说。 “你怎么不回家?” “等着送你呗!” “小江回来了吗?” 刘长发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来问。 江子岳连忙把秋衣秋裤递进去,还塞了一双拖鞋进去,可半天过去了也不见刘长发出来。 江子岳敲了敲门,喊了声刘叔叔。 刘长发这才走出来,说在洗衣服。 明玥指着床上的衣物对他说:“刘叔叔,买了这些东西,你看合适不,还需要什么,我明天送过来。” 刘长发翻看了一阵,惊讶地说:“啊,这么多?” 明玥一愣,正想说话,就听刘长发有感而发。 “哎呀,第一次有人给我买这么多新衣服。小江,明玥,谢谢你们! 唉,娇娇可是从来没给我买过一件衣服……” 第211章 卑微的千万富翁 他终于端不住,蹲到地上,双手捧脸,低声抽泣起来。随着身体越抖越剧烈,抽泣声也越来越大。 女儿培养成这个样子,家里也没有半点温度,他的心彻底凉了。 太意外了,四个年轻人不知所措,一时间竟无一人安慰,最后还是江子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叔叔,别难过了,身体要紧,阿姨还要你照顾呢。来,坐床上歇会儿。” 明玥倒了一杯热水,捧到刘长发面前。 “谢谢!”他猛吸了几下鼻子,双手接过,喝了几口热水后,情绪稳定了一些,凄苦地笑了笑,说:“让你们年轻人见笑了!” “没有,叔叔。”除了曾珏,三人异口同声地说。 “对这个娇娇啊,我是一言难尽……” 刘长发苦闷至极,平时无人倾诉,也没人愿意倾听,难得有人如此关心,竟忍不住大吐苦水。 “曾经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不再生一个。 不怕你们笑话,不是没能力生,也不是养不起,十个八个我也养得起,而是不敢生! 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这个鬼样子,怕生出来的孩子没自信,一个娇娇就让我不敢管、不能管。 我一管,她就说你这副德行,有什么资格管我,你根本就不配生我。 我哪里还敢生啊! 正因为这样,我想管又不敢管,让她任性成疾,一点不如意就以死威胁。 不仅对我,对罗敏也是这样,动不动呼来唤去,就跟使唤丫头似的。 没有敬畏之心,毫无规矩可言,很少叫我们爸妈,而是直呼其名。 我们骂,她还口,我们打,她还手,简直成了家里的祸害,然后又出去祸害别人,我们生了个什么,那是个毒物啊! 对她,我是爱爱不起来,恨又恨不下去,是你生的,你能怎样,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我们做父母的亲手害死了她。” 刘长发的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明玥无言地把一张纸巾递给他。 他虽有钱,但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因为长相产生的自卑以及教育子女的失败,并没有伴随金钱给他带来自信,反而成了挥之不去的一道精神枷锁。 “罗敏呢,我知道她是个有过去的人,但我不计较。从她答应嫁给我的那一天起,我发誓一辈子对她好,只要她不放弃我,我一辈子宠她,所以我拼命的挣钱。” 他再次凄苦地笑了笑。 “你们不知道的是,她根本不缺钱,她的工资和外快足够她生活得很好。 由于我俩在文化水平、知识结构上存在着巨大差异,我们之间的交流并不多,特别是生了娇娇,她更是难得回来一趟,我和她们娘儿俩更疏远了。” 他颤抖着捧起水杯,仰脖将水一饮而尽,一些水洒到凌乱花白的胡子上。 “叔叔,不说这些了。” 江子岳从塑料袋里翻出剃须刀,试了试,有电。 “你把胡子剃剃。有镜子吗?” 他问明玥,明玥摇头,又看向曾珏,曾珏也摇头。 覃西早说:“去浴室吧,浴室里有镜子。” 刘长发起身去浴室。 明玥也跟着站起来,对刘长发说:“刘叔叔,时间不早了,你洗了早点休息,我们也该回去了。” 然后指着覃西早说:“这位是覃先生,我妹妹的男朋友,能量很大,朋友也多,有什么事尽可以问他,没他办不到的。 至于江子岳嘛,你随便怎么使唤。” 她咯咯地笑起来,就是想给刘长发创造一个宽松的氛围。 刘长发居然也跟着笑起来,眼里满是疼爱。 “明玥,你可能还不知道,江子岳在我眼里就跟我儿子一样,我做梦都想有一个这样的儿子。” 明玥说:“刘叔叔,我没意见,你就把他当儿子使唤,他不敢不听话的!” “我哪来的福气有这样聪明帅气的儿子喔!” 刘长发苦笑不已,自卑感又一次作祟。 明玥不好再说什么,一则江子岳未必爱听,二则刘长发的自卑深入到了骨髓里,怎么可能一下子扭转,不现实。 “他这两天没事,就让他陪你照顾罗阿姨,我没事也会过来看阿姨的。” “叔叔,再见!”姐妹俩一起挥手道再见。 等刘长发刮完胡子、洗完衣服出来,江子岳和覃西早已经躺下,他便刻意地放轻所有的动作。 突然,一个电话打进来,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吓得他慌忙掐断电话。 再看看覃西早和江子岳,见他俩没什么反应,这才看看来电显示,是公司副总韩威打来的,于是走到室外拨通他的电话。 “老刘,刘开斌你到底管不管!”韩威开口便火气冲天地说。 “他又怎么了?”刘长发无奈地问。 刘开斌是他弟弟的独子,早些年前就有意过继给他做儿子。他没答应,理由是你也就一个儿子,为什么要过继给我,分明是来抢财产的,我还没死呢。 再说我还有女儿,虽然不漂亮,但以我家的经济实力找一个不注重相貌的女婿完全没问题,所以他没同意。 再说了刘开斌比罗桂娇大了好几岁,原因不外乎刘长发丑找不到媳妇,关键是这家伙跟罗桂娇一样,脾气暴躁,骄横跋扈。 高中毕业他没再读书,而是进了刘长发的公司,仗着伯父是老板,经常在下面的包工队里欺男霸女,作威作福,成了一害。 刘长发碍于情面,也只能不轻不重地教训几句,毕竟不是自己的儿子,不太好管。 “他今天喝了酒,跑到包工队里欺负人家一个做饭的小姑娘,扒光了人家的衣服,不是有人发现就让他得手了。 现在包工队的人很气愤,要打死他,是我拼命拦着。包工队说了,看你的面子,就等你一句话!” “这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尽给我找事!”刘长发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他现在在哪儿?” 韩威说:“在我车里呢,我不敢开门,开门怕人家真的打死他!” 刘长发细听,还真听到有人在敲打车玻璃。 刘开斌瑟瑟发抖,“大伯,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 刘开斌大喊救命,这次他真的怕了,因为能给他撑腰的大伯不在身边了。 刚才看见韩威的车子来了,他拼命挣脱冲出包围圈,躲进车里上了锁。 “老韩,他这是强奸未遂啊,我帮不了他!” 刘长发的确无能为力,他历来谨小慎微,更别说跟法律作对了。 “大伯,你看不出来吗,他们是想用我要挟你给他们涨工钱,你、你就答应他们吧!” “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你本事大着呢!” 刘长发是个老实人,做事凭良心,一般不存在刘开斌所说的情况。 他之所以能积攒千万家产,就两条,勤扒苦做、和气生财。 “老韩,罗敏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我哪有心情管这事,为了保他的命,你还是报警吧!” 刘开斌听罢,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刘长发,你连亲侄儿都不管了吗,怪不得我爹说你是个绝户!” 第212章 双保险 “放你娘的狗屁!” 刘长发气疯了,跺着双脚怒骂,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老韩,你把他给我推出去,人家打不打死他看他狗日的命!” 女儿刚刚下葬,老婆生死未卜,弟弟家就说出这样毫无人性亲情的话,纵然刘长发脾气再好也会崩溃发狂的。 “还想做我的儿子,霸占我的家产,做梦! 老子认一个干儿子也不给你,没有干儿子,我捐了做慈善,做点对社会有益的事。也比给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东西强!” “大伯,我错了、错了,我说的是气话!” 见功亏一篑,刘开斌慌了,连忙认错。已经晚了,刘长发挂断了电话。 “你还跟你大伯说气话,你有那个资格吗,不是他,你想吃屎都没人屙!” 韩威早看不惯刘开斌的所作所为,看在刘长发的情份上他忍了,今天就算背负骂名也要干他。 “下去,自己做的孽自己消,没人帮得了你!” “韩总,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刘开斌深知平时得罪的人太多,如果韩威这时候把他推出去,车下那帮如狼似虎的人一定扑上来,把他撕得粉碎。 “下不下去?” 韩威怒视着他,一根手指头放在开锁键上。 刘开斌知道回天无力,只得说:“韩总,你等等好吧,我打个电话!” 韩威嗤笑一声,鄙夷地看着他,“别打了,打也没用,你大伯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你,认命吧!” 他甚至有点幸灾乐祸,仿佛看见刘开斌被揍得鼻青脸肿。 “切,我求他?”刘开斌硬气地说:“我求警察救我也不会求他的!” 求警察救你?好,你等着吧,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韩威气笑了,缩回放在开锁键上的手指头,怂恿道:“行行,这倒是个保命的好办法,快打,快打!” “很好笑吗?” 刘开斌不服气,色厉内荏地嘟囔道:“刘长发那个丑八怪不管我,你又不帮我,我下去还不得被他们打死啊! 求人不如求己,打110总比警察打120强吧!” 说完掏出手机报警。 “警察,有人围攻我,快来救我,快点,快点,不然我投诉你!” 韩威气得仰天大笑,恨不得打开车门,让人把他拉下去打个半死,但他不能,骂骂还是可以的。 “投诉警察?刘开斌,你他妈真是个人物啊! 如果我是警察,就看着你被人活活揍死,然后等你下阴曹地府去阎王爷那儿投诉!” “韩威,你一句幸灾乐祸的话还真提醒了我。” 不知刘开斌是傻还是没听出好赖话,他还真的顺杆爬了。 “对,必须双保险,我再打个120,既有人保我,还有人救我!” 韩威欲哭无泪,天底下竟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120救护车鸣着警笛飞奔而来。 不仅一群人疑惑了,就连医生也疑惑了。 “病人呢?”是啊,病人呢,谁叫的120? 韩威好气又好笑,对刘开斌调侃道:“下去吧,120来接你了!” 刘开斌又骂娘了。 “妈的,一群见钱眼开的东西,他倒是跑得快! 110呢,110怎么没来,再不来我真要投诉了!” 不到一分钟,110警车来了。韩威冷笑一声,推开门下了车。 “谁报的警?”警官问:“犯罪嫌疑人呢?” 韩威呶了呶嘴,唯恐天下不乱地说:“110是他,120也是他,嫌你们慢,正要投诉你们呢!” “投诉?”警官敲敲车窗,威严地喝道:“下车!” 愤怒的人群涌向车门,挥舞着拳头大喊打死他。 有警察在场,刘开斌心里踏实了一些,推开车门,但并没有走下来。 “大家退后一点,让一下!”警察劝阻人群。 有人使了个眼色,人群往后退了一步。 车门开得更大了,警察也往旁边退了一步,刘开斌猫腰钻了出来。 “打!”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们一拥而上,拳头雨点般地落在刘开斌头上、身上,还有人趁乱狠狠踹了他几脚。 凄厉的叫声鬼哭狼嚎般响起来,刘开斌倒在地上,身体像只虾米般痛苦地蜷曲成一团。 “别打了,住手!” 警察费力驱散人群,怎奈寡不敌众,仍不时有人趁隙偷袭刘开斌。 韩威怕自己的车被误伤,也怕刘开斌真的打成什么样,刘长发那儿不好交待,便大声说:“别打了,我看谁再敢动手! 反了你们,警官还叫不停你们啦,你们这也是犯法! 刘开斌犯了法,有法律惩罚他,你们也想进去陪他吗? 再说了,刘总也没亏待过你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放过他!” 包工头气愤地走上来跟警察说明情况。 “警察,救命啊!”刘开斌躺在地上痛苦哀嚎。 韩威向医生招手,叫他们看看刘开斌的伤情。 刘开斌真够惨的,脸肿了,嘴角破了,正流着血,身上好几个脚印。 “可能肋骨断了一根!”医生对警察说。 警官说:“先把他拉回医院吧,你们前面走,我在后面跟着。” 刘长发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蹲在墙角,孤苦无助的泪水顺着满是愁容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他哭死去的女儿,恨她任性不听话,担心手术台上的老婆,怕她撒手西去,气薄情寡义的兄弟一家,只认钱财不讲亲情。 “刘叔叔,外面冷,进去吧!” 江子岳默默蹲在刘长发面前,他听到了刘长发悲愤的叫骂声,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 他向他伸出手,“你不能再病了,娇娇不在,你就是阿姨的主心骨,你要是倒了,谁来照顾她? 来,我拉你起来,我们进屋去!” 刘长发抬起泪眼,无限神往地说:“小江,我要是有你这样的儿子,就是现在叫我死也值了!” 江子岳抿嘴笑了笑,“叔叔,你是我爸爸的朋友,也是我爸爸的同龄人,更是我家的恩人,你就当我是你的儿子好了!” “我做梦都想,可我没那福气啊!” 刘长发笑了,又哭了。 “小江,对不起,是我没管教好娇娇,她撕了你的通知书,耽误了你的学业,毁了你的前程……” 江子岳勉强笑了笑,缓缓地摇头说:“叔叔,我不怪娇娇,更没有怪你,是我自己决定的,是我家里的条件根本不允许,跟你们没有一点儿关系。” “小江,我知道你是宽我的心。”刘长发终于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如果娇娇随她妈该多好,哪怕委屈了你,我也要把娇娇嫁给你。 唉,可她偏偏随了我……啊啊啊切!” 他打出一个响亮的喷嚏。 江子岳赶紧拉起他,把他推进病房,又倒了一杯开水,轻声说:“刘叔叔,你可不能病啊!” 怕影响到覃西早,刘长发喝了热水便躺下了,很快响起了呼噜声。 江子岳流了不少血,早就困乏了,躺下不久,也很快入眠了。 他又梦见了父亲,父亲居然要他娶罗桂娇,吓得他差点儿灵魂出窍。 醒来后,听见刘长发哼哼唧唧的,翻身下床,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呀,他发烧了! 第213章 拿捏 曾珏送明玥回的酒店,刚进大门就看见牛仔向她们招手,并走了过来。 “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明玥说完下了车。 “姐,要么我干脆跟妈说了吧,你回家得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姐夫也走了,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曾珏还想劝劝姐姐。 “我是可以走,我走了,童少禹就没法待下去,他能多学点就多学点,确实待不下去了再走不迟。” 明玥笑着说:“放心吧,税家吃不了我!” 牛仔走过来,明玥问:“税鑫被警察带走了吗?” “他大喊大叫,被警察铐走的。”牛仔说,又问江子岳情况怎么样。 明玥说还在观察。 牛仔点点头,对明玥说:“望总叫你回来去她那里一趟,她和税总在等你。 他们两口子脸色都很难看,估计要跟你摊牌了。” “摊牌,撵我走吗?” “有这个可能,也不一定。”牛仔模棱两可地说。 “想待下去多说点好话,不想待也就无所谓了。” “姐,我陪你,有我这个刺头,他们不敢乱来!” 曾珏不放心。 明玥摇头,“这样不太好,公司内部的事,你不要掺和,免得人家闲话,说我公私不分。” “是你公司的事不假,但那也是我的家事呀!” 曾珏振振有词。 “你们不是要我向那个老太婆低头吗,我顺便去低个头。我们有态度了,就看他们怎么做!” 牛仔也觉得这次上去吉凶难料,便说:“让曾珏给你做个伴吧,她不是公司的人,没有顾忌,说点狠话也没什么,错了你还有机会圆回来。 我会叫孔令武听着点的,万一干起来,他会出面的。” “你跟他不是没交情吗?”明玥惊讶地问。 其实一个打工妹应付两个老板,她心里也没底。 牛仔无谓地笑了笑。 “个人交情没多少,他是老板身边的红人嘛,瞧不起我们这些外围保安,但我们都是当过兵的人,仅这一点就够了。” 难怪呢,孔令武也是当过兵的人,有股子狠劲,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大家都是为了生活。 曾珏停好车,与明玥一起走进电梯。 她们只能从十七楼通过楼梯步行到达十八楼,孔令武就驻守在十八楼的楼梯口,此时他已打开了闸门。 “孔师傅!”明玥笑着叫了一声。 孔令武嗯了一声,眼睛却盯着曾珏,小声说望总的意思是叫你一个人进去。 “仔哥告诉我,说税总也在,你看……” 明玥耍了个小聪明,其实是在做试探。 孔令武理解一个打工妹面对两个老板所承受的压力,况且他们不怀好意。 明玥啊,明玥,嫁给税鑫不比江子岳强吗? 税鑫虽然是个花少,但人家至少有钱,你江子岳除了帅气一点,还有什么,他能给你未来吗? 你太幼稚了! 爱情,我相信有,但在面对柴米油盐时总有一地鸡毛的时候,当岁月一天天侵蚀你的容颜,生活一点点磨损你的棱角,爱情就会慢慢变成追忆。 等你到我这个岁数时,你才会明白,但一切都成了昨日黄花。 “进去吧,他们在望总办公室!”孔令武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行了。 两三分钟前,牛仔给他打来电话,说明玥是他妹子,她们姐妹上来,你关照一下,有空请你喝酒。 “谢谢孔师傅,仔哥说请你喝酒!”明玥说。 孔令武突然咧嘴笑了,他清楚这是明玥顺水推舟做的人情,她未必知道牛仔刚才真说了这句话。 他之所以放明玥姐妹俩进去,其实背后远远不止这些。 税鑫被警察带走后,望玥怒气冲天地跑上来质问他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孔令武也是一脸懵,他不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他与楼下保安的对讲机不在一个频道上,他的职责不同,只听命于老总一家。 “税鑫为什么跑下去打江子岳?” “不知道,他没跟我讲,下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税鑫的手机真是你放进茶室的?” “不是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为什么愿意替他顶包?” “是他叫我这么做的,他是老板,我得听他的。” “税鑫听到了什么内容,你知道吗?” “不知道。” 岂止是一问三不知,望玥彻底无语了。 “那你为什么摔他的手机?” “销毁证据,替他背锅,好让他过关,可是……” “可是什么?” “他要我赔他手机,一个月扣我一千块,扣完为止。” 孔令武的意思很明显,我知道他窃听,窃听人家隐私是违法的,如果税鑫秋后算账,你得认这个账。 哦,哦……望玥尴尬了,被孔令武将了一军。 “孔师傅,你做得对。” 望玥说:“你放心,不但不要你赔钱,我还要奖励你,会在下个月的工资单里体现,多少是我的心意,你别嫌弃,好吧?” “谢谢望总!”望玥说话比出尔反尔的税鑫有分量,孔令武心里轻松多了。 没过多久,税金山也回来了,不问青红皂白地质问他为什么不拦着税鑫。 他顿时火大,但为了饭碗只好忍着,耐心解释。 “税总,税鑫下去的时候很正常,我没道理拦他,至于他在下面干了什么,那是他的自由,我怎么能干涉呢,对吧? 但是如果有人拿刀冲到这里来,我没阻拦那就是我的失职,你想怎么处理,我绝没有半句怨言。” 税金山哑了火,人家说得有道理呀。 你儿子正常出去,我怎么过问,找不自在吗。 至于他在下面干了什么,没人告诉我,我也没必要打听。 其实他也听得出来,孔令武的话里还带着一点威胁的成分。 我的职责是保护十八楼的安全,只要工作期间没事,我就算履行了义务。 如果冤枉我,或者对我横加指责,对不起,我的一个“疏忽大意”可能让你全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你好自为之。 “孔师傅,你别想多了,我也是被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昏了头,希望你理解。” 他甚至友善地拍了拍孔令武的肩膀。 “理解,我也是做爹的,怎能不理解,税总你要保重身体。” 孔令武一个立正,就差举手敬礼了,不禁暗笑。 “一帮外强中干的家伙,你不惹我,我不惹你,大家相安无事多好。 你偏要惹我,那就别怪我拿捏你们了。” 第214章 俩姐妹,一台戏 明玥隐约听见有人在说话,便敲了敲虚掩着的望玥办公室的门,叫了一声望总。 “进来!”望玥应了一声,又看了老公一眼,税金山便立刻一本正经起来。 姐妹俩一前一后走进来,同时笑眯眯地喊了两声,“望总!税总!” 姐妹俩同时出现,出乎税金山和望玥的意料。 “两位老总,别怪门口的保安师傅,是我强闯进来的。” 明玥没开口,曾珏抢先说话了。 “没想到我姐这么抢手,税鑫、江子岳、郭旭东都喜欢我姐,哪像我,只有覃西早一个人喜欢。 今天税鑫为我姐跟江子岳大打出手,结果他赢了,进了派出所,江子岳输了,进了医院,何必呢?” 她嘻嘻地笑,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夫妇俩一时摸不准姐妹俩的来意,只好静观其变。 “曾珏,别闹了,谈正事呢!” 明玥埋怨地看了妹妹一眼,问望玥:“望总,我刚进酒店,牛仔说您找我,是什么事?” “还用问吗,肯定是关心江子岳唦,是不是啊两位老总?” 曾珏依旧抢话,笑着说:“可惜啊,江子岳感受不到你们的关怀了,听说他被开除了!” “曾珏!”明玥皱起眉头,不悦地说:“听望总说好吗,你不要砸我的饭碗!” 望玥透过厚厚的镜片观察姐妹俩,感觉不像是演戏,心想这丫头莫非是个绣花枕头,我何不套套她的话。 她伸手拦住明玥。 “你做姐姐的好霸道喔,她怎么就不能说话了,让她说又怎么了嘛? 坐坐,都坐下来说。” 姐妹俩这才在沙发上坐下来。 曾珏瞟了明玥一眼,说:“我就说嘛,还是做老板的格局大,姐,你再压我,我就跟妈讲了啊!” 她看向税金山和望玥。 “望总,税总,我吧跟我妈有点像,不喜欢拐弯抹角,有话讲在当面。 今天我才知道真正喜欢我姐的是税鑫,敢爱敢恨,有男子汉气概。 虽然他不如江子岳帅气,但比江子岳大气,而且是公司未来的掌门人,那可是女孩眼中的白马王子啊! 听覃西早说税鑫喜欢我姐好几年了,江子岳才来几天,以为帅就行啊,帅能当饭吃吗? 我还听说他欠了一屁股债,以他一个月两千块钱的工资,就算不吃不喝,要还到何年何月。 他一个穷屌丝,有什么资格喜欢我姐,他养得活我姐吗? 我姐虽然不是金枝玉叶,那也是大家闺秀,她凭什么跟江子岳吃苦,她走失的这些年吃的苦还少吗? 今天跟邢夫人聊天才知道,郭旭东也喜欢我姐。 他的条件是不错,但我个人觉得还是税鑫好。 一是他们知根知底,相互了解。 二是门当户对,我们两家都是做企业的,说不定将来还可以合作。 三是我不喜欢邢夫人,别看她人前笑嘻嘻的,背后一定是个狠角色,说不定还是个恶婆婆呢……” 明玥早明白了曾珏的用意,此时必须配合她一下,独角戏不好演,达不到假戏真做的目的。 于是她怯怯拍了拍曾珏的手,小声说:“背后说人坏话不好,传到邢夫人耳朵里不知变成啥样了。” 果然,见明玥胆怯了,望玥却呵呵地笑了,这太符合明玥一贯谨小慎微的行事风格了。 于是怂恿曾珏道:“说,说,没事,我不是打小报告的人。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她,今天还想仗势欺人要跟我儿子抢明玥,我就更不喜欢她了!” 说完,她竟然起身给姐妹俩倒了两杯热水,放在她们面前的茶几上。 姐妹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曾珏有了底气,更加得意地说:“姐,你看,连望总都不喜欢邢夫人,你还怕什么! 我看郭旭东就是个纨绔子弟,仗着他爸是当官的,说话趾高气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其实当官有什么好,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虚伪做作,是人也是鬼,还有违法犯罪的风险。 所以,我认为还是做企业好,心事全用在经营上,少了那些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尔虞我诈。 叔叔、阿姨,你们认为我说的在理吗?” 曾珏故意说些似是而非的所谓见解,还刻意征求两口子的意见。 曾珏罕见地称两口子为叔叔阿姨,两人受宠若惊,税金山竟还伸出了大拇指,他就希望明玥叫他一声叔叔。 “在理,在理,很有见地,不愧是曾总的女儿!” 两口子相视而笑。 明玥暗喜,曾珏果然有一套,嘴上却说:“税总,望总,这算什么见地啊,完全是胡诌,你们就当笑话听听好了,千万别捧她,怕她不知天高地厚瞎说。” “事实就是这样。” 税金山一本正经地补充说:“贪污受贿、锒铛入狱的官员不在少数,所以丫头不是胡诌。” “就是!”曾珏得意地笑了。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最关键的是税鑫喜欢我姐,这是郭旭东比不了的,所以我支持税鑫。” 两口子听得眉开眼笑。 “太好了,还是曾丫头明事理。” 望玥说:“邢芳菲插进来,我不好怼她,没办法,只好按她说的一年为期。 明玥,还是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税鑫,我们做父母的支持他,曾珏也支持他,我相信曾总也会支持他。” 明玥不得不说话了,再不说话可能被怀疑。 “望总,税鑫有他的优势,但他给我的感觉是不思上进,任性胡为,我对他很失望。 如果他能像我弟弟江子岳和童少禹那样上进,我也不是不能考虑。” 她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便说:“对了望总,你找我具体什么事呀,你不说我这心里不踏实。” 望玥干笑了一声,说:“还不是因为税鑫打江子岳的事。江子岳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啊?” 望玥本来对明玥失去了信心,想把她叫过来吼一顿,再问问税鑫偷听的内容。 既然信了曾珏的话,也就不好再追究了,现在她主要关心的是江子岳的伤情对儿子可能的影响。 “不好说。”明玥忧虑地摇摇头。 “头破了,流了不少血,昏昏沉沉的,老说头疼,嗜睡,还在医院观察。 税总,望总,江子岳毕竟是我恩人的孩子,是我的干弟弟,我想请几天假照顾他,希望你能准假。” “准假,准假!”税金山抢着说。 “如果不忙你就去医院照顾他几天吧。” “谢谢税总,谢谢望总!”明玥站起来致谢。 “曾珏,我们走吧,不打扰叔叔阿姨休息了。” “叔叔、阿姨再见!”曾珏微笑着挥手说再见。 “这姐妹俩真爱人!” 看着姐妹俩的背景,望玥无限神往地说:“明玥要是真能做我的儿媳该有多好啊!” “没事吧?”孔令武看着走过来的姐妹俩,关心地问。 尽管从两人的表情就能看出没事,他还是忍不住问,因为牛仔刚电话问过他。 “没事。”明玥说:“谢谢你,孔师傅!” 虽说目前暂时没事了,但明玥心里还是有深深的隐忧的。 税金山两口子不知道税鑫偷听到的内容,只能糊弄一时,如果税鑫出来,事情就掩盖不住,下面会怎么发展谁都不好说。 第215章 跟护工杠上了 六点刚过,明玥便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 她昨晚连续做了两场恶梦,都跟江子岳有关,所以没怎么睡好。 一是他又跟税鑫干了一架,浑身是血,倒地不起,吓得她惊叫连连。 二是罗桂娇不知怎么又缠上他了。她不是死了吗,怎么阴魂不散啊? 连着被吓醒两次,明玥只得这样安慰自己,也许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姐,你那边怎么样,能请两天假吗?” 江子岳疲倦又略带焦急的干涩嗓音响起。 “我这边还好,你那边怎么了?” 明玥一惊,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脑海里弥漫。 “刘叔叔发烧了,估计是昨晚出门打电话冻着了。你能来帮帮忙吗,我这边怕忙不过来。” 江子岳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是算了,你别来了,罗阿姨要十点钟后才能去看她,我忙得过来。” “不要紧,昨晚跟望总请假了,我这就起来,吃完早饭就过去。” 末了,明玥又补充问了一句:“你真没事唦?” “我真没事。”江子岳挂了电话,推门走进病房,弯腰问刘长发想吃点什么。 刘长发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 “怎么,刘叔叔不舒服吗?”覃西早也醒了。 “发烧了。”江子岳无奈地噘了噘嘴。 “那要打针。”覃西早向江子岳伸出手,“你扶我起来上厕所,等会儿让护工陪他去门诊打针。” 刘长发无言地看着江子岳费力地扶覃西早去了卫生间,不禁噙满了泪花。 “多好的小伙子啊,自己受伤了,还要照顾受伤的朋友,这样的年轻人如今不好找了,可惜啊!” 他想到了女儿,为自己没教育好她深深自责。 “要不是娇娇撕了他的通知书,也许他会接受我的资助; 要不是娇娇任性胡为,也许他会慢慢接受她; 要不是娇娇随我长得丑,也许他会喜欢上她…… 唉,没有也许了,娇娇死了,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罢了,罢了,怨不得谁,一切都是天意!” 十几分钟后,江子岳才扶着覃西早从厕所出来,把他安顿到床上,然后推开窗户,嫌弃地说:“你屙的粑粑真臭,都被你污染了,我要换换气!” “坐在屎里不知屎臭,你不知道吗?” 覃西早嘿嘿地笑。 “不过,你做了绝大多数人不愿意做的事,已经很难得了,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江子岳笑道:“呵呵,我俩还真是臭味相投啊!” 刘长发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向江子岳伸出手,“小江,你扶我起来,我也要上厕所!” 覃西早哈哈大笑,起哄说:“江子岳,刘叔叔要上厕所,快呀,趁热打铁!” 刘长发说:“你把我扶起来就行,我可舍不得让你进厕所,怕熏着你!” 覃西早却说:“没事,尽管使唤,熏不坏的!” 刘长发上完厕所出来,护工才呵欠连天地来了。 覃西早对他说:“鄢师傅,我今天没什么事,等会儿麻烦你陪我叔叔去门诊打针,他发烧了。” “凭什么呀?”护工用带有血丝的眼睛瞪着他。 “我拿你一份钱就只做一份钱的事,没道理要我同时伺候两个人!” “你是认真的吗?”覃西早脸上仍挂着笑容。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护工居然不知死活地反问起覃西早来。 覃西早脸色阴沉下来。 “好,你去外面给我买一卷手纸,手纸用完了,快点,肚子拉稀。” 护工伸出手,说:“不赊账,我挣钱也不容易。” “好,手机拿出来,我给你钱。”覃西早给他扫了五十块钱。 护工出去后,他不解地说:“这家伙今天吃错药了,连我都咬,平时就是打打饭、扶我上个厕所,看来不能对他太好了。” 十分钟左右,护工上来了,手里拿着一卷纸,放到床头柜上。 “鄢师傅,你没觉得还忘了什么吗?” “什么?”护工心不在焉地问。 “你怎么不给我带早餐啊?” “你没说啊!”护工振振有词。 “我没说?天天不都是这样吗?我这样子你要我自己去街上买吗?我给你五十块钱是干什么的?” 没等护工辩解,覃西早便强硬地说:“两根油条,一碗豆腐脑,少放点儿糖,再加一个面窝。 要快,我喜欢吃热的!” 护工又出去了,一刻钟后才气喘吁吁地回来。 “要这么长时间吗,豆腐脑凉了没,油条、面窝皮了没?” 覃西早明显不耐烦了。 “人多不要排队吗?” 护工的情绪也上来了,不服气地抗辩道:“我可是等人家刚一出锅就拿了跑上来的,你自己看嘛!” “你这人怎么回事,他们不吃吗,我给你五十块钱不够买吗? 去,照这样再买两份,多的钱是你的!” 覃西早摆明了要挑护工的刺,因为他不爽了。 护工看了他一眼,没办法,转身又出去了。 江子岳看不下去,对覃西早说:“算了,别为难人家了,他肯定是在别的地方受了气没地方撒。” “他受了气,我这里是他撒气的地方吗?” 覃西早根本不为所动。 “他挣的就是这份钱,态度还这样恶劣,等回来我立马辞了他!” 江子岳继续劝说:“算了,人家也不容易,一个人伺候好几个病人,随便哪个刁难一下就够他受的。 对了刘叔叔,罗阿姨是不是也得请个护工啊?” 他掉转方向,免得覃西早继续大做文章。 “是得找一个!”覃西早又抢话了。 “他们照顾人有一套,而且跟医生护士熟。 我叫可可帮忙,去挑一个手脚麻利、脾气温和听话的,能省不少事。” 江子岳怂恿道:“叔叔,请一个吧,人家有经验能照顾好,自己也轻松些。” 正说话间,明玥和宁可走了进来,后面跟着那个护工。 明玥说:“正准备给你们买早点的,正好碰到宁可,她说师傅帮你们买了。” “宁可,你来得正好。” 覃西早扫了护工一眼,说:“你替我把他换掉,重新再找一个用心点的。” “为什么呀?”宁可笑眯眯地问。 “态度不好,像个磨子一样,推一下动一下!” “他以前是这样吗?” “不是。” “你知道人家为什么不一样了吗?” “我需要知道吗?” “我觉得有必要知道,不然你就真冤枉他了。” 宁可说:“前天来了个重病号,鄢师傅两天两夜没合眼,结果家属说钱丢了,还怪是他拿的。 就在几分钟前,家属说钱找到了,错怪了鄢师傅,还向他道了歉。” 她俏皮地说:“鄢师傅可是我们医院抢手的护工,请他要排队的,是我开了后门,不然能轮到你。 还要换人吗?” 原来事出有因,错怪人家了,但要覃西早认错,他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覃老板,对不起,是我态度生硬,让你有不好的体验。” 护工主动道歉,他知道覃西早抹不开面子。 “如果你留我,我还跟以前一样为你服好务。 如果你要换人,我也理解并尊重你的选择,不过还请允许我给你推荐一个人。” “你们护工说话都这么好听的吗?” 覃西早笑了,问:“你要推荐是什么人呀?” “我老婆。”护工说。 第216章 两个罗敏 “不要!”覃西早失声大叫,吓了几人一跳,接着又都嘿嘿地笑起来。 “姐夫!”宁可话刚出口便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了,忙尴尬地解释:“嗯……曾珏姐姐的也是我姐夫哈!” “可可,这话我爱听!”覃西早大为赞赏。 “没想到你思想这么封建呀!” 宁可数落道:“罗敏姐照顾你怎么了,她可是我们医院最受欢迎的金牌护工,家属加价都请不到她。 连护士都说她快成半个医生了,怎么,你还嫌弃她是个女的?” “什么,你老婆也叫罗敏?”明玥笑着问护工。 “是啊,还有谁叫罗敏?”护工也笑眯眯地问。 明玥指着刘长发说:“我叔叔的爱人也叫罗敏,昨晚心肌梗塞做的手术,估计要在icu观察几天。 诶,你也不用换人了,继续照顾他,让你老婆去照顾我阿姨,两个罗敏说不定投缘,一定好得快!” “太巧了,我们三个正商量这事呢,真是瞌睡碰到了枕头!” 江子岳说:“就按我姐说的办,你还是照顾他,你老婆照顾我阿姨,是不是叫她来见见我叔叔,费用什么的商量一下?” 明玥说对,她也想见见这个叫罗敏的女护工。 有两人热情张罗,反倒没刘长发什么事,他也乐得逍遥。 鄢师傅联系罗敏,她说十点钟在icu会面。 刘长发不想吃早饭。 明玥说不吃早饭可不行,万一出现低血糖、头晕怎么办,多少吃一点,快点好起来,阿姨还要你照顾呢。 刘长发勉强吃了一根油条,剩下的叫护工吃了。 收拾完碗筷,他对刘长发说把我电话存一下,然后陪你去打针。 九点五十分左右,三人先后来到icu病房门口,然后就见一个四十多岁、精干的小女人快步走过来。 “可可,你们早到了!” 她笑着跟众人打招呼,给人的第一印象是开朗而且人情练达。 “刚到!”宁可拉着她的手,介绍说:“我朋友的阿姨,心肌梗塞,昨晚做的手术……” 没等宁可说完,罗敏笑着说:“没问题,可可的朋友还有什么话说!” “费用你想怎么算?” 宁可直指主题,满怀同情心地说:“女儿不在,就只剩两个老人了,关键是他们并不富裕啊!” “最优价。”罗敏说。 “好,我替他们谢谢你。走吧,进去看看病人,病人也叫罗敏。” “也叫罗敏?”罗敏嘻嘻笑道:“那她是大罗敏,我是小罗敏。” 罗敏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嘴巴上戴着氧气罩,床旁各种仪器嘀嘀作响,看着叫人揪心。 见是宁可,值班医生主动走过来介绍病情。 这次病情比上次严重得多,安装了支架,目前看还算比较稳定,明后天应该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罗敏仍在昏睡,四人便退出了icu,远远看见护工陪着刘长发赶过来。 “能不能让我进去看看罗敏,就看一眼!” 见icu的门关上,刘长发急切地问。 小罗敏说:“老板,你放心,医生说病人病情比较稳定,明天或者后天就可以去普通病房了。” “我得看她一眼才放心啊!”刘长发很虚弱,说话有气无力的。 他额头紧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可罗敏的床位被别的病人挡住了视线。 小罗敏看了看宁可,“可可,帮帮忙吧!” 明玥于心不忍,也扯了扯她的衣襟,小声央求。 “我试试。”宁可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张医生,罗敏的老公刚从门诊打完针过来,他不放心,想进来看看,你看……” “好吧,就他一个人进来,看完就走哈!” 张医生开了方便之门。 刘长发几乎是踉踉跄跄走到罗敏病床前,看见老婆的一瞬间,不禁悲从心头起,眼泪无法抑制地涌了出来。 罗敏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刘长发,眼睛在他身上扫描。 刘长发拽了拽上衣,问:“你是想问这身衣服吧,小江和明玥给我买的。” 罗敏的眼泪溢出眼眶,她怎能不伤感。 作为女儿,罗桂娇从来没有给爸妈买过一件衣服,有的只是无尽的苛责和怨言,反而是没有任何血亲的人,在她死后替她尽了一份她应尽的孝道。 “娇娇是我俩的痛啊……也罢,也罢,死了就死了吧,她活着,许多人就得痛苦……我们还得活着不是?” “莫哭,对心脏不好。” 刘长发用粗糙的手指给罗敏揩去鬓角的泪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 “罗敏,以后就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你要快快好起来。 回去我什么都不做了,就做你的专职司机,你想到哪里我陪你到哪里,外国也行,啊!” 罗敏噘起嘴巴,哭着露出一丝笑意回应老公。 “免得医生为难,我出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刘长发捏了捏被角,转身不舍地走出icu。 走廊上,罗敏问明玥:“他们是两口子吗,这、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是两口子。”明玥说:“我叔叔在工地,很辛苦的,所以显老。 我阿姨没有工作,他们的女儿前天不在了,伤心难过就病倒了,幸亏被人发现,不然就麻烦了!” “养这么大的女儿丢了,也真够可怜的!” 想到为了女儿上大学,两口子一起出来做护工的辛酸,罗敏很是同情,想了想对老公说:“老公,我们不要钱照顾她几天吧,反正也没损失什么。” “行。”鄢师傅当即点头同意,不带一丝犹豫。 明玥连忙说:“这哪行,你们也不容易,我叔叔不缺这点钱,钱照给,就是请你们多费点心。” “敏姐,鄢师傅,你们真是大好人啊!” 宁可笑着说:“下次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个大户。” 正说话间,刘长发出了icu,径直走到江子岳跟前,对他说:“小江,你去问问,看能不能给罗敏租个单间病房,钱不是问题。” 罗敏两口子震惊地看着刘长发,这家伙有钱啊! 明玥则尴尬不已。 “挣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呢,与其让别有用心的人惦记,还不如自己花了算了,花不完,捐了!” 刘长发做出了决定。 “我想好了,现在只要罗敏好起来,花多少钱都值得,等她身体恢复了,我带她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对,是任何地方,包括国外,走走、看看。” “这个你得问可可。”江子岳征询地看着宁可。 “没问题,我去打听打听。”宁可点头答应。 小罗敏把宁可拉到一边,低声问:“可可,这老头有钱啊,他还想租个单间,那我的钱……” 宁可揶揄地笑道:“就当你两口子献爱心呗!” “我原以为他没钱,哪晓得是个大老板,感觉有点亏呀!” 罗敏有些后悔,毕竟她是以时间换取金钱的。 第217章 感恩的心 宁可笑道:“放心吧,敏姐,少不了你的,说不定人家还给你奖金呢!” “罗敏,你过来!” 刘长发向她招手。 “你怎么知道我叫罗敏?”罗敏很疑惑。 刘长发情绪明显松弛了下来,罕见地笑了笑,指了指宁可。 “她说你叫罗敏,我老婆也叫罗敏,所以就记住了,你们都是好人。 我请你照顾我老婆,工钱绝不少你一分,如果她满意,我给你发奖金,照顾期间包吃包住。” “还真有奖金啊,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罗敏忙不迭地鞠躬,表态说:“你放心,哪怕我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眨眼,也会照顾好阿姨的。” 宁可笑呵呵地说:“敏姐,你这是好人有好报啊!” 然后走到一边打电话。 “护士长,有个心梗病人想要个单间,钱不是问题,你给安排一下呗!” “行啊,谁叫你可可小妞开口了呢!” 对方痛快地答应了。 “什么时候要?” “今天吧,越快越好!” 宁可想刘长发和江子岳待在覃西早病房不方便,再说刘长发不差钱儿。 “好,中午前答复你。” 明玥惊羡地说:“可可,你真行,就没你搞不定的事!” “那当然,可可那可是宁院长的千金!” 罗敏快人快语地说。 “宁院长?”明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明玥,我是熊雄,你在哪儿呢,是跟江子岳在一起吗,打他电话一直没接。” 原来是熊警官。 “我在中心医院,跟江子岳在一起呢。” “能来派出所一趟吗?” “现在吗?好,我们马上过来。” 收了电话,明玥对宁可和罗敏说:“辛苦你们了,我和江子岳去一趟派出所,完了马上就回。” 出租车上,她对江子岳说:“就按少禹说的办法,你就说头晕头痛。 敢打我的人,就要他付出代价!” “你的人!”江子岳品尝着这句话,笑眯了眼,头也不觉得疼了。 罗敏当天晚上出了icu,住进了护士长安排的单间。 “你也叫罗敏?”听刘长发介绍护工,罗敏问。 “是的,茫茫人海中遇到同名同姓的人,真有缘啊!” 小罗敏小心试探着问:“我可以叫你姐吗?” “当然可以!”罗敏笑道:“我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别的亲人,现在就剩一个老刘相依为命了。” “姐,别这样说!” 小罗敏在罗敏床边坐下来。 “人生苦短,世事无常,前面发生的事改变不了,后面发生的事预料不到,活在当下,好好活着就行!” “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罗敏苦笑,问:“你怎么做起护工了?” 小罗敏说:“我和老公都在医院做护工,父母身体不好,做不了重活,小孩在外地上学,都需要钱。 你知道,种地不赚钱,又没别的技术,只好出来做护工,毕竟护工不需要本钱,只要付出爱心、耐心和时间就可以。 我觉得吧,只要真心付出,总有回报的,现在维持一家人的基本生活没问题,甚至还有结余。” “但是人辛苦啊!” 罗敏体谅地说。 “做什么不辛苦呢,做人嘛,不是身累就是心苦,人生最无忧无虑的就是三四岁前,除了吃喝就是玩乐,然后就是上学、工作、恋爱、结婚、生小孩、养小孩。 小孩大了,我们也老了,然后小孩又重复我们走过的路,一代一代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小孩听话还好,不听话真叫你后悔生了他。 总之就是希望一代胜过一代,这大概就是人活着的意义吧。” “有道理。”小罗敏的话说到了罗敏的痛处,她想到了不听话的罗桂娇。 小罗敏注意到了罗敏情绪的变化,便说:“姐,你刚做完手术,不宜多说话,好好休息。你尽管放心睡,我会看着的。” 江子岳和明玥找到罗敏的病房。 “罗阿姨!”江子岳亲热地叫了一声。 罗敏一愣,看看旁边的明玥,问:“他是小江吗?这头怎么了?” 明玥笑着说:“阿姨,是小江,昨天出门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门框上了。” “不像,你骗不了我!” 罗敏不安地说:“撞到门框上哪能伤成这样,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见罗敏真的急了,明玥只得承认。 “是的,阿姨,不过不是跟人打架,而是被人打了,下午我们还到派出所录了口供。” “为什么?” “……因为我!”明玥涨红了脸。 “老板的儿子喜欢我,我不喜欢他,然后他用酒瓶子砸了江子岳的头。” 罗敏惊呼一声:“天啦,酒瓶子,这可是要命的!” “没事的,阿姨,我这人命硬,扛揍!” 江子岳憨厚了笑了笑。 “这次是我没防着,让他得了手,下次他没这机会。不过他也不好受,估计要关半个月,够他喝一壶的。” “你妈妈知道吗?” “她还不知道,没敢告诉她,告诉她了,她还不得把人家给杀了呀!” 江子岳笑嘻嘻地说。 “哪倒不至于。” 罗敏也笑了,“你妈不是这样的人,她只关心你。” “阿姨也跟我妈一样,只会关心我,但不会像她那样对我求全责备。” “你妈那是为你好。” 罗敏说:“你爸不在了,你不能再有任何闪失,要保护好自己,在恶人面前认怂不丢人,听到没?” “听到了。”江子岳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意,这是除了父母,外人给他最温暖的一幕。 “姐,太感人了!” 小罗敏一直默默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忍不住插嘴说:“这一幕好有爱,就像一对母子在谈心。 要我说,干脆你和大哥收他做干儿子得了!” 她知道两口子刚刚失去女儿,认个干儿子也许能带来一丝慰藉,冲淡他们的悲哀,况且这小伙子如此帅气又懂事。 “干儿子?”罗敏神情一凛,瞟了一眼坐在另一张床上一言不发的老公。 “听叔叔说他穿的衣服是你俩买的,挺合身的。 都说人靠衣裳马靠鞍,我是第一次看他穿成这样,你俩眼光不错。” “钱是叔叔的,我俩只是跑跑腿。” 江子岳看着明玥笑了笑,说:“叔叔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不讲究吃穿,今后打扮还得靠阿姨你,不过也可以叫我们跑腿。” “多贴心啊!” 小罗敏懂罗敏的心思。 “姐,知道我们为什么都叫罗敏吗?”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心思是相通的,想法自然也一样。 别扭捏了,快收他做干儿子吧,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他做了干儿子,又带来一个干女儿,收他一个等于收了俩,划算!” 罗敏摇头笑道:“你这个小罗敏,算盘珠子打的叭叭响。 你知道人家怎么想的,你不要强人所难,再说我们也没这福气!” 她看向刘长发,问:“是不是啊老刘?” 刘长发没说话,眼睛定定地看着江子岳。 江子岳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他早就有这想法,如今被小罗敏打破,怎能忍心拒绝。 “姐姐,谢谢你! 你可能不知道,刘叔叔、罗阿姨是我家的恩人,对我来说可谓恩同再造。 明玥,来,让我们一起叫刘叔叔、罗阿姨一声干爹、干妈!” “干爹!” “干妈!” 闻言,刘长发突然扑到在床单,把脸埋进被单里,痛哭失声…… 罗敏理解老公的心思,不禁泪流满面。 第218章 不得不走了 郭旭东出门之前再次叮嘱邢芳菲两件事。 一,给望玥施压,目的是保明玥安全。 税鑫突然毫无征兆地对江子岳大打出手,说明他窥见了江子岳和明玥之间的秘密,以他的德行,明玥不安全了。 二,尽早达成对江子岳的承诺,给冷叔叔打电话,尽快给他谋一条生路。 邢芳菲满口答应。 儿子的托付跟她的设想不冲突,但绝不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明玥有着一种与普通女孩不一样的美,加之又是曾令秀的双胞胎女儿,邢芳菲的心已倾向于她。 如果东东西西同时迎娶双胞胎姐妹,那将是轰动江宁的大新闻。 她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抽空去一趟倒水河镇,即便见不到纽扣儿,也可以实地看一看纽家的情况。 至于承诺给江子岳一条生路,也是有目的的。 冷剑锋明显有了退意,说身体吃不消,他老婆顾佳也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但手下几个技术员用着不顺手,希望能找到一个令他放心的接班人。 另外,江子岳离开明玥,两人的关系或多或少会疏远一些,儿子便有了更多的机会。 还有,你端着我的饭碗,总得顾忌一下我的面子吧。 “冷总,昨天给你物色了一个小伙子,听说有些基础,什么时候你见见他,摸摸他的底。” “谢谢邢总把我的事放在心里。” 冷剑锋表达了谢意。 “你找的人我肯定放心,下次有任务我带上他,实地考察一下。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邢芳菲说:“他叫江子岳,一个帅小伙,刚被单位辞退。因为是东东的朋友,所以我想帮他一把。” “江子岳!”冷剑锋心头一阵巨震。 第一次见到江子岳时,他百分之百肯定江子岳是江耕樵和岳菲儿的儿子,当时也有过带他一把的想法,只是没法开口,但一直没忘记这事。 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起,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邢芳菲继续说:“我看小伙子挺机灵的,你考察一下,行就留下来用,不行再另想办法。” “行,一切听邢总安排。”冷剑锋顺从地说。 放下电话后,他陷入了沉思。 熟悉江耕樵的人一定会认出江子岳,父子俩简直是一个模具出来的。 而最熟悉江耕樵的人非曾令秀莫属,曾珏偏偏又与江子岳走得近,所以他唯一害怕的就是曾令秀遇上江子岳和明玥。 明玥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如果要暴露早暴露了,一定是明玥姐妹俩达成了某种默契,另外曾令秀没事几乎不可能到金山来。 明玥的事能瞒一时是一时,瞒不过去了再坦白,请求她们的宽恕,他不信曾令秀不认明玥。 唉,听天由命吧。 没地方去了,江子岳只能又在覃西早病房寄住了一晚,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明天是童少禹的白班,江子岳必须提前告诉刘德华他暂时不能送货,便索性去快递站一趟,顺便去酒店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刚进酒店大门,江子岳远远看见牛仔双手拄着后腰,轻轻扭动腰肢。 他走后,剩下的三个人连轴转,个个苦不堪言。 “仔哥!”他挥挥手,走向牛仔。 “怎么样啊?”牛仔盯着他的头,关心地问。 “头痛,头晕,有时还犯恶心。”他象征性地摸了摸伤口。 “你还真是铜头铁脑,我听说是满满一瓶酒啊!” “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江子岳嘿嘿地笑。 “仔哥,从今天开始我要转运了!” “亏你还笑得起来!” 牛仔责怪地看着他,心有余悸地说:“税鑫这是要置你于死地啊! 明玥今天说起这事还哭了,她后怕呀!” “我知道的,我走了她就不用担心了。” “她不担心你了,你放心她吗?” 牛仔冷眼盯着他。 “税鑫居心不良,你不在,她更危险!” “我劝过,她不走,是想童少禹多学点技术。” 江子岳说:“仔哥,我走后,拜托你跟庞姐多关照关照她。” “你脑袋没打坏吧?” 牛仔笑了,“你忘了吗,庞洁也走了,今天去你丈母娘的酒店了。” 江子岳也笑了:“是喔,看来脑袋是不太好使了! 税鑫强行把你俩分开,你恨不恨他?” “恨,怎么不恨!” 牛仔咬咬牙,“妈的,一旦让我逮着机会,我废了他狗日的一条腿!” “哥,你牛!”江子岳伸出大拇指,“逮着机会也帮兄弟出口气哈!” “必须的!”牛仔得意地仰天一笑,却瞥见望玥从大堂里走出来。 “快走,望总来了!” 为了不给牛仔添麻烦,江子岳抬腿就走。 “那是江子岳吗?” 望玥眯缝着眼睛看着远去的江子岳,问牛仔。 “是的,他来拿行李。” “他没说他得伤怎么样吧?” “说了,说头疼、头晕,还时不时犯恶心,不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唉!望玥长叹一声,看着江子岳远去的背影,慢慢走回了大堂。 江子岳回到寝室,却不见童少禹,便给他打去电话。 童少禹说跟师傅在一起,正在修一台空调。 江子岳感到一丝欣慰,童少禹没让明玥失望。 “那台报警器你要经常试一试,我怕它失灵。 我不在,你要多个心眼儿,别叫税鑫钻了空子。 我去外面找机会,找到了,你们就出来。 你把电话给师傅。” 听到杨建设喊了一声小江,江子岳突然哽咽了。 “师傅,我走了,你要保重身体,事情让少禹多做点,他年轻,有力气,另外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和童少禹讲……” “有小童在我身边,你放心吧……” 杨建设听到江子岳声音哽咽,也不免一阵感慨。 “出去未必是坏事,可以扩宽你的视野。 有什么要师傅做的,你尽管开口,能帮忙我一定帮!” “谢谢师傅!”江子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他怕自己会哭出声来。 他不得不走,没人挽留,没人相送,他来是一阵风,搅动一池清波,去是一粒尘,尘埃落定,世界依然如故。 在一些人的记忆里他只是一个帅气的大男孩,而在另一些人的世界里他或许根本就不曾来过。 第219章 向左?向右? 来时拎着一个破布包,里面只装着几件替换的夏衣,走时拎着两个塑料袋,除衣服外还有书籍、牙膏牙刷等,更有口袋里的四千多块钱。 赚了!他想,三个多月白吃白住,不仅多了一技之长,而且还有了明玥,这才是最大的收获,她是我的无价之宝。 走出宿舍楼大门,迎面碰到玲玲和娟娟,平日里她俩总是帅哥前帅哥后地叫着他。 “玲玲!娟娟!”他笑眯眯地对两人打招呼。 本以为人家会热情地回应他,依依不舍地跟他道一声别,说句“有空来看我们”的客套话,没想到她俩根本不认识一样冷漠地擦肩而过。 “呵呵,同是天涯冷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他尴尬地摇头苦笑,做人不用这么现实吧,亏你们还是明玥的好姐妹。 穿过酒店后花园,那熟悉的假山、喷泉、风车、凉亭慢慢向后移去,离他越来越远。 给过他希望和憧憬的酒店大楼亦如初见时那般巍峨壮观,如今只剩下些许感慨,只有深入进去才能发现富丽堂皇下掩盖的不堪和龌蹉。 走出道闸,他心里一阵迷惘,空落落的,没有方向感,不知该往何处去,往左还是向右? 左边,快递公司的人和业务都很熟悉,谋份全职不成问题,但这不是他的目标,否则学的技术毫无用处不说,明玥的苦心也将付之东流。 右边,也没有落脚点,更没有着力点,只能无奈地选择向左而去。 他想扬头看看十七楼那扇熟悉的窗户,曾经无数次仰望过的窗户,窗户后面有他熟悉的人,但还是忍住了。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留念,最终举起右手在空中胡乱挥了挥,算是作别,他相信明玥此刻正在那扇窗户后面俯看着他。 孤单的身影,迷惘的眼神,凄婉的苦笑…… 明玥的泪水终于掉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我多想跟你一起走…… 可我们的翅膀不硬,让我们再积攒一些力量吧,相信转机一定会来到,但它在哪儿呢? 她情不自禁地扬了扬手,苦了你了我的小老弟,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条件成熟一些,我一定追随你海角天涯,吃苦享福就认定你了。 此时,税金山也在窗口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车位风波、色诱女郎、警察查房、下棋打架等一连串事情的发生都少不了江子岳的影子。 不管人为还是巧合,他每次都成功地趋利避害赢得主动,尽管看起来他落败了但其实他赢了,一步步赢得了明玥的芳心。 转换一下角色,如果江子岳是税鑫呢,他不仅天然地占有天时地利,更拥有人和。 爹妈是他的后台,公司是他的舞台,明玥是他的帮手,他自身就带着光环,有智商,有情商,何愁不成功。 他了解儿子,相对以前税鑫是变化了不少,可骨子里的东西并没有根本性的改变,特别是与江子岳一比,他的劣根性就表现了出来。 这次怒砸江子岳,只会适得其反,越是排挤他,就越有可能把明玥推向江子岳的怀抱。 税鑫到底听到了什么,他不得而知,但税鑫的过激行为告诉他,儿子听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不然没法解释。 尽管他也喜欢明玥,但那只是一个长者对明玥的欣赏和喜爱,希望她成为家庭的一分子。 明玥虽然大方承认了她和江子岳的姐弟关系,但他还是有一种深深的隐忧,谁敢说报恩不能逾越所谓的姐弟情呢。 别说税金山不甘心,税鑫也一定更不甘心,为了明玥他极可能铤而走险,但为了心爱的女人,使点手腕也不是不可以,但这个度必须得把握好。 这次进去可以让他冷静冷静,也可以叫江子岳有所收敛,更可以让明玥投鼠忌器。 儿子就是儿子,即便是一坨狗屎,你也得说他香。江子岳再好,那也是人家的儿子,跟自己何干。 唉,儿子不成器、技不如人,你能怎么的! 望玥坐车回到酒店,正好看见江子岳出门左拐。 唉,还是江子岳厉害,税鑫费尽心机怎么就打动不了明玥呢,他一个穷光蛋除了帅点儿有什么呀。 得罪税鑫能有你好吗,吃苦受罪的还不是你。 我这里再不好,至少一日三餐不愁,如今工作丢了,还得为口粮奔波。 如果没有贵人相助,一年半载别想翻身,到那时候也许明玥早忘了他,说不定已经嫁给我儿了呢! 这下好了,你一走,等于把明玥拱手送给税鑫。 不过更可气的是邢芳菲,她凭什么横插一杠子。 一个江子岳就让我儿子难招架了,又来一个郭旭东,傻儿子,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呀! 望玥走进税金山办公室,见他还在眺望江子岳远去的方向发呆。 “怎么,舍不得啊,要不我把他喊回来!” 她阴阳怪气地说。 “以前只能叫小打小敲,正面杠才开始呢,一个回合就甘拜下风、落荒而逃,未免太失败了!” 税金山瞥了老婆一眼。 “他还没认输呢,也不叫落荒而逃,你不觉得是我们放虎归山了吗? 不在我们眼皮底下,脱离了我们的掌控,他和明玥是不是更自由了……” 望玥一筹莫展,“你有什么办法阻止他们吗?” “没有。”税金山摇头。 “说实话,我是真喜欢明玥这孩子,聪明,大气,知进退,晓得失。 如果税鑫能像江子岳那样,哪怕他生米煮成熟饭,我也会用身家性命给他兜底!” “胡闹,你不是唆使税鑫犯罪吗?”望玥怒了。 “他已经进去两次了,每次都是因为明玥,你没觉得她是税鑫的克星吗?” 税金山想了想,说:“谈不上克星吧,主要还是税鑫喜欢她,有点失去理智了。 这次税鑫回来,我们一定要提醒他,不许乱来。 事不过三,否则以后彻底没机会了。 好女孩不止明玥一个,她不嫁再找别的呗,以我家的条件还怕找不到一个好的呀,何必在明玥这棵树上吊死呢?” “就怕税鑫这孩子认死理啊!”望玥无计可施。 “江子岳比较好摆平,最头疼的是邢芳菲,这个女人什么事都要插一脚。” 夫妻俩左右为难,虽然知道儿子比不过两人,但就是不甘心。 “你说税鑫如果真把明玥那啥了,会怎样?” 税金山思忖着说。 “会怎样?会坐牢!” 望玥用力拍打了一下老公的头。 “江子岳不会饶他,邢芳菲不会饶他,更可怕的是曾令秀也不会饶他!” 税金山摸着被打疼的头,“如果明玥愿意呢? 如果真那啥了,邢芳菲肯定不会要她了,江子岳你觉得他会要吗?” 第220章 包老爷 “阿莲!”江子岳走进快递站,对正在整理货架的阿莲叫了一声。 “江子岳?!”见江子岳头上缠满纱布,阿莲吃惊地问:“怎么成包老爷了,跟人打架了?” “打什么架,你不知道我是文明人吗?” 江子岳嘻嘻笑道:“个儿太高,撞到门框上了!” “不可能!”阿莲不信。 “把头撞成这样,你又不是脑残,肯定跟人打架了,是不是?” 她用手指头指着江子岳,逼问道。 “就算是吧!”江子岳悻悻地说:“想偷懒都逃不过你的火眼金睛。刘总呢,我想请几天假。” “不用找他,我准了!” 阿莲脱口而出。 “你?”只惊疑了一秒钟,江子岳便笑了。 “哦,我明白了,你能当刘天王的家了!” “去你的!”阿莲涨红了脸,下意识扶了扶眼镜以掩盖自己的窘态。 “人家是本科生,才看不上我一个乡下妹子呢! 你都这样了他不准假能行吗,他不准,你就别给他干了,没人性!” “不干不行,我被炒鱿鱼了。”江子岳懊恼地说。 谁知阿莲咯咯地笑起来:“我明白了,你的头是被税鑫打破的,是为了跟他争女朋友,对不对?” 江子岳睁大眼睛,惊愕地问道:“这你也知道,是不是童少禹说的?” “他个闷葫芦才不会说呢,是刘德华听到的,没想到那个人是你,有种!” 阿莲伸出大拇指,赞叹道。 “喜欢就去追,哪怕追不到也要薅她一根毛,叫她知道你喜欢她。 千万别像刘德华自以为是,嫌弃我是乡下人。 切,他哪知道我这乡下人身家比他多得多,我爸说了他的资产一半是我的,一半是我哥的。” 江子岳笑着说:“原来你是富婆呀,那我得赶紧告诉他去,让他来追你!” “什么富婆,多难听,我还没结婚呢!” 阿莲不喜欢富婆这个称谓,凶道:“不许告诉他,我要等他来求我!” “说别人容易,落到你头上怎么就不敢追了?” 江子岳说:“我早看出来你喜欢刘德华,本科生怎么了,农村人又怎么了,有本事他别娶媳妇! 阿莲,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喜欢就追,又没谁规定女的不能追男的。 抓紧喔,刘总是大帅哥,如果被别人抢了先,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行了,我是来请假的,你们的事我不管也管不了。” 他边说边往外面走。 “你请多久啊?”阿莲大声问。 “我也不知道,伤好了才能上班吧,你看着办!” 好不容易脱离苦海,江子岳想休息几天,顺便也陪陪罗敏,罗桂娇不在了,她一定很难过。 来到病房门口,他隔着玻璃往里看了看,没想到岳菲儿在里面,而且正巧也看到了他。 疏忽了妈妈也会来看罗敏,他吓得一缩脖子,就怕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样,更怕她担心。 “进来吧,包老爷!” 岳菲儿拉开门,叫住蹑手蹑脚正要开溜的儿子。 江子岳转过身,尴尬地笑道:“嘿嘿,妈,你也来了,那老板不是挺抠门的吗,他能准你假呀?” 岳菲儿没理睬他,板着脸说:“你这脑袋怎么回事,是不是我不来你就不准备告诉我?” 江子岳知错改错,乖乖地走进病房。 岳菲儿关上门,“你罗阿姨都跟我讲了,这么大的事也瞒着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妈妈吗?” “还不是怕你担心!” 江子岳讨好地扶住妈妈的肩膀。 “我哪天不担心你,就怕你在外面惹事、出事!” 岳菲儿声音有些哽咽。 “你说你出事了,我怎么跟你爸爸交待,啊?” “没事了,菲儿!” 罗敏替江子岳辩解道:“这次真不怪他,是别人偷袭他,不过那坏小子也被拘留了。” “明玥呢?”岳菲儿又问。 “上班呢,我喊她来?”江子岳掏出手机。 “别打扰她。”岳菲儿摆了摆手。 “你工作丢了,不能害她也丢了工作,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江子岳说:“先跑快递吧,这个已经上手了,养活自己没问题。 另外郭旭东的妈妈准备给我介绍一个设备维修的师傅,有任务就带上我。 听说这是个金饭碗,弄好了翻身不是问题。” “现在铁饭碗都少了,哪还有金饭碗,可靠吗?” 岳菲儿不无疑虑地问,她担心儿子被骗。 “应该是可靠的。” 江子岳信赖地说:“郭旭东的爸爸是郭力伟,妈妈是那家公司的老总。” “郭力伟,那不是郭市……”罗敏不免惊讶,她在建委上班,当然清楚郭力伟是谁了。 江子岳点头,“对,是他,他儿子就在我们镇上派出所,是我的朋友。” “菲儿,好事儿啊,说不定真是个机会呢!” 罗敏替江子岳高兴。 “儿子要出头,别板着脸嘛,他心里怵你的!” “敏姐,我也希望是,但也怕呀!” 岳菲儿仍旧疑虑不安。 “你说人家凭什么帮他,他就是普普通人,中间会不会有诡啊!” “菲儿,你呀,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罗敏笑了,“人家是一市之长,又是公司老总,还是警察,你说他们图你儿子什么,不就看他是个人才嘛。” “人才,也许吧……” 岳菲儿拖着长长的尾音,“要不是我跟他爸爸拖累了他,也许他能成才!” “不能怪你们,要怪……就怪我们!” 罗敏满脸愧色。 “敏姐!”岳菲儿见触到了她的痛处,慌忙制止。 罗敏却凄然地笑了笑,“没事,我已经放下她了,这孩子生性暴戾、不好管教也不服管教。 没办法,谁叫她是我生的呢,只有我们能忍让,外人谁受得了她。 死就死了吧,她活着许多人就得痛苦,我和她爹就得早死。 我跟老刘说了,叫他别再管公司了,卖了或者委托给一个人,可他说放不下那帮跟他打拼的兄弟。 小江,刘叔叔一直看好你,阿姨问你,愿不愿意接手叔叔的公司? 如果愿意,叔叔可以带你,如果不愿意,叔叔也不怪你,毕竟人各有志。” 岳菲儿是懂罗敏两口子心思的,特别是刘长发,他之所以愿意帮助江家,一方面是同情和交情,最重要的是他希望江子岳做他的女婿。 如今女儿不在了,两口子依然喜欢和欣赏他,把他当儿子待,有好事也想着他。 尽管是好事,但她不能替儿子做主。 “阿姨,谢谢你和刘叔叔的好意。” 没有过多的思考,江子岳开口了。 他也曾恨过罗桂娇,但听到她死讯的那一刻便放下了所有的过往,甚至有一丝同情和遗憾。 “我不懂建筑也不感兴趣,只喜欢电子电路,我想在这方面做点成绩出来,好早点把账还了。 如果你们想出手或者请人管理,我可以帮忙问问。” “不用了,他的老兄弟们可以帮忙。”罗敏无精打采,显然失落至极。 “老刘答应我,等我好了,带我出去走走看看。 我跟他交待说,如果我死在哪里就埋在哪里。” “敏姐,快别瞎说!” 岳菲儿差点用手捂住她的嘴,意识到后又赶紧收了回来。 “你先出去走走看看,等你们玩腻了,回来了,我再跟你谈件事。” “什么事,现在就说。” “不急,等回来再说。” 罗敏问:“你是不是想把诊所重新开起来?” 第221章 岳儿 第221章 岳儿 刘长发推门走进病房,手腕上贴着打过点滴的胶布,上面还有一小块血点。 “刘大哥!”岳菲儿客气地叫了一声。 突然盯着他上下打量起来,惊喜地说:“噫,这身衣服不错诶,这样才配你老板的身份嘛,那些工作服少穿,土里土气的。” 罗敏浅笑了一下,“他呀,穿龙袍也不像太子,就是在工地滚打摸爬的命,再好的衣服也糟蹋了!” 见罗敏精神好了不少,刘长发心头轻松了许多,也笑着说:“菲儿,这还得谢谢我的干儿子干媳妇呢,是他们给我买的!” “哦,干儿子干媳妇,谁呀?”岳菲儿兴趣十足。 “还能有谁,你儿子媳妇呗!” 刘长发看着江子岳笑。 江子岳忙对岳菲儿说:“是的妈,我和明玥已经认刘叔叔、罗阿姨为干爹干妈了。” 又转向刘长发和罗敏说:“干爹干妈,明玥只是我女朋友,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至于媳妇嘛更是为时尚早!” 刘长发笑道:“你这傻小子,明玥都没反对,你有什么意见,我看这事儿板上钉钉十拿九稳!” “刘大哥、敏姐,你们这样看重他,会把他惯坏的,再说他也不配呀!” 想到沉甸甸的债务,岳菲儿心头沉重起来。 “菲儿,这是什么话,什么配不配的!” 罗敏说:“我稀罕你家小子好些年了,娇娇如果长相漂亮点、性格温和点,就轮不到明玥那丫头了!” 岳菲儿低头叹息了一声,“唉,其实娇娇也挺好的,是我家岳儿没那福气!” “不说那话!”罗敏摆手,知道人家说的客套话,自己的女儿她不清楚啊。 “娇娇不在了,我和老刘也就不做指望了,就想平平淡淡地过完余生。 钱我俩是挣了点儿,以我们的消费水平花不了多少钱,所以我和老刘想拿点钱出来以我们自己的方式做点慈善。 小江是个好孩子,若不是他爸爸出事,他一定有一个美好的前程,若不是娇娇伤了他的心,他也不至于放弃学业。 今天我们两家都在,我和老刘商量过,与其把钱交给那些不靠谱、居心不良的人,还不如资助那些知根知底、有良知、有潜力、想做一番事业的人。 小江正是我俩看中的人,相信他会成气候。 菲儿,小江,我代表老刘郑重表态,那三十五万不用还了,我不想看到孩子背着压力负重前行,太可怜了。” “不行,不行……” 岳菲儿双手摇摆得只看见虚影。 “你们的钱来得不容易,也是一分一厘流血流汗挣来的,我不能昧着良心接受你们的好意。 别说岳儿不同意,九哥他也不会同意的!” “叔叔,阿姨,谢谢你们的好意,该还的钱我们一定得还,不过的话我们做不到心安理得。” “要不这样……” 江子岳想了想,说:“这三十五万对我的压力的确很大,我现在又没工作,还起来的确很难。 虽说协议期限是十年,以我目前的状况不一定能还上,除非碰到你们这样的贵人或者好机会。 这十年中间,我可能还要结婚、要买房,可能还会添小孩,负担更重了,还起来更有难度。 所以三十五万能还上更好,还不上还请你们宽限些日子。 如果你们答应,我将感激不尽!” 罗敏看了刘长发一眼,欣慰地说:“怎么样老刘,果然跟我预料的一样吧。 好,我答应你,钱你慢慢还,我们不急。 还有一点,等我身体恢复了,我搬回倒水河跟你妈妈一起把诊所重新开起来,我和你妈妈做伴儿。 另外,如果你开公司或者做什么需要钱,尽管开口,不要不好意思。” “谢谢叔叔、阿姨!” 江子岳抿紧嘴唇,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站起来,双手连连作揖。 “没地方住,就住我家吧,你还是住上次那个房间。” 罗敏朝刘长发呶了呶嘴,他便掏出一串钥匙,从中取出一把递给江子岳。 “被褥床单都齐全,带上你的东西就可以了。” 岳菲儿只会摆手了,“敏姐,使不得,岳儿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什么麻烦?他是制造麻烦的人吗?” 罗敏淡淡一笑。 “我吃饭不,我吃什么他吃什么,衣服自己洗,地想拖就拖,不想拖我拖。 出去玩的日子,你还可以帮我们看家,回来后你还可以陪我说话、聊天。 这样老刘才敢放心去工地,最重要的是你不在外漂了,你妈妈才会放心。” “大哥,敏姐,能想到的你们都替岳儿想到了,我做妈的还能说什么呢?” 岳菲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但眼泪还是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就是我们做亲爹妈的也做不到像你们这样啊,你们干脆收他做儿子吧,娇娇不在,他也可以陪陪你们!” “别别!”罗敏赶紧摆手,笑着说:“别难为孩子,我知道他是个大孝子,委屈他做干儿子,我俩已经很知足了!” 江子岳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对刘长发说:“爸爸这个称呼太沉重,还是留给我父亲吧! 叔叔,只能委屈你,我只敢叫你干爹!” 他又对罗敏说:“阿姨,你跟我妈妈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善良、贤淑、通情达理、有爱心,我可以大大方方地叫你一声妈,你们也可以叫我一声岳儿!” 他恭恭敬敬地对刘长发和罗敏分别鞠了一躬,叫了声“干爹,妈!” “诶,岳儿!”两人泪眼朦胧地答应了一声,又同时叫了一声“岳儿”。 “老刘,我们也有儿子了!”罗敏喜极而泣,催促刘长发说:“快去,快去给儿子封个大红包啊!” 诶!诶!刘长发忙不迭地答应着,起身就要出门,却被江子岳一把拉住。 “妈,干爹,你们给我的红包还不大呀!” 他说:“如果我爸还活着,我就有两个爹两个妈,至少比一般人幸福一倍,你们就是我最大的红包!” 刘长发看着罗敏嘿嘿地笑,等老婆发话。 罗敏说:“还是岳儿会说话,我这心里呀暖烘烘的,什么冠心病,什么心肌梗死,统统见鬼去吧!” 江子岳笑着说:“妈,咱们明天就出院好不好?” “好啊,叫我儿媳妇也来,一起接我回家!” 罗敏喜不自胜地说,好像明天真能出院一样。 看江子岳与罗敏一家有说有笑、其乐融融,岳菲儿心头一阵失落掠过。 但她依然坚信儿子对罗敏一家的真诚和对自己家庭的忠诚,他是一个懂得感恩的孩子,不会见异思迁,更不会认贼作父。 “你们说了不算!” 她笑道:“出不出院得听医生的,不过纽扣儿……不,明玥接不接你出院,可就得听你们的了!” 不知她是否有意说出纽扣儿的名字。 “我的儿媳妇嘛,我出院肯定得通知她了!” 罗敏并没在意纽扣儿这个名字,仍然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幸福感里。 “妈!”江子岳叫道。 诶!罗敏和岳菲儿同时应了一声,然后病房里发出一阵尴尬而又掩饰不住的欢快笑声。 “我听郭旭东说,纽如新马上就有消息了,镇上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岳菲儿摇了摇头,“没听到什么动静。” 第222章 火情警报 第222章 火情警报 江子岳推开门,两个月前第一次到罗家的情景历历在目,如今却物是人非,难免伤感,他特意走进罗桂娇房间。 房间收拾得还算整洁,可能是属牛的原因,床上摆放着一只色泽斑斓、调皮可爱的玩具牛。 怪不得脾气犟呢,原来是属牛的啊。 墙壁上张贴着明星美女的相片,其中不乏奔放的外国美女,床头柜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是罗桂娇吗?没错,的确是她,但是经过电脑处理过的相片。 相片中,她的眼睛是双眼皮的,颧骨收敛了,脸变得协调了,一对招风耳也做了处理,最要命的龅牙和嘴唇完全变成了唇红齿白,笑容委婉。 如果不是认识,那绝对是一个活脱脱的美女。 看着罗桂娇的照片,江子岳又感慨了好一阵。 娇娇,你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我们居然成了兄妹,请理解我也是为了宽两个老人的心,没有别的企图。 如果长得再漂亮点,兴许你的脾气就没那么臭,如果再多读点书,也许你也能知书达理、懂人情世故了。 唉,但愿来世你变成一个倾国倾城、人见人爱的大美女。 他情不自禁双手合十。 洗完澡,他想认真地规划一下今后的路怎么走,工作特别是“金饭碗”的事,同明玥的关系如何发展,与罗敏和刘长发的关系如何相处。 阵阵困意袭来,他慢慢进入了梦乡。 一个女孩推门进来,强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江子岳连忙用手遮挡,依然看不清光圈里的人是谁,像明玥又像罗桂娇。 “明玥?”他潜意识里当然希望是明玥。 没有回答。 “娇娇?” 仍然没有回答。 “你是人是鬼,为什么不回答我?” 他的头脑很清醒,可就是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想翻身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急得大叫,却出不了声,任凭他喊破嗓子也无济于事。 “完了,莫非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鬼是谁?娇娇吗?她不喜欢我做她爸妈的干儿子?不愿意我们做兄妹?”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际,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身体一抖,手脚随之被解封,伸手去抓手机。一看是童少禹打过来的,便赶紧接了。 “少禹,是明玥出事了吗?”他惊恐地问。 深更半夜来电话,绝不是什么好事。 “你做梦了吧,明玥能出什么事?” 童少禹用干涩的嗓音说:“税总请你来一趟。” “哪个税总?”江子岳一愣,父子俩都被员工称为税总,他得搞清楚。 “是董事长。”童少禹说。 “他请我?”江子岳没好气地说:“怎么,深更半夜请我喝酒啊!” “小江。”税金山的声音。“我是税金山,请你帮个忙,事成之后请你喝酒不是问题。” “税总!”江子岳恭敬地叫了一声,“你请讲!” 他对税金山怀有深深的敬意,对成功也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背后付出的心血常人难以理解。 “是这样的。”税金山放心了,笃定江子岳会来。 “酒店自己的警报系统突然响了,打电话给杨总,他一直没接,估计又是喝醉了酒,去他家也没人开门……” “你怎么知道是酒店内部的警报系统?” “我问过119,他们说没接到酒店的警情,所以我判断是内部系统出了问题,这套系统只有杨总清楚,可……” “有杨总办公室的钥匙吗,我马上过来。” 江子岳心中有数了。 杨建设曾经给他看过一套他自己设计的火情警报系统图纸,说是为了双保险,还特意给他指出了几个重要的节点和容易出险的地方。 “有。你在哪里,我派人过来接你。” “不用,我打车过来,十分钟可以到!”江子岳套上衣服就出了门。 他小时候见过一户人家失火,镇上好多人都自觉自愿地帮忙灭火。 他爸爸大冬天穿着汗衫短裤出现在灭火的人群中,回家还笑呵呵地对惊恐的母子俩说都快烤熟了。 江子岳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办公室门口,税金山正等在那儿,握住他的手说:“小江,辛苦你了!” “税总,没事!”江子岳冲进去,迅速找到那摞图纸,抱起来就走,还叫税金山捎上工具箱。 “走,我们去控制室!对了,税总,你叫在值班室的人把电缆沟的盖板都打开,可能要查一下那里面,最好再准备一个电筒。” 税金山说声好,用对讲机命令道:“小童,赶紧把电缆沟的盖板全部打开,再准备一个手电筒。” 两人赶到控制室时,除了值班员和童少禹,望玥和明玥也在。 他叫了声望总,又问明玥:“姐,你怎么来了?” “我听到税总喊少禹,知道准有事,所以就来了。” “来了正好帮忙,你帮我拿电筒。” 江子岳也不客气,并迅速在图纸中翻找出控制柜的电路图。 明玥手拿电筒跟着他的手指在图纸上滑动。 “有了,就是这儿!” 江子岳用手指在电路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接过明玥手里的电筒,在控制柜里搜索起来。 他找到一个开关按了按,警报仍然没有解除。 他只得沿着开关的进出线往电缆沟里查找,童少禹在一旁配合着他。 “找到了!剥线钳!” 三分钟后,他惊喜地叫了一声。 童少禹迅速把剥线钳递到他手里。 他边剥线皮边说:“估计是老鼠把线咬断了。” 他把两根线头快速地碰了碰,一星点微小的蓝光后,警报声戛然而止。 就听税金山哦了一声,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江子岳用胶布包好线头,起身对税金山说:“税总,其实童少禹也可以的,你完全可以相信他。” 他的用意很明显了。 “你也回来吧,酒店需要你、需要你们!” “是啊,税总叫你回来,你就回来吧!” 明玥心头大喜,赶紧附和着规劝道。 江子岳摇头苦笑。 税金山赶忙说:“小江,我替税鑫对你说声对不起,你的伤算工伤,该给你的补偿我们一分不少,还要奖励,希望你不计前嫌。 说实话,你师傅我是真不放心啊!” 江子岳笑了,“税总是要砸我师傅的饭碗啊,那我更不能回来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税金山连连摆手。 “你做保安屈才了,就跟在你师傅身边吧,等他退休了你接他的班,这不算砸他的饭碗吧!” “可以是可以,关键是……”江子岳摸了摸头上的纱布。 税金山赶紧表态,“你休息,算你出勤,全愈了再回来上班,行不行?” 明玥暗暗攥紧了拳头,她多么希望江子岳答应啊。 明玥的心思全写在脸上,江子岳瞟了她一眼,笑着对税金山说:“我先不答应,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明玥笑了,这个滑头以退为进,在吊老板的胃口呢。 第223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第223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 江宁素来被市民戏称为一座“没有春秋,只有冬夏”的城市。 其实不然。有这样的错觉并非没有春天和秋天,只是春秋这段舒适的日子短暂易逝,而冬天和夏天由于冷热难耐而显得过于漫长。 好事不期而至,曾珏害怕得厉害,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特别是在气温转凉的季节,对那种用利刀剜肉般的痛不能免疫更产生不了抗体,来了就生不如死,走了才算死里逃生。 她甚至觉得活着就像站在了生死线上,最后时刻倒向哪边算哪边,由不得自己一丝半毫。 黑暗中她抽出左手,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端详无名指上那枚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黄金戒指”,脆弱的眼泪盛满眼眶。 所谓“黄金戒指”的材质其实是铜,是洪流从废弃的开关上收集而来,然后用火焰提纯亲自动手打造的,上面刻着一个字母u,那是洪流的流和曾珏的珏的声母变异而来。 虽然简单得就是一个圆圈圈她却特别珍惜视为瑰宝,平时根本不会拿出来示人包括最亲爱的妈妈。 这是洪流临死前留给她的遗物,是她心中的一块圣地,只有这种痛苦无助的时刻才会戴到手指上并习惯性地在心里默念:洪流,赐给我力量吧!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欠揍的欢快的扑腾声,她知道妈妈就要进来连忙把手缩回到被褥里。 门被推开,灯亮了,曾令秀手捧陶瓷杯,身穿睡衣睡裤轻手轻脚走进来。 欠揍的则欢天喜地跟在后面,有如小牛犊一样壮硕的身躯挤过老主人身边险些撞她一个趔趄。 “狗东西,你说你急个什么劲嘛!”她笑骂道。 欠揍的径直跑到床边,前肢搭在被褥上,讨好地张开嘴人模狗样地笑着。 曾令秀的到来的确让曾珏心头升起一丝暖意。 十多年来妈妈就是这样陪伴自己走过来的,尽管工作千头万绪,但这个苦楚的日子妈妈甚至比自己记得还清楚,很多时候都是妈妈在提醒并备好卫生用品,以至于刚上大学的头几个月都没能够适应过来,直到洪流出现。 曾令秀放下杯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玻璃上布满细密的水珠,看不清外面的天色,她用指头在玻璃上划拉了几下,贴近玻璃看了看,说:“哟,打霜了,今天是个晴天!” “睡外面不冷吗,欠揍的傻瓜?”曾珏有气无力地问狗狗。 曾令秀走过来,“你以为它傻啊,人家睡觉前就把行李铺盖搬到你门口来了,它可比你会照顾自己,别看它是狗其实什么都懂,就差开口说话了!” 曾珏嗔怪地瞥了妈妈一眼,轻笑着问狗:“奶奶说的对不对啊,欠揍的?” 欠揍的依旧一副善解人意的讨喜模样,此刻它居然眨巴了两下眼睛。 “我可不想有这样的孙子!”曾令秀笑着用脚碰了一下狗。“来,趁热喝了。” 曾珏努力从被窝里爬起来,接过妈妈手里的陶瓷杯,捧在手里。 “你呀!”曾令秀抓起一件上衣披在她肩头,疼爱地说:“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只有我才会这样宠你惯你,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块宝嘛!” 说这话时曾珏想到了明玥,她也是她妈妈的宝,却只能一个人在孤独寂寞的黑夜里苦苦煎熬到天明。 感同身受的痛、无可奈何的苦,不禁鼻子一酸,眼帘上弥漫上一层薄雾。 “哟哟,这是咋了?” 曾令秀疼爱地叫起来:“只要妈在,再大你也是妈的宝。来,趁热喝了,喝了就好了!” 曾珏点点头,捧起陶瓷杯挨近鼻孔,一股混合着生姜和红砂糖的辛辣芳香气息扑鼻而来。 这是她熟悉的味道,她喜欢这股味道,不管有用没用几乎在家的每个月都会喝上几大杯。 她口含汤汁不停捣鼓仿佛品味一道绝美的饮品,然后意犹未尽地咽下去。 那枚戒指赫然映入曾令秀的眼帘,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坐到床边,轻声问:“那个男孩子毕业后去了哪儿?” 曾珏本能地用手去遮掩,最不愿示人的伤疤赫然袒露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她一时惊愕得无以复加,不知如何回答。 曾令秀把手放在女儿的膝盖处轻轻摩挲,眼里满是怜爱。 “妈早就知道这个男孩的存在,他在你心里并深深影响了你。” 看着女儿惊愕的眼神,曾令秀继续说:“刚上大学的头几个月,你还需要妈不厌其烦的提醒,后来妈提醒你了,你却不耐烦。 不过我从你的话语里真切感受到了你的快乐,那是一个幸福女人才有的快乐。 我从此不再啰嗦,我相信女儿长大了,她一定遇到了最合适的人。 直到毕业前夕你突然一夜之间变得沉默寡言,我猜想你们可能……结束了……” 她努力说得委婉些,好让女儿能够接受。 “他死了……” 曾珏木然地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曾令秀惊悚了,原以为毕业后恋人各奔东西是生活的无奈,万万没想到这个男孩竟然不在了。 曾珏看着妈妈,眼里突然涌出长串大滴的泪珠。 她缓缓抬起左手,将白皙柔嫩的手背伸到妈妈面前,一字一顿地说:“为了它,被车撞了……” 她捧起杯子将剩下的汤汁一股脑儿灌下去,仿佛把苦痛也一起吞噬。 “这是他的求婚戒指。”曾珏的眼神空洞深邃。 “本来说好毕业后跟我一起来江宁、一起创业、一起照顾您,生两个孩子,一个姓洪,一个姓曾,条件许可了再把爸妈从老家接过来……” 曾令秀心疼得要命,懊悔真正关心女儿太少,让她承受了不该这个年龄承受的伤痛和折磨。 “虽然我没对你提起过他,正如你所说你感觉到了他对我的好,特别是每个月的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我,就跟妈妈在身边一样我已经习惯了。 如今他走了,我还是会在这几天把这枚戒指戴上,仿佛他来到我身边一样,我能感受到他的气息,触摸到他的温度……” “那他……”曾令秀欲言又止。 曾珏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照片递给妈妈。 曾令秀接过照片,只一眼,她的心头便猛地一震,手也跟着一抖,照片差点儿掉落。 “天啦,这太像一个人了……” 妈妈瞬间的情绪剧变引起曾珏的惊疑:“怎么,你认识他?” 曾令秀也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缓缓摇头掩饰说:“不认识,但长得太像我的一个故人了,年纪轻轻的,唉……他叫什么名字,老家哪里?” “他叫洪流,老家洛河的,是家里的独子,父母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我借了你十万块钱给他们,他们没要,只认我做了干女儿。我想好了将来由我给他们养老送终。 这件事没征得你的同意,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妈支持你。” 曾令秀暗自松了口气,女儿有这份善心和孝心她深感欣慰。“想吃什么,妈给你弄去。” “什么都不想吃,就想你陪陪我!” 曾珏一双泪眼可怜巴巴地望着妈妈。 脆弱的女儿渴望母亲的陪伴,但曾令秀也明白覃西早是母女间绕不过去的话题。 况且刚刚得知有个男孩如此坚韧且顽强地活在女儿的精神世界里,此时谈这个显然不适宜。 “今天不行,我要签份合同,不能陪你。” “早着呢,不耽误你出门。”不等曾令秀同意,曾珏便直奔主题:“覃西早的事你和顾佳不用费心,我会认真考虑的,你要相信我能处理好。” 曾令秀点点头,女儿的性格酷似自己,交流起来用不着拐弯抹角。 “本来想今天带你去签合同的看来只能下次了。 在家多想想你新公司的事,股东不要多,就你我,我出资,你做总经理。” “太好了,你投资我就没有压力了!” 曾珏突然一下子心情大好,调皮地说:“老板,计划书就在电脑里,我这就打印给你。” 说着掀开被褥要起床。 曾令秀一把按住她。 “你妈可不是冤大头,见不到收益,我随时撤资。” “撤资?哎呀,哎呀,不行了不行了!” 曾珏赶紧翻身下床,惊叫连连:“呀呀呀……来神了,来神了……” 夹紧双腿,双手捂着屁股跑进卫生间。 欠揍的蹦起来也想跟着却被曾令秀厉声喝止,只得委曲地蹲坐在地上。 曾令秀用手指头点戳着它的尖脑壳,责骂道:“狗东西,你说你个男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真是个欠揍的!” 说完自顾自地笑起来。 卫生间里传来畅快淋漓的冲水声,曾珏拉开门,几步蹦到曾令秀面前。 “我就说嘛,母爱才是立竿见影的灵丹妙药,其它的都是狗——屁!” 说着抬腿照着狗的屁股踹了一脚,大笑着问:“欠揍的,妈妈说的对不对?” 欠揍的一脸疑惑,曾令秀更是啼笑皆非,只能摇头不语。 第224章 犬子就是狗子 第224章 犬子就是狗子 “曾珏女士,您的快件十分钟后就到,是您让狗狗来取、还是您亲自来取、或者我送上去?” 陌生的电话号码传来的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江子岳?!”曾珏惊喜不已。 “是!”江子岳感受到了曾珏的惊喜,受伤后一直没来看他,正奇怪呢。 “换电话了?” “没有,老板的电话。” 半个小时前,刚换完药的江子岳接到阿莲的电话,问他能不能帮忙送一个快件,并且为难地说店里没人,她走不开。 “好吧。”他答应得很勉强,因为刚才换药时被护士弄疼了。“送哪里?” “康泽别苑,你去过。” 他顿时来了兴趣,问:“收件人是不是叫曾珏?” 听到阿莲嗯了一声后,他说:“我去,马上就到!” “你怎么送起快递来了?”曾珏说:“稍等一下,我到门口来接你!” 门卫还是上次那位,他见过太多的人,显然已经记不得江子岳了。 江子岳懒得搭理他,免得找不自在,于是把车停在一旁等曾珏出来,顺手拿起快件看了看,是上海医友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寄出的资料。 不一会儿便看见上次见过的那条金毛犬跑了过来,后面跟着穿了件米黄色风衣的曾珏,她一路小跑,风衣随风飘摆,更显得潇洒飘逸。 保安赶忙敬礼:“曾总好!欠总好!” “嗨,曾珏!”江子岳热情地打着招呼。 “嗨,姐夫!”曾珏打开门禁。“把车骑进来,家里坐去!” 江子岳看了门卫一眼。 曾珏瞬间明白,笑着对门卫说:“我姐夫,来给我送资料的,以后他来了直接开门让他进来。谢谢!” “好的,曾总!”门卫满脸堆笑,点头哈腰。 “走,坐你的车进去。”曾珏笑眯眯地说。 “我这破车…好吧!” 江子岳无奈地跨骑上去,曾珏也跟着侧坐上去。 “你可要坐稳了,这千金之躯蹭破点皮我可赔不起,抓紧我的衣服!” “我愿意,谁要你赔了!”曾珏咯咯地笑着,单手搂住他的腰。“走喽!” 门卫看看破旧的电动车,又看看两人的背影,困惑地耸耸肩。 江子岳轻轻扭动电门,尽可能骑得平稳些。 “我这是第二次给你送快递了,上次兼职,这次专职。” “上次真的是你吗?” 江子岳笑着说:“当然是喽,还是让你儿子叼回去的呢,忘了吗?” “什么我儿子,那是我家犬子好不好!” 曾珏咯咯地笑。 “那还是你儿子嘛!”江子岳哈哈大笑。 “胡说!”曾珏拍打了一下他的后背,不服气地说:“犬不就是狗吗,犬子不就是狗子吗?” “对对,犬子就是狗子!”江子岳仰天大笑,笑得车子一晃一晃的。 盯着前面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曾珏百感交集,她很清楚眼前这个人不是洪流,但他们的后脑勺、他们宽而平的肩膀她是那么的熟悉。 他不是洪流却胜似洪流,他那强烈的青春气息和活力诱使她不自觉地想贴近他。 江子岳对此却浑然不知,全把她当成了妹妹,所以心中并无波澜。 他的注意力在沿途,眼里满是好奇与兴奋,怀着一颗朝圣的心境,环视别墅区里的一切,感觉自己就是那个初进大观园的刘姥姥。 “不就是一栋栋房子吗,有什么好看的!” 曾珏见怪不怪地笑道。 “房子?”江子岳说:“你当然无所谓,在我眼里这就是成功,许多人努力追求的东西人家已经拥有,他们的起点可能是我一生难以企及的终点。”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也可以一步到位!” “说得轻巧,就算是做梦也未必能梦到!” “可以的,做这里的女婿你就梦想成真了!” “是吗?真一步登天的话我还怕扯着……dan嘞,还是一步步来吧!” “dan是什么?确定不是dna?”曾珏疑惑地问。 诶……江子岳迟疑着还是说出了口:“你用拼音试试看!” “dan,扯着……你真坏!”曾珏涨红了脸,本能地抬起手就打。 江子岳毫无防备,车把一晃,车身也跟着摇晃起来,吓得曾珏连忙双手箍住他的腰,又突然意识到不对,不管了,索性将错就错又把脸贴上了他的后背。 “想偷袭我?”江子岳得意地大笑起来:“这叫害人害己,怕了吧,算了,我还是下车推着你走吧!” “我也陪你慢慢走走。”曾珏跳下车,与江子岳并行。 “你说人家会不会以为你是我男朋友?” “不会!”江子岳脱口而出。“你男朋友怎么会骑一辆破电动车,起码得是保时捷、法拉利!” 曾珏瞟了他一眼。 “我才不稀罕什么保时捷、法拉利,有时两个轮子也不错。” “我的想法不一样。” 江子岳说:“如果把法拉利和电动车让我选,我一定选法拉利,无关人品,就是单纯的喜欢。” 曾珏笑道:“既然喜欢法拉利,我送你一辆呗!” “我可不敢要!”江子岳拍了拍车把,苦笑道:“一辆二手电动车就是我的顶配,这就是现实。” “你不会连梦也没有吧?”曾珏失望至极。 江子岳笑了笑,“梦当然有,那也得一步步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这才像话嘛!”曾珏说:“姐夫,你相信吗,你跟康泽别苑有缘,也许这里是你起步的地方。” 江子岳认真地问:“是因为你和你姐吗?” “不仅仅是我俩,还有我妈,还有冷叔叔。” “冷叔叔,邢阿姨要介绍给我的师傅吗?” “对,他就住十二号楼。”曾珏指着一栋别墅说:“呶,就是那一栋。” 江子岳恍然大悟,“还真是,这是风水宝地,怪不得覃西早说金饭碗呢!” 突然金毛惨叫了一声,原来江子岳踩着它的脚了。 “对不起,对不起!”江子岳连忙道歉。 “这狗为什么叫欠揍的?” “你为什么叫江子岳?” “诶,这能一样吗?” 江子岳不悦地瞪了曾珏一眼。 “我爸姓江,我妈姓岳,我是他们的儿子,很自然就叫江子岳喽。” “欠揍的,这名字讨喜啊!”曾珏嘻嘻笑道。 “也是啊,难怪保安喊欠总,你可是一条生下来就有身份的狗喔! 我可以摸它吗?” “当然可以,你们认识一下,下次来我让它去门口接你。” “我们?”江子岳苦笑,蹲下身抚摸着狗头说:“欠总,认识一下哈,我叫江子岳,一家人,以后可别咬我哈!” “汪!”欠揍的低沉地叫了一声,像头温顺的绵羊任凭江子岳抚摸。 “好家伙,声音浑厚,分明就是个男中音嘛!” 第225章 劳务费 第225章 劳务费 “男中音?”曾珏咯咯地笑个不停。 “姐夫,你可真逗,想笑死我呀!” 曾珏自己也奇怪,大半年来自己很少有这样开心的时刻,这种时刻也只有跟江子岳在一起才有。 唉,为什么他是我的姐夫,为什么我没在我姐之前认识他! “这狗太大了,你驾驭得了吗,平时你遛它还是它遛你哟?”江子岳问。 曾珏说:“我不喜欢小狗,喜欢高大威猛一些的狗,所以选择了不算太大、性格比较温和的金毛。 人家是狗仗人势,我是人仗狗势,哈哈……” “好嘛,一文一武两个保镖!”江子岳笑着说。 “怎么就一文一武两个保镖了?”曾珏不解。 “覃西早是文保镖,欠揍的是武保镖。” 没想到曾珏却撇撇嘴,不屑地说:“切,覃西早他一个跛子能算保镖吗,我保护他还差不多。 怎么,你不愿意做我的保镖呀?” “没有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我天然就是你的保镖。” 江子岳抓住机会秀了一把。 “我是你姐夫,保护你、保护你姐、保护我的家人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你们我可以拼命!” 曾珏突然不再说笑,而是认真地盯着江子岳,这样的情景在她和洪流身上出现过,他也说过类似同样的话。 “当然也包括欠揍的,因为它属于我们的财产。是不是,欠揍的?” 欠揍的听懂了,又低吠了一声,不过走了调。 “喔嗬,你还会唱花腔啊!”江子岳恰如其分地评价了狗的唱法。 曾珏哭笑不得,终于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 她扬起小拳头打在江子岳的胳膊上,埋怨道:“都怪你,我淑女的形象算是崩塌了!” 江子岳环视一下四周,说:“没有,你看哪有人唦!” 曾珏却凶道:“你看到的是没人,你看不到的是摄像头后面不知道有哪个无聊的正在偷窥呢!” “你阳光一点好不好,又不是见不得人!” 江子岳呵呵一笑,“他看让他看好了,做真实的自己,别在意那些躲在角落、心理阴暗的偷窥者。是不是啊,欠揍的?” 他又拉上欠揍的,用力揉搓着它的狗头。 而欠揍的则人模狗样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你这样亲近它,我妈看见准得吃醋,我妈总嫌它不够亲,喂不熟。” “难道阿姨不喜欢它,不应该啊。” 江子岳说:“其实吧,狗很简单也很单纯,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你对它不好它也对你好,这就是狗对主人的忠诚吧。 诶,到了,我们进去!” “嗯,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曾珏奇怪地问。 “上次看见欠揍的跑进这栋楼,肯定是你家呀!” 江子岳不敢说他跟明玥偷偷溜进来过,而且还是冒用她的身份,更不敢说偷听过母女俩的对话。 曾珏也没多心,让江子岳把车停放在路边。 “你等等,我打个电话……喂,普惠电脑吗,工程师什么时候来……还要明天呀……好吧!” 她闷闷不乐挂断电话。 “电脑怎么了?” 江子岳随口问道。 曾珏郁闷地说:“蓝屏,没法用,两天了,修电脑的人总说没时间。” 江子岳笑了,“等什么工程师呀,他吊你胃口呢,只要不是软件问题我应该能帮你搞定。” “你吗?太好了!” 曾珏现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快快,跟我上楼!” “有钱就是好啊!” 江子岳禁不住又一次心生感慨,装饰、布局、格调甚至颜色都是他心目中理想的样式。 唉,能拥有这样一套别墅,人生才算圆满啊。 开机,果然蓝屏。 江子岳笑了。 曾珏问:“问题找到了?这么快!” 江子岳点点头,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从中拣出一根小巧的起子,然后拔下电插头,打开机箱取出内存条,又从桌上的文具盒里找来一块橡皮擦拭内存条的金手指,然后用嘴吹了吹,重又插回内存槽,再开机。 “好了!” 曾珏兴奋得叫起来。 “太谢谢了,解决了我的大问题,说实话我对这些高科技的东西总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小事一桩。”江子岳把机箱放回原位,站起身来,双手掸了掸。 “其实你可以百度,说不定就解决了,不行再请人维修不迟。 对了,你给人家回个话,免得他白跑一趟。” 曾珏拨通维修电话,依旧满心欢喜地说:“师傅,我电脑修好了,明天你不用来了,谢谢!” “我操!”就听对方懊恼地叫骂了一声。 “钱我都准备好了,你不来拿,要怪怪自己!” 曾珏不悦地噘起嘴巴。 江子岳安慰道:“嗨,生意人嘛,将来你也是老板,也免不了俗的。” 曾珏拉开抽屉,拿出一沓钱,从中抽出两张递给他:“这是你的劳务费。” 江子岳伸手挡住,“给我钱干吗,我又不做生意!” 曾珏说:“拿着,我喊人家上门也得付费,你付出劳动就该得到相应的报酬,否则我成剥削了!” “你不是叫我姐夫吗,姐夫收什么钱,你姐知道还不得说我是个钱迷啊。 再说我专程送快递,顺便帮个忙,举手之劳。” 江子岳再次推辞,突然手机响了。 “江子岳,你在哪儿?”明玥大声问。 “我在你妈妈家。” “你去那儿干吗?” 明玥显然吃了一惊。 曾珏夺过手机,开心地说:“姐,他来送快递,顺便帮我把电脑修好了!” “哦!曾珏,你叫江子岳接电话,我找他有事。” 江子岳接过手机。 “税总同意把工资发给你,已经签字了,还额外奖励你两千块,今天就可以过来领。” 江子岳不满地嘟囔道:“如果不是火警他就忘了,幸亏没等这钱活命。” “你知足吧,他们也不容易,事情比我们多。” 明玥将心比心地说:“你没看到那晚他们两口子吓得腿直哆嗦,如果真出了事,他们的身家性命就要交待在这儿了。” “对了!”她又提醒说:“如果他们叫你回来,你还是回来吧,估计邢阿姨也帮忙说话了的。” “你让我再想想吧。” 江子岳不明确表态回去,还是希望冷剑锋那边有消息,他想看看那“金饭碗”到底是干什么的。 曾珏一直在旁听他俩的对话,见江子岳放下电话,撇了撇嘴,“怎么,他们的钱是钱,我的钱就不是钱了?” “完全是两码事!” 江子岳收了电话,不苟言笑地说:“那钱是他们应该付给我的劳动报酬,修电脑是自己的家务事。 我回去了,要帮忙的话直接电话我,只要手头没事,我准第一时间赶到。” “好,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让欠揍的送你出去。” 曾珏朝外喊道:“欠揍的,把客人送到门口去!” 欠揍的摇头摆尾,兴奋地蹦蹦跳跳。 “走了,拜拜!” 江子岳抬腿就走,突然又收住脚,严肃地说:“以后别在陌生人面前拿出那么多钱,不安全。” “你是陌生人吗?” 曾珏笑道:“对了,你怕他们劫财还是劫色?” “都怕,那不是什么好事!”江子岳不满地扫了她一眼,走出大门。 话语虽冷漠,但无疑是好心。 “这口气多像洪流啊,如果他还活着该多好!” 曾珏失神地看着江子岳走出院门,直到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第226章 未婚先孕 第226章 未婚先孕 曾令秀将宝马x5停进车库正准备推门下车。 突然看见欠揍的从屋内冲出来,后面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看样子还很熟络。 当年轻人径直走过来时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差点儿就停摆了。 “江耕樵!” 江子岳压根儿没想到车内有人正盯着自己,有说有笑地逗弄着欠揍的,怡然自得地从车前走过。 “我的天啦!” 尽管年轻人头上缠满纱布,但那面容、那眉眼、那嘴唇、那鼻梁甚至说笑,就连走路的步态分明就是当年的江耕樵啊! 是江耕樵的儿子吗?他怎么突然来我家了?他和曾珏是什么关系? 震惊之余,她眉头紧锁,蹙起一个厚重的川字。 欠揍的送完客人兴冲冲地跑回来,看到老主人站在前头便刻意绕一个大弯想躲开,这让曾令秀气不打一处来。 “你,过来!”她用手指点着欠揍的。 十几秒后,欠揍的终于拗不过主人那无形的威慑力,低着脑袋、夹着尾巴乖乖来到曾令秀脚边。 “那人是谁?” 她弯曲手指头敲打着欠揍的脑壳,欠揍的更加害怕地低下头,眼睛却一直瞄着老主人的脸色。 曾令秀也觉得好笑,我跟一个畜生置什么气,要问问曾珏去呀。 她摸了摸狗头,“欠揍的,乖啊,上楼!” 欠揍的得了特赦令似的立刻飞奔进屋。 “曾珏,刚才那个年轻人是从我家出去的?” 曾令秀直奔主题。 “是啊!”曾珏眼睛没离开过屏幕。 “你碰到啦,帅吧!” “他谁呀就帅?”曾令秀不禁警觉起来。 “送快递的呀。” “送快递怎么送到家里来了,不是一直都放门房的吗?” “我让他进来的,放心吧,我们认识。” “你们认识?”曾令秀更加狐疑了。 曾珏只得转过身来,“是啊,怎么了?” “他叫什么?” “江子岳。” “江子岳!”曾令秀突然像被电击了一下,却不动声色地问:“哪几个字?” 曾珏依江子岳的原话解释道:“江山的江,孔夫子的子,岳飞的岳,就是江山的意思,大概是他爸妈希望他能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做个有出息的人吧。” “哪里人?他父母是谁?干什么的?” 曾令秀追问道。 “妈,你查户口呢!” 见妈妈少有的神情急切,曾珏好生奇怪,只得实话相告:“老家好像是倒水河的,我们还真没聊到父母那份上…… 哎呀,放心吧,他仪表堂堂的能坏到哪儿去,有他这么帅的坏人吗?” 倒水河!曾令秀的心绪彻底乱了。 倒水河是她的天河,是她魂牵梦萦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她从未涉足这片土地,这里是她的圣地更是她的禁地。 “你说你们是朋友?” 曾令秀眼里泛出一丝隐忧:“哪种朋友?” “就是……泛泛而谈的那种朋友,不是男女朋友,他是我姐夫。” “你姐夫?你哪来的姐姐?” 曾珏说得太自然、太惬意了,曾令秀岂能不怀疑。 “妈,我不可以有几个好姐妹吗?” 曾珏说得很隐晦,也微微有些心慌,生怕妈妈看出什么来。 “当然可以,有机会让我见见你这个姐姐。” 曾令秀眯缝起双眼打量着女儿,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才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根本无暇去细想女儿话里话外的意思。 夜深了,康泽别院更显清冷,偌大的小区竟无一个行人。 曾令秀深陷沙发,更觉形单影只,顾影自怜。 这些年她都是这样走过来的,在外是个铁女人,人人敬畏,在家是个弱女子,无人疼爱,甚至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 江子岳……此时这个令她抓狂的名字在脑海里上窜下跳了无数次。 她知道父母给孩子起名字都是有某种寄托或寓意的,而且名字一定会有某种特殊的内涵。 江子岳这个名字,以她本人过往的经历来看是可以这样拆分的:江耕樵的江,岳菲儿的岳,他是江耕樵与岳菲儿的儿子。 对,就是这样,江子岳三个字的内涵在她这里无论如何是解释得通的。 岳菲儿和曾令秀是中原医科大学的同班同学,江耕樵是她俩的校友,两人不约而同爱上了他,只是彼此心照不宣罢了。 两人的性格可谓泾渭分明,如果说曾令秀是火,那岳菲儿就是水,曾令秀是钢,岳菲儿一定是棉,外人很难理解她俩是如何成为闺蜜的。 毫不意外性格沉稳温和的江耕樵爱上了温柔细腻、善解人意的岳菲儿,这令个性分明的曾令秀内心不平衡。 因为她比岳菲儿早几天认识江耕樵,而且还是她把江耕樵引见给岳菲儿的,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岳菲儿这人不讲究。 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微妙,没有程序和规矩可言,来了就是来了,更巧的是三人毕业后都进了江宁市中心医院,只不过不在同一个科室。 半年后,三人的生活渐渐稳定下来,开始考虑婚姻大事。 江耕樵跟岳菲儿是大家公认的一对,于是有好心人张罗着给曾令秀介绍对象,但她一概置之不理甚至直接拒绝。 这样又过了大半年,江耕樵与岳菲儿决定国庆节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曾令秀伤心欲绝,却仍然含着热泪做了岳菲儿的伴娘,她想靠江耕樵更近些,好让摄像机、照相机把他俩放进同一个背景里,她多么希望身披婚纱、手捧玫瑰的新娘不是岳菲儿而是她曾令秀…… 但这些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江耕樵、岳菲儿才是真正的主角,她只是配角,为了主角的周全她还得把自己贡献出来。 惊异的是,她的酒量居然出奇的好,技压群芳,于是好事者纷纷把枪口对准她,她呢来者不拒甚至主动替新郎新娘挡酒,彻底放飞了自己,成为全场瞩目的女二号。 那种状态下她很轻易就被人带走,醒来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横陈在寝室的床上,身旁呼呼大睡的正是追求自己的冷剑锋,她恨不得掐死他。 冷剑锋惊醒,就这么赤条条地跪着向她求婚,发誓对她负责,愿意做孩子的父亲。 她歇斯底里地拒绝了,从此脾气变得极端,对人一会儿热情如火,一会儿冷若冰霜,让人摸不透,但对江耕樵却一如既往,痴心一片。 江耕樵很为难,亲不得疏不得,重不得轻不得,岳菲儿也很郁闷,时常为此无端生气。 一天,江耕樵偶然看见曾令秀在楼梯口呕吐,便跑过去问她怎么了。 曾令秀狞笑着说我怀孕了,怎么着,可惜孩子不是你的,遗憾吗! 江耕樵赶紧联系当天的所有伴郎,冷剑锋还真承认了并表示愿意负责,央求他帮忙撮合。 谁知曾令秀却说他只会嫁给江耕樵,哪怕是精神上嫁给他。 一向含蓄隐忍的岳菲儿终于忍无可忍与曾令秀暴发了一场严重冲突,大打出手,造成恶劣影响,结果双双被开除。 江耕樵只好辞职,带着岳菲儿回了老家,两家从此断了联系。 第227章 他像极了洪流 第227章 他像极了洪流 有这样的恶名,曾令秀无法在行业内呆下去,转行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 几个月后两个小生命降生,没有生活来源的她没出月子就要出摊,一边照顾生意一边哺养孩子。 后来老大曾珠病了,她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便偷偷找到冷剑锋,希望他能帮忙照顾曾珠,等过段时间情况好转再把孩子接回来。 冷剑锋深爱着曾令秀,自己的孩子当然欢喜得不得了,做起了快乐的未婚爸爸。 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曾令秀,曾珠死了,已经处理了,说是怕她伤心难过。 曾令秀悲痛欲绝,更加痛恨起江耕樵和岳菲儿来,如果不是他们自己怎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不过这些年下来,她的恨意在岁月流逝中渐渐淡忘,爱意却在曾珏一天天长大中变得丰满,她把对曾珠的愧疚用双倍的爱倾注在曾珏身上。 江子岳的突然出现,她基本能够断定他就是江耕樵和岳菲儿的孩子,否则不可能这么像,看到他就像看到当年的江耕樵。 孩子都这么大了,多像当初青春年少的我们,对江子岳这孩子她无论如何恨不起来。 这些年过去了,樵夫、菲儿,你们过得还好吗,我想你们…… 曾珏轻轻推门而入,见妈妈闭目沉思,不敢打扰便想退出去。 曾令秀却说话了:“既然来了,就聊两句呗!” 曾珏只得坐下,她读得出来妈妈的双眼里有关爱更多的是不放心。 她知道妈妈在担忧什么,犹豫了半天,终于不打自招:“他像极了洪流!” 像极了!这多像自己见到江子岳的第一感觉啊,更像当年偶遇江耕樵的自己,我们母女怎么了,曾珏这是要重蹈我的覆辙呀。 “你喜欢上他了?” 曾珏不敢讲真话,犹犹豫豫地说:“嗯……好感吧,喜欢谈不上,我从他身上看到了洪流的影子。” “嗯,眼光不错嘛!” 曾令秀赞赏地笑了笑,“那小伙挺阳光帅气的,我也喜欢,很像我当的一个校友,巧的是他也姓江。” “这么巧,真是校友吗?”曾珏顽皮地笑起来。 “江子岳不会是你校友的孩子吧?” “嗨,谁知道呢?” 曾令秀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她既希望是,又希望不是。 “我们二十多年没联系了,也不知他们在哪儿、在干什么、过得怎么样。 对了,你和他怎么认识的,他真是送快递的?” “我是去金山大酒店找我姐玩认识的,他是酒店的保安,兼职送快递,前几天刚被辞退。” 曾珏只得说实话,因为她已从三个方面大概分析出江子岳可能的身份了。 他们都姓江,都是倒水河的,而且长得很像。 曾珏已是第三次提到这个她未曾见过面的姐姐,曾令秀问:“什么姐呀,多大了,叫什么?” “我亲姐呀!”曾珏故意俏皮地说,将来是与不是就看你信不信了。 “叫明玥,二十五了,老家也是倒水河的。” “他们结婚了吗?” 曾令秀说:“我看那小伙也就二十出头,年龄差距有点大呀……哦,我明白了,是包办婚姻吧!” “妈,你想象力太丰富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包办婚姻,你以为他们两家是千亿富豪联姻啊!” 曾珏不屑地说:“他们还没结婚,正在谈朋友呢!” “你这丫头,没结婚叫人家姐夫?” 曾令秀瞟了女儿一眼。 “大概、也许差不多了吧!”曾珏幽怨地说。 “你喜欢他?”曾令秀眼神一冷,紧盯着女儿。 “嗯!”曾珏不再遮掩,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行!”曾令秀突然坐直身体,面对女儿,把曾珏吓了一跳。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曾令秀清楚,她与江耕樵和岳菲儿就是因为没有处理好他们之间的感情,导致三人最终离散,绝不能让悲剧在女儿身上重演。 “他像洪流但不是洪流,更替代不了洪流。 你们不能交往,他会影响你们今后的生活。 这是妈的忠告,你一定要听进去!” 虽然内心无比焦虑,她还是尽可能平和地说。 “为什么呀?他又不是坏人,再说他的一技之长正是公司急需的,我还想邀请他加盟呢!” 好不容易有个中意的合伙人,妈妈却要横加干涉,曾珏能不急吗。 “那更不行!”曾令秀不觉加重了口气。 “因为他太像洪流,我怕你乱了方寸,再说他有女朋友了,你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除非……” “除非什么?”曾珏心头一喜,“分手”两字跳入她脑际。 莫非峰回路转,看来妈妈还是向着我的,然而她高兴得早了点儿。 曾令秀岂能不知曾珏的心思,她盯着女儿,严肃地说:“除非你跟覃西早的事有了着落,我才敢放心让他加盟,当然前提是他得有真本事,否则我一票否决。” 见妈妈把覃西早预设为江子岳加盟公司的前提条件,曾珏当即不干了。 “诶,妈,我的事你不是放手不干涉的吗? 覃西早和江子岳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码事。公司正是用人之际,我个人的事可以往后放一放,我不急!” “也行。”曾令秀清楚女儿的脾性,还真不能把她逼急了,否则连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不过我有个提议,覃西早也要在公司安排个职位。” “他?”曾珏轻蔑地说:“一个花花公子、一个寄生虫能做什么呀?” “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和考察过覃西早!” 曾令秀脸色异常冷峻。 “他是花花公子吗,当然不是,那是对情人的眷恋,这种人可遇不可求。 他是寄生虫吗,当然也不是。 他出自名校,能利用关系协调处理各种事务,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 曾珏无话可说。 她之所以贬低覃西早,主要是因为他不是自己主动喜欢的人,而覃西早的确像妈妈所说的那样,有驾驭能力、擅长协调。 “我再问你,一个送快递的,你怎么就相信他技术上能独当一面呢?” “这……”曾珏语塞,本能地狡辩道:“他本来考上中原科技大学的,家里出事才出来打工的。 他对机电类感兴趣还拜了师傅,我在计划书里不是说可以派人去厂家学习的吗,连我姐都说他聪明有基础,没问题的。” 曾令秀点点头。 “嗯,公司刚成立摊子不要铺得过大,人员要精干,分工要明确,必要的管理、财务、销售、技术不能少,也可以兼职。 我建议让覃西早做副总,主管销售和对外联络,别的我就不过问了,相信你能处理好。” “行!”曾珏勉强答应。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妈妈的安排自然有她的道理,不让步不行。 再说覃西早毛遂自荐过,他做掮客,嘴皮子功夫自然了得,他的背景和资源也是重要的考虑。 “对了,你刚才说小江考上大学没上是因为家里出事,什么事知道吗?” 曾令秀看似无心却相当有意,她对这个年轻人有着浓厚的兴趣。 “这个真不知道,要不找个机会你亲自问他!” 曾珏见好就收,她怕妈妈问起来没完没了,好多事她不清楚,不能乱说。 于是站起身说:“妈,忙一天你也累了,早点休息,晚安,好梦!”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 难言的孤独就像暗夜一样弥漫了每个角落,曾令秀又一次陷入沉思:江耕樵,岳菲儿,江子岳,还有曾珏那个所谓的“姐姐”…… 第228章 二进康泽别苑 拿了补发的工资和奖金,江子岳花钱又买了一辆二手电动车,这样平时用着方便,送货也方便。 童少禹给了他五百块钱,笑言那一百块钱算是旧车的折旧费。他笑纳了,都是穷人就别装了。 天气渐凉,不太会出汗,对伤口的影响也不大,他便可以全职送快递了。 虽然收入能够增加不少,但他并不开心。 尽管罗敏两口子给了他很大的便利,不用急着还钱,但还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看来只有把钱还了才能无债一身轻啊。 郭旭东突然来电话告诉他,邢芳菲已经跟冷剑锋讲过了,冷剑锋一口答应,说可能最近几天就要面试他,叫他准备准备。 难道覃西早说的“金饭碗”真要捧上了? 不管是不是金饭碗,那也比一成不变送快递有挑战性多了,何况还是自己喜欢的事呢。 既然要考察,就要让人家看到自己的实力。 回到罗家,便捧起师傅给他的专业书。 说来也怪,尽管翻阅了多遍,但一种“书中自有黄金屋”的畅快感还是迎面扑来。 每一个文字、每一幅图片甚至每一个符号都律动起来,幻化成一枚枚金币向他飞来…… 吃过晚饭,明玥便骑上童少禹的车去了医院,她有一天没来看罗敏了。 “干妈,你气色看起来比前天好多了,明天可以出院了吧?” 她喊干妈是有底气的,因为江子岳都叫罗敏妈了,管她干妈实妈,对于罗敏来说亦是莫大的慰藉。 果然,罗敏眉开眼笑,“明丫头,你这一声干妈呀,叫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我巴不得现在就出院,冲你这股亲热劲,我必须亲自给你挑选一份礼物!” 明玥在罗敏床头坐下,亲热地说:“干妈,礼物我不要,我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好!” 罗敏的愉悦绝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发自内心,亲生女儿又怎样呢,她何曾真心叫过自己一声妈,不是大呼小叫就是直呼其名。 她认为这是巨大的失败,如今却只剩下抱憾了。 “明丫头,你一句话胜过所有的灵丹妙药,我的毛病全没了!” 她用手在胸前摸了一圈,“只要医生同意出院,礼物一定要给,健康快乐我也一定要!” 小罗敏吃醋了,噘着嘴撒娇说:“敏姐,她一句话把我的功劳全抢走了,这几天我算是白干了!” “不白干,不白干!” 罗敏笑呵呵地说:“我能好得这么快,全是你的功劳。放心,老刘说了,一定给你发奖金!” 小罗敏顿时喜笑颜开,她还是很在意罗敏的话的。 明玥没看见刘长发,便问:“干爹呢?” “工地上有点事要他回去处理。” 罗敏说:“他在这里帮不上忙,反而碍手碍脚。 我看得出来,他的心不在这儿在工地上呢!” “干妈,你可错怪干爹了,其实他比任何人都关心你。” 明玥说:“那天我跟江子岳赶到医院时,他在手术室外流泪为你祈祷呢! 他跟我爹一样,都是实在人,不会花言巧语,但对家人是至真至诚的。 对了,江子岳呢,他今天没来看你?” 罗敏笑着说:“来过了,说有人最近几天要面试他,回去看书去了。这孩子有上进心,真不错!” 明玥知道冷剑锋那边有消息了,心里高兴,离苦得乐的日子快到了。 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是熊雄警官打来的。 “熊警官,是税鑫那边有消息了吗?” “是的,他后天就要放回来了。” 熊警官说:“这家伙戾气太重,在里面很不老实。 你要保护好自己,我怕他对你做出不利的事。” “谢谢熊警官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明玥笑盈盈地说。 她之所以没有过多的负担,源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税鑫刚出来应该会老实点儿。 二,房门有锁。 三,屋内有江子岳安装的报警器。 四,邢芳菲的插足。 “还是小心点为好,千万不能麻痹大意。 另外江子岳的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可以找税家报销了。” 熊警官再次叮嘱道。 “谢谢熊警官,江子岳在我房间里安装了报警器,一碰就响,吓不死他!” 明玥笑着说。 “那就好。”熊警官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挂机。 想到上次跟曾珏配合默契说服了税金山两口子,明玥觉得还是应该把她带上,关键时刻能起作用。 “干妈,我有点事要忙,不陪你了。 敏姐,辛苦你了。” 打完招呼,她走出门外给曾珏打电话,却没人接听,只好发去一则信息:明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来我这儿玩。 她相信曾珏看到信息一定会回。果然,三分钟后收到回复:来我这儿,妈妈出差不在家。 好!她刚回复一个好字,又一条信息跃然屏幕上:别,现在就来,快!!!快字后连着三个感叹号。 明玥知道曾珏的好事来了,需要人照顾,骑上车便直奔康泽别苑而去。 她将车直接骑到大门口,摁响喇叭。 门卫赶忙敬礼,看着她和她胯下的车,疑惑地问:“小曾总,您这是……” 明玥暗自庆幸不是上次那个门卫,便大胆地说:“哦,车被朋友借去了,我骑他的车回来。” 门卫不知真假,赶紧打开门,放她进去。 “谢谢!”明玥骑车进了小区,尽管门卫并没看出破绽,但她还是心虚地长长呼出一口气。 她将车停在九号楼下,发现没有一扇窗户透出灯光,这怎么进去呀,贸然摸进去,那条大狗不咬死我才怪,它可不是保安。 明玥只得打电话,“我到楼下了,怎么进来?” “我让欠揍的来接你,你不用怕它,它很懂事的。” 果然她看见一条硕大的金毛向院门口这边跑来,然后在门锁那儿扒弄了一会儿,院门便开了。 明玥本能地紧张起来,胆怯地叫了声“欠揍的”,别说狗了,连她自己都听到嗓音在颤抖。 好在那狗并没有扑过来,尽管它的眼里透着疑惑,却懂事地慢慢走到她跟前,然后蹲坐下来。 好在她小时候养过狗,见狗并无恶意,便摸了摸它的头。“走,进屋!” 欠揍的便听话地在前头带路,还不时回头望望,生怕客人跟丢了似的。 “嘿,这狗挺负责哈!” 欠揍的带着明玥来到二楼,顶开一扇虚掩的门。 感应灯亮了,房间里开着空调,很温暖。 这是住宿舍无法比的,别说没空调,就是有她也不敢开,毕竟太奢侈了。 第229章 姐,你回家了! “姐,你咋才想起我,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刚进门,曾珏微弱、带着哭腔的声音便传进明玥的耳朵,循声望去,深陷在厚重被褥里的曾珏只露出脑袋。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来了嘛!”明玥笑着说:“刚才进门我心虚得不得了,生怕保安认出来,幸亏他先敬礼说曾总好,不然我哪敢进来。 要说我俩无缘鬼都不信,长得像不说就连毛病也一样。上次你照顾我,这次该我照顾你了,红糖生姜在哪儿?” “厨房最左边最上面的抽屉里。” 曾珏气息奄奄地说。 “你躺着,等我弄好了我端上来。” 明玥下楼走进厨房,找到红糖生姜,放入奶锅,加水,点燃煤气,然后抽空在室内转了一圈。 不知何故,欠揍的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她。 真豪华呀!这是明玥唯一能感慨的词了。 想到老家的土坯屋,想到栖身的宿舍,想到江子岳的梦想,她不禁轻轻叹息了一声,这距离何止隔着十万八千里啊。 “来,喝药了!”明玥走进房间,一股辛辣的甜香味顿时飘满了房间。 曾珏精神为之一震,她跟明玥一样都叫汤汁为药,因为它对症能治病痛。 与其说是身体需要不如说是精神依赖,这药承载过妈妈和洪流的爱心,如今又多了一位,姐姐。 明玥将曾珏搀扶起来。 “稍稍有点烫,我试过多次了,这是最合适的温度,不会烫伤口腔,喝下去就能发热,很舒服的,我这也是久病成医。” 明玥笑着说。 曾珏的身子像煮熟的面条软绵绵的坐不稳。 明玥只得极力用一只手搂住她,另一只手端着陶瓷杯凑近她嘴边,心想她妈平时得把她宠成啥样才会这么娇滴滴的。 好命啊,人家这才叫圈养,我那就是个野生的,初潮到现在,哪次不是自己一个人硬挺,哪次不是生不如死,又死里逃生。 想起这些过往,她禁不住泪眼朦胧。 曾珏捧住明玥的手,趁势一口气把药汤灌下去。 “正好,真的很舒服。” 她接过明玥递上来的纸巾,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惊讶她眼角的一滴泪珠。 “姐,你咋啦?” “没什么,就是羡慕你有个好妈妈!” 明玥努力笑了笑,扶曾珏躺下,盖好被子,用中指把泪珠抹掉。 “我生下来就没见过妈妈,是爸爸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虽然没有妈妈,但爸爸尽他最大的能力让我不冻着不饿着。 你可能体会不到在一个女孩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妈妈的陪伴和指导是一件多么痛苦和羞于启齿的事,我做梦也想有妈妈的陪伴,可梦里梦外找不到她半点影子…… 不说了,你休息,我明天一大早再来!” 她不敢再说下去,怕不争气的眼泪又掉下来。 “别走,姐!”曾珏艰难地抽出手,柔柔弱弱地抓住明玥的手。 “我妈就是你妈,从我身上你应该看得出来她不会抛弃你的,我相信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 住下,等明天强点儿,我们姐妹好好聊聊,那里……” 她指了指衣柜,“有我的睡衣,你穿上。” “不合适吧!”明玥犹豫不决,本意是想留下来照顾她,又有所顾忌。 “合适,这里本来也是你的家。姐,你回家了,可惜妈出差了……” 曾珏笑了笑,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眼睛。 “我回家了?我真的回家了?这是我的家吗?” 明玥在床沿坐下来,环顾曾珏的闺房。 精雕细刻的装饰、奢华厚重的窗帘、别致的梳妆台、宽大的床和沙发,无不显示它们不匪的价格,这是明一凡穷尽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心里一个声音正在告诉她,明玥,这就是你的家,孩子,你真的回家了! 但理智告诉她,你是一个被抛弃的累赘,这个家在你出生的那一刻便容不下你,你是多余的…… 曾珏已然昏昏沉沉地睡去,无声无息。 明玥从客房抱来被褥,躺在沙发上看着床上熟睡的曾珏,全然了无睡意。 家,多么亲切温馨的字眼,那里一定有亲情爱情、有欢声笑语,那是情感的归宿、身心的港湾。 而她的家却是残缺的,爸爸残疾,整日愁眉不展,只有看她时才会露出一丝笑意,至于妈妈她从来没见过,听爸爸说妈妈在生下她不久便死了…… 唉,曾珏也好不到哪儿去,我有爸没妈,她有妈没爸,也是残缺不全的家,也是残缺不全的爱,我们俩啊就是一根藤上结的两个小苦瓜…… 明玥感觉眼前有影子在晃动,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曾珏正认真地用手机近距离拍摄她。 “你干吗?”被惊醒的她满脸写着困惑两字。 “拍我啊!”曾珏笑着说,全然没有昨夜的不堪。 “拍你?”明玥闻所未闻,她晃了晃脑袋,自己没在做梦啊。 “是啊,我俩双胞胎,你是我,我也是你,拍你就是拍我,没毛病吧。” 曾珏边看视频边说:“我从没见过自己睡着的样子,今天总算看到了,睡美人不过如此吧。 等会儿我剪辑一下,配上音乐文字,放到朋友圈里永久保存!” “呵呵,臭美!”明玥听懂了,不以为然地笑道:“就算是双胞胎还是会有细微区别的,最亲密、最亲近的人自然看得出来,骗不了人家的!” 曾珏并没理会明玥在说什么,而是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自娱自乐。 “姐,你说妈和江子岳能不能一眼看出来,要不我把视频发给他们,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江子岳,曾珏竟然把江子岳与妈妈并列为最亲密最亲近的人! 明玥心头一沉,不过很快又释然了,我是她姐,自然江子岳也算是很亲近的人了,不过话还是要说的,算提醒。 “对,你也发给覃西早看看,看他是不是和江子岳一样的反应!” “他?”曾珏似乎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更忘了跟自己的关系。 明玥笑着说:“是啊,你不会忘了他是你的救命恩人、也是你的男朋友吧!” “也对!”曾珏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这么个人。 曾珏坚持道:“他肯定看不出来不是我!” “你这么不相信他?” 明玥有些惊讶,情侣间最起码的了解应该有吧,不过曾珏已经把话题带偏了,害得她也不敢肯定江子岳会不会认对人,说不定这还真就是块试金石呢。 “我太相信他了!”曾珏说:“敢不敢跟我打赌?” 第230章 睡着的自己 “打赌?”明玥指着曾珏的下腹问下来了没。 曾珏轻松地说:“下来了,有史以来最轻松的一次,不知不觉就下来了。 我知道这是姐的功劳,不然不知难受到啥时候!” “我又不是灵丹妙药,估计是爱情起作用了,嘻嘻……”明玥貌似嘻嘻哈哈,话题却始终围绕着覃西早展开。 “爱情?也许吧!” 面对明玥的狙击,曾珏不得不有所收敛。 “还赌吗?” 明玥问:“怎么赌?” 曾珏说:“我赌覃西早认错人!” “那我没得选喽,我赌他认对人,干脆我们赌点儿大的!”明玥提议。 曾珏问:“赌什么?” 明玥说:“就赌江子岳会不会认错人,你赌什么?” 曾珏说:“我赌会!” “我赌不会!”明玥问:“输了怎么办?” 曾珏说:“输了我请你过早,想吃什么随便点!” 明玥归纳说:“我赌认对人,你赌认错人,对吧?” 曾珏点头:“对!” 明玥说:“两点要说清楚,一,输赢不重要,纯粹好玩,不影响心情; 二,用你的微信号发,明示暗示都不行。” 她当然能做到,主要是给曾珏打预防针。 ok!曾珏做了个手势,同时将视频发给两人,接下来就是等候了。 视频时长48秒,1分25秒后,第一个消息来了,覃西早的。 ——真美,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睡美人了! 姐妹俩相视而笑。 ——睡美人正做着香甜的美梦,一定是梦见了她的白马王子,如果我是那王子该有多美! 曾珏飞快敲出一行字发过去:天亮了,快回吧,别梦游了! ——不是梦游是神游,亲爱的,我已悄然站在了你身后…… “咦——肉麻!” 明玥一脸嫌弃的表情,惹得曾珏咯咯笑,敲出“肉麻”两字发了过去。 ——肉麻就对了,只有心灵相通的两个人才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嘿,这家伙很会聊天呀,蛮有诗情画意的!” 明玥笑着说。 曾珏得意地瞟了明玥一眼,心里话:怎么样,准备认输吧。 ——就跟你和你姐一样,双胞胎之间绝对有心灵感应。 明玥说:“看,他提到双胞胎,说明怀疑我俩了,你要输了!” “别这么早下结论,胜负未定,他还没答案呢!” 曾珏并不认为那是覃西早的暗示。 “要不你直接问他呗!”明玥怂恿道。 曾珏:我好看吗? 覃西早:当然好看! 曾:是醒着好看还是睡着好看? 覃:醒着睡着都好看,各有各的韵味! 曾:什么韵味? 覃:醒着叫美人,睡着叫睡美人。 曾:我问你,我好看还是我姐好看? 覃:你们本就是天上的双仙子,我肉眼凡胎哪能分得出哪个好看哪个不好看,只能说一样好看! 曾:如果我非要你分出个主次伯仲不可呢? 她带着明显的怒气。 覃西早急了,嫌文字不够快,干脆发来了语音。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你们姐妹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一个人,怎么分!” 曾珏也用语音回复。 “你是外人吗?如果你是外人,我就不问你了。今天必须得分出胜负!” 哈哈哈…… 覃西早一阵大笑。 曾:“笑什么,说话!” 覃:“你在跟明玥姐打赌吧?” 曾:“你怎么知道?” 覃:“你非说要分出胜负,那一定是赌博嘛,不是赌谁更漂亮,而是赌视频中的人是谁,对吧? 你见过谁给睡梦中的自己拍视频的吗?” “聪明!”明玥情不自禁地夸赞起来。 曾珏的脸色却很难看。 覃:“虽然我不能断定睡美人到底是谁,但真的很美,很美很美的那种。 总之不是你拍你姐就是你姐拍你,所以我的答案是无法判断!over!” “滑头,见风使舵,两不得罪呀!” 明玥的心里话却不敢说出来,怕曾珏多心。 “这还差不多!” 曾珏这才转怒为喜,问明玥:“姐,这个怎么算,谁输谁赢?” “平手吧!”明玥说。 其实覃西早的话已经很明确了,他只是不想得罪姐妹俩。 她相信曾珏内心是清楚的,只是不肯承认,他的话正好是个台阶,下呗。 曾珏不肯罢休,说:“还没最后分出胜负呢,要不看江子岳怎么说!” “不用,他也许正在吃饭,要忙着送货了!” 明玥不想姐妹间因为这种无聊的问题生隙,借口推辞,她相信江子岳能一眼看出是谁。 正说着信息来了,江子岳的。 江:我姐在你家? 曾:“你怎么知道?” 江:“你见过哪个睡着的人给自己拍视频的吗?” 曾:“那你说视频中的人是我还是我姐?” 江:“有区别吗,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呀!” 曾:“你一定要明确说出来是谁!” 江:“不好说呀,你可能拍她,她也可能拍你!” 曾:“必须二选一!” 江:“好吧。从气质上看像你,从神韵上看又像你姐。哎呀,看不准,不说了,我得送货去了!” “两个人精,难为你们喽!”明玥笑了,在她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零比零,平手。 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想吃了,肚子有点坠痛。”曾珏情绪不高。 “你也别出去吃了,厨房里有东西你自己弄吧,吃完了给我煮碗药就行。 狗粮在橱柜最左边最下面的黄塑料桶里,盛满,水少了就添满。 欠揍的饭量大,吃得多,喝得也多,对了,有便便给它铲一铲。” 明玥这才明白,欠揍的为什么老跟着她了,原来肚子饿了,讨吃的呢。 “不吃更难受,姐在这里能让你饿肚子吗,躺下休息,我去做饭。” 等曾珏上了床,明玥便召唤欠揍的一起下了楼。 曾珏躺在床上复盘她和覃、江两人的聊天。 必须承认,他俩当然知道睡美人是谁,试想主人会睡沙发吗,但就是不说。 不过这也是他俩的聪明之处,因为曾珏的口气明显带着争风吃醋的意味。 “滑头,两个大滑头!”她气哼哼地说。 她又看了一遍视频,对这段毫不做作、浑然天成的视频相当满意。 正如她所言第一次看到睡着的“自己”。 原来睡梦中的“自己”竟是如此的安静、惬意、甜美,浓密细长的眉毛、宛如洋娃娃一样卷曲的睫毛、挺直的鼻梁、性感的m型嘴唇、微微上翘的嘴角…… 她迷惑了,天啦,这是我吗? 她与明玥赌一把无非是虚荣心作祟,她不肯屈居明玥之后。 虽然是平局,但她心里明镜似的,覃西早是为了取悦她,而江子岳则是为了迁就她。 第231章 阿姨好,我是明玥 “欠揍的,饿了吧,先给你做饭饭吃哈,你吃了我们再吃!” 明玥边下楼边跟欠揍的说话,极力讨好它。 她先找到装狗粮的黄桶,盛了满满一大碗,倒进食盆里。 欠揍的从昨晚饿到现在,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见狗吃得津津有味,明玥不禁心生感慨,笑道:“欠揍的,你是一条有编制的狗啊,生来就端铁饭碗,比我们强啊,看来投胎也是门技术活哈!” 见水盆里水不多,她端起水盆去了厨房,装了满满一盆水回来,放在食盆旁边。 便盆里有不少便便。 “噫——真臭臭!” 她嫌弃地偏着头,用铲子把便便铲进垃圾袋,然后系好,放在一边。 料理完狗的吃喝拉撒,她认真地洗完手,先煮好生姜红糖汁,然后放在一边晾着,开始做早餐。 她了解曾珏此时又饿又没口味更不想动的心理,因为她就是这样过来的。 这种时候最想吃的就是油煎荷包蛋,煎得两面焦黄再用水煮,然后加点盐,啊……那色香味简直就是天底下最美的佳肴了。 她想曾珏也应该想吃这口吧。 她轻轻推开门,见曾珏已经睡着,手机屏幕仍然定格在她睡着时的样子。 真的很美! 如果是别人,她也不会吝啬,也会真诚地赞美一声,何况是她自己。 正准备叫醒她却想起刚才两人的对赌和她与覃西早江子岳的对话。 明玥对视频是满意的,从她没反对曾珏把视频放到朋友圈就可以看出来。 她也是第一次看到睡梦中的自己,惊奇惊喜也就在意料之中。 她也看出了曾珏的失落,也相信她不会傻到听不出覃西早和江子岳的奉承之意,何不给她也拍一段睡美人的视频让她高兴高兴呢,对,就这么着! 明玥将托盘轻轻放下,拿出手机对准床上的曾珏。 宽大的床上她娇小的身躯被白色的鸭绒被覆盖几乎隐形不见,加之过于白皙的脸,如果不是一头黑发,没人会一眼看出床上还躺着一个人。 明玥只得把镜头拉近,而这又使得清晰度降低,画面上满是麻麻点点。 更为不堪的是没有参照物,屏幕上只看到曾珏的脑袋而没有其它东西。 不管怎么转换角度和位置,画面就是不完美。 睡梦中的曾珏不时挑动眉头,偶尔还会摆动两下脑壳,鼻孔里发出焦躁不安的喘息,突然像是含糊不清地叫喊了一声“江子岳”便突然坐了起来。 明玥愣住了,一时呆立在那儿。 曾珏瞪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惊讶而警觉地问:“你干嘛?” 明玥醒过神,笑着解释道:“哦,我也想给你拍一段睡美人的视频!” “是吗,我看看!” 曾珏似乎很有兴趣,精神头也好了些。 “正在找角度,还没拍呢你就醒了,再说我的手机和水平拍不出你那样的效果。” 怕曾珏多心,明玥忙转移话题,“刚才做恶梦了吧,我不舒服的时候也经常做恶梦。” “嗯,我梦见他了。” 见明玥疑惑,曾珏又进一步说:“哦,是洪流。” 明玥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明明听到的是江子岳怎么变成洪流了。 “嗯,好香,姐,是给我煎的荷包蛋吗?” 曾珏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我正想这口呢,快快,我要吃,我要吃!” “好吃佬!”明玥只好将碗递到她手里,提醒说:“有点烫啊,慢点吃!” “香,真香!”曾珏将碗凑近鼻孔,深吸一口气,顾不得烫,大快朵颐起来。 “斯文扫地,淑女点儿好不好,又没人跟你抢!”她的狼狈相让明玥好笑。 曾珏边嚼边说:“什么斯文扫地,那是没饿着。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都饿好几顿了,就是生鸡蛋我也能给它吃喽! 嘻嘻……还有吗,底都没垫着,我还要!” 明玥笑着说:“我的那一份你也吃了吧,吃完了我再下去做。” 曾珏风扫残云,两份荷包蛋下了肚,接着又把药喝了,一抹嘴,说:“姐,别打工了,回家吧。 一呢给妈妈一份惊喜,二呢我们两人是个伴,三呢我们一起把公司开起来,你看好不好?” 明玥正不如如何回答,曾珏的手机响了,曾令秀发来了视频请求。 “妈,你终于想起我了?”曾珏委屈地撒着娇。 明玥顿生羡慕,不论如何她有妈可叫,可自己二十多年来连声妈都没喊出口过。 曾令秀说:“刚才吕秘书提醒我,说你更新了朋友圈。视频真的很唯美,谁给你拍的,小覃吗?” “妈,你说什么呢?” 曾珏不悦地说:“他怎么可能给我拍这个,我也不得答应啊! 再说我就是疼死、饿死,他都不会来看我一眼!” 曾令秀通情达理地说:“人家不知道不好怪他,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 “别别,你打电话说什么呀,说我好事来了还是没饭吃了,你呀啥都不管最好,我已经吃过了而且吃得美美的、饱饱的!” 曾珏得意地看了明玥一眼。 曾令秀岂肯相信:“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关太阳什么事啊,你不是问谁拍的视频吗,你看,是我姐!” 曾珏故意将镜头对着明玥一晃而过,吓得她一缩脖子,慌忙摆手示意不要。 “谁?你姐?”曾令秀笑了:“欺负我老眼昏花,还你姐呢,分明就是你嘛!” “要不你再看看?” 曾珏调皮地笑道:“吓出毛病可别怪我哈!” 说完,慢慢调转镜头对准明玥。 “嗯,难道真是我老眼昏花了?”曾令秀震惊了,使劲揉了揉眼睛,让我再仔细看看,天啦,没错,真的是两个曾珏! “阿姨好!”这是明玥第一次见曾令秀,不论直觉还是理智都告诉她,这就是她朝思暮想、心心念念的亲妈。 尽管心里波涛汹涌但表面仍极力保持平静,挥手微笑道:“我是明玥,是曾珏的好姐妹,您安心在外面忙工作,把她交给我照顾您放心好了!” “明玥?”曾令秀急忙叫道:“曾珏,手机别晃! 你干脆把手机给明姑娘,我要好好看看她!” 这个好姐妹的出现实在太蹊跷了,曾珏第一次提到她时曾令秀心里曾经咯噔过一下,这次又是她而且还来家里,这彼此间得多大的信任啊。 明玥接过曾珏递过来的手机,微笑着对曾令秀说:“阿姨,很多人看到我俩都会觉得我俩是双胞胎呢,您也是这种感觉?” “双胞胎?”曾令秀怔忡地看着屏幕。 天啦,错不了,这应该就是我的曾珠啊,她不仅活着而且还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是啊明姑娘,敢问你的老家是哪里呀?” 她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把明姑娘吓跑了。 明玥微笑着回答说:“阿姨,我老家是倒水河明家楼的。” 曾令秀紧跟着追问道:“那你爸爸是……” 明玥说:“我爸叫明一凡,在老家种地。” 哦……曾令秀竟没话可说了,明玥也是如此。 曾珏见状只得从明玥手里夺过手机,对曾令秀说:“妈,我是吃过了,可我姐还饿着肚子呢。 你不是忙吗,先去忙吧,等你回来了再请她来家里玩,想问什么你一次问个够不就行了!” “你这孩子!”曾令秀没法,想了想说:“今天肯定回不来了,明天还有两个项目要谈,我尽快赶回来,明姑娘,你等我哈!” 曾珏笑道:“你以为我姐不用上班的啊,你回来了再去看我姐呗!” 曾珏一口一个姐亲热地叫着,曾令秀更是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飞回家。 第232章 辞职 七点半,明玥急着要上班,曾珏便开车送她回了酒店。 路上,明玥打电话给江子岳,叫他把所有的缴费单据都带上,交给在一楼大堂等他的曾珏。 姐妹俩约好十点钟一起去找税金山,毕竟他是男人,比望玥好说话。 十几分钟后,江子岳赶到酒店,把票据交给曾珏后,便赶往快递站而去。 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曾珏不禁轻叹了一声,却又无可奈何,能怎么的呢,他又不属于自己。 离十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她不想待在这鬼地方,闷闷不乐地将车开出酒店散心去了。 直到九点五十才回到酒店,刚好明玥打电话叫她上去。 姐妹俩一起来到十八楼楼梯口,碰巧又是孔令武当班。 奇怪的是他对两人视而不见,像是有意躲闪。 “孔师傅,开开门,我们找税总有点事。” 明玥笑眯眯地说。 “你有预约吗”孔令武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没有。”明玥答道。 “那我就没办法了!” 孔令武两手一摊,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曾珏踢了一脚铁栅栏门,不屑地撇撇嘴,“又不是外人,一个公司的约什么约,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孔令武扭头看了看办公室方向,小声说:“上次把你放进去,望总骂了我。 这次我不能放你进去,除非老总有交待,不然我饭碗不保。 对不起,你不要为难我一个打工的,好吧?” 明玥觉察出端倪,一把拉住正要发小姐脾气的曾珏,小声问:“孔师傅,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孔令武轻轻点点头,小声说:“税鑫放回来了,刚才还在跟他爹妈大吵大闹,这会儿才安静。” 啊?姐妹俩吃了一惊。 明玥的意思是抢在税鑫回来之前把账报销了的,没想到他回来得这么快。 不过在这件事上,于公于私她是站得住脚的。 她们快速交流了一下眼神,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同一个字:去! 颇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意味。 “孔师傅,我们是来给江子岳报销医药费的,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明玥笑得有些勉强,其实更多的是心虚。 孔令武没说话,眼睛却看着桌上的对讲机。 曾珏心领神会,玉手穿过栅栏门,一把抓过对讲机,交到明玥手里。 明玥犹豫地看着孔令武,他却微微点了点头。 “谢谢,我不会让你为难的。”明玥接过对讲机。 “税总,我是明玥,是来给江子岳报销医药费的。孔师傅不让进,请你给他讲一声,让我进来。” 没等到税金山回话,就听门咣的一声被狂躁地拉开,税鑫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冲出来,边冲边狂吠道:“明玥,你个臭bz,哄我爹妈,害老子进派出所,你装,你再装啊! 孔令武,开门,我现在就要撕了这个臭bz!” 孔令武一把抱住他,大叫:“税总,你冷静点,千万不能再乱来了!” 他一边大叫一边冲姐妹俩使眼色,叫她们快走。 税鑫狂怒地叫骂道:“孔令武,放手,听到没,老子看你是不想待了!” 姐妹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们没见过这场面,税鑫一旦发起狠来,爹娘老子都不认的。 税金山终于跟着跑了出来,他跑到税鑫面前,啪地扇了儿子一耳光,怒斥道:“混账东西,你怎么才能长大,教训还不够吗,我看你是想再进去! 给老子回房间去,好好反省反省!” 望玥也跟着跑过来,她狠狠瞪了门外的姐妹俩一眼,拉着儿子的手,却无论如何拽不动他。 她冲着孔令武怒吼起来:“孔令武,你死人啊,不晓得帮我一把,出人命你就高兴了是吧!” 孔令武又羞又恼,一时左右为难。 税金山无奈地说:“去吧,帮忙把税鑫拖回他房间,看着他别再让他出来!” 然后亲自打开门,放姐妹俩进来,先一步走进办公室。 “税总,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玥本想解释一番的,但想到望玥那恶毒的眼神,她改变主意了。 与其畏畏缩缩,不如拼命一搏,谁说坏事不能变好事的,应该说这是冷剑锋给了她足够的底气。 “我就不明白,江子岳都被辞退了,税鑫为什么还要致他于死地,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工作从不偷奸耍滑,三番五次为酒店排忧解难……算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我口头向你请辞。 这是江子岳的医药费,你给报销了吧,至于想不想给他误工费、想不想给他营养费,你看着办。” “你真要辞职吗,不再认真想想?” 税金山尽量委婉地问,似乎怕刺激到她,也似乎有所不舍。 明玥清楚,税金山和望玥一定知道了她们姐妹和邢芳菲聊天的内容,曾珏的一句“姐夫”是他们彻底决裂的导火索。 “这几个月来,税鑫的为人我看得更清楚了。 他妒贤嫉能、心胸狭隘、不思进取,我已经对他失去了信心。 说实话,我是出于感恩才留下来的。 既然这里容不下我,我留下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我的人生安全受到了威胁。 税总,我谢谢你看重我这个打工妹,终究是我没福气做你家的儿媳妇,相信税鑫会找到一个懂他、爱他的好女孩,我祝福他。 请问今天能办手续吗?正好我妹妹也来了,她可以接我回家。” 税金山的眼神变得阴郁起来,“这么说,来之前你就想好了要辞职的?” “不,是熊警官告诉我,江子岳可以领取医药费、营养费和误工费了。 因为他要送快递,所以我才帮他跑跑腿。 其实我已经做通了他的工作,他也答应留下来。既然这样,就都算了吧。” 明玥说得有底气,因为事情就是这样的。 税金山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把票据留下,我跟望总商量商量。 至于辞职的事,我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给你消息,回去忙吧。” 没想到税金山如此平静,姐妹俩还以为会有暴风骤雨呢。 “好,我等你消息。”明玥起身告辞。 曾珏如释重负,她当然清楚事情因她而起,只要姐姐脱离苦海,至于将来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姐妹俩出门后不久,就听到办公室里传出咚的一声响,她们知道那是税金山的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第233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 今天的单量比往日都多,江子岳送了两趟,直到下午三点多才送完。 他累兮兮地回到罗家,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便接到一个本地的陌生电话。 “您好!”他一阵兴奋,非常客气礼貌地问了声好,说不定是冷剑锋打来的呢。 “你好,我是冷剑锋。” 果真是他来的电话,而且声音出奇的平静。 “邢总让我打的电话,今晚有空吗?” “有有有!”江子岳赶忙答应,生怕错过机会。 “好,今晚六点我在五医院放射科等你,知道位置吗?” “知道知道!”江子岳忙不迭地回答,生怕冷剑锋笑话他孤陋寡闻。 “对了,冷叔叔,需要我带什么,比如工具或者别的什么?” “冷叔叔?”冷剑锋笑了,这小子真会来事。 “不用。”冷剑锋简单直白地说。 “好,今晚六点,我在五医院放射科恭候您!” 江子岳重复了一遍。 “嗯。”冷剑锋收了电话,心里不禁喟然长叹。 “老江,我只有这种方式报答你的恩德了,希望儿子像你一样睿智。” 江子岳高兴得一蹦三丈高,终于可以见识传说中的“金饭碗”了,说不定今晚就能触摸到它。 一看时间四点半了,赶紧穿好衣服,到街上吃了份炒饭,便上了公交车,总不能叫师傅等你吧。 五医院在离市中心十多公里外的一个镇上。 六点差一刻,他便到了五医院,放射科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值班的女医生。 他不想自讨没趣,便在候诊大厅的长椅上坐下。 六点差十分,一个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的半老头,肩上挎着电脑包、手提工具箱匆匆走来。 这不是曾经在病房外偷窥过曾珏的那个人吗? 江子岳依稀记起,他好像还是酒店操场上躺在车里睡觉的那个人。 直觉告诉他这绝不是巧合,而是一种必然。 不容多想,他必须站起来热情地迎上去。 “是冷叔叔吗?” “小江,你早到了?” 来人正是冷剑锋,他把工具箱换到左手,伸出右手跟江子岳相握。 “没有,我也是刚到。” 握完手,江子岳很自然地接过冷剑锋手里的工具箱,他也没客气,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 “哟,冷总到了!”女医生站起来笑脸相迎。 “怎么,还带了个帅哥呀?”她紧盯着江子岳。 “我徒弟。”冷剑锋极精简地说了三个字,又不经意地对女医生略微抬了抬手,“向静主任,五医有名的主任级大美女。” “向主任好!”江子岳微微弯了弯腰。 嘻嘻嘻……向静捂嘴嘻嘻地笑,“什么主任级大美女,美女的奶奶了! 帅哥,有女朋友吗?我科室美女一大堆,呶!” 她指了指墙上的照片栏,“看上哪一个了,我给你做媒!” “做媒?”冷剑锋嘿嘿笑道:“向大主任,我看你干脆转行当媒婆算了!” “诶,冷总,你咋知道的?”向静很惊奇。 “我准备退休后开个婚介所,专门给年轻人牵线搭桥,做职业月老。” “这是大好事,支持!” 冷剑锋笑了笑,“不过今晚你得给我们介绍一下是哪台机器出了问题。” 向静笑眯了双眼:“哎呀,都怪我爱心泛滥忘了正事,见了帅哥就想撮合。 妈呀,这是不是职业病提前发作的征兆啊!” “不算吧,月老就是专职干这事儿的!”冷剑锋开怀大笑,本来平滑的眼角立刻堆起了皱纹。 “如果每个人都像你那样献出一份爱心,人类就会繁荣,世间才会更美好,才会更让人留念!” 江子岳一直微笑,轮不到他插嘴,听就好了。 这是江子岳第一次见识并触摸一种叫x光机的设备,第一次碰到毫安、毫秒这种精确到毫级的小单位,也是第一次接触千伏这种以千计的大单位。 冷剑锋认真询问故障现象,判断故障原因,思索解决方法。 江子岳虽然不完全懂,但他相信师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言传身教。 向静走后,冷剑锋指着一块面板说:“你把这个面罩取下来。” 江子岳知道考察开始了,他观察到固定面板的是4个的内六角螺丝。 他取来4个的内六角扳手,三下五除二把面罩拆卸下来,然后把拆下来的螺丝归纳在一起。 冷剑锋暗暗点头,便想有意加大难度考察一下。 他从笔记本电脑里调出一张电路图,不苟言笑地说:“我判断故障出现在这张电路图中,你试试找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江子岳有基本功,看电路图不是问题,但能否找出故障他心里没底。 他笑了笑,对冷剑锋说:“师傅,我试试看,找不出来请您多指导!” 既然冷剑锋介绍他是徒弟了,那还客气什么。 他熟练地用鼠标把图纸移动、缩放,心想线路不太会有问题,问题可能出现在元器件上。 里面有几块芯片、几组继电器、几组常开常闭触点,还有一个12v的直流变压器。 他取来万用表,调到电阻档,要用探针去测试。 “停!”冷剑锋严肃地叫停了他。“你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做!” “非常重要的事情?” 江子岳眨巴着眼睛,脑海里飞快地思索。 很快,他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问:“师傅,是不是电源没关呀?” 嗯!冷剑锋微微点头。 “谢谢师傅提醒!” 江子岳快步跑到控制箱前,关闭电源开关。 “师傅,您看我分析得对不对啊!” 他指着电脑屏幕说:“这个小变压器是给这块电路板供电的,如果它坏了,电路板就没法工作,我先查查它是不是坏了。” 故障的确出现在这个小小的变压器上。 本来冷剑锋抱着无所谓的态度看江子岳忙前忙后,没想到他一下子从源头抓住问题的实质,不得不正视这个年轻人了。 “老江,果然还是你的基因好啊!”他感慨万分。 江子岳测量后对冷剑锋说:“师傅,我分析是这个12v的变压器出了问题,要不您再检查检查?” 冷剑锋问:“敢换吗?” 既然冷剑锋这样问,说明故障找到了。 “敢!”江子岳心花怒放,大声说:“有师傅在旁边看着,我有什么不敢的!” “走,去车里拿配件。” 冷剑锋抬腿往外走,江子岳紧跟着。 冷剑锋在一辆黑色轿车前停下来,用遥控钥匙打开后备箱。 “皇冠!”江子岳惊羡得无以复加,“师傅,这车是您的?” 冷剑锋淡淡一笑,“对,是我用技术挣来的,将来你也可以。” “我?可以吗?”江子岳岂敢相信,首先债务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然可以!”冷剑锋重重地点点头,“走,去把它换上,没问题我们回家。” 皇冠黄灿灿的车标在路灯下闪耀着迷幻的光泽。 江子岳盯着那车标,心突突地跳。 “莫非、莫非……这就是覃西早说的金饭碗?” 第234章 宝贝回家 曾珏那边早已关闭了视频,曾令秀却还握着手机久久不愿放手。 明玥,她第一眼看见时还以为是曾珏,她俩何其相像,以至于做妈的都能认错了。 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吗,她是医生出身,不否定有这种概率。 但两个完全镜像的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而且来到了一个屋檐下,还以姐妹相称,这就难以用巧合来解释了。 是我的珠珠吗?难道她还活着?为什么冷剑锋要说她死了? 她再也无法收拢放飞的思绪,恨不得即刻起程返回江宁。 “董事长,董事长!” 吕秘书推门走进来,见曾令秀坐在沙发里发呆,便轻轻呼唤了两声。 曾令秀定了定神, “小吕,你联系一下陈秘书,让她请示一下汪行长,就说我家里有点急事,看能不能把会谈提前到今天,如果不行我只好下次再来拜访她了。” 吕秘书立刻拨通陈秘书的电话,却被告之汪行长在开会,结束时间不详。 曾令秀接过电话,挥手让吕秘书出去的同时,言辞恳切地说:“陈秘书,我是江宁的曾令秀。 拜托您,如果汪行长开完会出来,请一定转告她,我失散二十多年的孩子有了消息。 如果她没时间,我只好下次再来拜访她。” “孩子……好的好的,曾总,行长出来我第一时间请示她,我肯定她会见您的!”陈秘书满口答应。 “是吗,为什么?” 曾令秀很惊讶,一个秘书居然能做行长的主。 陈秘书说:“曾总可能不知道,汪行长的大儿子在五岁那年走丢了,至今也能没找到。 她另一个身份还是宝贝回家公益活动的志愿者,出钱出力,目前经她的手已经帮助六个孩子回到了父母亲人身边。” “原来汪行长是大爱之人啊!”一个想法在曾令秀心中悄然酝酿。 因为女人的同情心,她相信汪行长一定会见她。 十二点以前肯定得休会吃饭,便叫吕秘书把资料准备好,又让她去安排一桌饭菜。 结果十二点过了,还没接到陈秘书的电话。 曾令秀还想努力一把,便让吕秘书定了最后一班飞往江宁的航班,把最后一个座位留给了董事长。 下午五点,汪行长才回到办公室,陈秘书紧跟着进来。“汪行长,江宁的曾董事长有急事想见您,从上午一直等到现在!” “不见!”汪行长不悦地说:“要见我的哪个不说有急事,全都一个德行。 她不是安排在明天吗,急什么?” 陈秘书大胆地说:“行长,她这个有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想贷一万亿?” “跟贷款无关,是她失散二十多年的孩子有消息了。 机票改签到今天最后一航班,还有两个多小时,所以走之前她希望能见见您。” 陈秘书实话实说。 汪行长瞪大了眼睛,“丢了二十多年的孩子有消息了,天大的好事啊,你咋不早说!安排!” “董事长,汪行长亲自打来的电话。”吕秘书双手捧着手机跑进来房间。 曾令秀刚接过手机,就听汪行长激动地问:“曾总,你孩子有消息了?” 曾令秀也跟着莫名地激动起来,“是的是的,早晨七点钟发生的事,我的心都已经飞回去了! 要不是秘书提醒我,这会儿估计我已经到家了。” “曾总,大好事啊,恭喜恭喜!” 汪行长像有了自己孩子的消息一样高兴。 “汪行长,谢谢你百忙之中还记挂着我的孩子,都是做娘的,诶……” 曾令秀忐忑不安地发出了邀请,“这样,我就在您隔壁爱的港湾大酒店准备了工作餐,请您赏光!” 一个母亲最基本的底线被践踏,她相信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她相信人性的弱点终将会被人性的光辉照耀。 “行,我这就过来!”汪行长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好,我在门口恭候您!”曾令秀又惊又喜,悬着的一颗心落了地,她能来事情就算解决了一半。 两人在酒店大门口见了面,互相致意问好。 曾令秀把汪行长让进包间,吕秘书招呼饭菜上齐后便悄然退到门外。 “汪行长,对不起啊,事发突然,没想到我们以这种方式见面!” 曾令秀歉意地开了口。 汪行长摆摆手,直入正题,“你孩子怎么回事,加入宝贝回家行动了吗?” “没有。”曾令秀摇头说:“我这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我以为她死了。” “死了?”汪行长脸色一沉,不解地问:“孩子死没死你不知道吗?” “我的确不知道。” 曾令秀伤感地说:“我生的是一对双胞胎女儿。 那时候她病了,我又忙于做生意,就把她送给她爸爸带,没想到不多久她爸爸说她死了。 我是医生,一个小病还不至于让孩子病死掉。 现在想想,那可能是孩子丢了,他不敢告诉我,才谎称死了的。 对,一定是这样!” 她醒悟过来,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双泪并流。 “难怪这么多年他一直躲着我,不敢见我! 难怪他头发白完了,原来是背着沉重的债啊!” “他呢?”汪行长问。 曾令秀双眼无神,“我们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后来他另外组建了家庭。” “那你孩子现在……” “汪行长,说也奇怪,今天早晨女儿跟我视频,居然有一个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孩出现在我家里。 我开始还以为眼花了,没想到是真的,而且我女儿还叫她姐,您看……” 曾令秀掏出手机,打开朋友圈,把那段视频给汪行长看。 “哇,你女儿好漂亮!”汪行长惊叹不已。 “这是我丢失的女儿,您再看这一张!” 曾令秀又把曾珏的照片给汪行长看。 汪行长疑惑地问:“你确定这不是同一个人?” “绝对不是!” 曾令秀信誓旦旦地说:“她们之间还是有细微区别的,我敢百分之九十九肯定她就是我的大女儿!” “剩下的百分之一呢,dna吗?”汪行长问。 “不用。”曾令秀摇头。 “我大女儿叫曾珠,就是因为她内腕上有一颗黑色小肉珠,只要看到这颗小肉珠,就能百分百断定她是我大女儿。 所以我才急着回去,还请汪行长谅解。” “曾总,女儿自己回家了,你这是缘分到了啊!” 汪行长双手击掌。 “汪行长,我相信您儿子也一定会回家的。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这家酒店叫爱的港湾,寓意就很好啊!” 曾令秀说:“这次回去不管她是不是我女儿,我都会跟随您的脚步,加入到宝贝回家的志愿者行列,捐钱出力,让更多的妈妈找回孩子,让更多的孩子回归家庭。” 汪行长忍不住击掌叫好,“好啊,我们的志愿者队伍又多了一员战将。曾总,欢迎你!” “惭愧,惭愧!”曾令秀双手合十。 “以前知道有宝贝回家这个公益活动,只是……没往这方面想。 汪行长放心,我一定热心参与,邀请更多的朋友加入到这个活动中来,促成更多的宝贝回家。” 汪行长抬腕看了看表,放下筷子,说:“曾总,你还要赶机,贷款的事今天就不谈了,你把资料交给我,等评估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曾令秀连连道谢,把资料袋交给汪行长。 汪行长站起来,跟曾令秀握手,“曾总,我就不送你了,有孩子的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让我也沾沾喜气,祝你好运!” 第235章 一颗小肉球 晚十点,飞机降落在江宁国际机场。 吕秘书早安排司机候在那儿,接了董事长,便直奔康泽别苑而去。 车到沿江大道。 曾令秀突然从后面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小董,右转,去金山大酒店。” “好的,董事长!”司机虽然疑惑,但还是果断地右转去往金山大酒店。 进了大门,曾令秀看看腕表,十一点,迟疑了一下,没让停车,又叫司机开车回了康泽别苑。 欠揍的突然躁动起来,发出几声沉重的吠叫。 曾珏还没睡觉,她不知道妈妈今晚回来,便隔空训斥起来:“欠揍的,不许叫,扰民了知道不!” 欠揍的不再吠叫,而是欢快地冲下楼去,然后曾珏听到关车门的声音。 “是妈妈回来了!” 她赶紧起来,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也下了楼。 曾令秀进了门,把手提包扔到沙发上,严肃地盯着曾珏,直到确定是她而不是明玥。“明玥呢?” 曾珏不以为然地说:“回去了,人家不上班的呀,你以为个个都有我这样的妈、这样的好命吗?” “她怎么回事,你姐又是怎么回事,你把前因后果好好跟我说说!” 曾令秀命令道,她没空跟女儿兜圈子。 曾珏知道糊弄不过去,这种事迟早要穿头的,反正姐过得不如意,不如让她回家,这就是她突然暴露明玥的原因,本意还是想帮她。 “事情的起因可以归结到覃西早身上。” “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和他第一次见面就是在金山大酒店。 他的朋友是少老板税鑫,而税鑫又喜欢明玥,他就拿明玥的照片炫耀。 于是覃西早为了接近我,又把照片给了顾佳。 顾佳为了促成他和我,找机会又把明玥的照片给我看了。” “真够绕的,说主题。”曾令秀听得头大。 “我觉得我俩像双胞胎,于是就去酒店找她,没想到她跟我是一样的毛病,喝一样的红糖生姜汁。 我跟她聊了会儿,得知她叫明玥,二十五岁。我们同病相怜,又比我大两岁,所以我就叫她姐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咝,好冷,我得钻被窝了。” 她冷得打了个寒战,转身要上楼。 “等等!”曾令秀没问出什么名堂,不甘心。 “你们认识多久了?” “三个多月吧。” “她这里……”曾令秀扬起左手,指着内腕处,急切地问:“你看见她这里有一颗小肉球吗?” 曾珏认真地想了想。 她们虽然姐妹相称,但还没熟悉到了解对方身体的程度。 曾令秀更加急切地描述起来,“黑色的、凸起的一个小肉球,现在就算长大了也不会超过三毫米,粗看起来就像一颗痣。” “这个还真没注意。” 这是否是姐姐的关键证据呢,曾珏不敢乱说。 曾令秀多少有些失望,挥了挥手,“别感冒了,你快上去吧!” 曾珏懂事地安慰妈妈:“妈,我姐跑不了。你先洗,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陪你去见她。” 妈妈的描述太详细了,连曾珏也不再怀疑。尽管十二点多了,她还是给明玥发去了一条消息。 姐,你左手腕内侧有一颗黑色的小肉球吗? 十几分钟过去了,还没收到明玥的回复,知道明玥睡着了,便也睡了。 曾令秀也躺下了,却无论如何睡不着,不知从何时起床头柜里也摆上了安眠药,这个曾经她以为离自己很遥远的东西。 她爬起来,找到药瓶,一仰脖就着口水吞了,不知过了多久才迷迷瞪瞪睡去。 襁褓中,曾珠曾珏小姐妹,乖巧地看着她…… 摇篮里,曾珠曾珏小姐妹,头挨着头,香甜的睡梦中…… 床铺上,曾珠曾珏小姐妹,眼睛随着她手里的玩具上下左右灵动。 突然从哪里窜出一条大蟒蛇,吐着可怕的信子,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曾珠…… 曾珠—— 曾令秀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紧张地四处张望,喘着粗气,冷汗淋漓…… 虽说是梦,但太过真实,不由得人不信。 她穿着睡衣神色慌张地冲进曾珏房间,叫醒她。 “曾珏,我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你姐可能要出事,你呢?” 曾珏猛然被惊醒,还真偏着脑袋,仔细感受了一番,然后摇了摇头。 于是劝慰道:“妈,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姐比我大两岁,不可能是双胞胎,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心灵感应。 放心吧,我姐出不了事,她身边好几个保镖呢,再说江子岳还给她装了报警器,一碰就响!” “是不是啊,我这心里怎么慌得这么厉害呀,从来没有过的!” 曾令秀眼里冒着焦灼的光,捂着胸口的双手在颤抖,手里的一张旧照片也在随之抖动。 曾珏往一边挪了挪,叫妈妈坐进被窝里。 “我看看这张照片。”她从妈妈手里接过照片。 这是两个婴儿的合影,一看就是双胞胎小姐妹。 “这是我和我姐吗?” 曾珏从未见过这张照片,既惊讶又惊喜。 曾令秀欣慰地笑了。 “对,这是你俩满月的前一天照的。 那天刚吃完奶,安安静静的,乖乖巧巧的,连摄影师都夸你俩乖呢。 能分辨出谁是谁吗?” 曾珏端详着两个人,她哪能分辨出谁是谁,只得凭感觉指着照片上的两个小人儿说:“这个是我,这个是我姐,对不对?” “对,没错!” 曾令秀并没有因此高兴,反而更加忧心如焚,喃喃自语道:“她怎么会比你大两岁呢,不应该啊!” “妈,你认准她就是我姐了?”曾珏并不意外,稍微有点自主意识的人都会是这个答案。 “看视频,我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确定她就是我的珠珠,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那颗小肉球,你不知道你姐就是因为这颗小肉球才叫曾珠的!” 曾令秀眼里涌出泪水。 “不行,我现在就去你姐那儿一趟,不然我这心里慌得很!”说着,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曾珏一把拉住她,“妈,这才几点,你不怕吵人家睡觉啊,白天还要上班呢!” “吵她睡觉也比出事好吧?”曾令秀不满地说。 “好好好,为了让你放心,我先给我姐打电话行了吧!” 曾珏没法,摸出手机,给明玥打电话。可电话一直在响,却没人接。 “静音还是没电了?” 母女俩大眼瞪小眼,不安的情绪在急剧扩散。 “再打!” 那一声声令人窒息的嘟嘟声就像一把尖刀一下下扎向母女俩脆弱的心脏。 “江子岳不在酒店,只好找童少禹了!” 曾珏急中生智,又给童少禹打去电话。 “接啊,接啊,童少禹快接啊!” 电话响了十几秒终于接通了。 “喂——”童少禹慵懒困顿的声音传来。 “童少禹,我是曾珏,打我姐电话没人接,你赶快上去看看怎么回事!” 曾珏冲着话筒喊叫。 “曾珏,大半夜的,你犯……” “什么病”还未出口,他猛然清楚,大叫一声:“我操!仔哥,快起来,明玥出事了!” 第236章 明玥被玷污了 曾珏的电话惊醒了童少禹的美梦,他听到楼板发出异样的咚咚声,像是脚跟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杂乱、急促、沉重…… 他侧耳细听,声音越来越清晰,似乎还有女人的呼救以及玻璃杯砸到地板上的破碎声,紧接着他听见有脚步声停在门口。 “我操!”江子岳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报警器呢,报警器为什么没响? 来不及多想,他丢下手机,顾不得穿上衣服和鞋子,跳下床,大喊道:“仔哥,快起来,明玥出事了!” 顺手操起简易的竹制晾衣杆便冲出门,却被卢腾从背后拦腰抱住。 “童少禹,胳膊抝不过大腿,我劝你少管闲事!” 卢腾的提前动作和威胁,童少禹立刻明白这又是税鑫精心策划的一场罪恶勾当。他妈的,刚出派出所,又想进监狱了! “卢腾,你他妈就是税鑫的一条狗,你就等着江子岳来收拾你吧!” 他破口大骂,由于上身被死死箍住动弹不得,他只能不停地甩动身体,希望把卢腾甩脱。 牛仔的腰疼病犯了,挣扎半天才爬起来,见卢腾纠缠童少禹,便立起手掌照着他的后脖颈劈下去。 卢腾闷哼一声,翻着白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童少禹几步跳到二楼,见201房门紧闭,里面传出打斗声,抬脚几下将门板踢碎,冲了进去。 税鑫赤身裸体粗野地将明玥压在身下,手脚并用,嘴里骂着污言秽语。 明玥奋力挣扎,拼命抵抗! “税鑫,你他妈的畜生——” 童少禹狂奔过去,咬牙切齿地举起晾衣杆,照着税鑫屁股、后背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抽打下去。 一条条紫色的血痕触目惊心,税鑫顿时发出杀猪般嚎叫,仓惶躲避。 晾衣杆破裂了,使不上劲,童少禹扔掉晾衣杆,扑上去把税鑫压在地上,举起拳头一顿痛揍。 见只有童少禹一人,税鑫胆儿壮了,开始反扑。 童少禹不敌,反被他压在身下,眼看就要吃亏。 牛仔用手支撑着腰走进来,见明玥衣不蔽体,抓起地上的棉被扔给她。 “裹上!报警!” “我看你们两个都不想混了!”税鑫指着两人色厉内荏地叫嚣道。 “哼,你他妈什么好鸟,跟你混只能进监狱!” 牛仔冷笑一声,抓住税鑫的一只胳膊,对明玥低声说:“把脸掉过去!” 明玥已经从惊慌中醒过神,她意识到牛仔要干什么,忙低声阻止道:“仔哥,你不要乱来啊!” “不关你的事,闭眼!” 牛仔冷酷地笑了笑,突然神情一振,双手一用力,就听咔嚓一声…… 税鑫的胳膊折了,疲软地垂了下来,他鬼哭狼嚎般大喊大叫。 曾令秀母女听到童少禹的惊叫声,差点儿吓得灵魂出窍。 曾令秀的担心果然灵验了,明玥遇到了危险! 但她并没像曾珏那样乱了方寸,对女儿说:“赶紧起来,去金山!” 等曾珏抖抖索索来到楼下时,曾令秀已经打着车,在车上等她了。 曾令秀吩咐道:“你给江子岳打电话,告诉他明玥这边出了点事,叫他打车赶到金山!” 她想了想,又说:“为了稳妥起见,你先打110报警,有问题我负责。” 曾珏打过电话,心惊胆战地说:“妈,110说接到相关报警,而且已经通知派出所出警了。” 曾令秀握紧方向盘,长长吁出一口气,“幸亏你打了那个电话,应该来得及,但愿我的珠珠没事!” “姐……”曾珏痛哭流涕,“都怪我,都怪我,早点跟你说就好了,可她不让我说,说如果我说了就跟我绝交!”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为什么不跟我说?” 曾令秀严厉地扫了女儿一眼,见她哭得梨花带雨也不好再斥责什么了。 “唉,我知道,珠珠是在怨恨我……” 税鑫又被警察带走了。 税金山和望玥得到消息第一时间赶到寝室。 里面椅子东倒西歪,地上还是破碎的玻璃杯,明玥裹在被子里痛哭。 两口子吓得不轻,惊呼这小子闯下大祸了,赶紧好生安慰明玥。 明玥想来都怕,原来她一直处在危险中,税鑫如何进的寝室已无从知晓,若不是童少禹机敏,这次恐怕在劫难逃。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税鑫并没有得逞,虽然伤害性不大但污辱性极强。 其它的都不重要,她最担心的是江子岳怎么看怎么想,所以无论税金山夫妇如何劝说她就是不答话,只顾蒙头哭泣。 “明玥,我们也没想到这小畜生会硬来!” 税金山说:“不过税鑫的确是喜欢你的,想必也是情非得已,你原谅他好不好? 我和你望阿姨也是喜欢你的,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你不如干脆嫁给他,我们绝对不会亏待你。 只要你点头我们今天就去你家提亲,你嫁过来我们把你当亲闺女待,结婚后你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也行,我们给你买房买车,都记在你名下,你看怎么样?” 望玥也在一旁劝道:“明玥你放心,事情既然发生了我们决不赖账,不如顺水推舟,一则对你的名声好,二则对税鑫也好,两好合一好,你说呢?” 税金山说:“我们年纪大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百年之后家业还不是他的,可他不成器,一滩烂泥扶不上墙啊! 明玥,如果你愿意,我俩退休后,由你来管理企业,如果还不放心,我们转让一部分股权给你,马上着手办,你看怎样?” 明玥仍用嚎哭回应,两口子一脸愁容,只能无可奈何地唉声叹气。 童少禹犹豫要不要给江子岳打电话,怕他得知消息会一把火把酒店给点了,那麻烦就更大了,但又不能不告诉他。 正当左右为难时,他看见曾珏的奔驰车开进院子,从车上跳下两个人,一个是曾珏,另一个……一定是她妈妈! 他赶紧下楼,因为税金山在楼梯口安排了保安值守,维护所谓的秩序。 “阿姨,曾珏,你们来了!”他迎了上去。 “童少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姐她……” 童少禹结结巴巴地说:“你姐她、她出了点状况!” 曾珏逼视着他:“什么状况,是不是因为税鑫?” 童少禹抿紧嘴唇,重重地点了几下头。 “王八蛋!”曾珏怒骂一声,便要冲上楼。 第237章 霸道认亲 卢腾犹如丧家之犬惶恐不安,他知道这次跑不脱,事件中他成了不折不扣的同谋和帮凶。 税鑫不会替他遮掩,也许警察正在来抓他的路上,江子岳更不会轻饶他。 但狗就是狗,他不顾童少禹在场,伸手拦住母女俩的去路。 童少禹又气又恼,怒斥道:“卢腾,你他妈真是条不折不扣的疯狗,仔哥那一掌怎么没把你劈死! 你助纣为虐,配合税鑫欺负我姐,你等着吧,看江子岳能不能饶了你!” “让开!”曾珏呵斥道。 “你去告诉税金山望玥,我是曾令秀,明玥是我女儿,我来接她回家!” 曾令秀威严地说,头颅微微上仰,眼里闪动着凛然不可冒犯的尊严。 “曾令秀,曾令秀是谁,没听说过!” 卢腾死不改悔,气焰嚣张地叫嚷道:“两个老总交待了,今天除了警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过我这道门!” 啪!晨曦里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你!”卢腾哪会想到曾令秀敢动手扇他,恼羞成怒之下扬起了拳头。 “你敢!”童少禹挺身而出,拨开他的拳头,用教训的口吻说:“卢腾,狗做习惯了不会做人了,做点好事积点阴德吧!” “你!”卢腾气急败坏。 “我不想跟你动手,有人会教训你的,滚开!” 童少禹把卢腾推到一边,对曾令秀母女说请进。 201寝室内。 望玥继续劝说:“明玥,退一万步说,你跟税鑫走不到一块我们无话可说,你们有缘无份谁也怪不得。 毕竟同学一场,只要你不追究,跟警察说你们是男女朋友玩过了头,我们愿意补偿你一笔钱……” “玩过了头,那是我的错喽?” 明玥突然停止抽泣,猛地掀开被子坐起来,目露凶光盯着夫妻俩,咬牙切齿地说:“你们口口声声把我当闺女,就是这样把我当闺女的? 我不要你们的钱,我要他坐牢,我要他死——” “这、这……”税金山夫妇有苦难言,说出这种话也是护犊心切。 “姐——”曾珏哭着跑进来,冲到床前,一把搂抱住明玥。 看着眼前的一对双胞胎女儿,曾令秀的心有如刀剜一般的痛,泪水扑簌簌地流淌下来。 她几步来到床前紧紧捧住明玥的手,声音颤抖。 “珠珠,我的儿,这些年你去了哪里,妈妈想你想得好苦啊!” 珠珠,她叫我珠珠,除了爸爸几乎所有人都叫她的名字——明玥。 前天不到一分钟的视频见面将她沉睡了二十多年的意识彻底唤醒,本能与理智都在告诉她一个事实,这就是那个日思夜想的妈妈,她不再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没人要的野孩子,她被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宿感紧紧包裹。 “我从哪里来”有了答案,“我往哪里去”的难题又摆在面前。 她相信曾令秀一定会要她回家、要她喊妈妈。 未成年前,她的确无数次幻想过,如果妈妈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会不顾一切扑进她怀里叫上一千遍一万遍妈妈,她要把这些年积压在心头的思念全部倾泄给妈妈。 然而当妈妈真的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纠结、犹豫甚至愤怒。 既然生我为什么不养我,我丑吗、我残疾吗、我智障吗以至于你狠心把我抛弃…… 明玥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气场裹挟着巨大的压力迎面扑来,紧抓她的双手有力而霸气,她是那么的高贵、威严不可侵犯,她对我曾经是神一般的存在。 如今我有了依靠、有了爱我和我爱的人,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让我平静些、再平静些吧。 明玥想抽回手却被曾令秀紧紧攥着,她只好放弃挣扎,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尽可能平静地说:“对不起阿姨,您认错人了,我叫明玥不叫珠珠。” “那明玥姑娘,能让阿姨看看你的左手腕吗?” 曾令秀毕竟老道,她料到明玥会拒绝,不等答复便霸道地将明玥的手掌翻转过来。 明玥自然清楚,她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颗黑色的、色泽饱满的小肉球,除了爸爸就连江子岳都无从知晓,更别说一个素未平生的外人了。 “天啦,你就是我的珠珠,我的珠珠找到了!” 曾令秀再次激动起来,忘情地把明玥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不停地摩挲。 “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就因为这颗小肉珠啊!所以不管你叫曾珠还是明玥都改变不了你是我女儿的事实,感谢上苍把你送回到我身边! 曾珠、明玥,走,跟妈妈回家,妈妈有好多好多话要问你!” 一辆出租车疾驰而来,江子岳跳下车,看见童少禹,便急切地问:“少禹,明玥到底出了什么事?” 童少禹努力使自己镇定一些,“明玥……明玥出了点状况,她……” 他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说清这事儿。 江子岳早意识到了危险,冲着童少禹吼叫起来:“是不是税鑫——” 童少禹突然也暴发了,口水横飞地叫喊道:“是他,就是那个那王八蛋!” “快说,这个畜生在哪儿,我要宰了他——” 江子岳在接到曾珏电话的那一瞬间,他就猜到了这种可能。 童少禹抓住他的肩膀摇晃着:“江子岳,你冷静点,他被警察带走了,你还是上去看看明玥吧!” 卢腾早躲到了一边,他相信江子岳的怒火会第一个烧到他的身上。 “姐!”江子岳冲进寝室,直扑床前,心疼又心酸地叫了一声姐。 “江子岳!”明玥本能地伸出双手,屈膝跪在床上向他扑去。 这一刻他就是她的亲人、她的依靠、她的保护神。 “姐!”江子岳将她紧紧搂进怀里,相拥而泣。 在她刚刚起身的地方,一滩殷红的血迹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血!江子岳怒目圆睁,冲税金山夫妇大声吼叫起来:“医生,医生呢,我问你们医生呢?” 明玥回头一看,脸唰的就红了,一时窘迫得无地自容,却什么又不能说。 这次月经悄然而来,没感觉到痛,估计是惊吓紧张所致。 税金山夫妇也吓了一大跳,这伤害一定轻不了。 “税鑫是吧?”江子岳两眼冒火,咬牙切齿地说:“你们最好把他看住了,别让我碰到,否则你们就等着给他收尸吧!” 两个老江湖被一个涉世不深的毛头小子威胁,望玥非但没动怒,反而笑了:“小伙子,年纪不大脾气不小啊! 我知道你跟明玥姐弟相称,我也愿意相信这世界上确实存在纯真的友谊,替朋友打抱不平我能理解。 但是小伙子,犯法自然有法律来惩罚他,倒是你光天化日之下公然叫嚣威胁我儿子。 年轻人,我儿子如果真有事,你说我会轻易放过你吗,想想后果再说话!” 江子岳毫无惧色,怒怼道:“后果,吓唬谁呢! 老子贱命一条,你一大家子还有这栋楼,大不了我跟你们鱼死网破! 即使我为我姐死了,大家都会觉得我是英雄。 我敢玩,你们敢吗、你们玩得起吗?” 税金山本想跟老婆共同施压江子岳的,一听此话顿时打消了念头,狗急跳墙不是不可能的。 他连忙打圆场:“都是气话,认真不得,望总她也是护犊心切。 江子岳,你也别那么冲,事情出了谁也不愿意。 我们也在想办法,你进门之前我们还在跟明玥商量呢,是不是啊明玥?” 明玥慢慢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几人。 江子岳眼里冒着凶光,一副随时准备扑上去以命相搏的样子。 税金山夫妇则满脸自责又无可奈何。 “叔叔,阿姨!”她开了口。 两人心中一喜,连忙答应,知道事情有了转机。 明玥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税鑫是成年人,他冒犯了我,该承担什么法律责任那是他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但你们不能威胁江子岳,他跟这事无关,说几句气话也能理解。他的脾气我知道,不计后果,所以大家各退一步。 出了这样的事,我一个女孩子没脸再待下去。 可你们不一样,你们是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你们还得经营下去。 儿子不成器但你们是好人,相信你们刚才的许诺不是敷衍,我希望体面地离开这里。 叔叔阿姨,我的意思你们懂了吗?” 税金山夫妇又惊又喜,没想到一个年轻女孩子竟如此成熟。 明玥的话有几层意思,一是税鑫的法律责任自己承担,二不要把江子岳逼得走投无路,否则同归于尽还真有可能,三她愿意接受适当的补偿,体面而有尊严地离开这里。 “明玥,我们懂,我们懂!” 望玥感动不已:“说到底还是我们税家没有福气。 请你相信我们也是从艰难中走出来的,做人的良知还在、底线还在。 你放心,我们一定严加管束税鑫,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至于……” 明玥伸手打断她,说:“叔叔阿姨,你们按规矩来,我信得过你们!” 江子岳当然也听懂了,痛心疾首地说:“姐,你不能听他们的,他们根本不可信,你不能为钱作践自己……” “胡说!”明玥怒斥道:“受害的是你还是我,你有什么权力替我说话?” “姐……”江子岳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江子岳!”明玥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你去租个房子,我这人爱干净,简单弄弄就行,弄好了告诉我。”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张银行卡,塞进江子岳手里,“拿我的工资卡去租,密码你知道的……” “明玥,我在西湖路有一套房子空着,不大,两室两厅,如果不嫌小,我送给你。” 望玥赶忙示好,又特意加重语气说:“不要你一分钱,只希望你……” “放税鑫一马对吧?” 明玥坚决摇头:“听着,我不想再跟你们税家有任何关系,但我会保留我应有的权利!” 望玥求助地看向曾令秀,“曾总,你看……” “你不用问我,我支持我女儿!” 曾令秀默然一笑,“税金山,望玥,我不想跟你们多说什么,等我的律师来找你们谈吧!” 明玥向曾珏伸出手,“你帮我从箱子里找一套衣服出来,我去洗个澡,我干干净净的来,也要清清白白的走!” 第238章 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曾令秀欣慰地笑了。 她是医生,已经从血迹还有明玥的神态和语气,判断出女儿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受到了惊吓和屈辱。 谢天谢地!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她已经无奈地做了三次让步。 当听到童少禹发出第一声惊叫时,她祈求只要女儿能活着就好。 当他第二次说明玥受到伤害时,她感谢上苍保全了女儿的性命。 这一次,当明玥完璧归赵、一对双胞胎女儿在二十多年后再次珠联璧合之时,她终于喜极而泣,只要女儿们幸福,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她舒心地笑了,对税金山两口子说:“两位老总不用陪我了,有时间去给你儿子找一个好律师吧。 我等我女儿出来,我们娘儿三个一起回家。” 夫妻俩自觉没趣,又道歉了一番,却没能得到曾令秀的积极回应,只得唉声叹气地走了。 寝室里就剩下曾令秀和江子岳。 她瞟向江子岳,发现他也正在用一种极其复杂和纠结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有释然有喜悦更多的是担心与不舍。 她理解这种心情,因为她刚才也有过。 看见她扫过来的目光,江子岳不自信地低下头。 “江子岳!”她叫道,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他太像江耕樵了,也许还真就是他的儿子。 江子岳惊愕地抬起头。 “知道我是谁吗?”曾令秀冷冷地问。 “知……知道。” 曾令秀强大的气场压得江子岳喘不过气,他有些慌乱,毕竟在她面前他也不过是个大孩子罢了。 “知道,知道还不叫我?”曾令秀突然就笑了。 她看得很清楚,当明玥忘情地扑向江子岳时,他便是她的依靠、她的支柱,而他则紧紧地拥抱着她,没有舍弃她。 “阿……阿姨!”江子岳结结巴巴地叫了声阿姨。 “你是明玥的男朋友?” 江子岳没有回答。 “是还是不是?”曾令秀追问道。 “她……是我姐。”江子岳自作聪明地回避了女朋友,小心思一目了然。 “是姐而不是女朋友,对吗?”曾令秀眯缝着眼睛,审视着他。 “我没资格。” “你是没资格!”曾令秀突然加重了语气。 江子岳吓得心头一紧,有些后悔。 “我知道你怎么想,你以为明玥被玷污了、不干净了,对吧?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思想却停留在几千年前。 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我是医生,对妇科自然也很内行。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明玥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赶巧遇上例假,人受了惊吓。 其实,我对她的身体一点也不担心,我担心她的精神状况,我只在乎她喜欢的人对她的态度。 不客气的说,你让我失望了。 不过傻小子,我愿意给你一次机会,趁明玥没听到,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再问你一遍,明玥到底是你姐还是男朋友?” “她先是我姐,然后才是我女朋友。” 江子岳还没傻到听不懂曾令秀意思的不堪地步,老老实实地说。 “这不就对了嘛!” 曾令秀严肃地说:“出了这样的事,明玥可能出现应激反应,会在意别人的目光特别是你的目光。 不完全因为明玥是我的女儿,而是她在税金山和望玥面前说的那些话。 我希望你明白,明玥不是一般的女孩子,说话办事、待人接物比你强,当然我理解你是因为愤怒才口不择言的。 这几天别让她出门,就在家陪陪她,注意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别刺激她。” 曾珏突然笑嘻嘻地跑进来,坏笑着看了江子岳一眼,直奔书桌,从抽屉里拿出一包卫生巾,又跑了出去。 曾令秀暗嘘了一口气。 “我没说错吧,你要充分相信明玥,我不希望你们因这件事产生隔阂。” “我分析明玥今天不会跟我回家的,好在解放路我有栋房子,三室两厅,你们搬进去住,就说是你租的,听到没?” “不好吧阿姨!”江子岳本能地拒绝。 “有什么好不好的?”曾令秀沉下脸。 “那房子本来就是我家的,放了好几年,总有人想租,我一直没租,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在曾令秀的强势面前,江子岳被牵着鼻子走了。 “因为那是我家的第一套房子,里面有一间是特意留给曾珠的。 没有装修过,一直保留着最原始的样子,跟曾珏的房间一样,我等着她回来亲手布置。 不怕你笑话,这些年我总有一种感觉或者说错觉,认为曾珠会回来的。 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还是顽固地以为她还活着,这种感觉会伴随我到死。 皇天不负苦心人,我终于把珠珠等回来了!” 曾令秀眼里闪着泪花。 “江子岳,你把戏做足,银行卡先拿着,然后签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尽量别让明玥怀疑。 我了解她的性格,知道是我的她不会住。 你先出去,等她回来我说你找房子去了。” 既然曾令秀安排了,江子岳只好出门,却被姐妹俩堵在门口。 “你怎么还没走?房子租到了?” 明玥不悦地问。 曾令秀赶紧陪着笑脸,说:“曾珠,你别怪他,是我留他说了会儿话。” 明玥勉强笑了笑,“阿姨,可能要让您失望了,我有名字,我叫明玥,不叫曾珠。 不过阿姨,我还是要谢谢您,在我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您伸出了援手,我发自内心感受到了母爱的温暖和正义的力量,坚信人间有真情、有大爱。 您放心,我会好好活下去的,绝不让天堂的妈妈失望!” “丫头,你听我说。” 曾令秀仍旧不急不躁。 “不管你叫曾珠还是明玥,都改变不了你是我女儿的事实,我相信你也认可这一点,否则手腕的那颗小肉珠怎么解释。 将心比心,我知道你内心埋怨妈妈,但希望你理解妈妈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将来你会明白的,我一定给你们姐妹一个交待。 曾珠,明玥,走,跟妈妈回家!” 曾令秀热切地伸出手,一把拉住女儿的手。 “家?”明玥这次毫不客气地抽回手。 她何尝没想过家,回家了又能怎样,不能让父亲知道她的苦难,也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委屈,所有的苦与痛只有她一人扛。 “姐,我们回家吧!”曾珏眼含热泪,轻声呼唤。 明玥没有说话,而是将期待的目光落在江子岳身上。 “姐,回家吧!”江子岳没让她失望,她没有成为他所害怕的弃儿。 明玥欣慰地笑了,江子岳的态度决定了她对生活的态度,万幸他并没有放弃她。 “我会回家的,哪怕是一个临时的窝,只要江子岳在哪儿,我的家就在哪儿。” 她面向曾令秀母女,深情地说:“谢谢阿姨,谢谢曾珏,你们回家吧,我在这里等他租到房子就回家。” 第239章 做娘的心 见明玥态度坚决,曾令秀只好留下曾珏陪她,自己则和江子岳一起离开,驱车回康泽别苑。 曾令秀瞟了江子岳一眼,看似不经意地问:“小江,哪里人呀?” “倒水河的,阿姨。” “爸妈干什么的呀?” “爸爸是医生,妈妈是护士。” “医生,护士?” 曾令秀心里一惊,这与实际情况有些出入,难道不应该都是医生吗。 但她仍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说:“诶,我有个校友就在倒水河做医生,也姓江,不会是你爸爸吧,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呀?” “我父亲叫江进九。” 报完父亲的名字,江子岳问:“阿姨,您那个校友叫什么名字,倒水河不大,说不定我也认识呢。” “他叫江耕樵,他爱人跟他一样,也是个医生。” 说这话时,曾令秀特意扭头看着江子岳,多希望他惊喜地说那是他爸爸。 “江耕樵?”江子岳想了想,摇头说不认识。 哪有儿子不知道父亲名字的,曾令秀失望了,只得闲聊了几句,问他怎么认识明玥和曾珏的。 江子岳的回答大抵跟曾珏说的类似。 回到康泽别苑,曾令秀把江子岳让进家。 见他还有些拘谨,便笑着说:“小江,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有空跟明玥一起回来,别见外。” “阿姨,我会的。” 江子岳乖巧地答道。 这是曾令秀不排斥他的明显信号,江子岳明白主要是看在明玥的份上,只要她回家、只要她们母子团圆就好。 曾令秀拿出两把钥匙,捏着其中的一把说:“这一把是这里的钥匙,你跟明玥随时可以回家。” “阿姨,这不好吧!” 江子岳不敢接,他还不足以让曾令秀如此信任。 “拿着,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怎能把你们拒之门外呢!” 曾令秀把大门钥匙交到江子岳手里。 “这一把是解放东路的钥匙,我等会儿安排人去打扫一下,还要配齐一些东西才可以住人。 这个你就别管了,陪着明玥,我交给曾珏去做。 今天估计来不及搬进去了,今晚你跟明玥住珠穆朗玛大酒店去,那也是我家的产业,如果明玥有兴趣,将来就交给她管理。” 豪气啊,连声妈都没叫,就要把这么大的产业交给她。 明玥,你的苦日子熬出头了,可我还得熬啊。 两人走到车跟前,曾令秀问江子岳会开车吗。 江子岳笑了笑,“会倒是会,家里有一台小面包车,爸爸进货、接送病人用的,就是没驾照。” “没驾照可不行,无证驾驶更是犯法。 找时间考一个,办事什么的也方便。” 曾令秀打着火,“现在我们去办两件事,一是去老房子认认路,再看看需要置办些什么东西。 二是去酒店,顺便打印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做假也要配套嘛。” 说完,嘿嘿地笑起来,显得轻松而惬意。 江子岳觉得好笑,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看了老房子,曾令秀叫江子岳写份清单,提醒他缺什么买什么,该修的修,该换的换。 “把清单交给曾珏,叫她去办,只要你们住得舒服、方便就行,其它的你们根本不用考虑。” 两人来到珠穆朗玛大酒店,曾令秀叫来秘书,让她打印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盖上旗下房屋中介的公章。 江子岳抖动着手里的合同,笑着对曾令秀说:“阿姨,您这一套做下来,估计明玥不得怀疑了。” “谁知道呢?”曾令秀苦笑,说道:“你说说,我的酒店跟金山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当然有!”江子岳说:“金山虽然装修奢华,但只有逢迎所谓高端的堆砌,没有个性,更没有内涵。 不像这里,质朴、低调,处处彰显出一种厚重的文化底蕴。” “呵呵,你这不也是在逢迎我吗?”曾令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我这不是逢迎,是直面。” 江子岳微微摆了摆头。 “我只说我看到的、体会到的事实,就像我对明玥,更多的是欣赏和崇敬,当然也有同情和遗憾。” “发生这样的事,你有遗憾吗?” 既然江子岳主动提到遗憾,曾令秀自然不会放过了解他真实想法的机会。 “当然有遗憾。”江子岳直视曾令秀的眼睛。 “据我所知,明玥和曾珏三个多月前就认识,她们心里早知道对方是谁,曾珏也有几次想告诉您,但明玥一直在拒绝。 我知道她在拒绝什么,她害怕该如何面对父母。 抱怨吗,哭诉吗,似乎都不是应该采用的方式,最没想到是她和您竟以这种近乎残忍的方式见面。 老天对她不公啊!” 他替明玥抱不平。 曾令秀不能言语,江子岳的抱怨何尝不是明玥的抱怨呢,她有苦无处诉,有泪无处洒,有家无法回。 “无疑她又是幸运的,是您最先预感到了灾难的发生,也是您和曾珏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给了她莫大的安慰和鼓励,让她有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 阿姨,谢谢您!” “是我对不起珠珠,是我轻信了一个人。” 曾令秀深深自责,下了某种决心,不再纠结。 “罢了,为了明玥的幸福和将来,有些事可以让你知道了,但在此之前,我有几句话问你,你愿意听、愿意回答我吗?” “阿姨请讲。”江子岳感觉就要触摸到秘密了。 曾令秀为什么单身,明玥为什么丢失,她和曾珏的生父是谁,明玥为什么比曾珏大两岁…… “阿姨说过明玥是清白之身,你相信吗?” 曾令秀犹疑地问,并没有什么把握。 “阿姨,我相信!” 江子岳重重地点头,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爱的基础便坍塌了。 “那你还喜欢明玥或者说还爱她吗?” 曾令秀加快了语速,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阿姨,我爱明玥,只要她愿意,我希望伴随左右保护她、爱护她,做她最忠实的小弟。” “那你愿意……娶她吗?”曾令秀犹豫了一瞬,毕竟爱她和娶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江子岳却低下了头,两只手掌相互缠绕。 “完了!”曾令秀心里不禁哀号了一声,难道男人们都是这样的吗。 “阿姨,我不够格!” 江子岳喃喃低语。 “我现在身无分文,还背着一屁股债,如今刚丢了工作,今天又得知她是您的孩子,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我都不够格。” “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呢?”原来是这样,曾令秀心头轻松了一截。 江子岳淡淡一笑。 “如果这些都不是问题,我也要努力缩小跟她的距离,不至于让人家说我吃软饭。 阿姨放心,昨天我又拜了一个师傅,跟他学修理。听覃西早说这是个金饭碗,我希望能把握这次翻身的机会。” “你等我打个电话。” 曾令秀终于露出了笑脸,拨出一个电话。 铃声刚响一声,电话就被接通,但对方没说话。 “你沉默了二十多年,难道还想沉默一辈子吗?” 曾令秀冷冷地开了口。 “关于珠珠,你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珠珠!” 对方明显震惊了。 曾令秀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今晚八点,你来珠穆朗玛大酒店,我在办公室等你!” 对方继续沉默,挂断了电话。 第240章 坏事变好事 曾令秀轻叹了一声,无奈地把手机放在桌上,对江子岳说:“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但还不能让曾珠和曾珏知道。” 她不知为什么对一个不确定的人说出这样一番话。 “把明玥安排好,你也来吧,早点儿,就在里间待着,不叫别出来。” 她指了指休息室。 “好了,你回去吧,把清单交给曾珏,叫她照单采购,然后把明玥接到这儿来。” “好的阿姨。”江子岳微微鞠躬,退出办公室。 看着江子岳的背影,曾令秀无法平静,这分明就是当年的江耕樵啊,江子岳从字面理解就是江耕樵跟岳菲儿的儿子,可他的父亲叫江进九。 这中间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她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汪行长的电话打进来,询问女儿的情况。 “曾总,孩子的情况怎么样,怕打扰你们母女团聚,但还是忍不住问问。” “谢谢汪行长关心,一喜一忧。” 曾令秀没有半点喜悦,语调低沉地说:“一喜,她的确是我的大女儿,没死,还活着。 一忧,昨夜两三点钟,她被老板的儿子qj了,万幸的是qj未遂。 虽然女儿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怕男朋友嫌弃,我真怕她精神垮掉。” 汪行长愤怒得直拍桌面,“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些挨千刀的坏蛋!” 她叹息道:“唉,这孩子多灾多难,真是不幸中的万幸,找到了妈妈,回了家。 曾总,恭喜你,一家人终于团圆了。 如果需要帮助,请直接说,我们有专业的律师团队,一定要把肇事者绳之以法,还受害者一个公道,还社会一个安宁。” “谢谢汪行长,如果需要,我一定向您求援。” 曾令秀真诚地说。 “曾总千万别客气。” 汪行长设身处地地说:“孩子带着一身伤痛回来,我们做父母的就是他的医生和导师,关心他的冷暖,疏导他的情绪,让他感受到家人的爱和温暖。 他们曾经是迷途的羔羊,不能再让他们漂泊了,让他们的身心早日回归家庭、回归正常。” “关于贷款的事可能还要等几天,我已经私下委托他们优先办理了。 等会儿还有个洽谈会,不聊了,保持联系!” 中心医院,外科楼。 宁可急匆匆走到覃西早病床前,气呼呼地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覃西早很奇怪,“大清早的,干吗这样瞪着我,我又在梦里欺负你了?” “明玥姐出事了!” “明玥能出什么事?” 覃西早立刻警觉起来,厉声问:“是税鑫?” “就是他王八蛋!” 宁可怒不可遏,“昨天夜里两三点,他偷偷溜进明玥姐房里图谋不轨……” 没等她说完,覃西早便大声问:“人呢,人有事没事?” 宁可说:“人没事,被童少禹救了,一个叫牛仔的保安还打断了他的一条胳膊。” “这个垃圾,活该!” 覃西早咬牙恨恨地说:“我是不在场,否则弄死他!不对呀,江子岳呢?” 宁可说:“江子岳不在酒店,他是事后赶过去的,明玥姐的妈妈也去了,但她没认。” “看来要穿头了!”覃西早小声嘀咕。 宁可没听明白,好奇地问什么要穿头了。 “没什么,我得去看看她。”覃西早掀开被子,要下床。 “你这样怎么去,我可搬不动你!” 宁可噘着嘴说。 “她还在寝室等江子岳,他去外面租房子了。” “明玥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人去不了,心意一定要到。” 覃西早思忖道:“不过我得先跟舅妈和东东通通气,看看他们的态度,再问问这种情况能判几年。” “什么,明玥被税鑫qj了?!” 邢芳菲骂道:“这个畜生,我早料到会有这么这一天,叫明玥提防着点儿,提防着点儿! 唉,还是让他钻了空子,这下东东没戏喽!” “qj未遂!”覃西早不满地说:“这时候提东东干吗,人家本来就是江子岳的,是你偏要插一脚的!” “你懂什么?”邢芳菲数落道:“你懂不懂啊,一家有女百家求,何况明玥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 你是有曾珏了,不然也想抢,我说的对不对?” “也许吧!”覃西早没跟舅妈争辩,她说对了。 “东东,明玥出事你知道吗?” “知道,熊雄告诉我了。” “遗憾吗,要知道舅妈很希望她做儿媳妇的。” “遗憾又能怎样呢?” 郭旭东苦笑,“她是江子岳的,不是我的,我总不能见一个爱一个吧。 不得不承认江子岳这家伙的确有女人缘,比我们两个都强。” 不承认能行吗,不仅明玥就连纽扣儿也喜欢江子岳,他只能捡江子岳剩下的,拾他的牙慧。 “瞧你这酸劲儿,隔着一百多里我都闻到了。” 覃西早笑了,“你分析分析他能判几年?” “听熊雄说,这家伙态度嚣张,加上事件性质恶劣,两三年是跑不了的。 当然税家也不是善茬儿,为了减轻责罚,可能会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叫明玥和江子岳提防着点,别中了他们的招。” “好,我就跟他们讲。” 覃西早点头,郭旭东的提醒很及时,尽管税金山不坏,谁能保证为了儿子他不会使阴招呢。 他拨通曾珏的电话,“你跟你姐在一起吗?” 这是他的聪明之处,既让曾珏领他的情,又让明玥知道自己在关心她,可谓一举两得。 嗯!曾珏嗯了一声。 “她能接电话吗?” “对不起,我姐现在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 曾珏自作主张,无视明玥正在伸过来的手。 覃西早认真地说:“请转告姐,这事就当被狗咬了一口,虽说有点闹心,打一针狂犬疫苗就好了。” 曾珏怒不可遏,“诶,覃西早,你这是安慰人吗,我看你就是看笑话来的!” “明玥也是我姐好不好,我能看笑话吗,我觉得吧这是坏事变好事。” “这怎么还成好事了呢?”曾珏气坏了,要撂电话,被明玥制止,示意听他说下去。 “你看是不是好事嘛。”覃西早成竹在胸。 “一,找到妈妈找到家,她要回家了。 二,拔除了税鑫这个障碍,她和江子岳的关系能更顺利发展。 三,阿姨可以在你们姐妹间选接班人了。 四……还没想到,好处肯定还有。” 江子岳推门进来,姐妹俩一起望向他。 第241章 入住自家酒店 “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姐夫回来了。” 曾珏根本不想听覃西早咧咧,当即挂断电话。 “你这是干吗呢,他也是好心嘛。” 明玥虽然不满,但碍于情面也不好说什么。 “房子租到了?” “租到了,在解放路东泰小区,不过今天搬不了,要收拾一下才能住人。” “东泰小区,那不是……”曾珏快人快语。 “对,是老商业中心。”江子岳赶紧接过话茬儿。 “虽说租金贵了点儿,但有三室两厅,主要考虑童少禹也有地方住。 我们三个分摊也没多少,所以我自作主张签了合同,你们看看。” “我看看!”曾珏从江子岳手里接过合同,看了后又递给明玥。 房子是自家的,中介是自家的,一看就是妈妈在操作,收取租金的目的无非就是骗明玥相信。 “嗯,房租不高也不低,可以接受。” 她赞赏地冲江子岳竖起大拇指,“姐夫,你干事还真有一套!” 明玥看过合同,没有吱声。 “这是我写的一份清单,需要你帮忙。”江子岳又把清单递给曾珏。 大扫除,网络、水电煤气开通,冰箱,彩电,被褥床单三套,生活日用品系列。 “放心吧,交给我了。” 曾珏打出一个电话。 “交给你一个任务。” “任务?你说你说!”覃西早兴奋的声音。 “我姐夫租了一套房子,需要打扫,下午三点前能搞定吗?” “能!”覃西早的回答绝不拖泥带水。 “你把地址发过来。” 曾珏见识过覃西早的办事能力,当即把详细地址发过去,并告诉他去物业拿门钥匙。 明玥静静地看着、听着,突然嘴角微微上扬,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江子岳对明玥说:“姐,今天没法搬家,阿姨已经在珠穆朗玛大酒店安排好了房间,我们直接过去吧。” “不用,随便找个小旅店住下来。” 明玥拒绝得很干脆。 “不太好吧,毕竟这是阿姨的心意,你不去她会寒心的。 再说也就住一天,明天就去出租屋了,另外你爱干净,小旅店的卫生你敢放心吗?” 江子岳的劝说也简单直白。 “行,把东西带上,我们走!” 明玥决绝地说,率先走出寝室。 这是她的伤心地,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她熟悉的那辆奥迪a6l停在楼下,司机小王见明玥等人下来,赶紧打开车门和后备箱。 “明玥,税总叫我开车送送你。” “不用!”明玥没有停顿,径直向大门口走去。 曾珏和江子岳拎着行李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几人打车到了珠穆朗玛大酒店。 迎宾小姐见突然来了两个“小曾总”,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我姐,我姐夫!” 曾珏笑着对她说:“我妈已经安排好了,你帮忙去前台把门卡拿过来,我们自己上去。” “亲姐吗?”她看着两人直犯迷糊。 “当然是亲姐了,不像吗?”曾珏搂着明玥,笑问道。 “没听说你还有个姐姐啊!” “你这不是亲眼看到了吗,还问?” 曾珏笑了,“去把门卡拿来,我姐累了,想休息。” 迎宾小姐不敢多问,小跑过去拿来两张门卡。 两个房间,门对门,江子岳把安静点儿的房间让给明玥,自己则住进靠街道一侧的那间房。 房间温馨、舒适、静谧,一束康乃馨摆放在梳妆台上。 曾珏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惬意地说:“哎呀,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啊!” “姐,不由得你不相信,有些东西就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也许覃西早说得对,坏事变好事,要不是这一劫,你也许不会离开金山。 你学酒店管理,刚好我们有自己的酒店,估计妈会交给你来打理,说不定今天就要你写计划书!” “也许吧。”明玥似乎并不感兴趣。 见状,江子岳说:“姐,你休息,我跟曾珏去采购,争取明天入住。” 曾珏不放心明玥,对江子岳说:“不用,你陪我姐,我一个人就行。” 明玥当然知道她的用心,笑道:“你姐有那么不堪吗,让他陪你去,两个人也好有个商量。没收入了,该买买,该省省。” “行,那我俩去了哈,你睡觉没人打扰!” 曾珏笑嘻嘻地说,小心思被满足,窃喜不已,拉着江子岳去了顶楼曾令秀的办公室。 “妈,姐住进去了,我要跟江子岳去采购东西,不放心她,你是不是安排人盯着她点儿?” 曾令秀却笑了,“不用,我的女儿我了解,一对面,我就知道跟她对脾气。放心,她不会想不开的。 走吧,快去快回。” 她把车钥匙推向曾珏。 两人驱车直奔大有商场。 曾珏扫了江子岳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下,终于狠下心,试探着问:“姐夫,今天这事你怎么看,和我姐的关系怎么处?” 江子岳有太多的不舍和放不下,他心里很清楚,明玥是他的幸运星,可以说她改变了他的命运。 虽然被玷污了,但他仍然相信她是纯洁的,可心里的那道坎却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像是潜入体内的毒素。 “她是我姐,还能怎么处,走一步看一步吧!” “所以说你们男人虚伪呢!”曾珏诡秘地一笑。 “你以为税鑫得逞了,你问过童少禹吗,有空你还真得问问他。 另外你对我姐了解多少,你知道她的生理期吗,你看懂她是如何保护你又如何降服税家人的吗?” 江子岳盯着曾珏,回味她的每一个问题,突然面露惊喜之色:“你是说……” “不然呢?”曾珏耸耸肩:“流那么多血,那是受了多大的伤害呀! 你看我姐有什么不舒服吗,她只是受了惊吓,身体没受伤,多亏了你的好兄弟童少禹,还有牛仔,他打断了税鑫的胳膊。 姐夫,你真幸运,有我姐,还有过命的兄弟,哪像我,啥都没有! 你可不能嫌弃我姐,一定要多关心她,跟她一起挺过来,不然我放不过你,我妈更放不过你!” 江子岳很清醒,事发之后,曾珏并没有单独跟妈妈在一起的机会,她们无从串供也没必要这样做。 试想一个公主会愁嫁吗,以她如今的身份,一个穷困潦倒的傻小子会入她的眼吗。 第242章 她是我的接班人 江子岳和曾珏刚走,明玥立刻像惊弓之鸟似的将门反锁,并挂上锁链,然后又到窗户边看了看。 这种错误绝不允许再犯第二次,这才抱着双臂,心思重重地在房间里踱步。 她既后悔又后怕。 后悔没把邢芳菲的善意提醒听进去,后悔两个疏忽大意,没将门反锁,没把遥控器放在枕边。 后怕的是原来危险时刻就在身边,她却浑然不知,若不是童少禹,她可能就惨遭税鑫的毒手了。 然而她又听曾珏说,虽然是童少禹伸出了援手,但真正解救她的是妈妈,妈妈梦见一条毒蛇扑向她被惊醒,于是催着她给童少禹打电话,这才拯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妈妈,尽管几个月前我就知道你是我妈妈,但我觉得你是那么的遥不可及、那么的高不可攀。 既然生了我为什么不养我,你说今天我是该恨你还是该爱你,可怜的江子岳他会怎么想? 想到江子岳,她一时悲从心起,他既是恩人也是爱人,本可以把完整的自己奉献给他,然而…… 江子岳依然平静地叫她姐,但她听得出来那是佯装出来的,因为一个不经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他的眼神里有焦灼、不甘、屈辱还有疑虑。 我该如何向他证明自己,江子岳,你说我该如何向你证明我自己! 她匍匐在床上,把头埋进被窝里,嚎啕大哭。 办公室里,曾令秀正通过暗藏在房间里的摄像头,用手机观察着明玥的一举一动,说不担心是假的,那是为了安慰江子岳和曾珏说的。 她的内心够强大了,多年的商场滚打摸爬早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给人的印象就是冷酷、冷漠、冷冰冰,有人暗地里叫她曾寡妇也就不足为奇。 然而谁知道她曾经也是一个热情似火的人,对爱情对人生有着众多的期许,然而随着意外怀孕,产下一对双胞胎女儿、特别是大女儿莫名其妙地死去,她的性情突然间有了巨大的变化。 是他,那个她又爱又恨的人毁了她的一切,就在她改变主意愿意嫁给他时,他却答应师傅,娶了他的女儿…… 明玥突然钻出被窝,近乎疯狂地捶打被褥,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曾令秀心如刀绞,恨不得冲进房间把她搂进怀里,她坚信女儿不会寻短见,心里的结还得自己解开,那就索性让她把情绪完全发泄出来,狂风暴雨过后就该是天晴日朗了。 半个小时后,明玥终于平静下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又化了淡妆,然后打开电视机,却发现操作不了,遗憾地噘了噘嘴,在床头柜上查找电话号码。 “前台吗,我是1015,电视机怎么打不开呀?” “请稍等,我们马上来检修。” 曾令秀略一思索,便出了办公室,直接去了十楼,拦住上来的服务员,然后敲响了1015的门。 “谁呀?”明玥警觉地问。 “检修电视的。” 明玥打开门,见是曾令秀,本能地要关上门。 曾令秀用脚尖抵住门,笑着说:“听说电视打不开,正好上来,我就来看看。” 明玥只得放弃抵抗,放曾令秀进来。 曾令秀操作了一番,也打不开电视。 “可能没电了。”于是呼叫前台送一个遥控器来。 “董事长!”服务员恭敬地叫了声董事长,按下按钮,电视机便有了反应。 她把遥控器递给明玥,突然惊喜地叫道:“哎呀,是你呀,你不是上次来应聘的那个美女吗?” “你来应聘过?”曾令秀严肃地问明玥。 明玥没回答。 她实在不想去金山大酒店,便特意来珠穆朗玛撞大运,但前台说现在不招人,她才无奈去了金山。 服务员却不知死活地说:“是的,因为太像小曾总了,所以我有印象。” “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讲?” 曾令秀对服务员发了火,如果早知道,她的珠珠就不会经此劫难。 “董事长,您没交待,我哪儿知道啊!” 服务员这才意识到不妙,顿时慌了神。 “我、我当时只是觉得像,还跟芝芝开过玩笑。刚才听小曾总说是她姐姐,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呢!” “算了,怪不得你!”曾令秀居然笑着摇了摇头。 服务员见风使舵,喜滋滋地追问道:“董事长,她真是您女儿呀?” “嗯,她是我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大女儿曾珠。” 曾令秀突然动了情,声音因此有些哽咽。 “你们不知道珠穆朗玛就是为了怀念珠珠才取的名字,她一直在我心里。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我的接班人,以后也是你们的老总。” “董事长,恭喜恭喜,恭喜大宝贝回家了!” 服务员笑靥如花,又对明玥叫了声“曾总好!” 诶诶!明玥尴尬不已,她不能驳曾令秀的面子,也不好跟服务员解释什么。 服务员看出了明玥的尴尬,极聪明地请示道: “董事长,午饭时间到了,我叫厨房把饭菜送到房间来吧,你们就在这里用餐。” 曾令秀看着明玥,她没表态,便说:“好,两份工作餐,送到这里来吧。” 服务员走后,明玥问曾令秀:“你为什么说我是老总,我没这资格,再说我没想过做什么老总。” “人要有野心,不能一辈子打工。 这世界上不缺聪明人,很多人缺少的只是一个机会、一个平台。 现在机会、平台我都能给你,为什么不要?你不要,江子岳就不要吗? 正因为我是从零做起的,所以深知其中的艰辛。” 曾令秀坐进沙发,招手让明玥也坐下来。 “这些年下来,我累了,无论是观念还是管理水平都跟不上时代的要求了,正好你回来。 听曾珏说你是学酒店管理的,学以致用,用行动、用业绩来证明自己。 没经验不怕,我来培养你,我慢慢放手,你慢慢接手,不急,一步步来。 你先观察一段时间,看哪些地方需要整改,先写个计划书出来。” 曾珏还真没说错,果然第一天就要我写计划书。 明玥却并不领她的情。 “对不起,我没想过要接手酒店,我只想跟江子岳一起创业。 他书生气重,思想单纯,比酒店更需要我。” “男孩子可以在外面闯,他侧重技术,你侧重管理,没必要跟他风里雨里,反而可以在营销和公司管理方面帮助他,并不影响你管理酒店,对吧?” 曾令秀不想放弃,尽量心平气和地循循善诱。 明玥直言不讳地说:“曾珏要开一家医疗器械公司,想邀请江子岳参加,她也喜欢江子岳,我怕将来我们姐妹关系不好处,所以我得盯着他。” 果然不出曾令秀所料,曾珏也喜欢江子岳,这下麻烦了,她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让女儿们重蹈她和江耕樵、岳菲儿的覆辙。 “曾珠、明玥,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我都希望我们把这一页翻过去,毕竟生活要继续。 至于你们姐妹和江子岳的事,我会妥善处理的,这两天我就找机会跟曾珏和覃西早好好谈谈。” 话虽如此,曾令秀心头还是笼罩着一层愁云。 姐妹俩的性格跟她一样,敢爱敢恨,直来直去,万一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何况江子岳很可能是江耕樵和岳菲儿的儿子。 正好厨房送来了饭菜。 “吃饭吧。”曾令秀说。 第243章 生父要现身 曾珏和江子岳一直忙到五点多才回酒店。 “姐,累死我了!”她将包胡乱一扔,随即扑到床上,撒娇似地叫苦。 “你知道吗,今天我可是干了以前二十年活的总和啊!” “二十年的总和,那可真够辛苦的!” 明玥看了看江子岳,他倒是一脸的轻松。 于是笑道:“说说看,你都干了些什么?” “干了些什么?”曾珏将双脚举得高高的,又猛地放下,借着这股惯性坐了起来。 “我们先去移动公司开通了网络,又跑水电煤气公司缴了费,然后又去买了电视、冰箱、空调、微波炉、洗衣机……” “天啦!”明玥惊呼一声,打断曾珏。 “我们只是租房子,你买这些干什么,哪天房东不让住了怎么办?” “不让住?”曾珏没想过这个问题,不禁笑了。 “好说,全都拆走,一件不留!” 明玥着急地问:“人家不让拆呢?” “不让拆,我的东西凭什么不让拆?” 曾珏怪异地笑了:“不让拆也行,拿钱来买!” “人家不买呢?” “不买就拆!” 明玥怯怯地说:“那我不敢住了!” “姐,曾珏逗你玩儿呢!”眼看曾珏弄巧成拙,江子岳不得不说话了。 “我们手里有合同,合同里有约定,他不敢为难我们的,放心住吧。 覃西早已经找人把房子打扫干净了,正在通风换气,明天上午就有东西陆陆续续搬进去,晚上就可以入住了。” “唉,辛苦你们了,租房不如自己有房啊!” 明玥轻微叹息了一声,看向江子岳,“江子岳,两年内你能买房吗?” “我……”江子岳不知明玥为何要将他的军,一时间有苦难言。 “姐,你这不是为难姐夫吗,他这样子能在两年内买房吗,你给他那么大的压力干吗?” 见姐夫吃瘪,曾珏忍不住为他仗义执言。 “姐,现实一点吧,目前的情况是买不起只能租,如果不想租,回家吧,家里有六间房。 其实妈更希望你回家,她说只要你回家,房间由你挑,家具任你选,装修你来定。 目的就一个,只要你高兴开心,她什么都满足你、听你的,她说要尽可能地补偿你。” 明玥没说话,而是笑了笑,她相信曾令秀能做到,只是心中的疑云更浓了,她为什么惊讶我还活着,难道我死了吗,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 “还是覃西早说得对,从金山出来是好事。 我一直认为姐夫是只潜力股,看来这只潜力股就要爆发了。 姐夫,加油喔,别叫我姐失望,争取一年还清债务,两到三年买房……对了,冷叔叔联系你没?” “联系了,今晚去中医院修一台机子,可能要早点吃饭。” 江子岳很自然地说着谎话,因为他要早点潜入曾令秀的办公室,听她那意思是要摊牌,可能跟明玥姐妹的身世有关。 “把妈喊上吧,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曾珏提议说。 江子岳说可以,然后看向明玥,她却没表态。 “2:1,通过。” 曾珏古灵精怪地笑了,给妈妈打电话。 曾令秀说:“我在外面忙,今天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等你姐搬了家,我再去她家里吃饭。 你现在就带你姐你哥去食堂吃饭,我已经安排好了。” “妈,有点遗憾喔!”曾珏不无遗憾。 “我们一家子团圆了就应该吃一顿团圆饭的,既然你忙那就改在明天或后天晚上吧,那时候我姐已经搬进新家了。” 曾令秀开心地说:“好啊,你跟你姐说,叫她炒两个拿手的菜,我去她的新家吃饭。” 食药局办公室。 冷剑锋接到曾令秀的电话,血压一下子飙升了。 二十三年前的那一个雨天是他心头永远的痛,他特意聘请来照顾女儿的保姆失踪,曾珠也不见了。 他发疯一样的到处寻找,可哪里还寻得见女儿的影子,无奈之下只得谎称女儿死了,却不曾放弃寻找女儿的脚步。 二十多年来这是他唯一没法向曾令秀交待清楚的事,他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茫然恐惧无奈。 直到在金山大酒店看到明玥,他释然了,终于可以向曾令秀交待了。 “关于珠珠,你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 曾令秀的质问就像抵在他喉头的一把尖刀,也就是说她已经知道明玥的存在了。 躲是躲不过去了,以曾令秀的个性一样会把他揪出来,把他撕成碎片。 回到从前已是不可能了,毕竟他有了家室,有老婆孩子。 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江子岳与明玥和曾珏的关系,这太像当年的江耕樵与岳菲儿和曾令秀。 时过境迁,也许现在的年轻人不再像当年的他们吧。他侥幸地想。 目前唯一不确定的是江子岳,尽管试探过,江子岳却毫无反应,但始终无法绕开他就是江耕樵和岳菲儿的儿子这样的想法。 总之一点,不管是与不是,就是不能让上一代的悲剧在下一代身上重演,这是他的责任,也是曾令秀的责任。 七点半,江子岳出门,曾珏留下来陪明玥。 他坐电梯直接上了顶楼,进了曾令秀办公室。 曾令秀开门见山说:“我今晚要见一个人,他是曾珠和曾珏的生父。” 嗯?江子岳疑惑地瞪大了眼睛,这种事不应该带上他这个外人呀。 “不必惊讶!”曾令秀笑了,这孩子惊讶的表情也像极了当年的江耕樵。 “你是曾珠的男朋友,我一样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不想对你隐瞒什么,有些事必须让你知道,我也想知道。 至于何去何从,你自己做决定,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表示尊重。” 她看了看表,指了指里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提前十来分钟到的。 进去吧,不管听到什么,我不叫你别出来。” 第244章 我交待(一) 果然,江子岳刚进去不到两分钟,外面便响起了敲门声。“请进!” 他明显从曾令秀的声音里听出了紧张和不安。 噫,她在害怕什么,难道明玥的生父是个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他听见门被关上,然后就没有了声音。 嗯,怎么没动静?江子岳凝神屏气,他眼前闪现出可怕的一幕。 来人手里端着一把无声手枪正在瞄准曾令秀,而曾令秀则吓得面如土色,浑身筛糠。 突然“咚”的一声,吓得江子岳一激灵,凭直觉听出是双膝跪地的声音。 “你这是干什么!”曾令秀低吼道,快步走过去。 “阿秀,对不起!” 来人头颅低垂,悔恨交加,他已经做好被暴虐一顿的心理准备,一记耳光就是她给的见面礼。 江子岳大吃一惊,怎么像冷剑锋的声音啊。 “你起来,起来呀,别让孩子们看到了!” 曾令秀着急地低声说,似乎在费力地拉拽他。 她叹了口气,心疼又气恼地说:“怎么,珠珠回来了你不高兴?” “我高兴,我高兴啊,可是你不是该狠狠给我一巴掌吗?”男人仰起头,惊疑地望着曾令秀。 江子岳已经确定是冷剑锋无疑了,他怎么会是明玥的生父呢! “一巴掌,一巴掌能还清二十年的欠债便宜你了,给你一刀的心都有!” 曾令秀恨恨地说,把他强行拉扯起来。 虽然做了好几年的邻居,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他的容颜,一张沧桑的脸,一双忧郁的眼睛,满头白霜。 “我能想像你为什么五十岁头发全白完了,珠珠是你的心病你的痛,当初曾珠没死你为什么说她死了,就算死了也该让我看她最后一眼吧……说说吧,当年为什么要骗我!” 也许狂风暴雨才是应景的,可是……可是这和风细雨倒叫他不适应了,这是暴发的前奏吗? 不论如何姿态还是要的,纵然心中波涛汹涌,他依然保持着一直以来惯有的老成持重,这也是他一种特有的气质。 “阿秀,对不起!”他再次真诚地道歉。 曾令秀心头一震,在她五十年的人生历程中只在两个男人这样称呼过她,一个是眼前的冷剑锋,另一个是失联的江耕樵。 况且二十多年来他们再没有如此称呼过她,她都快忘了自己还曾有个亲切的名字叫“阿秀”。 “阿秀?”江子岳一愣,想起父亲的那封信。 “她也叫阿秀,不会这么巧是同一个人吧?” “坐吧!”曾令秀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阿秀老了,叫老曾吧,符合我们这个年龄。”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点心推到他面前,“知道你没吃晚饭,将就吃点吧!” “没胃口,不想吃!”冷剑锋摆了摆头。 “喝点奶,你的胃不能饿。”曾令秀把吸管插进奶盒孔里,递给冷剑锋。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胃不好。”冷剑锋双手接过,吸了一口,然后捧在手心里,眼睛看向地面,“关于珠珠,我交待……” 大学毕业的冷剑锋分配到了设备科,被科长顾啸天一眼看中,收为徒弟并亲自传帮带。 专业对口加上自身聪慧,他进步很快,不久便能独当一面。 顾啸天深信冷剑锋是可造之才,不可避免地打起了小算盘。 因为是科长,与很多同行相熟,手里掌握着不少资源,私下里有家自己的医疗器械公司。 既然冷剑锋奇货可居,顾哮天当然希望他能成为帮手的同时也做女婿,麻烦的是独生女儿顾佳正在省城某医科学校读书,他担心冷剑锋等不到女儿毕业就要结婚。 曾令秀是放射科医生,冷剑锋是维修工程师,一来二去他喜欢上了曾令秀,可曾令秀喜欢的是江耕樵并非他。 在江耕樵与岳菲儿的婚宴上,曾令秀喝得酩酊大醉,冷剑锋也喝了不少但还没到醉烂如泥的程度。 宴席还未结束他有意躲开众人的目光,搀扶曾令秀回到宿舍,不久曾令秀发现怀孕了。 冷剑锋暗自得意,生米煮成了熟饭看你这回往哪儿跑。 当江耕樵跑来问他是不是肇事者时,他大方承认并恳请江耕樵帮忙玉成他和曾令秀的好事。 而此时正巧传出岳菲儿怀孕的消息,好强的曾令秀对江耕樵说:你让冷剑锋死了这条心,就算孩子生下来没有父亲,我也会独自把他扶养成人。 只有曾令秀知道的原因,后来她与岳菲儿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影响很恶劣,双双被医院除名。 江耕樵带着岳菲儿默默离开了医院,去向不明。 曾令秀摆摊做起了小生意,几个月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女婴。 大女儿曾珠体弱多病,曾令秀实在照顾不过来,便把她交给冷剑锋照顾一段日子。 她清楚冷剑锋的父母在市内,疼爱孙女是人之常情,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考虑。 虽然赌的是一口气,但她也不想孤独终老,为了孩子她还是有可能跟冷剑锋结婚的,孩子送给他父母也是希望能起个润滑剂的作用。 但事与愿违,冷家人正如他们的姓氏一样,对孩子非常冷淡甚至是冷漠,更别说对未婚生子的曾令秀有什么好感,不停地逼儿子相亲、催儿子结婚。 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冷剑锋也非常喜欢,为了方便照顾小曾珠便把她安排进了病房。 对外称是侄女,一边治病一边让医生护士帮忙照看,没事就跑过来陪她。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一则孩子的父母总归要现身,二则自己经常要外出维修捞外快。 小曾珠的病很快治好了,不能一直赖在医院。 冷剑锋多次抱着女儿找到曾令秀,希望她看在女儿的份上嫁给他,他愿意跟她一起哺养两个女儿。 此时曾令秀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又见女儿病好了,活蹦乱跳的,认为冷家对曾珠好,就放心地把女儿交给他。 冷家父母找到医院以说出事实真相威逼,冷剑锋有苦难言,只能躲避。 小曾珠很乖,晚上他可以带孩子睡宿舍,但白天不可能老带在身边,他想起病房里的女清洁工。 她对孩子很好,每次进来打扫卫生总会停留下来,逗孩子玩一会儿,咿咿啊啊地跟孩子说话,那眼神里满满的宠爱,但她从来不用手接触孩子。 冷剑锋相信她是个善良有爱心的人,便有意接近她。 第245章 我交待(二) 聊天中冷剑锋得知她姓谭,比自己大十几岁,凤岗人,老公在乡下教小学,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自己跟老乡出来打工。 因为孩子不在身边,她看每个孩子都像自己的孩子,特别稀罕。 又因为是清洁工,怕别人嫌她脏,所以一般不直接接触孩子的身体。 冷剑锋想能像谭姐这样替他人着想的人不可能是坏人,便提出去她住的地方看看。 出租房又旧又小,但收拾得还算干净,是个过日子的人。 冷剑锋便将孩子的来历向她和盘托出,希望她能辞去工作帮他照顾小孩,工资由他付,医院给多少他给多少,还包吃住。 起初谭姐不干,说孩子太小怕负不起责任。 谁知第二天冷剑锋又抱着孩子找上门来。 为表明诚意他将一万块钱塞进她手里,说是辛苦费,孩子的一切开销不用她花一分钱,实报实销。 谭姐推辞了一番,最后终于勉强答应下来。 冷剑锋大喜,说明天就在医院附近租个条件好一点的房子给她和孩子住,自己只要有空,随时来看孩子,晚上也可以陪孩子睡觉。 当他得意洋洋地告诉曾令秀孩子安顿好后,她大吃一惊:“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就自作主张,万一她是个骗子呢?” “不可能,我用性命担保她不是那样的人!” 冷剑锋信誓旦旦地说。 曾令秀听后直摇头。 “我还是不放心把珠珠交给外人带,我得把她接回来,看到她我才安心。” “不行,孩子也是我的!”冷剑锋断然拒绝。 “我刚跟珠珠建立起感情,一分钟看不到她就心慌。要不这样,咱们比比看,谁带的孩子更聪明,谁更先开口说话。” “比就比!”争强好胜的曾令秀毫不相让,赌气说:“肯定是我的曾珏了!” “肯定是我的珠珠!”冷剑锋也不服输。 一天,冷剑锋抱着曾珠兴冲冲跑进曾令秀的小商店,激动得眼眶发红:“阿秀,珠珠叫我爸爸了!” 曾令秀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笑着说:“切,今天才叫你爸爸呀,曾珏一个星期前就叫我妈妈了,我是女人也没像你这个样子,一个大男人,没出息!” 冷剑锋则趁机请求道:“阿秀,你看孩子都叫爸爸妈妈了,我们结婚吧!” 曾令秀不是没想过,像她这种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任何人多少都会有所顾虑,只有冷剑锋义无反顾地爱着她,一次又一次无怨无悔地求婚,着实让她感动。 唉,江耕樵,我们这辈子没机会了。 于是点头说:“只要你父母不反对,能够接受我和孩子,我们可以结婚,孩子都这么大了就不要搞什么仪式了。” “不行!”冷剑锋倔强地说:“你是我的女人,我不仅要光明正大的娶你,还要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婚礼,我抱着珠珠,你抱着曾珏,我们一家四口一起穿过拱形门,一起走红地毯,那场面多让人羡慕啊!” “傻瓜!”曾令秀忍不住笑了,第一次难得地在冷剑锋面前露出了笑容。 冷剑锋抓住机会说:“阿秀,都说你是冷美人,原来你笑起来这么好看、这么迷人,以后你天天笑,我天天看你笑,好不好!” “好!”曾令秀笑着答应。 冷剑锋乐癫癫地来到出租屋,兴奋地喊道:“谭姐,我的珠珠宝宝呢?” “冷工,珠珠在睡觉呢,宝宝真乖,可省心了!”谭姐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谭姐,我送点牛奶和肉菜来!” 冷剑锋将牛奶、肉、蛋和蔬菜放进冰箱,手都没洗便急匆匆小跑进卧房,俯身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儿,满眼都是宠溺。 “冷工,今天格外开心啊,是不是珠珠妈妈答应嫁给你了!” 谭姐眉开眼笑,似乎跟他一样开心。 “是啊,她妈妈答应嫁给我了,我们一家子就要在一起了,你说我能不开心嘛!” 冷剑锋喜形于色。 “是吗?”谭姐若有所失地笑了笑,“恭喜呀,什么时候吃你的喜糖啊!” “快了,快了,我这就回去做爸妈的工作,如果他们今天答应,我明天就办喜酒,如果他们还不答应我就租房子结婚,然后两人攒钱买房子!” 冷剑锋依旧喜滋滋地说,完全忽视了谭姐的表情变化。 第二天,冷剑锋情绪低落地推开门,就像这阴沉沉的雨天。 昨天又跟父母谈崩了,他们说话很难听,说孩子名字都取好了,姓曾不姓冷,在她眼里你啥都不是,根本不认可未婚先育的曾令秀,当然也不会认可曾珠曾珏姐妹俩。 此时,他决定不再顾及父母的感受,他要听从自己的心声,去租一间更大的房子,把母女三人接过来一起住,而且还请谭姐照顾姐妹俩。 屋里很安静,他喊了几声谭姐没人应,又走进房间,曾珠也不在床上。 “下雨了,谭姐会把珠珠带去哪儿呢,感冒了可咋办!” 他赶紧出门寻找,找了几圈也没看见谭姐和珠珠,不由得着急起来。 眼看天就要黑了,他才猛地意识到不妙,赶忙跑回出租屋,发现孩子的奶粉衣服什么的都不见了,枕头下有一张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冷工,我出去倒垃圾,没关门,回来发现孩子丢了,找了一圈没找到。 我只能以死抵命,剩下的钱都在床板下,你别怪我,有缘的话你们父女还会见面的,对不住了! 珠珠丢了,她怎么知道丢了,怎么丢的,不会是骗局吧! 冷剑锋惊出一身冷汗,不幸被曾令秀言中了,想告诉她又不敢,求婚的节骨眼上无异于找死。 再说曾珠丢了她也不可能给他机会,情急之下跑到医院找谭姐的资料,居然什么也没有,一个打扫卫生的杂工哪有什么档案资料。 他依稀记得谭姐说是凤岗人,便连夜租车赶往凤岗,逢人便问认不认识一个三十多岁、在江宁医院做清洁工、家里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老公是小学老师的谭姐,还打印了寻人启示在人员密集的地方张贴。 警察给他看了几段影像模糊的监控录相。 早晨六点,雨雾中一个看起来明显驼背的男人,拎着两大袋东西从出租屋方向走出来,去向不明。 之所以怀疑他,是因为两个大袋子里装的可能就是孩子和衣物,另一段视频是谭姐慌里慌张来来去去的身影,看样子像在着急寻找孩子…… 第246章 江耕樵之谜 “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珠珠丢了我没法跟你交待,只能骗你说她死了,我想你会痛一阵子,时间久了也许就淡忘了!” 冷剑锋低下了头。 “淡忘?”曾令秀一声冷笑:“她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啊,能说忘就忘了的!” 冷剑锋神情悲凉。 “说实话,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内疚和自责中,周边都跑遍了就差翻地皮了,可就是找不到符合谭姐特征的这个人。 我知道你恨我,再也不敢想结婚的事,再也没脸去见你……” “你这个人啊就是一根筋,如果当时跟我讲实话也许我能提醒你。 你可能想不到,珠珠拐骗到哪儿了吧,倒水河! 凤岗在西边,倒水河在东边,你却老在西边找,既然那女人存心骗你,怎么可能让你知道她的底细,幸亏她没说在梵蒂冈,不然你还不得问教皇去!” 曾令秀白了他一眼。 冷剑锋咬牙切齿:“可恶、可恨的女人,不仅害了我的珠珠也害了我们一家子,如果让我碰到,我一定把她揍个半死!” “你碰不到她了,她二十多年前死了。” “死了,真死了? 哼,伤天害理,那是她该得的报应!” 冷剑锋仍不解恨。 “她是死不足惜,只是苦了我的珠珠,没妈的孩子有多可怜……” 曾令秀黯然神伤:“你知道不,曾珠昨夜出事了!” “出事了,出什么事?”冷剑锋一惊。 “她……她被老板的儿子欺负了!”曾令秀谨慎地选择用词。 “打她了?骂她了?还是……你倒是快说呀!” 冷剑锋急了,其实他也想到了,只是他怕…… “昨天夜里,老板的儿子溜进了她的房间……” “啊,是税鑫那畜生!” 冷剑锋从沙发上蹦跳起来,捶胸顿足,咬牙切齿:“那畜生在哪儿,我要去宰了他!” “你冷静点儿!”曾令秀平静地看着他。 冷剑锋咆哮如雷:“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我要宰了他!” “然后呢?判刑,坐牢,枪毙,又一个家庭破碎了,世界上又多了一个怨妇和一个没爹的孩子。 实话告诉你,曾珠并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冷剑锋惊疑地睁大了眼睛,哪里肯相信。 “别忘了我曾经是医生!”曾令秀淡定地说。 冷剑锋怔怔地望着曾令秀,失魂落魄地跌坐进沙发里,抓着头发追悔莫及:“都怪我,都怪我啊,如果早点跟她相认、早点带她离开酒店就好了!” 缓缓地,他双手合十虔诚地置于胸前,眼中含泪,口中念念有词:“感谢老天厚待我的珠珠……” 这就是血浓于水的骨肉亲情啊! 曾令秀感慨道:“是啊,是应该感谢上天,同时也应该感谢一个人,知道是谁救了曾珠吗?” “谁?”冷剑锋惊悸地问:“不会是一个叫江子岳的小伙子吧?” “不是,救曾珠的小伙子叫童少禹,是江子岳的好兄弟。” 曾令秀反应过来,迟疑地问:“不对呀,你怎么知道江子岳的?” “是这样的。”冷剑锋说:“上次去酒店我看到珠珠和他在一起,恍惚中还以为是江耕樵,就假装打电话叫江耕樵来喝酒,结果他没有任何反应。 你想啊,哪有孩子不知道父亲名字的,所以我很疑惑,不敢确定。” “是啊,我在家里也遇到过他,吓了我一跳,也以为是江耕樵!” 曾令秀完全忘了躲在里间的江子岳。 “这些年我们完全断了联系,怎么突然冒出个跟他一模一样的人呢?”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那神态、那眉眼太像江耕樵了,可听覃西早说他父亲叫江进九。” 冷剑锋说:“前些天,邢芳菲突然打电话给我,说江子岳是她儿子的朋友,叫我带带他,我满口答应。 昨天带他去了一趟五医院,你猜怎么着,这小子挺聪明的,很快就排除了故障,不比我差。 说起来,江耕樵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真是他的儿子,我得好好培养他,把他送到上海去进修。 其实吧,我觉得他和珠珠还是蛮般配的。” “别别,我怕!”因为深痛过,曾令秀至今仍心有余悸。 冷剑锋笑了笑:“怕,无非是怕他们重蹈我们的覆辙,以后不会有了!” 曾令秀忧心忡忡地说“你知道什么,我看曾珏那丫头也喜欢江子岳!” “是吗?”冷剑锋不敢大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有点麻烦,覃西早那小子不是很用心地在追曾珏吗,难道曾珏没看不上他?” 曾令秀叹了口气,说:“曾珏心里有人,叫洪流,大学同学,已经不在了。 我看过他的照片,跟江子岳的确很像,我怕曾珏把他当成洪流不能自拔。 现在她要成立一家公司,想邀请江子岳加盟做售后,我反对没用。 一怕她深究,二怕打击她的信心,所以安排小覃进来负责销售,他有这个实力和能力。 我听曾珏说珠珠是学酒店管理的,正好我也想补偿她,让她跟着我,将来也好把酒店交给她,前提是她愿意,不愿意我也只能想别的办法。” “真是用心良苦啊!” 冷剑锋点头:“曾珏要成立一家什么公司,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你还真帮得上忙。” 曾令秀说:“医疗器械公司,这是洪流的遗愿,不管有没有实力,曾珏也要达成他的愿望。唉,这孩子用情太深了! 正好归你管,不过也是你的竞争对手,你可得手下留情、网开一面啊!” 冷剑锋尴尬地笑了笑,说:“那还用说吗,我的女儿女婿嘛!” 曾令秀白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的女儿女婿,美得你!” “当然是喽,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对了,集团你准备交给谁?”冷剑锋又抛出一个问题。 曾令秀喝了一口茶,说:“珠珠虽然人回来了,可她的心不一定在我这儿。 看得出来,她早就猜到了和曾珏的关系,也知道我的存在,却从来不提不问,就算今天看到我也很平静,说话办事有主见有章法。 曾珏比起她来有些小家子气,容易感情用事。 我知道珠珠心里还有那个家和养父,真是个有情有意的好孩子。 只要她愿意回来也有挑担子的意愿,我来培养!” 冷剑锋点点头,说:“那曾珏怎么办,她会不会有想法?” “我的女儿当然一起培养了,谁有能力谁接班,当然女婿也有这个机会。 如果都不是做生意的料就请个职业经理人吧!” 曾令秀似乎已有安排。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冷剑锋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这江子岳始终是个谜啊,从字面理解,他应该就是江耕樵和岳菲儿的儿子,难道江耕樵改名字叫江进九了?” 第247章 我的儿…… 江子岳一次又一次被震惊到,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有几个没想到。 一,稳重、不苟言笑的师傅居然是明玥和曾珏的亲生父亲,曾令秀和他是曾经的恋人,而她深爱着一个叫江耕樵的男人。 二,明玥的身世令他感慨,曾家的大公主被拐骗沦落为一个孤苦无助的女孩,吃尽了苦头。 三,曾令秀居然也叫阿秀。 四,他渐渐预感到他们口中的江耕樵好像就是他的父亲江进九。 特别是冷剑锋猜测他的名字由来而提到岳菲儿时,他无法再继续偷听下去,猛地拉开房门走出来。 “师傅,阿姨,岳菲儿是我妈妈,我的名字也的确是我父母的姓,但我还是想求证你们几件事。” “江子岳,你怎么在这儿?”冷剑锋惊骇不已。 虽然是问话江子岳,眼睛却瞟着曾令秀,一脸的尴尬和难为情。 “我叫他来的,怎么着,不可以吗?” 曾令秀淡定地说:“他是珠珠的男朋友,有必要该让他知道珠珠的身世,另外我也怀疑他是江耕樵的儿子。” “好,既然你们怀疑江耕樵是我父亲,那你们回答我几个问题。” 江子岳也不拐弯抹角。 两人点头。 “我父亲是哪里人?” “倒水河人。” 冷剑锋答道。 “他的职业呢?” “医生。”冷剑锋说。 “他的生日?” ……冷剑锋答不上来,只好看着曾令秀。 曾令秀肯定地说:“12月25号,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正好是圣诞节。” “对了,老冷,你赶快查一下12月25号那天是不是进九?” 冷剑锋赶紧掏出手机查寻,顿时恍然大悟。 “难怪叫江进九呢,那天是进九的第一天。” “我听父亲说过他为什么叫江进九,跟李白的诗作将进酒有关,是谐音。 师傅,阿姨,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江子岳说:“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叫江进九,为什么你们要叫他江耕樵?” “不是我们要叫他江耕樵,他的学名就叫江耕樵,难道你不知道吗,还有你妈妈也不知道吗?” 曾令秀不解地问。 江子岳摇头。 “我不知道,但我妈妈一定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师傅,阿姨,你们跟我父母是什么关系?” 冷剑锋与曾令秀对视了一眼,曾令秀则回避了江子岳犀利的目光。 冷剑锋说:“我们都是你爸妈的朋友,你爸爸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多亏了他,若不是他,我今天不会站在这里了。” 曾令秀显得急不可耐,“小江,你爸妈还在做医生吗,在哪家医院?” 江子岳说:“我爸是医生,我妈是护士,他们在镇上开了一家诊所。” 曾令秀一愣,“你确定你妈是护士不是医生?” “我确定。” 曾令秀思索着说:“不对呀,我们都是中原医科大学毕业的,菲儿她怎么会是护士呢?” 冷剑锋不以为然地说:“自己的诊所嘛,老江做医生,菲儿做护士很正常,节约成本,没什么奇怪的。” “不会这么简单。” 曾令秀微微摇头,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隐忧。 “我听曾珏说你因为家里出事才没上大学的,你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江子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情有些激动。 “阿姨,我想知道,我父亲也跟我师傅一样叫您阿秀吗?” “你怎么知道?”曾令秀惊讶不已。 “这辈子有三个男人叫过我阿秀,一个是我父亲,一个是你父亲,一个是你师傅。” “您是不是二十年前借给我父亲十万块钱?” 江子岳急切地问。 “没错,他是找我借过十万块钱。” “他一直没还对不对?”江子岳显得更加急切,呼吸也粗重了。 曾令秀淡淡一笑,“过去多少年了,无所谓了。” 她以为江耕樵还不起,再说现在也不差这十万块。 突然,江子岳双膝跪地,匍匐在曾令秀脚下,悲怆地叫了一声“曾妈妈”,然后便痛哭起来。 曾令秀深感意外,赶忙伸手去拉他。 可江子岳挣脱她的手,边哭边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江子岳,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曾令秀拉不动他,埋怨起冷剑锋来。 “老冷,我拉不动,帮忙把他拉起来呀!” 在冷剑锋的帮助下,两人才把江子岳拉起来。 “江子岳,你这是干什么,没必要这样!” 曾令秀拉过一把椅子,“来,坐下,有话好好说,你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子岳强压悲声,双肩耸动,抽泣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说:“阿姨,师傅,我父亲半年前走了!” “走了?怎么走的!”曾令秀与冷剑锋大惊失色。 “他被人陷害出了医疗事故,死了人,家属要求赔偿五十万。 为了我安心高考,他把诊所抵押了。父亲是个清高要强的人,精神上受了很大的打击。 他本来就是肺癌晚期,可一直瞒着我和妈妈,在高考结束的第二天早晨,他丢下我们走了……” 江子岳痛哭失声。 “樵夫,我的樵夫啊!” 曾令秀站立不稳,倒退两步,险些跌倒。 江子岳手疾眼快,一把扶住她坐进沙发里。 “樵夫,我的姊妹啊!” 曾令秀捶胸顿足,涕泪横流。 冷剑锋也在一旁默默流泪。 “曾妈妈,您别哭啊,您听我说!” 江子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抓着她的一只手使劲揉捏。 “在整理父亲遗物的时候,发现他给您留了一封遗书。 他说十万块钱攒足后,来江宁找过您两次,可都没找到您,他又不好发寻人启示,怕影响您。 他把钱以您的名字存了起来,哪怕是病人家属打上门来也没动这笔钱。 他说哪天碰到您,一定要把十五万块钱还给您。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叮嘱我遇到您,一定要叫您一声曾妈妈,给您磕一个响头……” 说到此处,江子岳早已泣不成声。 曾令秀悲痛欲绝,把江子岳的头搂进怀里,凄苦地叫了一声:“江子岳,我可怜的儿……” “唉,你爸爸他就是个认死理的人! 樵夫啊,有钱就还,没钱你就不还啊,我又没催你,你何苦把自己活活逼死呢!” 她突然推开江子岳,问:“遗书呢?” 江子岳流着泪。 “遗书在家里,妈妈收捡起来了,谁也没想到出来打工会遇上您啊!” “老冷!”曾令秀冲冷剑锋叫道:“走,我们现在就去樵夫家,一分钟也等不了了,我要马上见他!” 冷剑锋已经冷静下来,劝道:“阿秀,别冲动,有些事需要好好安排一下。” 第248章 计划回家 “我能不冲动吗?有什么好安排的?” 曾令秀急不可耐地说:“樵夫的儿子都知道了,还有必要对他隐瞒吗?” “我说的不是他,是珠珠和曾珏,你怎么跟她们介绍我?” 冷剑锋冷静地说:“特别是珠珠,她刚出事,很脆弱,需要安静。 如果再得知我是她爸爸,她会怎么想? 她会埋怨我、会恨我,还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吧。 至于曾珏,她那脾气也不会轻饶了我,其实、其实覃西早可能也知道我是曾珏生父的事。” “他怎么知道的,你不是一贯很严谨的吗?” 曾令秀十分恼火。 冷剑锋讷讷地解释道:“可能是我上次去金山看珠珠时,他看出来了。” 江子岳擦着眼泪,安慰曾令秀。 “没关系曾妈妈,覃西早是个聪明人,他应该没对曾珏说过。 如果说了,她肯定早掀桌子了,她一直以为明玥的爸爸就是她的爸爸。” 冷剑锋点头认同,“嗯,还有一点,他可能考虑到了顾佳的感受。” 提到顾佳,曾令秀不说话了,只是摇头叹息。 “算了,不方便就别去了,我带珠珠和曾珏去! 你可能还不知道,那次樵夫突然找到我,说要借十万块钱。 我知道他遇上难事了,便凑足了十万块钱给他。 临走时,他泪眼巴巴地看着摇篮里的姐妹俩,说对不起啊宝宝,叔叔第一次见你们啥都没带,等叔叔下次来,一定带你们出去玩儿,没想到……” 曾令秀又泣不成声,江子岳也不禁红了眼眶。 “樵夫走得太早了,当初那两个小丫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他更想不到珠珠还有可能做他的儿媳妇,可惜啊他没能看到! 小江,等会儿你回去告诉曾珏和珠珠,我们明天去倒水河。 不知道樵夫和菲儿的消息也就罢了,知道了我能不去看看吗,特别是樵夫不在了!” 江子岳则建议说:“曾妈妈,要不等我和明玥搬家后再一起去吧,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恐怕……” 曾令秀强势地摆摆手。 “不了,我一分钟也等不了了,你现在就去告诉她们,也好转移一下珠珠的注意力。” “行吧。”江子岳只好答应,跟冷剑锋打过招呼,便回房间去了。 “樵夫啊!”曾令秀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当着冷剑锋的面大放悲声。 “怪我,怪我啊,是我的任性害得你不开心,丢了工作,郁郁寡欢,不然怎么能得肺癌呢!” 她悔恨万分,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阿秀,别这样,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要怪就怪那时候我们年轻不懂事。” 冷剑锋拿过纸巾,抽出两张递给曾令秀。 “这样吧,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回去看看老江和嫂子,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 “你不怕顾佳问起你?”曾令秀边揩眼泪边问,其实她希望他去。 “没事,她问我就说去维修了,工作上她还是支持我的,不会多问。” “刚好五个人,正好一家子,我来开车。”冷剑锋说着,居然笑了笑。 曾令秀蘸了蘸泪水,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你把珠珠弄丢了,我们可不就是一家子么! 唉,也不能完全怪你,我的错更多。 如今珠珠回来了,你又不敢面对她们姐妹。 曾珏总在问我要爸爸,我说你死了,她犟嘴说那你告诉我他的坟头在哪儿啊,想他的时候我也好去看看他,给他烧点纸钱,过年过节去拜拜他。” 唉——冷剑锋长长一声叹息,眼泪又涌了出来。 “说起来她比珠珠还是幸运多了,起码她在我身边。你不知道没妈的孩子有多难,她跟曾珏是一样的毛病,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唉……” “所以我也要补偿她。”冷剑锋抹了一把眼泪。 “邢芳菲提出要我带江子岳一把时,我毫不犹豫答应了,我知道这不仅是报老江的恩情,也是帮江子岳、是帮珠珠。 阿秀,你放心,我一定把江子岳带出来,这小子继承了江耕樵的优良基因,他的成就肯定超过我。” “邢芳菲可不是轻易好说话的人,你不怕得罪她?” 曾令秀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她也不敢轻易得罪邢芳菲,何况冷剑锋就在邢芳菲手底下做事。 “不怕。”冷剑锋伸出两根手指头。 “第一,我不会傻到跟她硬怼,她现在离不开我,不管是技术还是跟医院的关系上,她都需要我配合。 第二,有覃西早这层关系,她不会公然与我为敌,因为他的爸爸是郭力伟的救命恩人。 第三,我已经跟上海方面建立了联系,我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把代理权拿下来,邢芳菲奈何不得。” “好吧,我相信你。” 曾令秀擦干泪水,对冷剑锋说:“你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早八点我们在大门口等你。” 冷剑锋站起来,好生安慰道:“好,你也早点休息,别想太多,养足精神好去看老江和菲儿,毕竟二十多年没见了……” 曾令秀抿嘴点了点头,冷剑锋刚出门,她的泪水忍不住又一次夺眶而出,“樵夫,我的樵夫……” 江子岳敲开明玥的房间门,见姐妹俩表情轻松地嗑着瓜子,显然刚才还在说笑。 “什么好事啊?”他毫无目标地问了一句。 曾珏说:“姐这两天要回老家一趟,她想爸爸了。” 江子岳不禁感慨,真是母女连心啊,他正担心怎么跟明玥说这件事,没想到她们先提出来了。 于是赶紧说:“好啊,我陪你一起回去,我也想我爸妈了。” 他心里清楚,明玥是想回去跟爸爸诉诉委屈,不论如何在她心里,毕竟那里才是她的家。 曾珏兴高采烈地说:“行啊,我们三个一起回去,姐还说你可能没时间回去呢!” 江子岳清楚她心里怎么想的,她是想回去看看她的“爸爸”。 于是也笑着说:“反正没事,陪你们回去我也安心,不然还得操心你们。回去是坐车还是开车?” 曾珏说:“开车,用家里那辆宝马x5,奔驰留给妈妈用。” 这正中江子岳的下怀,因为没曾令秀的电话不好反馈,如果曾珏找她妈,自然会说出姐妹俩的计划,他也省了跟她们费口舌解释为什么要回去。 第249章 启程倒水河 七点,曾令秀先敲了敲江子岳的房门,然后敲开了明玥的房门。 昨晚她几乎整夜未眠。 江耕樵,这个让她痛了也想了二十多年的男人,终于要以这种残忍的方式见面。 她幻想过多种令人憧憬的见面方式,要么拥抱,要么握手,要么相视而笑,要么惊鸿一瞥,唯独没有想过只能看着照片、抚摸他用过的物件睹物思人。 虽说江耕樵不在了,自己也孑然一身,好在几个孩子身心健康、积极上进,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慰。 她短暂进入过梦乡,迷离中她与江耕樵幸福地相依相偎,醒来时早已是泪湿枕巾。 她已准备好把汇聚了二十多年的泪水倾泄在他的灵前,把积攒了二十多年的相思倾诉给他。 因为要回家,明玥早早起了床。 听到敲门声,她拉开房门,见是曾令秀,不觉心头一颤,没想到一夜之间她变得如此憔悴,脸色灰暗,眼神恍惚,似乎还多了一层黑眼圈。 但收拾得还算利索,上身穿一件黑色的呢绒短大衣,下穿一条阔腿黑裤子,脚蹬一双黑色高跟鞋,拎一个暗灰色手提包,整个人看起来庄重大气。 “阿姨早!”明玥礼貌地问好,心里知道一定是为她操心了,所以没睡好。 “妈早!”曾珏披头散发从卫生间出来,见妈妈一脸倦意,但还是刻意打扮过的,穿戴雍容大方质朴,如果不是年龄摆在那里完全就是一个怀春的少女前去幽会她的情郎。 “妈,我怎么感觉你是去约会……的呢?” 曾珏差点儿脱口说成幽会情郎。 “如果再年轻二三十岁妈妈还算迷人吧?” 曾令秀不太自信地问。 曾珏不以为然地说:“诶,别说年轻二三十岁,现在也很迷人啊,也能迷倒一大片。” 然后喜滋滋地说:“我和姐回一趟老家,江子岳陪我们去。” 曾令秀说:“我也去,去看看他的爸爸妈妈。” “看江子岳的爸爸妈妈?”姐妹俩愣了。 “是给我姐提亲吗?” 曾珏本能地想到了提亲,妈是怕江子岳嫌弃我姐还是怕他跑了。 “你这脑袋里想啥呢?”曾令秀用手指点了一下曾珏的头。 “不是提亲是认亲,他们不仅是江子岳的爸妈,也是你俩的爸妈!” “我俩的爸妈?”姐妹俩睁大了惊骇的眼睛。 “你是说、你是说江子岳跟我们同父异母?” 曾珏果然快人快语,有口无心。 而明玥则快速地思考着曾令秀的话,曾珏说的不是不可能,但更大的可能是她和江子岳的爸妈相熟,两家亲如兄妹,那江子岳为什么不知道。 “美的你!”曾令秀居然笑了,催促道:“快洗漱,穿衣,吃饭去,八点出发。” 外面传来敲门声,曾珏跑去开门。 “江子岳,我妈也要去你老家,说去看你爸妈。” 江子岳点点头,走到曾令秀面前,亲热地喊了声“曾妈妈早!” “曾妈妈?”姐妹俩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夜之间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变成妈妈的。 曾令秀一脸宠爱地冲江子岳点点头。 “嗯,在我这里睡得还好吗,不认床吧? 走,我们吃饭去,你们两个快点啊!” 那宠溺的口气让姐妹俩顿生嫉妒。 看江子岳屁颠屁颠地跟在妈妈身后,曾珏没回过神。 “什么鬼,怎么一晚上就变成曾妈妈了,难道他要做曾家的女婿了? 那妈妈说他的爸妈就是我的爸妈,这怎么理解?哎呀,乱了乱了!” “你就慢慢想吧,我吃饭去了!”明玥追出门去,她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等等我,哼!”曾珏唯恐落后,赶紧收拾完毕,也赶去了餐厅。 八点,母子四人现身酒店大门口。 冷剑锋下车,朝四人挥挥手。 江子岳快步走上前去,轻声问:“冷叔叔,您也去吗?” 冷剑锋沉稳地点点头。 “冷叔叔?”曾珏奇怪地问:“你去哪儿?” 冷剑锋笑了笑,“跟你们一样,我也去看小江的爸妈。” 见曾珏一脸疑惑,他又说:“我是他师傅,不可以吗?” “对对,我把这茬儿忘了。”曾珏笑着把明玥拉到身边,向两人介绍。 “冷叔叔,我姐明玥。姐,这是冷叔叔,我们的邻居,当年就是他替妈送我上的大学。” “冷叔叔好!”明玥微笑着打招呼,她依稀记得在哪儿见过他。 “你好,明玥!”冷剑锋貌似平静地点头,内心却翻江倒海一般。 这些年他就是被这个女儿羁绊着,以至于性格变得沉闷无趣。 如今女儿带着伤痛回来了,他的心在滴血。 不过有曾令秀在,无须他做什么,唯有把江子岳培养出来,既可以报答江耕樵,又相当于帮扶了明玥。 看着如花似玉的一对双胞胎女儿,他既欣慰又心酸,多想把她们拥入怀里,但现在不行,只能把这种爱深藏在心里。 他拉开后门,对曾珏说:“丫头,你来开车。 昨晚没休息好,怕精力不集中,你们可都是金枝玉叶啊!” 说完,还特意看了曾令秀一眼。 曾令秀却示意他先进去,他只能坐在中间,也明白曾令秀是为了避免与明玥的尴尬。 “好咧!”曾珏哪有那么多心思,高兴地对江子岳说:“江子岳,你坐前面做人工智能导航哈!” “人工智能导航?”江子岳淡淡地笑了笑。 “还是先用高德导航吧,一百多里路呢,我不敢保证不会走错道,到镇上了我再人工导航吧。” 曾珏只好搜索前往倒水河的线路图,然后导航。“系好安全带,出发喽!” 车在市内走走停停,曾令秀和冷剑锋毕竟昨晚没休息好,此时难免有些昏昏欲睡。 车上了高速公路便畅通无阻,曾珏的车开得既快又稳,没多久,两人便仰靠在椅背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曾珏瞄了瞄后视镜,不禁有些意外。 “噫,妈妈和冷叔叔昨晚干吗了,怎么一大早都瞌睡了?” “说得轻巧!”江子岳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 “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他们都是当家人,操心啊,再说岁数大了,也熬不得夜了!” “江子岳,他们怎么同时想到要去你家的?” 明玥的问题直指这次倒水河行的目的。 江子岳只好说:“曾妈妈是我爸妈的老朋友,冷叔叔说我爸救过他的命。” 姐妹俩惊讶不已。 曾珏问:“他们怎么知道你是你爸的儿子的?” 江子岳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我爸还有一个名字叫江耕樵。 冷叔叔第一次见到我就认出来了,但不敢肯定,于是当着我的面假装打电话叫江耕樵来喝酒。 明玥,你记得吗?” 第250章 又见母校 250 又见母校 “是有这么回事,怪不得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明玥指指曾令秀,小声问:“那阿姨是怎么知道你的?” “我的名字。”江子岳也轻声说。 “熟悉我爸妈的人很容易想到我是江进九和岳菲儿的儿子,他们不提我妈我哪里知道我爸还有另外一个名字,我更不会想到他们曾经是好朋友!” 曾珏说:“我妈说你的爸妈也是我们的爸妈,这怎么理解,莫非我们三个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瞎说!”江子岳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曾珏的言辞相当于污辱了他的父母。 “我有爸妈,你们也有爸妈!我理解曾妈妈的意思可能是说他们上一辈很亲近,我们下一代也要像兄弟姐妹一样。” “有道理。”明玥听出了端倪,她相信江子岳一定得到了比她们更多的信息,否则不会说出“我有爸妈,你们也有爸妈”的话来,看来她的寻亲之路越来越有实质性的进展了。 曾珏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后视镜,不禁惊呼道:“你们看妈!” 不知何时,曾令秀将头安逸地靠在冷剑锋肩头,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冷剑锋的左手也不知何时绕过她的后背搂住了她的肩头。 明玥和曾珏对视了一眼,一个令她们都感到惊悚的念头同时闪现。 咝,莫非…… 三人沉默了,曾珏将导航音量调到只能听到的地步,除了胎噪和风噪,只有曾令秀和冷剑锋平静均匀的细微鼾声,他们实在太累,睡得也太香了。 车出匝道时明显颠簸了一下。 “樵夫!”曾令秀突然惊叫一声,双手在空中一阵乱抓。 “阿秀,怎么了!” 冷剑锋被惊醒,本能地抓住她的双手。 这一呼一应、这默契程度远超一般朋友所能及。 曾珏默默把车停靠在路边,打开窗户透气。 明玥推门下车,弯腰对两人请示道:“叔叔阿姨,坐了一个多小时,要不下来活动一下吧!” “哎呀,不好意思,睡着了,说梦话了吧?” 冷剑锋尴尬却又心虚地打着哈哈。 曾令秀则冷脸问江子岳离家还有多远。 江子岳说二十分钟可以到家。 “不活动了,直接走!”曾令秀面色冷峻地说。 冷剑锋不反对便没人敢反对,明玥重新钻进车里,问江子岳通知岳妈妈没有。 江子岳点头,“通知了,出发前又给她电话了,这时候一定准备好了茶水在家里等我们。” 曾令秀突然惊喜地望向明玥,“明玥,你叫菲儿岳妈妈?” 明玥抿嘴笑了笑,“是的,她是江子岳的妈妈,所以我一直叫她岳妈妈!” 哦哦!曾令秀尴尬地哦了两声,神情低落。 见机会难得,曾珏趁势说:“姐,我妈也是你妈,叫妈吧,叫阿姨多见外呀,让岳妈妈听见不好!” 明玥抿紧嘴唇,低头不说话。 曾令秀却笑了,“别听曾珏的,就像我叫你珠珠或者明玥一样,只要你高兴,叫阿姨、叫妈都行,我都答应。” “谢谢阿姨理解。”既然曾令秀都这样说了,明玥不有所表示说不过去。 不过她的话是有深意的,只有我真正从心里认可了你,你才是我的妈妈,否则只能客气地叫阿姨。 曾珏无奈摇头,启动汽车。 哎,姐又错过了一次扑进妈妈怀抱的机会,叫声妈有那么难吗,要知道你眼前的这个妈那是许多人求之不得的呀。 曾令秀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感慨道:“老冷,樵夫的家乡山清水秀,难怪他们父子眉清目秀了,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 曾令秀主动说话,冷剑锋连忙附和,“对,这地方人杰地灵,出大帅哥!” 曾令秀不觉好笑,“这话听着怎么有一股酸气!” “可不是嘛!”冷剑锋似笑非笑,“那会儿好事都让江耕樵占了,谁身上不带点酸气,可又能怎样呢,架不住他帅气啊!” “是啊,他这人天生有女人缘,是不是因为这个老天爷才嫉妒他的。 唉,可惜樵夫了,他才刚刚五十出头啊!” 看得出来曾令秀强作欢颜,唯有如此才能压抑心头随时会爆发的悲伤。 江子岳只得好言安慰。 “曾妈妈,怪不得谁,这可能就是我父亲的宿命吧,他活着的时候也这样跟我感慨过。” 谁知这句话竟成了引爆曾令秀情绪的导火索。 “他这是有多不甘啊! 他有才华、有才能,实习那会儿就有人说他将来可能是院长,二十多年过去了,就连当初不如他的叶小谦都做了院长,他却作古了……” 说着,声音哽咽了。 “谁说不是呢,还真应了那句天妒英才。” 冷剑锋说:“老江虽然医术上有一套,但他不走上层路线,倒是跟同事和病人关系处得不错。 他那性格即便到了今天,顶破天也就是个科主任到头了,上不去。” “九中!”明玥突然指着窗外兴奋地惊叫起来,江子岳也连忙扭头看去。 “冷叔叔,阿姨,曾珏,那就是我和江子岳的母校!” 此时,汽车正飞驰在倒水河河堤上。 时隔半年,这是江子岳第一次回到家乡、又一次看到梦过几回的九中。 远远望去,校园处在一年四季变换着不同颜色的大片大片的田野中间。 学校回字型的构造清晰可见,周围是教室和宿舍,中间是操场,也是篮球场,那儿常常活跃着他生龙活虎的身影。 老槐树下吊着一块很特别的钢板,既是上下课的铃声,也是吃饭的号角,此刻那清脆的声音正回荡在他的耳畔。 他的眼睛模糊了,那个田梗上晨读、灯光下答题的自己,曾被老师们一致认为是能进校史室的人。 他本来可以从这里起飞的,但他的陨落也是在这里,他的苦难正是从这里展开的。 高考倒计时警示牌更新到80天,模拟考试正在进行,气氛有如实战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班主任赵凯歌突然看见隔壁班的纽扣儿站在门外火烧眉毛似的向他招手,便赶忙走出去。 “纽扣儿,什么事?” “江子岳家出事了!” 纽扣儿凑近赵老师耳朵焦急地说:“听说有个病人死在诊所,他爸爸急火攻心病倒了!” “这样啊!”赵老师皱起眉头抬腕看了看表,说:“还有一刻钟交卷。这样,你先帮忙找车,等交了卷我叫他去门口找你!” “车已经到了,我去南门口等他。” 纽扣儿说完匆匆朝南门口走去。 江子岳一脸自信地把试卷平铺在讲台上,赵老师却抓住他的手把他拽到门外,小声说:“你家里有点事,快去南门口,纽扣儿在那里等你!” 第251章 病人死了 江子岳脸上闪过片刻惊讶,便迈开大步往南门口飞奔而去,他最担心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打火打火!”见江子岳跑过来,纽扣儿赶紧吩咐司机点火,没等人坐稳车就开动了。 “扣儿,我家里出什么事了?” 江子岳心急火燎地问。 “听说……是诊所出了点事。”具体情况不清楚,纽扣儿自然不敢乱讲。 “麻烦了!”江子岳焦躁地双拳相碰,他明白这事儿肯定小不了,说不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尽管车速很快了,他还是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快点再快点。 “别胡思乱想,说不定是有人医闹呢!” 纽扣儿无能为力,只能忧心如焚地望着他,小声劝慰。 前面是十字路口,江子岳大喊:“左拐,去诊所!” 纽扣儿急忙提醒:“不对不对,江叔叔在卫生院呢,往右往右!” “听我的,去诊所!” 江子岳狂躁地大叫一声,把两人吓了一跳。 纽扣儿只好委屈地对司机说:“好吧,左拐!” 诊所前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几个花圈刺眼地摆在门前,一群披麻戴孝的人围坐在一楼会诊室里正吵吵闹闹商量着什么。 江子岳跳下车,就听有人高喊“他儿子回来了”,诊所里立马传出一片哭天抢地的悲怆之声。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人笑骂道真他妈一群戏精! 江子岳冲进屋,昔日整洁的诊室一片狼藉,桌椅板凳东倒西歪,药柜被推倒,满地玻璃渣…… 这可是爸妈的心血呀,他的心一阵莫名的痛。 更渗人的是往日靠墙的诊断床却摆在了屋子中央,床上躺着一个人,用白床单盖着,露出一双毫无血色的大脚板。 “是他儿子,揍他小狗日的!”突然有人喊了一嗓子,人群骚动起来。 “我看他妈谁敢!” 江子岳双拳紧握,怒目圆睁,大高个儿,血气方刚,一身正气逼人,生生把这群人震慑住了。 “都给老子滚出去!” 江子岳手指门外暴怒地吼叫着。 真有两个胆小的怂了,如果不是人多挡住去路恐怕已经溜到门外了。 “你小子还敢狂啊!” 一个大块头壮汉站出来:“我哥死了,我们要讨个说法!” 其他人也高声附和:“对,必须给个说法!” “你们要说法对吧,给我等着!” 江子岳冷笑一声,在众人惊疑不安的注视下,三步并做两步冲上楼。不一会儿,他走下楼梯,手里多了个方形金属匣子。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他手里拿的是何物。 监控硬盘!纽扣儿在镇政府见过这东西,也知道江子岳平时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 没想到今天还真派上民用场,有了这些证据,是非曲直应该很清楚了。 “纽扣儿!”听江子岳在叫,她赶紧响亮地应了一声,算是给他帮腔壮势。 江子岳大声说:“你给派出所的林所长打个电话,请他来一趟。” 好!纽扣儿答应一声,走到门外大声打起电话来。 江子岳用手指头指点着一群人恶狠狠地说:“我警告你们,一码归一码,这屋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许动,谁动,我跟他妈没完!” 说罢大步出了门。 派出所,林所长,这是后面有人啊。怪不得这小子牛逼哄哄的,咱怕是惹不起搞不赢! 有人心里发虚,打起了退堂鼓。 跳下车,江子岳直奔病房而去,未进门就听到父亲因为着急而提高的声调:“……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你咋就不明白呢?” 见儿子突然闯进来,他吃惊不小,呵斥道:“谁叫你来的,回学校去!” 江子岳没有理睬父亲的呵斥,急如星火地问:“爸、妈,到底怎么了?” “没事,叫你回去就回去!”江进九挣扎着要爬起来,岳菲儿连忙扶住他。 江子岳倔强地说:“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我肯定得来!” “你!”这是儿子第一次顶撞自己,江进九着实有些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地说:“高考不能分心!” “九哥!”岳菲儿柔声说:“岳儿知道了不来那还是你九哥的儿子吗,看看你他也好放心呀!” 江进九这才不再说话,仍气恼地瞪着儿子。 江子岳不再问父亲,转而问岳菲儿:“妈,到底怎么回事?” 岳菲儿看了江进九一眼,还是没敢说实话:“就是……摔、摔了一跤。” 江子岳急了:“我都回去过了,你们别想瞒我,这时候了还不说真话,说出来,我们也好想办法呀!” “唉,把昨晚的事跟他说了吧。”江进九深知儿子的秉性,心里五味杂陈。 岳菲儿点头,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讲…… 凌晨三点,江进九两口子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和“江医生救命”的叫喊声惊醒。 两人从窗户探出头,看见楼下一群人抬着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人。 江进九指着一个方向说:“对不起,晚上我们不接诊病人,卫生院就在前面一百米,你们去那儿吧!” 有人答话,“江医生,我们也是听别人的推荐来的,相信你的医术和人品,你帮帮忙,救命要紧啊!” 岳菲儿也说:“不是不帮忙,我这里没有急救设备,你们赶紧去卫生院,就几分钟的路,别耽误了!” 还是那个声音,“帮帮忙吧江医生,我们就认准你了。你下来看看,不行我们再去卫生院。” “怎么办?”夫妻俩一时没了主意,犹豫半天还是决定下楼看个究竟。 江进九隔着门板朝外大声说:“我看看可以,你们别进屋,能做到吗?” “能啊!”门外答道。 “好,说话算数啊!”江进九这才打开门。 门刚裂开一道缝就被一群人强行推开。 “糟了,要坏事!”他大惊失色,再想顶住门已无济于事。 一群人迅速将病人连同门板一起抬进会诊室,吵嚷着“江医生救命!” “你们不是答应不进来的吗,完全不讲信用!” 江进九气恼得大叫,无奈地瞅了病人一眼。 经验告诉他病人刚刚断气但不能明说,赶忙叫家属立马把病人送到有条件的医院抢救不然就晚了。 带头的人却充耳不闻,说江医生是华佗再世,钦佩他的医术和人品,信誓旦旦地保证人死了绝不找他的麻烦。 江进九意识到了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向他扑来。 “快走,我这里没有条件,现在去卫生院还来得及,快点啊!” 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罕见地发了脾气,可那些人根本不予理会,只得报警求助,混乱中有人夺下手机,扔进垃圾桶,并把他推搡到墙角。 “老二,老大死了!”混乱中有人失声尖叫。 “哥啊——”两个男人呼天抢地大哭起来,紧接着一个女人也尖声哭叫起来,诊所里乱成一团。 愤怒的人群开始疯狂打砸诊所,夫妻俩拼命阻拦。 突然江进九大叫一声,怔怔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第252章 监控硬盘 “哎呀,我就怕出这种事儿!”江子岳也慌了,完全没了主意。 江进九已经平静下来,反而安慰起儿子来。 “没办法的事,我也不愿意,不过你放心,医疗事故不会要我偿命,但可能要赔一笔钱。 这个你不用担心,几十万我家还是拿得出来的,再辛苦几年也能挣回来。 这不是你关心的事,高考才是,懂吗?” 岳菲儿没说话,家里多少钱她最清楚,江进九这样说无非是宽儿子的心。 于是也跟着劝道:“岳儿,回学校吧,高考要紧,你爸这儿有我呢。” “你妈说得对,高考才是大事,你要相信我和你妈能处理好,回去吧。” 江进九无力挥了挥手。 江子岳了解父亲的人品,他把名誉看得比性命还重,如今出了严重的医疗事故,想死的心都有。 纽扣儿小跑进病房,说派出所的郭警官到了。 江进九面色凝重,心绪杂乱。 “郭警官,他就是江医生的儿子江子岳。” 纽扣儿手指江子岳,向警察介绍。 “纽扣儿,你干什么!人是我接诊的,关我儿子什么事,你们别动他,有事冲我来!” 江进九情绪激动地瞪着警官,岳菲儿也下意识拽住江子岳的衣袖,生怕警察把他铐走。 “江医生,你想多了!” 郭警官解释道:“是这样的,纽扣儿给我们领导打电话,说你儿子手头有事发时的监控录相,我是过来拿硬盘的。” 两口子狐疑地看看警察,又看看儿子。 “是福是祸就看这东西了。”江子岳把硬盘交到警官手里。 “郭警官,我家里还有备份,这一份就交给你们了。我相信我爸妈,请你们一定秉公执法,还他们清白,拜托了!” 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郭警官接过硬盘,不无赞赏地说:“江医生,你儿子可比你有心机,这里面的内容对我们了解案情应该有所帮助。 请相信我们公安机关一定会秉公处理,有消息再通知你们。好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江子岳送警察出门,嘴里不停道谢。 江进九重重地拍着大腿,追悔莫及地说:“哎呀,当时不开门就好了……” “九哥,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做不到的!” 知夫莫如妻,岳菲儿安慰道:“事情出了就别再折磨自己了,得亏岳儿留了一手,不然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就怕有这一天,所以攒钱买了这个,没想到还真派上用场。” 江子岳回到病房,不无庆幸地看着父母:“行医是能治病救人但风险太大。 我知道你们是讲究人,好面子好说话,有的人知好歹也许会感激你们,如果碰上别有用心的人,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今天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不读医科的原因。 我知道你们怕什么,不想你们操心一辈子,更不想重蹈你们的覆辙。 我对电子类感兴趣,这类大学才是我的首选,希望爸妈理解支持。” “我和你爸是支持你的嘛!”岳菲儿庆幸当初没跟江进九站一条线。 对于儿子的又一次“逼宫”,江进九不得不违心地说:“最后我还是依了你的嘛。” 他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有你妈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事情没搞清楚,我怎么放得下心?” 江子岳要的就是父亲一个态度,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灾难当前必须共同面对。 “事情出了,现在能做的就是积极配合公安局调查真相,还要请纽叔叔帮忙做做家属的工作,别狮子大开口,争取赔偿在我们家能承受的范围内。” “小妹,岳儿长大了,懂得怎么思考问题了!”江进九欣慰地对岳菲儿说。 “是啊,你江进九的儿子能差到哪里去!”岳菲儿眼里竟然噙着泪花。 “扣儿,谢谢你!”江子岳这才顾得上对一直忙前忙后的纽扣儿说声谢。 “你回学校吧,顺便替我向赵老师请个假。” 两口子也表达了感激之情,请纽扣儿转达对她父亲的问候。 送走纽扣儿,江子岳搬把椅子坐到父亲跟前。 “爸,妈,你们把当时的情况仔细回忆一遍,尽量不要有遗漏,我们试着分析分析,也好想个应对的法子。” …… “爸,妈,这不对啊!” 听完父母的述说,江子岳摆出了自己的疑问: “首先时间点是个问题,既然是熟人介绍,那一定清楚我家诊所六点以后不接诊,为什么半夜三更还来砸门,难道真不怕吃闭门羹吗? 另外他们清楚病人的病情,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而是把病人抬到我家? 何况卫生院条件好、设备齐全,难道是在乎这几步路,说背后没有人指点,你们信吗? 依我看,这些人了解你的人品,清楚你的性格弱点,再说了我家位置好,病人多,莫非有人在动我家诊所的歪脑筋?” 儿子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江进九不禁头皮发麻:“难道他们真动手了,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爸,这么说你知道他们是谁了?” 江子岳敏锐地抓住父亲言语中的漏洞。 “不知道,我也是分析嘛!”江进九不露声色。 “对,一定是有人在打我家诊所的主意!” 江子岳并没深究而是顺着思路继续说下去。 “这个人或者几个人早有谋划,他们对我家的情况非常了解,我断定这个人是同行,手头握有资源想另起炉灶,也许今天这个事就是他们引爆的!”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在心头。 为了不让儿子分心,江进九故作镇定地说:“谁会对一个小诊所感兴趣,岳儿,你想多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江子岳说:“我家诊所的优势就在于口碑好、在于人流量大。 如果我是这个有心人一定想方设法盘下来,要么买下,要么合伙,利润肯定比现在多。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家伙正躲在暗处窃笑,说不定马上就会跳出来……” 儿子的推理完全合乎逻辑,江进九脸色愈发凝重,心里哀叹道:儿啊,你没说错,只是你不知道这个人已经跳出来了,为了你的前途我必须让步。 “情况你都知道了,你说的我也听进去了,我会注意的,你还是早点回学校去,集中精力备考!” 岳菲儿也说:“听你爸的,早点回去。放心,这里有我呢!” 江子岳站起来,俯身对父亲说:“爸,你也别太着急,先好好治病,说不定明天就有消息了,事情也许并没那么糟!” 第253章 鲁大聪明(一) 倒水河镇政府。 纽如新在过道上听人议论泰康诊所死了人。他一惊,那不是老九的诊所吗,立马想到了鲁开智,这事儿会不会跟他有关。 他心绪烦乱地回到办公室,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半天才徐徐吐出,看着弥散的烟雾陷入深思。 大约一年前的一个傍晚,鲁开智拎着鸿茅药酒、两条黄鹤楼烟以及一些卤菜来到纽家,把手里的东西扔给正在厨房做饭的姐姐,说是来吃饭的。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对于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小舅子,纽如新始终有一种距离感,觉得这人太过精明甚至有时被他认为心术不端。 他们的关系也仅仅维持在亲戚层面上,至于别的他不想参与太多,就怕哪天一个不小心被套路了误入歧途,所以对他的事总是一副漠不关心、拒人千里的样子。 融不进姐夫的圈子鲁开智也很郁闷,时常为不得法而苦恼,好在姐姐旁敲侧击指点迷津他才如梦方醒,哦哦,原来如此。 漂亮大气的外甥女纽扣儿喜欢江子岳,姐姐姐夫也喜欢,如果江家特别是江子岳没意见,未来成为纽家的乘龙快婿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江子岳他见过,小伙子健康、阳光、帅气是个做女婿的好人选,可将来的事谁说得清呢,姐姐姐夫未免太乐观了,不过还是可以为我所用的。 江进九、姐夫、我,就因为纽扣儿这条纽带把我们三家联系在了一起,如果联姻结成利益同盟,倒水河方圆几十里就是我们的天下,太值得憧憬了。 觊觎江进九的诊所很久了,暗地里没少考察过。 出于同行的缘故,鲁开智深知诊所的价值所在,如今天赐良机,诊所唾手可得不在话下,只要江进九稍微灵活一点,诊所的收益一定比现在多得多。 他似乎看见钞票正哗哗地流进口袋,不禁心花怒放。对,说干就干! “姐夫,请你帮个忙。”鲁开智看似随意地开了口。 鲁开智很少直接开口的,纽如新只得说:“说吧,别做太大指望。” 鲁开智呵呵一笑,说:“我一个同事的女儿看上江进九的儿子了,他知道你跟老江关系好,所以让我请你帮个忙,事成之后他会重金酬谢。” 纽如新一听就火了,也没想话里的漏洞,声调不觉提高了几度:“混账话,亏他想得出来,人家还在上学呢,别说老江不同意,就连我和你姐也不同意!” 鲁开智显得很惊讶:“奇怪喔,江家的事凭什么要你纽家同意!” “你外甥女什么情况,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你这舅舅怎么做的?” 纽如新不满地瞥了他一眼,气恼地直摇头。 “纽扣儿?”鲁开智一脸茫然不知的样子:“这关纽扣儿什么事啊?” “你真傻还是装傻?” 纽如新简直不想跟他多费一句废话。 “难道……”鲁开智假意想了想,恍然大悟似的:“你是说……纽扣儿也喜欢那小子,你们早就选定他做未来的女婿了。 怪不得呢,还是我的姐姐姐夫有眼光啊!” 纽如新指点着小舅子,似笑非笑地说:“你小子有个缺点就是太聪明,看破不说破,懂吗? 纽扣儿还在读书,我不可能支持她早恋,从而影响学业的!” 鲁开智笑道:“我懂了姐夫,那你说说这聪明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对谁。”纽如新板着脸说:“对别人是好事,对你就不一定了!” “那就要怪你老丈人老丈母娘了,谁叫他们把我生得这么聪明的!” 鲁开智大笑起来,纽如新也被逗乐了,跟着嘿嘿地笑起来。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鲁开美将酒菜摆上桌,两人很久没这样说笑了。 鲁开智笑着告状说:“姐,姐夫怪爹妈把我生得太聪明!” 鲁开美笑道:“呵呵,你呀只是比我聪明了那么一点点,如果我再聪明一点,当年就不会嫁给他了。” “姐,你还说不聪明,要怎样才算聪明!” 鲁开智说:“虽说你嫁给姐夫的时候他还只是个跑腿的,不得不承认头脑的确是个好东西,如今姐夫贵为一镇之长,嫁给他正说明你有头脑有眼光啊! 哪像我,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亏得姐夫说我聪明,其实我知道他是在骂我呢!” 一炮双响,夸姐姐姐夫有头脑有地位,但也挂着弦外之音,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呢。 果然,纽如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说话了:“这话说的,我哪是骂你是夸你呢,别的不说,副院长是你凭本事得来的,我可没帮任何忙,对吧?” “不对,姐夫!” 鲁开智并没顺杆爬,让纽如新不爽。 “虽然明面上你没帮忙,但你的威望摆在那里,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敢说我这个副院长跟你没半点关系。 其实你不出面更好,人家都在背后夸你廉洁奉公、不谋私利,我的位子反而更牢固了,说话办事也更有信服力,这些都是姐姐姐夫的功劳。” 纽如新夫妇听得眉开眼笑,看来鲁开智并非不知好歹嘛。 “说实话,我真没想到纽扣儿跟江家小子有这层关系。 我有个想法,如果成了,可以把纽家和江家甚至鲁家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不知姐姐姐夫想不想听一听?” 鲁开智终于成功将话题引入正轨。 鲁开美当即赞成:“好啊,什么想法说出来让你姐夫听听,说不定还能帮你出个主意嘞!” 纽如新则皱了皱眉,呷了口酒没说话。 他就知道小舅子上门不会简单到只是来吃顿饭,显然带着目的而来。 听听无妨,行则行,不行则不行,断了他的念想,免得今后没完没了的麻烦。 “姐夫,我想跟江进九合作!”鲁开智单刀直入,只取纽如新。 “合作?”纽如新断然拒绝:“不行,一个公办医院,一个私人诊所,怎么合作,说出去也不好听。这个想法最好别有,弄不好两头不是人,收不了场!” “我没说完呢,你别急着表态呀!” 鲁开智猜到纽如新会有这样的反应,刻意把一句话分成两截加以试探,可以说节奏把握得很到位。 只见他微微一笑,吞下一口酒水,不紧不慢地说:“不是医院跟他合作,是你我两家跟他合作!” 第254章 鲁大聪明(二) “哦,怎么合作法?” 鲁开美对弟弟的提议表现出浓厚的兴趣,纽如新却只顾低头吃菜。 鲁开智要的就是这效果,只要夫妻有分歧就好,在外面你尽可以呼风唤雨,在家里你就得俯首帖耳,唯老婆之命是从。 对于利益的事女人的嗅觉往往比男人更灵敏,如果纽如新固执己见,完全可以借姐姐压制他。 “私底下我对康泰诊所做过一些调查,运行没有任何问题,可以说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优势,但发展缓慢业绩并不理想。 为什么呢,我认为有两个方面的原因: 第一是性格问题,性格决定命运在老江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两口子性格懦弱,好面子,好说话,有时好到不讲原则的地步……” “那不叫懦弱,是厚道好不好!” 纽如新对江进九还是了解的,仅这一点他就不爱听,忍不住打断鲁开智的话,后面估计都是屁话。 “你听他说完嘛!” 鲁开美不耐烦地用胳膊肘儿碰了碰老公。 鲁开智接着说:“所以要改良,给他注入新的基因,输入新的血液……” “呵呵,改良、基因、血液,新名词一套一套的!” 纽如新根本不为所动:“你说的基因和血液不就是你我嘛,我们老胳膊老腿算什么新基因新血液,你就不怕产生排异现象从而弄巧成拙?” “可以呀姐夫,还知道排异现象,蛮专业的嘛!” 鲁开智不无揶揄地笑道:“不单有你我,还有资源、资金和管理,这才是我说的新基因、新血液!” “你觉得人家能听你的?”纽如新不以为然。 “姐,姐夫根本就不想听,这话没法说下去了!” 鲁开智被呛,不得不搬救兵了。 果然,鲁开美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呵斥道:“闭嘴,听开智说!” “你们姐弟谈,我去趟卫生间!”纽如新感到脸上无光,再谈下去也只是他们姐弟的自说自话。 “坐下!”鲁开美按住他的肩膀,强势质问道:“你一个月拿多少钱,知道家里一个月开销是多少,你知道还能干几年? 人家一个组织委员家里有车市里有房,一个副镇长手里有两家企业。 你有什么,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当时我真是瞎眼了才跟了你! 说起来是光鲜的镇长夫人、是校长,可出个门都得靠我这两条腿,连那个寡妇郑天玉都不如,好歹人家还有台大众车!” “谁告诉你这些的,你还知道什么?”纽如新脸色骤变,表情相当气愤。 “你害怕什么,我又没逼你去贪污受贿!” 鲁开美脸色缓和了一点,“我兄弟找你商量如何发展,又没害你,更没叫你去偷去抢,你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听一听的! 如果真是个机会呢你干吗不试试,你不替我着想总该替扣儿打算吧,上大学不花钱啊,出嫁不要嫁妆啊!” 纽如新口气软化了不少,但态度依然如故。 “一厢情愿的事,你怎么就认定人家一定会答应你,如果人家不同意,你叫我如何下台?” “所以要谈嘛!” 二比一,鲁家姐弟占上风,鲁开智胆气更足了。 “不谈,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同意,你听我往下说,听完了再发表意见!” “性格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保守。商场如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你却按部就班,想以不变应万变,淘汰那是早晚的事。 只有求新求变、顺应发展趋势才能立于不败之地,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行为保守,墨守成规。” 纽如新渐渐安静下来。 平心而论,仅上述两点说明鲁开智对有关江进九的人和事的分析是精准的,甚至比他这个所谓的老朋友还要入木三分。 “今天才得知扣儿和江家还有这层关系,何不把两家的利益绑在一起呢。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我就把计划和盘托出,供你们参考。 我考虑有几种方式: 第一,把诊所整体买下来,同时把老江两口子也买下来,我们负责投资和经营管理,老江不参与经营只负责业务,用的是他的技术、人脉和口碑。 第二,合伙,三家按一定比例入股,明确责权利,按股份享受利润分成。 姐夫有社会资源,老江有技术有口碑,我在医院的资源像人员、药品采购渠道、病人信息也可以拿来共享,关键是医院还能作为我们的技术后台,可以转嫁一部分风险。 这么显而易见的优势不加以利用,不是暴殄天物又是什么! 老江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到这些,也许他正苦于没人合作呢,所以这时候去谈,说不定是瞌睡碰到了枕头,不心动才怪!” 不得不说鲁开智描绘的前景的确诱人,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好处。 纽如新竟然没打断他,他知道小舅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除了看重他的政府背景,很重要的一点他们是沾亲带故的一家人,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 纽如新喝了一口酒,看了姐弟俩一眼,看似无奈地说:“好吧,我去试试!” 姐弟俩大喜过望,只要纽如新出马,事情就相当于成功了一半。 纽如新心里也很清楚,鲁开智说的做的无非就是吃里扒外、假公济私那一套,这些并不让他怎么吃惊,吃惊的是老婆说组织委员和郑天玉的那些话。 他不清楚她还知道些什么,心里没底也不敢硬杠,索性先答应下来,做不做是他的事,成不成是江进九的事,跟他没关。 但他希望别成了,以鲁开智的德行弄点什么事出来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吃完饭,纽如新主动提出送送小舅子,姐弟俩喜不自禁,以为他开悟了。 鲁开智陪姐夫在中心小学校园里转了好几圈,旁敲侧击探听他的想法。 纽如新却顾左右而言他,尽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在转到第五圈时,鲁开智终于失去耐心,说晚上要值班便回医院去了。 “你们姐弟俩啊,都是属猫的,见了荤腥就往上扑,那你也得看看是谁呀,那可是老九!” 纽如新不露声色地笑了,他了解江进九,人家可是个正人君子,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注定不会干。 鲁开智走进围墙后面,纽如新又闲庭信步地转了一圈,出了校园,朝金牛街走去,突然闪进一条小巷,溜进一处私宅。 鲁开智远远跟着,他在巷口停下,朝里观察了好一阵,急匆匆走了。 第255章 闭门羹 第二天下班后,纽如新没有像往常那样走出办公室,而是关起门来点燃了一支烟,弥漫的烟雾就是他惆怅的思路。 他在去与不去中纠结了很久还是拿不定主意。 估摸着时间快到了,只得借抛硬币来做决定。 当飞旋的硬币停止了转动,他睁开眼睛,硬币告诉他“去”。 于是他快步走出办公楼,在打烊的前两分钟踏进了泰康诊所的大门。 “吃饭没?”江进九从脖子上摘下听诊器平静地问,他可不会因为你是镇长就格外热情,这既是职业习惯也是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最好体现。 “没嘞!”对江进九的平淡与平静,纽如新早就习以为常。他坐下来,岳菲儿递上两杯热茶。 “小妹,麻烦给老纽倒杯茶,再加个荤菜。” 江进九吩咐完岳菲儿,又对纽如新说:“还是上次没喝完的那瓶酒啊。” 纽如新点头说好。 “老九,你两口子真让人羡慕啊,有什么相处的秘诀吗,传授一下,让我那老太婆也学习学习!” “哪有什么秘诀哟,我们只不过是相互体谅,真诚相待,过好每一天罢了!” 江进九淡淡一笑:“怎么,嫂夫人让你不开心了?” “老九,你给我开副开心药吧!” 纽如新用嘴吹开飘浮的茶叶,喝了一口,苦笑着说。 “我也想要啊!”江进九回敬道:“我还想要长生不老药呢,你有吗?” “哈哈,你名医都做不到,我一个俗人就更没辙了!”纽如新笑起来。 “今天找你有点事商量,如果成了,说不定还真就是一副开心药!” “嗯,你说,希望是副开心药。”江进九点点头。 于是纽如新把鲁开智的意思加上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江进九平静地听着,鼻腔里嗯嗯着不停点头,始终没说一句话,直到纽如新讲完问他是个什么想法时,他才不得不开口。 “不行啊老纽,我好不容易才做通儿子的工作让他读医科,估计他现在还气鼓鼓的呢。 如今找份工作不容易,将来毕业了如果能找到单位更好,找不到单位这就是他的基业,混碗饭吃应该不成问题。 目前我身体还好,能带他几年,等他能独当一面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趁身体好带着菲儿到处走走看看。” “可这并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呀!” 纽如新知道江进九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就是决定。既然摊牌了索性再争取一下,说不定有转机。 “老九,你看哈,小江在你的要求下学医,纽扣儿受小江的影响也想学医。 既然两个孩子志趣相同,我们何不给他们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呢? 等几年毕业后诊所也该大升级了,他们也别到外地去了,就在我们身边发展。这么好的资源浪费了可惜,你再好好想想!” “好,我再想想。”江进九点点头,话锋一转。 “不过你不要抱太大希望,这个家是我儿子做主,只要他同意我没意见。” 纽如新好气又好笑,不同意就直说呗,还推到儿子头上去,你做老子的在还轮不上儿子做主吧。 “小江这孩子我越看越喜欢,如果他跟扣儿考上同一个学校就好了,彼此有个照应,我们做父母的也能放心。” “但愿吧。”江进九竟然少有地叹了口气。 “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读电子类专业,我想管已是力不从心。 你说我这般辛苦这般忙为什么,不就是为了给他创造条件嘛,可他还不领情,哪儿说理去!” “哈哈,老九,这可不是你哟!” 在纽如新的记忆里,江进九没有唉声叹气过。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太听话的孩子没什么出息。 求同存异吧,总能找到共同点,不急,慢慢来!” 岳菲儿把酒菜摆上桌,纽如新自斟自酌,没人劝他,喝多少是多少,估计也只有在江进九这儿才能享受到这般待遇。 不过他开心,没有曲意逢迎,没有勾心斗角,一切自自然然,随心所欲。 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天这酒他确实尝到了一丝苦涩的味道。 酒喝完了,饭也吃完了,纽如新站起来。 “嫂子!”尽管比她年长,纽如新还是尊称岳菲儿为嫂子。 “今天把你家的酒喝光了,下次我带一件来!” “什么话,一瓶酒就把我们喝穷了,你也太瞧不起我九哥了!” 岳菲儿笑道:“不管什么时候人来就行,但有一点就是提前打个招呼,我也好多炒两个菜!” “一定,一定!” 纽如新连连点头,说声走了就出了门。 “九哥!”见江进九闷闷不乐,岳菲儿边收拾碗筷边问:“我觉得是个好事,你怎么想的?” 江进九嗡声嗡气地说:“他这是想拉我下水。” “嘻嘻,镇长拉你下水,你有那个能耐吗?” 岳菲儿笑眯眯的,不以为然。 “没有!”江进九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茶水凉了,他本能地皱了皱眉头,放下茶杯,若有所思起来。 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本就不想与纽如新有太多往来,如今却要染指诊所业务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诊所是儿子的,从设立之初就注定是为儿子打算的,所以他强硬地要求儿子学医,尽管遭到儿子的反抗但只要没到誓死不从的地步,他就得坚持而且必须得坚持,这是他对一个人的承诺。 纽如新所言还是有些道理的,如果不是掺杂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为了儿子,江进九还是愿意听一听的。 他是个忠厚正直之人,有文人的风骨,有医生的严谨,但骨子里对假公济私、损公肥私那套虚伪把戏很反感,却又奈何不得更改变不了。 做个喝茶、吹牛的普通朋友就好,剩下的就是敬而远之、退避三舍了。 纽如新虽然在鲁开智姐弟的压力下去见了江进九,但江进九根本不为所动,他也就知趣地不再提及。 毕竟他大小也算一级领导,比普通人的境界还是高了那么一点,再不济一镇之长的脸面还在那儿搁着呢,总不至于跪下来求江进九吧。 第256章 江湖医生 鲁开智可不这么想。 作为一院之长,他深知其中的利润有多丰厚,不过再丰厚也进不了他的腰包,即便偶尔利用职务之便拿了一点私利也是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露了馅。 但与江进九合作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他可以出钱出力不出面,暗地里多行方便之门,共享资源,共享利润,皆大欢喜的事傻子才不干呢。 两天了,纽如新那边没有消息,他决定去会会这个脑子里缺根弦的家伙。 鲁开智围着诊所周围的街道走了几圈,他已记不清是第几趟来考察了,然后在对面的餐馆坐下来,点了一碗沙锅米线,边吃边留意诊所的人流情况。 诊所大门还未开,便有几个老人在门口排队。 七点半,岳菲儿打开大门,江进九已经穿着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 忙碌的一天开始了,江进九看病、开处方,岳菲儿则忙着配药、挂吊瓶。 鲁开智以一个行家的眼光预估了一番,仅前面三个人的毛收入就有将近千元之多。 房子是自己的,人工是自己的,开销无外乎水电煤气、税收、日常维护,其它的开销几乎没有,算下来这一天的利润不得了,那一个月、一年呢? 啧啧啧……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了。 这可是间小诊所啊,想想几十上百号人的卫生院,关系网多,人浮于事,尔虞我诈,不禁感到一阵难言的悲哀…… “我一定要把他争取过来,让诊所为我所用!” 他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呐喊,他不能再等下去,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自己的计划全盘交与江进九,把一切都摊在桌面上说。 “哪里不舒服?” 江进九提笔铺纸,却不见人答话,抬头见是鲁开智,旋即明白他的来意,笑道:“鲁院长好!” “江老板好!”鲁开智寒暄道:“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学习了!” “见笑!”江进九淡淡地笑了笑,客气地说。 “现在病人多不方便,如果鲁院长晚上六点有时间,我炒两个菜,酒不酒的无所谓,主要是聊天。” “好,一言为定!” 目的达到,鲁开智旋即告辞出门。 江进九主动邀约令他欣喜若狂,至少人家没拒绝,说明还有的谈。 他仿佛看到自己的一只脚已经迈进了财富大门,这哪里是诊所,分明就是印钞厂啊! 鲁开智并不清楚江进九为什么主动发出邀请,因为儿子惹他不开心了。 江进九希望江子岳子承父业,至少可以传帮带。 但江子岳的志愿是电子科技类,中原科技大学是他的首选。 父子俩在报考志愿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江子岳埋怨父亲干涉他的志向和选择,于是便跟父亲顶起牛来。 岳菲儿左右为难,不知该帮谁说服谁。 儿子不听自己的,江进九只好另做盘算,这才是他愿意跟鲁开智“聊天”的直接原因。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接受良好的教育需要钱,成家立业需要钱,生活更需要钱。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多留点钱财给儿子也是人之常情。 鲁开智拎着两瓶高档江宁醇准时赴约。 江进九客气了两句,便领他在楼上楼下转了转。 主人话语不多,也不事张扬,但每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 鲁开智这才意识到江进九并非他认为脑袋里少根筋的个体户,而是一个专业、有思想的行家,告诫自己千万别在他面前班门弄斧,免得贻笑大方。 两人下楼坐定,岳菲儿摆上酒菜,递给鲁开智一只酒杯,递给江进九一杯白开水。 见客人一脸疑惑,岳菲儿笑着解释道:“我家老江不喝酒,也不劝酒。 纽镇长每次来家里也不讲究,都是自己动手。 鲁院长能喝多少喝多少,不劝你,随意哈!” “你们两口子可真随和,怪不得生意做得好!” 鲁开智明白岳菲儿这是暗示他,知道他和纽如新的关系,也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有话直说,用不着拐弯抹角。 “好,江老板实在人,我就愿意交你这样的朋友,专业而且真实!” 说完,动手撕开包装,又倒了满满一杯酒。 “鲁院长,莫见笑哈。” 江进九呵呵一笑,“我算不上生意人,只是吃着医生这碗饭,别的做不来。 你我同行,如果称呼我江医生我会更开心的!” 鲁开智听懂了江进九的言外之意,我不是生意人,但我是医生,我们可以从专业的角度来探讨。 “江医生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他笑呵呵地问,免得太过唐突,让人不适。 “中原医科大学。” “啊,我们校友啊!”鲁开智兴奋地说:“我98届的,你呢?” “93届。”江进九情绪不高,似乎不太愿意聊这个话题。 “那是我学长呢!”鲁开智兴奋却不无遗憾地说:“可惜你不喝酒,不然我俩就该为校友干一杯了!” 江进九微笑着举起茶杯:“来,我以茶代酒,我们一起为母校干一杯!” “干杯!”鲁开智主动与江进九碰杯。 放下酒杯,他感慨道:“说起来真快呀,一晃二十年过去了,才混了个小小的镇卫生院院长! 江医生,开诊所前你在哪家医院工作?” 不知他哪来的优越感,竟问起江进九的经历。 江进九依旧淡淡一笑,“没有,我是江湖医生。” “江湖医生?哈哈,江医生,你太谦虚了!” 鲁开智感觉良好地说:“本来呢,我在县一医院上班的,后来犯了点小错,下放到这里。” 他自揭其短,当然不是为了说笑取乐,而是想抢占道德高地,让江进九看重他。 没想到两口子不接茬儿,他也没觉得尴尬,反而问道:“两位不想知道我犯了什么错吗?” 江进九依旧笑了笑。 “大多数人可能会想到一个字:钱或者权!” “错!”鲁开智灌下一口酒:“主任调戏女同事,我一怒之下揍了他,结果就到了这儿,哈哈……” 江进九不禁盯着他看了一眼,心想如果真是这样,说明这人还不错。 “想知道我救的那个女医生是谁吗?” 见江进九感兴趣,鲁开智也有意展开话题,不免自鸣得意地说:“她就是我院的妇科主任,也是我一双儿女的妈,哈哈……” “一怒为红颜?”江进九不禁怀疑他“护花”的真正动机。 “是那意思,同道中人啊!”鲁开智遇到知己般的开心,又一口酒下去,说话更加有恃无恐:“想必江医生年轻时也是个风流倜傥的才子吧!” “鲁院长,扯远了!” 岳菲儿见江进九面色不悦,赶忙制止,她不敢想象这样酒品的人还会说出什么犯忌的话来。 “我听老江说鲁院长今天是来谈合作的?” 第257章 井水犯了河水 “对对对!”鲁开智也觉得跑题了,赶紧刹车。 “不知江医生准备怎样合作?” 江进九想听听鲁开智的真实想法,便不动声色地说:“先说说你的计划。” “相信我姐夫前面已经说过,我只是老调重弹,两位可以随时叫停,提出不同意见,大家一起协商!” 鲁开智语调平稳,思路清晰。 “第一,合作是你、我和纽如新三方的合作。 第二,三方按一定比例现金入股。 第三,享有比例分红; 第四,资源共享,按实际收入享有比例提成。 第五……” 听着鲁开智条理清晰的构想,江进九不禁产生一种错觉,他俨然主人在规划诊所的未来,而自己则像是诊所的一个帮工。 “江医生!”鲁开智真诚地看着江进九。 “我说完了,你有什么不同意见或者还有要补充的吗?” “其它的基本可行,就是第四点有些模糊,没太听懂,鲁院长能说得更清楚些吗?” 江进九平静地说。 “这智商,厉害呀!” 鲁开智暗吃一惊,第四点才是所有计划中最隐晦的部分。 如果成功跳过,那么最大的赢家就不是江进九,而是作为后来者的鲁开智和纽如新了,他江进九不过就是个坐堂的郎中。 “江医生,功夫在诗外,开诊所也是同样的道理,只不过我们提供的商品有些特殊罢了,但服务的对象依然是人,这跟所有的生意是一样的。 资源共享,就是纽如新的政府背景和社会资源,你的优势在于技术和口碑。 我的资源说到底就是卫生院的资源,病人信息可以拿来为我们所用,我还可以动员一部分病人来诊所就诊治疗。” 江进九放下筷子,直视鲁开智,他这才感觉到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向他碾压过来,这叫后发制人。 “鲁院长,照你的规划,我的利益在哪儿呢,合不合作又有什么区别? 你们嘴里的合作不过就是借我的地盘来变现你们手头的资源罢了,我呢多了两个老爷要伺候,还要额外分一杯羹,请问合作的意义又是什么?” “江医生,你言重了!” 鲁开智说:“我已经如实毫无保留地坦承了我的所有想法,有些细节我们还可以细化或者量化,尽最大努力让你满意。 为了确保各方利益可以用协议或合同的方式来明确各自的责权利。 至于合作的意义,最起码诊所的营业额会提升,利润也会增长,意味着收入会增加。江医生是个聪明人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我忘说了!” 鲁开智加重语气:“医院还是我们的技术后台,比如拍x光片、生化、b超,再比如抢救。 说到抢救,那些危重病人一律不接,千万别砸在自己手里,至于安全也不是问题,可以让纽如新出面邀请相关领导以干股形式入伙……” 病人成了商品,病情成了交易,把个人利益置于公众利益之上,把吃里扒外、损公肥私当成资源,这还是治病救人的医生么,你干脆办个屠宰场好了! 江进九又气又恼,如果不是儿子扰乱了心智,怎么都不会想到跟这样一群人为伍! 他微微一笑,“鲁院长,我现在就正式答复你,合作的事到此为止。 你是公,我是私,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可以把这杯酒喝完了再走!” 这是公然扇脸,鲁开智哪里还有心情喝酒。 他勉强笑了笑,尴尬地说:“既然这样,我也别浪费了这杯好酒!” 说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说了句多谢就走了。 岳菲儿觉得他有点过,便说:“九哥,你这是何必呢,不合作把话说开就行,没必要得罪他!” 江进九不屑地说:“这种损公肥私的人得罪了又怎样,不断了他的念想他还会纠缠,别把他当回事,什么玩意儿,吃饭!” 倒水河镇中心卫生院。 纽如新火烧眉毛似的赶到卫生院,猛地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紧盯鲁开智的眼睛冒着凶光:“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鲁开智当然清楚若非事情紧急姐夫万不会轻易闯到这里来,既然来了就说明事情正朝着自己预期的方向发展。 他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是说江进九的事吧,人死在他的诊所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纽如新几乎是咬着牙槽再一次恶狠狠地追问道:“真的跟你无关?” 鲁开智两手一摊,满脸的无辜:“笑话,难不成是我跑去把人掐死的?” 话虽如此,纽如新仍然不敢掉以轻心:“老林刚刚给我打电话说江子岳给了所里一个硬盘,里面有事发时的监控录像。 你再好好想想,尾巴处理干净了没有?” 鲁开智认真想了想,意识到问题所在也急了,哭丧着脸说:“那病人以前在我这里住过院,出院时我特意嘱咐家属下次发病直接去诊所看,当时主要还是想给诊所拉一个长期病号,没别的意思,哪知道出了这档子事……” “这下弄巧成拙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嫁祸于人也不看看对象,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纽如新气急败坏地骂道,突然想到了什么,紧张地四处张望:“你这里没装监控吧?” 鲁开智哭笑不得:“姐夫,你昏头了吧,办公室里装监控,你想监控谁呀!” “哼,我真是鬼迷心窍,怎么就信了你的话! 眼看就要高考,这下好了,你不仅害了老江一家,弄不好还要把我也牵扯进去。你呀,真是个祸害啊……” 纽如新后悔莫及,恨不得咬他一口。 鲁开智害怕了,他只是想报复江进九的无礼与无视,没想到弄巧成拙,在姐夫眼里江家和纽家才是一家,他不过是个外人。 他自欺欺人地说:“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晓得这帮蠢货还当真了,一群傻逼!” “我冤枉了你不成!” 纽如新恨恨地说,突然一个激灵,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追问道:“什么,你再说一遍!” 鲁开智实在不知道又是哪里出了错,忐忑不安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苦着脸哀告道:“姐夫,人命关天的事,我哪敢瞎说!” “这话啥时候说的?” 纽如新眼里燃起一团火,似乎看到了一线生机。 鲁开智胆怯地说:“就是……就是上次病人出院的时候说的。” “上次?”纽如新兴奋得嗓音变了调:“多久?” 鲁开智战战兢兢地说:“大……半个月前吧,这个有据可查的。” “没事了,没事了!” 纽如新如释重负般拍拍胸口,鲁开智很快也明白过来,当胸给了纽如新一拳,如获大赦令一般。 “姐夫,你不晓得人吓人吓死人啊!” 两人犹如劫后余生般欣喜若狂,庆幸躲过了即将临头的大祸。 第258章 落井下石 “姐夫!”鲁开智突然又发现一块新大陆般的兴奋:“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天赐良机就摆在我们面前?”他满怀期待地望着纽如新。 纽如新知道鲁开智脑子活鬼点子多,但刚刚逃过一劫实在拿不出足够的勇气面对小舅子那副中了邪一样的嘴脸,后颈脖不由一阵发凉。 “我的半条老命都快被你整没了,我还能信你、还敢信你吗?” “诊所,老江的诊所!” 鲁开智不为所动,得意之情溢于言表:“我们不是一直想跟他合作吗,这可是老天爷送给我们的千载良机呀!” 纽如新又气又恼,厉声喝斥:“你还嫌事不够大吗,以后不许再提诊所了!” “别啊,姐夫!”鲁开智把这个官员姐夫的脾性拿捏着准准的。 “如果当初你不感兴趣也不会去找老江,如今他出事了肯定得吃官司。 赔偿罚款一样少不了,江家必定元气大伤,不死也得脱层皮。 如果我们帮他度过难关,他一定感恩戴德,反过来求合作也说不定!” “这么说你是做好事喽!”纽如新厌恶地看了小舅子一眼,心想什么人嘛,人家遭灾你幸灾乐祸不说却还要落井下石。 “姐夫,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鲁开智反唇相讥。 “他们江家跟你什么关系,亲家还是女婿,都不是对不对? 连你自己也清楚将来的事谁也不好说,或许在人家眼里,我们连个屁都不是,不然他会把我赶出来,他这是连你的面子也不给啊,醒醒吧我的姐夫,别自作多情了!” “老江不是这样的人!”凭着多年的了解,纽如新还是维护江进九的。 见纽如新顽固不化,鲁开智只得狠心豁出去了。 “唉,丢人啊,我一个公立医院的院长,低三下四去求一个个体诊所的小老板合作,结果被人家直接轰了出来! 姐夫,你没看到他是怎么把我赶出来的,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的耻辱! 哼,人算不如天算,泰康诊所要换新主人了!” “要弄你弄,别搭上我!”纽如新从鲁开智眼里读出满满的恨意,他不想再淌这趟混水,真怕他再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我就不信这个邪了!”鲁开智冷笑一声:“算了,不找你,我找玉姐去!” “什么玉姐?”纽如新大惊,脸上却故作镇定。 “中心小学的郑天玉主任,我的玉姐啊!”鲁开智阴险地笑着,好不得意。 纽如新掩饰住心头的恐慌,不紧不慢地问:“你找她干什么?” “投资啊!”鲁开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她有钱,正愁没地方投资呢!” “不许惹她!”纽如新暴怒地一拍桌子,这个女人事关重大,动不得。 鲁开智假装顺从地说:“好啊,可以不惹她,找我亲姐你应该不反对吧?” “别让她知道!”纽如新低下头,无可奈何地说:“你……安排吧!” “别啊,垂头丧气的!” 鲁开智心领神会,他知道姐夫在想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想帮江家渡过难关。 江家最大的症结在于他是个体经营,风险无限大,出了事就是破产,几年之内莫想还阳。 如果把它盘下来,一则我们的目的达到了,二则帮他的同时也降低了我们的成本,三则他们的基本生活不成问题,四,江进九的水平和口碑没有丢,五,也是最重要的,江子岳的学业不会受到影响。” 纽如新迷糊了,他看不懂小舅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分析问题总能抓住重点,做起事情来却总是让人不踏实甚至有如履薄冰之感。 “你能这么想当然好,这样的合作才叫双赢嘛。” 纽如新被捏住了七寸,想挣扎却无能为力。 “姐夫,我就是这样想的啊,只是老江他不上道,你叫我有什么办法!” 鲁开智笑容可掬,姐夫投降就是他的胜利,至于郑天玉那点屁事他才懒得去管。 纽如新还想在小舅子面前刷存在感:“对了,诊所出事谁还敢来看病?” 鲁开智笑了,反问道:“姐夫,哪家医院不死人,你看病人少过吗。 我们一定要放出风去,说死者原本就是个病壳子,他的死与老江无关。” “也对!”纽如新缓缓站起来,说:“走,一起去看看我的老伙计!” 病房里出奇的安静。 儿子虽然没有亲历事件始末,但经他推理得出的那些结论还是让刚刚从惊吓中醒过神来的江进九夫妇无法平静,他们认同儿子的分析。 鲁开智——他应该就是这起事故的最大嫌疑人或者怂恿者。 鲁开智是医生又是院长符合儿子分析的同行以及资源,而且两口子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意图,稍微有点逻辑思维能力的人很轻易就能联想到他们。 何况他们郎舅两次登门,罗列的合作理由中就与江子岳分析的内容两者高度契合,难道他们就不怕江家置疑吗? 唉……江进九心事重重地长叹了一口气。 再透彻的分析也要经得起事实的检验,夫妻俩只能寄希望于儿子的硬盘可以提供足够的证据帮他们洗脱冤情,现在他们什么也做不了,每一分钟都是煎熬,苦苦的等待只为有奇迹出现。 纽如新快步走进病房,鲁开智紧跟着看起来像是陪同领导视察的跟班。 “老江,还好吧!”纽如新俯身问候,满眼都是关切之情。 鲁开智说:“江医生,大家同行,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千万莫客气!” “谢谢!”尽管心里有疙瘩,但危难之时有人安慰,江进九还是心存感激。 “镇长刚开完会,听说你住院马上就赶来了。” “基本情况我知道了个大概。”纽如新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听纽扣儿说小江给了派出所一个硬盘,希望能起作用。” 江进九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心想领导的能量就是大呀,估计纽扣儿回学校那会儿你还不知在哪儿呢,当然父女间电话沟通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虽然心烦意乱也不能拂了人家一番好意而失了礼节,于是说:“儿子是给了派出所一个硬盘,能不能起作用不好说,先等等吧,希望有用。” 嗯嗯!郎舅俩同时点头,各怀心腹事。 纽如新说:“事情出了只能面对了,你们下面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江进九心乱如麻,毫无头绪可言。 第259章 心怀鬼胎 “出了事,家属不会放过我们,公安局和卫生局也不会放过我们,罚款坐牢我认了,但是赔偿金额这块儿,我还想请纽镇长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出面帮忙做做家属的工作。 唉,说起来惭愧,这些年我们手头没什么积蓄,如果超出承受能力影响到儿子的前途,我只能做个恶人,拿我的命抵他的命!” 可怜天下父母心,自己生死未卜,却还为儿子的前程担忧! 纽如新感慨不已,好言安慰道:“老江,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放心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家属我会找他们谈的。 小江这孩子能做到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有头脑,不简单,我看好他,就算不帮你们也要帮他呀,你说是不是!” 这话江进九信。 一次聊天时,纽如新就曾笑着说过我喜欢江子岳这小子,不如你我两家干脆结成儿女亲家得了的话,他当时也就顺口说了句好啊,却并未当真。 “承蒙镇长看得起他!”江进九嘴上说谢,心里却说这能是一码事吗,不过有人帮总比没人帮强。 纽如新继续说:“跟家属谈没问题,但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老江,你给我交个底,免得谈的时候乱了阵脚失了方寸,让人家占了便宜。 毕竟人死了,他们是受害者、是弱者,社会舆论也会站在他们一边。” 纽如新说的没错,舆论的天平朝向谁不言自明。 沉默,难堪的沉默。 纽如新扫了鲁开智一眼,从他眼睛里读出与自己一样的想法,这家伙是怕说出来数额太大吓死我们,还是防着我们打他的劫呢。 半晌,江进九涨红着脸,终于说话了:“不怕两位笑话,诊所是开了些年,不过我们所有的存款加在一起只有十五万,其中十万还是借人家的没还!” 十五万,鬼才信呢! 纽如新大跌眼镜,他预估过江家的存款不会少于两百万。 他深知江进九的为人,特别是请他出面调解之际,没必要也不用对他说谎。 鲁开智也是惊诧莫名,他是行家又实地考察过,十五万,你哄鬼呢! “不怕两位笑话。” 岳菲儿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尴尬地笑了笑,难为情地说:“看起来诊所的病人不少,但老江他根本不是做生意那块料。 打针买药有时就是半卖半送,一点小毛病他根本不收钱,对有些可怜的病人他还送钱送药给人家。 能攒下这十五万块钱还是我硬给抠下来的,除了备用金还有日常开销,剩下的钱都是准备留给儿子上大学用的,真的捉襟见肘了!” 不可能!鲁开智心想这是叫穷啊,不使点手段你们不会吐真话。 “江医生,就我所知这类医疗事故赔偿金额一般不会少于这个数。” 他撑开巴掌还特意翻转了几下以配合自己的表述,两口子立马有脖子被绳子勒紧的窒息感。 纽如新明白鲁开智想要什么,便见机行事,敲山震虎:“开智,死者也是你的病人,还请你帮忙多做做家属的工作,老江可是个好人啊!” “这个当然,多个人多份力嘛!” 鲁开智说:“那个病人以前是在这里住过院,对,就在隔壁病房。 他的情况我基本了解,治病借了不少外债,老婆又患有严重的风湿病,一年干不了几个月活。 两个小孩都在上小学,还有个年迈多病的老娘,上有老下有小确实蛮难的。 综合这些情况,调解人可能会考虑照顾他们多一些……” 他不怀好意地往原本就恐怖的气氛中扔进去一颗炸弹。 “罢了,罢了!”江进九深思良久,双手合掌作揖,诚恳地说:“拜托两位帮忙,万一不行……我把诊所卖了抵债!” 最后这句话他是咬着牙说的。 “九哥……”岳菲儿清楚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她说不出话,侧转脸去,任由心酸的泪水滚落而下。 纽如新心里也不好受,安慰说:“老江,嫂子,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们别急啊,眼下治病要紧!” 第二天上午,郭警官通过纽扣儿传来了消息,江子岳便借了赵老师的自行车赶去派出所。 郭警官比江子岳大不了几岁,虽然只接触过两次但对江子岳的印象挺好。 江子岳见面就问:“郭警官,监控里头是个什么情况?” “基本清楚了。”郭警官让他坐下又倒上一杯热水,把硬盘连接到电脑,点击播放,不时跳过那些不重要的画面,在重点细节处点击了暂停。 “从敲门、争执、病人死亡、开始打砸,前后二十八分钟。 可能的情况是家属和医生起争执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医生没有对病人采取救治措施,也存在着一定的过失责任。” 江子岳也是第一次看到现场视频,紧揪的心一刻不敢放过每一帧画面。 当看到病人抬进来时叫了暂停。“警官,我怎么觉得病人死了呢?” 郭警官不着痕迹地说:“我不是医生,这个需要专业人员来评判。” “用不着专业人员,我一个外行都能看出他是个死人。” 江子岳指着画面焦急地说:“你看他一动不动,面如死灰,你再仔细看,他连呼吸都没有!” 然后接下来就是哀求、推搡、指责、叫骂、哭喊、打砸…… “郭警官,你没觉得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有预谋的敲诈勒索吗?” 江子岳毫不意外,事件经过与父母的叙述高度吻合,愈加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错,他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分析和推理摆上桌面跟警察探讨,不为别的就为给父母洗清冤屈。 郭警官往外看了看,王家人还没来,又看了看表,便点头同意了,还意外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第260章 智与勇 “谢谢!”江子岳捋了捋思路,开始分析起来。 郭警官摊开笔记本,笔尖飞舞,传出唦唦声。 “第一,我家六点以后不再接诊是十多年来雷打不动的规矩,就是为了防范风险。 既然是熟人介绍,为什么不提这一点,我认为这人是有意而为之。 第二,他们知道病人不行了,为什么不去大医院反而单挑我家一个小诊所,这动机值得怀疑。 第三,为什么在我父亲说诊所不具备抢救条件、叫他们转院时,他们为什么还要苦苦哀求,说白了就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病人死透!” “死透?”郭警官心里想笑却没笑出来。 “我不懂破案,但我是个思维正常的人,只要稍加推理就不难得出结论。 有人利用我父亲的性格弱点,靠不正当手段抹黑他,背后的目的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就这几点,说背后没人指点、说他们是误打误撞你信吗,最后我想知道他们嘴里的那个熟人是谁,他的动机又是什么?” 郭警官没有表态,抬头看看门外,说:“他们来了,你去外面等等。” 两男一女等在办公室门口,正是死者的老婆和两个兄弟。 江子岳怒不可遏地瞪着三人,若不是这帮浑人,他家何至如此。 三人明显愣了一下,女人更是心虚地低下头,两个男人则对他怒目而视。 “你们进来!”郭警官向三人招了招手。 女人大放悲声:“警官,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嗯嗯,你们要相信公安机关嘛!” 郭警官把江子岳喝过的茶杯推到一边。 “今天请你们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准备什么时候安葬王大哥?” “安葬?警官,你没开玩笑吧?” 王老二义愤填膺。 “我哥死得不明不白,凶手没有得到惩罚,家属也没有得到赔偿,我哥他能闭眼吗?” “你怎么就断定人家是凶手?”郭警官盯着他,眼睛眨巴了几下。 “人死在他手里,不是凶手还是恩人吗?” 王老二直戳戳地说。 “你们把当时的情况说说吧。”郭警官看过几遍视频,情景早了然于胸。 兄弟俩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复述了一遍,与视频内容相差无几。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郭警官转动着圆珠笔。 “死者得的什么病?” “老三,叫什么心脏病来着?”王老二思维断了路,急忙看向老三。 王老三说:“冠心病。” 王老二附和着说对对,是冠心病! 郭警官问:“以前住过院吗?住哪家?” “住过,以前都在镇卫生院。” “没有常备药呢?” 女人眼泪汪汪地说:“本来是有的,恰恰出事那天吃完了。” 王老三说:“发病后,我们就把他抬出来了。” “送的哪家医院?” “没去医院,去的泰康诊所。” 郭警官无语,“急病不送医院送诊所,亏你们想得出来!” 王老二说:“是鲁开智鲁院长给过我们建议。” 鲁开智!江子岳听得真切,也知道他是纽扣儿的亲舅舅。 “等等!”郭警官突然喝止两人:“是发病当天的事情吗?”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江子岳也几乎同时想到了。 “不是。”王老二摇摇头说:“我哥在卫生院住过多次也不见好,我们认为卫生院水平不行。 上次我哥出院鲁院长恰好到病房,聊天中他说泰康诊所的江医生治病有一套,所以这次发病我们直接送到诊所来了。 没想到我哥把命丢在了这里,早知这样还不如直接送卫生院呢!” 女人又嘤嘤地哭起来。 郭警官思索了一下,问:“江医生让你们走,为什么不走?” “还不是信了鲁院长那个浑蛋的话!” 王老二恨恨地说:“他说江医生水平高,下次发病直接去诊所,兴许能治好我哥的病。 所以我们一直苦苦哀求,可他就是不答应啊!” 江子岳听得清楚,往好里说是给诊所介绍病人,往坏里说就是挑唆呀。 根据他的分析和父母吞吞吐吐的言辞,他基本能够断定这是鲁开智的祸心而绝非好意。 他火冒三丈冲进来指着兄弟俩大声问:“姓鲁的真这么说的?” “怎么了!”王老二脖颈一梗,非常硬气地说。 在警察窝里他怎么会惧怕一个毛头小伙子。 “哼哼,怎么了?” 江子岳咬牙切齿地说:“人叫不走,鬼叫飞跑,一屋子猪,不死你死谁,你死也别害人啊!” “你他妈说谁猪呢!” 王老二嚣张地一拍桌子,骂道:“都是些没有本事的庸医,小心我让你一家吃不了兜着走!” “好啊,有本事你放马过来,老子等着你!” 江子岳胸脯往前一挺。 “江子岳!”郭警官只得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你冷静点儿!” “我冷静不了!” 江子岳任性地推开他的手,牙齿咬得格格响。 “郭警官,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就是有人在背后唆使这帮蠢货,你看到了什么叫借刀杀人,什么叫杀人不见血吗?” “那倒还不至于……” 郭警官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哼哼,不至于,我看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江子岳没法冷静,嗷嗷地嚎叫着冲出派出所,跨上自行车发疯似的在街道上穿行,吓得行人仓皇躲避。 林所长听到动静,忙问怎么回事,郭警官把情况简要说了说。 “要坏事!”林所长掏出手机给鲁开智打电话。 可半天没人接,他又赶忙给纽如新打电话,也没人接听。 “他妈的!”他气得骂了一句,命令郭警官:“你赶快去卫生院拦住他,不然事情闹大了不好收拾!” “是!”郭警官冲出办公室,驾车尾随而去。 江子岳扔下自行车,冲进医院,一路大喊大叫。 “鲁开智,你给老子滚出来,鲁开智,滚出来!” 活该这家伙倒霉,刚巧从药房出来,便迎面碰上狂怒的江子岳。 “谁他妈大呼小叫!” 他毕竟是一院之长,被一个毛头小子直呼名姓,而且叫他滚出来,多少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当看清是江子岳时,愣了,就在他愣神的当口,冒着火石之星的拳头不分青红皂白砸了下来。 可怜的鲁开智一时间鬼哭狼嚎,抱头鼠窜,江子岳跟在后面穷追猛打。 凄厉的喊叫声引来众人围观,人们指指点点,院内难得地热闹起来。 外面的异常响动自然惊动了江进九两口子,岳菲儿朝门外一看,顿时吓得不轻,只见儿子发狂似的追打着鲁开智。 鲁开智似乎没有招架之力,只能绕着一颗大树躲避江子岳的追逐。 “岳儿!”岳菲儿大叫一声,冲出病房一把抱住狂燥的儿子。 “岳儿,你疯了,快停下,快停下啊!” 江子岳挣脱妈妈柔弱的臂膀,冲着躲在树后的鲁开智叫骂道:“别拦着我,我要打死这个狗日的!” 第261章 天塌了! 江进九强撑病体走到门口,他怎能不明白儿子对鲁开智痛下杀手的原因,那一定是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鲁开智就是那个包藏祸心的幕后黑手。 郭警官从身后一把抱住江子岳,低声喝道:“江子岳,你要考虑清楚后果!” 像一瓢醒魂汤兜头浇下,江子岳渐渐安静下来。 他挣脱郭警官的手,扶着心惊胆战的妈妈朝病房走去。 江进九焦灼的眼神注视着儿子,佝偻的腰身无力地倚靠在门框上,软软地倒了下去…… 爸——江子岳大叫一声,几步冲进病房抱住失去知觉的父亲。 岳菲儿更是慌了神,连路都走不稳,幸亏有郭警官的搀扶才没摔倒。 医院赶紧组织人员抢救,可江进九持续昏睡。 岳菲儿忧心如焚,思虑良久,把儿子拉到门外轻声商量是否该做个全面检查。 江子岳当即点头,因为他也为此深深担忧。 在草木皆兵的漫长等待中,院长亲自把母子俩请进办公室,递给他们一份诊断书。 肺癌晚期?待查! 最让他们担心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只是没想到如此严重。 “医生,我爸爸身体一直很好的,从没生过病,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江子岳抖动着诊断书,他不相信一张薄薄的纸能断一个人的生死。 “小伙子,你要相信数据、相信科学,不懂可以问你妈妈。” 院长平静地说。 岳菲儿点点头,泪水也跟着潸然落下,她的心比儿子更痛。 天塌了!江子岳的心掉进了冰窟。 高考在即,医疗事故悬而未决,父亲突然病倒,家庭陷入无妄之灾。 他惶恐不安,平日里蛰伏在父母温暖的羽翼下,享受他们的庇护,如今这颗稚嫩的幼苗只能在凄风苦雨中无助地随风摇曳,任凭狂风暴雨恣意摧残。 想到昏迷不醒的父亲以及面临的困境,看着神情落寞的母亲,他明白是时候撑起头顶这片天了。 他流着泪,拭去妈妈眼角的泪水:“妈,不能哭,爸爸看出来对治疗不利,我们要笑着回去才对呀!” 江子岳搀扶妈妈步履沉重地回到病房,没想到江进九睁开了眼睛,正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娘儿俩。 “爸爸,您醒了!”江子岳喜出望外,岳菲儿的眼泪却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你们回来了!”江进九噪音干涩,似乎知道他们干嘛去了。 “爸爸,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江子岳急切到近乎讨好的程度。 江进九略微晃了晃头,有气无力地说:“回家,一大摊子事等我收尾呢。” 岳菲儿一口回绝:“不行,你身体要紧,后面的事有我和岳儿呢!” “你懂什么!”江进九一反常态,低声喝斥道:“岳儿马上就要高考,我不能拖他后腿!” 在江子岳印象中,爸爸妈妈说话从来都是轻声细语的商量口吻,他猜爸爸一定知道了自己的病情。 果然江进九又开了口,这回说得更决绝。 “我的病我清楚,你们不用瞒我也瞒不了我。 住院解决不了问题,回去打针吃药一样治疗,而且家里方便,再说用钱的地方多,听我的,啊!” 最后一句无异于是在哀求母子俩了。 “不行,万一……” 岳菲儿依旧断然拒绝。 “死不了!”江进九居然笑了笑:“我还要送岳儿上大学,看他娶妻生子,还要听孙子喊我爷爷呢!” 他把目光移向江子岳:“岳儿,回去把屋子打扫一下,我今天就回家,去!” 然后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江子岳只得用目光征询妈妈,岳菲儿无奈地含泪点头。 听说江进九肺癌晚期,鲁开智也吃了一惊,多少有些惋惜,对计划面临泡汤也有些失望。 但转念一想,除了江进九不能贡献医术,其它有利因素没有因此而改变,并非没有机会。 另外一院之长被一个毛头小伙子不问青红皂白一通揍,让他颜面尽失,虽然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干脆趁你病要你命,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父子俩一块儿烩了,既得偿所愿又能报复江氏父子对他的大不敬。至于纽如新怪罪下来,那时候就由不得他了。 电话一通,他便兴师问罪起来:“纽镇长,你女婿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打了,你说这口恶气我怎么出?” “活该!”纽如新不但没有丝毫的同情,反而幸灾乐祸,事情都是他惹的。 “活该?”鲁开智心头极度不爽,你再不待见我也是你小舅子,我脸上没光你脸上就有光了。 “好啊,那我问问我老姐,看看活不活该!” 他话里头透着威胁,纽如新不是听不出来,谁叫他有把柄落在这家伙手里呢。 纽如新口气不得不软化下来,说:“哎,开智,我是帮理不帮亲……” 鲁开智讥讽道:“好一个帮理不帮亲,把自己说得多高尚哟,好像你是个局外人似的,你不明白他为什么打我吗,你以为他就不敢打你?” 纽如新正色道:“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把我扯进来啊!” “哼哼,怕了?”鲁开智一声冷笑,令纽如新毛骨悚然。 “那小子能想到我就一定能想到你,你以为他老子就是个江湖郎中吗? 你以为你们两家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吗? 扣儿不懂事,你还是那十八九岁的愣头青吗?” 这是变着花样挖苦他呢,纽如新何尝听不出来。 他气急败坏地骂道:“都是你这个冤孽,我怎么鬼迷心窍信了你的鬼话,扣儿的前程要被你毁了!” 鲁开智轻巧地笑了:“亲爱的姐夫,还在做春秋大梦呢,你看不到江进九只剩下一口气了吗? 巨额赔偿一定会把江家打入深渊,那小子能不能顺利参考、能不能上学还是个未知数,翻身更是猴年马月的事。 我劝你还是有机会多赚点钱吧,你有两个家要养,我呢也有一儿一女要养,不想影响扣儿将来的幸福还是多给她置办些嫁妆吧,这也是你的面子,江家已经彻底没戏了!” 他把话说得更明了,纽如新胆战心惊,不知鲁开智还知道些什么,如果不顺从他的意思,以他的尿性什么事做不出来。 纽如新有气无力地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 鲁开智得意地笑了:“姐夫,别指望江家了,我们才是一家人! 俗语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下一步怎么做,你等我电话,记着二十四小时保持电话畅通!” 这话有如命令般,让纽如新憋屈得要死,在倒水河的地盘上他何时被人这样拿捏过。 严格来说,纽如新与鲁开智是两个圈子的人,本来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如果不是鲁开美硬要掺和,他才懒得管鲁开智那些屁事。 他已经掌控不住这个私欲膨胀的小舅子了,预料不到这家伙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来,反正他已然是人家手中的一张牌,需要时随时可以打出去。 第262章 诊所变灵堂 诊所门外摆满花圈,不时有人来吊唁,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那张曾经诊断过无数病人的诊断床摆在屋子中间,王老大躺在上面。 床前的小桌上摆放着王老大的遗像、烛台和香炉,桌下一个搪瓷盆,里面有燃烧过的纸钱。 那个以治病救人为己任的诊所一夜间俨然成了王老大的灵堂。 一群人围坐在江进九的办公桌上打牌,争强好胜之声不绝于耳。 他们脸上没有丝毫的悲哀气息,仿佛这里是供人娱乐的棋牌室。 只有一个孤苦的小女人龟缩在墙角的一张小板凳上,目光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小块地皮。 江进九在妻儿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进家门,他的心都要碎了。 自开业以来,他赢得的基本都是赞誉之辞,从来没人上门闹过事,如今一具冰冷的尸体就躺在家里,这简直是他一生的耻辱,死的心都有。 他清楚个人的生死已无所谓,给妻儿造成的影响无法估计,学业甚至生活都可能陷入困境。 主人的突然归来,乱哄哄的人群刹那间安静下来,诊所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氛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紧张感和压抑感。 仅仅一天之隔,当再次见到“老板儿”时他们竟都吓了一跳,那个高大的身影坍塌了,似乎丢了大半条命,儒雅、宽厚的笑容见不到了,他们不约而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母子俩扶着江进九想绕过人群上楼,却被王老二等人挡住楼梯口,一定要他给个说法,打牌的人们丢下纸牌也迅速围拢过来,众口一词讨要说法。 江进九无奈地冲儿子摆了摆头,江子岳会意,赌气从二楼搬来一张床,又抱来两条棉被,这下好了,一个活人和一个死人一起躺在了客厅里。 江进九略一思索写了一张处方,岳菲儿依方配药,江子岳拿来挂架。 不久药水一滴一滴注入江进九的静脉,他一动不动地躺着,眼睛紧闭,如果不是不时蹙动的眉头,人们还以为他也死了。 岳菲儿从楼上拿来热水瓶,给每人倒上一杯茶,屋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见众人不再吵闹,江进九睁开眼睛,虚弱却平静地开了口:“现在还能看到我,是我必须给你们一个交待,否则我是不会去见阎王的…… 你们去了派出所,也看了监控,谁都看得出来王老大进门前就已经断了气,敢说你们没想法?” “放屁!”王老二气势汹汹地叫嚷道:“姓江的,难道是我们害死了大哥?” 江进九阴沉地紧盯着他:“你敢对天发誓吗?” 王老二脖子一梗,色厉内荏地说:“怎么不敢?” “真敢吗?”岳菲儿出其不意地将了他一军。 “你对你哥发誓吧,让我们大家都听听!” “我……”王老二没想到一个不哼不哈的女人会把他逼到墙角,心虚地瞄了瞄一旁躺着的大哥。 “别扯这些没用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江进九瞟了岳菲儿一眼,对她的神助攻很满意。 “好吧,人死在我手里,如果你们认为是我杀死的,那也应该由我偿命,人死账销,对吧?” 众人面面相觑,原来被人家套路了。 一阵沉默过后,终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你欠人家一条命那可是血债,当然血债血偿了!” 江进九朝那人看了看,说:“最终的死因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还得通过司法鉴定对不对? 再说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与病人也无冤无仇,就算死了人那也是医疗事故还不到偿命的地步。 相信法律会给我公正而不是你们嘴里的什么血债血偿,如果真要血债血偿,那也是拿我的命抵他的命,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祸及我的家人!” 江进九语调不高甚至有些气息奄奄,但句句在理,旁人不敢再随便帮腔。 王老二依旧理直气壮地说:“我哥死在你这里,我嫂子、侄儿还有老娘怎么活?” 在江子岳看来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他反击道:“哦,你的意思是叫我爸给你们养了老的还要养小的,老娘不也是该你们养的吗,你们兄弟俩就没有义务吗?” 一直蹲坐在墙角默不作声的老大媳妇突然嘤嘤地哭起来,看来江子岳的话戳到了她的痛处。 王老二气恼地吼道:“嫂子,哭有用吗,要不到钱,你怎么活、两个侄儿拿什么上学?” 他继而又冲江家父子威胁道:“既然没法谈,那我告诉你们,一天拿不到钱我哥一天不下葬。 哼,看谁耗得过谁!” “姓王的,你这不是耍无赖吗!” 江子岳忍无可忍:“人死了,我爸妈一没躲避二没推卸责任,倒是你们不问青红皂白非要说什么血债血偿,是那么回事吗? 我问你人被汽车撞死了,是不是司机就一定得偿命呢,你总得有个责任划分吧。 撞死人是意外,而你哥死在这里就不一定是意外了,是不是碰瓷、是不是你们预谋好的只有你们心里清楚……” 见王老二要狡辩,他指了指楼梯口的摄像头。 “闭嘴吧,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它都给你录着呢,你以为警察是吃干饭的,少说为妙,小心露馅,把话留着法庭上跟法官去讲吧!” 王老二恼羞成怒,斗狠道:“妈的,又是摄像头,老子给你砸了,你信不信!” “砸吧!”江子岳无所谓地说:“看得见的砸了,看不见的你砸得了吗? 我装它就是防小人的,你不做亏心事怕什么摄像头呀!如果真砸了,这叫毁灭证据,警察那里你怎么解释、解释得通吗?” 覆水难收呀,这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王老二尴尬得无地自容。 见二哥吃瘪,王老三不得不站出来说话,王家是受害方自然占着理,但他没像二哥那般强硬,委曲地说:“我大哥死在你们家,总得有个说法吧!” “我当然会给你们一个说法。” 见事情有了转机,江进九说:“人死不能复生,我和你们一样难过,我也想尽我的能力补偿,但你们不能强人所难。 合理的要求我们可以考虑,如果强迫我们答应你们的过分要求,超出能力的事我绝不答应。 如果想谈,坐下来慢慢商量,争取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如果胡搅蛮缠,对不起,我们法庭上见。 怎么样,有意见吗?” 第263章 赶尽杀绝 “这才像人说的话!”王老三瞟了江子岳一眼,道:“说说看,我们听听!” 江进九说:“死者为大,请给他最后的尊严,希望能让他尽早入土为安……” “想糊弄我们,没门儿!”王老二又跳了起来。 “姓江的,别假惺惺演戏了,如果你不讲信用反了悔,难不成我们还要把我大哥刨出来?” “那倒不至于!” 江进九好似笑了笑,说:“我用人格担保,如果你们的要求合理,并且在我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我绝不反悔赖账!” “哼哼,人格值几个钱,可以用秤称吗?” 王老二根本不为所动,冷笑道:“什么叫合理、什么叫能够承受?如果你觉得不合理、你觉得承受不了,那我大哥就白死了呗!” “那我问你!”这话又给了江子岳机会。 “你们为什么找我爸爸而不找别人,不就是觉得他老实好欺负吗? 如果我爸是个凶神恶煞的屠夫或者不讲道理的莽汉,你们敢来吗? 倒是你们甘愿被人当枪使,如今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想倒打一耙,这不是赌徒是什么,只不过你们输掉的是你大哥的命! 我爸爸身体不好,我再重复他说的话,如果你们的要求合理并且在我们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我们绝不反悔!” “说多了没用,你们能赔多少吧?”王老三倒也干脆,直截了当。 众人急切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江进九,期望从他嘴里听到一个令他们满意的数目字。 江进九对他们的想法了然于心,淡淡地笑了笑。 “我清楚你们的想法,不过不好意思各位,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我家的全部存款只有十五万,要,你们拿去,不要,我一命抵一命,你们什么也别想拿走!” 人们气急而笑,七嘴八舌道十五万,你哄鬼呢! 江进九说:“我的全部家当只有十五万,多一分没有,不信去银行查!” 还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笑话,十五万想买一条人命,我听说市长家的一条狗都不止十五万,难不成王老大的命还不如一条狗值钱!” 江进九说:“你给我十五万,我的狗命给你!” “切,一个要死的人,恐怕只有阎王收喽……” 众人又是一阵戏谑。 “你的命虽然不值钱,不过这房子还值几个钱!” 王老二环视一下四周,大声道:“一口价五十万,拿不出五十万,房子抵债!” 这是要赶尽杀绝呀! 江进九一阵悲哀,这些人为钱没了下限,想打房子的主意没门儿,这是他的底线,是留给妻儿的唯一念想,绝不能失守。 江进九突然笑起来,估计是气极了。 “哼哼,我一个活人不值十五万,他一个死人倒值五十万,你们未免太小看我了。 我是诊所唯一的医生,全部责任由我来负,你们没有权力也没有资格打房子的主意,因为房子根本就不是我的!” “又说鬼话,房子是你们家的难道不是你的?” 众人哪里肯信。 “是我们家的就应该是我的,看来你们真得做做功课了!” 江进九竟然笑出了声。 “十五万是我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当,如果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我只好以命抵命,到时候你们啥也得不到!” 岳菲儿说:“你们还别不信,房子真不是他的,是我儿子的!” 她现在才明白老公的远见卓识,佩服他的深谋远虑,原来他早就想到了风险这一层。 “你儿子的,不是你的?”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似乎很高兴。 “好啊,这不正应了父债子还那句话吗?” 他话不多却总在关键时刻起到加油拱火的作用。 “对啊,老子还不了儿子还!”王家兄弟不禁腰杆挺得老直。 “冤有头,债有主。” 江进九说:“你们非要说我弄死了你哥,我认了,我欠的债我还,跟我儿子没有任何关系。 他马上要高考,你们不能影响他,如果妨碍到他,我死给你们看,到时候一分钱也休想拿到!” 江进九急了,无赖对无赖,为了儿子他宁愿把性命和声誉都弃之不顾。 “哟嗬,耍起无赖来了,你还真提醒了我!” 王老二得意地叫嚷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给钱,哼,我们把棺材抬到学校去,你儿子还能待在学校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 江进九忍不住笑道:“跟你们聊天啊,我的病都快好了! 试试呗,看学生家长不扒了你们的皮! 好,就算你们兄弟敢,其他人敢吗?” 人群不再起哄,说实话他们还真不敢,又不是自家的事犯不着,只是碍于面子前来帮帮腔,真要是这样做了,警察不把他们关进小黑屋才怪。 “十五万,要,今天拿走,五十万,想都别想! 两个选择,打官司或者以命抵命,如果讲道理我跟你们谈,如果胡来我也耍无赖。你们商量好了再来跟我说话,我累了,你们随便!”说完,江进九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面对将生死置之度外并且为了儿子随时可以赴死的人,王氏兄弟彻底没折了只能干瞪眼。电话铃声打破了难堪的沉寂,王老二看了一眼手机屏,转身走出诊所,不多会儿他又进了屋,脸上挂着些许得意之色,他贴近老三耳语了几句,老三面露惊疑地看着二哥,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电话是鲁开智打来的。一个毛头小伙子闯进医院不问青红皂白一顿暴揍,作为一院副长的他在同事面前颜面扫地,加上江进九的无情拒绝无疑断了他的财路,不禁由怨生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江进九病重没死之前达成自己的目的。他知道纽如新还在犹豫,一是对江进九还有一份恻隐之心,二是对江子岳还抱有一丝幻想,如何才能断了他的这两个念头呢。 分两步走。首先打电话给纽扣儿,告诉她江进九的病情和江子岳的无礼,他相信外甥女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江家,他希望江子岳这小子迁怒于她,然后瞒着姐夫给王氏兄弟出主意,还说镇长知情,他笃定王家兄弟会听他的。 “我早料到他不会松口,对付这种冥顽不化的书呆子,要来就来点狠的,我跟我姐夫商量好了,你们明天一大早把你大哥抬到镇政府去,不要怕,想想你的老娘嫂子侄儿,你不想他们成为你的累赘吧,不给他施加点儿压力,他是不会乖乖就范的!” 这话相当起作用。鲁开智非常清楚王老二是赌徒,而王老二也知道纽如新是鲁开智的姐夫,既然他俩商量好了我怕个球,照办就是了,两人一拍即合。 第264章 制造对立 接到鲁开智貌似沉重的电话,纽扣儿震惊不安。 她无暇顾及舅舅是何居心,第一时间想到这会影响江子岳的学业,找个借口溜出学校直奔江家。 她对父亲和舅舅的盘算一无所知,鲁开智当然不会傻到告诉她江子岳揍了他,她就是单纯想去看望江叔叔和安慰江子岳。 江家的场景比一天前更加恐怖。 江进九形容枯槁,躺在离王老大不远的床上,她的心揪得生疼,然而比这更令她心痛的是江子岳迎面扑来的敌意。 他漠视着她,眼里冒着凶光,吼叫道:“谁叫你来的?你来干什么?看热闹吗?滚!” 纽扣儿怔怔地呆立在那儿,本想说几句暖心的话儿,却梗在了喉咙眼里。 王老二冷笑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丫头,你的好心得不到好报喔!” 纽扣儿强忍泪水,违心地说:“我不是找你的,我是来看江叔叔的……” “看我爸?”江子岳冷漠地说:“别,我爸能有今天,还不是拜你爸和你舅所赐。回去吧,我们家够热闹了,别再添乱了好不好,求你!” “关他们什么事儿?” 纽扣儿自然不明所以。 江子岳恨恨地说:“你回去问问他们,自己做的好事他们敢说吗?” 江进九急忙制止儿子:“诶,岳儿,这可不是我江家的待客之道……” 岳菲儿也忙说:“扣儿,家里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莫怪岳儿他心情不好。 你先回去吧,等他缓过来我叫他给你赔礼道歉,对不住啊!” 江子岳激愤地大声说:“妈,跟她道哪门子歉,她配吗?” 纽扣儿从没受过如此委屈,江子岳也从没如此轻慢过她,小姐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江子岳,你阴阳怪气什么!舅舅打电话告诉我说叔叔病了,我假都没请就跑出来,难道我关心叔叔还错了不成?” “我说呢,果然是你那好心的舅舅,如果是你爸还真不得这时候说!” 江子岳鄙夷地下了逐客令:“走吧,我爸不需要你关心,你还是快回去关心关心你那老舅吧,看要不要送医院,免得见不到他最后一面,后悔一辈子!” “什么,你、你把我舅给打了?” 纽扣儿又惊又怕,她不敢全信又不敢不信,询问的目光望向岳菲儿。 “阿姨,他真把我舅打了,为什么呀?” “为什么,他欠揍!” 没等妈妈开口,江子岳冷笑一声,不友好地把她推搡到门外,无情地说:“走吧走吧,有那闲功夫你当面问他不就得了!” 纽扣儿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现在对她来说多待一秒都是屈辱。 她忧愤地看着江子岳,恨恨地说:“好,如果我舅有事,我跟你没完!” “谁怕谁呀,我等着!” 江子岳挑衅地看着纽扣儿,令她一阵阵寒意,心绪烦乱地跑进纽如新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问:“爸,你跟舅怎么江家了?” “我能怎么他家了?” 纽如新一惊,本能而又严厉地问道:“嗯,这时候不应该在学校吗,怎么跑回来了,快回学校去,关键时刻不能分心!” “我能不分心吗?” 纽扣儿眼泪汪汪地说:“舅舅给我打电话说……” “这个开智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听他的话年都要过错!” 纽如新心里苦啊,多年来相安无事,自从动了江进九的心思,烦心事便一桩接着一桩,恐怕更糟心的事还在后头呢。 他掩饰道:“也许他是好心吧……” 谁知纽扣儿并不好糊弄,质问道:“好心,好心江子岳为什么还要打他?” “打你舅,没听说啊!” 纽如新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纽扣儿疑窦丛生,江子岳没必要无事生非。 “没听说?那你现在听说了,打电话问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见爸爸不为所动,更加肯定了江子岳所说不假。 “打呀,为什么不打?我就说嘛,江子岳会无缘无故打我舅,他是那犯浑的人吗,他说他爸的病全拜你和我舅所赐,你们到底对他家做了什么?” “你小声点儿,这里是办公室!” 纽如新低声呵斥女儿。 “至于他为什么打你舅,我的确不知情,会不会跟他爸的病情有关?” “病人多了,为什么江子岳偏打他,为什么他说他爸的病是你和舅舅造成的?” 见纽如新目光严厉,纽扣儿难免有些发怵,说:“算了,问你也白问,真有什么事你也不会讲,我问我舅去!” 说完转身就要出门。 “站住!”纽如新低声训斥道:“你是小孩子吗,这种丢人的事你怎么问! 回学校去,大人的事你别管,特别是你舅的事更别管!” 他抄起电话,口气阴冷地说:“小宋,把车开到门口,帮我把丫头送回学校去,别让她中途下车!” 然后不耐烦地对女儿说:“去呀,别让人家等你!” 纽扣儿幽怨地看了父亲一眼,赌气走出办公室。 “唉,纽如新啊纽如新,你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就听信了鲁开智的鬼话呢,老九两口子还好说,那浑小子算是结仇了!” 纽如新哀叹连连,如意算盘全被小舅子打乱了。 为了不至于全乱套,也为了有回旋的机会,他决定厚着脸皮去探望江进九,听听他的口风,看有无挽回的可能,只希望事情别再坏下去。 跟纽扣儿一样,此番情景也令纽如新大吃一惊。 “老九不久了”的念头一闪而过,一股悲凉之情笼罩在心头。 不管怎么说这个结果他没想到,可以说他是看着泰康诊所从一无所有一步步走到今天,理解他的不易,也许爱屋及乌的原因,他对江子岳有着一份天然的喜爱。 至于江子岳追打鲁开智事出有因,他极力主张鲁开智别再追究,息事宁人为上策。 “老九!”他伤感地叫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不睡楼上去,这里能休息得好吗?” 话刚出口他就明白过来,对着王氏兄弟一帮人严肃地说:“过分了啊,你们这是把他往死里逼啊! 江医生全家都是忠厚人,你们不能欺人太盛,理是理,法是法,他是个病人,让他睡楼上去!” 王老二说:“镇长,不是我们欺人太盛,是他威胁我们呢!” 纽如新呵呵一声冷笑:“他都这样了还能威胁你们,你说我会信吗?” 第265章 老伙计 “镇长,你咋就不信呢?”王老二振振有词道。 “他只想拿十五万糊弄我们,这点钱哪够啊,我老娘要养不,我嫂子侄子要养不,没五十万免谈。 他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要拿他的命抵我哥的命,你说谁威胁谁了!” 纽如新义愤填膺:“过分了,江医生的家底我清楚,五十万他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你哥死了顶破天就是个医疗事故,即使赔偿也不是由你们狮子大开口,要多少给多少的。 再说赡养老娘不应该是你们三兄弟的事吗,老大不在了,你们兄弟俩就没有赡养老娘的义务了? 凭什么全撂到江医生头上,人家也有家要养。 就算你们两家谈不拢,可以打官司,还有法律法官嘛,你一人说了不算!” 他的话于情于理都说得通,也算客观公允。 “那我不管!”王老二蛮横地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他的命我可不敢要,我只要钱,没有五十万我哥不下葬,拿不出五十万用这房子抵债!” “你……我看你是不想解决问题了!” 纽如新气得不行,转身问王老三:“你呢,你跟你哥也是一个想法?” 王老三是个怯懦之人,自己全无主张只会跟在二哥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见镇长单挑,他一时没了主意,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他家是受害一方,是弱者,再说还有一众乡邻帮腔,便壮了壮胆说:“我听我二哥的……” “你呢,老大媳妇?” 纽如新看着角落里蹲坐的老大媳妇。 “我听两个叔伯的。”女人小声说。 纽如新没法,只得又问:“如果我请你让他睡楼上去,你没意见吧?” 女人看了看床上的江进九,竟然点了点头。 “嫂子你……”王老二气恼地瞪了嫂子一眼,无奈地唉声叹气。 “小江,扶你爸上楼,下面闹哄哄的怎么休息!” 纽如新对江子岳说。 江子岳才把纽扣儿轰走,她爹又来了,给女儿讨说法吗,我才不怕呢。 没想到人家竟站在自家立场帮腔说话,这显然是偏袒了我家,难道我冤枉他了? 江子岳把父亲扶上楼,安顿到床上躺好。 江进九扬了扬苍白枯瘦的手,感激地说:“老伙计,谢了!”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称呼纽如新为“老伙计”,个中滋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既有感谢之意更多的显示出低姿态,毕竟事情没解决,自己已是灯枯油尽、无能为力,可妻儿还要他的帮衬,作为一方父母官他的话还是有分量的。 另外纽如新的心思他也清楚,这是江子岳平安渡过危机的最有力保障,如果任凭儿子的性子乱来,那么这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也可能随时坍塌。 纽如新心头一热,他读懂了称呼微妙变化后面江进九的心思。 既是对两人过往关系的肯定也有对他的期许,江进九的无奈让他感到一丝愧疚,这是个好人,不能再跟鲁开智一起害人了。 “老江,不说话,好好休息,你的心思我懂。 放心,谁叫我们是二十多年的朋友呢!” 江进九眼里掠过一道光,慈爱地对江子岳说:“岳儿,给你叔叔倒茶!” 江子岳心有不甘却不敢违拗,双手恭恭敬敬递上茶杯:“纽叔叔,您喝茶!” 服软就好!纽如新要的是父子俩的态度,说明他们知好歹晓利害,他接过茶杯象征性地喝了一口,然后说:“好了,我下去交待几句,免得他们胡来!” “岳儿,送送你纽叔叔!”江进九对儿子说。 “不用,照顾好你爸。”纽如新摆了摆手,下楼。 王老二等人围拢在一起嘀嘀咕咕,见镇长下来突然默不作声,还带着一丝慌张,显然在密谋什么。 不是好事!纽如新一眼看出端倪,严肃地说:“老二老三,我提醒你们,现在是法制社会,一切都要依法办事。 你们可以打官司,可以申请法律援助,但千万别乱来别逞能,到时候有理都变成没理了,听到没!” 兄弟俩疑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表态:“镇长放心,我们全听你的!” 纽如新出来,看见鲁开智站在车边,他是接到王老二的电话赶过来的。 “姐夫,看见你车了,估计你在。去看老江了?” 嗯!纽如新鼻腔里嗯了一声,不太想说话。 “怎么,老江他……”鲁开智明知故问。 “诶,你是见不得他活还是巴不得他死!” 纽如新厌烦地说。 “姐夫,这是什么话!” 鲁开智受了天大的冤枉似的:“你知道的,我的本意就是合作嘛,哪有害人家的意思,只是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人意料!” “合作,得了吧!” 纽如新恨恨地说:“一句话害死两家人,传出去今后还有谁跟你合作,再这样下去,你的路只会越走越窄,好好想想吧!” 说完,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鲁开智哀叹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姓江的,如今都这地步了看你能挺几天,哼,你做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他给王老二回电话,按原计划进行…… 王老二一挥手把众人召集到身边,把鲁开智的意思小声嘀咕了一番。 有人叫好,有人犹疑,问这样好吗,不会把事情搞大吧。 王老二眼睛一瞪,满不在乎地说:“他们都不怕我怕个球,我就嫌事情不够大,闹大了才会有人来管,我哥才能讨到公平。 镇长……哼,镇长黑着呢,他来只不过是来装装样子做个好人,万一事情弄大了,不是还有他们哥俩顶着呢嘛,不怕!”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各自回去准备,只留下了叔嫂三人。 看着怯懦的嫂子担惊受怕的模样,王老二安慰道:“嫂子,你别怕,我们占着理呢,想想你的身体,再想想两个儿子,你有那能力供他们继续上学吗? 爱哭的孩子才有奶吃,要想多拿点钱就必须闹,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你啥都别管,只管哭,哭得死去活来最好,别人才会同情咱们!” 嫂子说:“哭可以,但你们别再闹出人命来,这里已经死了一个了!” “嫂子,我们只要钱不要命,他没几天活头了!” 王老二说:“一旦闹起来,该害怕的不是我们,是那些当官的。 放心,会有人压着他们的,他们一定会逼江家妥协,我们就等着数钱吧!” 楼下的突然安静让一家三口不明就理,只要不吵闹就好,江进九需要休息,母子俩也累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第266章 局势失控 一阵突如其来的鞭炮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江子岳,他连忙爬起来扑到窗口,只见诊所门前烟雾弥漫,随着一阵吆喝一口棺材抬出诊所,人群朝南边涌去。 “走了?难道是纽叔叔做通了他们的工作,看来我冤枉他了,得找个时间给他道个歉!” 他不禁为自己的小肚鸡肠发笑,快步走进父母房间,发现他们一脸惊讶与不解,正在小声议论。 “不进反退,事情没那么简单,接下来他们可能有更大的动静,不能掉以轻心。” 江进九神情凝重,他预感到一个巨大的危险正在袭来。 江子岳本就疑惑,见父亲如此说便请求道:“要不我去看看!” 没等江进九表态,他的那台诺基亚手机响了。 岳菲儿赶紧拿起来,看到是纽如新打来的便赶紧接通,毕竟他是江家目前唯一能信任而且帮得上忙的人。 但一个“喂”字还未出口,纽如新便气急败坏地大骂道:“江进九,你他妈想干什么,啊,你又在干什么,家属怎么把棺材抬到镇政府去了!” “什么?”电话差点儿滑落,岳菲儿本能地双手捧住。 父子俩也都清晰地听到了纽如新的叫骂声,甚至能想象到他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形的脸,对一个官员来说这种事是难堪的,丢人不说弄不好还会丢官。 “完了,房子保不住了!”江进九心里哀号一声,对方用这种威逼手段施压必然戳中某些人敏感而脆弱的神经,态势升级显然不是纽如新能罩得住的了。 “怎么会这样……”岳菲儿喃喃自语,茫然不知所措。 “我想帮你们也帮不了了,听天由命吧!”纽如新恼怒地撂了电话。 “我就说他靠不住!”江子岳怒气冲冲。 “他哪来的好心,表面是来看你,其实就是给他们带口信出主意的,他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狼!” 江进九何尝不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主意必定不是纽如新所出,他不会蠢到连自己的乌纱帽和脸面都不顾的地步,他的身后躲着鲁开智,主客观因素决定他才是始作俑者,下死手的也一定是他。 我已经没有精力和体力与他们斗了,只希望能保住妻儿最后的栖身之所,绝不让他们流落街头。 “既来之,则安之。”他出奇的冷静。 “我们不用去赶这趟热闹,聚众闹事是不合法的,让他们闹,我们就静等有关部门上门好了。 我们的底线就是要求司法鉴定,我们有证据在手上打官司也不怕,该我们的责任我们不逃避,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要据理力争,不背黑锅…… 小妹,我饿了,想吃碗面条,别忘了煎个荷包蛋,煎焦一点儿,去吧!” 他居然笑了笑。 江进九的从容与淡然让母子俩顿时有了主心骨,也不那么慌张了。 “岳儿,我们把有用的证据捋一下,做到有理有据有节,别临时抱佛脚乱了方寸,现在只有相信法律这一条路可走了。” 纽如新家。 他正准备出门上班,突然接到有人抬棺示威的告急电话,不用说肯定是王家人干的,他气王家更气江进九,不知他怎么惹恼了王家,导致他们把棺材抬到了政府门口。 这事如果传到上级那里或者被好事者捅到网络上,他纽如新无论如何难辞其咎,盛怒之下把气撒到了江进九头上。 转念一想以江进九的为人没必要也不会去刺激王家,他想到了鲁开智,也只有他有这个动机和心机,这是要把老江逼死啊。 太狠了,幸亏这家伙无权无职,否则还真他妈的翻了天。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一口,紧张思索对策。 突然手机响了,是鲁开智打来的。 纽如新无奈地看着屏幕上闪动的鲁开智三个字,气归气,但有时也不得不服,这家伙虽然人品差但敢想敢做,既然敢来电话就说明他已经想好了下招,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是你出的主意吧,现在叫我怎么收场!” 他恨恨地说。 “是我的主意!”鲁开智毫不隐讳,直面纽如新:“俗话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王家死了人他怎么可能不多要些钱,一个要五十万,一个只给十五万,谈不拢就闹呗。 于公人家不闹你们这些人民公仆没有表现的机会,于私不叫老江低头你我的目标怎么实现……” “你害死我了,到现在还想着你的那点蝇头小利!”纽如新咬牙切齿。 “蝇头小利?”鲁开智轻轻一笑:“江子岳敢打我、敢骂扣儿,说明江家父子已经猜到了我们头上,只是苦于手头没有真凭实据奈何不了我们。 姐夫,事到如今别再指望你们两家的关系还能回到从前了,老江时日不多,小江再好再优秀你敢保证几年后他还能和扣儿好、还和现在一样看起来有前途?” 纽如新没有做答,这的确是他的一块心病。 鲁开智暗自得意,适时再添一剂猛药。 “你敢保证你一直稳坐这个位置吗,就算十年你总归要退休吧,相比其他人你还算是个清官。 这是我姐最放心你的地方,退休后你那点养老金够养谁,我那干外甥今年才八岁,就算你不为扣儿着想也要替他着想吧!” “你……扯远了!” 纽如新像被一记猛拳打在腹部,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的确是他的软肋,小舅子不仅知道他家外有家,而且还知道私生子八岁了,甚至存款他也知道。 鲁开智顺从地说:“好好,不扯那没用的,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摆在面前,看我们能不能把握了。 实事求是地说老江已经不可能起死回生,小江又不想子承父业,出事故只是一个契机。 王家是子弹,江家是靶子,而我们替江家挡了子弹,从这个角度来说是我们帮了江家,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大好事?纽如新心头一阵悲哀,大概只有你这类人才会认为是好事吧。 他还想说什么,另一路电话进来,只得说:“书记来电话了,我得赶紧走!” 鲁开智只得抢着说:“姐夫,该怎么做、怎么说你心里有数了哈……” “何书记,我已经在路上了……” 纽如新接通电话便说,然后火急火燎地出门,开车直奔镇政府而去。 第267章 你代表谁? 四个多小时惶恐不安的等待后,江家终于等来了纽如新牵头的五人工作组,三楼过于狭小容不下一行人,他们只好把江进九请下一楼。 纽如新的态度较昨天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说话办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由于到达现场不及时而且应对不力受到了批评,更有好事者将视频传到网上,硬是将事件推到了风口浪尖,一时间舆论哗然。 上级领导高度重视,指示卫生公安等部门迅速介入,查清事实,公平处置,平息事态。 城府深心机重的小舅子的一席话让他如履薄冰,突然让他觉得自己在官场白混迹了几十年。 明知我的隐私却秘而不宣,关键时刻一剑封喉。 虽然对江进九的手法下作了些,却不失为将错就错、顺水推舟的良策。 “老江,我们是多年的朋友,彼此间都是信任的,发生这样不幸的事我也很难过,我也想尽力撮合你们双方协商解决,达成一致意见。 昨天我还专程来了一趟对吧,我不理解你怎么就刺激到他们了,以致做出这样过激的事情来!” 纽如新所言等于给这次谈话定了基调,意思是江进九挑起了这次事端,必须负责。 三人大吃一惊,自然不能认同。 江进九异常严肃地问:“纽镇长,你说这话是代表你个人还是代表组织?” “当然代表组织。” “也代表你个人吗?” “当然可以有我个人的意见,我们集体讨论,集体决策。” 江进九说:“事情是今天早晨突然发生的,我家谁也不知道,还天真地以为是你做通了家属的工作,哪想到他们把棺材抬到政府门口去了。 你应该很清楚,昨天是你做了工作他们才让我回房间睡觉的,你走后我们一家都没下楼,也没跟他们有过任何接触更谈不上冲突,怎么就刺激到他们了,你说这话有失偏颇!” 岳菲儿也连忙说:“是啊,我们讨好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刺激他们呢?” “会不会是你们照顾不周惹恼了他们?” 唯一的一个女干部一脸严肃地问。 对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人,江子岳自然不干。 他冷笑一声,愤然还击道:“呵呵,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好吃好喝好招待喽,我们也是受害者好不好? 事情发生两天了,除了镇长昨天以私人身份来看过我父亲一次,请问有谁关心过、安抚过我们? 死了人不是我们愿意的,我们也受到惊吓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本来是一起正常的医疗事故还是发生了打砸事件,我父亲也因此病倒,你们全都视而不见,反过来责怪我们刺激惹恼了他们,这是哪家的道理?” 一行人脸色冷峻,无人应答。 “岳儿……”江进九伸手制止,内心却倍感欣慰,儿子能挑担子了。 “爸,你让我把话说完。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我已经交给了派出所,来龙去脉、是非曲直都没定论,凭什么人家一闹你们就兴师问罪,凭什么要强压我们一头,是不是谁闹谁有理,如果这样我们也可以! 我们不闹事,我们只想公平解决问题,我们没有故意,我们的正当权益也需要维护,但绝不是靠某个人施舍。 我们相信法律,我们强烈要求有关部门介入,早日平息事态还我们正常的生活,我爸爸还要治病!” “视频,什么视频,没听说过呀!” 纽如新一脸迷惑,问身穿警服的一个警官:“周科长,你知道吗?” 江进九大惊失色,暗叫一声不好,要坏事! 周警官摆摆头,说不清楚什么视频,没听说过。 江子岳争辩道:“就是前天我在病房交给郭警官的监控硬盘呀,是林所长派他来取的,昨天我还在派出所看过呢!” 周警官不以为然地说:“小伙子,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所是有一个郭警官,不过他一直在负责一起拐卖儿童案,什么时候接手医疗事故的案子了,你对你说的话要负责喔!” 这话怎么听怎么都有一股威胁的味道。 “我的同学纽扣儿可以作证,她亲眼看到我交给郭警官的……” 江子岳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声说:“不行,我要跟郭警官对质!” 周警官冷笑道:“越说越离谱,郭警官前天就去外地侦办案子了,你怎么可能昨天还碰到他,我看你是故意混淆视听妨碍调查,根本不想解决问题!” 这不是大白天睁眼睛说瞎话吗! 江子岳懵了,他看了父母一眼,他们也懵了。 事情的反转完全出乎他们意料,本以为能够翻盘并且自证清白的视频,就因周警官的一句话凭空消失了,连同硬盘消失的还有一个大活人郭警官。 “别忙着给我扣帽子!”此时江子岳悔恨得要死,他手头没有备份,唯一的一块硬盘还给了郭警官,他哪里还有证据。 后悔没用,首先得唬住这帮人。 他冷笑一声,“警官,你不清楚硬盘没关系,我家里还有备份,需要的话我随时拷给你们,我装这东西的目的就是防火防盗防小人!” 周警官没想到一个高中生居然还知道备份,不仅临阵不乱反而抓住机会反呛了他。 当然他也不是吃素的,他是领了任务而来,否则回去不好向上级交差。 于是不动声色地说:“好,既然有备份就请拿出来配合我们调查。” 江子岳正色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已经丢了一块还会再丢一块?” 岳菲儿也从最初的懵懂中反应过来,她大声对纽如新说:“诶,纽镇长,纽扣儿是你女儿,是她给派出所打的电话,也是她亲眼看到我儿子把硬盘交到警察手里的,就算信不过我们,你女儿的话总是要信的吧?” 纽如新尴尬得无言以对,只得说:“这个嘛……我只相信事实。” “这就是事实!”江进九说话了,他清楚纽如新为保乌纱帽,置几十年的情谊于不顾,为了小利丢弃了道义和良知,江家没有外援只能孤军迎战。 “病人死在你的诊所也是事实呀!”卫生局的代表适时说话了。 “事实是病人来诊所之前就已经断气了!” 江进九据理力争,他坚信儿子握有备份,这是能自证清白的有力证据。 “狡辩!”那人振振有词:“你是说人家把一个死人送来抢救?” “事实它就是如此啊!”江进九悲愤难平,用手拍打着床沿。 “他们为什么要把一个死了的人送来抢救?” 那人轻蔑一笑:“你的所谓事实不过是一家之言,我们要的是确凿的证据。” “证据当然有,我要求司法鉴定……” 话未说完,江进九嘴里涌出一股血来。 第268章 对不起,没有备份 “爸!” “九哥!” 母子俩惊叫一声。 江子岳急忙扶起江进九,岳菲儿赶紧用纸巾擦拭他嘴角的血。 纽如新深知江进九的脾性,只得无奈地劝说:“老江,你这是何苦呢,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好,就算你有证据,就算司法鉴定,病人死在你的诊所是客观事实吧,鉴定结果对你有利还好说,万一结果对你不利呢?” “不利我也认了,坐牢杀头我都认了!” 江进九推开岳菲儿擦拭他嘴角血迹的手。 “哎呀,老江,你咋就不明白呢?” 对这种只认死理的书呆子,纽如新也急了:“鉴定需要时间,你不能让棺材一直停在政府门口吧,破坏和干扰正常的社会秩序,影响不好!” “影响秩序的是我们吗,我们在家里妨碍谁了,凭什么单压我们一头!” 江子岳也发飙了:“我在第一时间把硬盘交给警察,你的女儿就在现场亲眼所见。仅一天之隔你们却说没看到视频,可笑的是连警察也穿越了! 我去没去过派出所、警察来没来过医院,那些遍布大街小巷的监控能证明。你们不是讲证据吗,那里面就有你们要的证据,为什么不去查一查? 倒是有些人得好好想想了,围绕我家诊所打主意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我爸妈、我还有某些人心里清楚得很,纽镇长要不要我给你分析分析!” 纽如新脸色阴沉,他早知道江家父子不好对付,他们不对你用手段是因为大家相安无事,今天可就不一样了,是利益之争也是生死之战。 “小伙子,不要动不动威胁这个威胁那个,法制社会不容你胡来!” 纽如新还真怕这小子扯出鲁开智,那样就不单纯是脸面的问题了,事情闹大了逻辑上是成立的,不论有无证据老百姓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色厉内荏地说:“我们来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新的矛盾,两家都有自己正当合理的诉求。 在此我申明,我们绝不偏袒任何一方,还原事件真相、公平公正处理是我们的责任。 好了,你父亲不舒服,我们也要吃饭,你们好好想想,下午我们再来。” 纽如新心里难言的悲哀和苦楚,不用说两家的关系从此彻底决裂,设想的蓝图也将是废纸一张。 如果江家败北损失惨重,他相信江子岳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甚至连杀他的心都有,唉…… 一行人走后,江进九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 他不安地问儿子:“岳儿,备份真的有吗,我怎么感觉你没说实话呢?” 江子岳愧疚得无以复加,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低下头说:“爸,对不起,当时情况紧急没想到备份,我唬他们的。 如果知道他们这样卑鄙,我该要他写份收据的。” “完蛋了!”得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备份,江进九有如五雷轰顶。 他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亲眼看见儿子把硬盘交给郭警官,而纽如新、周警官等人说不清楚什么监控视频。 而作为当事人的郭警官昨天明明在本地,竟被说成前天去了外地公干。 说明什么,说明有人在背后操控了这一切,为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要致他于死地,至于他们看中的东西已经用不着巧取而是直接开抢了。 不管视频能否证明病人在进诊所前已经死亡,起码他有拒绝的动作,有转诊的要求,就算病人没死他们也贻误了救治的时间,责任的划分也会有所侧重,不至于承担事故的全部过错。 而如今唯一的硬盘消失不见了,备份也纯属子虚乌有,那么面临的结果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啊,那怎么办呀?” 岳菲儿闻言大惊失色,六神无主。 “怎么办!”江进九紧张地思忖着。 “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一定知道硬盘的存在,但不敢肯定备份是不是有。 只要我们一口咬定有备份,他们就会有所忌惮。 如果一旦知道没有备份,他们就会肆无忌惮甚至跟王家串通起来。 如果王家咬定五十万不松口,我们就跟他打官司,并且不计后果抖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即使扳不倒他们也叫他们不自在。 如果王家愿意放我们一马,同意接受赔偿金额,我们就寻求和解,最起码可以保住房子,你们娘儿俩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岳菲儿赶紧纠正说:“九哥,不光是我们娘儿俩,是我们一家三口!” 嗯嗯!江进九凄苦地点点头。 江子岳听懂了父亲的弦外之音,一是身体不允许,二是舍命保房子,用最后的力气护佑母子周全。 他突然有一种深重的罪责感,生死存亡之际他居然把压力全抛给了生命垂危的父亲。 “不行,我得为父亲分担点什么!” 下午两点,纽如新一行人走进诊所,一人手里抓着一瓶矿泉水。 江进九躺在床上输液。 “江医生,感觉咋样啊,好点没?” 纽如新坐下来关切地问,他对江进九的称谓也发生了改变,从老江变成了江医生。 “纽镇长,问题没解决能好得了吗?” 江进九没给他好脸色。 “也是啊。”纽如新翘起二郎腿,说:“趁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们跟另一个工作组进行了沟通,王家的态度很坚决也很强硬,要求严惩凶手……” “凶手?”江进九突然激动起来,这深深伤害了他作为医生的自尊。 “一个以治病救人为天职的医生竟被说成凶手,那我跟屠夫有什么区别!” “江医生,别激动,别激动嘛!” 纽如新赶忙好言相劝。 “我们当然知道跟凶手扯不上边,顶多也就是一起医疗责任事故。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没有谁能百分百避免。 现在最大的分歧和问题在于家属提出只要给五十万的赔偿他们就撤离……” “不可能!”江进九激动地拍着床沿。 “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死给他们看!” 纽如新正色道:“诶,江医生,你这就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了!” 第269章 我代表! “这是拉偏架!”江进九质问道:“你说怎样才算是解决问题的态度? 你们有征询和听过我们的意见吗,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没弄清楚你们就枉下结论…… 如果这样我也不要脸了,我跟他们死磕到底! 岳儿,把我背到镇政府去,我也耍无赖!” 他掀掉毛毯,扯出针头,鲜血顿时渗透出来。 “九哥……”岳菲儿赶紧拿棉签压住出血点。 江子岳也赶紧安抚父亲,不停拍打他的后背。 他深知父亲把声誉和尊严看得比命还高,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恐怕早已心灰意冷,加上王家步步紧逼,以及担心妻儿的未来,他不能再受刺激了,弄不好生命随时会终止。 江子岳搂住父亲的肩头与他并排坐在床上,尽管心中愤懑但努力克制胸中的怒气。 “你们不要再刺激我爸爸,他是病人。 现在我代表他跟你们对话,我的意见就是我爸妈的意见,也就是我们江家的意见!” 短短几句话震惊了纽如新和他的工作组。 一个学生娃在灾难当前,勇敢挑起家庭的担子,等于宣告他已经是一个男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了,任何人不要轻视他。 江子岳隐忍不发的内敛让纽如新感到一阵心悸,他知道如果一旦爆发自己将无法承担后果,这是一场蜕变,是成长更是担当,风雨飘摇中义无反顾地担当起家庭的中流砥柱。 若在平时他会用赞赏的目光去看待这个年轻人,可现在情况变了,因为博弈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他心虚地看看江进九。 而江进九却扭头看着儿子,欣慰地点点头。 江子岳直视纽如新:“纽镇长,请问五十万是王家的意见还是你们工作组的意见,或者是你们两家的意见? 另外这五十万是怎么算出来的,它的根据和标准是什么?” “这个……我估计他们向专业人士咨询过。” 纽如新看向一旁的孙科长,说:“请孙科长解答吧,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好的。”孙科长清了清嗓子:“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分析大概率能确定为医疗事故。 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病人家属可以得到一定数额的死亡赔偿金。 最直接简单的算法就是事故责任人所在地上一年度人均收入乘以二十年,另外还有被扶养人的生活费,这是两块大头。 其它还有医疗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等。 据我们了解,死者上有六十多岁多病的老母,下有读小学的两个儿子,另外爱人体弱多病干不了农活……” 江子岳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替他养一家老小呗!” 孙科长说:“请注意不是我说的,是条例规定的,我只是给你讲解一下。 年轻人,不要意气用事,我建议你问问你父亲,他应该懂,或者去网上或书店查一下。” 江子岳回怼道:“有必要我会的,不用你提醒。” 孙科长只得尴尬地摇头不语。 “唉,一家病秧子,这下可找了个接盘的了!” 江子岳咕噜道。 孙科长说:“诶,年轻人,你说这话又不对了。 人家相信你才到你的诊所就诊,结果死在了你的诊所,你能说诊所没有责任吗,出了医疗事故不负责任能行吗?” “是不是医疗事故你说了不算!” 事已至此,江子岳不再顾忌,决定放手一搏,监控硬盘已然是某些人的软肋必须穷追猛打。 “话又回到监控硬盘上,那里面记录了事发前后的所有经过,包括直到现在它还在忠实地记录发生的一切。” 他侧头看了看楼梯口的摄像头,众人不自觉地也跟着看去。 江子岳继续说:“我亲手把监控硬盘交给郭警官,这是可以证明我父亲清白的唯一证据,也怪我太相信警察了,千不该万不该当时没向他要收条。 我现在就问你们工作组两句话:第一,你们为什么要否认硬盘的存在? 第二,硬盘到底在谁手里,他隐藏证据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第三,郭警官到底去了哪儿,他为什么要逃避,我需要跟他对质!” “好,我来回答你的几个问题。”周警官不急不慢地开了口。 “关于你的第一和第二个问题,我再重申一遍。 我们至少是我没听说过什么硬盘,自然不知道它在谁手里,也不清楚它到底记录了什么,更谈不上隐瞒证据。 第三个问题,郭警官有他的工作和任务,自然谈不上逃避,他的行踪没必要向你汇报!” 他的回答等于完全否认了硬盘的存在和它跟郭警官的联系。 围猎父亲的那张网一下子在江子岳眼里明晰起来,除开纽如新、鲁开智外还有警察参与其中,只有他们才能让证据消失,这太可怕了。 “我明白了。”江子岳握紧父亲的手。 “爸,你都听到了,这官司不打怕是不行了,不为别的就为了你的声誉和尊严、就为了争口气! 我们把备份交给法庭,孰是孰非由法官断吧,输赢我们都认了!” “可以,这是你们的权利。”警官镇定自若地说。 “只能这样了!”江进九拖着尾音,无奈地点头。 这是一场心智和心理素质的较量,就看谁顶得住不落下风了。 见江进九父子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纽如新重重地叹了口气,说:“老江,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难道不为老婆孩子着想? 他们的未来就在你的一念之间,儿子还有大好的前程要奔啊!” 周警官也一改冷若冰霜的做派,语重心长地说:“江子岳,我了解你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学生,以你的能力考进名牌大学完全不是问题,现在正是高考冲刺的关键阶段,你应该全力备考,不要因为家庭纠纷影响你的成绩。 虽然接触你才几个小时,我看得出你是一个有责任心、有正义感的年轻人,在你这个年龄段的孩子中确实不多见,我很欣赏你。 你已年满十八,是有行为能力的人,你不能仅靠想象凭空捏造、无中生有,影响我们公安机关的正常工作,更不要让那些不负责任的言行给你的人生留下污点。 我的儿子明年高考我已经着急得不行,经常告诫他要目光远大,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免得一步错步步错。年轻人,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 第270章 认输 纽如新和周警官的话听起来像是规劝,只有江进九父子俩知道他们怕了。 “不用你提醒,有时间多提醒自己的儿子吧。” 江子岳冷冷地回敬道,根本不为所动。 “我父亲早就告诫过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要言行一致。 所以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要做什么!” “岳儿!”江进九紧闭双眼悲怆地叫了一声,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 “我觉得警官的话不是不可以考虑!” 他很清醒,自己手头没有任何可以自证清白的证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自证被刻意遮蔽的事实比登天还难,与其最后人财两空还不如现在认输。 当断不断,必受其难,以儿子严谨认真的性格,万一做出无法挽回的后果那真就毁了他一生,我已入膏肓死又如何,以我的死换儿子的生,值! 我的事我来了,不就是一栋房子吗,拿去,保我儿子的前途要紧,只要儿子顺利考上大学,相信以他的能力就算白手起家也不是难事。 “爸,不能啊!”江子岳不敢相信这话从刚刚还是同盟的父亲嘴里说出来。 “我们没有错,错在别有用心算计我们的人,他们就是一群躲在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们不是不承认有硬盘吗,我有的是办法,我知道该怎么做!” 说着他恨恨地瞪了纽如新一眼。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让纽如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想干什么!”江进九意识到儿子要以身犯险,眼里顿时冒出凶光。 江子岳站起身,平静地说:“爸,我找纽扣儿去,要回硬盘,还你清白!” 周警官意识到不对头,也紧跟着站起来,呵斥道:“江子岳,我警告你别胡来,更别做傻事,你们家已经没有试错的资本了!” “警官,纽扣儿是镇长的女儿又不是你的儿子,他都不紧张你紧张什么?” 江子岳呵呵一笑:“她是我同学也是目击证人,我不过是想跟她一起去找郭警官要回硬盘而已。 你倒好,弄得如临大敌似的,你不怕纽镇长心脏不好挂了呀!” “混账东西,坐下,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 江进九真急了,儿子这时刻突然提到纽扣儿,明眼人都懂,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你知不知道就算硬盘找回来,也不一定能还我清白。 王家想要的不过是一笔钱,就算他们狮子大开口,无非把这房子卖了遂了某些人的意又能怎样! 你千万不能有事,我想你不愿意与那些垃圾为伍吧!” 他又看着纽如新,说:“纽镇长,你看看王家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另外麻烦你找那个想接诊所的人,告诉他者明天就可以谈,越快越好。” 纽如新一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直到周警官碰了碰他,才如梦方醒。 “老江,我代表工作组感谢你!我这就去联系,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一行人如释重负般地凯旋而去,只剩下魂不守舍的一家三口。 “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妈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啊!” 江子岳双手撕扯着头发痛心疾首地说:“都怪我没用,怪我没用啊!” “岳儿,不怪你,错了就是错了,认输不难。” 江进九苦楚地对儿子说:“你听着,我输了没关系,你千万不能输! 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陪你走好人生最为关键的一步,顺利考进大学。 今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爸爸顾不上也管不了。 记着,凡事从长计议,暂时的荣辱得失说明不了什么,要谋大篇布大局,大事不糊涂,小事别计较,能屈能伸方为大丈夫。 爱护身体,珍惜生命,除了生死其它都是过程,尽量让人生的每一步走得有意义些。” 看着聆听教诲的儿子,江进九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岳儿,你听懂了吗?” “我懂了,爸!”江子岳使劲点头,好像唯有如此才能证明真的听懂了。 江进九轻轻挥了挥手,说:“好,你先把毛毯抱上去,再下来接我。” 江子岳听话地把毛毯和枕头抱上楼。 “九哥,我们为什么不再争一争呢?” 岳菲儿流着泪不甘心地看着丈夫。 江进九听着儿子的脚步声上了楼,这才压低声音说:“能争吗,不能再争了,再争就要出大事了,说不定把岳儿给毁了!” “九哥,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不是吓你,岳儿为什么突然提纽扣儿,你没听出来吗?” “为什么?” “岳儿拿纽扣儿威胁纽如新,说不定还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来!” “啊,不会吧!”岳菲儿吓得用手捂住嘴。 “会的,所以我决定放弃,不争了。 钱财是好东西,但对有些人就是灾祸。” 江进九叮嘱道:“小妹,记住我说的话,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你都要替我看紧岳儿,不许他胡来。 万一他出事我就真的对不起你们姐妹了!” 登登登的脚步声自上而下快速移动,儿子下来了,两口子赶紧住嘴。 江子岳小心翼翼地搀扶父亲上楼,岳菲儿在后面观察儿子的举动,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心想九哥是不是想多了。 吃罢晚饭,江子岳跟父母说要回学校去,两口子当然求之不得,耽误了高考那可是大事。 考虑到儿子对纽如新有恶意,在江进九的授意下,岳菲儿给纽扣儿打去电话,说江子岳心情不好,刚刚出门,请她关照一下。 纽扣儿没有计较江子岳对她的无礼,满口应承。 江子岳骑车来到校门口,按响铃铛。 保安充耳不闻,正专心致志地看谍战剧“风筝”。 他只得敲敲窗玻璃。 “谁呀?”保安被打扰,极不耐烦地喝问起来。 “师傅,我是三一班的,回来上课。” 江子岳耐着性子解释,放他出门的老保安下班了。 这个刚来不久的保安也是无聊透顶,你开门让人家进来就完了,他偏不,还想耍耍威风,刷存在感。 他推开窗户,上下审视了一遍江子岳。 “三一班的?叫什么名字?请假条呢?拿来!” 他把手伸出窗外,挑衅似地不停抖动。 江子岳只得老实回答:“我叫江子岳,家里有急事,口头请的假,没有请假条,杨老师知道的。” “没有请假条不能进!”保安不愿意多说一句话,关上窗户,继续追剧。 学校虽有两扇大门,但晚上只开这一扇。 江子岳本想翻墙进去,可自行车没法进,只得再次敲打窗户,谁知保安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怒了,捡起一块石头砸向窗户,玻璃碎了。 “江子岳,进镇子了,该往哪儿走啊?” 曾珏的问话把江子岳从回忆中拽了回来。 第271章 两只蝴蝶 江子岳定神看了看路, “红绿灯右转,下一个路口左转,直行一百米就到。”说完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虽然只是离开了半年,街道也没什么变化,但他觉得像阔别了多年似的,这里的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让他留恋。 原来家才是令人神往的圣地和精神归宿啊! 曾令秀紧盯着窗外的一切,胸部剧烈起伏,泪水模糊了双眼。 “樵夫……我来了,我来看你了,二十多年啊……”她低声抽泣起来。 这是痛到骨髓才有的炽烈情感啊! 明玥禁不住泪眼朦胧,她不敢想象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无人能给曾令秀以最真实的安慰。 此时一切的话语都是多余的,唯有让她把积压在心中的岩浆尽情迸发。 “前面那栋三层楼的白房子就是我家诊所!” 江子岳指着左前方不远处的房子对几人说。 曾令秀连忙擦去泪水,跟随众人急切地透过窗户向外观望。 前面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泰康诊所”的招牌格外显眼,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朝这边张望。 “菲儿,我的菲儿……”曾令秀轻唤着,泪水又一次涌出眼眶。 车还未完全停稳,江子岳便跳下车,冲岳菲儿叫了声妈,然后拉开车门,搀扶曾令秀下车。 “菲儿,我的姊妹啊!”她跌跌撞撞扑向岳菲儿。 “秀姐!”岳菲儿愣了一下,随即向曾令秀伸出双手。 “秀姐?”曾令秀愣了,怔忡地看着岳菲儿,当年她可不是这样称呼自己的,虽然比她大月份但也跟江耕樵一样称呼自己为阿秀,可能是她客气吧。 曾令秀端详着岳菲儿,她比记忆中胖了些,个子似乎也稍矮了点儿,头发有些花白,模样还是当年那个模样,但就是感觉少了些灵气,多了些俗气。 曾令秀紧紧抓住岳菲儿伸过来的双手,哽咽着说:“菲儿,我们都老了!” 岳菲儿含泪带笑地说:“秀姐,能不老吗,你看孩子们都长大了,再不老那我们不都成妖怪了!” 冷剑锋走过来,亲热地喊了声嫂子,问:“你还记得我吗?” 岳菲儿摇了摇头说:“实在对不住啊,时间长了,想不起来你是哪位了!” 冷剑锋急切地说:“我是冷剑锋啊,当年就是樵哥救了我一命,你忘了?” 岳菲儿终于想起来了似的:“哦,对对,是冷工!” 明玥眼圈红红地走上来,深鞠一躬:“岳妈妈!” 岳菲儿看着她,惊讶地说:“丫头,你怎么瘦了?” 明玥扑进岳菲儿怀里,委屈地嘤嘤哭起来。 “岳儿,是不是你欺负明玥了?” 岳菲儿生气地冲儿子嚷道,又对明玥说:“丫头,别怕他,跟岳妈妈讲,我来教训他!” “没有,就是想岳妈妈了!”明玥瞟了一眼紧张万分的江子岳,嘟嘟嘴,居然破涕为笑。 岳菲儿依旧不依不饶,“江子岳,你给我听着,我的丫头,绝不能叫她受一丁点儿委屈,听着没,谁敢欺负她,你给我打回去!” “放心吧妈,放心!”江子岳点头如捣蒜。 他松了一口气,生怕明玥提起前晚的事。 曾珏停好车走过来,冲岳菲儿亲热地喊道:“阿姨好!” 岳菲儿看看明玥,又看看她,惊喜地说:“啊,你们是双胞胎啊,看着多喜人啊!秀姐,九哥要是活着看到你们一家子,他该多高兴啊!” “九哥?一家子?”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这鸳鸯谱点的。 见众人疑惑,岳菲儿连忙解释说:“哦,九哥就是耕樵啊,从外面回来后他把名字改成了进九,大家甚至都忘了他的本名,连岳儿都不知道呢。” “耕樵?”曾令秀大吃一惊,确信眼前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岳菲儿,因为她俩从未叫过江耕樵为耕樵而是唤作樵夫。 联想到她叫自己秀姐,不知道冷剑锋其人,还称四人为一家子,她还是我曾经的好姐妹菲儿吗? 江子岳从曾令秀的表情看出了不对头,连忙说:“诶,妈,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了,冷叔叔和曾妈妈可是两家人呢!” “哦,对不起秀姐,时间过去太久,后面的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 岳菲儿连忙道歉,热情地把客人往屋里让:“秀姐,冷工,丫头,外面冷,快屋里坐吧!” “蝴蝶!”曾珏突然指着不知从哪儿飞来正萦绕在人们头顶上方的两只蝴蝶惊喜地叫起来。 阳光下,两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扑腾着翅膀快乐地上下飞舞。 曾珏兴奋地伸出手掌,蝴蝶便展翅向她飞来,停在她的手掌心,她开心地向众人炫耀,然后两只蝴蝶又向明玥飞去。 明玥赶紧伸出双手,于是两只蝴蝶分别落在了她的手心,甚至还不停地亲吻了她的手掌,好像对她特别的稀罕,然后又分别飞向曾令秀和冷剑锋,围绕着两人飞了一圈又一圈,亲热不够似的。 众人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九哥,是你们吗?”岳菲儿突然哽咽了。 “我知道是你们,儿子回来了,秀姐一家也来看你们了,你们高兴吧!” 你们?除了江耕樵难道还有一个人,是谁? 这个疑问只是在众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并没人去深究它,因为两只蝴蝶率先飞进了屋里,停在房屋中间的吊灯上。 众人跟着走进屋子。 办公桌、诊断床、药品柜全都靠墙堆放并用屏风遮挡,可以想见当初业务开展得还是很不错的。 正面墙上挂着江耕樵的遗像,他平静地注视着每一个仰望他的人。 遗像下面是一张方桌,桌上摆着香炉和燃香。 曾令秀泪水无声地流淌下来,不自觉地双手合十,努力克制着随时会崩溃的情绪。 二十多年没见面了,是该好好看看他了。 他瘦了,一如当年英俊的面庞也烙上了岁月的印痕,如针般直立的头发已经斑白,眼角依稀有了皱纹,但眼睛依然有神,鼻梁依然坚挺,浓眉依然如墨。 “菲儿,这是樵夫哪一年照的像?”曾令秀目不转睛地看着江耕樵的遗像,任凭泪水横流。 “十二年前,办执业资格证的时候照的。” “十二年前……”曾令秀忍不住抽泣起来。 “他才四十岁就显老态了,头发白了,皱纹也深了,当年的帅哥哪里去了,樵夫,我的樵夫——” 她终于放声大哭,摇晃欲倒,明玥曾珏赶紧一左一右扶住。 突然她双膝跪地,猝不及防的姐妹俩也跟着跪了下去,江子岳也赶紧陪跪在一旁。 “秀姐,使不得,使不得啊!”岳菲儿慌乱地想把她拉起来。 “若不是我的任性自私,樵夫不会走到这一步,更不会走这么早,都是我的错,我有罪我有罪啊,樵夫,我对不起你!” 曾令秀痛苦地忏悔着。 第272章 江爸爸 “秀姐,别说了,快别说了,九哥他从来没有怪过你!”岳菲儿泪如雨下。 可能意识到几个孩子在身边,现在还不是揭盖子的时候,曾令秀从燃香里抽出三炷香,点燃,拜了三拜,岳菲儿接过香插进香炉里。 “逝者为大,无论如何我也要上炷香,更何况是我的樵夫、我的姊妹呢!” 曾令秀对女儿说:“曾珠、曾珏,跟我一起给你们江爸爸磕个头!” “江爸爸?”姐妹俩完全愣了,江叔叔怎么成江爸爸了,难道他是我们三个的爸爸,这、这…… 出于对逝者的敬畏,她们还是跟着妈妈磕了三个头,然后搀扶曾令秀站起来。 三人不明白为什么相识后奇葩的事一桩接一桩,谁敢保证以后不会有更离奇的事儿发生。 冷剑锋点燃三炷香,捧在手里,对着江耕樵的遗像作揖,说:“樵哥,我们兄弟二十多年没见面了,没想到见面已是两个世界的人,若不是阿秀这辈子可能就永远错过了! 樵哥,你的恩情兄弟我终生不忘,你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多的话……不说了!” 他眼眶湿润,嗓音哽咽,磕了三个头,然后把江子岳扶起来,对三人说:“江子岳,曾珠,曾珏,当着你们爸爸的面我保证,全力支持你们创业。 别的不敢夸海口,只要技术上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在我能力范围内一定帮忙解决,绝不失言!” 曾令秀明白冷剑锋豁出去了,这需要很大的勇气。他的公司业务几乎涵盖了孩子们的全部业务,如此一来不可避免地会影响他的营收。 然而公司并非他一人所有,而是一个利益团体,他们会答应吗,另外顾佳一定会发出杂音。 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曾令秀看三人没反应,只好提醒道:“是不相信你冷叔叔的话还是没听明白,怎么,你们三个连谢字都不会说了吗?” 三人赶忙异口同声地说:“谢谢冷叔叔!” 曾令秀擦掉眼泪,对岳菲儿说:“菲儿,带我看看他工作和生活过的地方吧!” “好!”岳菲儿环指一圈:“这栋房子是三年前重盖的,这是会诊室,这是他用过的办公桌椅,他在这个位置坐诊了十多年从来没休息过一天。” “为什么是十几年,他回来应该有二十多年吧?”曾令秀问。 岳菲儿叹了口气,说:“他从外面回来后曾经在好几家医院做过医生,最后都是因为看不惯领导的做派辞了职。 四处碰壁后下决心盘下这间诊所,好在医术和口碑不错,业务渐渐有了起色,还清了以前的债务。 你知道他是个讲究人,嫌房子老旧,拆了后盖了这栋新楼房,添置了新家具和一些设备,样子是有了,但钱又没了……” 她苦笑着摇头,指了指楼上,“上楼看看吧。” 二楼有三间房,每个房间都是窗明几净。 靠近楼梯口的一间挂有“换药\/注射室”的牌子,第二间是打点滴的,摆了四排木制靠背椅,最后一间房有三张木板床。 冷剑锋钦佩不已。 “在农村有这样条件的私人诊所很不错了,樵哥有真本事,可惜啊,跟他同期分到医院的叶小谦现在已经是院长了!” 岳菲儿摇头说:“他在也没戏,性格耿直,做不了也做不好领导。” “这个我相信。”曾令秀点头赞同。 “樵夫这个人吧,务实不务虚,做业务是把好手,搞人际关系那一套他就显得外行了。 他有精神洁癖,道德门槛儿低,不适合做领导。” 三楼是生活区,虽然简单却也干净整洁,两间卧室,厨房还有卫生间。 过道上挂着几幅相框。 曾令秀在一幅相框前停下,久久凝视着一对年轻夫妇和一个婴儿的合影。 江耕樵帅气逼人,岳菲儿则比印象中清瘦了许多,她怀抱婴儿坐在椅子上,一家人对着镜头微笑。 毫无疑问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曾令秀的心隐隐作痛,悔恨的泪水潸然而下。 她抚摸着相片,又一次泪洒当场:“樵夫,对不起,直到今天才来看你,要不是遇见儿子,我……” “秀姐,你能来就很好,九哥不知有多高兴呢!” 岳菲儿及时劝慰,指着另外两幅相片说:“来,看看你们年轻时的合影。” 又是你们而不是我们! 曾令秀心中大惊,她已断定眼前这个岳菲儿并非当年那个情同手足、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岳菲儿。 岳菲儿人呢,她去了哪里?一抹不祥的阴影占据了她的心头。 这是两张彩色相片。 一张是毕业前夕三人在学校大门口的合影,一张是刚分到医院时三人在门诊大楼前的合影。 那时的他们青春洋溢,笑容灿烂,眼里有光。 曾令秀的相册里也有这两张照片甚至更多,当年炽热的情感仅剩下几张没有温度的照片,把遗憾深深地留在了心底。 “菲儿,我想看看……你们的卧室!” 曾令秀犹豫着说。 “这间就是。”岳菲儿推开房门,把他们引进卧室,除了床、书桌、椅子和衣柜,再没多余的陈设,简单干净,一如江耕樵的生活态度:简单,简洁,实用,够用。 岳菲儿指着床,对曾令秀说:“秀姐,九哥就是在这里走的,走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他有太多的牵挂、太多的舍不得……” 话未说完,她早已哭成了泪人。 “樵夫,我的樵夫啊!” 曾令秀声泪俱下,突然匍匐在床头,抚摸着樵夫曾经用过的枕巾,用脸在被褥上摩挲,深嗅着他的气息,嚎啕大哭。 江子岳哭了,明玥哭了,曾珏也哭了。 他们嘤嘤地哭着,既是伤悲也是感动。 突然间他们明白了曾令秀为什么终身不嫁,原来她心中有挚爱,她深爱的人竟然是江耕樵! 天啦,这世界太小了,兜兜绕绕竟然还是在原点转圈圈…… 岳菲儿也哭了,她的心中不是滋味,她深爱的男人同样也被别人深爱着。 冷剑锋感伤不已,悄悄落泪了,他曾经深爱的女人却爱着别的男人。 尽管这个男人救过他的命,但爱情和恩情终究是两种不同的感情啊。 他默默退出房间,抹掉眼泪,凭窗远眺,不远处倒水河河堤蜿蜒曲折,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岳菲儿轻拍着曾令秀的后背,“秀姐,不哭了,九哥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是他没这个福气……” 曾令秀慢慢起身,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头发,边抹眼泪边说:“唉,我们这一代人,苦啊,有着太多的遗憾,真希望他们年轻一代比我们强啊!” “会的,秀姐,你看你的一对女儿多灵气、多可爱,岳儿比九哥有福!” 曾令秀与岳菲儿同时看向三个孩子,眼里满是慈爱和疼惜。 “对了,菲儿,我听小江说樵夫给我留了一封信,现在能让我看看吗?” 曾令秀这两天始终挂怀这么一封信,见有机会便提了出来。 第273章 托 孤 “先不慌吧。”岳菲儿说:“听说你们要来,一大早我就把菜买回来了。 该做中午饭了,我们先做饭吃饭,然后慢慢聊。 对了,今天都不许走! 昨天夜里九哥托梦给我,说不管多忙,也要留你们在家里住一晚,大半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让他也高兴高兴!” “菲儿,吃饭、住一晚都不是问题,只要有空我会经常来的,就怕你烦。” 曾令秀尽可能平静地说:“问题是我吃不下去啊,就想看看樵夫跟我说了些什么,他对我有什么交待。” 江子岳也在一旁帮腔:“妈,曾妈妈不是外人,跟她就别客套了,快把信拿出来吧。 放哪儿了,我来拿!” “还是我来吧!”岳菲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拣出一把,打开书桌抽屉,取出一个信封。 曾令秀双手接过信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江子岳轻轻拉了拉妈妈的衣袖,示意她出去,又向明玥和曾珏丢去眼色,四人先后退出房间。 冷剑锋迎上来,对岳菲儿说:“嫂子,中午别忙着做饭,我和小江出去找家饭店,我们在外面吃。” “这都到家了,哪有去外面吃饭的道理……” 岳菲儿还想说什么,被冷剑锋和儿子同时用手势制止了。 冷剑锋说:“嫂子,二十多年前就该请的,可惜拖到今天,樵哥不在了,你就让我尽一份心吧。” 江子岳也对姐妹俩说:“你们在家陪妈妈,我和冷叔叔去点菜。”说完,陪冷剑锋下楼去了。 岳菲儿则把姐妹俩领进江子岳的房间,一边小声说话,一边侧耳倾听隔壁房间的动静。 曾令秀忐忑不安地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信笺还有一个存折。 她早从江子岳口中知晓存折的事,于是放回信封,展开了信笺。 “阿秀,见字如面。” “阿秀”,就像江耕樵正亲切地呼叫她的名字,她心里不由自主地答应了一声,诶! “见字如面,”还别说,他潦草有力的字体简洁明快,一如他平时的话语,他的音容笑貌顿时栩栩如生地呈现在她面前,他正向自己娓娓道来。 “樵夫!”曾令秀哀伤地叫了一声,以更加迫不及待的心情读下去。 “那年匆匆一别,转瞬已过二十余载,儿女都已长大成人,实属幸事。 …… 我已交待过菲儿,如果将来有缘见面,一定要他叫你一声妈妈。 请看在我的薄面上,诚盼你待他如己出,就让他跟两个宝贝做兄妹吧。” 曾令秀早已哭成泪人。 病弱的身体,沉重的债务,尚不能完全自立的儿子,这是江耕樵把江子岳托付给她了啊! “放心吧,樵夫,你的儿子已经来到了我身边,我相信是你在指引他。 同时还要告诉你,你的儿子正和我的大女儿珠珠谈恋爱,我看好他们,将来我们还要做亲家。 但是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小女儿曾珏也喜欢他。我害怕,怕我们的悲剧在他们身上重演。 樵夫,你做了神仙,不能光逍遥自在,还要管事啊,你听到没?” “很怀念我们仨在一起的日子,心中有你,有我,有她,有天堂。 惟愿你和你的家人一切安好,祝福你们。” 读到这里时,曾令秀心中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有你有我有她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有天堂。 眼前这个岳菲儿太反常,她肯定不是当初那个岳菲儿,莫非是冒牌货? 或者他俩离婚了,樵夫又娶了一个跟菲儿长得很像的女人? 不应该啊,樵夫不是这样的人! 那她到底是谁,真正的岳菲儿呢,她去了哪里,难道她不在了? 曾令秀突然被这个恐怖的想法吓得失声大叫起来:“菲儿,菲儿!” 听到叫声,岳菲儿和明玥姐妹俩一起跑了进来。 “怎么了秀姐?” 岳菲儿慌张地问。 “怎么了妈?”曾珏紧张地问。 明玥不能开口,但她关切地注视着曾令秀。 “没、没什么!”曾令秀不敢说出心中的疑虑,只好把存折晃了晃,问:“这存折是怎么回事?” “九哥在信里不是说了吗,这是借你的钱啊。” 岳菲儿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说:“秀姐,既然你来了,就该把钱还给你了,哪怕是最难的那段日子,他也没动这笔钱。 对这笔钱,九哥可是一直耿耿于怀啊。收下吧,也好了了他的心愿。” “不对呀,菲儿。”曾令秀看着余额,“当初他借了十万块,这怎么有十五万多?” 岳菲儿解释道:“九哥说了,十万是本金,那五万多是利息。 他还说这只是钱的方面,别的他无法计算。 收下吧,再欠的就让岳儿替我们还吧。” 明玥默默递上纸巾,曾令秀接过,拭去泪痕,突然就莫名地笑了起来。 “天啦,百分之五十的利率,你当我放高利贷呢,我有那么黑吗?” 见状,岳菲儿也笑了,“九哥的意思,肯定有他的道理,我遵照执行,不问为什么。” 曾令秀却执意要问,“现在可以说说了吧,当初为什么要借钱,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嗯!岳菲儿点点头,“我当时生下岳儿后,大出血,差点儿把命丢了。 岳儿生下来差点儿也死了,后面身体一直也不好,病病歪歪的。 九哥只好把他留在身边,快到十岁才上学,所以他的基础比同龄的孩子要好很多,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考大学也没费什么劲儿。” 曾珏嘟嚷道:“怪不得二十多岁才高中毕业,我以为他老留级呢。” 岳菲儿说得有鼻子有眼,曾令秀竟然找不出破绽。 她困惑了,只得顺着岳菲儿的话痛心疾首地说:“既然考上了,为什么不拿这钱去读书呢? 中原科技大学多好的学校,你知道吗,你这是毁了他一辈子呀!” “唉,怎么说呢?” 岳菲儿倔强地抿紧嘴唇,最后还是说道:“本来九哥是不想动这钱的。 眼看扛不住了,临死前他交待我,动用这笔钱供岳儿上学,他说他欠你的债由他下辈子再还……” “唉,樵夫迂腐啊!” 曾令秀的眼睛又一次被泪水模糊,不由得责怪起岳菲儿来,“菲儿,你也太听他的话了,以前可不是这样啊,对的要听,错的就不能听啊!” 岳菲儿苦笑着摇了摇头,“秀姐,这房子都抵押给别人了,万一还不了就把房子给人家呗,这样岳儿的压力会小一些,但你的钱终归还是要还的!” 曾令秀欲哭无泪,“菲儿啊,为了儿子你不会做个无赖吗,就算还不了,我能把你咋的!” “秀姐,你知道做出不上学决定的是谁吗?” 岳菲儿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突然用双手捧住脸,追悔莫及地哇哇痛哭道:“是岳儿、是岳儿自己啊!” 第274章 同命不同运 曾令秀不住点头,“我猜到了,我猜到了,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同样心疼地看着明玥,“明玥这孩子也是,一岁多的时候失散了,这些年吃了不少苦,我要好好补偿她。曾珏,没意见吧?” 曾珏挽住明玥的胳膊,亲热地说:“妈,她是我姐,我能有什么意见? 比起她我已经享了够多的福,你怎么待她我都没意见,支持!” 曾令秀颔首,很是欣慰,“嗯,你也懂事了!” 岳菲儿心疼未来的儿媳妇,不由得埋怨起曾令秀来:“明玥那么小,怎么会弄丢的呢?真是的,她爸爸呢,难道不管事吗?” “管不了,他死了。” 曾令秀平静地说:“那时候我做生意,照顾不过来,打个盹的时间,明玥就被人抱走了。 不对,不是抱,是抢!” 一股强烈的恨意浮现在她气愤的脸上。 这是明玥第一次亲耳听妈妈说她是被人抱走的。 想想也是,谁会无缘无故把健康的女儿遗弃呢,难道我真的错怪她了? 如果真是明一凡拐走的,那就是他毁了我的童年、毁了本该属于我的幸福,我该恨他吗? 她早知道自己绝非明一凡所生,曾动过找亲生父母的念头,可毫无头绪,也无能为力。 如今生母就站在面前,她却少了相认的冲动。 岳菲儿不肯置信地说:“照说明一凡不该是这样的人啊,要不吃完饭你们回明家楼看看吧!” “是得去看看!”曾令秀咬牙恨恨地说。 “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珠珠? 我还要问问他,那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狠下心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强行拆散人家母女,让母女骨肉分离,他的良心不痛吗、能安宁吗?” “不要啊!”尽管明玥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但曾令秀的这种情绪,她认为还是不去的好。 明一凡是有错,但他含辛茹苦养大了自己,因为残疾、因为贫穷,他一辈子自卑得抬不起头。 唯一的亮点是有一个漂亮的女儿,如果连这点权利都被剥夺的话,他将生不如死。 正在为难纠结时,电话响了,是江子岳打来的。 “姐,菜点好了,在独一家,十二点开饭。” “姐,岳儿叫你姐,你们俩谁大谁小啊?” 岳菲儿不禁笑了,问曾令秀:“秀姐,明玥几时生的呀,我记得你们是差不多的时候怀上的!” 你们,又是你们! 曾令秀几乎抓狂,若不是几个人正盯着她等她回答,险些就脱口而出了。 她定定神,笑着说:“她们姐妹俩的生日有点意思,跨零点生的。 明玥六月五号落地,曾珏六月六号出头,相差了几分钟。” 姐妹俩对视一眼,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默契地咯咯笑起来。 “怪不得呢,六月六号,六六大顺呀,你可真会挑日子!” 明玥笑了,“看来选择出生时辰也是个技术活啊,早了几分钟我就迈进了第三世界,晚几分钟你就留在了第一世界!” 她确实是有感而发。 曾珏也笑了,“姐,谁叫你跑得快的,也不晓得偷个懒,一溜烟儿影子都跑没了。怪谁呢,害了你不说也害我,少了个玩伴儿,童年不完美啊!” 明玥说:“算了,这都过了不说了,以后我们的生日怎么过?” 曾珏俏皮地说:“按出生日过呗,你过五号,我过六号,吃双份,喝双份!” 姐妹俩插科打诨,谈笑风生,压抑的空气被搅动起来。 岳菲儿说:“这是按阳历算,如果按阴历算,你们还是同一天生日。” 曾令秀问:“小江呢,他的生日是哪一天?” 岳菲儿说:“他的生日好记,阳历六月一号。” “儿童节啊,嗨,比我俩还大了几天!” 曾珏笑道:“亏他还一直叫你姐呢,这回估计鼻子都要气歪了。哈哈,就我不亏!” “你怎么不亏了?”曾令秀也笑着问。 “我当然不亏了!” 曾珏一本正经地说:“他大,我得叫他姐夫,他小,我还得叫他姐夫,谁叫我头上有个比我大几分钟的姐呢!” 明玥说:“诶,你别搞错了,他叫我姐跟年龄大小无关,是因为我比他高三届,是他的学姐。 刚到酒店那会儿,他人前人后喊我学姐,我觉得别扭叫他直接喊我姐。 他就这样一直姐啊姐的叫下来,习惯成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岳菲儿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赶紧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不禁叹了口气,接通。 “岳菲儿,你还干不干了,给我个准话,一大摊子事我忙不过来!” 电话刚接通,诊所老板敬怀仁便不耐烦地叫嚷了起来。 “敬老板,我跟你请假了,你自己安排好嘛,不能什么事都推到我头上,我又不是三头六臂!” 岳菲儿恼火地回敬道。 “你下午来不来?”敬老板生硬地问。 岳菲儿冷脸回怼道:“敬老板,我请的可是一天假,家里有贵客来不了。” “这不耽误我的事吗,既然这样你就别来了!” 敬怀仁撂了电话。 岳菲儿无奈苦笑,收了电话。 “谁这么牛皮哄哄的?”曾令秀不满地问。 “唉,诊所老板。”岳菲儿轻叹了一声。 “九哥不在了,我在他诊所打工,没有休息天,没有节假日,一天也离不了我,一点事就大呼小叫的,我又没卖给他!” 她气哼哼地说。 “菲儿,这种人就是周扒皮,别给他干了,干得再多再好也没意义。” 曾令秀抓起岳菲儿的手,把存折塞进她手里。 “我相信樵夫还是攒了不少人气的,把诊所重新开起来,这是启动资金,不够我再追加。” 岳菲儿急忙推辞,把存折还给曾令秀。 “秀姐,这哪行啊,这是九哥还给你的!” 曾令秀把存折重新塞进岳菲儿手里。 “菲儿,钱我已经收过了,现在这笔钱是我的前期投资,把诊所装修一下,该换的换,该添置的添置,人员你来安排。 明玥姐妹俩也要开公司,小江可能要忙起来了。 有了诊所你就有了收入,他们也少操好多心。” “那……这笔钱算我借的,我分期慢慢还!” 岳菲儿早想摆脱敬怀仁的控制,无奈条件不允许,如今有曾令秀投资,她当然求之不得。 曾令秀笑了,“不用还,我投资的,拿分红就好。” “秀姐,你知道做这个有风险的,九哥他……” 岳菲儿欲言又止,她的确是怕了。 曾令秀点头,“我也曾经是医生,当然知道风险,也知道如何控制风险。 你跟樵夫经营多年,相信你比我有经验。” “秀姐,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好姐妹叫罗敏,她也有这个意愿,你看能不能也邀请她来投资?” 岳菲儿商量着问。 曾令秀惊讶地问:“罗敏,是通途设计事务所的那个罗敏吗?” 第275章 恍惚间 “对对,是她!” 岳菲儿惊喜地问:“怎么,你们认识?” 曾令秀说:“我的物流园就是请她规划设计的,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听说前两天住院了,我也没时间去看她。 怎么,你们很熟吗?” 岳菲儿无奈点点头,不悦地说:“嗯,还不是因为她女儿跟岳儿的事,另外这房子就是抵押给了她家,帮我们渡过难关的。” 哦?曾令秀疑惑地看看明玥,她却淡然一笑。 “没事儿,我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不过罗桂娇死了,罗敏阿姨就是因为伤心过度才住院的。 我和江子岳这几天都在照顾她,她是我俩的干妈,江子岳就住她家里。”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曾令秀喜出望外。 “罗敏这人不错,很知性,也很大度,是个不错的合伙人,我准备给她一些股份。” 此时明玥的手机响了。 “可能是江子岳催我们了。”她边说边掏出手机。 曾珏瞟了一眼,笑道:“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干妈!”明玥亲热地叫道,曾令秀心头不免一阵失落,唉,干妈比亲妈还亲啊。 “丫头,你在哪儿,怎么不来看我了?”罗敏在电话那头笑着问。 “我在倒水河呢,你想不到吧!” “你去倒水河干吗?” “我来看看岳妈妈。” “菲儿怎么了?”罗敏紧张地问。 “她很好!”明玥怕话说开了收不住,忙问:“干妈,你打电话有事啊?” 罗敏喜滋滋地说:“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了,你俩能来接我吗?” “明天啊?”明玥不知曾令秀有何安排,不敢擅自做主,说话有些犹豫。 “好啊!”岳菲儿一把夺过明玥的手机。 “敏姐,我跟他们一起来接你出院,如果愿意回倒水河疗养呗,我跟你一起做个伴!” “菲儿,是不是诊所要重新开业了?”罗敏口气里带着一丝惊喜。 “你咋知道的?”岳菲儿惊悚地问。 “这么说我猜对喽!” 罗敏好不得意地说:“两点,一是你来接我,说明你从诊所辞职了。 我早叫你出来,你说要给岳儿减轻负担,不听。 二是叫我跟你做个伴,说明我们两个老太婆要一起共事了,对不对?” 岳菲儿频频点头,不得不承认罗敏的脑子聪明,也不得不佩服她的心大,女儿刚走,她就能放下了。 “今天我打听到了一个人,内科王主任,他就是我们倒水河的人,下个月退休,听说他不愿意待在城市,想回老家。 我看我们有必要活动一下,把他请过来坐诊。” 医生是最大的问题,有了医生就好说。 岳菲儿连忙答应:“可以,可以,明天我们详谈。 敏姐,不好意思,家里来了客人,有点忙,明天我们来接你出院。” 曾令秀听得很清楚,罗敏要找一个坐诊的医生,说明江子岳没说假话,岳菲儿只是护士而不是医生,她更加肯定眼前这个岳菲儿是假冒的。 岳菲儿从曾令秀猜疑的眼神里看出了端倪,只得尴尬地笑了笑,“秀姐,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们先去吃饭,晚上再跟你聊。” “好。”曾令秀点点头,谜底总会有解开的时候吧。 明玥率先下楼两步,侧身对岳菲儿伸出手:“岳妈妈,我扶您!” 岳菲儿摆手说:“丫头,这地方我比你熟,楼梯窄,你们都慢点儿!” 一楼,两只蝴蝶还在原地静静的守候,见四人下来同时振翅飞向明玥和曾珏,又一次在她们头顶盘旋,爱不够似的。 岳菲儿惊奇地对曾令秀说:“秀姐,你看九哥多稀罕这俩孩子,爱不够啊! 还是岳儿有福啊,有曾妈妈,有双胞胎妹妹,有师傅,还有干妈,哪像他爸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奔,连个帮手也没有……” “菲儿,很正常啊,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一代要比一代强才对嘛!” 曾令秀看了两个女儿一眼,继续说:“我支持明玥跟小江谈恋爱,这孩子有前途,一定会比他爸强。 曾珏也有人追,我认为也不错,不管是家庭背景还是个人能力都不差,我同样也看好他们。” “这就好,这就好!” 岳菲儿大大地松了口气,虽然不知曾令秀是干吗的,但她的言谈举止表明她非富即贵。 儿子能得到这样人家的帮衬,会少走许多弯路。 于是对着江进九的遗像嘱咐道:“九哥,你一定要保佑秀姐一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哈!” 两只蝴蝶好像达到了目的似的,在众人面前飞舞了一番,双双飞出门去,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好神奇啊!”曾令秀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仰望着两只蝴蝶翩翩远去。 “江爸爸,走,我们一起吃团圆饭去!” 明玥双手合十,对着江进九的遗像小声呢喃。 曾珏赶紧附和,“对对,江爸爸,哪能少了您呢,走,我们吃团圆饭去!” 曾令秀看了岳菲儿一眼,两人欣慰地笑了,却笑中含泪。 出了门,曾令秀站在楼下,扫视了一圈诊所,感慨道:“菲儿,不容易啊,看得出来你和樵夫吃了不少苦,花了不少心血!” 岳菲儿呵呵一笑,平淡地说:“没什么好说的,大家都一样,为了生活每个人都得奔,对吧!” 没想到这话却封堵了曾令秀借题发挥的想法,她竟一时语塞。 曾珏怕冷场,挽起岳菲儿的胳膊,笑着说:“如果不知道这房子是诊所,我还以为是乡下别墅呢! 江爸爸好帅,当年您是怎么征服他的?” 她天真调皮的问话,把两人逗乐了,曾令秀也想听听岳菲儿如何作答。 “征服他?”岳菲儿呵呵笑道:“我一个小女人哪有那本事,我是被他征服的。男人征服女人天经地义,我可不喜欢主动。 不过话说回来,好男人可遇不可求,碰到了就不要轻易放弃,赌一把呗,说不定就到手了。” 曾珏笑着问:“这咋听起来还是您主动的呢?” 岳菲儿笑得更欢了,“我得赌一把,再不主动这么优秀的男人就跑了!” 她的意思是江进九是她争夺过来的。 只有曾令秀知道江耕樵和岳菲儿是如何走到一起的,她更加认定这个岳菲儿是假的,所以情绪没有大的波动。 如果是真的岳菲儿说出这番话,以她的性格肯定是要怼回去的。 “菲儿,什么赌不赌的,容易误导年轻人。” 这既是她情绪的宣泄,也是某种程度的告诫,因为她了解岳菲儿,真正的岳菲儿绝不会在晚辈面前说出这种撞大运的话。 “这一回我相信是岳妈妈主动的。” 曾令秀的话说得有些冷淡,明玥怕岳菲儿在意,便笑着说:“因为江子岳的性格也不主动,所以我分析江爸爸的性格也差不多,有其父必有其子嘛。 对了,岳妈妈,江子岳说他是江爸爸年轻时的翻版,是不是呀?” 提到英俊的老公和帅气的儿子,岳菲儿难掩骄傲之情,“可不是嘛,他们父子俩就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 岳儿说话的神态、走路的神态跟他爸年轻时一模一样,不怕你们笑话,有时我都恍惚!” 她得意地笑出声来。 这话曾令秀信,见到江子岳的第一眼她也恍惚了,仿佛时光倒转。 第276章 多了一副碗筷 “到了。”岳菲儿指了指前面的“独一家”饭店,冷剑锋和江子岳站在门口。 “菲儿姐,是双胞胎吗?”老板娘眼尖,从人群中看到了姐妹俩,惊羡地大喊大叫起来。 岳菲儿笑着点头。 “好漂亮的一对双胞胎,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双胞胎!” 岳冰冰的率真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菲儿姐,是你家什么亲戚,亲姊妹吗?” “不是亲姊妹,胜过亲姊妹,我秀姐!” 岳菲儿亲热地挽起曾令秀的胳膊介绍说。 “秀姐!”岳冰冰热情地打招呼,又看了冷剑锋一眼,说:“你们一家子好有福气啊!” 诶——岳菲儿笑着连忙制止,“冰冰,你可别乱点鸳鸯谱,他们不是一家人,是两家人,这姐妹俩是我秀姐的孩子,这位是九哥的朋友。” “是吗?”岳冰冰诧异地眉头一扬,再次扫描四个人,呵呵笑道:“是啊,不是一家人,胜似一家人,总之都是有福之人!” “哈哈,老板娘,你可真会说话!” 老板娘能说会道,曾令秀被感染,情不自禁地夸赞了一句。 “秀姐,你不会是来给孩子相亲的吧?” 见曾令秀答话,岳冰冰直截了当地问,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唐突。 “江子岳在我们方圆几十里同龄的男孩子中可是这个!” 她举起大拇指晃了晃。 “人帅气,有才气,能文能武,有勇有谋,智斗杀人犯,巧揭贪官…… 哎呀,若不是家里出了那档子事耽误了前途,他将来绝对是个人物……” “冰冰姐,别说了,快别说了!” 江子岳慌乱地摆手,脸涨得通红。 “你叫我冰冰姐?” 岳冰冰指着自己的鼻子,好气又好笑,“你叫我姐,我叫你妈姐,这小子也太没大没小了,该打!” “你凭什么打他,镇上老老少少都叫你冰冰姐,我儿子怎么就不能叫了,我没觉得他冒犯了你呀!” 岳菲儿嘻嘻地坏笑道。 “你!”岳冰冰又气又恼,“好吧,我承认。” 她提高声调,“我喜欢江子岳,想把女儿嫁给他,你说他叫我姐合适吗?” “哈哈哈……原来你是想做他的丈母娘啊,那是不能叫姐!” 岳菲儿哈哈大笑,“你知道你女儿多大了吗?” “十二岁,怎么了?” 岳冰冰不服气地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叫江子岳等她不就完了!” 岳菲儿知道她是为了给自己宽心,一把抱住她,哽咽着说:“冰冰,知道你是逗我开心,半年来这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 “快快快!”岳冰冰一惊一乍的,挣脱岳菲儿,指着姐妹俩说:“快从两个中间抓一个做老婆呀!” “哈哈,冰冰姐,你以为我是钻石王老五呢!” 江子岳心情出奇的好,刚才冷剑锋跟他在倒水河堤上做了一次推心置腹的深入交谈,底气正足着啊。 “傻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啊!” 岳冰冰不屑地说:“看不出来吗,她们眼里都有你,她们的爹妈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不是九哥的儿子我才懒得说呢!” 岳菲儿连忙笑着制止:“诶……又乱点鸳鸯谱,玩笑不是这样开的!” 岳冰冰哪肯轻易认输,顽固不化地说:“嘿,我还不信我这老江湖能翻了船,他们明明就是一家人你非要说是两家人!” 人的第一感觉往往是对的,江子岳初见四人时也曾有这种感觉,他相信明玥曾珏也有。 为了避免尴尬,他笑道:“冰冰姐,我看你改行做媒婆得了,一定比饭店的生意做得好!” 岳冰冰终于意识到不能较真了,毕竟姐妹俩的相貌随妈多一些,弄不好惹出是非来得不偿失。 只好借坡下驴:“抢月老的饭碗,我有那胆吗? 他老人家也是神仙,叫我下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我还是老老实实开我的饭店吧。上菜——” 姐妹俩本就心存疑虑,此时她们用狐疑的眼光扫过曾令秀和冷剑锋的面庞,而他俩却淡淡地一笑而过。 跨过门槛儿进入包厢,仿佛越过一道分水岭。 六个人安排了七个座位,所有人顿时被一股悲情的氛围包裹。 冷剑锋对岳菲儿说:“嫂子,我已经说服小江,这顿饭由我请……” 岳菲儿沉下脸,不悦地说:“岳儿,叔叔是远道来的客人、是长辈,怎么能让他请呢?” 冷剑锋赶忙制止:“嫂子,小江他是这个意思,是我不干的。 这么多年没有你们的音讯,我就是再想请你们吃顿饭也做不到啊。 樵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 终于有了你们的消息,可樵哥他又不在了,终身的遗憾啊……嫂子,今天听我安排好不好?” 他眼里闪动着泪花。 曾令秀在一旁帮腔说:“菲儿,他和樵夫是过命的交情,就他的意思吧!” 岳菲儿这才没再坚持。 “嫂子,你坐这儿!”冷剑锋把岳菲儿安排到主宾的位置上。 岳菲儿推辞说:“应该让秀姐坐这个位置。” 冷剑锋说我有安排,然后把曾令秀安排在岳菲儿的右手边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他又依次安排江子岳、明玥、曾珏落座,最后自己才坐在空座的对面。 冷剑锋捧着可乐瓶把空座前的玻璃杯倒满饮料,然后依次给各人斟满。 回到座位,他朝着对面的空座举起酒杯。 “哥,今天要开车不能喝酒,他们几个也不会喝酒。如果在平时,兄弟我一定好好陪你喝一杯。 今天只好以饮料代酒敬你,哥,我们想你了!” 所有人眼噙热泪,纷纷捧起玻璃杯隔空敬向空座上的江耕樵。 冷剑锋含泪带笑说:“我哥是个乐观主义者,是个豁达敞亮的人,他不想看到我们这个样子。 来来,开开心心把酒杯举起来,庆祝我们三家二十年后第一次大团聚!” “干杯!”玻璃杯相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冷叔叔,江爸爸怎么成了你的救命恩人?” 等气氛稍微活跃,曾珏忍不住发问,明玥也有这样的问题。 冷剑锋的出现本身就很奇怪,曾令秀为什么要喊上他,特别是两人睡着的情况下所表现出来的完全松弛的状态,叫人感觉他俩的关系非常不一般。 第277章 你爸打工去了 “说起来话长了。” 冷剑锋放下筷子,扫了曾令秀和岳菲儿一眼。 “那时候我和你们的江爸爸、岳妈妈还有你们的妈妈都是同事,他们是医生,我是维修工。 有一天深夜,机器突然坏了,领导叫我去抢修,我迷迷糊糊爬起来就去了。 检修的过程中疏忽大意忘关电源,结果触电了。我心里明白,手脚却动弹不得,心想要交待在这儿了。 也许命不该绝,你江爸爸过来拿病人的x光片,看到我便打了声招呼。见没反应,立刻意识到出事了,这才救了我一命…… 唉,没想到我还活着,他却走了,你江爸爸是个好人啊!所以……” 他看向江子岳,严肃地说:“以后不管安装还是维修,最好有人配合,记得一定要断电,千万不能麻痹大意。记住了没?” 话题就这样岔开了。 “记住了!”江子岳也严肃地点点头。 “有帮手吗,没有的话我替你安排一个?” “有,有,他叫童少禹,是和我一起出去的好朋友,也有点基础。” 生怕错失机会,江子岳忙不迭地点头,试探着问:“冷叔叔,能不能让他和我一起跟你学,他帮了我和明玥很大的忙!” 情急之下,他把救明玥这件事都搬了出来。 “童少禹这小伙子不错,也算是知根知底!” 岳菲儿对童少禹印象不错,也在一旁帮腔。 “行啊,用人之际,带上吧!”冷剑锋大度地笑了笑,他已通过杨建设了解过两人的情况。 “我替童少禹谢谢叔叔!”江子岳满心欢喜,也算是帮兄弟找个饭碗,他迟早要从金山出来的。 冷剑锋对曾珏说:“曾丫头,公司可以着手准备了,注册的事我来办,不过材料你得自己准备。” “行,回去我就准备!”曾珏喜滋滋的,她又朝目标前进了一大步。 冷剑锋的电话突然响了,他看了看,说:“巧了,倒水河卫生院的电话,估计是机器坏了。” 他接通电话,“何院长,有何指教?” “我哪敢指教您这位大领导呀!”对方呵呵笑道,笑毕,他说:“机器坏了,要麻烦您跑一趟!” 冷剑锋淡然一笑:“份内之事,不存在麻烦一说,下班我就过来。” “谢谢啊!忙完了,请您喝一盅!”对方说。 “何院长不必客气,处理完了我还得当晚赶回去。”冷剑锋说完挂了电话。 “冷叔叔,你为什么不说就在倒水河呢?” 曾珏好生奇怪。 “你冷叔叔的意思是,吃完饭跟明玥一起回老家看看,他不想惊动别人。” 曾令秀抢在冷剑锋前面答复曾珏,然后问:“老冷,你说对吧?” “对,是这个意思。” 冷剑锋看着明玥缓缓点头,语气深沉地说:“毕竟我是看着明玥长大的,她丢了我也很痛心,这些年这孩子受了不少苦,既然来了,我必须去看看!” 这最后一句在明玥听来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明显是兴师问罪去的。 暂且不管冷剑锋是什么人,单就曾令秀和曾珏两个人,足以把明一凡吓个半死,明玥的亲妈亲妹子找来了,能有他好受的了。 如果冷剑锋真如她一闪而过的念头是生父呢,自卑怯懦的明一凡还不得吓死啊。不行,不行! 明玥必须替父亲挡住这股怒火,她讷讷地说:“我看还是算了吧……” 没等明玥把话说完,曾令秀却伸手挡住了她。 “明玥,既然来了,我们当然得去看看,也算是对这些年的一个交待。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你放心,我绝不会为难你的养父,相反只要他愿意,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份工作。 这样,他能养活自己,不至于拖累你,你也可以经常看到他,这样的安排你看可以吗?” 这样的安排当然没问题,但明玥对她还是抱有极深的成见,不相信她。 见明玥默不作声,为了避免曾令秀的尴尬,江子岳不得不说话了。 “曾妈妈,这样的安排挺好,明叔叔也会高兴的。姐,吃完饭你开车吧,这样导航也省了。” 明玥和曾珏对视一眼,诡异地坏笑起来,惹得他一头雾水,“你们笑什么?” “这傻小子!”岳菲儿与曾令秀也相视一笑。 “嗯,曾妈妈,你们笑什么?”江子岳更加疑惑,料定其中事出有因。 曾令秀没回答他,而是抽出纸巾蘸了蘸嘴角,说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岳菲儿也跟着放下筷子,叫儿子去结账。 江子岳却笑着说:“妈,别跟冷叔叔客气了,吃饭前冷叔叔就已经把账结了。 等会儿你先回去,我们直接开车去明玥家。” 岳菲儿还想客气一番,最终也只能无奈苦笑,“哎,冷工,你真是……” 明玥轻车熟路直奔明家楼,一路上她惴惴不安,就怕曾令秀为难明一凡。 刚到村口,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明玥将车停在她身边,亲热地叫了一声“刘婶”。 “明玥?”刘婶认出了她,本能地扫了一眼车内,看见副驾上的曾珏。 “双胞胎!”她大吃一惊,完了,这是明玥的亲爹妈找上门了呀! “明玥,开上豪车了,这是发大财了呀!” 刘婶故意提高声调,一则探听虚实,二则想看看后座上的人。 “发大财,哪有那么容易!”明玥淡淡一笑,问:“我爸呢,他没出门吧?” “哎呀!”刘婶惋惜地叫了一声,吓明玥一跳,紧张地盯着刘婶。 “你回得不是时候啊,你爸前几天出去打工了。” “打工?真的假的?”明玥以为刘婶看出了来人的身份,替明一凡打掩护。 “你这孩子,婶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刘婶似乎不太高兴。 “前几天跟外村的人一起出去的,至于去哪儿、干什么,我不清楚。” 明玥信了,烦燥地捶打着方向盘,焦急又气愤地说:“这不是瞎胡闹嘛,他那身体能出去打工吗?” 刘婶唉了一声,“我们劝了,没用,他说你大了,要给你挣嫁妆钱,好让你体面地嫁人!” 明玥怔了半天,突然双手捧脸,趴在方向盘上嘤嘤地痛哭起来。 “明玥,别难过了,你爸也没什么不对的,做父母的心情都差不多。” 后座上伸过来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然后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刘婶的心猛地一抽,这一男一女分明就是明玥的亲爹妈啊,他们一家子这是兴师问罪来了。 见两人气度不凡,刘婶心里不免发虚,知道儿子喜欢明玥,发愤读书就是为了将来能娶到她。 为了给“夫妻俩”、未来的“亲家”留下一个好印象,便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们是明玥的亲爹妈吧,你们总算来了! 谢天谢地,明玥这孩子总算熬出头了,驼子也是该有个交待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有一股打压明一凡、幸灾乐祸的感觉。 曾令秀和冷剑锋一时尴尬得不知说什么好。 闻言,曾珏更是用一双审视的眼睛盯着他俩,那个念头再次闪现,为不能见到明爸爸而有些遗憾。 第278章 回到明家楼 “刘婶,别瞎说。”明玥停好车走过来,边擦眼泪边替两人解围。 “他们是我的叔叔阿姨,这是我妹妹,我们一起来看望江医生,他曾救过我爸爸的命,呶——” 她指着江子岳介绍说:“这是江医生的儿子。” “江医生的儿子?” 面对高大帅气的江子岳,刘婶用极不友善的眼光打量着他。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与两个女孩的关系不一般,说不定就是明玥的男朋友。 “刘婶好!”面对不友好,江子岳仍礼貌地问好,这是他骨子里携带的东西。 “我们是来看明玥爸爸的,既然他不在家,我们就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 您忙,不打扰您了!” “我忙完了,没什么好忙的了,陪你们看看吧!” 刘婶怀疑江子岳的身份,又不想放弃继续讨好“两口子”的机会。 “明玥,你有钥匙吗,驼子没给我们留钥匙。” “没有。”明玥摇头。 其实她有一把钥匙,就放在窗台下面的孔洞里,一般人不会注意到。 既然明一凡不在家,她也就没进去的必要,随便看看就好。 “老板,驼子的家就在前面,我领你们过去。 最近不知从哪儿跑来一条恶狗,前几天还咬过人,你们都小心点儿。” 刘婶主动在前面带路,还好心提醒有咬人的狗。 “谢谢你啊!”刘婶的热情终于换来了曾令秀的感激,因为她怕狗。 “驼子是谁,明玥爸爸吗,他为什么叫驼子?” “是的,他是驼背,我们都叫他驼子!” 刘婶边说边将手反背过来,在后背上敲了敲。 “啊!”冷剑锋下意识轻“啊”了一声。 他清楚地记得,当年在监控画面里确实看到过一个驼背,大家都以为那不过是拾荒人而忽略了。 大家都以为他是惊讶,只有曾令秀知道他可能是想到了什么。 “刘婶,你知道明玥是被抱养的吗?知道她的家是哪里的吗?” “知道是抱养的。”刘婶毫无顾忌,侃侃而谈。 “二十多年前,明玥的妈,哦,也就是她养母,在江宁打工,那时候他们的女儿病死有一年多了。 突然有一天夜里,他家里传出一个婴儿的哭声,哭得很惨,真叫人揪心。 我住他家隔壁,听到哭声就过去看,是个女孩,也就一岁左右,给她喂了奶粉,可小孩还是哭。 我问他小孩哪儿来的,他说是在医院附近捡的,估计是未婚先孕,没脸见人才丢的。” 她特意侧脸看了看“两口子”,男人脸色铁青,女人已经在抹泪了。 “我说小孩可能病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可驼子两口子死活不肯。 我明白小孩不是捡的而是偷的,心疼得直掉泪。 我太能理解孩子是父母的心头肉那句话,孩子丢了,他们得有多绝望。 因为我儿子明珲也短暂丢过一次,好在那次他是在棉花地里睡着了,后来自己摸回来,钻到床上继续睡,而我们还在四处找,我当时真快急疯了!” 明珲?冷剑锋一愣,装作不经意看了刘婶一眼。 曾令秀停下脚步,背过身去,用纸巾捂住眼睛,无声地哭泣。 曾珏抽出纸巾递给明玥,示意她递给妈妈。 明玥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纸巾,轻轻碰了碰妈妈的手臂,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能出声。 “妈!”曾珏在妈妈身边轻叫了一声,她知道此时正是明玥和妈妈修复关系的最好时机。 曾令秀接过纸巾,见是明玥,稍一愣神,突然一把抱了她,放声痛哭。 “珠珠,我的珠珠,我可怜的儿啊!” 这一声儿,叫得人肝肠寸断,叫得人泪如雨下。 “你知道吗,找不到你,妈当时死的心都有,若不是曾珏的哭声拽住了我的脚步,我差点儿就从楼下跳下去了!” “我必须活下去,没有了珠珠,我还有曾珏啊,我死了,她也活不成了!” “那爸爸呢?”曾珏出其不意地问,这句话她问了二十年,妈妈的答复永远是那句“他死了”。 今天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回答还是他死了,说明爸爸真的不在人世了,她以后不会再问。 姐妹俩期待地看着她。 “是啊,她们的爸爸呢?”刘婶看似关切,实则包藏祸心,因为她认定冷剑锋就是姐妹俩的生父。 “他死了!”曾令秀的回答一如从前。 “珠珠丢了后,你们的爸爸始终认为是他的错,一直没能从阴影里走出来,最终抑郁成疾,一年半后丢下了我们,走了……” 江子岳虽然知道冷剑锋的身份,但他不懂曾令秀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只有冷剑锋知道走了是什么意思,不是死了而是真正的走了,他与顾佳结了婚,意味着他在曾令秀心中已经死了。 话已说透,曾珏不再怀疑爸爸是否还活着。 此情此景令她悲从心起,一把搂住妈妈和姐姐,母女三人抱头痛哭。 冷剑锋偷偷抹去眼泪。 江子岳想不明白,明明冷剑锋活着,曾妈妈为什么要说他死了呢。 想起永远走了的父亲,他不禁眼泪汪汪。 “没爹的孩子可怜,没妈的孩子也可怜啊!” 刘婶忍不住一阵感慨。 “半年后,明玥的养母失足掉进水塘淹死了,驼子又当爹又当妈。 说实话,驼子对明玥真没话说,当成亲生的孩子待。尽管身体残疾、能力有限,他还是尽可能把最好的给明玥。 但孩子大了他就没办法了,有些事只能委托给我,我当然是尽心尽力了。 明玥有个怪毛病,驼子就早早准备好红糖生姜,只要明玥不舒服,他就熬给她喝……唉,也真是为难他一个大男人了!” 刘婶的话勾起了明玥对父亲的思念,他无微不至的关照,把自己视为己出,除了妈妈不能给她,其他小伙伴有的他尽可能的也给了,他宁可苦了自己,也不愿委屈女儿。 刘婶领几人走进一条弄子,停在一间黑瓦土砖房前,用手指了指,说:“这就是明玥的家。” 她又刻意指着旁边的红砖瓦房,不无骄傲地说:“这是我家,前两年盖的。” 几人仰头看了看门面,又绕着土屋转了一圈。 曾令秀透过门缝朝里左瞧右瞄了好一会儿,忍不住泪眼朦胧,摇头叹息。 “姐,你住哪间屋?”曾珏倔强地抿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就是这间。”明玥扬手指了指有窗户的房间。 曾珏凑近玻璃,还用手挡住眼睛两边的光,惊喜地叫道:“呀,还装修了,不错,比我想像的干净!” 明玥一愣,也赶紧贴近玻璃,屋里不知什么时候被爸爸装修过。 “那边是你爸爸的房间吧?”冷剑锋问,因为他看见大门另一边的木质窗户不仅小而且还高。 嗯!明玥点点头。 冷剑锋踮起脚尖往窗户里看了看,收回目光,默默摇头,半天不语。 第279章 差点儿被烧死 冷剑锋失落的情绪感染了明玥,她突然被触动。 这间土屋是明一凡的所有,它在曾家和冷家的豪宅面前简直就是一堆粪土般的存在,而她就生活在这堆粪土之中。 一个锦衣玉食、豪车当步,一个为了生活、为了给女儿挣嫁妆钱,拖着病残的身体外出打工。 想到还在拼命打工的父亲,想到自己荒唐的身世,本想找他倾诉自己遭受的委屈,却不想他给自己挣嫁妆钱去了。 她蹲在地上,毫不掩饰地哇哇大哭起来。 “姐,你干吗哭啊?” 曾珏也蹲下身,抚着明玥的后背,安慰道:“找到妈妈,你完全可以离开这里了,不是好事吗?” 曾令秀清楚明玥在想什么,也安慰道:“明玥,我们不是不管你爸,我说了只要他愿意,我可以给他安排一份工作,你仍然能够跟他在一起。” 明玥的哭声戛然而止,两秒后却哭得更厉害了,江子岳只好接力安慰。 “姐,别哭了,叔叔能够出去打工说明他身体还好,如果他躺在床上动不了,你能放心吗?” 明玥突然不哭了,抬起泪眼看着江子岳,他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明玥担心的正是明一凡的身体,而不是什么钱。 “没想到他还蛮会安慰人的。”她把手伸向江子岳,“拉我起来!” 曾珏却抢先抓住明玥的手,娇嗔地笑道:“不要你拉,我的姐,我来拉!” “这几个孩子!” 听到江子岳叫明玥姐,刘婶不知为何笑了,对她说:“明玥,你知道明珲已经在江宁上班了吗?” “在哪儿上班?” “听说是食品还是药品什么局,有空找他玩去。 我可是看着你们两个长大的,我还救过你的命,说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没一点问题!” 刘婶的话无疑点破了明玥和明珲不为人知的某种关系。 明玥不禁微微蹙了蹙了蹙眉,“哦,公务员啊,挺好的,恭喜恭喜!” “我毕业后还没找到工作,我现在只想挣钱让我爸活得轻松点,别再为我挣什么嫁妆钱了,我不想他活得太累。 刘婶,谢谢你陪我们,我们还有事得赶回去。 麻烦你碰到我爸跟他讲一声,说我回来过年。” 然后拉起曾珏,头也不回地朝弄子外走去。 “刘婶,谢谢你陪伴我们,再见!” 三人礼貌告辞,留下刘婶在初冬的风中凌乱。 “明珲是你的人吧?” 刚关上车门,曾令秀便问坐在副驾的冷剑锋。 “的确有一个叫明珲的小伙子,不知是不是他。” 冷剑锋拉出安全带,插进卡扣,然后看看明玥。 “如果是中原科技大学毕业而且是学计算机的,那应该就是他了。” 冷剑锋点头,“没错,是他,办公室的,没想到他跟你是邻居。” 明玥点火启动车辆,平静地说:“他小时候经常带一帮人欺负我,说我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野孩子,我恨死他了。 他上高二时我上高一,突然对我好起来,回家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跟我一起,奇怪成绩也好了起来。” “哈哈,他喜欢上你了,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曾珏怪异地看了江子岳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 明玥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波澜不惊地说:“大概是吧,但我不喜欢他,主要还是受过他的欺负。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还经常写信给我,但我一封信也没回,没想到他考上了公务员,而且还在冷叔叔的单位。” “他为人怎么样?”冷剑锋貌似随口问道。 明玥呵呵一笑,“实事求是的说不敢恭维,他这人聪明是聪明,但城府深、心机重,善于见风使舵。” 冷剑锋盯着前方,若有所思地眨巴了几下眼睛。 曾珏咧咧嘴,笑道:“姐,你这话有点狠哦,冷叔叔是他的领导,你不怕毁了他的前途啊!” “那倒不至于!”明玥当然知道自己这几句话的分量。 “这不是报复,也没必要害他。我了解他,只是善意提醒冷叔叔罢了。” 曾令秀理解明玥,对冷剑锋说:“老冷,听得出来,珠珠没有害人之心,不过她的话值得参考。” 嗯!冷剑锋点头。 江子岳一直没吭声,当刘婶提到明珲时,他就洞悉了她的意图。 他相信明玥对明珲没感觉,不然不会说出上面那番话,虽然不是泄愤报复,但一定带有成见。 五人回到泰康诊所。 看见正在厨房择菜的岳菲儿,明玥扑进她怀里,抱着她嘤嘤地哭起来。 岳菲儿一脸惊讶,“这是怎么了,没见到你爸?” 明玥只是哭,不说话。 曾令秀只得替女儿回答,“她爸不在家,说是出去打工去了。” “打工,打什么工,他那身体能打工吗?” 岳菲儿眼珠瞪得溜圆。 明玥宁愿扑进岳菲儿怀里倾诉委屈,也不肯向亲妈敞开心扉,让曾令秀难免失落,感慨不已。 “听邻居说他给明玥挣嫁妆钱去了。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嫁妆钱我自己挣,不要他挣,我只要他好好的!”明玥抽泣着说。 岳菲儿只得好言相劝:“他是他的心,做了你二十多年的爸,总不能空手把你嫁出去吧,是你的面子也是他的面子。 放心吧,只要他能动说明身体还好,如果躺在床上动不了,那就是你的负担,你还得照顾他。” 与江子岳安慰的话如出一辙,真是母子连心啊。 “嗯!”明玥边擦眼泪边顺从地答应,蹲下身帮忙择菜,然后洗菜、切菜。 “明玥,我来做,你出去陪他们聊聊天。”岳菲儿取来围裙,就要系上。 “我来做顿饭吧。”明玥接过围裙,系上。“我不到六岁就开始做饭了。” “我的天,六岁!”岳菲儿和曾令秀同时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有灶台高吗?” “你爸爸不做饭吗?” “当然做,不然吃什么。”明玥淡淡一笑。 “那次正是农忙,我饿了就想自己炒饭吃,没灶台高就搬把凳子垫脚。 第一次炒饭,不知道先放什么后放什么,就把油盐剩饭一起倒进锅里。 我学着爸爸的样子划火柴,第一次很害怕,划了好几次总算把稻草把子点着了,结果锅里冒烟了。 我赶紧爬上灶台,不曾想灶膛里的柴火掉出来,引燃了稻草堆。 我又爬下凳子灭火,哪想到火越烧越大,衣服烧着了,头发也烧卷了,吓得我哇哇大哭……” 曾令秀和岳菲儿听得心惊肉跳,曾令秀更是用手捂住了嘴。 “幸好刘婶听到哭声,又看见烟,赶紧跑进来,先扑熄我身上的火,再用水浇灭大火,不然房子烧了,我也得烧死!” 她居然抿紧嘴唇,难为情地笑了起来。 “珠珠,我苦命的儿,妈妈对不起你啊!” 曾令秀双手捂脸,泪如雨下,她不敢想像当时的惨状,若不是好心的刘婶,她将永远失去珠珠。 明玥眼中含泪,嘻嘻笑道:“没事的阿姨,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阿姨,你叫她阿姨?”岳菲儿手指明玥,惊讶得无以复加。 “傻孩子,她是你妈、你亲妈,你应该叫她妈!” 明玥低下头,倔强地抿着嘴唇。 “菲儿,别为难孩子。” 曾令秀大度地摆摆手,笑道:“我不急,慢慢来,总得给她一个适应过程,对吧!” 第280章 射线有害健康 吃过晚饭,冷剑锋和江子岳准备出门,明玥和曾珏也都想去见识见识。 特别是曾珏,她说卖x光机的不知道机器长啥样,不是让人家笑话吗。 冷剑锋点头,“看看可以,最好还是别接触射线。 没办法,我和小江吃这碗饭的,不接触不行。”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有危险吗?”明玥禁不住好奇地问。 “危险倒不至于,但风险肯定有,当量变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产生质变,也就有危险了。” 冷剑锋指了指曾令秀,“你们的妈妈是这方面的专家,她最清楚。” “有点言过其实了,你也不怕吓着她们。” 曾令秀责怪地看了他一眼,对两个女儿说:“偶尔吃一两次射线倒无所谓,怕就怕长时间、大剂量、连续性的接触。 比如放射科医生技师、维修工程师,这类人得做好个人防护,再就是孕妇和儿童以及重病患者,尽量避免不必要的检查。” “危言耸听了吧。” 曾珏却不以为然,“射线是个什么鬼,看不见摸不着的,有那么可怕吗? 姐,怕你就别去了,我跟冷叔叔去看看,他们会保护我的,你就在家陪两个妈妈吧,嘻嘻……” “不能掉以轻心,回去我给份资料你看看,或者网上也可以查。” 曾令秀挥挥手,“去吧,明玥留在家里陪我们,你们快去快回!” “我去拿工具。”江子岳说着要上楼。 冷剑锋说不用了,工具随车带着呢,这可是我们的饭碗,真正的铁家伙。 “这不就是铁饭碗嘛!”江子岳呵呵笑道。 “对,只有真正的技术才有可能捧上铁饭碗,不过也就是个碗而已,跟瓷碗泥碗没什么区别。” 冷剑锋说:“要想碗里的饭吃得香吃得饱,还得到市场上去讨。 如果能得到市场的高度认可并持续发展,那才有可能算是铁饭碗。 走,早点搞完早点回。” 他开车直奔卫生院,将车停在放射科附近,打开后备箱,江子岳机敏地取出工具箱,关上箱门。 冷剑锋交待曾珏把后座上的电脑包带上。 放射科没人,冷剑锋掏出手机,趁电话呼叫之际,用手示意两人看机房门上面的那盏灯箱,灯箱上面印有两行白底红字警示语:射线有害健康,灯亮请勿靠近。 曾珏收回目光,不无担忧地对江子岳说:“还真是哈,以后干活谨慎些,能躲就躲,听到没?” “没必要谈虎色变,小心谨慎一点没错,不然这些年我怎么过来的,还不得吓死啊!” 冷剑锋呵呵一笑,此时电话接通了,“何院长,我们已经到放射科了。” “好好,我这就过来。”对方忙不迭地答应。 不一会儿,何院长快步走过来,意外地看见江子岳和一个女孩。 “小江,怎么是你?” “何院长好!”江子岳礼貌地打招呼,父亲住院期间两人有过不少接触。 冷剑锋介绍说:“老江是我哥,当年救过我的命。 小江是我亲侄儿,技术不错,以后机器有问题直接跟他联系。我跑不动,就要退居二线了。” 又指着曾珏介绍说:“曾珏,我亲侄女,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她。 曾珏,这是你何叔叔,跟何叔叔打个招呼!” 曾珏微微鞠躬,笑意盈盈地说:“何叔叔好,今后请您多关照!” “好说,好说!”知道冷剑锋有安排,何院长点头答应,却没忘话里有话地说:“冷总的侄儿侄女真是郎才女貌啊!” “还行吧。”冷剑锋淡淡一笑。 放射科医生匆匆赶来。 何院长指示说:“柯医生,你把故障跟小江说一说,他是冷总的侄儿,也是他的徒弟。” “你不是江医生的儿子吗,怎么跟他……”柯医生一脸疑惑。 何院长笑道:“冷总和江医生有过命的交情。 别多问了,搞事吧,他们今晚还要赶回去。” 柯医生打开机房门,介绍机器的故障现象为无法开机。 江子岳略一思索,打开工具箱,拿万用表测量电压和保险,均正常。 “曾珏,你把电脑打开,我要看一下电路图。” 他交待曾珏打开电脑,然后蹲下身打开机箱。 见江子岳忙而不乱,何院长心里有数了,便说:“小江,不用师傅指导吧,那我请你师傅去我办公室喝杯茶了?” 江子岳头也没抬,“好,搞不定我给师傅打电话。” 冷剑锋猜到何院长有话说,便叮嘱曾珏:“你盯着点儿,提醒他用电安全。” “放心吧!”曾珏也乐得单独跟江子岳在一起。 “你怎么跟老江是兄弟?”何院长将茶杯递到冷剑锋面前,不解地问。 冷剑锋说:“当年我们都是江宁中心医院的同事,我在设备科搞维修。 一次半夜抢修,迷迷糊糊的触了电,是他救的我,不然早交待了。 后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他跟老婆一起辞了职,我不知道他们回了倒水河。 若不是遇到小江,我哪里知道他不在了,唉!” 何院长一脸同情,不无遗憾地说:“小江的确有些可惜,若不是家里出事,我们都相信他有所作为。” “是啊,我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不太愿意讲,我们也不太好问。” 冷剑锋说:“毕竟是伤心事,我们不想揭他的伤疤。老何,能说说吗?” 何院长显然有所顾忌,“以前不敢讲,要不是鲁院长被抓,我也不敢讲。” “老江的死怎么跟鲁院长有关?” 冷剑锋对鲁开智印象挺深,以前报故障都是他跟自己联系,感觉这人精明强干,业务上是把好手。 何院长递给他一支烟,点着,自己也点上一根。 “我是同情老江父子,他们不该是今天这个结局。 老冷,倒水河的水很深,有些事还没彻底解决之前,我不能讲太多。 我当你是朋友,有些话听听就好,别认真,否则就是害了我。” 冷剑锋连忙表态:“老何,你放心,要不是老江是我兄弟、小江是我侄儿,我才懒得打听这些破事!” “好吧,可以这么说,老江的死跟鲁院长有着直接的关系!” 何院长一语见的。 “见诊所生意好,他想跟老江合作,老江当然不会跟这种人同流合污。 见明的不行就使阴招,一步步把老江逼入绝境。 即使被抓,也不是因为老江,而是因为小江。 尽管都知道是他们干的,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定不了罪,你说气人不!” 第281章 仇人相见 “怎么会没有证据,多少总会留下点痕迹!”冷剑锋不解又愤懑地说。 “这就是某些人的高明之处,通过挑唆、栽赃,他们真能做到杀人无痕。 我是无神论者,偏信了天理昭昭,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你说可笑不?” 何院长无奈苦笑。 “看来不止鲁院长一个人,肯定还有人!” 冷剑锋思虑着说。 何院长鼻孔里喷出两股长长的烟柱,“当然不止鲁开智,他一个人没这么大的能量,有机缘巧合的,也有处心积虑的…… 唉,老江是厚道人,最终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算计了! 我是真替老江父子惋惜,不说吧心里憋曲得慌,说吧又解决不了问题,毕竟我是个小人物,左右不了自己的命运,却总是被别人左右。” “嗨,你一个大院长……这是话里有话啊!” 冷剑锋宽厚地笑了笑,表示理解。 “我跟你一样也是个小人物,经常有力不从心的时候。不说就不说吧,相信老天有眼!” “看来你跟老江一样厚道。”何院长哈哈大笑。 “说出来心里舒服一大截,喝茶,喝茶!” 吞下一口茶,他又说:“别怪我嘴碎,那女孩是不是小江的女朋友?” 嗯!冷剑锋点点头,没必要做过多解释。 “别说还真挺般配的!”何院长赞赏地点头。 “小江培养出来了,你干吗呢?” “还能干嘛,退休呗,真的累了!”冷剑锋说。 “公司也交给他们啊,不留给你儿子了?” “他们愿意就交给他们,不愿意自己另起炉灶也行,儿子嘛,看他自己的意愿,我不做他的主。” “你还是挺民主的,我就不行,我还是希望儿子子承父业,再不济将来开家诊所也能养活自己。” “你不知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吗,哈哈,就是不知道劝子学医会怎样?” 两人有说有笑,此时江子岳的电话打了进来。 “师傅,故障排除了,补偿器上有根线脱焊了。” “嗯,跟我分析的差不多。”冷剑锋笑了,站起来,摆出请的手势,“何院长,去验收吧。” 何院长却无奈苦笑:“十几年的老机器了,能用就行,我可没指望用到退休。到时候把发票寄过来,我立马签字打款。” 等两人走进机房,江子岳已经收拾好工具。 曾珏手提电脑包,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好像功劳也有她的一份。 其实她对开公司又多了一份信心,因为江子岳的表现令她放心。 “除了补偿器还有别的问题吗?”冷剑锋问。 江子岳汇报说:“脱焊是因为老化引起的,不仅补偿器,别的部件也存在不同程度的老化问题,有的地方还有打火现象,迟早是隐患。” “院长,球管也不行了,打报告买一台dr吧,好多医院都换新的了。” 柯医生趁机进言,三天两头的坏他也不爽啊。 何院长火了,恼怒地训斥起医生来,“报告报告,我的报告还打得少吗,上面不批我能怎么办? 再说鲁开智的事搞得医院灰头土脸,弄得我都像他妈后娘养的!” 他突然意识到鲁开智跟江子岳有关,觉得不妥,连忙改口。 “小江,你别介意啊,这事跟你没关,鲁开智他妈的就是个丧门星!” 江子岳一声冷笑,“没事何院长,不仅是鲁开智,纽如新也一样,他不垮台,倒水河好不了。” “这纽如新是什么人?”冷剑锋问。 他清楚江子岳把两人相提并论,肯定事出有因。 “大镇长,鲁开智的姐夫,全都是一丘之貉!” 江子岳恨恨地说。 冷剑锋若有所悟,他明白何院长不愿提及的人就是他,应该不是什么好鸟,不然祸害了江家还祸害医院,听江子岳的意思他也祸害了镇里。 何院长只是摇头笑了笑,没说话。 曾珏看出了何院长的尴尬,于是笑着说:“何叔叔,也许我能想办法!” 冷剑锋不禁呲了呲牙,曾珏的靠山无非就是覃西早,就算覃西早帮忙,邢芳菲也不一定会答应,那可都是她锅里的肉啊,她会舍得跟你分一杯羹吗。 “那敢情好,谢谢啊!” 柯医生喜出望外,这可是他在同行中的脸面。 “哦,你能帮上忙?” 何院长半信半疑,冷剑锋不一定能解决的事,一个小丫头竟敢口出狂言。 “你给我几个月时间,说不定我真给你弄一台。”曾珏不知天高地厚地说。 “行啊,只要弄一台,我等你一年都没问题!” 何院长当真了,也许小丫头有她的门路,再说这台机器简直就是个鸡肋。 “好啊何叔叔,就这么说定了,这笔业务你不许给别人,只能留给我!” 曾珏抓着何院长的手使劲握着,不停地晃。 “行啊,一言为定!” 何院长看看冷剑锋,又看看江子岳,嘿嘿地笑:“丫头,等你的好消息喔!” 车开出大门,江子岳便责怪起曾珏来。 “冷叔叔都不说话,你凭什么大包大揽,要能解决,叔叔早解决了!” “我知道啊!”曾珏依然处于亢奋之中。 “公司就要成立了,我是董事长,得想法揽业务才对,不论成败都得尝试一下,说不定就成了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夸海口说大话吗? 一是有冷叔叔的指导,各种证照很快就会办下来。 二是你的技术让我有信心,明天我就联系上海的隋总,安排你去学习。 三,无论是技术还是资金方面,冷叔叔和妈妈都是我们最坚强的后盾。 一年还早,一切都有可能,对不对啊冷叔叔?” 说话间,她兴奋地将头脸贴近冷剑锋的肩膀。 “对对!”冷剑锋心头一热,青春就应该有这样的激情,他仿佛看到了曾令秀年轻时的影子。 江子岳突然目露凶光,恨恨地盯着一栋房子,脑袋向后扭去。 “姐夫,看什么呢,那栋房子怎么了?” 曾珏明显感受到他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恶意。 “纽如新的家,他是害死我爸的元凶,苍天无眼啊,他还在作威作福。” 江子岳目光阴沉,语调低缓,口气里满是悲凉。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毫不隐讳地提及自己的过往。 路灯下,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迎面缓缓走来,纽如新散步回来了。 “停车!”江子岳紧盯着那个人,眼里泛出血丝。 “干吗?”冷剑锋瞟了他一眼,吓了一大跳。 “那就是纽如新,我要下去掐死他!” 时隔半年再次看见仇人,他竟然还是活得一如从前那般惬意,江子岳怒火突然爆发了,扳住把手就要开门。 “胡闹!”冷剑锋怒斥一声,按下了锁门键。 “江子岳,你太冲动了,冷静点好不好!” 情急之下,曾珏一把拉住江子岳的衣袖。 “郭旭东不是在这里做警察吗,你可以找他帮忙啊!” 第282章 此菲儿非彼菲儿 他们也认识郭旭东倒是冷剑锋没想到的,毫不相干的他们怎么认识的呢,不得不说这世界太小了。 纽如新的身影从车旁一晃而过。 “找他?”江子岳紧皱眉头,嘀咕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的,再说他会把老丈人送进去吗?” “老丈人,谁的老丈人?”曾珏听糊涂了,冷剑锋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当然是郭旭东的老丈人了,哦,他在追纽如新的女儿纽扣儿!” 江子岳只得解释一番。 曾珏不说话了,那场聚会上她听过纽扣儿的名字,既然是郭旭东的女友,也就不做非分之想了。 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就是单纯觉得郭旭东比覃西早看起来帅气些、顺眼些而已。 其实她内心真正不能忘怀的还是洪流,而酷似洪流的江子岳是姐姐的男友,这是目前改变不了的现实,她的思维常在梦幻与现实间切换,必须时时强迫自己分清他是谁。 江子岳突然轻声笑出声来,“叔叔,开过了!” 啊?冷剑锋一愣,本能地踩下刹车,回头看了看,也跟着笑起来。 “还真是!”趁着没车,赶紧掉头往回开。 “岳妈妈,我们回来了!”曾珏推开虚掩的大门。 “嗯,没人?” “在楼上。”江子岳锁好大门,三人上楼。 听到脚步声,明玥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江子岳便一头扑入他怀里,抱着他嗯嗯地痛哭起来。 “咋了姐?”江子岳和曾珏同时紧张地问,而她心里更多的是不舒服。 “没事,没事!”曾令秀也跟着出来,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刚才也哭过。 “岳妈妈跟我们谈起江爸爸的一些往事……唉,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冷工,忙完了,还顺利唦?”岳菲儿边擦眼泪边笑着问冷剑锋。 “嫂子,忙完了,蛮顺利的,活是小江一个人干的,我没插上手。” 冷剑锋竖起大拇指晃了晃,对岳菲儿笑道:“他继承了我哥的优良基因,绝顶聪明,极有天赋啊!” “我……我也帮忙了好不好!”曾珏抢着说。 “对对,还有你,怎能忘了你呢,你也帮忙了!” 冷剑锋呵呵笑:“给她们说说,你都做什么了?” “我给他拎电脑、开电脑呀!”曾珏俏皮地说。 “嗯嗯,也算是帮忙了哈!”冷剑锋开心不已。 “不止呢,其实她今晚还洽谈了一笔业务,公司还没注册,她就提前预售了一台机器,厉害吧!” “厉害!”曾令秀假意笑了笑,对江子岳说:“岳儿,今后我跟你妈妈一样就叫你岳儿了。 我们四个住家里,你带冷叔叔找间旅店住下吧,他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不去外面了,就住家里。”冷剑锋连忙摆手。 “我看二楼就有床铺,抱两床被子,我跟小江睡那里去。” 江子岳忙说:“叔叔,天气冷了,怕你冻感冒,我们还是住店吧。” 冷剑锋摆手,“诶,到这里就是回家了,再说我跟你爸爸二十多年没见面,说不定我们哥俩还能在梦里见上一面呢!” 曾令秀也说话了,“行了岳儿,听你冷叔叔的,多抱两床被子没问题的。 先带你冷叔叔去洗,人多,别太晚休息。” 江子岳领冷剑锋洗漱去了,曾珏贴近明玥悄声问:“姐,我们不在家,你们都谈了什么。” 明玥刚想开口说没谈什么,就是闲聊,曾珏便指着她说:“别说没谈什么,双胞胎是有心灵密码的。 你骗不了我,说实话,根本不是妈说的那样对不对,肯定有事瞒着我!” 不得不说曾珏的感觉是对的,但三人商量好暂时不告诉曾珏,怕她藏不住事让江子岳知道,从而影响母子间的感情。 明玥平静地看着她,“你想多了,真没什么!” “我怎么就不相信呢?”曾珏狡黠地扫了妈妈一眼,她也是一脸平静。 “好吧,就当我没问。” 曾珏没法,知道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好放弃。 其实就在冷剑锋开车出门后,岳菲儿泡了一壶热茶,三人围坐在一起。 “秀姐,我知道你有话问,你问吧。” 她平静地开了口。 “明玥要回避吗?”因为问话很尖锐,曾令秀不得不顾及岳菲儿的颜面。 岳菲儿信赖地看着明玥,“不用,明玥是你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有些家务事可以让她知道,相信她能处理好。” 明玥点头,清楚今晚的谈话非同小可,她告诫自己只听不插嘴。 曾令秀暗暗点头,她也是这样想的,只要岳菲儿不介意,她当然乐见其成,明玥比曾珏有主见。 “秀姐,你问吧。” 曾令秀捧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她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话有点重。 “问吧,你不问,我一时不知从哪儿说起。” 岳菲儿反倒催促起来。 “你不是菲儿,菲儿呢,她在哪里?”曾令秀开门见山,这个问题憋了太久,不吐不快。 岳菲儿突然被点了死穴一样,整个人立刻僵硬在那儿,她没想到曾令秀开口便刺破了她仅存的一丝自信。 她缓缓闭上眼睛,许久才慢慢睁开,随即滚出一串泪滴。 “秀姐,你太狠了!” 她神情疲惫,努力提起一口气,凄惨地笑了笑。 “我的确不是菲儿,菲儿她二十三年前死了!” “死了?!”曾令秀傻了,眼珠停顿,目光呆滞。 “秀姐,你别吓我!” “阿姨!” 岳菲儿和明玥大惊失色,生怕曾令秀有个好歹。 “菲儿啊!”曾令秀突然哀嚎一声,双手捂脸,痛哭失声。 这是她所有猜想中最不愿意听到的结果,她想过岳菲儿与江耕樵离婚,也曾有一瞬间想到过她死了,但又被一瞬间否决。 岳菲儿居然说岳菲儿死了,而且还是二十三年前,难道你是她的鬼魂,气氛变得怪异恐怖。 明玥害怕了,忘了只听不说,此时哆哆嗦嗦地问:“阿姨,那你是谁?” “对啊,你是谁?” 曾令秀放下双手,满脸都是抹花的泪痕。 “我是芳儿,菲儿是我亲姐姐!” “芳儿?”曾令秀再次认真地审视岳芳儿,姐妹俩的确很像,难怪缺少菲儿那样的精致和灵气。 “菲儿怎么死的?” 曾令秀急切地想知道事情的原委,毕竟分开后再也没有她的信息。 “死于大出血。” “大出血?怎么就大出血了呢?” 曾令秀搞不懂岳菲儿两口子可都是医生啊。 “生岳儿的时候大出血,人没救过来,走了。” “可怜的菲儿,可怜的樵夫,你们两个都不在了,我对不起你们呀!” 曾令秀掩面嚎啕大哭。 第283章 岳菲儿重生 “秀姐,别哭啊!” 岳芳儿强忍泪水:“我姐死前把你们三人之间的事告诉我了,她说她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是没办法,九哥就一个,又不能劈开一分为二。 她还说九哥娶她是因为九哥认为她太柔弱,九哥想要保护她照顾她。 而你个性强势,任何时候都不会吃亏,不是你不好,他娶谁都很幸福。 她还说如果九哥最终选择了你,她会默默退出并深深地祝福你。 她嘱咐我将来遇见你一定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如果你还是单身,她希望你们能够在一起,替她照顾九哥、照顾岳儿,她说你一定能做到…… 没想到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孩子们长大了,我们也都老了!” 她苦涩地笑了笑,又抹了一把眼泪。 “樵夫、菲儿,是我害了你们,我有罪,我有罪啊!” 曾令秀哀伤不已,哭成了泪人。 明玥泪水涟涟,默默给两人递上纸巾。 她没想到生母和江子岳的父母之间竟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经历。 有友情有爱情甚至还有亲情,难怪一提起江耕樵,曾令秀必定感伤痛哭,那是因为她对江耕樵用情至深至真至纯啊。 岳芳儿劝慰道:“秀姐,九哥和我姐都说了不怪你,你不要再自责了。 好就好在岳儿健康长大,我也算对得起我姐了。” 曾令秀擦拭着泪水,犹犹豫豫地问:“那你……” 岳芳儿淡然一笑,说:“姐姐不在,九哥又当爹又当妈,当时他工作不稳定,换了几家单位,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那时候我护校刚毕业就想方设法在他的单位做了实习护士,这样既可以照顾岳儿又可以照顾他。 在与他的交往中,我发现他是一个有修养、有责任心和边界感的男人,我慢慢喜欢上了他。 岳儿早产又缺少奶水,身体不好经常闹病,有两次还差点死了,这可把九哥吓得不轻,你的钱就是那时候借的,他把主要精力都转移到了岳儿身上。 这样又不可避免影响到工作,院长、主任都有意见,他便索性辞了职,一个月后盘下这家诊所,我自然跟着他做护士。 难怪两个姐姐都喜欢他,不得不说九哥是个真正的绅士,他知道我的小心思后极力避免跟我接触。 因为诊所小,他让我跟岳儿睡房间,他自己就在外面睡长椅。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听到他轻轻叹气,我知道他在想姐姐、担心岳儿,他心里苦啊。 一天,当他又一次叹息时我忍不住走出来,问他我姐不在了,你为什么不去找秀姐呢。 他慌了,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姐告诉我的。 他沉默了很久没说话,在我的一再逼问下他才说,我不能打扰她,她有她的生活,以后不许再提。 我逼问他我像不像菲儿,他说像,我又问他是菲儿漂亮还是我漂亮。 他半天没说话,在我的追问下他才违心地说我漂亮,我说让我做岳儿的妈妈吧,他当即回绝了我,说你还年轻不能耽误你。 我知道他会这么说,于是我说岳儿小离不开妈妈的照顾,我是他姨妈照顾他天经地义。 岳儿已经离不开我,你干脆让我做他妈妈吧。 我就是菲儿,菲儿就是我,我嫁给你不讲任何条件,不要名份甚至连结婚照都省了,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谁知这个顽固不化的家伙就是不答应……” 说到此处,岳芳儿眼含热泪咯咯地笑起来,当年的情景又一次活灵活现呈现在眼前,她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你这不是逼婚吗?” 曾令秀不胜惊讶,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撒泼打滚这一招呢。 “是的,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么好的男人哪里去找,干嘛不自己留着!” 岳芳儿胜利者一样骄傲地说。 “我和你姐争得头破血流最终都没能得到的男人会是一般人吗,芳儿,你可是捡了大便宜了啊!” 曾令秀不胜感慨,人啊,争个什么劲呢,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求不来,我和菲儿大打出手,最终却让芳儿渔翁得利。 “快说说,你最后用什么法术收了他?” 曾令秀想岳芳儿无非是用青春降服了樵夫呗,她还能出什么高招。 “我说秀姐你不去找,我你又不要,难道你想给岳儿找个漂亮的后妈不成,你敢保证她能善待岳儿。 他连连摆手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想一个人把岳儿养大成人,好对菲儿有一个交代。 我说岳儿还不到一岁,你要让他在没有母爱的环境里长大吗,他痛苦摇头。 我说既然不愿意就让我做他妈妈,你能吃什么亏,他这才没再说话。 为了表决心,也让他相信我的诚意,天一亮我跑到县医院结了扎……” “芳儿,你这是何苦呢,你知道这对一个女人意味着什么吗,值得吗,樵夫他事先知道吗!” 曾令秀被深深地震撼了,半晌才抓着她的手痛心疾首地问。 “不知道,但值得!” 岳芳儿坦然一笑:“我的态度表明了,我不要孩子,只做岳儿的妈妈,他就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共同养大他!” “芳儿啊!”曾令秀双泪长流,重重地叹息道:“唉,好好的一个岳芳儿就这样消失了,你不觉得遗憾吗?” “有什么好遗憾的!” 岳芳儿轻轻摆了摆头,苦涩地笑道:“我和我姐是亲姊妹,再说九哥是不可多得的好男人,嫁给他吃苦受累我认了。” “唉,樵夫这一生有你们姐妹是何其有幸啊!” 曾令秀紧抓岳芳儿的手感慨万端,她庆幸江耕樵遇上了这样的好姐妹。 “阿姨,江子岳他知道吗?”明玥轻声问。 这故事未免太离奇,口口声声叫着的岳妈妈竟然不是江子岳的亲妈。 “他不知道。”岳芳儿苦笑着说:“没敢告诉他,怕他不认我这个妈!” 明玥连忙摆手:“不会的,他不是这样的人!” 岳芳儿紧盯着明玥的眼睛问:“你觉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明玥不假思索地说:“虽然我没见过江爸爸,但我认为他跟江爸爸是同一类人,有教养,有责任感,天性善良,宽容大度,聪慧,正直……” “丫头,你眼光真好,他们父子就是这样的人!” 岳芳儿欣喜地看着曾令秀,“秀姐,看到没,她比我们更懂九哥父子俩,后生可畏啊!” “但愿她没说错更没看错!”曾令秀淡淡一笑。 “错不了,这丫头我喜欢!”岳芳儿搂住明玥的肩膀,半真半假地说:“我不是他亲妈的事可千万别告诉他哈,将来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呢!” “我和他一起给你养老!”明玥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飞快地瞥了曾令秀一眼,低下头来。 “看看,看看!”曾令秀心头不免失落,苦涩地笑道:“我这个做亲妈的还没听到这样的承诺呢,倒是你这个未来的婆婆先得到了。唉,女大不中留啊!” 第284章 冷剑锋竟真是生父 “不是啊!”明玥急了,连忙表态:“我和江子岳给岳妈妈养老,您有我和曾珏给您养老,四个人呢,这回您该放心了吧!” “放心,怎么不放心!” 岳芳儿抢着替曾令秀作答,又说:“秀姐,你比我有福气啊,我只有江子岳和明玥给我养老,你有明玥和曾珏两家四个人给你养老,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呀!” “嗨,羡慕什么呀,你也一样啊!” 曾令秀揽住她的肩膀,“等退休了,你跟我去城里,我们姐妹同吃同住,不就有四个孩子给我们养老了吗。 到时候他们忙他们的,我们开车出去旅游,想到哪儿就到哪儿,等他们添了孩子,我们再给他们带孩子,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你说不是很好吗?” “好是好,可是我答应过九哥……”岳芳儿脸上显出为难之色。 “你答应他什么?”曾令秀好生奇怪。 “九哥生前对我说,他不在了,叫我别到处走,就呆在家里,怕岳儿回家找不到妈,说他回家有一声妈叫不孤单……” 岳芳儿突然哽咽了,好不容易轻松一点的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人心里头最柔软的地方,轻轻的触碰便会喷薄出无限的柔情和温情。 明玥的感受是最深的,这次回明家楼没能见到爸爸,她像掉了魂似的,如果在家她不会如此失落。 加上江爸爸一句怕回家找不到妈,有一声妈叫不孤单的话,不禁两行热泪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我的乖!”岳芳儿心疼地叫了一声,轻拍明玥的后背进行安抚,这句话的确煽情。 “秀姐!”她看着曾令秀,似乎在下很大的决心。 “我问句不该问的话,冷工是她们的亲爸爸吗? 我听我姐说过离开江宁时你已经怀孕,这些年过去了明玥也回到了你身边,孩子们大了有些事情应该可以告诉她们了!” 曾令秀下意识皱了皱眉,没想到岳芳儿会如此不合时宜地抛出这个问题。 但时机不对特别是当着明玥的面,这叫孩子如何看她,不过她相信明玥是个心智成熟的孩子,与其现在否认,而将来有一天不得不面对,还不如直接坦承的好。 见曾令秀犹犹豫豫,岳芳儿顿时醋意泛滥,她喜欢的男人竟然和别的女人生了孩子,不计后果地问:“莫非她们是你和九哥的……” “芳儿,你想多了!” 曾令秀心中不快,脸上也表现了出来。 “你也不想想,如果她们是樵夫的孩子,我会允许明玥跟岳儿交往吗,亏你也是学医的人。” 她佯装笑脸对明玥说:“别听你岳妈妈瞎说,她吃我和你江爸爸的醋了。” 接着又以惯常的硬派风格问明玥:“如果冷叔叔是你爸爸,我是说如果,你能接受吗?” 明玥心头一阵巨震,曾令秀的意思不言自明。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冷剑锋留给她的总是一副四平八稳的尊者形象。 不知为什么每当看到她时,他眼里总会有一道欣喜或欣慰的光芒掠过。 特别是酒店相遇让她印象尤为深刻,却原来他竟是自己的生身父亲。 她又想到了明一凡,那个满脸愁苦、病态却善良的养父。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可能是对我从哪里来的释然,却不知要到哪里去的茫然,明玥一时间悲喜两重天,趴在桌上嘤嘤地哭起来。 “对呀,这是她能决定的?”岳芳儿大为不满。 “直接说得了,什么叫如果他是,你的意思还有可能不是喽,这事能开玩笑吗,叫孩子怎么接受!” 见明玥娇柔的躯体不停抽动,曾令秀不得不面对现实,狠下心说:“明玥,他的确是你的生父,但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 “秀姐,你和冷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岳芳儿满是醋意的心理总算得到了些许平衡。 “我姐可是一直看好你俩的呀,你俩为什么最终没能走到一起呢?” 曾令秀迟疑着没说话,半天才叹息了一声,“唉,谁叫我未婚先孕的呢!” 岳芳儿应景地喔了两声,说:“未婚先孕未必就见得是谁的错,爱情来了谁能挡得住,做点傻事、出格的事也在情理之中,为什么不奉子成婚呢?” 曾令秀惨淡地笑了笑,“孩子都生了,我和他本来是有结婚的意思的,是他家里坚决不同意。 他极力抗争过,但最后还是屈服了,正巧明玥那段时间生病,也就是那时候被她养父母抱走的。 没看到孩子他急疯了,差不多把横岗的每一寸土地都翻遍了,结果明玥却在倒水河! 一个在江宁的西边,一个在江宁的东边,你让他到哪里去找。被我逼急了,他才说孩子死了。 我好几次想到过死,可看到嗷嗷待哺的曾珏,还是苟且活了下来,而且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 这次看到明玥养父家里的情况,虽然可恨但也可怜,看在他把明玥视为己出的份上,我原谅他了!” 岳芳儿按压住曾令秀放在桌上的手,感慨道:“秀姐,你也是多灾多难,一路走下来不容易啊!” “芳儿,人活着哪有容易的时候呀,就像我吧,生活在男人堆里,不强势一点、不压住他们不行啊!” 曾令秀看着明玥,眼里透出一丝柔情。 “所以啊,我们这一代人苦过就算了,不能叫下一代也受我们那样的苦。 特别是明玥,她比曾珏吃了更多的苦受了更多的罪,前天还差点儿被人欺负了,带她回来也是为了让她散散心。” “天啦,怎么回事?”岳芳儿惊呼一声,搂着明玥的肩膀急切地问。 “只是受了点惊吓,现在没事了。” 曾令秀极力平静地说,她的本意是想说明玥不容易,不想岳芳儿在意了,不禁有些后悔。 “真没事儿?”岳芳儿扳着明玥的肩膀不安地问,毕竟她将来是要做自己儿媳妇的人。 “真没事儿!”明玥不得不强颜欢笑,心却在隐隐作痛,为了转移岳芳儿的注意力,她问:“岳妈妈,听江子岳说家里欠了不少债,这是怎么回事?” “这你也知道了,这小子可是啥都敢说啊!” 岳芳儿叹了口气,她怕曾家会改变对江子岳的看法,但又不得不说:“你不容易岳儿也不容易呀,就像你妈刚才说的,人活着就没有容易的时候。 唉,他的事跟两个女孩有关,一个是罗桂娇,一个是纽扣儿……” “纽扣儿?”果然,江子岳和她之间有故事,明玥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岳妈妈,我们回来了!”楼下传来曾珏的叫声。 “他们回来了!” 曾令秀说:“两点,别告诉他们菲儿不在了,也别告诉曾珏冷剑锋是她爸爸,我一直说她爸爸死了。” 第285章 阿姨,叔叔怕你 冷剑锋洗漱完毕,江子岳便主动接着去洗了。 冷剑锋边拨弄头发边走到桌旁坐下,发现明玥正用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神紧盯着他,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探究,更多的是一股淡淡的忧伤。 “怎么了明丫头,我脸上的肥皂沫没洗掉吗,是不是大花脸啊?” 他摸摸脸颊,难得地开起了玩笑,不料曾令秀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脚。 他吃惊地看向她,见她微微点了点头,他明白她已经向明玥揭露了他的身份,心里不禁有些忐忑。 “明玥,给冷叔叔拿个杯子来。”曾令秀吩咐道。 明玥听话地拿来杯子,倒了一杯热茶,双手递给冷剑锋,平静地说:“叔叔,你喝茶!” “谢谢!”冷剑锋双手接过茶杯,明玥没发作,他心里稍安了一些。 他转向岳菲儿,说:“嫂子,刚才听何院长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好像跟镇长和鲁院长有关,问了他也不愿多说。 倒是小江对两人很反感,说我哥的死跟他们有关,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曾珏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岳妈妈,刚才看到镇长了,江子岳说要掐死他,是冷叔叔拦住了!” 明玥不无担忧地说:“岳妈妈,他从不跟我讲这些,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多大的结,我好担心他,你就讲讲吧!” “唉,就是因为这诊所,我们两家结仇了!” 岳菲儿环视屋子一圈,悲愤地说:“他们郎舅想找九哥合作,九哥认为他们居心不良,没答应。 于是他们想方设法算计我们,最后还是让他们得了逞,出了医疗事故,诊所也抵押了。 明知道跟他们有关,可我们手头没有任何证据,连我亲眼看到岳儿交给郭警官的硬盘都被他们说成根本不存在。” “郭旭东?”冷剑锋眉头拧成了结,“他为什么要说假话呢?” “为什么?”岳菲儿呵呵一声冷笑,“因为他喜欢纽扣儿,所以隐瞒了对她爹纽如新不利的事实。” 曾珏气愤地说:“没错,郭旭东告诉过我们他在追纽扣儿,如果因为这个徇私枉法,我们可以举报他!” “慎重!”冷剑锋扬手制止,“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还算是个有正义感的人,也许就像你岳妈妈说的没有真凭实据吧,不然郭旭东不会轻易放过他,追求人家女儿应该不是理由。” 江子岳拉开门,冷剑锋便不说话了。 江子岳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说:“我洗完了,下面谁洗?” “曾珏,该你了,我们都洗过了。”曾令秀说。 “冷工,我和明玥把床给你们铺好了。” 岳菲儿对儿子说:“带叔叔下去休息,记得把窗户关好,都别感冒了。” 刚说到点子上,冷剑锋意犹未尽,不肯作罢。 曾令秀却偏偏头,“去休息吧,你身体不好,不能熬夜。” 又对江子岳说:“岳儿,别跟叔叔聊太晚,早点睡。” “好吧,大家晚安!” 冷剑锋不敢违拗曾令秀的意志,跟江子岳下楼。 曾珏俏皮地低声说:“岳妈妈,先别讲,等我一下下哈,很快的。” 说着就要溜进卫生间。 “看你慌的,不换衣服啊,都给你准备好了。” 明玥指了指床上,曾珏忙抓起衣服进了卫生间,很快传出流水声。 “阿姨,冷叔叔很怕你!”明玥觉得有些好笑。 “当然怕了,当初就是不听我的话把你弄丢了的!”曾令秀不依不饶。 “对我们母女来说,他是带罪之人,百身莫赎。” 明玥忙替冷剑锋斡旋,“叔叔也不愿意的,要怪就怪我爸妈,是他们不懂法,更不该起贪心,偷什么不好,偷人家人孩子,所以她受到了惩罚。” “今天早晨,叔叔一出现我就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我相信曾珏也有,只是都没说出来而已。 其实吧,我觉得叔叔挺可爱的,人稳重,又是当官的,又有技术,能文能武,是个全才。 我已经原谅他了,阿姨,你也原谅他好不好?” 曾令秀暗暗点头,却苦笑道:“不原谅又能怎样呢,我总不能杀了他吧,况且他也受了磨难,他是背着心债活着啊,你看他哪像五十岁的人,分明是六十岁的老头子!” 曾珏猛地拉开门,一屁股坐到桌边,“洗完了,洗完了,可以讲了!” “真洗完了?”曾令秀上下打量着她,“我看你就是在水里滚了一趟吧!” “差不多得了,出门在外讲究不了那么多!” 曾珏嘻嘻笑道,给三人添了热水,自己也续上。 “岳妈妈,可以讲了!” 岳菲儿捧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好吧,事情得从那天半夜讲起……” 第286章 评估师? …… 王家只要钱,哪管房子是不是我们的命根子,哪管我们是死是活。 纽如新从头到尾也不承认见过什么硬盘,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岳儿气坏了,恨不得要动手,好在最后忍住了。 “你不承认见过硬盘是吧?”他瞪着纽如新,突然咧嘴笑了。 “那好,我这就去把纽扣儿叫来,让她亲口告诉你到底有没有硬盘。 纽大镇长,她是你的女儿,她的话你该信吧!” 纽如新顿时蔫了,岳儿的笑叫他恐惧。 “你要干什么!”九哥意识到岳儿要以身犯险,无神的眼里冒着凶光。 岳儿平静地说:“爸,我请纽扣儿来说清楚硬盘的事,还你清白!” 周警官也意识到不对头,呵斥道:“江子岳,我警告你别胡来,更别做傻事,你和你们家都已经没有试错的资本了!” “警官,纽扣儿是纽大镇长的女儿,他都不怕你怕什么,莫不是想跟纽大镇长攀亲家,还别说你们两家真挺般配的!” “再说了,她是我同学又是目击证人,我爸妈的话你们可以不信,她的话你一定得信。 你倒好,弄得如临大敌似的,你不怕纽大镇长心脏不好挂了呀!” 岳儿好一阵嬉笑怒骂,把纽如新和周警官的脸臊成了猪肝色。 “混账东西,坐下,我还没咽气呢,这个家轮不到你做主!” 九哥是真急了,岳儿这时候突然提到纽扣儿,这是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你知不知道,就算硬盘找回来,也不一定能还我清白,他们摆明就是要牺牲我保他们的乌纱帽。 王家要的是钱,给他好了,无非就是把这房子卖了又能怎样! 你还年轻,有着大好的前程,千万不能与那些鼠目寸光的人为伍!” “纽镇长,我还在喘气、我还活着呢,岳儿是小孩子,你不要听他的!” 九哥看着纽如新,恳求道:“这样,你看看王家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另外麻烦你找那个想接手诊所的人,告诉他明天就可以来谈,越快越好。” 其实九哥的目的是想看看接手诊所的人到底是不是纽如新和鲁开智。 纽如新不敢相信事情反转得这么快,愣了半天才如梦方醒。 “行行行,我这就去联系,有消息随时通知你。” 一行人得偿所愿地凯旋而去,只剩下魂不守舍、孤苦无依的一家三口。 “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妈一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啊!” 岳儿撕扯着头发痛心疾首地说:“都怪我没用,怪我没用啊!” “岳儿,不怪你,错了就是错了,认输不难。” 九哥苦楚地对岳儿说:“你听着,我输了没关系,你不能输,懂吗儿子?” 岳儿使劲点头,好像这样才能证明他听懂了。 “听懂就好!”九哥轻轻挥了挥手,“你先把毛毯抱上去,再下来接我。” 岳儿听话地把毛毯和枕头抱上楼。 “九哥,我们为什么不再争一争呢?”我流着泪,不甘心地看着九哥。 他听儿子的脚步声上了楼,这才压低声音说:“能争吗,不能再争了,再争就要出大事,说不定把岳儿给毁了!” “九哥,我胆子小,你可别吓我!” “不是吓你,岳儿为什么突然这时候提纽扣儿,你听不出来吗?” “什么意思?” “他是拿纽扣儿威胁纽如新,说不定还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来!” “啊,不会吧!”我当时吓得用手捂住了嘴巴。 “会的,所以我决定放弃,不争了。钱财是好东西,但也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九哥叮嘱我:“小妹,记住我说的话,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你都要替我看紧岳儿,不许他胡来,万一他出事我就真的对不起你们姐妹了!” 五点多的时候,纽如新打来电话,说六点钟有评估师来看房子。 放下电话,九哥说想吃玉米粥,我赶紧做了,可没吃几口他就放下了。 六点还真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人拿着皮尺和笔记本,一边丈量一边记录,另一人则举着手机不停拍照,我全程陪同。 楼上楼下忙活了大半个小时,拿手机的打发走了另外两个人,然后随我一起走进九哥的房间。 九哥看清来人,笑了,什么狗屁评估师,不就是当初盖房子的刘老板嘛。 对,你们可能猜到是谁了,他就是罗敏的老公、罗桂娇的亲爹刘长发。 刘长发从九哥的表情猜到他心里想什么,随和地笑了笑,说:“江医生,很意外吧,怎么盖房子的是我卖房子的还是我。 放心,我是有本本的,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做事,今天受客户委托来看看房子,预估一下价格。” 九哥说:“我这房子都是你建的,你哪一点不清楚,说说你的评估价吧。” “受人之托,总得做做样子吧!” 刘长发倒也直爽:“江医生,我们知根知底,我不绕弯子直接报价,根据各方面的综合评估,我给出的价格是三十五万。” “三十五万?”九哥大吃一惊,怒了。 “刘老板,你没搞错吧,哪有这样压价的! 这房子是你盖的,成本你最清楚,施工费我也没还你的价,对吧? 虽说倒水河是个小镇,但房子的均价在那里,何况不到三年的新房。 另外质量你心里最有数,地段好,宜商宜居,要不是出了这事……唉,要不是为了儿子我哪里舍得卖它!” “问题就出在这里。”刘长发给出了不同看法。 “我说句实话,正因为死了人,人家多少会有些忌讳,压价也实属正常。” “忌讳?”九哥笑了,人家就是冲这房子来的,他还指望靠这房子发财呢。 “刘老板,我相信你的为人,你说句实话,委托你的人是谁,是纽如新还是鲁开智?” 刘长发摇头,肯定地说:“不是,他们没找过我!” “不是?”九哥疑惑了,问能不能透露一下是谁要买我的房子。 “黎福明。” “他?”九哥很意外。 “对,是他。” 黎福明是镇卫生院退休的老医生,医术可以人品也行,但他的实力还不足以买下泰康诊所,他没这个野心也没这个胆儿。 九哥肯定黎福明背后就是纽如新和鲁开智,他们不过是想瞒天过海,达到掩人耳目的目的,黎福明就是他俩的遮羞布。 “不卖!”九哥突然呼吸急促,大吼道:“你回去告诉黎福明和他背后的主子,别做梦了,就是死我也不会把房子卖给他!” 第287章 好人刘长发 “你这是何苦呢?” 刘长发劝道:“先消消气听我说可以吗,如果我的话一点用处没有,就当我放了个屁好不好?” 我也连忙劝说,在隔壁复习的岳儿听到动静,丢下书本也跑了过来。 焦头烂额之际能有人帮忙出出主意,无依无靠的我们当然不会拒绝。 “首先申明我不是冲中介费来的,那几个钱我还没放在眼里,我是冲你江家的人品来的。” 刘长发首先亮明立场。 “这几天你们没出门,外面有些传闻都妇孺皆知了。 有人说鲁开智要霸占你的诊所,你不干,肯定的,论谁也不会干呀! 还有人说你们给了派出所一块监控硬盘,后来又传出根本没什么硬盘。 不管有没有,人死在诊所你难辞其咎,下午又听说你要卖房子。 江医生,我能不能理解成为儿子你妥协了?” 没有摸清他的底细和意图之前,九哥未置可否。 “是不是我知道的太多了?”刘长发笑了。 “其实大家跟我一样心里明镜似的,有些事经不住推敲,但无凭无据你又能怎样。 再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也是我一个小时前听到的,听完你就知道谁造的孽了。” 九哥不以为然,不就是纽如新、鲁开智那两货吗。 见九哥毫无反应,刘长发只得说:“我建筑队的王兵跟王家兄弟是一个湾子的,下午来公司搬搅拌机,听大家都在议论王家抬棺示威的事,便吹嘘自己亲身经历了抢救王老大的全过程……” 我轻叹了一口气:“唉,还不是红口白牙,空口无凭的有什么用呢?” 刘长发却认真地说:“诶,怎能没用呢,这是人证啊!” “嗯,刘老板,你接着说。”九哥示意我别吱声。 “那天晚上一点多钟,王老大又发病了,大嫂赶紧去叫隔壁的王老二,谁知他打牌去了。 好不容易找到他,四个人把王老大放上门板往医院赶。 本来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赶到医院的,可半路上王老二突然说脚崴了,歇了十几分钟。 王兵说不能等,再等你哥命就没了。 王老二这才一瘸一跛地赶路,经过你家门口时他说实在走不动了,没人拗得过他,等敲开门时王老大已经不行了……” “不是不行,是已经断气了,我是医生我能不清楚!”九哥恨恨地说。 岳儿也说虽然他是人证,但物证被警察毁了呀。 刘长发说:“你们有所不知,这王老二是个赌鬼,打牌欠了不少钱。 有人发狠话,说如果再不还钱就剁了他的手脚。 估计他害怕了,所以鬼迷心窍拿他大哥的命讹诈你们,你们就这样成了大冤种。” “这就对上了!”九哥眼里喷火,“难怪就数他跳得最高,他才是罪魁祸首。 可恶!可恨!可耻!” 他连拍了三下床板,闭眼喘息了一阵,感觉刘长发不像是说客也没夹带私利,应该可以信赖。 于是诚恳地说:“刘老板,谢谢你跟我们讲了这么多,能不能再求你一件事,我知道你信息多人缘广,帮忙打听一下有没有愿意出高价的。 我是要死的人无所谓,主要是为了老婆孩子!” “别这么说,”刘长发忍不住一阵唏嘘,“办法倒是有,但你不一定用!” 九哥忙说:“只要能摆脱困境,但凡有一点点用我都要试一试,你说!” 刘长发说:“江医生,你有一个很大的资源没开发呀!” “什么资源?”九哥想不到自己这副样子了还能有什么资源。 刘长发笑了:“你的医德人品就是最大的资源,倒水河方圆几十里……” “我何德何能?”九哥伸手制止他,“刘老板,这个我真不能用,还有别的法子吗?” 刘长发问:“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就拒绝我?” 九哥说我知道。 “江医生好人啊!”刘长发赞叹不已。 “诊所一天不营业,你一天没收入,要治病,还要赔偿,还有罚款,更重要的是儿子要高考,这是万万不能耽误的,僵持下去对他不利。” 九哥脸涨得通红,喃喃地说:“我何尝看不到这些呢,问题是我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刘长发豪气地说:“没关系,差多少我给你!” 见九哥疑惑地望着他,刘长发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说:“不存在交换一说啊,纯粹帮忙。 我的意思有两层,卖房子和不卖房子。 如果卖,我可以买下来给你现金,不卖我也可以把钱借给你。” 谁都清楚钱是解开当下难题的唯一途径。 见有人愿意帮忙,岳儿忙说:“叔叔,诊所是我爸妈的心血,他们不舍得我也不同意卖。 我还想等事情过了,我爸的身体恢复了,可以继续开下去,这样他们有收入,精神也有了寄托,我在外地上学也放心。 如果您愿意帮我们渡过难关,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我知道九哥不好意思开口,便说:“刘老板,我手头只有十五万,也是借的,你能借我们多少?” 刘长发点点头,这跟黎福明所说的情况基本一致,黎福明告诉他上限是三十五万,按照市场行情五十万附近比较合理。 他当时不明白黎福明为什么把价格死死限制在三十五万,多一分都不要,原来奥秘在这里。 黎福明只是个传声筒,如果传言是真的,这是要把江家赶尽杀绝呀。 老天为什么要为难这忠厚老实的一家人啊,唉,能帮就帮一把吧。 “江医生,既然我提出来我肯定帮忙,但你也要听听我的意见,所谓当事者迷旁观者清,有道理你听,没道理你随便。” 刘长发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你是好人没人针对你,一旦有人害你就束手无策。 说实话,对付王家这种人,你不能一下子答应他们的要求,不能他说多少就多少。 赔偿可以,但必须慢慢谈、慢慢磨。 物证没有还有人证嘛,既然你把你哥的命当筹码,那咱们就当生意谈好了。 其实出价三十五万是好事,说明背后的金主是认可这个价格的,王家再闹也只能拿到这个数。 话说回来,就算将来还钱,压力也比五十万轻。 所以你们的态度一定得强硬,三十五万是底线,绝不再让,否则宁愿坐牢或以命相抵,别怕! 王家嫌少肯定不干,僵持下去zf颜面无存,必定从中调和,这样他们又得去做王家的工作。 王老二是个赌徒,他会掂量轻重的,只要他答应,事情就算摆平了。 所以我还是借给你三十五万,渡过眼前这一关,走一步是一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288章 反击第一枪 “有道理,有道理!” 刘长发的话让九哥醍醐灌顶,也让他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多谢刘老板指点,你是我们江家的恩人啊!” “江医生言重了,做了好事就有好事在。” 刘长发说:“记得当时盖房子的时候,我的一个工人不小心被钉子扎穿了脚,是你们夫妻俩精心照顾,没要一分钱。 施工的那些日子也是嫂子帮忙烧水做饭……好事太多,我都记着呢!” “小事不值一提,我们也要吃饭嘛。”九哥连连摆手,心情舒畅了不少,说话也慢慢放开了。 “刘老板,我这身体……你就不怕我还不起吗?” 刘长发笑了,“这话说的,我看好你更看好你儿子,将来他一定比你强!” “谢谢你看得起他!”九哥看了岳儿一眼,对刘长发说:“刘老板,说是说笑是笑,我借了你的钱就拿房子做抵押吧。” 刘长发直摇头:“不不不,我没那意思,这跟趁火打劫有什么区别!” 九哥倔强地说:“这是我的态度,我不能让你因为我承担不应有的风险。” “江医生,你不是好人这世上就没好人了!” 刘长发想了想,“嗯,这样吧我们合作,等你恢复营业,不管占比多少,这三十五万就当入股的本金,你看怎么样?” 九哥思忖道:“好是好,就怕我这身体扛不住啊。 不论如何你帮了我大忙,决不能让你吃亏,一定得有个比较长远合理的协议才行!” 刘长发暗暗称奇,这人傻得真实憨得可爱,多好的合作者我以前怎么就没碰到呢。 他想了想,说:“这样吧,十年为期,十年内你把钱还我,协议作废。 如果……我是说如果十年后还不了钱,房子的使用权归我,产权还是你的,直到把钱还完为止。 前提别让外人知道钱是我借的,怎么样?” “必须的,还要加一条利息照付。” 九哥双手作揖,差点流出眼泪,感激地说:“刘老板,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是我占便宜了。” 他相信十年之内儿子一定能还完钱,不然就是个十足的废物,吃苦受罪是他的命。 “我都这样了你还敢帮我,你图什么呢?” “图什么?”刘长发看了岳儿一眼,意味深长地呵呵一笑:“图缘!” “说得好,图缘!”九哥脸上现出喜色,说:“岳儿,你赶紧按刘叔叔的意思草拟一份协议,写好后请刘叔叔过目!” “好!”岳儿当即去隔壁拿来纸笔,根据两人商议的结果,很快起草了一份协议,请两人过目。 刘长发接过草稿,只看了一眼,便夸赞起来:“字如其人,小江不仅人长得帅,字也写得好看! 嗯,内容明了,表达完整。不错,就这样了!” 两人过目后,岳儿用打印机打了两份,经再次确认后签字。 岳儿说l“刘叔叔,谢谢您帮了我家大忙! 这钱是我爸妈为我读书借的,理应由我来还,所以必须签我的名。 如果将来有什么问题,也应该由我来负责,跟我爸妈无关。叔叔,您说呢?” 刘长发赞赏地拍手,“好,有担当,错不了,是个成大事的人!” 九哥也欣慰地点头。 岳儿签了字,署了日期,递给刘长发,等他签完字,岳儿又递给他一张手写的借条。 刘长发疑惑了,“小江,有协议,借条就没必要吧!” “叔叔拿着。”岳儿说:“协议是您和我爸的态度,借条是我的态度,我希望能尽快把钱还给您。” “收着吧。”九哥说。 “好,我收下。”刘长发把协议和借条折叠好,放进口袋。 “三十五万是把双刃剑,王家加不了价,金主弄巧成拙,你们要一口咬定钱是借的。总之我们之间的协议要保密,不能让他们知道。” 除了江家其他各方皆大欢喜。 纽如新因处置有方得到上级肯定,指示继续处理好后续事宜,不留隐患。 鲁开智也因第一步计划即将实现,第二步计划也正在酝酿中。 王老二也因赔偿款即将到位,手脚不用剁了,安安稳稳地睡了一大觉。 第二天,纽如新招手从人群中叫来王老二,对他说见好就收,今天该撤了。 王老二却以胜利者的姿态说见不到钱坚决不撤,气得纽如新戳着他的鼻子怒骂“你个刁民”,王老二则回击他“你个贪官”。 纽如新不敢对骂了,引起新的民愤收不了场,气急败坏但又无可奈何,只得给九哥打电话,问钱什么时候到位。 九哥却气定神闲地说,你叫王老二来家里谈。 “什么情况?”纽如新意识到不妙,赶紧跑到一边联系黎福明。 黎福明说刘长发昨夜十二点以后才电话回复他,说是江进九的房子不卖了。 “不卖了,不卖咋不早点告诉我?” 纽如新慌了,“他说江进九拿什么抵债了吗?” “没有。”黎福明央求道:“纽镇长,我只能帮到这儿,以后别再找我。” “不中用的东西!”纽如新骂了一句,心里有些虚,怪不得江进九说话硬邦邦的,他哪儿来的底气。 他紧张思考了一下,然后联系工作组说情况有变,叫组员紧急集合,然后不胜其烦地招来王老二,说江进九要跟他谈判。 “谈判,谈什么判?” 王老二痞气十足,“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跟他有什么好谈的,不给五十万我哥就停在这里,钱不到账我哥不下葬!” “你!”纽如新气得七窍生烟却没辙,命根子被人家攥着,松紧可不由他,得看人家心情,就连行将就木的江进九也不知何故硬气起来,真是活见鬼了。 车来了,还有一个座位,王老二刚想抬腿上去,纽如新恼火地说:“诶,还要接人,你自己想办法去!” 车一溜烟开走,王老二听到车里发出的嘲笑声。 他对着远去的车狠狠吐了一口痰,骂道:“一群狗日的,你们给老子等着!” 第289章 反击第二枪 等一行人赶到江家,九哥正躺在一楼打点滴。 纽如新完全不顾形象,进屋便劈头盖脸地问:“江进九,你怎么回事,说好的事怎么又反悔了,叫我工作怎么做,出尔反尔不是你的风格吧!” “纽镇长,那你说说我的风格是什么样的?” 九哥揶揄地笑了,“忍气吞声、逆来顺受还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可有人嫌我做的不够,你说我该怎么办?” 纽如新没想到九哥居然像哑巴开了口,有些猝不及防,放了软话:“别跟那些农民计较,不值得!” 九哥笑道:“我是不想计较,可架不住有人要置我于死地啊!” “谁要置你于死地?江进九,你敢为你说的话负责吗?”纽如新喝问道。 其实他心里明白,倘若九哥真的说出几个证据来,逻辑上肯定是成立的。 “敢啊,怎么不敢,我敢说你敢听吗?!” 九哥轻哼一声,针对纽如新的意图更明显了。 “昨天我让你替我找个买家,结果来了个狗屁不通的什么评估师,出价三十五万……” “买卖自由,觉得亏你别卖嘛!” 纽如新强作镇定。 “买卖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于买家是如何知道我还有十五万存款的?” 九哥还是太善良了,给他留足了面子,没有当众戳穿他。 “也许是巧合吧?”纽如新低头不敢看九哥。 “这未免太巧合了!” 九哥冷笑一声:“我听刘长发说想买房子的是黎福明,以他的实力根本买不起,但他还是放话说只出三十五万多一分都不要,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什么?”纽如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说明有人想把我江家赶尽杀绝!” 九哥掷地有声,完全不像个病人。 “不……不至于吧!” 纽如新心惊胆战,连声音都在发抖。 九哥嘲讽地看了他一眼,环顾房屋一圈。 “大家都看看,我这三年不到的房子,不论建筑质量、面积还是地段,可以说宜商宜居,五十万买下吃不了亏。 要不是为儿子着想,我哪里舍得出手,可有的人只给三十五万,成本都不止这个数。 试问这人居心何在,不是赶尽杀绝又是什么!” 工作组集体沉默,镇长心虚了谁都看得出来。 纽如新说:“生意是谈的嘛,谈不拢就算了,你又没损失什么!” “生意还真是谈的。” 九哥说:“今天一大早,我小妹去了福明诊所,黎福明见面就说你别找我,你的房子我买不起。 我小妹问他能不能告诉我是谁想买房子,他却连连摆手说别问了,问了他也不会说的。 试问一个退休的老医生为什么怕成这样,公安机关不应该调查一下吗?” 周警官轻巧地笑了,“江医生,我不能因为一个人说害怕就去调查吧,一个小学生害怕上学、害怕走夜路,一个女孩怕狗,都要我们去调查,那我们公安机关忙得过来吗?” 王老二从还没停稳的拖拉机上跳下来,脚步轻快地跑进屋内。 “姓江的,我听镇长说你想谈判,谈什么,你还有资格谈判吗? 五十万,一分不少,钱不到账我哥不下葬,你们在座的都看着办!” 他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神情,他吃定九哥了。 老三和大嫂也进了屋。 “不谈不行啊,因为行情变了。”九哥问王老二还记得这房子值多少钱吗。 “当然记得,怎么了?”王老二蛮横地说。 “多少你说嘛!” “五十万,只少不多。” “现在有人想拿三十五万买我的房子……” “放屁,他妈的太黑了,本钱都不止……” 王老二骂骂咧咧,突然反应过来:“你想赖账?” “赖什么账哟!”九哥好气又好笑,“我没钱,只有这房子了,帮我把房子卖了,多少钱都是你的!” “我凭什么帮你卖房子,我只要五十万,其它的都跟我没关系!” “真没关系吗?”面对这副无赖嘴脸,岳儿忍无可忍,终于爆发了。 “王老二,把你的右脚伸出来给大家看看!” “你、你什么意思?”王老二像被突然踩了尾巴的狗,惨叫起来。 “什么意思不懂吗?” 岳儿没给他反应时间,逼问道:“王老大出事那天晚上你不是崴脚了吗,我看你进来的时候跑得挺欢的。来,把脚伸出来,让大家看看伤得怎样。 拿出来,拿出来呀,怎么,不敢吗?” “糟了,露馅了!”王老二一惊,偷瞄了一眼嫂子,她正愤怒地瞪着自己。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岳儿更有把握了。 “怕丑,不给我们看可以,给你嫂子兄弟看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小王八蛋,你是说我害死了我大哥?”王老二怒目圆睁,咆哮如雷。 岳儿耸了耸肩:“我可没说,再说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嫂子,她最清楚那晚你做过什么!” “王老二,你敢对你大哥的亡灵发毒誓吗?” 我气坏了,这种人为了钱没有底线,连自己的亲大哥都害,还是人吗? 我的话一下子把王老二逼入绝境。 “我、我……”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嫂子再傻也听得出来,指着王老大咬牙怒骂起来。 “王谷雨,我说呢,再走几步就到医院了,你为什么赖在江医生门口,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为了赌债你不仅害死你哥,还连累了江医生,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说着,她嚎叫着扑向王老二撕扯起来。 王老三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王老二一把推开嫂子,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叫嚣道:“你个臭女人,我怎么就不敢发毒誓了,你听着!” “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周警官拍案而起,怒斥道:“王老二啊王老二,我只知道你参与了赌博,没想到还涉嫌害死你亲大哥,真是无法无天了! 听着,等你哥丧事办完了来派出所报到,看我能不能轻饶了你! 王老三,看紧他,别让他跑了,否则拿你是问!” “不关我的事啊!” 王老三虽然对王老二有所不耻,但他生性胆小怕事,也只能高声叫屈。 “不关你的事?”周警官冷笑一声,“王老大是不是你大哥,他死了,你敢说不是你老王家的事?” 周警官几句话轻松拿捏住了王家兄弟。 王老二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懵了也蔫了。 第290章 绝杀 “王老二,人在做,天在看,做人做事别昧良心。”九哥反攻的机会来了。 “我不想谈你的那点破事,我只想就事论事。 我说过我是医生,我承担一切责任,愿意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进行赔偿。 开诊所这些年多少也赚了点钱,但钱又砸在这房子上了,手头没有存款。 本想再辛苦几年把儿子供出来我就退休的,谁想又碰上这种事。 今天我最后一次跟你们谈赔偿问题,请纽镇长和大家做个见证。 我是准备赔偿五十万的,可房子不值这个价也没人肯接手,如果你能变现你拿去卖了,钱归你。 我是肺癌晚期病人,能活多久我也说不准,唯一的心愿就是让事情早点过去,别耽误儿子备考。 老二,老三,你们也有孩子,相信能理解做父母的心情,那就是孩子健康有出息,对吧? 我现在能赔偿你们的只有三十五万,这还是我赌上信誉和性命借来的,希望你们不要加码,毕竟我要治病、儿子要读书,我们全家还要生活……” 九哥的话入情入理,入木三分,工作组的人也不由得点头称是。 王老二还想辩解,毕竟一下子少了十五万,心里疼啊。九哥根本不给他机会,望向老大媳妇。 “老大媳妇,人死了,我跟你们一样难过,一方面为老大难过,一方面也为我们自己难过。 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我也怕死也惜命,更多的是不甘心,那又怎样,也只能在家做保守治疗。 我的事我来了,绝不给孩子添负担,绝不拖他后腿,他应该有他的生活,他的生活不能从负债、不能从苦难开始……” “爸——”岳儿突然扑嗵一声跪倒在九哥床前,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岳儿,不哭!”九哥热泪盈眶,欣慰地抚摸着儿子的头。 “虽然爸爸不能把你扶上马送一程,但爸爸得为你扫清障碍,把不该你承担的一切都带走!” “起来,岳儿!”我把岳儿搀扶起来,擦掉他满脸的泪水。 岳儿走到王家兄嫂面前,诚恳地说:“叔叔阿姨,说句实话,事情发生到现在,我们全家都是懵的。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我父母和我本人对王叔叔的去世表示深切的哀悼! 叔叔阿姨,人死不能复生,望你们节哀顺变!” 说着深鞠一躬,众人不由一阵愕然。 “就像我妈刚才说的,表面上看你们是受害者,实际上我们何尝不是受害者呢,出了事我们一样害怕、一样无助。 我父亲是把荣誉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我特别能理解他的愧疚、自责和不安,请看在他是一个病人的份上不要苛责他。 从我记事以来,诊所没出过一次事故,没跟病人吵过一次架。 虽说诊所开了十多年,但我爸宅心仁厚,帮了不少求医问药的乡亲。 妈妈有时也会责怪他,但他只是笑笑,从不后悔。父亲的人格深深影响着我,我为有这样的父亲自豪。 叔叔阿姨,我们都是喝倒水河水长大的乡亲,谁也不愿看到悲剧发生。 没办法,它就是发生了,惟有尽人事听天命。 死者为大! 叔叔阿姨,现在天气热不能久放,不要因为两家的分歧让逝者最后一点尊严都没了,还是让他早些入土为安吧!” 所有人都震惊了,我的妈呀,这是一个学生伢口里说出来的话吗,他的成熟、才情、睿智哪像一个未出校门的学生。 九哥面露笑意,我却哭了,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岳儿懂事了。 “关于赔偿问题,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既然答应了,我们一定履行诺言,绝不逃避,绝不让人耻笑,请你们放心。 阿姨,您说呢?” 岳儿聪明地抓住了老大媳妇,她是个可怜的女人,自家的事做不了主,被叔伯拿捏。只要她说行,王家兄弟便难翻起大浪。 “行,我听小兄弟的!” 老大媳妇几乎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几天下来她看清了,江家的无妄之灾实则是王家引起的,王老二用心歹毒,他才是罪魁祸首。 “嫂子——”王家兄弟俩同时蹦起来,冒火的眼睛瞪着嫂子。 “你们还想怎样,再闹下去有赢家吗,收手吧!” 嫂子第一次昂起了头。 “江医生是忠厚人,他已经尽力了,再逼他,我们的良心不痛吗? 你们都给我听着,我的男人我来葬! 如果还念及兄弟情份,就请你们帮我让你们大哥早点入土为安。 如果还想着祸害别人,那好,我跟你们一刀两断,永不来往!” 这还是那个木讷寡言、唯唯诺诺的女人吗? 兄弟俩呆若木鸡,一时竟都没有了反应。 老大媳妇现在确实有这个实力,她可以带着侄儿远走高飞,也可以给婆婆一点钱尽尽义务,总比被人不停盘剥要强吧。 王老二失算了,自己费尽心机却原来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哥啊——”他捶胸顿足,大放悲声。 “好了,好了,一个大男人也不怕人家笑话!” 纽如新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岳儿,对王家兄弟说:“老二老三,叫我说你们什么好呢,你们还真不如一个孩子、一个女人!” 王家兄弟被全力压制,眼前的危机算是暂时解决,他不免得意,又对兄弟俩指指点点。 “江家已经做到仁至义尽,没逃避没耍赖,而是把养家糊口的诊所卖掉。 可你们做了什么,撒泼打滚,破坏秩序,最恶劣的是嫁祸于人…… 对了周警官,王老二故意耽误病情导致他哥死亡,这事够不够上刑的?” 这话问的太绝了,直接打在王老二的命根子上。 “的确有故意之嫌。”周警官不怒自威:“王老二,你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扳着指头慢腾腾地说:“你看啊,涉嫌过失致人死亡、涉嫌敲诈勒索、涉嫌聚众赌博、聚众寻衅滋事……哪一桩哪一件都够你喝一壶的! 本来现在就可以把你带走,不过我宽限你几天,等你哥的丧事办完,记得来派出所找我!” 王老二的本意就是嫁祸于人。虽然兄弟分了家,但老大的身体还是扯了他后腿,不仅钱财还有精力,媳妇也是怨言不断,诅咒老大早死早安生。 老大真死了,他有过一阵短暂的愧疚,但想到赌债可以还了,手脚还在,耳边也少了老婆的叨唠,心一横,把无奈进行到底。 没想到百密一疏,他的计谋不知被何人捅破,真要细细追究起来,哪一件都叫他好过不了。 他额头沁出细小的汗珠,纽如新轻蔑地笑了。 “都回去吧,我相信江医生的为人,他答应的事一定不会反悔,如果他反悔,我给你作主! 老大媳妇、老二、老三,死者为大,入土为安,先把他接回去下葬了吧!” 王老二不得不表态:“好,话说到这份上了,再不领情我们还是人吗! 我们听镇长的,有你作主,我们谁也不怕!” “嗯,去吧!”纽如新随意甩了甩手,王家兄嫂便点头哈腰退了出去。 第291章 底 牌 “你们先回去,我在江医生这里再坐坐。” 纽如新打发走工作组,把椅子拖到九哥床边,深有感触地对他说:“老九,儿子说的那番话,他的前途不是你我能想像的。” “唉,是我拖累他了!” 九哥看着儿子,热泪顺着瘦削的脸颊滚落下来。 岳儿伤感地说:“爸,你别这样……事情过了你就不要多想了,高考一完我带你去大医院看病。” “好。”九哥欣慰地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股无法言明的痛楚。 “儿子真孝顺啊!”纽如新眯缝着眼睛似笑非笑,心里想的却是还有钱嘛。 他盯着九哥的眼睛,“老九,没对我说实话呀!” “怎么?”九哥从表情就能看出他不怀好意。 “你不是说只有十五万吗,怎么一下子轻松拿出三十五万?” 纽如新猜想九哥一定隐瞒了家底,弄不好真像鲁开智预估的那样有好几百万,这家伙够阴的。 “借的。”江进九瞬间明白了他独自留下来的真正目的,不冷不热地说。 “借的?找谁借的?谁敢借你一大笔钱?” 纽如新更加不信,都快要死的人,除了傻子谁会借给你一大笔钱,他不怕打了水漂吗。 “对不起,这个我还真没必要告诉你。” 九哥直接拒绝了。 九哥越隐瞒纽如新越觉得有问题,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闯进脑海,惊呼道:“江进九,你不会讹人吧,你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 他能不害怕吗,刚夸过的海口岂不是要自扇耳光了,一旦江家不给钱,王家那边又闹起来,这叫他如何下得来台。 “讹人?我还没学会这招呢!”九哥呵呵地笑了,嘴角带着明显嘲讽的意味。 “纽镇长,你害怕什么,不会是怕我的诊所被别人抢了先、你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吧?” 他索性翻开纽如新的底牌,让儿子知道他的分析是对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想合作没问题,想赚钱也没错,错在不该把我当成你的同路人。 我有做人的底线和原则,没想过攀权附贵,也不想损人利己,我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足以支撑我做昧良心的事,我只想过好自家的小日子。 可即便这样也有人不肯放过我,更没想到让王老二这个浑人钻了空子,于是你们觉得机会来了,对吧,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面子一旦撕下就没有了退路,九哥无情地直击纽如新的痛处,他无地自容却又不得不为自己辩护:“老九,我可没害你的意思啊!” “可你做了!”九哥逼视纽如新:“也许一开始你真没害我的意思,可架不住鲁开智巧舌如簧的游说,直到王老大死了你的想法彻底变了,跟派出所串通一气否认物证、落井下石打压房价、给王家出谋划策抬棺示威……” 纽如新有口难辩,如坐针毡。“慢着!”终于让他逮着反驳的机会了。 “老九,你说王家闹事对我有什么好处,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很简单。”九哥说:“抬棺示威也许不是你的主意,但影响到了你的乌纱帽,这一点上你是受人胁迫了,到底受了谁的胁迫就不用多说了吧。” 杀人诛心,纽如新有苦难言,他当然知道是鲁开智绑架了自己,还有一点也令他不安,那就是鲁开智可能抛开他对林所长许诺了什么,不然硬盘咋凭空没的。 要不是被他抓住把柄,自己才不会为那点蝇头小利上他的贼船。 真是鬼迷心窍啊,江进九夫妇多实在的人,江子岳多优秀的小伙子…… 现在这一切都变了,唉,后悔有用吗,只能硬着头皮死扛了。 “老纽啊,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王老二是证人,黎福明是证人,还有那个郭警官也是证人。 人证一旦构成证据链,有没有硬盘已经无所谓了,就算有它也未必一定能还我清白,有句话叫公道自在人心,这件事总有一天会昭然天下的。 虽说重病缠身但我还不想死,为了老婆孩子我得努力活着,希望能看到儿子考上大学、参加工作、娶妻生子的那一天。 也许再加把劲儿活着,能看到孙子出生,叫我一声爷爷再闭眼不迟……” 他眼角泛出泪花,岳儿早已模糊了双眼。 我抱住九哥大放悲声:“九哥,你能、你一定能活着看到那一天的!” “你活着能有我的好事吗,你就是一块绊脚石,我恨不得踢到天边去。” 纽如新全然没有了恻隐之心,这一刻他们成了敌人。 “我说你咋硬气了,原来是钱在撑腰,你是不是把房子卖给黎福明了?” 他气啊,这老东西居然跟江进九暗通款曲。 “无可奉告。”江进九意味深长地淡淡一笑。 “好啊黎福明,你个老狗日的也敢来抢食,不看看老子是谁,既然不想混就别混了!” 纽如新咬牙切齿地骂道,一方土皇帝的丑恶嘴脸显露无疑。 见九哥不为所动,纽如新又不得不想了,这两天清楚我意图的只有黎福明和刘长发两个人。 黎福明虽是同行,但他生性胆小怕事,一辈子唯唯诺诺,这是鲁开智选中他做遮羞布的直接原因。即使有心恐怕也无胆,那会不会是刘长发呢? 刘长发因为生就一副贼眉鼠眼、龅牙外露,给人的感觉是猥琐可憎,再说又不是同行,跟江进九没什么交集更谈不上一路人,买死过人的房子没必要,借钱更无可能。 但他不放心,突然说道:“刘长发,一定是他!” 九哥还是不置可否地一笑,他猜到了这种可能。 一计未成,纽如新又生一计,玩味地冷笑道:“江进九,倒水河能一下拿出三四十万的人还真不多,我怀疑你的钱来路不正,我要去税务局、公安局举报你!” “请便!”九哥轻轻吐出两字。 九哥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纽如新彻底没着,气急败坏地指着他说:“你指定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你……你给我等着!” “慢走,不送!”九哥依旧云淡风清。 第292章 借钱 纽如新气哼哼地走了,九哥叫我把手机给他,他要跟刘长发商量应对之策。 “刘老板,说话方便吗?”他不得不格外小心,纽如新已毫无底线可言,万一从中作梗就麻烦了。 “方便。价钱谈拢了吧,多少?” “三十五万。” 哦?刘长发挺意外的,笑了:“王家没讨价还价,看来也是实在人。” “也不是,是你帮了大忙。”江进九说:“我们拿王老二假装崴脚的事做文章,估计一下子吓懵了没反应过来,是老大媳妇先同意了三十五万,兄弟俩才无话可说。” “也就是你江医生了,你咋不从二十万起价呢,一步步还,玩死他们!” 刘长发笑着摇头,“在乡下这已经是很高的赔偿了,什么时候要?” “刘老板,情况发生了一点变化。” 九哥说:“纽如新怀疑你和黎福明,他估计是你们两人中有一个帮了我,不过我没承认。 他气急败坏威胁说要到税务局和公安局举报我,我怕这事对你不利,毕竟你是好心帮我……” “哼,他还想一手遮天了,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刘长发不屑。 “江医生放心,我挣的钱比他干净,我的叫剩余价值,他那叫贪污受贿,性质不一样,经得起查。” “刘老板,其实他和鲁开智看中了我的诊所,我没同意,要不是这次出事他没有插手的机会。” 九哥谨慎地说:“他既然敢叫嚣,完全有可能狗急跳墙,我怕他迁怒你,如果对你做出不利的事情我心不安啦!” “没什么啦!”刘长发见怪不怪。 “这种事见多了,我有办法,不转账,给现金。 再说我拿现金采购,他还真能一个一个去查呀,累不死这群王八蛋的。 什么时候要?” 九哥说:“越快越好,儿子耽误不得,我想就这两天把钱给他们,免得夜长梦多怕生变故。” 刘长发说:“好,下午你叫儿子来我家,我这里现金够。” 九哥感激地说:“谢谢刘老板,你帮了我大忙,下午两点我叫儿子来。” “行!”刘长发说:“江医生,事情早完早了,你好好养病,早点营业,我还等着跟你合作呢!” “一定一定!”九哥连连点头,钱到手了压在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 纽如新则心乱如麻,说不出的沮丧,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跟鲁开智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想阻止王老二撤退,一方面借他们继续施压江进九,但另一方面他又承受着上面的压力,真是进退维谷啊。 镇zf门前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人,只有几个环卫工人正忙着打扫丢弃的垃圾,扬起的灰尘弄得zf门前乌烟瘴气。 他恼火地对一群人吼道:“你们不会洒点水、不会把扫把压低点啊!”说完掩鼻快步走进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他的气不打一处来。 眼看江进九老命不保,即将到手的香饽饽却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混蛋给抢了先,江进九才得以底气十足,完全不把他这个镇长放在眼里,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拨通电话。 “开智,老九的诊所被人抢了先,怎么办?” 鲁开智的气比他更大,狂吠道:“谁,谁他妈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想捡便宜,我看他不想在倒水河混了!” “现在还不清楚,你觉得黎福明可能吗?” “他?不可能,这个窝囊废借他十个胆也不敢!”鲁开智直接否认了。 “刘长发呢?” “他更不可能!”鲁开智自信地笑了:“谁不知道他是怕老婆的人。 另外我听说老江那房子光人工费就比别的建筑队多要了好几万,你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再说他跟老江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叫他借钱试比登天还难!” “那你再想想,能一下子拿出三十五万现金的你看有几个?” 鲁开智说:“这个还真不好说,你是镇长应该比我更清楚。 有的人看起来外表光鲜亮丽,其实拿不出多少钱,有的人不显山露水却是隐形富豪,比如杜……” “去你的,别提她,再提她我跟你急!” 纽如新不免犯了愁:“那我们就没办法了?” “办法不是没有,不过这回得让老林来想了。” “对了,你许诺给他什么了?”鲁开智果然有一套,所长都被他“撸了”。 “百分之十的干股,当时答应得比较急,没来得及跟你商量。” “可以,你摆平就行,我就不出面了。” 纽如新想,这家伙还真是干大事的,比我有胆。 事情很明了了,有人想断他的财路,必须想方设法挖出这个人。 下午一点半,九哥打电话问刘长发可以过去了吗,刘长发说钱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过来。 九哥提醒岳儿尽量避开监控,免得给刘长发带来麻烦,毕竟三十多万的现金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一被人盯上或者抢了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我不放心要跟儿子一起去,父子俩同时拒绝了。 岳儿小心谨慎地回避路口的摄像头,尽量走小道或弄子,还不时突然回头看看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他意识到神经绷得有点紧,不禁失笑,不就是借点钱嘛,至于搞得像电影里接头的特务吗。 绕行十多分钟后到了刘家,一栋跟旁边没什么区别的普通两层小楼。 他四周看了看,不远处一个戴了顶旧草帽的男人正在垃圾箱里翻腾,四周都是被他乱扔的垃圾,除此之外他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于是伸手敲门,听到“进来”后推门进去。 刘长发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旁边放着一个白色蛇皮袋。 “刘叔叔,谢谢您帮了我家大忙,今天我爸爸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岳儿见到刘长发便表达了谢意。 “谢啥!”刘长发大度地摆了摆手。 “你爸爸是好人,可惜我能力有限没法帮他申冤,这点钱只能暂时救救急,要翻身指望你爸爸不现实,他身体不允许,这副担子只能由你来挑了。” “我知道,叔叔。”岳儿心情沉重地点点头。 刘长发拍了拍蛇皮袋,对岳儿说:“这里面是三十五万,你清点一下!” “不用了叔叔,我信得过您!”岳儿客气地说。 刘长发却认真地说:“诶,记住,现金往来必须当面点清,容不得半点马虎,这是对双方负责。 呶,点钞机在这,你慢慢点,不急。” 说着他往旁边挪了一个身位。 “谢谢叔叔指教。”岳儿不敢怠慢,这可是江家的全部家当,而今却要拱手送人,唉…… 他把钱一扎扎放进点钞机,点过后又一扎扎捆好,最后再清点了一遍。 “叔叔,没错,三十六扎,总共三十五万。” “你是走来的还是骑车来的?”刘长发问,岳儿说是走路来的。 “走路不安全。”刘长发从茶几下拿出一把钥匙放在岳儿面前,说:“门口那辆电瓶车你骑回去,路上多个心眼,用完了放回原处就行。” …… 岳菲儿突然不说话,站了起来。 “后来怎么样了,钱被抢了吗?”曾令秀母女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岳菲儿笑了笑:“水喝多了,上趟厕所。” “唉,你们的江爸爸太善良了,岳儿也是多灾多难啊!”曾令秀感伤地说。 明玥说:“不啊,我倒觉得他有头脑,能抓住主要矛盾,一招制敌。” 曾珏说:“对,我还认为他霸气,事也做得漂亮,就是运气差了点儿!” 她对着卫生间催促道:“岳妈妈,快点啊!” “来了,来了!”岳菲儿忙不迭地答应。 第293章 抢 劫 冷剑锋坐在床沿上,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怕旧事重提惹江子岳难过。 他下意识掏出一支烟,刚放到嘴边突然想起江子岳是不抽烟的。 冷剑锋的心理江子岳全看在眼里,他笑了笑,说:“叔叔,想抽就抽吧,我不会介意的。” 又说:“想问什么你就问吧,事情过去半年了,好多事我都放下了。” “好吧,那我直接问了!”冷剑锋点着香烟,深吸了一口。 “你爸爸的死和鲁开智他们有直接的关系吗?他们对你爸爸、对你家到底做了什么?” “这其实是一个问题。”江子岳盯着冷剑锋手里闪着红光的烟头。 “我爸爸的死虽然和纽如新、鲁开智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是肺癌走的,但他们的所作所为加速了我爸的离世,他们一样是我的杀父仇人。 事情还得从两年前的一次晚饭讲起……” …… 我从刘叔叔家出来后,警觉地四处看了看,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 我跨上电瓶车,把蛇皮袋放在踏板上用双脚夹紧,扭动电门准备从原路返回。 不知怎的,车跑起来软绵绵的没劲儿,可能是电量不足吧,几分钟的路程到家应该没问题。 刚走出三四十米,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那个拾荒人竟然骑着电瓶车全速追了上来,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他的脸。 “糟糕!”我意识到那拾荒人明显是冲我来的,看来是以捡垃圾为幌子在这里守株待兔多时了。 我不停地猛拧电门,可车还是要死不活地跑不起来,眼看就要追上来,我急中生智拐向一条巷口,那人也紧追不舍跟过来。 我跳下车,掉转车头,把蛇皮袋扔到身后,眼看那人就要追上,我猛地把车向前一推,两车撞在一起倒在了地上。 趁这当口我抓起蛇皮袋冲出巷子,我不敢肯定对方是不是只有一人,顾不上监控不监控了,保住钱袋才是最要紧的。 我迈开双腿往大街跑,好在我曾是校篮球队的主力,体质还不错。 拾荒人丢下电瓶车,冲出巷子紧追上来,边追边大喊“抢劫了”,居然不是本地口音,沿街店铺不少人走出来观望。 “那不是江医生的儿子吗,他疯了吧?” “哎呀,肯定被王家逼急了,连垃圾都抢!” “完了,江家这下彻底栽了,翻不了身了!” 我边跑边紧张思考,一连串的怪事发生得太过离奇,如果不是背后有人谋划,断然不会如此完美,一环套一环,环环相扣。 我突然头皮发麻:刘长发不会也是其中的一环吧,他的所作所为无疑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如果他跟纽如新是一伙的,那我家岂不是更惨了,这钱不会是假的吧? 我不敢多想,抓紧蛇皮袋夺路狂奔,没几分钟就到了家门口。 他回头看了看,拾荒人已不见踪迹,除了他街上平静如常。一进门,我便反手插上门栓。 爸爸输完液睡着了,妈妈正焦急地等着我。 见我气喘吁吁跑进来,她吓得不轻,连声音都在颤抖,“岳儿,怎么了?” 我慌忙解开袋口,急切地说:“妈,你快看看这些钱是不是真的?” 啊?妈妈惊呼一声,我感觉她几乎要晕倒,连忙抽出一沓钱递到她手里。 她哆哆嗦嗦接过去,一连仔仔细细确认了好几遍,才心惊胆战地说应该是真的吧。 “不是应该,要肯定!”我急了,说家里不是有点钞机吗,放哪儿了。 妈妈因为紧张,竟一时想不起放在哪儿了。 “在我书桌的柜子里。”爸爸突然说话了,“不慌,我相信刘长发。” 我冲上三楼,找到点钞机,飞快地跑下一楼。 妈妈赶紧把手里的一沓钱放进验钞机。 随着点钞结束,她终于松了一口气,拍打着胸口说:“谢天谢地,是真的!” 爸爸说:“把钱全部再点一遍,没问题叫王家人来拿走,免得惹鬼。” 趁妈妈点钞的时候,爸爸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怀疑刘长发?” 我把经过简要地说了一遍,然后分析说:“从目前看刘叔叔应该是可信的。 但我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帮我们,难道是他说的投缘,我想没那么简单。 至于那个捡破烂的外地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家附近,我认为两种可能。 一种是纽如新或者鲁开智安排的,他怀疑刘长发,所以监视他。 另一种可能就是巧合,纯粹的抢劫、见财起意,问题是怎么就那么巧呢?” 爸爸想了想,说:“巧合不太可能,原因有三。 一,如果不是有人授意,他一个外地人不可能蹲守在刘家附近。 二,一个捡破烂的有电瓶车,说明有备而来。 三,目标明确,就是为了抢钱。钱一旦抢走了,我们无异于雪上加霜,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爸爸忧心忡忡地补充说:“还有一点很重要,那个外地人为什么要大喊抢劫,我认为就是要街坊做人证好栽赃陷害,这帮人真是用心歹毒啊!” “爸,我们行得端坐得正,不怕鬼,不信邪!” 我说:“我们有协议书有借条,刘叔叔也可以作证,只是不得不暴露他了,相信他也能理解。 现在赶紧叫王家把钱拿走,我们被人盯上了,钱放在家里不安全。” 对!妈妈赶忙拨通王老二的电话,叫他立刻马上来拿钱。 王老二显然已经从上午的懵懂中醒过神来,再加上乡邻的撺掇,他又有了新主意。 “三十五万只是我哥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丧葬费都还没谈呢!” “你上午答应的,这才几个小时又变卦了!”妈妈这回强硬多了。 “要,赶紧来拿,不要别人下手抢了,拿不到钱可别怪我!” 说完果断挂了电话。 王家兄嫂连忙搭拖拉机赶来,王老二还想把电话里未说完的话说下去。 我爸呵呵一笑,指着家徒四壁的房子说:“你看我这屋里还有值钱的东西吗,我的房子就值这点钱,赶紧拿走,不然你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我把蛇皮袋子放在他们面前,说:“这是三十五万,你们清点一下。” 王老二不可置信地问:“三十五万就这么点儿?” “不然呢,你以为可以装满这间屋子吗?”我悲愤地说:“没错,这就是我家房子,拿走吧!” 王老二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叹一声,正要打开袋口…… “慢着!”周警官带着两名警察快步冲进来,一个夺过蛇皮袋,另一个跳到我身后。 “干什么,你们想打劫吗?”我爸怒斥冲进来的几个警察。 第294章 自证清白 294 自证清白 周警官只得解释:“哦,江医生,是这样的,接到群众报警,说你儿子涉嫌一起抢劫案,我们要带他回派出所协助调查。” “抢劫?”明明是儿子的钱险些被人劫了,却被说成他抢劫别人,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我爸强压怒火,厉声质问道:“你说我儿子抢劫,请问他抢了什么、抢了谁,又是谁报的警,不说清楚你们休想带走我儿子!” 周警官不敢对我爸吆喝,只好柔中带刚地说:“江医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有警必接,请你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我们只是带他回去协助调查,没问题自然会放他回来,你不必操心。” “不必操心?”我爸岂肯轻易退让:“一个监控硬盘都说不清楚,我怎么相信你们,难不成儿子被你们带走了,我还要你们打个收条? 你必须回答我的问题,不说清楚别想带走我儿子,除非从我尸体上踩过去!” 爸爸急了,事情明摆着有人恶意报警以达到混淆视听、扰乱心智的目的,而我需要的正是摆脱目前的困局以积极心态备考。 本以为王家的钱给了事情就平息了,没想到情况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复杂,还有可能惹上官司甚至身陷囹圄,那他对王家的退让就没有任何意义。 “江医生,你这是何苦呢?”周警官相信我爸为了我什么都做得出来,什么都可以不顾,包括豁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爸爸不为所动,逼视着周警官,“我再说一遍,请回答我的问题!” 僵持下去不仅于事无补,还有可能加重病情,我见势不妙连忙说:“爸,周警官也是执行公务,你不要为难他。” 我转向周警官,用商量的口吻说:“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回答我的问题,如果跟事实相符我跟你走,如果跟事实不符也请你斟酌,反正我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看怎么样?” 周警官没做声,算是默许了。 我问:“既然报警,那报警人应该说抢了谁的东西对不对?” “对,是抢了一个拾荒人的东西。” “那报警人有没有说抢的什么东西?” “一个蛇皮袋。” “他有没有说里面装的是什么?” “没说,应该是值钱的东西,不然不值得抢。” 周警官旋即补充说:“不管东西值不值钱,行为本身已经违法了。” “呵呵,一个捡垃圾的,拿着很值钱的东西,碰巧被我抢了,你也信?” 我指了指蛇皮袋,“喏,这就是那条蛇皮袋,也就是你说的赃物。 它的确很值钱,因为关乎两家人的身家性命,要不要看看?” “打开!”警官命令道。 警察打开袋口,将里面的东西呈现在众人面前。 我说:“这里面是三十五万,请问一个捡破烂的怎么会随身携带三十五万现金呢? 好,我再问一个问题,你说的报警群众是拾荒者本人还是路人? 如果是路人,那拾荒者为什么不报警,如果是拾荒者本人,那他为什么不说自己被抢了什么? 我还可以告诉你,拾荒者不是本地人,他操着北方口音。 我还可以再告诉你,这三十五万里头有多少张一百元多少张五十元,报警人他知道吗?” 显然我的指向很清晰,完全可以排除我的嫌疑。 “这么多钱哪儿来的?”周警官警觉地问。 “借的。” “谁借的?” “警官,可以不回答吗,关系到他人隐私。” 我不满地说,因为我不想叫刘长发牵连其中。 周警官却以毋庸置疑的口气说:“不可以,而且必须老实回答!” 我犹豫地看看我爸,他无奈地摇摇头,然后又被迫点点头。 我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是刘长发刘老板借的,这事跟他无关,人家是好心帮我们。” “刘长发?”周警官不屑地说:“一个唯利是图的包工头,凭什么借你一大笔钱,他的动机值得怀疑,是洗钱还是放高利贷我们要调查清楚,对了,还有偷税漏税嫌疑。 走吧,跟我回派出所做个笔录,交待清楚了你就可以回家。” “不对呀!”王老二突然叫嚷起来:“他叫我来拿钱的,钱又被你们拿走,这算怎么回事?” 钱没到手反而叫警察拿走了,他当然不干。 周警官严肃地说:“这钱来历不明,我们要调查,调查清楚了再说!” 王老二便冲我爸叫嚷道:“江医生,这钱你给是不给?” 我爸耸耸肩:“钱我给你了,你也接了,是他们要拿走,这可怪不得我!” 王老二没想到我爸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顿时火冒三丈,发狠道:“耍赖是吧,不要脸大家都不要脸,反正我哥没下葬,大不了再抬回镇zf去!” 周警官怒吼道:“你敢!”好不容易事态平息了,绝不能再坏在自己手上。 “你看我敢不敢!”王老二豁出去了,振振有词地说:“人家叫我来拿钱,结果钱刚到手就被你们拿走了,还说人家儿子打劫,哼,我看你们才是明抢! 江医生言而有信,这事跟他没关,是你拿了我大哥的钱,我只找你要!” 没想到王老二也有通情达理的一面,我爸本想恶心一下周警官要他开收条的,这下免了。 “我看你无法无天了!”周警官暴怒:“再胡闹,把你拷走!” 王老二一阵冷笑,把双手杵到他面前,挑衅地说:“有种你就拷,不过我把话说清楚,我是替我大哥来拿的,有能耐最好把他也拷了,你拷啊!” 周警官警告道:“王老二,你当我不敢吗,光妨碍公务一条就够拷你了。不过我不慌,我今天不找你,你的事我给你存着,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算!” 王老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怒怼道:“我看你们警察也就剩下吓唬了,吓完这个吓那个。 人家有名有姓,怎么就成抢劫的了,你找姓刘的问问不就清楚了吗? 别的我不管,我的钱你得给我,不然你走不了!” 周警官也怕他们闹,说不定还真把他大哥抬回来,那他的事就大了,只得放软话:“钱的来路不清不楚,我怎么给你嘛!” “放狗屁!”我爸早憋了一肚子气,顾不得矜持,此时也忍不住大声怒骂。 “你是警察,不看也不听事实,只凭臆想断案,你敢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如果你玷污了我儿子的名声、耽误他的学业、毁了他的前程,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说完便一把捂住胸口,随后嘴角流出鲜血,吓得我们母子一阵惊呼。 必须得把这群瘟神送走,不然不知还会生出什么灾祸。 我站直身,对妈妈说:“妈,你照顾好爸,我跟他们回去做笔录。” 又对爸爸说:“爸,你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歪,我没做过的事他们休想安到我身上。走!” 第295章 求你了…… “不许走!”王老二伸手拦住警官,恶狠狠地说:“把钱给我!” “给不了!”周警官一把将他推了个趔趄。 王老二气坏了,操起一把椅子,高高举起,眼珠圆睁,狂叫道:“把我哥的卖命钱给我——” 他不管不顾,看样子真的准备以命相搏。 警官们被震慑了。 王老二暴发了,尽管我想他把姓周的打一顿,又怕伤着或吓着我爸妈。 “王师傅,这是袭警!” 我抓住椅子对王老二说:“别做傻事,把椅子放下来,不然钱要不到,还把自己搭进去,划不来!” 王老二僵持了一下,把椅子放下来。 我又对周警官说:“几十万呢,对谁都不是小数目,如果少了或者不见了,人家找谁要啊是不是? 钱你拿走了,总得给人家一个收条吧,我到现在还后悔当初没问郭警官要硬盘的收条呢!” 周警官不满地瞥了我和王老二一眼,可能认为只有这个办法,便手写了一张收据,并签了字。 我上了警车,就听王老二在门口骂骂咧咧的,“他妈的,一群土匪!” 八点多了还没见我回来,爸妈坐立不安,连晚饭都没心思做。 爸爸终于说话了:“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 小妹,把手机给我,我给纽如新打个电话。” “九哥,你想通了?” 妈妈脸上现出一丝惊喜之色:“要不低个头认个输吧,别跟他们斗了,我们斗不过他们的,他们无非是想要诊所,给谁都是给,我们不要了还不成。 乡下爹妈的房子还在,我陪你回老房子养病去。” 望着妈妈期盼又无助的眼神,爸爸心里隐隐作痛,身体已经没有了抗争的力气,但要他从精神上低头认输绝无这个可能。 事到如今不仅看不到纽如新一丝收手的迹象,反而变本加厉,手段更加没了下限,为了儿子、为了胸中的那口气,哪怕鱼死网破也要殊死一搏。 “小妹,这不一样。” 爸爸凄惨地笑了笑,摇头说:“给了刘长发,房子还是我们的,借的钱也可以慢慢还。如果给了纽如新,那就是羊入虎口,我不能叫他得逞。” 电话拨通,那头传来纽如新得意的笑声:“老九,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不打行吗,再不打我儿子就要废了!” 爸爸开门见山:“纽镇长,看在多年朋友的份上,求你放过我儿子,有什么事你冲我来!” “老九,你可别信口雌黄,想好了再说话,我对你儿子做什么了?” “纽镇长,我知道你和鲁开智想要我的诊所,我现在后悔了,早该答应了你们,也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 盘下诊所你绝对有钱赚,但你不该压价更不该下套害我儿子,他还是个孩子,跟扣儿一样面临人生的重要关口,请你看在曾经喜爱过他的份上别再伤害他,求你了……” “求我?你江进九什么时候求过我?” 纽如新忘乎所以地哈哈大笑:“你现在知道求我了,在你眼里什么时候把我当成一镇之长过?” 我爸平静地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把你当君子看,难道我高看你了?” “那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也没错喽!” 纽如新得意地说:“我没想过独占你的诊所而是跟你合作。 可你自命清高,完全没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不仅不领情反而嗤之以鼻,勾结刘长发陷我们兄弟于两难,你做初一我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我爸哀求道:“纽镇长,我倾家荡产、负债累累已经受到惩罚了,只求你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过我儿子,有错的是我不是他,求你给他一条活路。 你也知道我儿子的脾性,万一做出什么对你和扣儿不利的事可咋办!” “老九,你威胁我?” 纽如新一阵冷笑:“你儿子不是才进去吗,入室抢劫够他喝一壶的了,信不信就凭你这句话我还能让他再多待几天!” “入室抢劫,你是怎么知道的,不会又是你和鲁开智一手策划的吧?” 我爸笑了:“纽镇长,你大概还不知道那个外地人被我儿子逮着了吧?” 纽如新不屑地说:“看把你儿子能的,什么外地人本地人,我不知道。” 我爸见试探没起作用,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纽镇长,人在做天在看,我虽然身体上斗不过你们,但要论玩心眼,你还真不一定玩得过我,别看你们暂时得势,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们瞬间翻船沦为笑柄!” “你想干嘛?”纽如新吃了一惊,我爸的低姿态的确使他陷入了盲目乐观的境地,在他看来我爸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而他就是那个手执利刃的屠夫,他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快感,丝毫没想到我爸会绝地反击,他从不怀疑我爸的智商却轻视了他的行动力。 我爸掐掉电话,用一种得意的眼神看着我妈。 我妈不解,“九哥,你干嘛笑得那么邪乎,好阴险的样子!” 爸爸打开录音机,把刚才的通话放了出来。 我妈大喜过望:“九哥,真有你的,我们要翻盘了!” “刚开始一直被王家追着撵着疲于应付,直到刘老板帮了大忙我才缓过一口气,纽如新不仁别怪我不义,只要我想反击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我爸眼里冒出精光,完全不像个病人。 “小妹,我再给有关部门写几封举报信,双管齐下,纽如新彻底没戏了。 对了,你再以个人名义给纽扣儿打个电话,说岳儿遭人谄害,已经被带去派出所,看她有没有办法把儿子弄出来。” 我妈连忙摇头:“她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叫她把她爹供出来?” 我爸说:“别小瞧了她,试试呗,说不定她还真有办法。” “是不是喔?”我妈将信将疑,慢慢抓起手机。 纽扣儿无精打采回到宿舍,紧张的备考已叫她心力交瘁,江家的事更叫她心绪烦乱。 她想不通江家怎么突然就跟自家杠上了,更有甚者,江子岳居然还动手打了舅舅,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过节呢,他还高不高考了,唉…… 枕头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江叔叔。 他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江子岳又捅出什么娄子了吧。 她赶忙接通电话,喊了声“江叔叔!” “扣儿,是我,下晚自习了吧?” “阿姨?”纽扣儿不无担忧地问:“不会是江子岳又闯祸了吧?” 她清楚如果我爸身体出了问题,我妈绝不会找她,那一定是因为我了。 我妈吞吞吐吐地说:“他、他下午被警察带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第296章 请愿 纽扣儿惊叫失声:“什么,江子岳被警察带走了!” 宿舍里一下子炸了锅,女孩们纷纷围拢上来,尽可能把耳朵贴近手机。 “他犯了什么事?”纽扣儿提心吊胆地问。 “说他入室抢劫……” “入室抢劫?这样的鬼话也有人信!” 女孩们像听到天方夜谭的故事一样惊奇。 纽扣儿几乎是吼叫了起来:“我们都不信,那到底有没有啊,是不是真的!” “我也不信,我儿子是什么样的人我能不知道吗,是有人栽赃陷害。” “谁?!” “现在还不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呀?”纽扣儿几乎是带着哭腔。 “今天下午两点多,江子岳去人家家里取钱,刚出门发现有人尾随,他撒腿就跑,结果那人就追还大喊抢劫,不久警察上门把他带走了。” 纽扣儿不解地问:“取钱不是应该去银行吗,怎么去人家里,多少钱?” “三十五万,是人家答应借给我们的。” 我妈说:“我们有协议书和借条,怎么可能是抢! 问题是追他的人是谁,为什么追他。江子岳不知道也没法解释,最后警察强行把他带走了。” “钱没少吧?” “钱没少,正准备给王家时又被警察收走了。” “听起来的确有问题,好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纽扣儿点点头,然后安慰我妈:“阿姨,您别急,叫叔叔也别急。 我相信江子岳不会做出这种没头没脑的事,只要他真的没问题,二十四小时就会回来。” 我妈说:“他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你叔叔又急又气,吐血了……” “吐血?”纽扣儿吓得不轻,忙说:“江子岳不在家,我现在就来陪你!” “别别,江子岳已经受影响了,不能再影响你,你用心备考吧!” 我妈拒绝了,想了想又说:“扣儿,你看能不能跟你爸说说,他跟派出所熟,请他跟警察通融通融,把江子岳放出来……” 纽扣儿点头,“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然后回复你。” 纽如新实在想不通,江进九的电话看似替儿子求情实则是对他的威胁,不过有一点他还是心存侥幸,事情是鲁开智做的,他没参与赖不到他头上。 他问过周警官,得知所里正在讯问江子岳,估计今晚回不了家了。 他也反思过,平心而论江进九是个好人,认为他不该落到如此地步,若不是把柄被鲁开智攥着,也不至于因一己私利被他裹挟,不得不硬着头皮做他的帮凶。 唉,可惜了一个好医生,也可惜了一个好儿子,好好的一个家成了这样子。 手机响了,是女儿的。 “扣儿,不好好复习,打电话有什么事?” “爸,江子岳被警察抓走了,你知道吗?” “你听谁说的,是带去调查,不是抓走!” “你跟林所长熟,能不能跟他通融通融放了江子岳,他爸爸还病着呢!” “人家警察依法办案,这是我能干涉的事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纽扣儿冷笑一声。 “我和我的同学都知道江子岳不会干出这种事,刚才我们三个毕业班串联了一下,大家一致同意为他申冤、为他请愿……” “瞎胡闹!”纽如新从沙发上蹦起来,大声呵斥。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王家抬棺示威已经叫他声名狼藉,再来一个高考学生请愿,他能有好吗。 “我们没有瞎胡闹!” 纽扣儿辩驳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所有毕业班的意见。 江子岳是我们的偶像、我们的榜样,如果他这样的人都去抢劫,那坍塌的何止是我们对他的信任? 我们不禁要问是谁造成的这个后果,我们的社会到底怎么了!” 纽如新意识到问题严重,气急败坏地说:“这是你能关心和解决得了的问题吗,没必要为一个外人影响前途,你要关心的是高考,不许参与这件事!” “江子岳不是外人,他是我的同学和朋友!” 纽扣儿态度坚决,“这是毕业班所有人的集体意见,我没资格缺席,你别想阻止我,也阻止不了我!” “你……”纽如新气得说不出话来。 “大呼小叫的,跟谁生气呢!”鲁开美从房间里走出来,不满地说。 纽如新瞪着老婆,“你姑娘跟同学要给江子岳请愿,你说我气不气!” “请愿,疯了吧,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鲁开美惊讶得合不拢嘴。 纽如新哀叹道:“这个江子岳,真是害人不浅啊!” 鲁开美并不知道老公是背后黑手,愤愤不平地说:“说江子岳抢劫谁信,是谁逼得他铤而走险的? 多幸福的一个家毁了,江子岳的前程没了,做了缺德事的那些人良心不痛吗,他们不怕遭报应吗?” 纽如新无言以对,老婆嘴里的缺德、报应等词令他心神不安,他觉得有必要把事件扼杀在萌芽状态,于是拨出一个电话。 “刘校长,跟你反映一件事……” 爸妈坐立不安,妈妈本想去派出所打听,又不放心我爸,只得在家陪他。 纽扣儿的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阿姨,我爸说他插不上手,不过我没指望他。 经过商量,我们毕业班的同学一致推举我去派出所递交请愿书,督促公安机关尽早破案,还江子岳清白!” “搞不得,搞不得,这会害了你们的!” 妈妈急得直跺脚。 纽扣儿却平静地说:“阿姨,你放心,我们都是成年人,知道利害关系,也有自己的是非观。 江子岳受到不公平对待我们很痛心,我们就是要发出自己的声音,让更多的人同情和支持我们,相信这个社会有良知和正义感的人还是多数!” “扣儿,不能啊,不能因为一个江子岳影响你们上百号人……” “来,把电话给我。”我爸伸手要过电话。 “扣儿,叔叔谢谢你和你的同学们!” “正因为你们是成年人,更应该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能因为区区一个江子岳让一百多号人陪他受过,他的那点委屈在你们的前途面前微不足道。 听叔叔的,千万别搞什么请愿,那样会害了江子岳,家长们也不会答应!” 妈妈夺过手机,说:“扣儿,叔叔身体不好,你不要让他着急,一定要听叔叔的,千万别搞什么请愿,万一你们有事,我们的良心不安啦!” 纽扣儿犹豫了,她何尝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只是她放不下江子岳,不相信他会堕落到去抢劫。 电话还没放下,校长刘巧燕带着三个班主任老师走进宿舍。 第297章 恰同学少年 “纽扣儿,是你挑的头吧?”刘巧燕神情严肃。 “你爸爸刚给我打来电话,说很担心你。 江子岳涉嫌抢劫我也很震惊,跟你们一样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可它偏偏发生了,怎么办? 我们只能耐心等待公安机关的处理结果,绝不能闹事,这是学校的纪律也是底线,没谁想在人生履历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吧!” 纽扣儿争辩道:“校长,你明明知道江子岳他不会抢劫的啊!” “我是知道,但我知道有用吗,我不是警察,还是让事实说话吧!” “难道好人就该受冤枉吗?” “相信法律会还他公道的。” “公道能给他加分吗?”纽扣儿忧心忡忡。 “万一久拖不决,迟到的公道又有什么用呢?” “他好几天没来学校,已经掉队了,再加上家庭变故和不公正对待,谁能保证他能走出阴影恢复到从前的状态。 这不仅是他个人的损失,也是学校的损失,所以我们才要发出声音,强烈要求和督促公安机关尽快破案。 校长,不能抛弃江子岳,我们应该帮他才对呀!” 刘校长无言以对,她内心何尝不想帮他呢,但职责不允许她这样做。 她回头看了看几位老师,像问自己又像问大家:“有没有一个稳妥的办法,既不影响我们复习还能引起大家的关注,反过来还能督促公安机关。” “有,还真有。”赵凯歌说。江子岳是他的学生,他当然比谁都急。 “说说看。”刘校长说。 刘凯歌说:“今晚我写一份情况说明,明天一早去一趟派出所,看能不能把江子岳担保出来,时间不多了,耽误不起啊。” 刘校长说:“你写,我也署个名。” “我也署名。”另外两个老师也说。 “我也署名!”纽扣儿说。 “我们也署名!”同学们异口同声。 “挺好,挺好!”刘校长大悦,这样的确能把损失降低到最小程度,对学校、老师和考生们的影响微乎其微。 不过大家心照不宣,纽扣儿救人心切的背后是她喜欢我,这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孩儿。 凌晨三点,笔录还在进行。面对警察了无新意的讯问,我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这玩意儿就像病毒一样传染性特强,对面两个警察也跟着打起了哈欠。 “警官,还有要问的吗,有的话你赶紧问,没有的话我要回去了,我爸病在家里要人照顾呢!” “回去?”其中一个年轻的警官说话了:“你以为派出所是菜园子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啊,抢劫能是小事吗,再说二十四小时还长着呢,你急什么!” “我压根儿就没想到这种地方来,是你们叫我来协助调查的!” 我火大了,提高声调:“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抢劫,是差点儿被抢劫了! 我已经把时间、地点、经过都讲清楚了,剩下的该你们调查了! 我对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负法律责任!” “这种地方?”年长的警官揪住这四个字不放:“你认为这是什么地方?” 我听出警官是有意挑刺,不敢硬怼,弄不好给你安个藐视法律的帽子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于是我赶紧说:“我认为这里是惩恶扬善、伸张正义的地方,是好人安心、坏人害怕的地方。 警官,我说的对吗?” 警官似笑非笑,“可我听到的怎么更像是厌恶和害怕呢?” “警官,我是守法公民,为什么要害怕?” 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对于这些职业警察弄不好会一旦掉进逻辑陷阱可就难以自圆其说了。 “沿街都有监控,我什么时间经过什么地方一览无遗,怎么抢劫嘛!” 警察玩味地看着我,“是吗,刘长发家里发生了什么监控能看到吗?” 江子岳这才觉察出又在不经意间掉进了陷阱。 “监控是看不到人家里面,但也没有证据表明我在他家抢劫啊,你们去问问他不就得了!” 两个警察相视一笑,其中一个说:“所以我们得继续查找证据啊!” 唉——江子岳无语,只能摇头叹息。“该讲的我都讲了,谁报的警你们去找谁呀,还有监控!” 年轻警察合上笔录,“好,你老实在这儿待着,我们去调查别的证据了。” 两人带上门,走了。 纽如新在焦虑不安中捱到了天亮,不长时间内接连做了几个可怕的梦,梦梦相连,梦里有梦。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怕纽扣儿带头闹事,二怕王家抬棺示威,三怕鲁开智东窗事发。 嘿,出门之前居然一切平静如常。没事就好! 他心里默默祈祷: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他比平时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办公室,看见广场上平静如常,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走进办公室泡上一杯茶,点上一支烟然后在办公桌前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台历钟,八点差十分。 不知何故一种不祥的预感袭来,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更新打来的。 “老纽,你丫头出息了哈!”林更新不咸不淡地笑着说。 “怎么了?”纽如新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只能佯装不知情。 原以为一个晚上之后女儿不再冲动,没想到她还是做了。要命,这可不是儿戏啊。 第298章 我爸被绑架了 “哼,怎么了?”林更新轻哼一声,提高语调说:“她一大早骑车到所里,代表一百多名考生到我这里递交申请书,督促我们尽快破案,还江子岳清白。 哎呀,真是书生意气! 我把她扣我办公室了,你看怎么办吧?” 纽如新火冒三丈:“瞎胡闹,她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能做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事,书白读了! 林所长,她是有行为能力的人,你看着办吧!” 他知道林更新打电话给他就是告诉他事情控制在了最小范围内,怎么处理他比自己更清楚。 林更新说:“我这里穷啊,只能请她吃一顿馒头稀饭,完了还得恭恭敬敬把她送回学校,她可是学生党代表呢!” 纽如新心里有数了,说:“你再给她普普法,念念紧箍咒,告诉她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再肆意妄为别怪爸爸不救她,更别怪叔叔你执法无情!” 林更新呵呵笑道:“老纽啊,你那丫头是省油的灯吗,递申请书的是她,她是头一个签名。 她这叫先礼后兵,一百多名考生呢,谁敢掉以轻心,弄不好还真给你整出点大动静,吃不消啊。 我这里还是以安抚为主,答应他们的要求,别让事态发酵。 笔录我看了,案件确有蹊跷,我得亲自过问。” 纽如新听懂了林更新的话外音,是时候关照一下鲁开智了,别叫他那颗不安分的心毁了一帮子人。 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广场上突然传来猛烈的鞭炮声,浓烟滚滚。 王家老少全员上阵。 小方桌上摆着王老大的遗像、灵牌、香烛,桌子前方跪着披麻戴孝的老婆和两个年幼的儿子。 他们身后七十多岁的病弱老娘斜靠在椅子上,看上去一副随时要跟大儿子去的感觉。 她的左右站着王老二和王老三,两个亲戚举着用竹竿拉着的白底黑字横幅,上写着“还我养命钱”。 王老二在那儿大声叫喊:“你们都给我听着,我给你们两个小时,再不给钱,我把棺材抬过来!” 纽如新头皮发麻,这些人为了钱真是下作,来回折腾一个死人干吗。 但又暗自庆幸,人家是来要养命钱的,钱被派出所拿走了,你应该去派出所要,到我的衙门干吗。 他赶紧给林更新打电话通报情况。 案子没破钱只能锁在保险柜里,林更新也搔头,只得说派警员来维持秩序,家属的工作还得你们出面来做,不能再出任何乱子了,否则上下都无法交待。 他又安排两个警察去刘长发家,了解江子岳的口供是否真实。 警察正准备出门,就听值班员大叫,“林所长,有警情,刘长发被绑架了!” “刘长发被绑架了?被谁绑架了?”林更新眨巴着眼睛,快速思考着。 郭旭东推开会议室的门,匆匆跑过来,报告说:“林所长,董埠街16号正在发生劫持案,现场视频已经切进来了。” “正在发生?怎么还搞起现场直播来了?”林更新边走边问。 郭旭东说:“是的,平台接到他女儿报警,说他在家里被人绑架了。” “他女儿没跟他住一起吗?” “应该是这样。” 郭旭东推开门,让林更新先进,然后指着大屏说:“你看,这是刘长发家里的实时监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犯罪嫌疑人还不知道这个监控的存在。” 画面中,刘长发被五花大绑在椅背上,耷拉着脑袋,不知死活,还有一个人睡在沙发上。 茶几上有一个塑料酒壶,还有两个塑料杯、几个菜碟、两只碗,都空了。 “怎么还吃喝起来了,这是敌是友啊?” 林更新盯着画面,“这么说江子岳那起抢劫案不应该发生呀!” “应该是这样。”郭旭东微微点头。 林更新坐下来,指着大屏说:“诶,你们看刘长发还活着吗,我感觉他像在喘气。沙发上躺着的应该就是犯罪嫌疑人,他怎么还睡着了呢?两个人是不是都喝醉了?” 他命令道:“把镜头推近,看看是谁!” 镜头推近,所有人都紧盯着屏幕。 “刘一龙,是刘一龙!” 郭旭东第一个惊讶得叫起来。 “没错,是他!”众人一时兴奋得欢呼起来。 “好家伙,a级通缉犯呀,背着两条人命竟还敢跑到倒水河来,这回别让他跑了,一定要把他放倒!” 警官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林更新憋不住的笑,脸上泛着红光,仿佛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勋章,这泼天的富贵必须接住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来,命令道:“调集精兵强将,一举拿下刘一龙!” 罗桂娇在江宁最大的电脑城有自己的生意,销售安装各种监控设施设备和门禁系统,自然也给家里头安装了远程监控。 她盯金桂小区门禁监控系统改造的单子很久了,对方一直没松口。 突然在早晨八点的时候,物业打来电话说赶紧过来签合同。 罗桂娇虽然很意外,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金桂小区。原来昨夜小区失窃,小偷光顾了十多个业主的家,监控成了摆设。 业主们相信是知情人干的,不免人人自危,群情激奋,扬言不换监控就换物业。 罗桂娇的报价最低,所以才让她捡到了这一单的便宜。 合同到手,可资金不足,她便第一时间给金主刘长发打电话要钱,可一直无人接听。 “咦,老东西没偷懒的习惯,难道在工地上?” 她便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叫她继续呼叫刘长发,通了告诉她,可是一直没得到罗敏的回复。 “莫非出事了?”她赶紧驱车回到店里,看到监控画面惊得目瞪口呆。 监控屏幕上,刘长发被人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嘴里塞了一块布,而沙发上躺着一个人正在呼呼睡大觉。 专业知识告诉她千万不能语音,那无异于打草惊蛇。 她果断拨打报警电话:“我爸在倒水河镇家中被人绑架,生死不明……” 第299章 劫案进行时(一) 刘一龙的确睡着了。 我抓紧钱袋跑掉了,他追不上也不敢追,盛怒之下闯进刘家,将毫无防备的刘长发捆绑在椅子上,顺手把茶几上的抹布塞进他嘴里。 短暂的惊恐后刘长发回过神来,知道这是被人盯上了,只能寄希望女儿突然缺钱想起他,然而没有,他只有等待奇迹出现。 奇迹没出现,危机却来临了。 一通翻箱倒柜后,劫匪找到了一些钱,还意外地发现了保险柜,便把刘长发拉过来,命令他打开。 刘长发庆幸劫匪没有发现摄像头,多亏了女儿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庆幸江子岳即时把钱取走了,不然劫匪拿了钱说不定还会把他灭口。 他抖抖索索扭动转盘,可密码始终不对,鼓捣了半天也没能打开保险柜。 屋里一时找不到得力的工具,暴躁的刘一龙气得差点把他掐死。 刘长发一把扯掉嘴里的抹布,本能地吐了几口唾沫,哭丧着脸说:“你差点没把我掐死,有密码我也想不起来呀!” “也是哈!”刘一龙换上一副笑脸,甚至还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怕,我不会吃了你,我说过我只求财不害命,不过呢,命在你自己手里,只要你不大喊大叫,不逃跑,我不会要你命的!” “只要你不害我性命,其它的都好说!” 刘长发只得跟他周旋,既希望女儿能看到,又怕她看到了慌乱之下打开语音,那他就真的惨了。 “你贵姓啊?” “姓刘。”刘一龙很惊奇,这种时候了这老家伙还有闲情逸致聊天。 刘长发很惊喜,“呀,家门啊,我也姓刘,五百年前你我是一家呢!” “怎么,还想攀我这个穷亲戚呀,是不是想给我养老啊,这点钱够吗?” 刘一龙嬉皮笑脸的,突然变脸凶狠地说:“别给我打马虎眼,就你这小把戏我玩多少年了,告诉你谁也救不了你。 我今天就住这儿了,密码你慢慢想,不过我还是提醒你不要考验我有限的耐性,别玩儿火!” 刘长发被唬住了,这种亡命之徒啥事做不出来,急中生智之下又说:“家门,我有前列腺炎,你把我松开,我去上个厕所。” 刘一龙不耐烦地说:“真他妈事多,尿裤子里!” 刘长发愁眉苦脸地说:“先说好啊,又骚又臭的,你可不许打我!” “行行行!”刘一龙只得给他松绑,还没忘威胁。 “我警告你别耍花样,别想着跑,尿完了继续开锁,只给你三次机会,再开不了老子砸碎你脑瓜!” 劫匪人高马大,单薄的刘长发根本不是对手。 尿完后,本能地掏出手机看了看,却被刘一龙抢过来,扔进了马桶,他只得乖乖回来继续开锁。 他清楚消耗劫匪的耐性将得不偿失,三次尝试后终于打开了保险柜。 刘一龙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第一件事就是把刘长发重新捆绑起来,快速把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扒拉出来,除了一堆票据和存折,居然还有五根黄灿灿的金条外加一枚硕大的男式金戒指。 “这就是传说中的金条?”刘一龙眼里冒光,抓起金条在手里掂了又掂,装进口袋,然后美滋滋地把戒指套在指头上,忍不住喜笑颜开。 “真人不露相啊,走在街上谁会相信你这个丑八怪是个大财主呢!” 为了打消刘长发的顾虑,他说:“你放心,我是个讲规矩的人,只谋财不害命,反正你钱来得比我容易不妨再多给点,有了钱我立马金盆洗手,从此不在江湖行走,也算你积德行善!” 你金盆洗手算我积德行善,真他妈强盗逻辑! 刘长发哭笑不得:“我就是个小包工头,挣钱哪里容易了,还不是一分一厘抠出来的。 现在到处都拖欠工程款,工人的工资又不能不发,都是乡里乡亲的找上门容易,脾气不好的打几拳头、踢几脚太正常了。 你看我家里连个女人都没有,老婆孩子都吓得跑回娘家了,不敢跟我住。 唉,你说谁容易哟!” “也是哈!”刘一龙抱怨道:“他妈的,现在满大街的摄像头,不化装简直不敢出门,好不容易出个门吧,现在的人又不带现金只用手机,好不容易抢个手机吧,又他妈有密码。 你不可能叫我去抢银行吧,混不下去了,搞一单收手不干了!” “那你还真找错人了!”刘长发心里叫苦,这是认定我了呀,那可不行。 于是挑唆说:“现在谁最有钱,当官的呀,他们哪一个不富得流油,平民老百姓能有几个钱,能养家糊口就算烧高香喽!” “那可不一定!”刘一龙并没被刘长发蒙蔽。 “平民百姓家里用得着保险柜吗,平民百姓买得起金条吗,就这枚戒指它不得有十几克呀。 说,你到底有多少钱,不说实话我他妈做了你!” “我真没钱啊,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儿了!” 刘长发本能地喊穷叫屈,话刚出口他便意识到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是哈,你倒提醒我了,让我看看你的存折!” 刘一龙随手拿起一本存折。“嚯,这么多零啊,个十百千万,十万!” 又拿起一张存折。 “五十万?”他索性把存折全都摘出来,合计后居然有六十万。 “家门,我改主意了,看来,我真的得靠你养老了!”刘一龙狞笑着。 “什么意思?”刘长发怎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脑袋里正想办法挽救呢。 “这些钱都要姓刘了,不对,你也姓刘,这些都是我刘一龙的了,哈哈哈!” 刘一龙把存单抓在手里,狂笑不止。 刘长发一声冷笑:“想得美,这些可都是定期,不是你想取就能取的。” 刘一龙的笑声戛然而止,不过脑子转得挺快。 “也是哈……不是还有你吗,有你取不就得了!” “哎呀,我头晕!”刘长发突然双眼紧闭,他的目的就是要转移刘一龙的注意力。 因为存单上的才是大额,也就是说存折是他的私房钱,罗敏一年会审计一次。 刘一龙不以为然地呵呵一笑:“别他妈装蒜,你这样的我见多了!” 刘长发告饶说:“我有低血糖,饿不得,你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 刘一龙乐了:“什么,叫老子给你弄吃的,我他妈吃百家饭的,知道吗!” 刘长发吼道:“给我松开,我来做!我真有低血糖,弄不好会死掉的!” 刘一龙想如果他死了钱怎么取出来,再说天很晚了,如果有人发现早发现了不会等到现在,也就放下心来。 他边解捆绑刘长发的绳子边说:“老实点儿,敢乱来弄死你!多煮点饭,老子午饭都还没吃呢!” 第300章 劫案进行时(二) 刘长发揶揄地笑骂道:“家门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够惨的,饱一餐饿一顿,像丧家之犬一样!” 刘一龙突然咬牙切齿,恨恨地说:“还不是他妈一个贱女人给老子害的!” 刘长发突然有了主意,假装兴趣十足地问:“哦,难不成是红颜祸水?”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仿佛遇到同道中人,刘一龙笑问道:“老家伙你也风流过?” “瞧不起谁呀,什么叫我也风流过?” 刘长发呵呵一笑:“人不风流枉少年,别看我长得丑,年轻时那也是淌过花海的,做工程全国各地到处跑,我是跑一路泡一路,风流韵事一大堆,也欠下了风流债,那段日子才叫快意人生啊!” 刘一龙失意地感慨道:“还是有钱好啊,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我他妈就因为拿不出两万块钱被人甩了…… 不说了,整两个硬菜,你陪我喝一杯!” 而这正中刘长发下怀,为了逼真一点,他先喝下一杯糖水,然后装模作样地像是缓过劲来。 “你不知道低血糖真能要命的,喝杯糖水就好。” 其实刘长发的经验源于他手下的一个女会计。 刘一龙信以为真。 “冰箱里有鱼有肉,我炒几个菜,陪你喝一杯。” “要我说啊,这有女人吧有女人的好,没女人吧也有没女人的好。” “怎么讲?” “有女人的好处嘛,嘿嘿,你我都是男人就不用多说了。 这没女人的好处吧,我的切身体会就是让我学会了洗衣做饭、收拾家务,活生生把一个大男人变成了一个小女人。 唉,悲哀啊……” 正像他所说,老婆常年不在身边,他真的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小女人。 没多长时间,餐桌上便摆上了辣椒炒瘦肉、油爆花生米、干煸牛肉片还有一碟卤猪耳朵。 刘一龙看了直搓手,兴奋地说:“好家伙,都是下酒的硬菜。老刘,你小日子过得滋润呀!” 刘长发直摆头,苦笑道:“唉,这日子过的,你看我有老婆跟没老婆有什么区别,要我说还是老弟你过得潇洒啊!” 刘一龙冷笑道:“什么潇洒,过一天算一天呗,哪天栽了就算拉倒!” “老弟,听得出你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没等他回答,刘长发又说:“我家里只有我们本地的散装苞谷酒,喝得惯不,喝不惯我去……要不你去外面买吧!” 刘一龙笑了,说:“我不讲究,是酒就行,就喝你说的什么散装苞谷酒。” 刘长发从酒柜里拿出一个塑料壶,放在桌上说:“十斤装的,我一年喝不了一斤,还是过年的时候客人来帮我喝的。” 其实他一个月最少要喝掉两壶,酒是他生活中必不可缺少的调剂品,不知为什么刘一龙却疏忽了他身上的酒气。 “我也喝不了多少,怕喝多了出事。” 刘一龙点头表示理解。 “酒都在这儿,你能喝多少喝多少,我不劝你。” 刘长发如此顺从就是为了麻痹刘一龙,而这句话恰好打消了他的猜疑。 “说说你的故事呗,我想听。” 刘一龙苦笑,“哪有故事,全他妈事故,说出来最少也是一颗花生米!” 刘长发吓得一缩脖子:“我的个娘嘞,你可别吓我,我这人胆子小!” “是吗?”刘一龙哈哈大笑:“我看你是色胆包天,所以才没有杀人的胆!” 刘长发倒满酒,把酒杯推到刘一龙面前,狐疑地问:“你还杀过人?” 刘一龙平静地说:“杀过,而且还是一对!” 他甚至用手比划砸的动作,说完灌下一口酒,夹了一根猪耳朵条丢进嘴里嚼着,说味道不错。 “我的天,两个!”刘长发吓得手一抖,凑近唇边的酒洒了出来。 “瞧你这怂样儿!”刘一龙用筷子指点着他,不屑地笑道:“有些人就是该死,我只不过是早点送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 放心吧老刘,你是好人我不会杀你,我只想厚着脸皮跟你讨一笔养老金,然后躲进深山老林里,搭个茅草屋终老一生。” 刘长发还真的害怕了,一个视杀人如同儿戏的家伙能信吗,拿了钱还不得让我人间蒸发啊,这种人渣留在社会上终究是个祸害,一个更大胆的想法跳进脑海。 “这五六十万养老也不够啊!”他脑袋摆得像拨浪鼓一样。 “怎么讲?”刘一龙好笑,他不会真吓傻了吧。 怎么着,你钱多的没处花,那就全部拿出来送给我呗,我不嫌多,老子这辈子就是没钱给害的。 “你得有五十多岁了吧?”刘长发故意把岁数往大里说。 “放屁,我他妈有那么老吗?”刘一龙心里不爽,说:“明年才四十呢!” “那更不够了!”刘长发放下筷子,把脸往前凑了凑,推心置腹地说:“你看啊,现在物价这么高,往后的趋势只会越来越高。 你身体好,再活五十年不是问题,平均下来一年的生活费才一万,你自己算算五十万多不多?” “活九十岁,我这条贱命值吗?” 刘一龙大笑,又自顾自灌了一口酒,说:“我成天东躲西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活着不是更受罪吗,用不着活到九十岁,六十岁已经赚翻天了!” “好,就算你活到六十岁,二十年平均下来一年的生活费多少?” “五十除以二十,两万五,够了。”刘一龙很知足,居然一点也不贪心。 “好,就算生活费够了,万一生病你看不看?” “死了不就算了,还看什么病嘛!” “如果一下子死不了呢,你看不看、治不治?” “这个……”刘一龙硬不起来了,他东躲西藏不就是为了苟活吗。 “我说吧,蝼蚁尚且惜命,何况你一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呢?” “有情有义?”刘一龙不解地看着他:“我都把她杀了还叫有情有义?” “这就叫爱之深恨之切,你杀她是因为爱她,爱得不能自拔,她只能而且必须是你的唯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难道不是有情有义吗?” “老哥,你真这么认为?”刘一龙受宠若惊,不敢相信世人眼中的大恶魔,在刘长发眼里竟然英雄豪杰一般。 “来来,我必须敬你一杯!” “不行不行,我喝酒就倒,别不信,如果你还想聊天就别劝我,想喝我自然会喝!” 刘长发直摆手,我的目的就是把你灌倒,岂肯惹火烧身,怂就怂点吧。 刘一龙竟然没有强迫。 “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刘长发举起酒杯对刘一龙晃了晃,他本能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再问你,你才四十就不想女人了,我五十多了都还想在呢!” 第301章 劫案进行时(三) 刘一龙沮丧地摇了摇头:“女人是他妈祸水,不想再沾了!” “诶,我就想不通了,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让你杀了她还念念不忘!” “她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刘一龙突然语气悲凉,表情凄怆,抓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指着空酒杯说:“满上,满上,给我满上!” 女人是你的痛处,戳一戳让你多喝几杯,你不醉我哪来跑的机会。 刘长发恨不得把一壶酒全倒给他,醉死才好,嘴上却说:“都是你的,慢点喝,我还想听你的故事。” “都是我的,十斤啦,你想喝死我啊!” 刘一龙不傻,笑着说:“我今天就是想喝酒,一个人喝又没啥意思,你得陪我,喝多喝少没关系,得让我看见你喝了。 不过我怕我醉了你跑了,对不起老哥,我还是得把你绑起来!” 说着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刘长发捆绑在椅子上。 “诶诶,我不跑,我往哪儿跑啊!”刘长发后悔莫及,这下能跑也跑不了。 “别废话,我把你的手和嘴留着喝酒呢。” 刘一龙得意地笑道:“想听我和我女人的事不做点牺牲怎么行,听多听少你看着办。” “行,不就是喝酒嘛,今天我舍命陪君子了!” 刘长发豁出去了,赌气地喝下一口,酒杯明显空出一截,紧接着猛地咳嗽起来。 刘一龙放心了,看来刘长发真的不会喝酒,不必强求,万一喝醉了明天谁给取钱呀。 “我们是在南方打工认识的。”他吞下一口酒,平静地说。 “她是那种爱说爱笑很容易引起男人注意的女人,不算太漂亮但活泼的性格总是能赢得所有人的好感,我自然也不例外,无数次梦想能跟她幽会。 那一次我刚走到宿舍楼下,一条女人的内裤不偏不倚正落在我头上……” “哈哈哈……不用说,你的好事来了!” 刘长发没忍住哈哈大笑,这样的倒霉事都能碰上,但他不敢直言,只能反话正说,满以为刘一龙会跟他一唱一和。 “别打岔!”刘一龙恶狠狠把半杯酒倒进肚里。 “我再说一遍,我说话的时候不许插嘴、不许笑话,不然有你好看,酒喝完了给老子满上!” 哎哎!刘长发忙不迭地答应,对这种喜怒无常的人必须慎之又慎,千万别再惹毛了他。 …… “谁啊?谁他妈欠揍?”我看是女人的内裤气得破口大骂。 真够倒霉的,别的同事在休假,自己却还要加班,累死累活不说,下班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到嘴,心里能平衡吗。 “刘一龙,帮我把衣服带上来呗!” 金香玉从四楼走廊上探出脑袋连连挥手,刚才收衣服时不小心内裤掉下来,正好落在我头上。 见是金香玉,我的气立马消了,又听见叫我的名字忍不住眉飞色舞。 “我没跟她说过一句话,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莫非早就注意我了,难不成潘金莲跟西门庆的故事要在我和她之间上演?” 我不禁心猿意马,随口高声答道“来了”,便把内裤捏成一团握在手心里。 上楼时见四下无人,我偷偷把内裤凑到鼻子前嗅了嗅,嗯,香,真他妈香,怪不得叫金香玉! 我希望金香玉别下楼,最好是直接把内裤送到她屋里甚至亲自给她穿上……哇,太他妈美妙了! 天遂人愿,我上到四楼沿着走廊往里走,一直走到最里面一间,金香玉才出来,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谢谢啦,你们部门今天还在加班?” 我笑着说:“是啊,加班是平常事,加薪是稀奇事,早习惯了。” “你心态真好,要是别人早开骂了!” “要是骂人能来钱,我早开家骂人公司了,也不至于寄人篱下。” “嘻嘻,你这人还挺幽默。” “我哪会幽默哟,是生活比我幽默。” 我闻到一阵汤香,鼻翼耸了耸,极尽暧昧地说:“你煲的汤好香啊,楼下都闻到了,馋虫都快爬出来露头了……” 金香玉竟真的上下看了看,咯咯笑问道:“哪儿,你的馋虫在哪儿露头了?” 我象征性捂住下身部位,说:“这个可不能给你看,它会让你害羞的!” 金香玉不屑地说:“切,想叫我害羞,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儿!” 有门儿,这女人挺上道啊!我大喜过望,说:“我知道你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会拘谨,可我没有啊,所以才会害羞嘛!” “要不留下来喝碗汤,把馋虫压一压?”金香玉竟然主动发出邀请。 哑谜结束,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我岂能不懂,故作矜持地说:“不好吧,就怕馋虫没赶跑又把色心勾起来了!” 金香玉脸色绯红,心照不宣地笑道:“嘻嘻,色心,什么颜色的?” “就是这个色!”我抬起右手慢慢张开,那条白色带镶边的紧致内裤便在金香玉眼前慢慢膨胀开来。 “坏蛋,给我!”金香玉伸手要抢,却被我迅速藏到身后。 金香玉不争也不夺,声音轻柔得如同在我耳边呢喃:“你想要怎样嘛?” “我想亲自给你穿上!”我的心都快酥了,不管了,是死是活由天定。 喔……金玉轻哼一声,差点儿把我的三魂七魄尽数收了去,眼看她站立不稳,我趁机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这女人就像个妖精。 欲望的闸门一旦打开,情感的洪流便势不可挡,终于泛滥成灾。 我做梦也没想到艳遇会不期而至,昨天还在梦淫今天就兑现了,而且来得如此凶猛如此决绝。 激情过后,我也想过自己能让金香玉看上的,无非就是散发着强烈荷尔蒙气息的健壮身体,除此之外无一长物。 既然男欢女爱,那就尽情享受这难得的苟且之合呗,即时行乐,管它明天风和日丽还是山崩地裂。 这样干柴烈火的日子持续烧了四天,我满脑子全是金香玉那欲死欲仙的销魂模样,那一声情到深处无法自抑的尖叫瞬间让我灵魂出窍,我恨不得世间就我和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放荡形骸。 我正等着金香玉发出只有我们两人才懂的暗号,那可是爱的召唤啊。 欲罢不能的漫长等待后,她的电话终于打进来,“好事来了,过几天再说。” 第302章 劫案进行时(四) “不对呀,这才一个星期不到又来好事了!” 我虽然焦渴难耐,但脑壳并没烧坏,我清楚记得第一天完事后怕她怀孕要去买药。 她拉住我,说姨妈刚走,你就是把肚子里十亿百亿的小馋虫全倒给我,也不会怀孕,放心吧。 尽管我知道这是金香玉的借口却也无可奈何。 第二天,车间组长通知我去一趟侯总办公室。 我疑惑不已,平时只跟班组长打交道,高高在上的老板怎么会找我。 组长那一抹不屑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让我惴惴不安,莫非饭碗保不住了。 虽说打工人四海为家,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但我就是放不下金香玉,不如去做做她的工作,把她一起带走。 我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客气地问:“侯总,你找我什么事儿?” “把门关上!”侯杰用怨毒的眼神盯着我:“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我本能地一阵慌乱,但头脑还算清醒,除了老婆我只碰过金香玉,她怎么可能是你的女人,太给自己脸上贴金了吧。 “你的女人,谁呀?” “金香玉。”侯杰生怕多说一个字会拉低他贵为一厂之主的身份。 “金香玉是你老婆?” 我笑了,虽说进厂时间不长,但厂领导就那么几个,其中那个骨瘦如柴、负责发工资的女人是侯杰的老婆我是知道的,因为听同事们私底下笑话过,侯杰两口子如果一起火化还用不了一两油。 “谁,谁是你老婆,你大点声!”我故意提高声调,一是嘲笑,二是震慑。 没想到侯杰根本不怕,反而愤怒地一拍桌子:“我看你小子不想干了,厂里谁不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不知你哪来的底气说这话!”既然摊牌,我也无所忌惮,呵呵一阵冷笑,问道:“你老婆知道吗? 人家金香玉要姿色有姿色,要肉有肉。 切,你有什么,干巴得跟百年的老萝卜干似的,你给过人家快乐吗?” 侯杰指着我叫嚣道:“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就你?”我根本没瞧上侯杰,吸毒鬼一样的身子骨怎能是我的菜,我一拳能砸死他这样的一挞。 “你想弄死我,在你没弄死我之前,老子一秒钟灭了你全家! 我是出来打工的,给谁打都是打,只求财不玩命,你呢也别仗着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占着一个还霸着一个。 既然你把话挑明了,那我也明着告诉你,金香玉跟我好了四天,她说这四天胜过以前所有的快乐,她愿意跟我天南海北。 想想吧,你给过她快乐吗,给过她高潮吗,有本事叫她心甘情愿嫁给你,没本事就躲在窗台下面偷听她快乐的呻吟吧!” 说完,我摔门而出。 侯杰气得浑身发抖。 直到下班吃完晚饭都没人找过我,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心里得意侯杰没那个胆,他那点儿自信心已经被我摧残完了。 天黑了,组长走进宿舍,对正准备去洗澡的我说:“别慌着洗澡,仓库老陈明天住院,厂里安排你顶替他,现在就去跟他交接一下,他在仓库等你。” “那么多人怎么也轮不到我呀,再说仓库东西那么多怎么清点,不去!” 我敏感地意识到这绝非好事,况且仓库的工作量大而且重。 组长生硬地说:“厂里安排的,你去不去,不去就得滚蛋!” “嘿,你他妈官小奴才大啊!”我火大了,把手中的毛巾猛地一甩,大声呛道:“什么厂里不就是侯杰嘛,我有我的工作,可以安排别人嘛。 再说很多东西我不懂,出了错算谁的,我的你的还是侯杰的,啊?” 我人高马大,组长心里还是怵的,单打独斗他根本不是 我的对手。 “我只是传个话,去不去随你!”快出门时他又停下脚步,说:“如果还想在厂里待,我劝你还是先去看看再做决定。” 对呀!一句话提醒了我,金香玉还在厂里呢,等我做通她的工作我们一起走岂不是更好。 于是我说:“我有言在无,干不了我是不干的,你们另找高明。” 组长心想,你去就行,我的话传到任务完成,你的去留跟我有毛关系。 我下了楼,抬头看向四楼,那里没有金香玉。 “金香玉,我可是为你留下来的,不论如何我要跟你在一起,你走我走,你留我留。” 我径直走进仓库,见老陈办公室的门关着,里面也没有灯,喊了两声,见无人答应便推门进去,正摸索开关准备开灯。 突然被人用麻袋从头罩到脚,紧接着有人从背后把我放倒在地,然后各种软硬家伙招呼到了身上,任凭我如何挣扎也无济于事,手脚被束缚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不能再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有人用气声阻止。 我听得出此人是罗汉兵,就是从背后放倒我的家伙,长得五大三粗,被厂里人唤作“大骡子”。 我不敢动也不敢出声,知道那只会招来更恶毒的拳脚,于是装死。 “哼!”有人哼了一声,用木棒狠狠敲打在我脑袋上,我顿时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苏醒过来,浑身上下钻心的痛,最痛的还是脑袋。 木棒砸下来之前的那一声“哼”我听出是侯杰。 妈的,这是下死手要老子的命啊,不找你算账老子还是人吗? 对了,还有大骡子,助纣为虐,老子饶不了你。 好不容易从麻袋里脱身,在地上摸到一把扳手紧紧抓在手里,摇摇晃晃走出仓库。 夜很深,所有人都睡着了,我摸到罗汉兵宿舍却因门上锁而作罢,惊醒大家对我不利。 “金香玉,她也不能再待下去了,侯杰一定会找她麻烦,她得跟我走!” 我想到金香玉便直奔她的宿舍而去。 门居然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然后听见一个男人的呼噜声,不用问那就是侯杰。 “差点儿打死老子,还敢来睡老子的女人!” 一股无名怒火蹿上我头顶,我反手关上房门,摸到床前,循声一把捂住侯杰的嘴,然后一屁股坐到他身上,这个王八蛋既翻不了身也出不了声,只能拼死挣扎。 金香玉被惊醒,见是我,一时间不知所措。 我说:“金香玉,我知道你是被逼的,我不怪你,快穿上衣服跟我走!” 金香玉没响应而是问我脸上身上的血哪来的。 “是侯杰这个王八蛋带大骡子几个人偷袭我,哎哟……” 我被侯杰狠命咬了一口,发出一声惨叫。 “去你妈的!”盛怒之下,我举起扳手狠狠敲打在侯杰的头上,这家伙便一动不动,彻底安静了。 第303章 劫案进行时(五) “啊,你打死人了!”看着挺尸一样的侯杰,金香玉吓得魂飞魄散,死命把我外推:“你快逃吧,再不逃小命都保不住了!” 我问她:“你不跟我走?” 金香玉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是我的女人啊!” “你的女人?”金香玉竟然笑了:“刘一龙,你说笑话吧,我怎么成你的女人了,就因为跟你睡了几觉,那我跟他还睡了三年嘞,那不更应该是他的女人,是这个道理吧?” “金香玉,他有老婆你知道的!”我做着试图拯救她的美梦。 “你也有老婆的呀!” 金香玉反唇相讥:“刘一龙,我们都是打工的,一个人背井离乡漂泊在外难免孤独。 我承认是一时空虚被你钻了空子,厂里除了侯杰,你是第一个真正占到我便宜的人。 别再想入非非了,现实点吧,你能给我身体上的快乐侯杰勉强也能给,但侯杰能给我的你真的给不了,算了吧!” “你说的不就是钱吗?”我的恶意正在升腾,而金香玉却视而不见。 “对,就是钱!”金玉言之凿凿地说:“我老公受重伤丧失了劳动能力,我儿子读书要花钱,家里建房借了不少钱,我是家里唯一的劳力。 可我一个女人在一群如狼似虎的男人中间只能逢场作戏,侯杰是唯一能保护我安全的男人,我不巴结他难道依靠你不成?” “你这跟婊子有什么两样!”我彻底怒了,亏我苏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她的安危,自己的一片真心被辜负,手里的扳手剧烈地抖动起来。 “刘一龙,别说得那么难听,我并没有出卖自己,说到底我只是没控制好自己,偷了个情罢了!” 金香玉淡然一笑:“其实你我都是一样的俗人,都吃五谷杂粮,都有七情六欲,既然不能免俗那就随波逐流好了,别道德绑架好不好?” 金香玉的无奈也是普通人的无奈,于情于理说得过去,但我却充耳不闻,厉声质问:“金香玉,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我再问你一遍,你跟不跟我走?” 金香玉看了我手里的扳手,无奈地说:“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跟你去了别的地方,不许有事没事提这档子事。” “行!”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第二,给足我老公和儿子的抚养费、治疗费、学费、彩礼还有借款。” 我沉默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这是一笔可以通过计算得出的巨款。 按说金香玉的条件有一定的合理性,毕竟她是小女人,老公和儿子是她唯一的牵挂,也是她忍辱负重活下去的动力。 但我却固执地认为,金香玉明知我没这个实力却故意刁难,是不想跟我走而找的借口。 “你做不到对不对?”金香玉催促道:“你走吧,趁天没亮跑得越远越好!” “行,既然你不给我面子,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咬着牙说:“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对不起金香玉,就算亡命天涯我也要你陪着!” 说着,我高高举起扳手狠狠砸下来,一下,两下,三下…… “你也喝,得下这么多。”刘一龙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厘米的高度。 “喝不了,喝不了,喝下去一定得醉死!” 刘长发慌乱地推辞。 “必须喝!”刘一龙站起来,摆出刘长发不喝就给他灌下去的架势。 “好好,不劳你动手,我喝,我喝还不行嘛!” 刘长发没办法,自己喝多喝少总比让他捏着鼻子硬灌下去强吧,弄不好招致一通胖揍不划算。 酒的确下去不少,看着刘长发挤眉弄眼苦不堪言的窘态,刘一龙哈哈大笑,这是强者对弱者不可言喻的优越感,是他逃亡生涯中的一朵小浪花。 “老哥,钱给了我,你靠什么养老?”哟嗬,刘一龙还有善良的一面。 “还谈什么养老,没钱只能等死!”刘长发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叹。 刘一龙惊奇地问:“你不是还有老婆女儿吗,她们不管你?” “她们?她们哪里会待见我这个老头子!” 刘长发痛苦得直摆头。 “说多了都是泪,伤心,不说了,喝酒!” 他竟然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全倒进嘴里,然后呲牙裂嘴地直哈气。 刘一龙惊呆了,喝酒哪有这种喝法的,这老家伙是找死啊。 “老哥老哥,慢点儿喝,我陪你好不好?”他端起酒壶给刘长发斟满酒。 “女人心海底针,不仅心眼儿活、心眼儿深而且还他妈毒着呢,你对她掏心掏肝她未必瞧不上!” “谁说不是呢?”刘长发深表赞同:“就说我老婆吧,没钱的时候千言万语嫌弃你,说你这不如人那不如人。 有了钱呢,又想方设法算计你,把你的钱紧紧攥在手里,连买包好烟都得向她伸手。 她倒好,说反正是冒烟反正是烧掉,抽什么烟都是抽。 唉,男人苦啊男人累,给女人做牛做马,她还嫌你草吃多了…… 兄弟,不说了,喝酒!” 见刘一龙犹豫,便又激将道:“你喝不喝,你不喝我可喝了啊!” 说着,把一杯酒闷了进去,然后拿空杯对着刘一龙晃了晃,挑衅的意味浓烈。 刘一龙叫苦不迭:“老哥,我已经喝了不少了,这是酒不是水,这种喝法是要死人的!” “死就死了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刘长发一只手抓住酒壶,故意举得高高的。 “我不会喝酒的人都喝了,你扭扭捏捏的跟个婆娘似的,以后别在我面前吹牛皮,说什么走南闯北,说什么杀人不眨眼,我瞧不起你!” “我喝!”刘一龙显然被激怒,一拳砸在茶几上,几只碗碟同时跳起来。 他捧起酒杯,硬着头皮把酒灌了进去。 “诶,这就对了!”刘长发喜笑颜开,又赶紧给他倒满酒。 “男人就应该像你这样,想吃就吃想喝就喝,想干就干当然是干女人,这才是快意人生嘛! 话说回来,我丑也没你那胆,不然早把老婆休了,就存折上的那些钱够我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 唉,你说到哪里去买后悔药哟!” 刘一龙笑着站起来,欠着上身拍了拍刘长发的肩膀,说:“对不起了老哥,是我坏了你的好事,下辈子、记得下辈子娶个爱你懂你的好女人,有钱呢就要即时行乐,不然都成别人的了,你说冤不冤啊!” “冤,真他妈冤,我找谁喊冤去啊!”刘长发拍着桌子痛不欲生。 “老哥,你醉了,不能再喝了,明天天亮还要取钱呢。” 刘一龙同情地看着刘长发,此时他脑袋开始摇晃,身体也跟着摇摆,若不是绳子绑着恐怕已经倒在地上了。 “对不起了老哥,我还得把你的嘴巴堵上。嗨,这叫他妈什么事儿!” 刘一龙堵好刘长发的嘴,重新坐回座位,看着酒杯自言自语地说:“最后一杯了,喝完睡觉!” 可没喝到一半他便挺不住了,摇摇晃晃倒在沙发上,很快响起了呼噜声。 第304章 瓮中捉鳖 警察控制了董埠街16号周围的四条街道,禁止一切行人和车辆进入。 林所长通过显示器审慎观察着屋里的一切,当他看到桌上的酒壶以及刘一龙剩下的半杯酒,确信刘一龙应该就是醉酒后睡着了,而刘长发仍然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机不可失,商量后决定破门强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劫匪。 问题在于门是不锈钢材质且安装牢固,万一不能极短的时间内破门,惊醒歹徒挟持刘长发负隅顽抗,情况就变复杂了。 此时罗桂娇又提供了一条极其有利的信息,自家大门的备用钥匙就藏在门口的电表箱里,而电表箱的锁是坏的,一拉就开。 “行动!”方案立刻得以调整,林所长下达了行动命令。 郭旭东和另三名警察迅速贴近刘家,在门两边蛰伏待令。 他从电表箱里摸出钥匙,居然有两把,一比对还不一样,赶紧报告:“林所,钥匙有两把!” “两把?齿一样吗?” “不一样。” 林更新看了看屋内的情况,联系了罗桂娇。 “两把?”罗桂娇也懵了,想了想说:“应该是没写字的那一把吧!” “应该?”林更新无语,只能赌了。 “你试试没写字的那一把,一定要轻,防止门反锁或者上了门栓!” 郭旭东猫腰挪到大门口,蹲下,把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试着左右拧了一下,能动,就是这把。 他做出手势,所有人准备进攻。 又一个难题摆在他面前,钥匙该正转还是反转,不过他很快就做出了正确的判断,开始谨慎而又缓慢地逆时针转动钥匙,生怕发出丁点声响。 万幸门只是关上并没反锁,拧了九十度后轻轻一推,门裂开了一条细缝。 “冲!”随着一声低吼,大门洞开,四人直扑进去。 四名警察扑向刘一龙,可笑的是他竟然还在呼呼大睡,而刘长发只是眯缝着眼睛点了点头。 看着脚下戴上手铐的刘一龙,林更新自豪地报告:“报告钟局长,a级通缉犯刘一龙落网,人质安全解救,一切顺利,完毕!” 随后踢了刘一龙一脚,对所有人说:“什么刘一龙,我看就是鼻涕虫!” 哈哈哈…… 审讯室里,还没完全清醒的刘一龙低下了脑袋。 他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心里不服,哪里想到戏剧性地输给一个不会喝酒的丑八怪。 面对警察凌厉的攻势,他不再挣扎,坦承了一切。 …… 刘一龙是前天流窜到倒水河一带的,在一个叫陈家湾的村子行窃时,被屋主的狗咬伤了脚后跟。 他害怕狂犬病吓得要死,白天不敢去医院只能晚上去求治,等没人了他推开医生办公室,接诊的正是鲁开智。 “医生,我被狗咬了。” 刘一龙在办公桌旁的凳子上坐下来。 “老板不给工钱,我把他打了,现在身上没钱,两顿没吃饭,你看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谢谢了!” 鲁开智从他的狼狈相推知这人绝非善类,本能地有一种抗拒和厌恶的心理,却突然灵光一闪。 “听口音你是北方人。”鲁开智开口笑道。 “出门在外哪能没有难处,行,我帮你了!” 鲁开智仔细处理完伤口,准备出去给他买吃的。 “你干吗?”刘一龙戒备地盯着他。 “你不是两餐没吃饭吗,我给你买吃的去,要不我俩一起去?” “嗯……我脚痛,还是麻烦你跑一趟,简单点儿,盒饭就行,谢了!” 刘一龙躲躲闪闪。 鲁开智心里有数了,“我走了也不行,怕有病人来,不如叫份外卖吧!” “行啊!”刘一龙点头。 鲁开智点完餐,便跟刘一龙聊起天来。 “金戈,你的祖上是不是爱新觉罗皇族啊?” 他开起了玩笑,猜想这个名字有可能是假的。 “鬼知道呢!”刘一龙呵呵一笑,“应该不是,不然我能穷得像他妈乞丐一样到处逃荒要饭。” “嘻嘻,这是改朝换代了,不然你今天怎么着也是个落魄的贵族。” 鲁开智笑着说:“金戈铁马,就这名字也是个有霸气有杀气的男人,铁骨铮铮,宁折不弯,对吧?” “杀气”两字触动了刘一龙,几年的逃亡生活难道还没磨掉我身上的杀气。“你会看相还是算命?” “那倒不会。”鲁开智的试探又进了一步。 “我是医生,学过心理学,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我能揣摩人的心理,能看看相,但算不了命!” “是吗,你帮我看看,我是怎样的一个人,今后有没有可能改命?” 刘一龙深知亡命天涯的苦,却幻想苟且偷安。 鲁开智盯着他,“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对吧?” 刘一龙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笑而不答。 快餐送来了,饭菜香气外溢直扑刘一龙鼻孔,他忍不住咽下口水。 “趁热吃吧,吃完了再聊。”鲁开智用手示意他吃饭,自己却站起来。 “你干吗?”刘一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手腕被抓得生疼,鲁开智心头一凛,此人危险! “我倒杯茶。”亏得鲁开智心理强大,他用右手抓起茶杯,刘一龙只得松开,却仍警惕地看着他。 他走到墙角,提起热水瓶,倒了开水,又回到办公桌旁坐下。 “趁热吃啊!”他招呼道,刘一龙这才打开饭盒。 回锅肉炒辣椒,清炒四季豆,还有一碗三鲜汤。 不知多少天没开过荤了,刘一龙狼吞虎咽起来。 “慢慢吃,不够再买!”鲁开智笑着说。 刘一龙却不管不顾,三下五除二,吃完了饭菜,又喝完了汤,然后一抹嘴,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唉,不知道断头饭有没有这么香!” 如果刚才还只是猜疑的话,这句话则令鲁开智确定这家伙就是个亡命之徒,不由得有些心慌,计划在两个方案中来回切换。 一个是想办法把他弄晕,再交给警察,那样自己就有可能立功受奖。 问题是这只是分析,如果这人不是歹徒呢,我岂不是惹祸了。 另一方面,如果他是杀人犯呢,万一不能一招致敌,反被他杀了,那我岂不是冤枉死了。 算了,保命要紧,还是最开始的想法稳当长久。 鲁开智稳了稳心神,抽出纸巾递给他。 刘一龙胡乱抹抹嘴,竟把纸巾扔在办公桌上。 “继续!” 第305章 瓮中捉鳖(二) “什么?”鲁开智由于注意力分散慢了半拍。 “你不是会看相吗,给我看看,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有没有可能改命?” 穷途末路的刘一龙太渴望有高人指点,哪怕是胡说八道,也能给他惶恐的心灵一点慰藉。 “好,我看看!”鲁开智装模作样打量着刘一龙,开了口:“你有过一段刻骨铭心感情经历……” 刘一龙眼神闪亮了一下,鲁开智知道蒙对了,什么感情,不就男女之间那点破事嘛。 “然而失败了……” 刘一龙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这段感情经历让你很享受,也让你失去了理智,最终铸成大错……” 他突然不说话,只拿眼睛紧盯着刘一龙。 刘一龙牙齿咬得咯咯响,“继续!”他面无表情。 “而且是不可挽回的大错,你急需一笔钱……” 废话,谁都需要钱,更何况一个逃亡者。 “你有吗?”刘一龙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可怕,全然忘了刚才的饭菜香。 鲁开智反而不害怕了,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我有但不多,只能缓解眼下的吃饭问题,要想彻底摆脱你的困境,必须拿出足够的魄力。” “魄力我有,就是不知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两人打着哑谜,却彼此心照不宣。 “我没有,但我知道哪里有。”鲁开智成功将危机转嫁了出去。 他故意放慢语速,“现在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愿不愿意把握?” “那得看它够不够分量,否则我不会出手!” “绝对够分量!”鲁开智心里想笑,你有的选吗。 “说说看。”刘一龙不露声色,其实已经动心了。 “如果你有足够的魄力,这两天就会有一笔三十五万的进账……” 鲁开智摊了牌。 “三十五万?”刘一龙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一笔巨款,如果当初有这笔钱,后面的事就不会发生。 “钱在哪儿?” 鲁开智压低声音说:“今明两天你去董埠街16号附近蹲守,会有一个年轻人去取钱,等他拿钱出来,你趁其不备抢了就跑。 记着往西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千万别回头,如果回头你就永远没有再回头的机会,切记!” 刘一龙笑了,这哪里是能掐会算,分明是清楚人家的行踪,你不出马是怕失手,也可能有着比三十五万更大的利益,不论如何都是借刀杀人了。 而三十五万对普通人来说不是小数目,弄不好家破人亡,但亡命天涯的他太需要钱了,管他钱是谁的,到手了就是自己的。 有了三十五万就有蛰伏的本钱,这种机会还真的是百年难遇。 “你为什么要帮我,不怕我举报你吗?” 刘一龙清楚无事献殷勤必求于人的道理。 “你需要钱过安稳的生活,而我要打击我的竞争对手,叫他永无翻身之日,从这种意义上说我们是合作伙伴。” 鲁开智并不隐讳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妈的,杀人不见血,你才是真正的狠人啊! “谅你不敢骗我!”刘一龙选择相信,居然有点佩服鲁开智的眼光和头脑。 “你这就信我了,不怕我害你呀?” 鲁开智难免有些得意。 刘一龙满不在乎,“宁信其有,不信其无,不试试怎么知道真假。 如果是真的,错过了岂不可惜,即使是假的也不损失什么!” “你这才是做大事的人该有的样子嘛!”鲁开智假意奉承了一番。 “别整这套!”刘一龙不耐烦地摆摆手:“尽想美事,万一失手了呢?” 鲁开智说:“不管得没得手你必须往西跑,西边是深山老林,也是你的生门,生门懂吗? 万一被逮住了,你也不能出卖我,毕竟是你自己成事不足,怪不得我! 你不能再在这里露面了,否则必将大难临头!” “老子刀口舔血的人会不懂这个?” 刘一龙嘿嘿冷笑,“成了,我拿三十五万销声匿迹,败了人头落地,地狱又多了一个厉鬼。” “我这里有点钱,够你这两天吃饭的。” 鲁开智拉开抽屉,抓出里面所有的钱,“我有家有口,帮不了你,三十五万弄到手就是你的了。 你不能久呆,出医院大门,左拐,一直往前走,过两个路口,右拐,直行,看见一家叫隆福的超市,对面就是,记住了?” 刘一龙重复了一遍。 “不愧是老江湖!”鲁开智阴险地笑了。 刘一龙伪装成拾荒人在董埠街16号附近蹲守,尽管风险大,但还是没抵挡住三十五万的诱惑。 终于盼到江子岳走进刘家,等他出来时便直扑过去,没想到江子岳早有防范成功甩掉了他。 心有不甘的他气得大叫,然后返身回到16号敲开了刘长发的门,把他堵在家里,不仅有了钱、金条和戒指,还能取到六十万左右的现金,比三十五万多多了。 兴奋之余,忘乎所以,完全把鲁开智“千万别回头”的提醒抛到九霄云外,结果被刘长发灌醉,最后被警察抬回派出所。 ……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去刘家取钱的?”警官问。 “卫生院鲁院长告诉我的。” “你们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那个王八蛋,那家伙坏透了!” “怎么个坏法,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说要打击他的竞争对手,叫我去抢他的钱,让他不得好死。” …… 林更新听得冷汗淋漓,当听说江子岳抢劫时他是不信的,直到刘长发被刘一龙劫持,他便感到事情绝不简单,似乎背后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纵。 他退出审讯室,在走廊上点燃一支烟,紧张思考了一阵,回到办公室,拨通纽如新的电话。 “老纽,鲁开智的事你知道多少?” “怎么了?”纽如新一惊,又说:“他的事我基本不过问。” “那泰康诊所的事你知道多少?” “知道一些但不多,他很少跟我谈他的事。” “你有没有参与其中,参与的程度有多深?” “我对他的事不感兴趣。”纽如新更加不安:“老林,到底怎么了,你说嘛!” “他可能参与策划了江子岳、刘长发系列抢劫绑架案。” 啊?!纽如新大惊失色,没想到鲁开智竟背着自己干了这些事,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真是胆大妄为。 作吧,这下好了,把自己作进去了吧。 林更新继续说:“打死你也想不到那人是谁,那可是公安部a级通缉犯刘一龙,身上背着两条人命!” 他没有立功的喜悦,反而心事重重。 第306章 不请自来 “他怎么跟通缉犯搞到一起去了,这个我真不知道啊!” 纽如新吓得不轻,急于跟鲁开智撇清关系。 “老林,我表态啊,虽然他是我的小舅子,但他的事是他的事,我对他的事毫不知情,你依法处理,完全不用跟我讲!” “监控硬盘的事怎么解释?”林更新问。 “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何须解释,跟谁解释!” 纽如新冷漠地说。 “那江子岳我就放了,真冤枉这孩子了,不怪扣儿一大早找我算账。” “放了吧,人家跟这事完全没有关系嘛! 还有把钱给王家,让他们拿钱走人,用死人堵我门口,真他妈窝心!” 纽如新也很无奈,只要跟鲁开智沾上边,就像中了邪似的诸事不顺,王家的事还在僵持,学生那边也不安分。 “关照你那兄弟一下,马上就会有人找他谈话。 记得提醒他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小心把你也笼进去!” 林更新只能做到这一步,好在涉足不深,迷途知返,回头就是岸。 他收了电话,长吁了一口气,暗自庆幸。 “鲁开智,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想害死我吗!” 纽如新震怒了,对着话筒咆哮如雷。 “怎么了?”鲁开智预感到跟金戈有关,不免莫名的紧张,“坏事了!” “怎么了,你怎么跟一个通缉犯搞到一起了?他手上有两条人命,怎么没再多你一条呢!” 纽如新恨得牙痒痒。 “什么通缉犯,什么两条人命,我不知道啊!” 鲁开智本能地狡辩。 “我不管你知不知道!”纽如新气得要死。 “是你告诉他江子岳要去刘家取钱的吧,他现在被抓了,正审讯呢,他已经把你咬出来了!” “我……”鲁开智这下真的慌了,他是预感到刘一龙绝非普通人,但没想到他手上有两条人命。 这家伙太菜了,没得手也就罢了,跑也没跑了,还被逮住,遇人不淑啊! “什么我我!”纽如新恨不得骂娘。 “你惹的骚你自己洗,别想扯上任何人,没人会承认跟你做了什么。 扣儿就要高考,你不要耽误她的前途。 你姐有心脏病,你不想她死就一人承担! 我在外面看能不能帮你周旋一下!” 他恨恨地挂了电话,气得直哼哼。 鲁开智算是听明白了,他被姐夫和林更新抛弃了,做了可怜的牺牲品。 “不行,我也有老婆孩子,我进去了,他们怎么办,我不能束手就擒。” 鲁开智清楚没人能帮他,唯有自救,急中生智想到了举报,立功不成就自首,看来无论如何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临近中午,郭旭东面露喜色走进房间,对我说你可以回家了。 “郭警官?”我疑惑地问:“他们不是说你去外地出差了吗?” 郭旭东笑嘻嘻地说:“是啊,昨晚回来的,正好赶上今天抓捕刘一龙。” “刘一龙?昨天抢劫我的那个外地人?” “嘿嘿,外地人,对对,的确是外地人。” 郭旭东乐不可支,“可他又不是一般的外地人,他身上背着两条人命,是a级通缉犯,前天刚流窜到这里,今天就被逮住了!” “我不管他a级b级!” 我不解地说:“他怎么知道我去取钱的,他干吗抢劫我?假装拾荒人,准备了草帽和电动车,这不是巧合,明显冲我来的! 他一个才来两天的外地人,东南西北都搞不清,时间地点哪能摸得这么准,没人点水我绝不相信!” 郭旭东不住点头,搂住我的肩膀说:“江子岳,没报考公安大学真是你的损失,说不定你就是未来的福尔摩斯!” 他的话从侧面印证我的分析是靠谱的。 “什么福尔摩斯,我才不想呢,我只想知道监控硬盘怎么回事?” 我压低声音说:“我可是亲自交到你手里的,纽扣儿可以作证!” 郭旭东没有回答我,而是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又使劲捏了捏,大声说:“回家吧,不然你爸妈又该打电话问了。” 随后又不着边际地问:“打篮球吗,有机会我去找你玩。对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打电话。” 我感觉到他有难言之隐,也有某种暗示,只能点点头,准备出门。 鲁开智匆匆走进大门,看见郭旭东便叫道:“警官,我有重要情况报告!” 我盯着他,眼里满是恨意,喝问道:“鲁开智,是不是你点的水?” 鲁开智没想到进门就碰到我,不免一阵心虚,正不知如何回答。 郭旭东则眉开眼笑,指着值班室说:“鲁叔叔,值班室有专人负责,你可以去那里反映情况。” “没大没小的,你看看人家警官素质多高!” 鲁开智逮着机会,反守为攻,“我是纽扣儿的舅舅,你高低得喊我一声叔!” 我丝毫不给他面子,“你是她舅,又不是我舅,我犯不着叫你叔! 如果我发现是你点的水,你看我怎么对付你!” 这又让他抓住了口实,叫嚷道:“警官,他威胁我!” “走吧走吧,我这里可没有中午饭给你吃!” 郭旭东从身后扳住我双肩,把我推出大门,然后迅速返回值班室。 “同志,你要反映什么情况,具体讲一下。”警官摊开记录本。 “警官,昨晚值班我发现一个可疑人员。” “可疑人员?能具体一点吗?” “昨晚我在医院值班,大概九点左右,进来一个操着北方口音的人,叫金戈,他的脚被狗咬伤了。 他一没钱挂号,二没钱吃饭,从神态和装扮来看,我觉得他不像好人,倒像个流窜犯。” “流窜犯,你肯定?”警察警觉地问。 鲁开智字斟句酌地说:“嗯,也不敢完全肯定,我是通过试探得出的结论。 我说他有过一段失败的感情经历,虽然让你很享受,但也让你失去了理智,最终酿成大错。 他没说话,而是面露凶相,我想我猜对了。 今天起来,越想越不对,觉得还是应该报告一下……” “小郭!”林更新在院子里喊。 “诶!”郭旭东答应一声,走出值班室。 林更新说:“你去一趟卫生院,把鲁开智带到派出所来,不对,是请。” 鲁开智走出值班室,皮笑肉不笑地说:“林所长,没想到我不请自来吧!” 林更新一愣,对郭旭东一挥手,冷脸没好气地说:“把他带到会议室去!” 第307章 初遇罗桂娇 我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赶回家,老远看见妈妈正在门口探头探脑。 我远远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妈,她看到我,却立马转身进了屋。 听说我回来了,爸爸竟一下子坐了起来,端详了我老半天才问:“岳儿,他们没怎么你吧?” “我又没犯法,他们能怎么的!”我在床旁坐下,问:“爸,你还好吧?” “我没事。”我爸急切地对妈妈说:“小妹,赶紧做饭,岳儿一定饿了。” 等妈妈出去后,爸爸缓缓地对我说:“你这次能回来得益于两件事,一是你没犯法,二是纽扣儿和同学们帮了大忙,等会儿你打电话表示一下感谢。” “我感谢她?”我大惑不解:“我家成这样还不是拜她爸她舅所赐,我这次遭劫,也跟他们有关!” “那不一样,一码归一码。”我爸说:“昨天晚上听说你进了派出所,她连夜组织学生写申请书。 今天一大早更是去派出所要求释放你,跟纽如新和鲁开智比起来,她绝对是一个好女孩儿,千万别伤了她的心。” “对了爸,刚才在派出所碰到郭警官,他说今天上午抓了一个身背两条人命的通缉犯。 他前天才到倒水河,怎么知道我要去刘老板家拿钱,抢劫不成又绑架了刘老板,我感觉背后就是纽家的黑手。” 爸爸气愤不已:“他们肯定脱不了关系,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简直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监控硬盘的问题、栽赃陷害的问题,还有这次抢劫绑架案,他们哪一件都撇不清关系,他们疯狂不了几天了。 我已经给县市两级jjw写了举报信,如果没反应,我继续给上级部门反映,我就不信没有王法、没有正义公理! 岳儿,给我倒杯水。 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呀,你当时要是被那杀人犯抓住后果不堪设想,我和你妈估计都活不成了……” “爸,没那么严重。”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趁机夸赞了父亲一番:“爸,还是你有远见,出门前你提醒我要多个心眼。 果真被你说中了,我一见情况不妙拔腿就跑,好在有惊无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总是没错的。” 爸爸说:“接下来你要打两个电话办一件事。 第一个电话打给王家,说你没事出来了,钱的事叫他们找派出所要,免得节外生枝。 第二个电话打给纽扣儿,感谢她和老师以及同学们的帮助。 一件事,晚饭后你和你妈买点东西,替我去看看刘老板,毕竟人家帮了我们大忙,也是为我们受的惊吓,欠着天大的人情,应该去看看人家。 完了你就回学校复习备考,再不能耽误了。” 纽扣儿接到我表达谢意的电话,又听说他明天就回学校后兴奋得跳了起来,忙向老师和同学们传达了好消息,教室里顿时传出阵阵欢呼声。 吃过晚饭,我和妈妈买了烟酒、奶粉还有水果去看望刘长发,还未进门就听到两个女人的呵斥声。 “……你说你好心有好报吗,差点连老命都搭进去了!” “三十五万,说给就给了,你凭什么相信他,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 “你藏那么多私房钱准备干吗,想娶小吗? 切,还走一路泡一路,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 “够了,你们有完没完,我那不是为了自保吗!” 刘长发憋屈太久,终于爆发了:“那是私房钱吗,我放保险柜里了又没藏别的地方! 我问你们工资发不发,关系要不要打点,设备要不要买,有时还得垫资,这点钱你们觉得够吗? 说起来是家,你们看看这个家有一点女人味吗,只有要钱了你们才想到我! 你再看看人家江医生,遭了那么大的罪、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家里还是温温暖暖的,一家人不吵不闹,而是一起想办法。 再说人家不是白拿你的钱,儿子主动写了借条签了协议,现在这样的讲究人不多了,再说我也不光是为了我个人!” “不是为你为谁,难不成看上人家媳妇了?” “不许胡说!”只听刘长发叹了口气,“唉,我这还不是为娇娇着想嘛!” 屋内终于不再吵闹了。 我和妈妈迟疑了,拿着礼物不知该不该进去。 妈妈最终还是敲响了门,“刘老板在家吗?” “是岳医生!”刘长发连忙答应:“岳医生,在家在家……去开门啊!” 门猛地拉开,罗桂娇带着怒气瞪着我们母子俩。 当她看到我时明显怔了怔,立马眉开眼笑地问:“你就是江子岳?” 我点点头。 “我看到你写的借条和协议书了,字太漂亮了,真是文如其人、字如其人!” “屋里坐,屋里坐,别站在外面嘛!” 罗敏阿姨走过来,忙不迭地招呼我们进屋。 刘长发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礼物,说:“岳医生,你们太客气了,来就来了买什么东西嘛,江医生他还好吧?” “他还好,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了。” 妈妈真诚地说:“谢谢你的关心,也谢谢你们一家子的帮助。 老江心里过意不去,说刘老板为了我家差点儿出大事,本想亲自来的,我没敢让他出门。 我和儿子代表他来谢谢你们,明天他就上学去了,所以趁今天在家特意来表达我们的谢意。” “你在上大学?”罗桂娇紧盯着我问。 “没有,今年高中毕业。”我只看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虽然比刘长发强一点,但一个女人长成这样也真够难为她的。 罗桂娇高兴地说:“是吗,高考完了来我店里打工,挣点学费生活费。” 我推辞说:“恐怕不行,我还要照顾爸爸呢!” 罗桂娇却不以为然地反驳说:“你爸爸有妈妈照顾呢,你家里现在的情况逼着你必须挣钱,而且要挣大钱,不然你的压力会非常非常大。” 我说:“这个我懂,急不得,等毕业有了专业知识才有可能挣大钱。” “我是做门禁安防系统的,感兴趣你不妨来试试,工资不会低于这个数。” 罗桂娇伸出三个指头。 “三千?”我不得又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我不懂,恐怕拿不了这么多。” “不懂没关系呀,我可以教你,刚开始我也是啥都不懂,学呗!” 可能刘长发觉得女儿的意思太过明显,插话说:“娇娇,你让他想想嘛!” 又对我说:“小伙子,想去就去,不想去也别勉强,看你自己了!” 我赶紧脱身,说:“嗯,我现在不能答复你,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建议。” 第308章 外甥女婿 “什么建议?”罗桂娇赶紧问,生怕过了这回,下次就没了机会。 我说:“你是做安防的,为什么不借今天发生的事在我们镇上把你的生意推广一下呢? 要不是你在家里装了监控,刘叔叔就危险了。 只要价格合适、服务到位,不管私人还是单位应该有人可以接受。” “对呀!”罗桂娇高兴得直击掌:“没想到你主意来得这么快,亏我还是做生意的,灯下黑呀,哈哈……说干就干。这样,赚了钱我给你提成!” 我直摆手:“提成就不用了,我什么也没做。” 罗敏眼神异样地看了刘长发一眼,明白了,这家伙总算做了件人事。 于是对女儿说:“娇娇,把名片给小江,说不定你们将来还真能合作呢!” 刘长发也赶紧附和。 罗桂娇眼珠一转,边掏手机边说:“今天走的急,没带名片,这样吧,留个电话将来好联系,你的电话多少?” 我说:“我没电话……” 妈妈怕冷落了女孩的好意,便说:“留他爸的吧,你记一下。” 罗桂娇谈兴正浓,我却说:“叔叔阿姨,我们出来半天了,爸爸没人照顾,我们不放心,得回去了。 再次谢谢叔叔阿姨!” “还有我呢?”罗桂娇搔首弄姿地撒着娇,“记着,我的小名叫娇娇!” “当然,还要谢谢你!”我只得也向她表示了感谢。 “你就那么不舍得叫我一声娇娇吗?” 罗桂娇得寸进尺。 “谢谢娇娇!”我恶心得想吐,但在她爸妈的注视下,还是给足了她面子。 刘叔叔和阿姨把我们送出门,妈妈叫他们留步。 走出老远,妈妈回头看了看刘家,才说:“呵呵,这女孩挺有意思!” “丑死了,还自作多情,弄得我一身鸡蛋皮疙瘩!”我厌恶地说。 “唉,谁说不是呢?”原来妈妈也不太喜欢她。 “都说相由心生,我们借了她家的钱,欠了她家的情,以后少不了打交道,是福是祸还不知道呢,你得多个心眼!” 妈妈竟然忧心忡忡。 “她一个女的能把我咋的,再说她爸妈不是挺好的嘛。”我不以为然。 “她爸妈是好,她可不一定!”妈妈凝神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见我们回来,爸爸难得咧嘴笑了起来,妈妈和我一脸疑惑。 妈妈问:“怎么了九哥,有什么喜事啊?” 爸爸嘿嘿地笑起来,“刚才郭警官打电话找岳儿,说鲁开智被关起来了!” “啊,被抓了,该!”我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还真是他给刘一龙点的水呀,这家伙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没想到自投罗网了,如果算自首真是便宜他了,中午还要我叫他叔呢。 我呸,去你大爷的!” 我狠狠吐出一口恶气。 爸妈笑了,也没有责怪我,这是几天来他们难得露出的笑容。苦难之下,开心总是那么短暂。 妈妈的笑容渐渐收敛,“他是该死,纽如新呢,纽如新被关起来了吗?” 爸爸摇头,“没听说,他的事应该还没有发作。” 妈妈失望了,轻叹一声,“唉,再怎么判他们的刑,我们的房子也回不来了,造孽啊!” 爸爸仍旧笑着,安慰妈妈说:“小妹,有句话叫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如果他们狼狈为奸、违法乱纪,鲁开智进去了,你说纽如新还会远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放心吧,迟早的事!” “但愿吧。”妈妈假意笑了笑,并不抱希望。 其实我们都清楚,鲁开智是急中生智,借刀杀人,居心何其歹毒。 纽如新则是只老狐狸,隐藏得很深,而且躲在后面,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牵扯,他应该不受影响。 等爸妈躺下后,我悄悄溜出去找郭旭东,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鲁开智还真是抱着侥幸心理去的派出所,一则知道金戈被抓心里忐忑,想去探探虚实。 二则情况不对立马投案自首,主动交待问题,减轻罪责。 祸是自己惹的,赖不到姐夫和别人身上,何况他们根本不可能替你出头。 没想到刚进派出所就碰上了林更新,而且还被他请进了会议室。 “林所长为什么不进来?”鲁开智问。 郭旭东说:“市局领导已经进镇子了,他准备迎接领导。鲁叔叔,您知道被抓的那家伙是谁吗?” “鲁叔叔?”鲁开智这回对这称呼用心了,惊讶不已,“你认识我?” 郭旭东没好意思说见过江子岳追打他,羞涩地笑道:“您是纽扣儿的舅舅,我当然认识您了。” “扣儿?”鲁开智眼睛快速地眨巴着,试探着问:“你在追求我外甥女?” “可以吗?”郭旭东微笑着用商量的口吻问。 “太可以了!”鲁开智大喜过望,“外甥女婿”居然是个警察,可比那穷酸的江子岳厉害多了,郭旭东无疑是上天对他的恩宠。 “外甥女婿,我可以当我姐的半个家,扣儿也听我的,回家后我一定替你美言,撮合你俩!” 他竟然称郭旭东为“外甥女婿”,好像他的话是金口玉言似的,比纽扣儿的家长还要家长。 “鲁叔叔,两码事。” 郭旭东并没有因为一句外甥女婿忘乎所以,尽管很受用,但话得说清楚。 “我和纽扣儿的事是一回事,您的事是另一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您是舅舅,肯定不会为害纽家,也不会伤害纽扣儿的,对吧?” “对对!”鲁开智心知不妙,东窗事发了,只能眼巴巴地等着郭旭东说话。 “刘一龙可不是金戈,他之所以说叫金戈,我分析他心里还想着女受害者。 他的案件相对简单,就是杀人潜逃,而且也完全交待了犯罪经过,承认了犯罪事实。 问题是您的麻烦来了,不是因为牵扯到他的杀人案,而是牵扯到他的绑架劫持案,目前来看您有挑唆和同谋的嫌疑。” “警官,我该怎么办?”鲁开智眼下也顾不上叫什么外甥女婿了。 郭旭东想了想,说:“我建议您交待您的动机和经过,看能不能算自首。” “我自首,我自首,我来就是自首的!” 鲁开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生怕错过了机会。 “好吧,您跟我来!”鲁开智垂头丧气地跟郭旭东走出会议室。 此时几辆警车和一辆囚车闪着警灯驶进派出所大院,林所长忙着向车上下来的人敬礼,握手。 “小郭!”一个年纪稍大的警官对郭旭东喊道。 “钟局长好!”郭旭东立正敬礼,报告说:“他叫鲁开智,是前来自首的。” 林更新小声介绍:“他涉嫌参与了刘长发绑架劫持案,我们准备另案处理。” 钟局长威严地嗯了一声,扫了鲁开智一眼,丢下他,一行人直奔审讯室。 鲁开智不禁打个寒战。 第309章 假装一回我爸爸 想到鲁开智那张惊恐不安又沮丧的脸,江子岳不免露出一丝笑意。 突然听到一声平地而起又戛然而止的呼噜,这才发现冷剑锋已经躺下了,而他也被自己刚才的那声呼噜所惊醒。 “我打呼噜了吧?”冷剑锋自己也觉得好笑。 “睡吧叔叔,忙了一天,你累了,我也困了!” 江子岳知道适可而止。 “冷吗叔叔,我去抱床被子来,冻病了,我妈该埋怨我了,又得说我不会照顾人。” 冷剑锋呵呵笑了,“没那么娇气,我也是经常出差的人,出门在外不讲究,温饱、卫生就行。” 他盖好被子,对江子岳说:“你把灯关掉,开灯我睡不着。” 江子岳关了灯,房间顿时陷入黑暗中。不久,呼噜声再次响起,而他眨巴着眼睛,一时无法入睡。 曾经温暖的那个家残缺了,父亲——他的精神支柱永远倒下了,好在元凶之一的鲁开智被抓了,这是唯一值得欣慰的事。 他脑海里不停闪现出与爸妈温馨相处的时刻,没有吵闹,没有肆意的大声说笑,只有平淡中的和谐与恬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一阵隐隐的抽泣声惊醒,翻身坐起来,侧耳倾听。 “哥、哥……”黑暗中,冷剑锋不停抽泣,最后由抽泣变成了哭泣。 “叔叔,冷叔叔!”江子岳赶忙打开灯,俯身呼唤,他却没有反应。 细看之下,冷剑锋眼睛紧闭,面色潮红,痛苦地摆着脑袋。 江子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感觉额头发烫。 “糟了,叔叔发烧了!”他赶紧披衣出门,准备上楼去叫醒妈妈,刚到门口觉得不妥,便去厨房烧水,又找出生姜、葱白和红糖。 “你干嘛?”明玥穿着睡衣、也披了件外套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江子岳吓了一跳,但没计较,轻声说:“叔叔病了,估计是被子薄冻感冒了,发烧在。” “啊,那得吃药啊,这些东西只能发发汗,还得是药才行啊!” 明玥不由得着急起来,冷剑锋可是她亲爹啊,这是一种本能的血缘亲近。 岳菲儿讲了许多有关江子岳的往事,娘儿仨感慨他太不容易了。 曾珏早睡着了,她却无论如何睡不着,同情江子岳的同时,又为两人的未来担忧。 她听到楼下上来的轻微脚步声,又听见厨房里细微的动静,便起来看看。 “那怎么办,要不我出去买药吧!”江子岳说。 “关键是深更半夜的也没地方去买呀!” 明玥想了想,说:“你家不是开过诊所吗,估计还有感冒药。放哪儿了,我们去找找!” “就在我妈床底下。”其实江子岳刚才就是想到这个问题才没进屋的。 “进去还不得把她们弄醒了。” “不行,弄醒了也得去,叔叔正病着呢!” 见江子岳犹豫,明玥只得说我们尽量轻点儿。 江子岳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走进去,就听曾令秀说话了:“岳儿,怎么了,有事吗?” 岳菲儿也被惊醒,迅速拉亮台灯,见儿子和明玥都只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不解地问怎么了。 “叔叔发烧了,我记得床底下还有药。” 江子岳只得说实话,否则很容易被误解。 “有,有!”岳菲儿下床,从床底下拉出一个大纸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纸盒,又从里面挑出一盒感冒药。 “你俩把衣服穿好,小心别感冒了。” 岳菲儿边说边穿好衣服。“走,下去看看,给你叔叔量量体温。” “菲儿,我就不下去了。”曾令秀显然不放心,她去的话多少有些不便。 江子岳摇醒迷迷糊糊的冷剑锋。 他眯缝着眼睛,当看清明玥手捧冒着热气的水杯站在面前,慌忙坐起来。 “我以为是做梦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又看向岳菲儿,“嫂子,岁数来了,不中用喽!” “冷叔叔快别说这话,都怪我们没照顾好你。” 岳菲儿忙不迭地道歉。 “怪我,怪我!”江子岳把责任揽了过来。 “叔叔,先量量体温。” 他把体温计塞进冷剑锋腋下,几分钟后取出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哎呀,三十九度三!” “叔叔,这是江子岳给您煮的姜汤,快趁热喝了。”明玥递上姜汤。 “谢谢,你们都忙了半天吧。”冷剑锋接过水杯,趁热喝了下去。 “舒服多了,要冒汗了!”他把水杯递给明玥。 “明玥,快跟你岳妈妈一块儿上去,别感冒了。嫂子,上去吧,我没事!” 岳菲儿没有推辞,“好,明玥,我们上去,有岳儿陪你……叔叔呢,有他照顾,你放心吧!” 她差点儿说成你爸爸。 明玥抿嘴笑了,她已然接受冷剑锋是生父的现实,只差一个契机开口叫一声爸了,如果不是把她弄丢了,她们一家子现在该多幸福啊。 “叔叔,您好好休息。江子岳,辛苦你了。”她带上房门,跟岳菲儿上楼。 “喝了姜汤,舒服多了。小江,你忙了半天吧?” 冷剑锋看着江子岳说。 “应该的,叔叔。”江子岳回到自己床上。 “刚才你做梦了,大概是梦见我爸了,不停地叫哥。我看你发烧了,上楼时惊醒了明玥,姜汤是她煮的。我去找感冒药,又惊动了我妈和曾妈妈。 都怪我,害大家没睡好,好在曾珏没醒!” “谁说我没醒?”曾珏推开门快步走进来,又反手关上门。“外面好冷!” 她也不多话,坐上江子岳的床便甩掉鞋子,掀开被子,坐进被窝里。 诶诶诶!江子岳惊叫不断,眼睛却瞟向冷剑锋。 “你叫什么?谁叫你家冷的,坐坐怎么了? 冷叔叔都没说什么,倒是你叽叽歪歪的,真没风度!” 曾珏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同时在被子里蹬了他一脚,江子岳实在无语。 冷剑锋苦笑,没说话。 曾珏果然对江子岳有好感,而且毫不避讳,这让他想起曾令秀所说的话,不免忧心重重,怕年轻人重蹈他们这一辈的覆辙。 然而曾珏的问话更让他无所是从。 “冷叔叔,你跟我妈熟吗?” “当然熟了,我说过我们以前是医院的同事。” “既然住同一个小区,如果不是刻意回避,你们为什么很少来往?” “同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只是你没看到而已,另外我们各自都很忙,见面自然就少,谈不上刻意回避。” “我记得在顾阿姨给我介绍覃西早之前,你给我做了一回爸爸,让我在同学面前挣足了面子。” “是送你上大学那次吧,碰巧而已。” 冷剑锋似乎早有准备,淡淡一笑,“你妈妈临时有事,而我刚好去省城开会,顺便就把你带去了。” “下次能再碰巧一回吗?”曾珏满怀希望但又不抱多大期望。 “什么时候?” “我结婚的时候,你再假装我爸爸一回,把我交到我新婚丈夫手里。” 曾珏没有半点喜悦,平静得像讲人家的故事。 冷剑锋的笑容瞬间凝固,难道这孩子感知到了什么,还是饭店老板娘、刘婶的话影响了她。 尽管曾令秀当着他的面说他死了,他也不反驳,然而当曾珏提出这个要求时,他不得不答应。 “行,那是我的荣幸,我答应你!” 第310章 酸豇豆 “什么时候?”冷剑锋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请求,便答应了。 “当然是我结婚的时候,请你再做我爸爸一回,在婚礼上把我交出去。” 曾珏没有半点喜悦,平静得像讲别人的故事。 冷剑锋的笑容瞬间凝固,难道这孩子感知到了什么,还是饭店老板娘或者刘婶的话影响到了她。 尽管曾令秀当着他的面说他死了,他也不敢站出来反驳,然而当曾珏提出这个要求时,他笑了。 “丫头,不是把你交出去,而是把你交到你爱的人手里,让他继续我这个冒牌爸爸的责任。 行啊,这是仪式的一部分,我很荣幸参与其中,见证你的幸福,我答应你!” “谢谢叔叔!”曾珏道了谢,又对江子岳说:“姐夫,到时候我们同一天结婚吧,怎么样? 反正叔叔答应做我爸爸,肯定也不会介意给我姐做爸,对吧叔叔?” 对!冷剑锋点头。 “到时候你左手牵我姐右手牵我,同时把我们交给老公,也算是一段美谈,对不对姐夫?” 对!江子岳点头,这场景的确温馨浪漫。 曾珏掀开被子,跳到地上,“我该回去了,免得我姐来找我。” 这丫头来去一阵风,把两人的睡意全扫光了。 “叔叔,曾珏真是脑洞大开呀,你觉得她是无意还是有意的?” 江子岳看似无意却有意地问。 冷剑锋不动声色,反问道:“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是有意的,表面看她要你做她爸爸,潜台词你就是她爸爸!” 江子岳虚虚实实地说。 “这丫头鬼精着呢!”冷剑锋无奈苦笑。 “叔叔,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昨天我看到你们四个在一起,第一感觉就是你们是一家子,然后是我妈,后来是冰冰姐,最后是刘婶。 如果说我一人错也就算了,可她们三个都是老江湖,不应该错吧!” 江子岳也有逼宫的意思,那样明玥就有了来路和去路,灵魂不再漂泊。 “你说是就是吧。”冷剑锋模棱两可地说,既没反对也没给予明确答复。 在江子岳看来没反对就是默认,更进一步说:“叔叔,其实明玥和曾珏心里都清楚你是她们的爸爸,从她俩刚才的举动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我们想不通你和曾妈妈为什么要分开,难道仅仅就因为明玥?” 冷剑锋紧盯着江子岳,最后眨巴了几下眼睛,欲言又止地说:“对,这是最主要的原因,我没脸见她。” 其实他不愿意说的还有家里对他俩婚事的反对、顾佳对他的追求,当然更有曾令秀对江耕樵那几近变态的爱,他始终无法走进她心里。 他抬腕看了看表,“哟,快四点了,我得睡会儿,天亮还得赶回去上班。” 说完,便躺下了,并侧身把后背对着江子岳。 江子岳不好再说话,只得作罢,熄灯,睡觉。 翌日,天刚蒙蒙亮,房门轻轻推开,江子岳立马警醒,明玥和曾珏从门缝探进脑袋左顾右盼。 “起来吃饭了!”明玥用气声并配合口型说,又用食指指了指冷剑锋。 江子岳用手指示意ok,挥手让她们退回去,轻声呼叫冷叔叔。 冷剑锋答应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开始穿衣。 “江子岳!”突然楼下有人喊。 江子岳把头探出窗外。 “冷叔叔呢,还没走吧?”郭旭东仰头问。 “没呢。”江子岳回头看了冷剑锋一眼。 冷剑锋走到窗户边。 看见他,郭旭东埋怨道:“叔叔,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我也好请你吃顿饭嘛!” 冷剑锋笑道:“我们之间讲究个啥,再说你也忙,这不,我正准备回去的!” “明玥呢,她还好吧?”郭旭东压低声音问。 “郭警官!”明玥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郭旭东回头,见明玥手里提着一大袋油条,曾珏手里也提着一袋小笼包。 “还没吃早饭吧,走,一起上去,岳妈妈熬了一大锅稀饭,不多你一个。” 明玥说,曾珏也说:“岳妈妈腌的酸豇豆可开胃了,我要干两碗饭。” 郭旭东只感到双腮一酸,口水差点淌下来,赶紧用手捂住嘴。 姐妹俩咯咯地笑起来。 五人浩浩荡荡上了楼。 见着岳菲儿,郭旭东笑着说:“岳阿姨,我是闻着酸豇豆的味儿上来的!” “是不是啊?”岳菲儿开心不已。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曾丫头说好吃,把我的腌菜坛子都抱回去了,等会儿我给你匀一瓶带回去。 下次我多腌点儿,腌好了给你电话,你再过来。” “好啊,有口福了!”郭旭东笑道:“可惜我妈不会做,有机会你教教她呗!” “好啊!”岳菲儿爽快地答应,她并不知道邢芳菲何许人也。 曾令秀将一碗稀饭端到餐桌上。 “曾总,您也来了?”郭旭东一愣,并迅速扫了冷剑锋一眼。 “这位是……”曾令秀不认识郭旭东。 冷剑锋介绍说:“邢芳菲邢总的公子郭旭东,也是小覃的表弟。” “郭警官好!”曾令秀笑着打招呼,“前几天我还跟你妈妈一起吃饭来着,有空回江宁去我家玩啊!” “一定,一定!”郭旭东点头答应,看了曾珏一眼,说:“阿姨,您是长辈,我们几家又是亲戚,以后您叫我小郭就好。” 曾令秀点头称好,“好,吃饭,吃完饭我们就该回去了,你呢?” 郭旭东的目光从明玥脸上迅速扫过,“难得今天休息,回去找我同学玩儿。” 几人听得出来,他是为明玥的事特意回去的。 见几人沉默,他用筷子挑起一撮豇豆,欣赏着。 “嗯,这酸豇豆翠绿翠绿的,看着就有食欲。” 然后把豇豆放进嘴里,夸张地尖起嘴巴:“我的天,这酸爽劲儿,醉了,醉了!” 众人忍不住笑。 曾珏用筷子指点着他,“我看不是你醉了,是我岳妈妈醉了。你这一通夸谁不迷糊,以后吃酸豇豆可就完全免费喽!” “夸不夸都免费,谁叫他是英雄呢!” “诶,算不上英雄,只不过刚好碰上一只狗熊,才让我捡了个大便宜。” 郭旭东谦虚地说,不过他说的也是实情,如果刘一龙不是因为醉酒而是生擒,那他一定是英雄。 “不管怎么说,敢冲上去的一定是英雄。” 冷剑锋咬了一口油条,边嚼边说:“当年我也遇到过这种情况,四个小流氓调戏一个女孩,女孩大叫救命,我吼了一声干什么。 本以为那几个小流氓会跑,没想到三个冲我来了,其中两个手里有刀,把我围在中间,嘴里骂骂咧咧的,谁叫你多管闲事。 当时我吓得小腿肚子抽筋,想跑也跑不动。 这时候人的本性发挥作用了,拼了! 我嚎叫着,疯狂抡起工具包,包里可都是铁家伙,砸在身上那不是一般的疼,就这样把这几个家伙打跑了。” “冷叔叔厉害呀!”郭旭东忙里偷闲伸出大拇指。 “市里没授予你见义勇为奖吗?” “哼,用不着,什么见义勇为,那叫见色起意!” 曾令秀放下碗,似笑非笑地问:“女孩儿是顾佳吧,冷局长?” 第311章 菲儿死了 “是、是。”冷剑锋尴尬不已,埋头干饭。 哈哈哈…… 郭旭东大笑,“阿姨,这可怪不得冷叔叔,他当时并不知道那女孩儿是谁,是个男人都会血往上涌,路见不平一声吼,典型的见义勇为,该表彰!” “我吃好了,你们慢吃。”见势不妙,岳菲儿紧扒两口把饭吃完,大声并借机转移郭旭东的注意力。 “小郭,我去找个玻璃瓶,给你匀一点,多的让曾丫头带回去。” 曾珏不满地嘟着嘴,“岳妈妈,我都不够吃呢,少给他点儿,吃多了满嘴冒酸气,嘻嘻嘻……” 她竟忍不住笑起来。 “阿姨,算了,我不要了,都让她带回去吧,我近,随时可以过来吃。” 郭旭东得意地笑了,一则显得他大度,更重要的是他已然判断出两人就是姐妹俩的生身父母。 “这才像话嘛,为了一点酸豇豆跟女孩子争得面红耳赤,说出去你郭大公子的颜面也不好看嘛!” 冷剑锋放下碗,“我吃好了,你们怎么安排?” 明玥说:“郭警官,我坐你的车,麻烦你送我和江子岳去趟中心医院,我们接干妈出院。” “我跟你们一起去!” 曾珏生怕落下,又对冷剑锋说:“冷叔叔,辛苦您把我妈送到家,谢谢啊!” 冷剑锋只是笑了笑,没说话,他心里苦啊,这样的安排等于把他扔给了曾令秀,而她肯定要问顾佳的事。 岳菲儿把腌菜坛子递给曾珏,她顺手就递给了冷剑锋,“叔叔,您送我妈,顺便帮我带回去。” “菲儿,诊所开业的事你计划一下,我去看看罗敏,再会会那个老主任,尽快把诊所开起来。” 曾令秀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嘴,冷眼看着冷剑锋,“冷局长,你关系熟,平时哥啊嫂的,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别往后躲啊!” 她话语里明显带着一股怨气。 “一定,一定!”冷剑锋不敢违逆,陪着笑脸。 “是啊,嫂子,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希望你说话算数,言而有信!”曾令秀冷冷地瞥了冷剑锋一眼。 冷剑锋感到后背一阵发凉,孩子们都在,你这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唉,不怨她,谁叫我当年失信于她呢,该! “你们在门口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 郭旭东率先下了楼,一行人鱼贯而下。 曾令秀走到江耕樵遗像前,抬头看着他,想到真正的岳菲儿,忍不住泪光涟涟。 她好想放声大哭一场,但考虑到岳芳儿和众人的感受,只得抿紧嘴唇,努力克制不让自己哭出来。 “樵夫,我们回去了,有空再来看你……” 她叮嘱道:“你要保佑菲儿、保佑岳儿、保佑我们大家都好好的,啊! 来,明玥、曾珏,给你们江爸爸磕头,告个别。” 明玥深知曾令秀话的深层含义,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闻言双膝跪倒,曾珏也跟着磕了三个头。 等姐妹俩起来,江子岳也无声地磕了三个头。 “哥,我也给你鞠一躬吧!”冷剑锋作了三个揖。 岳菲儿看着江进九,嘱咐道:“九哥,秀姐他们要回去忙了,你要保佑他们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哈! 时间不早了,你们出发吧,路上慢点开!” “来,把钥匙给我!” 曾令秀从冷剑锋手里夺过钥匙。 “没事,我能开!” “你感冒了,昨晚没休息好,还是我来开。” 曾令秀说着钻进驾驶室,对窗外的岳菲儿说:“菲儿,照顾好自己……” 然后打着火,一脚油门,车便窜了出去。 “秀姐,你慢点儿啊!”岳菲儿惊骇地大叫,然而车子拐了一个弯,不见了。 曾珏挽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岳妈妈,放心吧,我妈她就这脾气!” 只有明玥懂曾令秀的心思,看到她坐进驾驶室的那一刻,眼圈早已红了,不过她还是为两人的安全担心。 郭旭东把车停在门口,不见冷剑锋和曾令秀,便问叔叔阿姨呢。 “他们先走了,要赶回去上班。”坐进副驾的江子岳解释说。 其实他也不清楚曾令秀为何如此着急,但能肯定一点,绝不是因为上班。 郭旭东信以为真,对岳菲儿挥挥手,“阿姨,我们走了,拜拜!” “岳妈妈再见!”姐妹俩微笑着挥手道别。 “注意安全,慢点开!” 看着汽车飞驰而去,岳菲儿的心顿时空落落的,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家突然就冷清得只剩下她一人。 看着江进九的遗像,她想哭,又想笑,能让她安慰的是儿子有了着落,有曾令秀的庇护他吃不了亏,最终她还是抹了一把泪,凄婉地笑了。 郭旭东有意追上冷剑锋的车,追出几里地也没见着他的影子。 只有明玥注意到那辆车停在了一个岔路口,她清楚曾令秀一定会告诉冷剑锋些什么。 “阿秀,你怎么了?” 冷剑锋早注意到了她的异常,但不敢问,当车停下时,他又不得不问。 啊——曾令秀终于俯在方向盘上大哭出声,良久才悲泣地说:“菲儿、菲儿,她……她死了!” “你胡说什么呢,菲儿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冷剑锋大惊,解开安全带,严肃地说:“你情绪不对,不能开车,我来!” 曾令秀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悲苦地说:“二十三年前,菲儿生下岳儿后,大出血,死了……” 冷剑锋哪里肯信,“他们不都是医生吗,怎么还能叫她死了?” “大出血,大出血!”他喃喃自语,常识告诉他真有这个可能。 “那这个岳菲儿又是谁,跟我印象里差不多呀,就是胖了点儿,年纪来了,胖一点正常啊!” 曾令秀直摇头。 “她是菲儿的妹妹岳芳儿,姐姐不在后为了照顾樵夫和岳儿,她自己跑去医院结了扎,不要婚礼、不讲名分,心甘情愿嫁给樵夫、照顾岳儿……”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记得她叫我秀姐吗,菲儿可是跟你们一样都叫我阿秀的,而且她开口闭口都说你们你们的,明显跟我们距离很远。 你去医院后,在我的逼问下,她才说出了实情。” 冷剑锋不禁流下了伤感的泪水,“唉,难得啊,一个女人就这样消失了,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樵夫何其有幸啊,他碰到的可都是天底下最好的女人!” “唉,说到底都是我的错!”曾令秀追悔莫及。 “如果不是我任性胡来,如果你听我的,不让那女人带珠珠,如果你再勇敢一点,对你爸妈说不,就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樵夫、菲儿,我对不起你们啊!” 唉!冷剑锋重重叹息了一声,他何尝不后悔呢。 “小江知道这些吗?” “他还不知道,只有明玥知道,你不能告诉他,菲儿担心岳儿知道了,怕他不认她这个水货妈妈。” “小江不是这样的人!”冷剑锋言之凿凿地说,准备再次下车。 “阿秀,我来开车,我想回去看看菲儿,不,是芳儿!” “不用了,估计她也不想让你知道她的事。” 曾令秀摇头,重新打着火,没头没脑地问:“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什么?”冷剑锋自然摸不着头脑。 “赶走那群流氓后,发生了什么?”曾令秀挂上d档,往前驶去。 哦哦!冷剑锋尴尬地应了两声,系上安全带。 第312章 英雄救美 顾啸天是冷剑锋的直接领导也是他的授业师傅,师傅的话必须得听。 顾啸天有个不太好的毛病就是爱喝酒,而且嗜酒如命,逢喝必醉。 今天女儿要从省城回来,本来答应好接她的,却被几个酒友硬拉了去,结果就把这事忘在了脑后。 九点多,机房打电话给顾啸天,说设备出了问题,正喝在兴头上的他不耐烦地问值班的人呢。 机房说只看到手机,半个小时过去了还不见人。 顾啸天只好打电话给冷剑锋,叫他去处理一下。 十一点半,顾佳出了车站却不见爸爸,打电话也没人接,知道是又喝醉了,没办法,只得带着一肚子委屈打车回家。 妈妈去世三年了,她和爸爸住在医院老家属楼,房子老旧不说还特偏僻,关键是有一段长长的台阶,汽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 她多次提出要爸爸买套新房子,顾啸天每次都爽快地答应,买,买,等你大学毕业、工作安顿了,就买一套房子给你做嫁妆。 她根本没当回事,只当爸爸说酒话,靠工资过日子的人,还没达到送套房子给她做嫁妆的程度。 今天因为有行李,所以才叫顾啸天去接站,结果他又喝醉了。 下车时已是十二点过了,她独自一人拎着行李箱吃力地往台阶上爬。 四个小年轻坐在台阶中段的平台上喝酒,肆无忌惮地猜拳、说笑。 顾佳提着行李箱走两步停一步,不觉香汗淋漓。 “嘿,有妞!”一个家伙指着不远处的顾佳,突然兴奋地叫起来。 “早看到了,你想怎么着?”其中一个家伙不以为然地说。 “怎么着,蝈蝈,还能怎么着,叫过来喝酒啊!” “对对,叫过来陪哥儿们喝酒!”叫蝈蝈的家伙摇摇晃晃走向顾佳。 “美、美女,我帮你拎!”他伸手去抢行李箱。 “不用!”顾佳本能地推开那家伙的手,不曾想被他顺势抓住了自己的手。 “你干吗?”顾佳奋力挣脱他的手,“把你的臭爪子拿开!” “嘿嘿,臭爪子,她说我的手是臭爪子!” 蝈蝈向不远处的同伴亮出双手,淫邪地笑着。 “看看你满手的油和口水,不是爪子是什么? 算了,别把美女的衣服弄脏了,也许人家老公正在等着她呢,弄脏了又得洗,耽误事儿!” 一个家伙貌似通情达理,实则拱火。 蝈蝈得到了某种启示,又伸手抓住了顾佳,“叫你老公等着,陪我们喝完酒再放你回去!” “放手,不然我喊我爸爸了!”顾佳指向台阶顶上亮着灯光的房子。 “喊!”蝈蝈厉声说道:“喊来我们一起喝,喊不来你陪我们喝!” “爸!”顾佳还真的大喊了一声,尽管知道爸爸不会答应她,还是想借此壮胆,也好吓退几人。 “诶!”没想到另外三个家伙竟异口同声地答应,然后疯狂地大笑起来。 “蝈蝈,还罗嗦个屁呀,赶紧抱过来吧!” 蝈蝈这傻小子果真拦腰抱起了顾佳。 “救命啊,救命!”顾佳奋力挣扎,大声呼叫。 冷剑锋修完机器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当走到台阶下方的路口时听见喊声,侧头一看,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男人正抱着一个女人往台阶上走。 他本想不管的,也许人家是两口子吵架,直到女孩大声呼救,才意识到她真遇到了危险。 一旦这种意识涌入脑海,他便紧张得手脚发抖。 女人奋力扭动,又抓又踢,凄厉的叫喊声更加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去你妈的!”男人狠狠抽了女人一巴掌。 喊叫声惊动了楼上的居民,有人大声呵斥。 “深更半夜的,还让人睡觉不,要闹回家去闹!” “救——”命字还未出口,就被男人捂住了嘴。 “要报警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但不见她的身影,人家也害怕。 啊——男人突然发出凄惨的叫声,他的手被女孩咬了一口。 “报警——”冷剑锋热血上涌,边跑边喊。 “嘿,还真有爱管闲事的!”三个家伙操起酒瓶,磕碎瓶身,抓着瓶颈,借着酒劲,气势汹汹迎上来。 已经迈出了这一步,退却绝无可能。 冷剑锋嚎叫着,发疯地抡起工具包,工具包上下飞舞,发出呼呼的风声。 “警察来了!”楼上有人大叫助威。 有人分了神,被工具包结结实实砸在身上。 “哎哟!”他痛得直叫。“警察来了,跑吧,我可不想再进去!” 四人这才撇下冷剑锋和顾佳,仓惶逃窜。 冷剑锋手提行李箱跟在女孩身后,看着她打开自家房门时,他惊呆了,女孩竟然是师傅的女儿。 当顾佳哭着摇醒酣睡的顾啸天时,醉意朦胧的他竟然没能认出女儿。 “师傅,她差点儿被几个流氓欺负了!”冷剑锋惊魂未定地说。 “差点儿?”顾啸天努力睁大迷醉的眼睛,笑了,“那就是说没有喽!” 冷剑锋又气又恼,“师傅,你少喝点酒死不了,如果她真被人欺负了,你后悔就来不及了!” “后悔,后什么悔,不是有你吗?”顾啸天依然无动于衷,死性不改。 “我?我能做什么?” 冷剑锋埋怨道:“知道喝酒,你可以叫我去接她,真出了事你能安心吗?” “是我叫你去接她的,出了事当然得找你了!” 顾啸天摆出一副泼皮无赖的嘴脸,嫁祸于人。 “你叫我去接了吗,你是叫我去机房维修!” 冷剑锋被冤枉,忍无可忍,扬起右手,咬牙切齿地骂道:“老东西,要不是看在你醉酒,又是我领导、师傅的份上,我真想一巴掌呼死你!” “血,你流血了!”顾佳惊叫一声,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冷剑锋扭头一看,果然衣袖被划破,渗出血迹。 肯定是刚才跟流氓交手时被酒瓶划伤了手臂,只是当时紧张,没有在意。 “哎哟!”冷剑锋眉头紧皱,咝咝地吸着冷气,仿佛伤口钻心的疼。 “心理作用吧!”顾佳已经慢慢平静下来,她盯着冷剑锋的俊脸,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娇笑。 “大惊小怪的,流点血算什么!” 顾啸天这才坐起来,指着抽屉说:“那里面有药水、纱布,给他包一下。” 顾佳取来药水和纱布,迅速给冷剑锋包扎好伤口。 冷剑锋隔着纱布按了按伤口,赞赏道:“嘿,挺专业啊,一点不疼!” 顾佳瞟了他一眼,落落大方地说:“当然了,我是医生,能不专业吗? 谢谢你啊,刚才真挺吓人的,还害你流了血! 对了,我叫顾佳,以后可以叫我佳佳,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嘞!” “冷剑锋,冷峻的冷,宝剑锋从磨砺出的剑锋,也有剑锋所指,敌莫不望风而靡的意思。” “冷剑锋?”顾佳仔细品味着这个名字,“难怪呢,不论哪种解释都有一股凛然肃杀之气,我喜欢这名字!” 第313章 顾佳师姐 “一个名字有啥好喜欢的,听我的,要喜欢就喜欢他这个人!” 顾啸天嘿嘿地笑着。 “爸,你酒醒了吗?” 被爸爸点破了小心思,顾佳的脸红了,借回击爸爸说出了心里话。 “无所谓啦,现在像他这样一表人才又富有正义感的年轻人可谓凤毛麟角,就应该有好女孩喜欢他。对了,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顾啸天抢着回答。他知道冷剑锋的情况,更何况冷剑锋是他替女儿物色好的女婿人选。 “爸,我又没问你!” 顾佳好笑,“他有没有女朋友会告诉你吗?这么优秀的人,万一人家有呢,还是让他自己说吧!” “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不清楚吗?”没想到顾啸天却急了,“自从分到我科室,他接触过什么人、接触过几次,我比他都清楚!” 冷剑锋知道师傅为什么急于堵他的嘴也就不再说话,索性让父女俩把话摊开来说,毕竟他心里也有他有焦虑。 “你干嘛这么关心他,他是你什么人?” 看似对父亲的干涉不满,其实顾佳的每句问话都指向了关键核心点。 “嘿嘿,什么人,他是我的关门弟子!”顾啸天欣赏地看着冷剑锋。 “我已经把我的全部所学倾囊相授,关键就看他能领悟多少、发挥多少。 说实话,我带过的几个徒弟现在都出息了,我当然也希望他有所作为,不枉我的一番苦心。” 顾佳完全听懂了爸爸的意思,她得迂回试探一下冷剑锋的态度。 “冷剑锋,你喝酒吗?我爸是个酒鬼,他没强迫你喝酒吧?” “我不会喝酒,师傅也从来没有强迫我喝酒。” 冷剑锋老老实实地说。 “冷剑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顾佳却责怪起他来:“我爸关心你,你怎么就一点儿也不心疼他呢?” “我怎么心疼他,不让他喝酒吗?” 冷剑锋扭捏地说:“他是我领导,叫我夺他的酒杯,我没那个胆,不敢!” “你现在可以敢了,别怕,有我给你撑腰!” 顾佳心痛地对顾啸天说:“爸,妈在的时候就怕你喝酒,怕了一辈子,结果一辈子也没能管住你。 你现在岁数大了,身体才是最要紧的,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我着想吧,我还没成家呢,你舍得丢下我不管吗?” 顾啸天连连摆手,他舍不得女儿,也舍不得放下爱了一辈子的酒杯,这种有浓度、有烈度的液体早已渗入他的血液、骨髓,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佳佳,你知道爸这辈子就这点爱好……” 见女儿指着他,只好改口认输:“好吧,我尽量少喝、不喝,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顾佳笑了,对冷剑锋说:“你替我看着点儿,另外也别被他带坏了,听到没?” 冷剑锋点头答道:“放心吧,师姐,我不喝酒,不会被师傅带坏。” “什么什么,你叫我师姐?”顾佳惊讶不已。 “看来你小子还是懂板的。”顾啸天大笑。 “师徒如父子,你们都出自我门下,你又比他先到,排资论辈你当然就是他师姐了。” “我才不稀罕做什么师姐师弟呢!” 谁知顾佳根本不领情,撇撇嘴说:“冷剑锋,你单身我也单身,有没有兴趣互相了解一下,大家做个男女朋友?” “这个……”冷剑锋有苦难言,脸憋得通红,求助地望向师傅。 顾啸天听懂了女儿的意思,心中大喜,便装好人劝女儿,“佳佳,你别为难他嘛,让他好好想想。 不早了,你路上也累了,早点洗,早点睡。” “好嘞!”顾佳明白这是老头子想支开她,好做冷剑锋的工作,乖巧地答应一声,拿衣服进了浴室。 “给我倒杯茶。”顾啸天随意挥了挥手。 看着冷剑锋把茶杯放在他面前,于是说道:“佳佳的提议我认为可行,你呢,怎么看?” “什么?”冷剑锋一脸懵懂,他只想打马虎眼。 “你小子还跟我装糊涂,是吧?”顾啸天嘿嘿地笑,索性把话挑明了。 “佳佳喜欢上了你,没看出来吗?我什么想法估计你也略知一二,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你们都是单身,处处试试,说不定……啊!” 他用一种很复杂的心态和眼神注视着冷剑锋。 “师傅,我……”冷剑锋有口难言。 顾佳的绣球已经脱手,正向他飞来,顾啸天适时助推了他一把,父女俩的配合可谓完美。 而他的双手还没做好好迎接绣球的准备。 “是因为曾令秀吧,她已经没有前途了。” 顾啸天断言,再次开口便是王炸,而这正是冷剑锋的软肋所在。 “一个女人举目无亲,没有工作,又带着两个孩子,压力可想而知,你不要盲目的把自己陷进去。 但佳佳不同,我为她设计了两条路,一是进医院,二是考公,以我现有的关系和能力应该没什么问题,至于你……” 顾啸天喝了一口茶,悠然地看着他,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们之间所有的事,也愿意相信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但是……” 他的一句“但是”又让冷剑锋忐忑不安。 “第一,父母反对,如果少了家庭的支持,就会少了强有力的后盾,对于小家庭来说,父母的帮衬尤其重要,特别是起步阶段。 第二,据我所知曾令秀并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江耕樵,而且性格阴晴不定,难以侍候,就算你们走到一起,你能保证她心里没有那个人吗? 第三,孩子虽然是个意外,但毕竟是你的尾巴,你甩不掉也割舍不了。尽管你掩饰得很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但是……” 又一个“但是”让冷剑锋心惊肉跳,他以为的天衣无缝,却原来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皇帝的新装。 “佳佳喜欢你,如果你接受她,必将迎来一个全新的转机,想听听吗?” 顾啸天连着喝了两口茶,意在给冷剑锋足够思考的时间。 冷剑锋本能地想拒绝,但故意拖延不开口,他想看看顾啸天的底牌。 顾啸天的几点分析的确是他目前的困境,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就是曾令秀,特别是最近脾气更加古怪,对他的恳求也迟迟不答复。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许了。”顾啸天笑了,他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酒鬼,而是深谙人情世故的人精。 “如果跟佳佳交往,你会得到以下几个好处。 第一,佳佳是我的孩子,我了解她,智商、情商、人品都没问题。 第二,我就她一个孩子,她是我的全部,得到她就等于得到我的支持,这是曾令秀不能比的。 第三,我可以保证你工作稳定,还让你得到更多升迁的机会,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问你,你在机房里有没有见过‘古德’公司的设备?” 第314章 古德公司 “古德公司是你的?” 冷剑锋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同时脸也红了。 他当然知道这家公司,他维护的设备基本上都是这家公司的,没想到它竟然是顾啸天的公司。 还有一点,他偷偷跑去别的医院维修过,目的就是想多挣点外快,让珠珠有更好的生活。 “不然呢?”顾啸天老谋深算地笑了。 “哦,我说呢,‘古德’这名字怪怪的,原来是‘顾的’的意思!” 冷剑锋恍然大悟。 “算你聪明,还不止呢!”顾啸天得意地笑起来。 “它还是英语‘好’的意思,质量好,服务好,不仅中心医院,其它医院都有‘古德’的设备。” “师傅,原来我们都是在替你打工啊!”冷剑锋表面奉承,实则在咒骂。 顾啸天意味深长地瞟了他一眼,冷剑锋的心态他也曾有过,正因为不想被人驾驭,所以利用自己的特长开了这家公司,结果生意做得有声有色。 “不,我们都是为自己打工,难道不是吗?” “对、对,我们都是在为自己打工!” 冷剑锋如芒在背,好在师傅点破不说破,给他留足了面子。 “我利用的不过是自己的资源和技术,但我浑身是铁也打不出几颗钉。 目前我正在招兵买马,最缺的是业务员和技术员。 业务员相对好找,技术员比较稀缺。你是科班出身,又有悟性,我有意让你挑售后的担子。 正好佳佳喜欢你,如果做我的女婿,将来公司都是你的,你就是人财两得,还犹豫什么? 如果结婚,我送一套新世纪的房子给你们做婚房。户型你们定,装修你们定,家具你们定,以后那里就是你们的小家。” 新世纪?冷剑锋心里一惊,那里的均价都在一万以上,这老家伙有实力啊,我家可是不敢想的。 面对顾啸天如此单刀直入的谈话,他有一种被深深算计的感觉,仅凭一面之缘顾佳就喜欢上了他,他感觉既不真实也不踏实。 顾啸天读懂了他的心思,“你也别多想,我和佳佳就是单纯的欣赏和喜欢。 欣赏是我认为你是可造之材,就算做不成女婿,你也可以是我的合作伙伴。 喜欢是你帮了佳佳,而她又对你一见钟情。 想想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堵墙的意思吧!” 这个冷剑锋懂,这是顾啸天提醒他,顾佳和曾令秀对他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到底追谁难追谁易一目了然。 “结婚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更多的可能。” 顾啸天突然中止了话题,因为浴室里的吹风机停止了吹风。 “好了,佳佳快出来了,你回去好好想想,成与不成都给我一个答复。” “好的,师傅,你早点休息。”冷剑锋得了特赦令一般,赶紧起身告辞。 其实他早已如坐针毡,犹如群狼环视之下,父女俩左右了谈话的节奏,他不能也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能被动应付。 冷剑锋前脚刚走,顾佳后脚出了浴室,第一时间便是寻人。 “你放他走了?”她多少有些埋怨的意思。 “不然呢?”顾啸天端起茶杯凑近嘴边。 顾佳一把夺过茶杯,带着怨气说:“这么晚了喝什么茶,你还睡觉不?” “是保健茶,不影响睡觉。”顾啸天平静地说。 “没谈成?”爸爸脸上没有喜悦,顾佳便知道希望不大,有些失落。 顾啸天不愿看到女儿失落,便假意笑了笑。 “那倒没有,他说回去考虑考虑,这是对的,如果他一口答应,我又得怀疑他的动机了。” “也对。”顾佳同意爸爸的说法。 “佳佳,小周的事没影响到你吧?”顾啸天小心翼翼地问。 一个半月前,女儿的男友遇车祸身亡,她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伤心欲绝。他恨不得飞过去陪她,但惨遭直接拒绝。 “爸,都过去了。”顾佳抿紧嘴唇,平静地说:“我是医生,知道怎么调剂自己,我不想再提,以后你也别提。 人不能总生活在过去,得面向未来,你说对吧?” “对对,看开点,一切随缘。”顾啸天连连点头。 女儿拿得起放得下,他一阵心酸,又感到欣慰。 他站起来,用无所谓的口气问:“那几个小流氓要不要追究,我找人去修理这帮小畜生一顿!” “一群老鼠!”顾佳厌恶地一甩头。 “算了,麻烦不说还丢人,弄不好惹一身骚。 再说我又没吃亏,只是受了点惊吓,法律判不了他们的刑,不过让我认识了冷剑锋,还是值得的!” “行。”顾啸天也是这样想的。“早点睡吧。” “你也早点睡,晚安。”顾佳说完便进了卧室。 嗯!顾啸天点头,女儿懂进退,有主见,跟自己的想法很合拍。 冷剑锋没有回宿舍,而是背着工具包打车去了曾令秀的小店。 小店已经关门,窗帘上透出微弱的光,他似乎隐隐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曾珏有妈妈管,我的珠珠饿了吗、哭了吗?” 他想到珠珠,赶紧打车回了出租屋。 第二天见到顾啸天,他也只是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便做自己的事去了。 第三天也是如此。 第四天,顾佳跟着顾啸天来了办公室,见着冷剑锋,她诡秘地一笑。 瞅准机会,她靠过去,笑眯眯地说:“我想到医院上班,哪怕在设备科做个资料员也行,你看怎么样,要不就还做你师姐吧!” 顾佳的意思很明白了,她就是要跟他在一起,哪怕荒废了专业也无所谓。 冷剑锋哪敢做她的主,推脱道:“你应该问师傅而不应该问我!” “问他?”顾佳不屑地笑道:“问过了,他不同意我进医院,要我考公。 我也在犹豫,这不来问问你的意见嘛,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冷剑锋摇头苦笑,实话实说:“我给不了意见,最终还得看你自己的意愿,别人不能替你做决定,最多也就是个参考意见。” “那好,假如你是我,你选择考公还是医院?” 顾佳只得换一种问法。 “真是勉为其难啊!”冷剑锋有些无奈。 “这样吧,别假设我是你了,就说我吧,我还是希望能考公,毕竟维修还是有风险的。” “怎么会有风险呢?”顾佳不解,“我爸爸做这一行三十多年了,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呀!” “也没那么绝对,风险是相对而言的。” 冷剑锋不觉为顾佳的幼稚好笑,只得解释一番。 “风险主要有两点,一是射线对身体的风险,二是用电的风险,一年前我就差点被电打死,幸亏被人发现,师傅是知道的。” “这样啊!”顾佳陷入沉思。半晌,她做出了某种决定,“这样,既然有风险,你跟我一起考公!” 第315章 珠珠的哭泣 考公,冷剑锋不是没想过,但对于他这样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机会不大。 “不好吧,师傅肯定不答应,我走了,他就得更忙了,如果没考上,我哪里还有脸回来。到时候两头不落好,人品也没了。” “嘻嘻,你考虑得还蛮周全的,不错!”顾佳搬来一把椅子在他身旁坐下。 “真想考的话我跟爸说一声,可以做到两不耽误。还有时间,你考虑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行,我考虑考虑。”冷剑锋似乎看到了一道光。 有顾啸天背书,有顾佳给的底气,他决定再跟曾令秀深谈一次。 虽然还没到摊牌的地步,只要她答应,哪怕得罪顾家父女、丢了工作也在所不惜。 当晚他抱着珠珠到了曾令秀的小店。看到大女儿又活蹦乱跳,特别是跟小女儿咿咿呀呀诉说离愁别绪的温馨场面,她的心动了,是该给她们也给自己一个家了。 “你明天把两个小宝贝抱回去给爷爷奶奶看看。 如果你爸妈不反对,我答应跟你结婚,条件是给我们娘儿仨一个窝,哪怕是临时租的。 如果两个孙女还不能打动他们,对不起,我跟你结婚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另找高明,孩子给我,哪怕是单亲妈妈,我也会把她们养大,绝不拖你后腿,绝不误你前程。” 曾令秀说得很决绝。 得到曾令秀的承诺,冷剑锋少有的开心,她终于给了他一个准话,他相信人见人爱的一对小可爱一定能打动铁石心肠的爷爷奶奶,相信她们能给爸爸妈妈加不少分。 他回到出租屋,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告诉了谭姐。 谭姐眉开眼笑,看起来比他还高兴,每一个字都蘸着蜜糖。 “冷工,这下好了,你盼出头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恭喜你啊!” 她还送给冷剑锋两百元红包,说能力有限,千万别见外。 冷剑锋哪肯收,说有这份心就很感激了。 没想到谭姐生气了,说他嫌钱少、嫌她穷。 冷剑锋无奈,只得收下,又拿出五百元塞给她,说是感谢她照顾珠珠。 两人推辞了一番,谭姐这才勉为其难地收下。 “珠珠,爸爸亲自给你洗个澡,洗得漂漂亮亮的,明天去见爷爷奶奶!” 珠珠乖巧地随爸爸摆弄,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谭姐,珠珠的眼睛能说话一样,看着好懂事的样子啊!” 冷剑锋惊奇不已,继续逗弄着女儿,“珠珠,你是不是知道明天要过爷爷奶奶这一关啊!” 很神奇地,珠珠的大眼睛里突然涌出一串泪珠,巴嗒巴嗒掉进澡盆子里。 冷剑锋不敢相信,赶忙叫谭姐来看。 “还真是!”谭姐起初以为是头发上掉落的水,最终确认是眼泪没错。 “这是咋了,这么小的孩子不哭不闹,就是光掉眼泪,莫非……” 两人面面相觑。 “莫非什么?”冷剑锋心头被一片阴霾笼罩。 “你是说我爸妈不喜欢两个小家伙,也不同意我们结婚?” “我、我可没这么说!”谭姐慌忙推脱,其实也就是间接承认是这个意思。 冷剑锋瘫坐在椅子上,出神地望着扶坐在大腿上的女儿,而珠珠亦如刚才一样忘情地看着爸爸。 “天啦!”他突然汗毛倒立,无端生出一种生离死别的恐惧感。 他本能地看向谭姐,隐约可见她眼里有一丝狡黠、狠辣又有些许得意和揣摩的成分。 而她则慌乱地低下头,端起小澡盆进了卫生间。 “嗨,自己吓自己,实在没出息。” 冷剑锋宽慰自己,“可能是我们要结婚了,她带不成孩子心里失落吧。” 等谭姐出来,他主动说:“谭姐,不好意思啊!” “什么?”谭姐不知为何面露惊慌之色。 冷剑锋更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免心生愧疚。 “你不要多想,虽然我们结了婚,但我们都有工作,珠珠还会要你带一段时间的。 你放心,就算不要你带了,我也会帮你找一份工作。说说你想干什么、能干什么,我帮你留意。” 听明白冷剑锋的意思后,谭姐又笑了,大大咧咧地说:“嗨,我一个老妈子有什么能耐哟,冷工,让你费心了! 我也就只能干点简单的事,像扫扫地、洗洗碗什么的,有合适的你帮忙推荐一下就很感激了。 说句实话,我是真舍不得珠珠,这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谁见了不爱呀! 冷工,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可爱的孙女,爷爷奶奶不可能不喜欢。 放心吧,我敢打保票,你就准备做新郎倌吧!” 冷剑锋受到鼓励,终于又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谭姐,借你吉言,但愿珠珠明天好好表现,也希望爷爷奶奶开恩,接纳她们姐妹俩!” 他亲了亲珠珠粉嫩的小脸,嘟着嘴巴说:“珠珠,爸爸要回去了,你好好睡觉,明天好好表现,啊!” 他抱着珠珠,轻轻把她放到床上,没想到一沾床,她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两人都懵了。 谭姐说:“冷工,有事你回去吧,我来哄。” “没事,我再哄哄。” 冷剑锋重新抱起女儿,在屋里踱步,手不停地抖动,嘴里也不停地喔喔着。 谭姐也跟着他走动,莫名地夸赞起来,“你挺内行啊,真是个好爸爸!” 珠珠却哭得更起劲了。 “今天怎么回事啊?”冷剑锋不由得烦燥起来。 “珠珠,你是不是怕爷爷奶奶不要你? 宝贝放心,就是爷爷奶奶不要你,爸爸要你,一定要给你和妈妈一个完整的家,啊!” 珠珠不为所动,更加声嘶力竭地哭起来,嗓音似乎也有些沙哑。 “珠珠,告诉爸爸怎么了?”冷剑锋心疼女儿,求饶道:“求你了,别哭了,再哭爸爸跟你一起哭!” “邪乎了,看来珠珠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谭姐也觉得不可思议,想了想,建议说:“冷工,我看你干脆别走了,今晚留下来陪她吧!” 冷剑锋愁闷地看着女儿,无奈点点头。 说来也怪,珠珠居然慢慢停止了哭泣,含着泪滴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奇了怪了!冷剑锋心头那种不安的情绪又一次隐隐显现。 “冷工,珠珠今晚离不开你,你陪她睡床吧!”谭姐动手拿走自己的衣物。 “别别,谭姐,你睡床,我睡外面的沙发就行,一样也是在陪她!” 话虽如此,但他整夜都未曾入睡,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 他悻悻地想,无非就是爸妈不答应吧。 第316章 珠珠不见了 除了把过两次尿,珠珠整晚没再吵闹。 第二天早晨,冷剑锋给女儿洗脸,冲奶粉。 看着她咕咚咕咚大口喝下去,想着一家四口从此后就要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他心里甜丝丝的。 临出门他亲了亲女儿的小脸,叮嘱谭姐下午五点再给珠珠洗澡换衣服,下班就来接她。 早晨的太阳温煦地照着大地,又是新的一天,然而今天的意义有所不同,他们一家就要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跟爸爸说再见!” 冷剑锋抬头看见谭姐抱着珠珠在窗户边向他挥手,也连忙挥了挥手。 “珠珠再见,乖乖的哈!”他心情说不出的欢愉,仿佛那是曾令秀抱着孩子目送他出门上班。 顾佳特意在设备科门口等他,一见他便笑了。 “哟,精神不错啊,有什么喜事分享一下呗!” “我每天都这样,傻乎乎的过,哪来的喜事跟你分享!” 冷剑锋咧嘴笑了,即便有也不敢跟她分享。 “报名还有一段时间,我准备去云南玩一趟,估计十天半个月吧,如果你也想去,我跟爸讲一声。” 顾佳热情地发出邀请。 “你去玩吧,我最近有点事,脱不开身。” “什么事这么重要啊,连玩的时间都没有吗?” “也没什么,一点家务事,的确走不开。” 见顾佳有些失落,便又说:“下次吧,下次找个好地方,多邀几个人去玩,一两个人也没啥意思。” 他的想法是等曾令秀答应嫁他后再出去玩。 “算了,你不去我也不去,等你家里事忙完了,我们再一起出去玩!” 顾佳并没有因为冷剑锋的拒绝而灰心,当即改变了主意,“那我先考驾照吧,爸说要给我买辆车,将来上下班、出门方便。 对了,你说买什么车好,德系还是日系,说不定下次我们开车去玩呢!” 冷剑锋笑了,“德系、日系都行,你不缺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呗!” 顾佳娇媚地笑问道:“说说,你喜欢什么车?” 冷剑锋笑得更欢了,“你又不是给我买,问我干吗,我喜欢的多着呢!” “说说嘛,就算帮我参考参考。”顾佳说:“别太高调就行,如果考上了,太高调了不好。” 冷剑锋给出了自己的建议,“奔驰c级就挺好,牌子响也不高调,操控性还好,符合你的要求,如果是我就买c260l。” “行,我记住了,就c260l了!”顾佳爽快地说,相信冷剑锋没必要耍她。 “如果是我,我是说如果是我,就先买房子,车子不是必需品,房子是。” 冷剑锋说得很委婉,怕顾佳在意。 “不冲突。”顾佳点头。 “我爸说了,他对这房子有感情,暂时还不想搬。如果我结婚,他送一套给我做婚房,就是不知便宜了哪个臭小子!” 她斜瞟着冷剑锋,忍不住窃笑,眼里满是欣赏宠溺之色。 “是啊,花落谁家犹未知,女儿芳心已许下!” 冷剑锋随口说笑道,他明白顾佳的心思,若不是因为曾令秀在前,他倒是乐意接受她的好意。 “哼,你取笑我!”顾佳羞红了脸,扬手要打他。 冷剑锋接招也不是,躲也不是,尴尬之际,手机响了,是谭姐打来的,他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个电话。”他不好当着顾佳的面,便走到门外。“谭姐,怎么了?” “冷工,今天天气好,我带珠珠出去走走。” 冷剑锋当即反对,“不行,晚上我要带她回家,玩累了没精神,怎么去见爷爷奶奶?” “她在闹,哄不住啊!” 谭姐委屈地说:“你听嘛!” 话筒里果然传来珠珠的哭声,跟昨晚一样哭得撕心裂肺。 “什么情况?出门时好好的,没有哪儿不舒服吧?”冷剑锋难免着急,他就怕珠珠一副病态的样子去见爷爷奶奶。 “没有,就是哭,哄也哄不好,怪怪的。” 谭姐说:“这样吧,我带她去附近公园转转,走不远,不闹了就回来。” “好吧,早点回去!”冷剑锋只得让步,只为给爷爷奶奶一个好印象。 见冷剑锋闷闷不乐,顾佳知趣地告辞,说去驾校报名,他也没挽留。 他心神不宁,总感觉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珠珠昨晚和今天的表现很反常,如果平时也就算了,今天可是大考啊宝贝儿,他祈求女儿争点气。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班,天却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他飞快赶回出租屋,意外地,谭姐和珠珠还没回来。 “哎呀,这是去哪儿了,出门时一定没带伞,着凉了怎么办,真要命!” 他烦躁地冲进雨雾中。 街心公园不大,一眼就能看全,他又跑进路边的商店找了一圈,也不见两人,只得又跑回家。 “不急,不急,好好想想!”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果然发现谭姐早晨晾晒在阳台上的衣服不见了,包括珠珠的和她的。 “不会吧!”他想起曾令秀提醒过他,知人知面不知心,别太相信谭姐。 “难道真被阿秀说中了,谭姐就是个骗子,她把我的珠珠拐走了?” 他发现床上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两行字:冷工,珠珠不见了,我没法交待,更没脸见你,对不起! 他一屁股跌坐到床上,发疯地揪扯着头发。 “我今天为什么要上班?为什么要答应她? 珠珠怎么不见的,到底是谁抱走的?如果是人家抱走的,那珠珠的衣服怎么也不见了?” 不用说,一定是谭姐说了谎。妈的,这盘棋未免下得太大了。 唉,是我引狼入室啊! 他拨通了曾令秀的电话,突然又挂掉了。 “不行,跟她怎么说,说什么,先报警,也许还来得及!” 报完警,他便迅速回到医院找谭姐的资料。 一个扫地的临时工哪来的什么资料,他依稀记得谭姐曾说过她是横岗人,老公是小学老师,家里有两个小孩。 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应该好找,他借来一辆车,直奔横岗而去。 五点钟,曾令秀便给曾珏洗完澡、换好衣,只等父女俩一来,他们一家子就可以去爷爷奶奶家了。 五点半了,还不见冷剑锋带珠珠来。六点过了,仍不见父女俩的身影。 “怎么了,连个电话也没有!”曾令秀虽然感到不安,但她还没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 七点了,她终于失去耐心,再次拨通冷剑锋的电话,可还是没人接。 “糟了,肯定出事了!” 第317章 势同水火 她不敢再被动地等下去,急切地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关了店门,抱着曾珏打车赶到冷剑锋的出租屋。 大门紧闭,任凭她拍门、呼叫,门里没有回应,更别说有人出来开门。 电话还是打不通,她只得把心一横,抱着曾珏赶到冷家。 门开了,迎接她的是冷母冷漠和不屑的眼神,“你来干什么?” 她伸手就要关门,即将关上的一瞬,她又拉开门,因为她注意到了曾令秀眼神里的异样。 “装什么可怜,别再缠着我儿子了,想跟他结婚,除非我和他爸都死了!” 那恶毒的眼神和不近人情的话语,就像一桶冰冷刺骨的水兜头泼下,把曾令秀的心浇了一个透心凉,她后悔根本就不该来。 “我从没想过跟你儿子结婚,我犯下的错我认,我会用一辈子来赎罪!” 她用脚尖抵住大门,凌厉的双眼充满了嘲讽。 “我来是告诉你,你儿子和我的珠珠不见了,打电话不接,单位、出租屋都没人。能找就想办法找找吧,我怕他出事。” 话虽如此,她必须关心冷剑锋,她心里清楚只有他在,珠珠才会在。 她收回脚尖,抱紧曾珏,转身下楼,留给冷母一个愤怒的背影。 “什么,我儿子不见了!”冷母大惊,冲她大叫:“哎,你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把我儿子怎么了?” 曾令秀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怎么回事,儿子不见了?”冷华槐放下酒杯,疑虑地看向对面的客人。 客人居然是顾啸天。 他摸清了女儿的想法,自然是带着目的来做客的,没想到第一次登门就碰到了这样的事。 他清楚冷剑锋的现状,如果这小子一门心思在曾令秀身上,顾佳便没戏。 “不会是两人吵架了吧,小冷应该不是这样冲动的人,我来问问。” 他主动掏出手机,如果正在气头上,冷剑锋完全可能不接父母的电话,但他的电话不敢不接。 铃声结束,冷剑锋果然没接,三人面面相觑。 再打,就在第二通铃声快要结束时,电话通了。 “喂,师傅……”冷剑锋极其疲惫、焦虑的嗓音传来。 “小冷,你在哪儿呢,怎么不接电话?” “我在横岗。”冷剑锋有气无力地说。 “你去横岗干什么?”横岗也有古德的设备,难道他是去维修了。 冷剑锋沉默着。 “无论去干什么我都不怪你,是我派你去的。” 顾啸天以为冷剑锋被抓了现形,不敢说实话。 “……珠珠不见了,我找不到她,啊!”冷剑锋气急败坏地哭出了声。 “珠珠不见了?”顾啸天迟疑地看向冷华槐,问珠珠是双胞胎老大吧。 “真不见了?”冷华槐用惊讶代替了回答,示意顾啸天把手机给他。 要承认并接纳曾令秀和双胞胎,两口子并不愿意,因为儿子有了更好的选择,顾啸天毫不隐瞒他对儿子的欣赏和喜爱。 然而一旦得知珠珠真丢了,他们心里还是有些难受,人就是这么奇怪。 冷剑锋听到父亲的声音深感意外,“你怎么跟我师傅在一块儿?” “我们在家里喝酒。” 冷华槐不想跟儿子啰嗦,冷母也把耳朵凑过来,“珠珠怎么不见的?” 毕竟事关重大,冷剑锋瞒不住,再说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此刻他更需要家人的帮助。 “我请一个叫谭姐的照顾珠珠,结果今天中午她和珠珠一起不见了。 她说她是横岗人,我就到横岗来找她,跑了很多地方、问了很多人,到现在也没找到她!” “你他妈就是个十足的书呆子、猪脑子!” 冷华槐气得大骂。 “她说横岗就是横岗啊,她说梵蒂冈,你是不是要跑去欧洲啊! 傻小子,看不出来吗,她在骗你,会说实话吗? 刚才曾令秀抱着孩子来找你,估计她还不知道珠珠丢了的事吧?” “没敢告诉她……”冷剑锋央求道:“你们别告诉她,等我找到珠珠再说!” “这不现实,纸兜不住火,她迟早会知道的!” 顾啸天觉得这是一个机会,便一把夺过手机。 “茫茫人海中想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更何况她一开始就在骗你。 这样,你把她的具体情况告诉我,我请朋友帮忙,比你盲目找快一些。 对了,报警了吗? ……那你先回来,我们大家一起想想法子,急也没用,路上开车慢点!” 顾啸天理智和冷静多了,处事也得体些。 “老冷,当着真人不说假话。”他举杯晃了晃。 “小冷救了……不说救吧,帮了顾佳,顾佳很感激,喜欢上了他。” 这也是顾啸天来冷家的直接原因。 “我就这一个女儿,我希望她有一个好的归宿,同时我也希望有一个好帮手,我的意思你们懂吧?” “懂懂懂!”冷华槐两口子点头如捣蒜,巴不得能攀上这门亲戚。 “佳佳还不知道小冷和小曾以及孩子的事,我不敢想象她知道后会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我问你们,你们是真不喜欢小曾和孩子吗?” 顾啸天甩锅的意味很明显,道义上的责任必须得由冷家来负。 “唉,怎么说呢?” 冷华槐叹了口气,喝下一口酒,又吃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说:“如果她还在医院,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还是希望他俩好的。 可是为抢一个男人大打出手,把工作打丢了,又是未婚先育,是不是我那傻儿子的还另说。 唉,里子面子都丢了,我们的老脸也无光啊!” 他甚至还拍打了两下自己的右脸颊。 “哎,老冷,不至于!” 顾啸天劝道:“说实话,谁都是从年轻时过来的,年轻人做点出格的事只要不犯天条也能理解。 不过小曾的确不容易,一个未婚的单身女人,还带着俩孩子,将来恐怕不好再嫁人啊。 如果她跟小冷还有感情,也愿意嫁,我回去还得劝劝佳佳,让她放弃。” “别别!”冷华槐连忙制止,生怕好事旁落,另外曾令秀跟他俩仇人似的,将来无论如何不好相处。 “我觉得这个小女人吧脾气大、个性强,我那傻儿子根本不是她的菜,而且她对我们也不亲近,这是我们不同意婚事的主要原因,孩子倒还在其次。” 嗯!顾啸天微微点头。 “现在的年轻人都听不进老人的话,我们也不好干涉太多,好就好,不好都是我们的错。” 他喝下一口酒,用筷子头指点着冷华槐,“这样,小冷回来你们好生问问他。 他现在心情不好,别急,给他一点时间,慢慢来,好坏都分析给他听,免得大家将来都后悔。” 他的话可谓圆滑至极,进可攻,退可守,无论哪一方都不得罪。 第318章 阴差阳错 冷剑锋是在三个小时后回到家的,路上还与别的车辆发生了刮蹭。 对方开口一千,他二话没说,立马掏出一千块甩给那人。 看得出那人后悔报价低了,估计喊三千,那家伙也会毫不犹豫地甩给他。 顾啸天一个小时前走的,临走前他还在提醒两口子千万别动粗,慢慢来。 “珠珠怎么回事?你怎么还跟曾令秀有来往?” 见儿子进屋,冷华槐不问青红皂白,把憋了一肚子的气发泄出来,完全把顾啸天的话丢在了脑后。 “你胡说什么呢!”冷母恼怒地瞪了老公一眼,递给儿子一杯温开水。 “小锋,你爸爸也是着急。来,先喝口水,我给你煮碗面条去。” “别做了,吃不下。” 冷剑锋已经没有力气生父亲的气,“我跑了横岗的三所小学,没有一个符合谭姐所说的条件,也就是说她可能是假的,珠珠估计难得找回来了!” 他追悔莫及地抓着头发,“我真是鬼迷了心窍,为什么就信了她的鬼话,我为什么要信她! 阿秀提醒过我,没想到她真是一匹披着人皮的狼,我怎么跟阿秀交待啊!” 冷华槐猛地一拍桌子,怒斥儿子,“混账东西,她是你什么人,你用得着跟她交待什么,你应该交待的是你的爹妈!” 他的话没有人情味,没有为人父母应有的包容体恤,无异于火上浇油。 冷剑锋腾地站起来,指着冷华槐的鼻子骂道:“你说的是人话吗?如果你们不是我父母,我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得出来! 不管怎么说她是我喜欢的女人,虽然我们没结婚,但她给我生了孩子,单凭这一点我就要娶她,给她和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本来今天我们是计划来看爷爷奶奶的,既然这样,我看没这个必要了。 你们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我娶定阿秀了,她就是我冷剑锋的女人!” “混账!”冷华槐暴怒地扇了儿子一记耳光,指向大门,“你、你给老子滚,老子没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滚——” “滚就滚!”冷剑锋从裤袋里掏出大门钥匙,扔到桌面上,摔门而出。 “小锋!”冷母追出来喊他,他也没回头。 “别管他,让他滚!”冷华槐震怒地把茶杯砸到地板上,玻璃碎了一地。 冷剑锋的心也碎成玻璃渣,本以为家是最温暖的地方、是最后的依托。 然而当人生第一次遇到坎儿,需要父母给以关爱和帮衬的时候,他们却粗鲁地将他赶出了家门。 “小冷!”正当他站在楼下无所适从的时候,顾啸天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师傅?”冷剑锋没想到顾啸天会在这里。 “你还没回家啊?” “回家不急。”顾啸天笑了笑,“我猜你会干架,不放心就多等了一会儿。 果然不出所料,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哼哼,怎么办?” 冷剑锋冷哼两声,不假思索地说:“我找阿秀去,我要跟她结婚,再也不回这个令人伤心的家了!” 顾啸天冷静得像一个石头人,“可以,可是珠珠呢,你怎么跟她交待?” 冷剑锋不做声了,他的确没法交待,如果曾令秀知道孩子丢了,她无法接受,甚至要跟他拼命。 “我去跟她坦白,求得她的原谅。”他有气无力。 “我认为她不会原谅你,原因有几个。”顾啸天的语气毫无波澜,毕竟他分析的是人家的事。 “第一,我一个外人都知道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江耕樵,哪怕因此丢了工作,她也不曾说过他一句坏话,不曾骂过他一次。 第二,她是意外怀孕的,因此她从骨子里恨你,她本能地认为是你毁了她的幸福,她之所以要把孩子生下来,是因为孩子寄托了她的某种念想。 第三,你爸妈不喜欢她、不接受她,说她是个轻浮、不检点的女人,未婚先育叫他们抬不起头。 第四,她会以为孩子丢了是你们容不下她,串通一气做的局,目的是把各自逼成仇人,撵她走。 所以,综上所述,不管阴差还是阳错,你以为她还会原谅你、还会同意跟你结婚吗,好好想想吧!” “师傅,也许你说得没错。”冷剑锋沉默良久后,不再迷茫。 “但是错是我酿成的,不能怪她,我爸妈这样做是狭隘的,对她不公平。 如今我把珠珠弄丢了,更是我对不起她,如果再抛弃她,我还算是人吗? 所以我不能丢下她,我得试一试!” “怎么试?”顾啸天不解地看着他,敢情劝说了半天不起作用啊。 冷剑锋说:“我去跟她坦白珠珠丢了,再向她求婚,我愿意跟她一起面对!” “好吧!”顾啸天也很无奈,冷剑锋是个犟脾气。 “今晚就别去了,要去明天去,你在附近找个店住一晚,要不就在值班室住一晚,那儿你熟。” “行,我住值班室去。” 冷剑锋后退一步,示意顾啸天先走,“师傅,走,我陪你回去。” 顾啸天回到家,顾佳在玩手机,见他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的样子,笑了。 “爸,有进步啊,是冷剑锋的功劳吧,见到他我要好好表扬他!” “表扬他,为什么?” 顾啸天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事够让人头疼的。 “你今天没喝多少酒,是不是他的功劳?” 顾佳笑嘻嘻的,“看来他还是听我的话的!” “今天是被他气的!”顾啸天半真半假地说。 顾佳更是没心没肺地笑道:“那也行啊,只要你少喝酒,不管是气的还是咋的,我都得表扬他!” “他在值班室,你去表扬他吧!”顾啸天有意无意引导女儿,因为这事明天就得爆了,还是让冷剑锋亲口告诉她事实为好。 “你是说……现在?” 顾佳觉得奇怪,爸爸为什么暗示她现在去,难道在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睡得着就别去,睡不着就去,看你了。”顾啸天无所谓地说。 “有事儿?”顾佳意识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顾啸天缓缓点头,“嗯,去看看吧,他现在正处在人生的十字路口,说不定正需要你指引方向呢。” 直到此时,父女俩还在打哑谜。 “这么严重?”顾佳心头一沉,想起冷剑锋说过的家务事,莫非…… “你去看看,有事就陪陪他,没事就回来。” 顾啸天终于透露冷剑锋有事的事实。 “磨磨叽叽的,早说嘛!”顾佳抓起钥匙出了门。 好在不远,几分钟她便到了值班室,隔着玻璃观察冷剑锋。 冷剑锋斜靠在沙发上,神情憔悴,目光散乱,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径直推门走了进去,吓得冷剑锋立马坐直了身子,“你、你怎么来了?” “听爸说你病了,哪儿不舒服?” “没有,师傅开玩笑的,你也信!” “如果身体没病,那就是心病,说说看,也许我能为你疏导疏导。 我是医生,你就做我职业生涯的第一个病人,怎么,不愿意呀?” “冷剑锋——”房门再一次被推开,曾令秀抱着曾珏跨了进来。 “为什么一直不接我电话?珠珠呢?” 她看向顾佳,眉毛挑了挑,“哦,我说呢,原来是没功夫搭理我呀。 好吧,不耽误你们,把珠珠给我,我走!” 第319章 疯子曾令秀 “你这个疯子,怎么又来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保安撵你了!” 顾啸天突然出现在曾令秀身后,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原来女儿走后,他放心不下,曾令秀找不到冷剑锋,说不定会去医院找,果然又被他猜中了。 他狠下心,决定污名曾令秀,只要冷剑锋和她的事不当着顾佳的面败露,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曾令秀懵了,我什么时候成疯子了! 她可不是好惹的,眼睛一瞪,怒斥道:“姓顾的,别放屁,我是来接孩子的。 冷剑锋,把珠珠给我!” “孩子你不是抱着吗?”顾啸天指着她怀里的孩子,厉声喝道:“还说不是疯子,快滚,别影响人家上班!” 这句话起了关键作用,对呀,孩子你不是抱着的吗,顾佳也不得不怀疑这个女人是否正常。 两个保安冲过来,“顾科长,怎么回事?” “你们两个怎么看的门?”顾啸天指着曾令秀命令保安,“把这个疯女人拖出去,不许她再进来!” “冷剑锋,冷剑锋!”曾令秀大声求救。 而她唯一能信任的人此时却呆若木鸡,眼睁睁看着她被两个保安无情地拖拽出大门。 “她认识你们,她是谁,她真的是个疯子吗?” 顾佳懵懂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医术在此时起不了任何作用,因为医术无法看透人心。 “造孽啊!”顾啸天摇头叹惜,“以前同事,因为感情的事想不开,自己可怜不说,孩子也跟着可怜! 小冷,就是因为你太善良,她才经常来骚扰你。 记住,对这种神智不清的人,心要狠一点,不伤害她就可以了,不然她还真就是你的麻烦。 好了,我和佳佳回去了,你休息吧。” 冷剑锋没想到顾啸天如此冷酷无情,为了女儿,竟然狠毒地掐断了他和曾令秀的所有后路。 不行,我不能让阿秀一个人承担所有的痛苦,我这就去跟她坦白,要杀要剐随她的便。 顾啸天父女从后门走了,他赶紧追出大门。 曾令秀正蹲在路边哭泣,她哭自己原来一直被别人当成了疯子。 的确,当初她对岳菲儿恶语相向、大打出手的时候,别人都说她是疯子,就连江耕樵也以为她疯了。 “阿秀!”冷剑锋接过孩子,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是谁?”曾令秀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我师傅的女儿……” “她喜欢你对不对?” 冷剑锋不敢承认,无力地说:“我不知道,听说刚毕业,才从外地回来。” “你喜欢她对不对?” “不,我喜欢的是你!” 冷剑锋抓住她的一只手,急切地说:“阿秀,我们结婚吧,为了你、为了孩子,哪怕再苦再累,我也要给你们撑起一个家,为你们遮风挡雨!” “可是……你都听见了,顾啸天说我是疯子,你愿意娶一个疯子吗?” 昏暗的路灯下,曾令秀的泪眼里闪过一道晶莹的光。 冷剑锋笑了,“你是不是疯子我不知道吗,别在意别人说什么,更不用证明给他们看,别说疯子就是傻子我也娶你!” “皮!”曾令秀苦涩地笑了,“如果真是疯子傻子,你才不会要呢,你肯定会娶那个女孩的,对不对?” “又来了!”冷剑锋假装生气地用手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珠珠的事他始终开不了口,他清楚一旦开口,必将鸡飞狗跳。 “走,我送你和曾珏回家。” “珠珠呢?你还没告诉我珠珠在哪儿?” 曾令秀紧盯着他的眼睛,她早起了疑心,他躲着她一定有事,因此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珠珠病了。”冷剑锋故作镇定,但底气不足的声音还是露了怯。 “病了?什么病?在哪儿?你怎么不陪她?” 终于有了珠珠的消息,曾令秀怎肯放过,连珠炮一般的问题砸向他。 “她……吐血了!”冷剑锋吞吞吐吐地说。 “吐血?!”曾令秀吓得瞳孔放大,眼珠子都忘记了转动。 几秒后,她抓住冷剑锋的手往前走,“她在哪儿,快带我去见她!” “别去了,我怕你看了难受,有我爸妈照顾她。” 冷剑锋只能拖延时间,寄希望这两天能找到谭姐。 曾令秀嗤之以鼻:“笑话,我是医生怕什么,就算不是医生,我自己的女儿又难受什么,快带我去见她!” “还是算了吧,过两天我带你去看她。” 冷剑锋目光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睛。 面对他的遮遮掩掩,曾令秀内心更加不安,她暴躁地狂叫起来:“去,现在、立刻、马上就去!” 曾珏突然被吓醒,哇哇地大哭起来。 …… “唉,后面的事你基本都知道了!”随着车子驶入匝道,冷剑锋对往事的追忆也告一段落。 他看向窗外,万般无奈地长叹了一声。 “没想到中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怪我也怪你。 如果不是珠珠丢了,如果你早对我说实话,如果我的心态好一点,也许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你想想,横岗在西边,倒水河在东边,两地直线距离至少两百多公里。 凭一个人的能力你哪里去找,简直是大海捞针。 唉,说到底还是你的性格害了你也害了我,更害了珠珠……” 曾令秀的泪水早已风干,岁月的年轮让她把一切都看得淡然了。 “算了,都过去了,是该给往事划上句号了。 好在你家庭幸福、功成业就,好在珠珠回来了,更可喜的是她居然是岳儿的女朋友,相信天意也不过如此吧。 说说看,得知顾佳给曾珏牵红线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车子驶过etc收费站,进入市区。 “一喜一忧。” “怎么讲?” “一忧,是她想把冷峻介绍给曾珏,说两家门当户对,说两人郎才女貌。” “嗯,算她有眼光。” 曾令秀点点头,顾佳曾在她面前表达过这意思。 “我也有一忧,曾珏也对岳儿有好感,我们要多留意,不能掉以轻心,往事不堪回首啊。 那一喜呢?” “一喜就是覃西早这小子还算不错,只要曾珏没意见,我举双手赞成。” “嗯,但愿吧!”曾令秀点头,问冷剑锋:“顾佳从没有怀疑过我吗?” 冷剑锋瞟了曾令秀一眼,“表面没有,心里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她从没问过我和你的事。” 曾令秀居然笑了,“无疑顾佳比我活得通透、活得洒脱,活该她得到你,活该她幸福。 我们两家也算各得其所,遗憾的是樵夫和菲儿,特别是菲儿走得太早,如果都活着看到岳儿和珠珠结婚,那该有多好啊!” 冷剑锋看着她,深情款款地说:“阿秀,要我说最苦的人还是你,一个人几乎承担了所有的苦!” 曾令秀笑着,“别这么说,比起樵夫和菲儿,我比他们幸运多了…… 诶,前面左转,把我送到中心医院去!” 第320章 罗敏出院 没想到曾令秀刚好把车停在了罗敏的福特车旁。 当两人下车交换位置时,明玥姐妹和江子岳正好陪着罗敏从住院大楼走出来。 “妈,你们先走的怎么还跑到后面去了!” 曾珏眼尖,老远就看到了两人,轻快地跑过来。 “曾总?”罗敏停下脚步,指着曾珏问曾令秀:“你是她妈?” “不止呢,她还是我们三个的妈!”曾珏调皮地指了指明玥和江子岳。 “敏姐,我也来接你出院!”曾令秀紧走几步迎上来,握着她的手,笑眯眯地说:“没想到明玥也是我的女儿吧!” “亲生的?”罗敏还没回过神,虽然看起来像是双胞胎,但被亲妈亲口证实还是有点意外。 “对,亲生的,还有喔,菲儿也是我亲姊妹,想不到吧!” 曾令秀骄傲地说。 “唉,天底下的好姑娘都跟你曾家沾亲带故!” 罗敏瞬间想到了罗桂娇,难免黯然神伤,恐怕只有她才是另类,不然也跟曾家多少沾点关系。 曾令秀清楚她在想什么,摇晃着她的手说:“当然了,你也是喔,你是我姐、我亲姐!” 为了证明自己所说不虚,她招手把冷剑锋叫到跟前,“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姐罗敏,这是我多年的老朋友冷剑锋。” “你好!”罗敏与冷剑锋互相问好。 “老冷,你忙就先回去,不耽误你的事儿,我跟我姐聊几句。” 曾令秀必须赶走冷剑锋,因为罗敏的眼睛不停地在他俩和姐妹俩身上扫描,自然清楚她在想什么。 “敏姐,今天一来是看看你,二来是想告诉你菲儿决定重开诊所,你我她都是合伙人。 正好她托我来考察一下那个老主任。等你身体完全康复了,你我约他见个面。” “太好了,菲儿终于想通了!”罗敏很高兴。 “打工有什么意思,看别人脸色不说,工资也低,勉强自己糊口,猴年马月才能把明玥娶回家! 我早说过,她有江医打下的群众基础,只要把诊所开起来,不愁没病人,当然坐诊医生也很重要。 你现在有空吗?” “干吗,你不会现在就带我去见那老主任吧?” 曾令秀好不惊讶。 罗敏哈哈笑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还真说对了,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现在就去。” “你这身体……”曾令秀实在不忍心,虽说出院了,可人家毕竟还没走出医院的大门呢。 罗敏扬起双手,“你看,全好了,再也没机会发了。” 几人明白,她是脸上笑心里哭,的确罗桂娇死了,以后没人再气她了。 “敏姐,我顺带多问一句,物流园的预算出来没?”曾令秀也挺直接的。 “快了,这两天就出结果。”罗敏点头,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易主任,有空吗,我的老板现在想见你。” 易主任笑着说:“退休了,我在外面玩了一圈,明天下午才能回,到家了我给你电话。” 罗敏用目光征询。 “可以。”曾令秀点头,然后对明玥三人说:“我回公司了,你们送阿姨回去,路上慢点儿。” 江子岳把物品放进后备箱,明玥去过罗家一次,便说我识路,我来开车,曾珏则坐上了副驾。 罗敏的心里还在纠结刚才看到的一幕。 凭直觉,曾令秀和冷剑锋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多年的老朋友未必有如此高的默契度,那就只能是夫妻或者曾经是夫妻。 “明玥,你终于回家了,还是好人有好报啊!” 罗敏问:“还记得第一次帮我的忙吗?” “嗨,举手之劳,谈不上好人坏人。”明玥淡淡一笑,只要心怀善念的人基本都能做到。 “好,不说这些。”罗敏巧妙地转移话题,“知道你是怎么弄丢的吗?” “听说是爸爸轻信了我的养父母,他们趁他不备把我拐跑了。” “那你爸爸呢?” “听说把我弄丢后,他一直生活在自责中,最后郁闷成疾,走了。” “你说的走了,是离开了还是不在了?” “死了!”曾珏抢着说。 “我每次问妈妈要爸爸,她都说死了。 后来大了一些,我说你总得告诉我他的坟头在哪儿吧,想他的时候也好给他烧点纸钱、祭拜一下。 你猜她说什么,她说扔了,不记得扔哪儿了,这这这完全不可能嘛!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他还是我的父亲呢,所以我坚信爸爸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就在我们身边也说不定。” 明玥知道曾珏有所指,因为在曾令秀告诉她真相之前,她也是这样想的。 见时机已到,罗敏直截了当地说:“我倒觉得刚才那个人像你们的爸爸。” 然后又自圆其说,“当然了,这是我个人的感觉,不一定对,说错了,你们也别见怪,闲聊嘛。” “干妈,没有的事儿,别天马行空瞎联想!”虽然是笑着说的,明玥自己也感觉话说得有点重了。 曾令秀没有刻意对她隐瞒这段往事,她理解生母的用心,自然不愿提及,只因有太多的无奈,她怕被其间的某一个点唤醒沉睡的记忆,从而引起自己情感的瞬间大崩溃。 “有也没关系啊!”曾珏却毫不介意,“其实吧,冷叔叔挺好的,人帅气不说,有钱又有才。 我觉得只要妈妈没意见,有他这样的人做我爸爸也不错,可惜啊,他有家,我们没戏,白想喽!” 她遗憾地摊开双手,同时耸了耸肩。 “没什么好遗憾的,世事难料,兴许年轻时他们就是情侣呢……” 明玥还没说完,就被曾珏打断,“姐,你这话里有话啊,是不是我们出门后妈和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她和岳妈妈聊以前的事,我插不上嘴,只能出耳朵听。” 明玥平淡地说,用指头朝前推开转向灯,扫了一眼后视镜,右转方向盘,驶进地中海小区。 罗敏突然不再说话,眼睛耷拉,嘴唇紧闭,三人知道她想到了罗桂娇。 不管怎么说,罗桂娇虽然讨厌,但对罗敏来说那是她的孩子,吵归吵,闹归闹,总胜过一只不会说话的猫狗吧。 江子岳怕冷场,接过话茬儿,“干妈,本来我妈也要来接你出院的,可老板非要她上最后一个班,她说明天来家里看你。” “谢谢!”罗敏说出两字,便又沉默了。没办法,只有让她自己慢慢调节了。 下了车,姐妹俩一左一右搀扶住罗敏走进电梯,走出电梯时,她终于崩不住了,开始抽泣起来。 打开大门时,她已经哭出了声,挣脱姐妹俩的搀扶,冲进女儿的房间,扑到她床上,放声大哭。 第321章 亲妈与生母 “干妈,你不能哭啊,才出院,一定不能激动!” 三人慌了神,异口同声地劝说。 罗敏边哭边说:“娇娇虽然不讨喜,但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啊,就像明玥一样,她丢了,她的爹妈哪一天会忘了她!”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三人没法再劝了,只得让她哭,哭过这阵就好了。 果然四五分钟后,她直起身子,抹了一把泪,长叹一声,“唉,怪不得谁,要怪就怪我没教育好她,娇生惯养,没有原则地顺从她、迁就她,根子都已经歪了,是我害死了她。 ……算了,不哭了,再哭就该哭我自己了。唉,我死了谁又会哭我呢?” 她竟自笑了,三人也回过味来,陪她一起浅笑。 明玥说:“百年之后我哭你,毕竟你是我干妈,我是你干女儿!” “我也哭你!”曾珏唯恐落后,跟着说。 见罗敏没生气,江子岳也大胆地说:“我也哭你,还有刘叔叔也哭你!” “他才不会哭我呢!”罗敏苦笑,“说起来祸根就在他身上,娇娇总说自己的丑是他造成的,拼命想改变,结果真把命拼掉了。” 她的目光依次从三人脸上划过,“还是你们好啊,要颜值有颜值,要才学有才学,将来生的孩子绝对差不了,再好好培养,一定是人才!” “但愿吧!”明玥居然带着长长的气声说,生父和生母的颜值也很高,但她的命运却还是如此不济。 罗敏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她,“诶,什么叫但愿,本来就是嘛,要对自己有信心,我的女儿做不到,但是我的干儿子、干女儿一定行!”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中午都别走,陪我吃顿饭,庆祝我的重生!” 三人同时点头答应,既然罗敏都说庆祝重生了,也就意味着她放下了,不仅是生命的重生,也有精神的重生。 “好啊,我来做饭!”明玥应声答应,安排道:“江子岳,你陪干妈聊天,曾珏,你给我帮忙。” 当拉开冰箱门,姐妹俩同时笑起来,除了几个鸡蛋,冰箱里没一片菜叶。 哦哦!罗敏也跟着笑起来,解释道:“我不吃剩菜,几乎每天都买新鲜的。 明玥,你陪我说说话,让他们两个去买菜吧。” 她显然另有目的。 “好啊,买什么菜?”曾珏满口应承,不管江子岳是否同意。 “你看着买吧,瘦肉、豆腐、青菜买两种,大蒜买几颗,生姜买几块,香葱买几根。” 她又问罗敏吃鱼不,罗敏点头。 “好,再买一条一斤左右的鳊鱼,就这些了。” “哎呀,太多了,我哪记得住啊!”曾珏叫苦,“我拿支笔来记一下。” “不用了。”江子岳重复了一遍。 “一斤瘦肉,一块豆腐,一条一斤左右的鳊鱼,两样青菜,大蒜几颗,香葱几根,生姜几块,对吧?” 明玥点头,并催促道:“对,快去,等你们的菜回来再做饭。” 两人出门,罗敏便把明玥拉到身边,“丫头,他们走了,你说实话,为什么这么多人回去,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也没什么事……”明玥本不想说的,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见她一副关切的样子,只得说了实话。 “其实我也没想到,江子岳的爸妈跟我的生母是情同手足的好兄妹……” “生母?”罗敏颇感意外,又说:“也对,她只是生了你没养你,你们母女之间还没什么感情。” “至于情同手足……”她思忖着,“可不可以这样理解,你妈也喜欢江进九,可他娶了菲儿,于是你妈终身未嫁,可你和曾珏是哪儿来的呢?” “干妈!”明玥不满地瞟了罗敏一眼,毕竟曾令秀是她的生母,况且还有着迫不得已的原因。 罗敏尴尬不已,“哦哦,我没有任何取笑的意思。 我只是感觉那个冷什么像你们的爸爸,特别是你们四个在一起的时候特别和谐、特别温馨,分明就是一家人嘛!” 明玥不说话了,并不是自己才有这种感觉,原来每一个看到他们在一起的人都有这种感觉。 她沉默着。 “这么说我猜对了!”罗敏有些得意地试探着说。 “我不知道。”明玥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用不知道来搪塞。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一看,竟然是税金山的,犹豫着该不该接。 “我回避一下。”罗敏知趣地起身。 “不用!”明玥示意她坐下,接通电话,冷冷地问:“税总,有事吗?” 税金山像是松了口气,急切地说:“明玥,你在哪儿呢,我和你望阿姨想来看看你,顺便说点事!” 明玥冷漠地说:“不用,你们找不到我,我也不会见你们,我见你们的时候一定是在法庭上!” 然后气鼓鼓掐断电话。 罗敏不解地问:“丫头,怎么了,这是跟谁呀,怎么还闹上法庭了?” 明玥没好气地说:“前老板,他儿子欺负我!” “前老板?欺负你?”罗敏边思索边说:“也就是说你从酒店辞职了,原因是他儿子欺负你,那也不至于闹上法庭呀!” “他想qj我!”面对罗敏,明玥不想隐瞒什么,在某种程度上她甚至比生母还要亲近一些。 “我的天,qj!”罗敏惊愕得坐直身体,“没让那小王八蛋得逞吧?” “怎么可能让他得逞,不然我能站在这儿吗!” 明玥进一步说:“是童少禹救了我,同事还把他的胳膊打断了,然后报了警,抓进了派出所!” “谢天谢地!”罗敏情不自禁地双手作揖,“丫头,你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你妈妈知道吗?” 明玥点头,“知道,当时她有预感,正因为她给童少禹打电话才得以避免,也是她和曾珏第一时间赶到酒店安慰我、支援我,而且全权委托律师诉讼。” “这叫母子连心,丫头,你真幸运啊!” 罗敏拉起明玥的手,安慰道:“相信干妈说的,从此以后厄运全都被赶走,你将会苦尽甜来!” “但愿吧,谢谢干妈!”明玥心里总有一道阴影,她不敢肯定江子岳怎么想。 “又来了!”罗敏大概也猜到明玥为什么没信心,便问道:“他知道吗?” 明玥轻声说:“知道,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扬言要拼命,要烧了酒店!” “嚯嚯,有点狠劲。唉,他爸爸就差这点狠劲,不然到不了这地步!” 罗敏感慨了一番,突然出其不意地问:“知道我说的他是谁吗?” “江子岳呗,还能有谁!”明玥平静地答道。 “对,是他!”罗敏紧盯着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很在意他的感受,怕他绕不过这道弯。” 明玥没有回避,“我当然在意,出了这种事,我当然怕他嫌弃我!” 第322章 你有三个妈 “相信我,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 罗敏信誓旦旦地说。 “哼,你以为他是怎样的人?”明玥一声冷笑。 她心里多少有些气,但不敢撒出来,就因为岳菲儿多次提到一个叫纽扣儿的女孩,凭直觉她相信两人的关系不一般。 “他绝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罗敏先下结论。 “我问你,小江提过一个叫纽扣儿的女孩吗?” “他没提过,倒是岳妈妈提起过,我想应该是他的女朋友吧?” 明玥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她问江子岳有没有女朋友,他当即否认。 连说谎话都如此理直气壮,谁知道他还隐藏了多少事儿。 “女朋友?”罗敏侧头凝视了她几秒,“也对,还真差那么一点点,难道菲儿没跟你说过?” 明玥摇头,不悦地说:“没有,我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面,而且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再说帮儿子遮掩都来不及,她怎么可能当着我的面说呢!” “这就是菲儿的不对了,明的不好说,暗示也应该有的吧!” 罗敏埋怨起岳菲儿来。 “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她不敢说我来说,免得你误会小江。 我再问你,菲儿跟你提起过纽如新没有?” “提起过,他是镇长,也是纽扣儿的爸爸。” “对,听说江家的灾难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他真为两个孩子着想,如果不是他的贪心和私欲,如果不是听从小舅子的鼓捣,江进九不至于死得那么早,江子岳也能上大学,他和纽扣儿也能顺理成章的发展。 本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的,遗憾的是这一切都在那个晚上彻底改变了!” “是因为那起医疗事故吗,我听岳妈妈说过,也就是说这件事发生后两人就崩了?” “是的,这在古代应该算杀父之仇了,当然现在也算!” 罗敏继续说:“两人谈没谈朋友我没见过,不好瞎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两人互有好感,毕竟青春年少嘛。 我亲眼见过他毫不留情地拒绝纽扣儿帮他还钱,而且亲手撕了通知书,表明绝不接受她的帮助,当然这跟娇娇也有点关系。 再说如今纽扣儿上学去了,好像有个警察在追她。所以他们早就没关系了,江子岳也就没必要说。 好了,别把这事搁在心里。既然小江什么也没说,就说明他没有计较,说明他在替你着想……” 明玥急急地说:“可是、可是他越不说,我越觉得他在委屈自己,说出来我会好受一点,不管结果怎样我都接受。” 罗敏笑着反问:“你认为这次你们一大家子回去,不是他的主意? 你再想想,你妈是怎么知道他家的事的,如果他不说,你妈会知道吗? 也许他就是为了转移你的注意力、为你散心、也是为了表明他的态度。 江子岳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人,他有勇有谋,你不要小看他。” 这也是明玥的基本想法,从岳菲儿的叙述中也能看出这一点。 明玥终于吐露了心中的困惑,“我倒是希望他痛快点儿,成不成给句话!” “你这不是逼他吗?”罗敏疼爱地拍拍她的手,“傻丫头,再怎么说他是一个男人,是男人总会有些计较,不计较不现实。 慢慢来,不急于一时,让他缓一缓,把他逼狠了会适得其反。 我知道你在乎他,不是有这句话吗,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退一万步讲,还有我、还有菲儿、还有你亲妈。 明玥,你何其有幸啊,这么多妈,你怕什么!” “是啊!”明玥突然醒悟似的,眼睛瞬间有了神采,咯咯地笑起来。 “我有这么多妈怕什么,一人说一句就是三句,一人骂一声就是三声,一人打一下就是三下,有他受的,到时候你们可都要替我做主啊!” “当然会替你做主!”见明玥笑了,罗敏压抑的心情也得以缓解。 “曾总是你妈,不用说一定会帮你,菲儿想娶儿媳妇,也会帮你,你是我干女儿,当然也会帮你!” 明玥终于能够舒心地笑上一回,两天来她一直被这种恐惧的情绪深深地支配着,然而这种开心随着一阵电话铃声转瞬即逝。 电话是覃西早打来的,他问明玥在哪儿,说税金山正在满世界找她。 “他挺关心我啊!”明玥冷笑:“他不应该关心他那浑蛋儿子吗! 你告诉他,我是不会见他的,除非在法庭上!” 覃西早耐心地劝道:“明玥,我理解你的心情,税鑫那王八蛋是该死。 但我也说句实话,你我都知道他喜欢你,只是方式欠妥……” “打住,只是欠妥吗?”明玥顿时火起,怒斥道:“这是他喜欢我应有的方式吗?他喜欢我就可以不顾我的感觉用强吗? 覃先生,我一直认为你是个有正义感的人,谁是谁非你很清楚,我不希望你当他的说客!” 覃西早不急不缓地说:“明玥,我不是来当说客的,我是替你着想。 曾总是江宁有名的企业家,她一直以一个单身的女强人示人,这件事现在只是小范围内的人知道。 如果传扬到社会上,世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她,她的企业信誉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恶意打压。 你不要低估税家的能量,如果真把他逼急了,我担心他们会不择手段,毕竟两家是同行……” 门口传来敲门声,罗敏赶紧开门。 江子岳和曾珏买菜回来,见明玥在打电话,便轻手轻脚把菜送进厨房。 “如果你以为以上两点都不重要,可以,但你要想想江子岳的感受,事情弄大了,世人皆知,他的脸上也不好看,毕竟他是个男人!” “住口!”明玥显然被怒火点燃。 “覃先生,我不管你是当说客还是替江子岳着想,我现在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我明玥本来就是一个孤苦无依的人,贱命一条,就算没有一个人帮我,就算我一辈子做老姑娘,我也要把那个王八蛋送进牢房,让他得到惩罚!” “覃西早,你说什么呢!”江子岳一把夺过手机。 “你给我听着,不管外人怎么看,我相信明玥,跟她站在一起,荣辱与共。 只要她不嫌我穷,等我翻身,我愿意娶她!” 曾珏抢过手机,怒骂道:“覃西早,你怎么当起狗腿子来了,你再敢给税鑫多说一个字,我跟你一刀两断,永不来往!” “行行,我不说了,不说了!”覃西早非但没有半点不快,反而喜形于色,“我明天出院,你来接我!” 第323章 逼上梁山 “无赖!”曾珏无奈苦笑,“你有手有脚,干吗要我接?你朋友多,随便喊一声,个个都是飞毛腿,就是抬也能把你抬回家。” “朋友再多也不如女朋友一个,对吧?” 覃西早嬉皮笑脸地说:“我不回家,决定去解放路跟你们一起住!” “无赖,谁让你跟我们一起住了!”曾珏这回真的生气了,“没人愿意照顾你,再说也没房间了!” “没关系!”覃西早无所谓地说:“不要你们照顾,只要有口饭吃就行,我也不挑剔,睡客厅就可以。 对了,房租、生活费我都交的!” 曾珏不禁有些烦燥,“你为什么非要死皮赖脸跟我们住一起呢,市委大院不比我们大杂院强吗?”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里是我们创业起步的地方,我准备以这里为家了!” 覃西早收敛起玩世不恭的口气,认真地说:“首先这里是公司筹备处,也是我们的集体宿舍。 大家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工作就是生活,生活也是工作,多么难得的一种境界和氛围啊!” 曾珏这才回过味来,覃西早的境界确实比她高,当她还在争风吃醋的时候,人家已经准备开展工作了。 江子岳、明玥都丢了工作,童少禹迟早也得出来,开公司的事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再说吧。”她感到一阵羞愧,这本来是自己的事,他却比自己还上心。 于是挂掉电话,把手机递给明玥,“他说要跟我们住一起……” “我听到了。”明玥把玩着手机,“有几间房?” “三室两厅。” “我看可以。”明玥说:“他一间,我一间,江子岳和童少禹共一间。” “那我呢?”曾珏问。 明玥疑惑地说:“你有家,住家里不好吗,干吗跟我们挤一起?” 曾珏嘟嘴说:“我想跟你们住一起,不行吗?” 明玥笑了,“不是不行,跟我住一间吧,我俩挤挤。 赶快做饭,吃完饭我们好回去收拾房子,住酒店耽误酒店的生意。” 曾珏笑了笑,“不用了,覃西早已经安排人做过清洁,我现在打电话叫人把东西送过去,说不定今晚就能住进去。” 于是她打电话叫人把预订的东西送到出租屋。 江子岳用商量的口气问:“是不是把童少禹也叫过来吃饭,也许这两天他那边有什么消息。” “叫过来吧。”明玥当即点头,她也在担心税家有没有报复他和牛仔。 她看向罗敏,“干妈,我把我的小兄弟叫过来吃饭,没问题吧?” “有什么问题,吃顿饭而已。”罗敏自然没意见,“叫过来,人多热闹!” 曾珏给明玥帮厨,江子岳陪罗敏聊天。 童少禹在开饭前赶到了罗家,果然带来了不好的消息。 在江子岳的追问下,他迟疑着说:“还是先吃饭吧,不然大家都吃不好。” 明玥发话了,“没事,来就是谈事的,再坏能坏到哪儿去,何况干妈还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听说税家动用了很硬的关系,扬言要把官司打到底。”童少禹说。 曾珏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结果手疼了,甩个不停。 “放屁,人怎么可以坏到这种地步,明明是他的错,却错得理直气壮,好像错都是人家造成的。 姐,不怕,妈一定会请最好的律师,这个官司我们赢定了!” 江子岳默默点头,沉吟着说:“话是这么说,以我对他们的了解,我认为他们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阴招,不得不防。” 明玥点头赞同,“对,一二十分钟前他打电话说要见我,我没同意,说见面一定是在法庭上。” “别的我帮不上你们,但我认识几个律师朋友,需要帮忙,说话。” 罗敏张罗大家吃饭,边吃边聊。 “最近开不了庭,因为税鑫住院了。 据我分析,税金山接触过税鑫,不然怎么知道是牛仔弄断他的胳膊,同时还说我打税鑫是因为泄私愤,我是见义勇为好吧!” 童少禹嘿嘿地笑,“可惜撑衣杆不是铁的,否则他狗日的更没有人样!” “少禹,我现在才有机会跟你说声谢谢,若不是你,恐怕……” 明玥的意思一是表达谢意,二是借机告诉江子岳,税鑫并没有得手。 “姐,你不该谢我,要谢就谢你妈妈,是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说你可能遇到了危险,我这才碰巧救了你,是你福大命大。” 见明玥一脸疑惑,童少禹指着曾珏说:“不相你问曾珏,电话是她的。” “没错,的确是这样。” 曾珏说:“本来妈要到第二天才回来的,突然间她感到心神不宁,放弃高铁,赶最后一架航班回来。 本来她已经到了酒店,怕耽误你休息就回家了,结果两点多钟她被恶梦惊醒,叫我给他打的电话。” “哦,原来是这样。”明玥恍然大悟。 她知道两三点钟是人最为困顿的时候,童少禹怎么会醒,原来是生母打的电话。 罗敏也跟着松了口气,打趣道:“明丫头,这叫母子连心,你绝对是她生的,你妈是你的保护神啊!” 明玥抿嘴笑了笑,没接她的话茬儿,而是看向江子岳,“仔哥和少禹出于义愤得罪了税金山,他腾出手一定会对付仔哥和少禹,你看……” “好说!”曾珏大包大揽,“他是为救你得罪了税家,我们曾家也是知恩图报之人,问问他愿不愿意来我家酒店,像他这种有功夫又正直的人酒店肯定要,而且多多益善。 姐,干脆你去跟妈说吧,她不会不同意的!” 明玥笑着问:“你忘了仔哥是谁吗?” “谁呀?”曾珏一对有如弯月一样的秀眉一挑。 “就是上次你介绍进酒店的庞姐的男朋友。” 曾珏咯咯地笑起来,“他俩是一对呀,这也太、太……下次我碰到庞姐,一定要叫她减肥。 姐,不用你说了,好事做到底,我来跟妈说,这叫成人之美。” “好!”明玥就是这意思,心想曾珏这妹妹不赖,有事还真上,同时也有保护牛仔的用心。 她问童少禹:“你有什么打算,想不想出来?” “你们都走了,我也待不下去了,何况我把税鑫打成那样,税金山和望玥绝对轻饶不了我,跟师傅学也会受到限制。” 童少禹其实早想好了。 “这样吧,我是你们的跟屁虫,你们到哪儿我到哪儿,跟着你们混。 万一没事做,专职送快递也行啊,反正我已经上手了,饿不死!” “那倒不至于。” 曾珏说:“我们想到一块儿了,公司即将筹备,正需要你和姐夫这样有技术、肯吃苦的人加盟。 别犹豫了,辞职吧,风雨同舟,我们一起干!” 第324章 房东姓曾吧 吃罢午饭,四人告辞。见罗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明玥清楚她在想什么。 热闹的家突然一下子冷清,心里难免会胡思乱想,会想罗桂娇,会想那些不愉快的往事,特别她又是刚出院的病人。 明玥拉着她的手,“干妈,晚上我来吃饭,你别动手,等我来做。” 罗敏愣了一下便喜形于色,连说好啊好啊。 童少禹因为要上班,便骑车回了酒店。 三人来到解放路东泰小区六号楼,曾珏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十五年。 前天中午,曾珏带江子岳走进一单元106室。 三室两厅,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采光不太好。 “我的少年时光几乎全是在这里度过的,当年还是不错的,现在落伍了。” 江子岳苦涩地笑了笑,心里话这让我们这些头顶没有片瓦的人情何以堪呀。 曾珏推开一扇房门,炫耀道:“这是我的房间,是不是很有公主范儿?” 江子岳扫了一圈,虽说多年没人住,但布置仍然很温馨,书桌上有卡通台灯,床也很有少女气息。 “的确有公主范儿。” 他的目光落在墙上一幅稚嫩的涂鸦彩画上。 爸爸妈妈各抱着一个小女孩,站在阳光下的草坪上,看着前方咧嘴大笑。 “你画的,这应该是你们一家四口吧?” “对,想象中的一家子,大概是三年级的时候画的,现在姐姐回来了就差爸爸,真希望他还活着,如果这样就完美了。” 曾珏遗憾地用手指从男人的脸上轻轻划过。 嗯!江子岳微微点头,他不知如何安慰失落的她。 “这是妈妈的房间,没什么好看的。”她又推开一扇门,“这是客房。” 客房很特别,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没有刻意装修过,跟另外两间卧室比只是简单的刷白。 江子岳瞬间明白这是留给明玥的,做妈妈的太有心了,如果明玥知道,她应该不再有恨意了,如果可能,这间房将会按照她的意思来装修。 “江子岳,你住这间,我的那间给我姐住,听到没?”她继续交待。 “家具、碗碟还能用,冰箱、微波炉、洗衣机、电视机好几年没用过该换了,现在就叫他们准备。” 曾珏边说边拿出手机翻找电话号码。 江子岳忙说:“莫慌,我看看能不能用,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修,修不好再买。” “修什么修,我姐住必须换新的,免得妈妈说我不会办事。” 曾珏拨通电话,“罗经理,我是曾珏,你记一下,我要一台空调、冰箱、微波炉、电压力锅、洗衣机、电视机……品牌型号你把握……对,解放路的房子。 选好后把图片发到我手机上,我看一下,等做完清洁我给你打电话,你先一次性送过来,有空了我再去结账。” “旧的怎么处理?” “旧的不要了,送货师傅自己处理,但要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好、装好,插上电试一下,别弄坏的来,我住进来就要用的。 就这些,别的你不许动,缺什么我再联系你。” 她又拨出另一通电话,“蒙姐,我是曾珏,一米五的棉絮六床,鸭绒被四套,枕头、床单四套,棉拖鞋四双,凉拖鞋两双,都要质量好的。 就这些,我打电话你再送到解放路来,谢谢!” 江子岳直咋舌,曾珏如此豪气,他自叹不如。 曾珏笑了,“咋了,都是我家自己的,只是叫他们搬过来而已。” 曾珏还是很会办事的,明玥不愿回家里住,那这里的条件也不能太差,否则妈妈怪罪不说,也对不起姐姐这些年受的苦。 曾珏打开大门,侧身让明玥先进屋,“姐,看看咋样,满意不?” 当推门进屋的那一刻,明玥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屋子里飘荡着似曾相识的味道,耳畔甚至还能听到孩童天真快乐的笑闹声还有读书声。 她确信这样的场景一定在哪里见过,只是想不起来,可能在梦里吧。 “我很喜欢,就在这儿住下了,只要房东不撵我走,就一直住到搬进自己新房子的那一天。” “姐,你就放心住吧,房东不会撵你走的。 他说这是他发迹的地方,是他的风水宝地,宁愿空着也舍不得卖掉。 房东还说了如果是有缘人,哪怕不收租金也行,有缘人能润房子……” 江子岳说得有鼻子有眼,曾珏也在一旁帮腔,说碰到这样的房东真是好运气,容不得明玥不信。 “真是天底下难得的好房东啊!”明玥伸出手,“不会有诈吧,来,把房屋租赁合同给我看看。” 言多必失,江子岳后悔得想打嘴,只想着宽慰她,却低估了她的聪敏。 他只得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比较急,只是口头协议,房东说用不着签合同,唯一要求别拆他房子就行,如果你要合同我跟房东补签一份……” 明玥没说话,在几个房间转了一圈。 “看看,床单、被子都是新崭崭的,散发着新鲜的味道,还有空调、冰箱、洗衣机都是新的,膜都还没撕呢。 看来人家下了血本啊,房租能赚回来吗?” 她嘲讽地看着两人。 曾珏急忙解释:“姐,这些是我们新添的,你要住进来,总不能用旧的吧!” 明玥憋不住怪笑,“也对哈,房东姓曾吧,不然哪有这么大气!” 见瞎话没法编下去,江子岳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这也让你看出来了!” “你以为呢?”明玥看了曾珏一眼,“一进来我好像听到曾珏小时候的笑声还有读书声,甚至还能看到她不会写作业时委屈巴巴的样子,你行吗?” 她不无揶揄地嘲笑道:“江子岳,我只知道你这未来的大女婿听话一流,没想到编瞎话也是一流,你就不问问小姨子还有什么最新指示要传达的吗?” 明玥挑明了房子是曾家的,并直言江子岳为曾家未来的大女婿,至少说明她领曾令秀的情,也是对午饭时愿意娶她的回应。 “不用问,我来传达妈的意思。”曾珏却不慌张。 “姐,这是我家的第一套商品房,有人想买,有人想租,但妈都没同意。 你再看看这间房,除了床啥都没有,也没装修,你能猜到妈的意思吗? 尽管她很少提到你,但她坚信你还活着,房间空着就是等你回来,按照你的意思装修。 你住进来就是回家了,先好好休息,别的不用管,有事由妈来处理。 覃西早说的也有道理,就让他一起住吧,公司的事也好一起商量,现在着手办手续,争取明年开业。” 第325章 四人帮公司 江子岳问:“来得及吗,过年也就一个来月时间。” “来得及。”曾珏说:“我的想法是明天把覃西早接回来,一起把前期准备工作做好,包括公司名称、经营范围、公司地址、注册资金、股东人数和股份等等,然后交给他,他有的是办法不用我们操心。 接下来就是人事安排,我全面负责,覃西早负责销售,江子岳负责售后,姐,你负责财务和办公室,你们看怎么样?” “好啊!”江子岳对此兴致盎然,他的想法很简单,不仅工作有了还被封一官半职,想来曾珏不至于亏待他。 明玥却没有江子岳那样的好兴致,她想得比较多也比较实际。 “你想过没有,合伙开公司是要钱的,你有多少钱,拿不出来你愿意只拿工资吗? 另外覃公子有关系有人脉,把东西卖出去就行,但售后是实实在在的技术活,容不得弄虚作假,以你现有的水平你觉得能搞定吗,到时候可别弄砸了!” 与其说是提醒不如说是威胁,意思是江子岳你别太自信,小心成负担。 曾珏却毫不在意,“姐,你放心,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今天就联系厂家看能不能安排姐夫去进修,你对他要有信心嘛!” 明玥无言以对,曾珏心思缜密,显然早思考过这些问题,跟在老总身边就是能学到别人学不到的东西,而这正是她欠缺的。 “童少禹今天应该能给消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关键时刻还能有个商量的人。” “可以!”曾珏拍了板:“别纠结了,妈告诫过我想到了就去做,别前怕狼后怕虎,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目标定了朝着目标走就是了。 姐夫,交给你一个任务,给公司取个名字,要有内涵,响亮好记、朗朗上口,没问题吧?” 明玥不解,“这么重要的事不应该是你老总拍板吗,怎么交给他了?” “姐,你狭隘了!”曾珏笑了,“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们大家的,我们都是创始人、原始股东。 作为牵头人我有分配工作的责任,不仅我有,你有,他有,覃西早也有,只要是好的想法、好的意见、好的思路都可以提,一个人做不了大事,一群人才有可能成事。 姐,你说呢?” 明玥反被将了一军,不得不正视这个妹妹了,嗯,有点老总的雏形。 曾珏说的对,的确是我狭隘了,什么都没做人家就说你是公司创始人,一分钱没掏人家就说你是原始股东,一下子解决了两个人的工作和生计问题。 如果不是一家人,如果不是亲情,天底下哪里去找这样的好老板。 明玥没话可说。 江子岳见气氛尴尬,忙说:“曾总说得对,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众人拾柴火焰高。 我认为公司的名字就像人的名字一样,承载着我们的期望,本身得有寓意,不仅好听还得有内涵。 不怕你们笑话,名字倒是有好几个,不过是为我将来的公司准备的……” 曾珏顿时叫嚷起来:“好你个江子岳,原来你早有异心!”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你扣了两顶帽子,脑袋都压歪喽!”江子岳叫屈。 姐妹俩同时捂嘴笑了。 他接着说:“被人撵了我总得想办法谋生吧,想过开修理部也想过开公司,然后试着取了一些名字。 比如修理部就叫坐标修理部,意思是像坐标定位那样精准维修。 比如快递就叫飞毛腿快递,再比如药店就叫福仁德,英语朋友的发音,字面意思就是福人得。” 曾珏说:“都挺棒的,可跟我们不沾边呀,我们公司主要卖x光机,你给取个贴切的名字呗!” 江子岳脱口而出:“就叫爱克斯医疗器械公司吧,这名字洋气!” 曾珏摇头:“爱克斯这名字我也想过,洋气是洋气,但直白、局限了些。 公司将来不会只经营某种单一产品,只要市场有需求,什么都可以卖。 爱克斯少那么点意思,你再想想,想个大气点的。” “嗯,我想想,你们也想想,叫覃公子也想想,说不定他能取个好名!” 江子岳考虑到覃西早的感受,免得他不快。 曾珏不屑地笑道:“切,他一个大老粗能取什么好名字,取了我也不用。” “这话说的,他怎么就大老粗了,人家也是名校毕业的好不好! 四个人,就我高中毕业,我才是真正的大老粗!” 曾珏不想做得太明显,惹明玥不高兴,说:“好吧,重在参与,让他也试试。” 于是拨打覃西早的电话,铃声刚响他便接通了。 “曾珏,我明天才出院,怎么急着见我啊!” 曾珏也不避讳,当着两人的面说:“看看,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指望他想出好名字,切!” “当着谁说我的坏话呢?”覃西早并不生气。 “让我猜猜,是姐姐姐夫吧,取什么名字,给谁家宝宝取名字?” “哪来的宝宝?”曾珏气呼呼地说:“给我们自己的公司取名,你也取一个,大家集体表决!” “那是得慎重,一个好名字就是一个好的开端。”覃西早一本正经地说。 他边想边说:“两对夫妻,叫夫妻店不太合适,那就叫四人帮吧,四人帮医疗器械公司!” 然后得意地大笑起来,逗得江子岳和明玥也乐了。 “夫妻店,谁跟你夫妻!”曾珏气呼呼地掐断电话,“四人帮医疗器械公司,亏他想得出来,这名字生就挨斗的相,能做大吗?” “哎呀,气什么气?”江子岳笑呵呵地说:“他取的名字还最贴切,四人帮可不就是我们四个嘛!” 覃西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曾珏准备挂掉,江子岳摆手阻拦,“听听嘛,说不定人家有更好的想法,就算没有,让大家开开心也不错!” 曾珏这才接通电话。 “这么容易生气呀,不说不笑不热闹嘛!” 覃西早解释说:“刚才换药,实习小护士弄得有点疼,护士长批评她了正委屈呢,我就顺便开了个玩笑,哈哈…… 她笑了,说真的,跟你笑起来一样好看!” “哼,尽捡好听的说,你还是给她献爱心去吧!”曾珏心里居然酸溜溜的。 “人家才走上社会,不能打击她,得给点鼓励、给点信心,对了……” 覃西早兴奋地叫道:“我想到一个名儿,险峰医疗器械公司,无限风光在险峰,如果不好就叫顶峰也行啊!” 第326章 天铎公司 “不是险峰就是顶峰,哼,不是犯险就是顶风作案,我看你故意的吧!” 曾珏挂断电话,气咻咻地说:“险峰、顶峰这能叫公司名吗,谁敢跟这样的公司做生意!” 江子岳客观又略带玩笑地说:“富贵险中求嘛,顶峰不是不行,险峰也可以考虑,无限风光在险峰嘛,还是有些气势的。” “狗屁,不许再替他说话,听到没!” 曾珏居然手指江子岳,拿眼狠狠地瞪着他。 毕竟要端她的饭碗,江子岳不敢顶嘴,小声咕噜道:“你到底是总裁还是独裁,还让人说话不!” “总裁?”曾珏很得意这个称谓,意识到自己武断了,便缓和口气说:“说话可以,你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行,别替人家说话!” “我有个想法。”除了偶尔笑笑,明玥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开口了:“现在各行各业竞争激烈,我们就像一叶扁舟冲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江大河,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我看就叫天择公司吧!” “天择?”江子岳思忖良久,“好是好,如果把择改成铎会不会更好些?” “哪个铎?”曾珏与明玥几乎同时问。 “就是金字旁加泽字半边的那个铎。” “铎?“曾珏用手比划着铎字的写法。 明玥问:“为什么不叫天泽呢,毕竟也顺口啊!” 江子岳笑着说:“我刚才也想过,但公司经营的医疗器械是金属一类的东西,五行属金,够硬气。 另外铎是古代的一种乐器,天铎就是从天上传来的乐声,是吉祥如意的天籁之音。 医疗器械的作用就是解除病痛给人带来健康的,所以我们天铎公司就是传播福音的使者。 拥有天铎,健康快乐,拥有天铎,幸福生活,哈哈,可以作为公司的广告语了,原创的,免费!” 他禁不住得意大笑。 “天铎,传播福音的使者!”明玥细细品味着。 “拥有天铎,健康快乐,拥有天铎,幸福生活。嗯,不错,合仄押韵。” 曾珏喜形于色:“江子岳,可真有你的! 我同意用天铎作为公司注册名称,姐,你呢?” “我也同意!”明玥甚至下意识举了举右手。 曾珏双手击掌,“好,采纳江子岳的提议,把公司名称暂定为江宁市天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 江子岳丢不下覃西早,深知他才是公司的灵魂人物,于是犹犹豫豫地说:“是不是听听覃公子的意见,毕竟他也是股东!” “又来了!”曾珏不耐烦地摆摆手:“不用,四分之三的股东都通过了,他的意见已经不重要了,有意见,保留!” 江子岳这回没有让步,“还是说说吧,最少通个气,毕竟将来大家一起共事,互相尊重还是必要的,有商有量才好。 再说他关系广,脑子活,很多时候还要他出面,同时他又负责销售,公司能不能活下去,他是关键。” “对呀,对呀!”明玥也附和着江子岳说对。 曾珏没法,不情不愿地再次拨通覃西早的电话。 “药换完了吗?护士小妹妹走了吗?” 她还在意这件事呢。 “……好,通知你一件事,姐夫提议用天铎作为公司注册名称,我跟姐姐都同意,听听你的意见。” “……天铎是个什么含义呢,铎是一种乐器,天铎就是从天上传来的福音……听懂了吗,没懂让姐夫再给你讲一遍!” “懂了,我同意!” 覃西早当即表态:“我完全赞同姐夫的提议,名字很棒,寓意也很好。 今后我们两个全心全意辅佐曾总、明总,群策群力把公司搞好!” “曾总?明总?”曾珏指指自己,又指指明玥,脸上喜滋滋的。 江子岳伸手从曾珏那儿要过电话,说:“谢谢覃公子,名字是我们大家一起想出来的,你也出力了。 曾总明天亲自来接你,她说你是主角,是公司挑大梁的,我们全力配合你!” “好说!”覃西早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很受用。 名字无所谓,再说也不错,你们三人定了就行。 曾珏说不出这话,即使心里想,嘴上也不得说,没当场反驳就是默认了。 江子岳的低姿态让他有一种被推崇、被尊重的的满足感,他很清楚自己在公司的作用,他的关系和人脉三人替代不了。 “这家伙还行,我没看走眼,是个共事的人。” “第一个议题完了,接下来讨论注册资金……” 曾珏趁热打铁正要主持下一个议题却被江子岳打断,同时指了指明玥。 “没必要搞电话会议吧,反正明天覃公子就回来了,你看姐有些累了,是不是明天再讨论?” 曾珏望向明玥,她看起来的确有些疲乏,再说这时候讨论这些议题确实有些操之过急。 “好吧,明天再讨论,不过你们回去都好好想想,提出自己的方案。” 明玥心领神会,点头表示赞同,她何尝不明白江子岳的意思。 说到底,两人是被曾珏的创业热情和亲情裹挟,并不是主动加入团队的。 至于注册资金,以曾珏的性格和家庭背景,绝不会是区区几万几十万,说不定上百万。 如果股份占比高,实缴的话两人拿不出,不是实缴的话,两人都占了极大的便宜。 如果过低则没有话语权,分红也拿不到多少钱,不如拿工资,还不操心。 这不是私心,而是残酷的现实,所以一旦牵扯到钱,两人的底气都不足。 “万一不行退出呗!”她这样想,江子岳也是。 曾珏也点头同意,然后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说你可以过来了。 “谁呀,搞得神神秘秘的!”江子岳问。 曾珏诡秘地一笑,说等会儿就知道了。 一刻钟后有人敲门,江子岳打开门,一个身穿大有商贸蓝马甲的年轻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两个厚实的大塑料袋。 见到曾珏,他恭敬地问好,“小曾总好!” “好,你把东西交给他就可以回去了。”曾珏指着江子岳说。 江子岳双手接过塑料袋,拎着进了客房。 “打开看看!”曾珏笑盈盈地指了指塑料袋。 江子岳打开,里面全是生活用品,毛巾、牙刷牙膏牙杯、一次性纸杯、一提手纸、一个电热水壶、一个电热水袋,另外还有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好家伙,这哪是租房,分明是住星级宾馆啊!” 江子岳惊讶地说笑着,伸手要打开黑色塑料袋。 “别动,那不是给你用的!”曾珏突然低吼了一声,笑着制止江子岳。 他明白过来,收回手,尴尬地笑了笑。 “姐,这个你收着。”曾珏把黑袋子递给明玥。 “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缺什么再买,记得把清单给我,我叫人送来。” “够全的,不用了,缺什么我们自己买。” 这一刻,明玥想哭,有一种拥抱曾珏的冲动,她心里清楚,与其说是拥抱曾珏,不如说是拥抱曾令秀,这大概就是家对于她的真正意义吧。 第327章 光杆司令 “行吧,你们都没工作,没钱花了尽管开口。 脸皮厚一点,别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是找妈要的,这些年我也没挣钱。 我比你多享受了二十几年,再说她欠你的,应该补偿你,这样我也不欠你了,心理平衡多了。” 曾珏嘻嘻笑道:“走,我请你们吃饭,代替妈给你们接风洗尘。 迈进这道门就是一家人,姐姐姐夫,欢迎回家!” 尽管被资金的事困扰,但听到这句话,明玥还是心生感动,毕竟曾令秀和曾珏与她才是血脉亲情,这个厚实的家给她的安全感是明一凡给不了的。 她的眼眶情不自禁地湿了,一把搂抱住曾珏,嘴巴瘪了瘪,半天才吐出两个字,“谢谢!” “姐,见外了不是?”曾珏扳正她的肩头,看着她的眼睛,说:“你本来就该在这里长大的…… 暂时不回那边也行,就在这里完整体验一下你的童年时光。 等哪天想回去了,我和妈再隆重地接你回家!” 明玥不能说什么,她怕控制不住情绪哭得稀里哗啦,只得抿紧嘴唇,使劲点头。 “肥水不流外人田。”曾珏拉住她的手,“走,回酒店给你摆一桌,如果妈在就把她也喊上。” “不不!”明玥抽回手,“我跟干妈说好回去做晚饭的,接风洗尘就算了,都一样是吃饭,不讲究。” 她看向江子岳,笑着问:“你呢,是去干妈那儿还是自己做饭?” “自己做什么饭……”曾珏失错地尖叫起来,“哎呀,煤气、网络还没开通呢,水电费的余额估计也不多了,下去还得充值,要不你去酒店吃饭吧?” 她热切地望着江子岳。 他则淡淡一笑,轻声说:“算了,我也去干妈那儿,吃完饭再陪你姐回来。” “也行,你这个保镖可要尽职尽责哦!” 曾珏严肃地提醒道:“这次就是因为你不在我姐身边才让税鑫钻了空子。 幸亏有童少禹,否则有你后悔的,再也不要轻易离开我姐了,听到没!” 没想到很正常的一句话,在明玥听来却是那样的刺耳,这等于在她滴血的伤口撒了一勺盐。 嗯!江子岳不好说什么,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声,眼神阴郁地扫了明玥一眼。 明玥心里咯噔了一下,回归的好心情瞬间就被一句话完全抹杀。 曾珏似乎毫无知觉,继续说:“你们先走,把钥匙带上,我还得去充值。” 明玥不想把坏情绪带给两人,率先走出门。 曾珏敏感抓住了明玥一闪而过的飘忽眼神,轻声问江子岳:“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江子岳指点着她,无可奈何地说:“你呀,哪壶不开提哪壶!” “哎呀,姐!”曾珏猛地醒悟,懊悔得直跺脚,边喊姐边追出门。 明玥没有停止下楼的脚步,也没有回头,而是举起右手晃了几晃,不争气的泪水随着下楼的脚步,一颗颗滴落在楼梯上。 江子岳追上她,替曾珏打圆场,“你知道她不是有意的,纯粹就是说话没过脑子,别往心里去。” 明玥在拐角处停下脚步,泪眼闪动着,“你呢,急于替她打圆场难道不是某种程度的不打自招吗?” “明玥,自始至终我可没说你半个不字呀!” 江子岳正色道,不得不为自己辩解,否则就会被她认为口是心非。 “这不是你的错,错在税鑫,更错在我! 明知他对你别有用心,我却还是把你扔在了酒店,但我没有哪一天不关心你的安危。 万幸有我们的好兄弟童少禹,万幸你没事,否则我将百身莫赎!” “百身莫赎,挺感人啊!”明玥冷笑一声。 “可我仍然高兴不起来,我仍然在被最亲的亲人质疑、指点!” “明玥,你错了,而且错得离谱!”江子岳这回有足够的底气。 “你被拯救恰恰是因为你的亲人,如果不是曾妈妈半夜做的一个恶梦,如果不是她果断打出一个电话,你肯定遭遇不测! 可以说,曾妈妈不仅拯救了你,也拯救了我。 至于曾珏,她也没说你什么,只是就事论事。 你是她姐,她对你能有什么恶意,不过是提醒我要保护好你,你可别敏感过头了! 话说回来,我理解你的敏感多疑,我希望你走出阴影,因为我也是你最亲近的人,是不是? 曾珏是好心,你可别伤了她,以后难处。” “你们咋搞的,提醒带上钥匙,结果还是丢在家里,看来这个家少不了我,给!” 曾珏快步走下楼,边数落边将一把系着红绳的钥匙丢给江子岳。 “姐,你咋啦?” 看见明玥眼里的泪光,她猛地把脸转向江子岳,怒斥道:“江子岳,你又欺负我姐了?” 江子岳无奈苦笑,曾珏无视或者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面对嚣张的小姨子,他不敢也不想与之争辩。 “不关他的事,是我有家了,高兴!”明玥不可能让三人产生对立情绪,否则那将是新的悲哀。 “那就好!”曾珏似乎很开心,对江子岳说:“对不起啊姐夫,冤枉你了,找时间单独请你吃个饭! 走吧,我去交费,你们去罗阿姨家。” 三人在小区大门口分开,两人打车去往罗敏家。 明玥闷闷不乐,江子岳也只得保持沉默。 知道江子岳是明哲保身,明玥开口问:“你感觉这次回去,曾珏有什么变化没?” “没有啊,也许要开公司感觉良好吧!” 江子岳只能这样回答,其实他的感觉是曾珏的确有了比较明显的攻击性。 “不过说实在的,她还是有领导者潜质的,比如雷厉风行,比如组织能力,比如用人……” “你是夸她让你做售后部经理喽?” “不然呢,叫我做销售部经理不成?” 江子岳笑了,“这叫知人善任,我和少禹多少懂点技术,你懂财务,覃西早有关系、有人脉。 不得不说我的部门是目前人数最多的,而你们还都是光杆司令,哈哈!” 他得意地笑出了声。 “你还敢笑我们是光杆司令,两个人就把你高兴成这样,没出息!” 明玥被他气乐了。 “你知道我们三个的优势在哪儿吗,在于动口不动手,耍耍嘴皮子就有业绩,你行吗? 你要知道你的劣势在于既要动口更要动手,而且动手还不一定能解决。 如果哪一天公司业务量暴增,看你们两个怎么应付,到时候别哭爹喊娘!” 江子岳却不慌不忙,“如果真到了这一步,害怕的是你们而不是我,找到成本和效益的平衡点才是你们的重点难点。 而我只须关注技术,售后做好了,我的工作便无可挑剔,到时候谁哭爹喊娘可不一定喔!” 明玥不敢耍嘴皮子了,因为江子岳说得在理,况且不一定能辩得过他。 朋友们,因为眼疾有时候必须得中断更新,但我会努力更新。谢谢阅读! 第328章 母女俩 “干妈!”见到罗敏,明玥抿嘴假意笑了笑。 “咋啦,房子不满意?”罗敏一眼便看出不对,笑着说:“不满意就住干妈这儿,吃住不花钱,陪干妈就行!” 明玥没说话。江子岳只得替她发声,“干妈,那出租屋是曾妈妈的,被她发现了,正闹情绪呢!”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她那是补偿你啊!” 罗敏好不感慨,“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给你一段过渡期,适应了再把你接回身边。 丫头,不想住那儿就住我这儿呗,曾总就算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干妈,不是这档子事儿。”明玥倔强地抿着嘴,等于拒绝了罗敏的好意。 “曾珏邀请我们开公司,我很犹豫,他们是不差钱,可我俩差呀,我怕她开口就是几十上百万,这钱我们哪里去找嘛!” 罗敏却嘿嘿地笑了,“她又没挣钱,那她的钱又是谁出的呢?” “她妈呀!”明玥不用过脑便脱口而出。 “傻孩子,你确定是她妈不是你妈?”罗敏疼爱地拉着她的手坐下。 “我明白了,她认了你而你还没认她,这需要一个过程,不急,慢慢来。 曾珏开公司肯定是曾总点了头的,钱肯定是从曾总那里拿,就算贷款也是由曾总兜底。 你当然也可以,不管借或者拿,你比曾珏有优势,你妈肯定会偏向你。” 明玥闭上眼睛,把头偏向一边,淡漠地说:“可我不想向她伸手!” “也行,那你们就从我这里借或者拿吧。” 罗敏依旧嘿嘿地笑着。 “不行不行!”两人同时摆手,态度坚决。 江子岳说:“我借的钱不知啥时候能还上,不敢再借你的钱了。” 罗敏出其不意地问:“你们叫我和老刘什么?” “干爹干妈呀!” “对呀,不管干爹妈湿爹妈都是爹妈,对吧!” 罗敏慈爱地看着两人。 “娇娇不在就剩我们老两口了,如果是别人也许早就心灰意冷,不知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但我俩不一样,因为娇娇让我们失望透顶,她活着是我们的痛苦,她死了,我们反而轻松了。 是不是很无情,没办法,我们的心死了,但你俩不一样,你俩让我们看到了苦难中人性的光辉。 我和老刘都很欣赏你们,要是有你们这样的一对儿女那该多完美啊,可老天不给你这个机会。 钱不多,但也挣了些,给谁呢?捐出去吧,还不知最后落到了谁的手里,如果被贪了、被吞了,我俩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与其这样,还不如留给你俩,起码你俩的人品我们放心,不求你们天天陪在身边,但求逢年过节来看看我俩,百年之后,你们能送我俩一程……” 罗敏禁不住流下眼泪。 江子岳泪眼朦胧,这有钱和没钱竟都一样悲苦。 “干妈!”明玥紧紧握住她的手,“有钱没钱,我和江子岳都会时常来陪伴你们的。 放心,你和干爹都是好人,一定能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罗敏淡淡一笑,“我这人没那野心,一切顺其自然,只要能照顾自己,不给你们增添额外的负担就很好了。 话归正题,公司初创,注册资金不要太多,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初入行,没有风险意识,等摸清深浅后再考虑追加不迟。 总之钱的事你们商量好,我和老刘一定支持你们,但要先看你妈的态度,如果她出我就退出。” “谢谢干妈,你给了我底气!”明玥亲热地抖动着她的胳膊。“干妈,我做饭去,让江子岳陪你!” 见明玥进了厨房,罗敏压低声音,“小江,你给我说实话,她妈那么大的家业,姐妹俩为什么都不帮她反而要创业呢,创业有那么容易吗?” “具体情况不清楚,好像是替朋友完成遗愿。” “遗愿?前男友?” 江子岳不愿多事,谨慎地说:“不是很清楚,不敢乱说。不过,她答应我负责技术,还要送我去上海学习,我当然求之不得,希望能做成功,这样还债也会快些。” 哦!罗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现在的男朋友知道吗,不打算接班吗?” 江子岳摇头,“不清楚,不过他是郭力伟的亲外甥,有关系、有人脉,主要负责销售,应该能做起来。” 吃完饭,罗敏叫江子岳去洗碗,她要跟明玥聊会儿天。 “你们怎么不帮妈妈,反而要自己创业呢?”她把同样的问题也问了一遍。 “据曾珏讲,是为了完成洪流的遗愿,洪流是她的前男友,出车祸没了。” “曾珏这丫头心性很强啊!”罗敏不禁想到了当初的自己。 “关键是……”明玥欲言又止。 “关键是什么,说嘛!” 明玥忧心忡忡地说:“关键是他跟江子岳长得很像,我怕曾珏不知不觉中把江子岳当成他,可怕的是已经有了这种苗头。 她对现在的男友说不上反感,但也没有多喜欢,将来共事时间长了会不会出问题,资金只是我的借口而已。” 罗敏明白了,“也就是说你是盯着江子岳才进的公司,用心良苦啊! 这还真是个事儿啊,你妈妈知道吗?” “不确定,但她话里表达过担忧。” “找个时间我跟你妈聊聊。” “谢谢干妈,嗯……”曾珏想问又问不出口。 “嗯什么,有话就问吧!”罗敏挺大度。 明玥吞吞吐吐地说:“就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你那么高的学历,怎么跟干爹走到一起的?” 罗敏神情一凝,眯缝眼睛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 半晌她才问:“江子岳没告诉你吗?” 明玥摇头,“没有,他口风紧得很,就连他家那么大的事也从不主动跟我提起,把我当成了外人。” 她气呼呼的。 “这样的人才可信,不惹是非,不传是非。” 罗敏说:“他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也是个内心强大的人,一旦认准了方向就会一往无前,比如说他认谁了你……” 她紧盯着明玥的眼睛。 明玥点头,“我承认这是优点,但也是缺点,我就怕他什么事都瞒着我、什么事都一个人扛……” 罗敏分析道:“是不是他的心结还没打开,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唉——明玥长叹一声,“我要是个男人多好,就不存在这些烦恼了!” 厨房里突然传来碗摔碎的声音,明玥赶紧起身去查看,只见江子岳正在用嘴吸吮手指头。 她紧张地问:“怎么了?手划了?” “碗摔了!”江子岳不好意思咧开嘴,一股血顺着嘴巴流下来。 “手划了你说话嘛,干吗硬扛,不怕感染吗?” 她拉着江子岳走出厨房,“干妈,有创可贴吗?” “哎呀,有有!”罗敏也吓了一跳,赶忙去房间拿创可贴。 第329章 至喜亭 贴好创可贴,明玥幽怨地瞥了他一眼,“你从来没做过家务甚至没洗过一次碗吧?” 江子岳不服气地狡辩道:“怎么会,我做过饭的!” “你做饭?”明玥岂肯相信,笑着戏谑道:“就会用电饭煲煮米饭吧?” “对呀,我还会煮面条,爸妈都夸我做得好吃。” 江子岳努力证明自己会做饭。的确,他煮过一次面条,那还是因为父母忙不过来,反正能咽下去。 他活动着渗出血渍的手指头,咝咝地吸着冷气,“感觉特别的疼喔!” “哎呀,计划都被你打乱了!” 明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无遗憾地对罗敏说:“干妈,本来想陪你住一晚的,现在看来没戏了。 我先把碗洗了,再带他去打针。” “快走吧,别搞感染了。”罗敏把两人推出门。 江子岳好笑,“干嘛,真打针啊,一个口子而已,大惊小怪的,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明玥轻推他一把,带着一丝恼怒,“岳妈妈不在身边,我不得照顾你呀!” “真不用,我没那么娇气!”江子岳急了。 “我以前也摔过,妈看到最多给我擦点碘伏,平时也没怎么管,再说破点皮就去打针,人家还不得笑话我矫情啊!” “不听话,算了,不理你了!”明玥气呼呼地走出电梯。态度既已表明,就看你如何应对了。 “姐,别生气嘛!”情急之下,江子岳本能地叫了一声姐。 明玥心头暗喜,江子岳心里本能还是倚重她的。 “生不生气,我又能把你怎样呢?” 她无奈叹了口气,“你真把我当过姐吗?唉,要是能回到我俩刚认识的时候该有多好啊!” “有区别吗,我没觉得有什么区别啊!”江子岳叫屈,也慢慢回过味来。 “姐,别的事情上我没跟你唱过反调吧,我只是觉得流点血就去打针,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算了,越描越黑,不去就不去,随你便!” 一个简单的试探,明玥心里有数了,也就没必要再纠缠这个话题。 “我问你,干爹干妈咋回事?” 江子岳一头雾水,“什么咋回事,你想问什么?” “干妈漂亮又有学历,她怎么会嫁给又丑又没有学历的干爹的?” 明玥不再拐弯抹角,罗敏既然那样说了,也就不怕她去问江子岳。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江子岳不好说三道四,守护着罗敏的秘密。 “一个愿娶,一个愿嫁,你管他丑还是美,那是人家的自由,我们没资格评价别人的选择!” “可这也害了他们,自由有代价,不是吗?” 明玥亮出自己的观点。 “如果罗桂娇遗传干妈哪怕一点点优良基因,比如长相、比如人品、比如学识,她的悲剧、她家的悲剧也不至于发生。 这中间肯定有故事,我问过她,她说你知道。” “嗯?”江子岳狐疑地看着她,不敢肯定她是否在诓骗自己。 “要不是你手划了,她就告诉我了,都怪你!” 明玥把责任一股脑推给他,就是叫他有亏欠感。 江子岳不傻,“我咋知道你是不是诓我的,再说这是人家的隐私,我是碰巧听到的,不好乱讲。” 哟嗬,这家伙挺讲原则啊,越不讲越说明可能不是故事而是事故,不然靓女怎么可能嫁给丑男。 明玥的兴趣上来了,于是激将道:“你不信,我给干妈打电话,你来问,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江子岳盯着明玥的眼睛足足五秒,见她不像说谎的样子,只得说:“行吧,我信你,不过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人知道。 毕竟这是干妈的隐私,也是她的痛,估计连我妈都不知道,但却告诉了我,这是对我的信任。 唉,谁知我们这个表面风光的学姐背后是常人见不到的不堪。” 地中海小区门口,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江子岳准备伸手拦车。 明玥建议说:“时间还早,要不我们走着回去!” “好!”江子岳当即答应,估计他也是这个想法,沿着江边慢慢走回去,边走边聊边看看风景。 明玥尝试着把手伸进江子岳的臂弯里,他迟疑了一瞬间便安然接纳。 明玥暗呼出一口气,心头的结正慢慢解开。 “干妈跟她的大学同学廖守志相爱相恋,毕业后他没跟干妈回江宁创业,而是一个人去了美国。 据罗桂娇听她外婆讲,那次干妈回家过年,半夜趁她不备跳进门前的水塘,差点淹死,挣扎的扑通声惊醒了外公,把她捞起来。 干爹是个泥瓦匠,在外公的包工队里打工。 外公问他愿不愿意娶干妈,他乐傻了,说愿意。 干妈一直哭到正月十五,正月十六才答应嫁。” “唉,干妈好可怜喔!”明玥流下一路同情的泪水。 “薄情寡义的男友,冷若冰霜的家人,好在干爹虽丑,万幸他是唯一一个没有辜负干妈的人!” 江子岳没有发表评论,他只讲述故事。 “干妈第一次发病我就在现场,当时正好有一个外国电话打进来,她怕是诈骗电话就挂了,没想到几分钟后又打了进来。 我怂恿她接,反正不花钱,也可以听听外语,没料到她用英语跟老外聊起来。 原来是廖守志死了,给她留了两百万美元,委托一家机构转交给她。 干妈挂了电话,没要钱,也没有哭。 谁知罗桂娇在监控里偷听了我和干妈的全部对话,跑回来质问廖守志是谁,是不是她的野男人,为什么不嫁给他,害得她长得跟干爹一样丑…… 干妈差点被她气死,可她说是她欠罗桂娇的!” “唉,干妈多好的人,却硬是被女儿拿捏。” 明玥又一次无奈感慨,她突然指向前方,欣喜地问:“前面不是至喜亭吗?” 前方当然是至喜亭,她和江子岳曾两次在这里遇见新人拍婚纱照。 之所以这样问,是为了引起他对这段往事的追忆,她多么希望江子岳说过去走走。 江子岳何尝不明白明玥的意思,但他害怕直面,她的话犹在耳边。 明玥羡慕地看着新人摆出各种造型,渐渐地,新人幻化成了她和他。 “新娘子漂亮吗?”江子岳俯在她耳边轻声问。 “漂亮。”明玥忘情地盯着新人,舍不得收回痴迷的目光。 江子岳主导了话语权。 “新娘子是谁?” “明玥!” “新郎呢?” “江子岳!” “你是谁?” “我是明玥。” “我是谁?” “你是江子岳。” “你愿意嫁给他吗?” “愿意!” “那你看看我是谁?” “江子岳!”明玥转过头,看见江子岳异样的目光,突然回过神来,脸颊绯红,神情慌乱。 “不早了,早点回吧!”江子岳竟然没有顾及她的感受,说过去走走的话。 明玥失落至极,“他会像姓廖的那个男人吗?” 第330章 我想有个家 两人各怀心腹事,一路低头无语。 滨江公园闻名遐迩,顺着江岸蜿蜒十几公里。 踏着零碎石板铺就的小径,徜徉在树木和草坪之间,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侧耳倾听鸟儿清脆的鸣叫,极目一线江景。 此时华灯初上,两人刻意走向江边,尽量远离喧嚣的马路。 广场舞一波接一波,各种节奏的音乐次第开放,就连音量也要攀比似的,一个比一个嚣张。 居然还有一个全是年轻人的广场舞团队,尽管跳跃、动感、张扬,也没能叫他们停下迷茫的脚步。 远离音响的重灾区,当一阵清脆悠扬的吉他声越过嘈杂在树林的另一侧响起时,江子岳下意识停止了脚步。 “你猜是男生还是女生?”他没头没脑地问。 “什么?”明玥一时没能跟上他的思路。 “快猜,弹吉他的是男生还是女生?” “应该是男生吧!”明玥犹疑地说,她本能地认为女生没这胆子,敢在大庭广众面前一展歌喉。 江子岳笑了,微微摇头,肯定地说:“根据指法和力度,我认为是女生。” 果然,随着前奏结束,一个沉迷却有张力的女性声音响起。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哦,对了,你是不是也会弹吉他?”明玥想起在他的房间里见过一把吉他,单纯地以为那不过是装饰品而已,只是当时情况特殊没来得及问。 “不然呢?”江子岳露出了得意的笑脸。 明玥突然被触动,顺着他的意思怂恿道:“过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弹上一曲,遇上知音也不一定哦!” 江子岳犹豫着。 明玥岂能看不出他是装的,只是刚才决意回家而现在又想留下来,所以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体贴地说:“看看去,就当饭后散步了。” 江子岳抿嘴笑笑,两人循着乐声向前走去。 女孩身着一袭蓝色的牛仔套装,脚穿一双白色的旅游鞋,扎一条马尾辫,面向长江而立,怀抱吉他边弹边唱,景观灯映射出她妙曼的倩影。 她的左手手指在六根弦上游走起伏,右手不停勾勒出美妙的音符。 乐声和歌声像两股叮咚的山泉,通过地上的小音响汇合成一股涓涓的溪流,歌着、舞着奔向听者的心窝,寻找同频共振的知音。 三三两两的人群在离女孩十米开外围聚着,或用脑袋轻叩节拍,或跟着低声吟唱。 江子岳牵着明玥的手,径直走到离女孩四五米远的地方,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想要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女孩忘情地弹唱着,她的眼里没有观众、没有夜色,只有从心底流淌而出的乐声,那是她的心声。 “谁不会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脸上流着眼泪,只能自己轻轻擦……” 眼泪和着歌声顺着脸颊而下,泪水在灯光下幻化成泪光。 琴声突然激昂,歌声也猛然高亢,她眼睛紧闭,开始变得声嘶力竭。 “虽然我不曾有温暖的家,但是我一样渐渐的长大,只要心中充满爱就会被关怀,无法埋怨谁,只能靠自己……” 她突然睁开眼睛,紧盯着离自己最近的两人,眉头紧锁,表情狰狞。 “虽然你有家,什么也不缺,为何看不见你露出笑脸,永远都说没有爱,整天不回家,相同的年纪,不同的心灵,让我拥有一个家……” 歌词好应景,女孩的表情似乎也有所指。 她的右手指在琴弦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歌声和乐声便戛然而止。 “好!”江子岳带头鼓掌,明玥愣了一下,也跟着鼓掌,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三三两两的掌声。 “谢谢!”女孩竟然走过来,她指了指明玥,问江子岳:“你女朋友?” “嗯。”江子岳点头。 明玥顿时心花怒放,所有的怨气跑到九霄云外,脸上瞬间灿烂起来。 女孩却眯缝起眼睛,“是吗,怎么没看出你露出笑脸,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不知足吗,难道那最后一段唱的就是你?” “怎么会?”明玥将手插进江子岳的臂弯。 “我们是被你的琴声吸引而来,更被你声情并茂的演唱打动。” “对的,我们正准备回家。”江子岳回敬道:“你为什么不回家,难道是相同的年纪,不同的心灵?” “看来你是懂我的,诗言志,歌永言,我唱的也就是我的心声。” 女孩笑了,继续把明玥撇在一边,她指指江子岳,又指指自己,“莫非今晚我们彼此遇上知音了?” “知音不敢,之前也喜欢拨弄,一年多没玩,已经生疏了。” 江子岳谦虚地说,眼睛却盯着她怀里的吉他。 “是吗?”女孩惊喜异常,从肩上取出背带,大方地把吉他递到他面前。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这还不是知音啊! 快,弹一曲!” 江子岳则看着明玥。 “看她干嘛,还要她点头同意啊,你是男人吗?”女孩明显排斥明玥。 “我是不是男人,不用向别人证明什么!” 江子岳看出明玥的不快,大度地说:“我不是看她的脸色,而是征求她的意见,惹她不开心的事我是不会做的,特别是当我面前也有一个美女时。” 女孩有些尴尬,收回吉他。 明玥浅笑,“我没事,你开心就好,想弹就弹呗,正好我也听听。” “来吧!”江子岳伸手要过吉他,就着灯光看了看铭牌,惊叫起来。 “哟,伊斯特曼,好琴啊,可惜我买不起!” “你也知道伊斯特曼?”女孩很意外,豪气地说:“喜欢吗,喜欢我送给你!” “我喜欢的东西多着呢!”江子岳嘿嘿地笑,看了明玥一眼。 女孩也勉强笑了笑,“这个自然,别的不好说,这把吉他还是送得起的。” “我不配拥有这么好的吉他,能摸一摸、弹一弹就很荣幸了。” 江子岳把吉他斜挎在肩上,用指头从上而下轻抚过琴弦,琴箱发出优美的和弦。 “行家里手啊!”女孩赞叹道。 “我也弹唱一首有关家的歌曲,《驿动的心》献给两位美女,愿你们开心!” 江子岳的手指优雅地拨弄琴弦,音符在音箱里共鸣共振。 四周安静了,只有悠扬的琴声和具有穿透力的歌声飘向江心、飘向夜空。 “曾经以为我的家,是一张张票根,撕开后展开旅程,投入另外一个陌生…… 这样飘荡多少天,这样孤独多少年,终点又回到起点,到现在才发觉 哦,路过的人我早已忘记,经过的事已随风而去,驿动的心已渐渐平息,疲惫的我是否有缘与你依……” 明玥走到江子岳身后,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宽实的后背上,一行热泪滚落。 女孩也随着音乐轻声吟唱,不知不觉中又一次落下泪滴…… 第331章 公不离婆 即将被江子岳拥着走出小树林,明玥忍不住又回了一次头。 女孩抓紧琴柄,痴呆地望着两人的方向,灯光下她的身影更加孤单落寞。 “怎么,她不是你的知音吗?”她侧头望着他。 江子岳也侧头看着她,眼里不再冷漠,而是流露出无限的柔情,下意识把她揽得更紧了。 “看不出来吗,我们是两类人,谈不上知音,充其量是音乐爱好者,会一种乐器,自娱自乐而已。” “可能还有点霸道。”明玥说出了自己的感受,但又回旋了一下,“大概玩音乐的人都恃才傲物吧。” “你抬举她了,那不叫恃才傲物,叫嚣张跋扈。” 江子岳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除了第一眼,她就没再正眼看过你,而是把眼光集中到我身上,对你说话也不友好,这就是不尊重你,不尊重你的人我会尊重她吗? 我承认首先是歌打动了我,然后手痒了,我弹奏一曲既有争强好胜也有回敬她的意思。 她有一句话还真说对了,诗言志,歌永言,说白了我就是借她的吉他把这首驿动的心送给你,相信你听懂了。” 原来如此!明玥轻松了一大截,但心里头那道阴影始终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她轻声问:“你觉得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江子岳抬头望天,边想边说:“嗯,应该是个不缺钱但缺爱的人。 她虽然穿着普通,但简洁干练,开口就要把一万块钱左右的吉他送人,这绝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敢做的。” “什么,那把吉他要一万块?”明玥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他。 “你以为呢?”江子岳笑笑,“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我家里那把才五百多,音质和效果没法比。 她是那种业余级别的发烧友,钱对于她来说不是问题,她要的是一种你我都不曾体验过的感觉。” “至于性格,她自我感觉良好,唯我独尊,因为缺爱,所以容不得别人在她面前秀恩爱,言语中带有攻击性也就不足为奇。 能唱可唱的歌很多,她为什么独挑我想有个家,声嘶力竭不说还流了泪,也许为情所困,也许父母不和,总之缺少关爱。 所以我分析她的家庭非富即贵,我们是两类人,估计以后很难有交集。” “那可不一定!”明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江宁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说不定兜兜转转又碰头了呢?” “哪有这么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万一碰上了呢?” 江子岳停下脚步,指向马路对面的一家杂货店,“你等等,我去对面买根长绳子。” “大晚上的买绳子干吗,毛病吧!”明玥不解其意,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把我俩捆在一起好让你放心啊,这样公不离婆秤不离砣,就算碰到了,她也不敢凑过来,因为她怕秤砣,哈哈哈……” 他这是苦中作乐还是真实想法?明玥不傻,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怕什么,豁出去了! “去你的,一套套的,什么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怎么,不愿意啊?”江子岳转身就要往回走,“那好,我回去找那女孩应该还来得及!” “你敢!”明玥急了,本能地跺了一下脚,用指头指着他,同时大吼一声。 江子岳振振有词,“怎么就不敢,你都不要我做老公了,我可不想打光棍,反正那女孩有钱,应该不会拒绝我!” “你!”明玥被噎住了,嘴巴张了张,终究没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做我姐就做我姐吧,反正第一次见面你就想做我姐的,有你这样的姐也不错。” 江子岳双手作揖,“姐,我想认真谈场恋爱,你不会反对吧?” “你!”明玥理屈词穷,既恨又怕。 恨税鑫的暴行叫她百口莫辩,跳进黄河洗不清。 怕江子岳不要她,况且那女孩就在那儿,只要有意,两人可以随时“偶遇”,自己凭什么阻止人家的正常交往。 哎哟——情急之下,她只能祭出杀手锏,双手捂住小腹,蹲到地上,眉头紧皱,表情痛苦。 “姐,你怎么了?” 江子岳心知肚明,只好配合她把戏演下去,他一拍脑袋,责怪起自己来。 “哟,看我这脑子,都忘完了!起来,我们回家去,起得来吗,能走吗?” “不能!”明玥将无赖进行到底,哼,能也不能。 “那……我背你回去,反正离家不远,背得动。”江子岳豁出去了。 “你扶我起来!”明玥向他伸出手。 江子岳把她扶起来,转过身,哈腰,呈半蹲状。 正在这时,一辆天际蓝色的奥迪a4停在他们身边,司机故意轰了几脚油门,发动机一声紧一声地咆哮不停。 “妈的,有什么好显摆的!”江子岳恼怒地骂了一声,直立起腰。 司机摇下车窗,原来是刚才那个弹吉他的女孩。 “嗨,需要帮忙吗?” “不用,没几步就到家了!”江子岳连忙摆手。 “她不舒服,你真要把她背回家吗?”原来女孩看出来了。 江子岳只好撒谎,“是啊,她晕车,不然早打车回去了。” “哄谁呢,那是晕车吗?”女孩笑了,“你唬不了我,我跟她的情况一样。” 她再次招手,“上来吧,一脚油门的事,早点回去煎红糖生姜水,趁热喝下去,会舒服一点儿。 明天我给你们介绍个老中医,虽说是个老光棍,但对女人的毛病,比我们女人还懂,嘻嘻……上来吧,我能吃了你们咋的!” 江子岳看了明玥一眼,她只得微微点头,再拒绝就不尽人情了。 “谢了!”江子岳道谢,拉开后门。 “你坐后面!”明玥顺势把他推进车内,自己则拉开前门,坐到女孩旁边。 “住哪儿?”女孩带着笑意问明玥。 “对呀,住哪儿?”明玥被问住了,扭头问江子岳。 女孩大笑,“家都不知在哪儿,租的吧?” “对,昨天刚租的,路还不熟呢。”江子岳如实回答,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那小区呢,小区该知道吧!”女孩仍旧咯咯地笑,似乎并没有恶意。 “好像是东……东什么小区。”江子岳耍了个小聪明,他要明玥的态度。 “东泰小区吗?”女孩似乎对这一块很熟悉。 “对对,东泰小区斜对面那个小区,叫什么来着?”明玥巧妙地问。 “东华小区吗?”女孩认真地问。 江子岳听懂了明玥的小心思,附和道:“对对,是东华小区!” “哦,那可是个开放式的老小区啊,破烂得很,听说快拆迁了。” 女孩的口气多少有点唏嘘的意味。 “唉,又要搬家了。”明玥气馁不已,“江子岳,你得想办法买房子啊!” 第332章 竟然是邻居 “哦,你叫江子岳?”女孩略带惊喜地侧了一下头,兴致勃勃地说:“我正准备问你呢!” 她启动车辆,饶有兴趣地说:“让我猜猜是哪几个字,是不是长江的江,子在川上曰的子,三山五岳的岳? 嗯,有指点江山的意思,父母对你期望不低啊!” “嗨,能有什么期望,一个名字而已,还有一层含义,我妈妈姓岳,字面意思就很明了了。你呢?” “叶珊,叶王册。你呢?”女孩看向明玥。 “明玥,明王月。”明玥用叶珊的方式回答。 “明玥?”叶珊笑起来,“呵呵,我们可都是宝贝疙瘩呀!” 明玥可没有叶珊那般好兴致,“什么宝贝疙瘩,也就是一块石头而已。” “对,是石头没错。”叶珊对明玥的冷淡不以为意,仍笑盈盈的。 “虽然是石头,可在某些人眼里那就是宝石,是稀世珍宝,需要有人发掘、雕琢、欣赏,你不就是江子岳的宝贝吗?” 江子岳随即附和,“对,从这个角度说,你也是某个人的宝贝!” “是啊,我应该也是个宝贝。”叶珊脸上露出失落的表情,“可惜某些人不识货,我是明珠暗投了!” “不怪你,那是他有眼无珠。”江子岳从椅背后悄悄捏了捏明玥的右臂,像是得意地告诉她,我说吧,她就是个缺爱的人。 “叶珊,不是有这句话吗,是金子总会发光,那么是宝石总会被人赏识,只须耐心等待那个懂你、欣赏你的家伙出现,不必急于求成。” “江子岳,看来你不仅是一枚型男,而且还是一枚暖男呀,懂得如何安慰人、体贴人。” 叶珊看着后视镜里的江子岳,用一种高山仰止般的崇拜赞誉他,然后侧脸看着明玥,眼里写满了惊艳,“明玥,你知道吗,我有多羡慕你!” 叶珊的心迹表露无遗,明玥有一丝窃喜,更多的是担忧。于是呵呵一笑,自贬道:“如果你知道我是个村姑还会羡慕吗?” “村姑怎么了,你聪明伶俐、知书达礼、温婉贤淑,不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啊!” 叶珊轻蔑一笑,“算了,不说那些人和事了,烦! 江子岳,我问你哟,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有啊,你想干吗?”江子岳多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她要干吗。 “还真有啊?”见他不像说谎,叶珊又惊又喜,忙不迭地说:“快快,把他介绍给我做男朋友!” “你想做我嫂子啊?”江子岳轻叹道:“唉,可惜我哥在一岁多的时候走丢了,到现在也没找到。” 他套用了明玥的遭遇。 “啊,真的呀?”容不得叶珊不信,一般人谁会拿这个开玩笑。 “可惜了,可惜了,要是能用细胞再克隆一个你就好了!” “克隆?你以为搭积木呢!”明玥心里老大不痛快,对叶珊自然大为不屑。 “我的天!”江子岳更是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如果那么容易,我也克隆几个,让他们给我挣钱,我坐享其成多好!” “是喔!”叶珊好不遗憾,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好笑,只得转移话题。“明玥,小腹还痛吗?” 明玥一惊,她都已经忘了这档子事儿,若不是不满叶珊,可能就被她看出来了,于是诉起苦来。 “早习惯了,每个月都要来这么一下子,像上了闹钟一样准,巅峰时生不如死,命悬一线。 唉,这种日子不知哪一天是个头啊!” 叶珊居然窃笑出声,明玥从她的怪笑里意识到了什么,脸唰的红了。 “哟,害羞了,你们还保持着纯洁的友谊啊!” 叶珊故意无视江子岳的存在,嗤笑道:“早一天嫁给他,你就早一天轻松,我一个同学就是忍受不了这种痛,刚毕业就嫁人,听说不像从前那么煎熬了。 所以说男人是女人的一剂天然良药,能帮你脱离苦海的只有江子岳,除非,啊,嘻嘻……” “诶诶诶,我还在呢!” 江子岳不得不打断叶珊露骨外加不怀好心的肆意谈笑,再不制止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惊天言论。 “叶珊,光说别人,你结婚了吗,这种私密的话题也不避嫌,你当我是空气啊!” “你是不想听还是不敢听,要么加入进来,要么干脆把耳朵堵起来,你根本就不懂女人!” 叶珊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主人,操控了谈话方向和节奏,丝毫不顾及江子岳那颗脆弱的心正在滴血。 “叶珊,对不起,我们现在不适合谈论这个话题,我想静静。” 明玥不得不开口,她怕江子岳忍受不了叶珊的霸道,跟她顶撞起来。 “好,看在明玥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如果下次我看到明玥没有好转,别怪我插足啊!” 叶珊果然是个狠人,表面看是关心明玥,其实言语之中是对两人特别是明玥赤裸裸的挑衅。 “插足?插什么足?插足我和他中间?” 明玥冷冷地看着她,既然你打上门来,我何不搂草打兔子,既打击叶珊,又可探知江子岳的内心。 “你问问他,你有那个机会吗,别做梦了!” 江子岳何尝不知叶珊对自己一见钟情,别说初识,就你那霸道的德行注定我们走不到一块。 何况我对你一无所知,再说我也喜欢明玥,几个妈妈对我也寄予厚望。 “叶珊,我补充一下,你说明玥是我女朋友不太准确,准确地说她是我老婆,我们两家是世交,渊源深厚,从小就定了娃娃亲,等我买了房子就结婚。” 叶珊怎肯轻易相信,嘻笑道:“是不是真的呀,现在还有娃娃亲,你们两家得多保守啊!” “红灯!”江子岳和明玥同时叫起来。 叶珊紧急刹车,难免有些尴尬,“走神了!” “我们两家是世交,你说是不是真的!”江子岳言之凿凿,叶珊不得不信。 “好吧,我信你们!”中心城区人多车多,叶珊不敢再掉以轻心。 前面就是东华小区,叶珊打开转向灯,准备开进去。 明玥忙叫叶珊别进去了,说就在路边下。 “两件事。”叶珊踩下刹车,对两人说。 “明玥,你平时可以用玫瑰花泡水当茶饮,对我有用,你也可以试试,说不定还真有用。 江子岳,我们几个朋友组建了一个乐队,平时也接些小型商演,既玩了也可以挣点外快。 当然钱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喜欢,你考虑考虑。 你们住几号楼?” 本来就是忽悠叶珊的,明玥指向最破旧的楼房,“就是那栋红砖楼,二单元三楼。” 叶珊点头,指了指对面的东泰小区,“我妈就住这儿,正好来了,我去看看她,再见!” 第333章 你希望我是谁 两人愕然地看着奥迪闪烁着转向灯越过中间线,驶进东泰小区。 “她也住这儿?”江子岳不可置信地看着明玥。 她却笑了,“得,两个大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自投罗网了吧!” “这可咋办,世界太小了,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了。” 江子岳紧张地思考对策,“对了,她刚才是不是说她妈住这儿?” “好像是喔。”明玥点点头。 江子岳思忖着,“那意思是她可能没住这儿,否则会说我家住这儿,而不是我妈住这儿,对吧?” 得到明玥的认可后,他说:“要不我们去问问保安,看她住几号楼,是个什么情况,千万别是一栋楼、一个单元或者门对门。” 两人快步走向门房,一个老头正在里面悠闲地喝茶、抽烟。 明玥笑问道:“师傅,刚才进去的那辆车,车主住几号楼?” “你们是谁啊?”老头警惕地盯着两人。 江子岳说:“我们是她同学,刚才喊她没听见。” “同学?”老头不信。 明玥只得报出名姓,“是啊,叶珊是我们大学同学,毕业后就没见她了。” 听两人报出叶珊的名字,老头放心了,“她妈住三号楼一单元106,她没住这儿,她跟她爸和后妈住。” “谢谢!”两人走进小区,特意从一号楼后面绕过去,这样即便叶珊出来也碰不上。 除了楼号不同,叶珊妈跟他们的位置完全一样。 两人迅速回到家,站在房间窗口向三号楼看去。 对面传来一阵嚎叫声,灯光下画面清清楚楚。 一个老女人歇斯底里地嚎叫,骂着难听的脏话。 一个稍年轻的女人从背后抱住她的腰,竭力阻止她攻击对面的小女人。 而小女人就是叶珊,她正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张牙舞爪、恶语相向的亲妈。 两人面面相觑。 “这就不难理解了。”江子岳分析起来,“叶珊的妈百分之九十精神有问题,那个女的应该是她家保姆。 她爸妈离婚,暂时不知是精神问题导致的离婚,还是离婚导致了精神问题。 她不住这儿,也不愿意住这儿,只是偶尔过来看看。 可能这就是她没有安全感的原因,但主要原因是缺少男朋友的爱。” “哟,你是恋爱专家还是破案专家?” 明玥撇嘴奚落江子岳,不过他的分析她是认可的,因为过于直观,根本不需要耗费什么脑细胞。 几分钟后,叶妈发泄完了渐渐安静下来,坐到椅子上。 叶珊拖过一把椅子,坐在妈妈对面,轻声细语地跟她说着什么,保姆则戒备地站在叶妈身边。 明玥不自觉叹了口气,哪怕是个疯子,叶珊也是有妈妈的,而她在出事之前妈妈就像空气,看不见摸不着,妈妈就是一个名词、一个别人嘴着的称呼而已,跟她无关。 江子岳完全理解明玥此时的心情,虽说妈妈找到了,可妈妈仍然离她十万八千里远。 “姐,别看了,别人家的事跟我家无关,早点洗,早点睡。”他刻意把我们说成我家。 “还早,我想再看看。”明玥似乎没有意识到他的用心,下意识把耳朵往窗边凑了凑,似乎想听听叶珊说什么。 江子岳不再说话,他清楚明玥心里在想什么,便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十几分钟后,叶妈的情绪稳定了,叶珊尝试着向她伸出手。 叶妈犹豫了半天,终于慢慢把手伸向女儿。 捧住妈妈的手,叶珊站起来,叶妈也站了起来,母女俩相拥在一起,又传来叶妈撕心裂肺的嚎哭声。 叶珊不停地拍打妈妈的后背,极力抚慰。 等妈妈再次稳定了情绪,叶珊拿出一叠钱交给保姆,保姆推辞了半天才收下,然后她又叮嘱了妈妈几句,挥挥手走了。 “姐,水温调好了,你快去洗吧。”江子岳适时走进来。 明玥一愣,“啊,那多不好意思!” 江子岳淡淡一笑,“一个屋檐下,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呀,那个……红糖生姜汤还要喝吧?” 明玥突然有一丝感动,江子岳不像覃西早,为对方做点什么总要表达出来,生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喝,习惯了,不喝总觉得少点什么!” “好,你去洗,我去准备熬汤,再把电热袋给你烧好,不得不说曾珏真是替我们想得周到。” 一本正经献殷勤的同时,他也没忘了夸小姨子。 两人走出房间,打开客厅的灯。 而此时曾珏刚停好车,抬头看见家里没灯光,以为两人还没回来,正准备打电话问问,灯突然亮了。 “前后脚到家,不愧是双胞胎,太默契了。” 她抿嘴笑了笑,锁好车门,上楼,用钥匙轻轻捅开门,她承认内心有一个龌龊的想法,那就是看看他俩在干嘛。 “偷窥狂!”她暗骂自己没出息。 轻轻关上门,浴室里有人在洗澡,厨房里有响动,她便蹑手蹑脚走过去。 江子岳正认真地切姜片,突然一双纤纤玉手从身后捂住了他的眼睛。 他的身体明显怔了一下,手脚变得僵硬,心脏却咚咚地一阵狂跳。 他慢慢放下菜刀,极力控制住双手不叫它哆嗦,可发干发涩的嗓音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世界。 “这么快就洗完了,不会没穿衣服吧?” 他说着不是玩笑的玩笑话,谁能说那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他双手后举,摸索并抓住那柔软、细腻、冰凉的双手。 “姐,别开玩笑好不好,你的手好凉,赶快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了!” 这是曾珏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江子岳抓住双手,这一刻那熟悉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洪流正温柔地抓着她的双手,双手竟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见没反应,江子岳便强硬地转过身,如此近的距离,他的身体重重地从她胸前的那两坨结实的肉团上划过。 哦!一声娇柔的惊呼,曾珏身体疲软得像没有了骨架的支撑,眼看着就要瘫软在地。 江子岳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猛地他又睁大了眼睛,惊骇地问:“诶,你是明玥还是曾珏!” 心醉的感觉总是那么短促,因而弥足珍贵,曾珏多么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沉睡在混沌的温柔乡里永远不要醒来。 但江子岳的问话还是惊醒了她,她从迷醉中醒来,迷虚着眼睛问:“你希望我是明玥还是曾珏?” 第334章 同一屋檐下(1) 江子岳下意识后跳一步,直觉和本能都告诉他眼前这人是曾珏无疑。 “曾珏,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江子岳满脸的惊慌,言辞之间也不客气。 “进来也不打个响声,喊一声或者咳嗽一声也好啊,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这不是刚搬进来吗,妈让我来看看你们适不适应,还差什么东西不。” 曾珏也不反驳,而是把曾令秀推到前面当挡箭牌,意思是我是奉了旨意的,看你江子岳还有什么说的,当然也包括明玥。 她聪明地打一下又拉一下。“不错,我回去告诉妈,你们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姐夫也挺照顾我姐的,要不拍一段切姜片的视频或照片带回去给她看看,不然空口无凭呀。” 江子岳摆摆手,“不用,没什么好炫耀的,以后我还要跟你姐学着炒菜做饭。将来人多了,家务大家分摊一点,就不会只累着一个人了。” “你这是疼我姐啊!”曾珏若有所失更有所得。 “也怪我反应慢,没把你说的话录下来。 姐夫,你切姜片,然后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不仅是对我妈也是对覃西早和童少禹说的。 覃西早还真说对了,工作就是生活,生活就是工作,做家务也是工作的一部分,是不是要形成制度,最好还要考核。” “曾总,你果然是懂管理的!”江子岳竖起大拇指,他真心欣赏曾珏这一点,凡事都往工作上靠,很有心,也很用心。 曾珏咯咯直笑,“这马屁拍得舒服,不过视频也得拍,这是工作,快点!” “好的,老板!”江子岳配合地抓起菜刀,一刀一刀认真切起姜片来。 而曾珏则围绕着他,从不同角度连续拍摄。 “来,看看我拍的效果!”曾珏挨近他的脑袋,把视频重放了一遍。 “不对呀!”江子岳看出了问题,“怎么都是我的大头贴呀,不是应该对准我手上的动作吗?” 曾珏坏笑着解释,“动作只要切姜片就行,但你认真做事的神态才是最传神,必须特写,这样才能看出你的用心。” “强词夺理。”江子岳苦笑,但又不想重拍。 “好吧,回去也请你告诉曾妈妈,谢谢她。 对我和你姐来说,这里就是天堂,我们很知足,另外我还会做你姐的工作,让她尽快开口叫妈妈。 不跟你说了,我要熬汤了,不然你姐出来,我还没做好。” 曾珏顺理成章又给他拍了一段视频。 欣赏着刚拍的视频,她满意地自夸道:“嗯,这个真实自然不做作,比刚才那个接地气多了。” “我洗完了,赶快趁热洗,不然又要多烧煤气。” 外面突然响起明玥的声音,而且拖鞋的嗒嗒声正一步步向厨房靠近。 曾珏冷不丁跳到门口,突然叫了一声姐! 毫无防备的明玥显然被吓了一大跳。 “哎妈呀,你怎么来了,你们在干吗?”她狐疑地往厨房里瞄了一眼,江子岳正在煮姜汤。 “这话说的!”曾珏咯咯地笑,“妈叫我来看看你们适不适应,还缺点什么,我就来了呗!” 江子岳把火调到最小,说你们盯着点儿,我去把空调打开。 明玥摆手,“不用,没那么娇气,这里比我住过的所有房子都暖和!” “平时不用可以,这几天必须得用,我怕冷,你也一定怕冷,听我的!” 不容分说,曾珏拉着明玥的手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又传来她的喊声。 “姐夫,遥控器找不到了,你有办法吗?” “来了!”江子岳答应一声,关了火,一样寻了半天也没找到遥控器。 “算了,不用遥控器。”他从客厅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掀开空调面罩,在面板上一通操作,几声嘀嘀后空调运转起来。 曾珏呵呵地笑起来:“还可以这样操作啊,我以为只能用遥控器呢!” “这叫术有专攻,你是老板不必样样精通,只要懂经营管理、会捞钱就行,别的事情交给我们做!” 江子岳不露痕迹地拍了曾珏的马屁,明玥会意地笑了笑。 “拍我马屁没用,关键得把我姐哄好!”曾珏并不好糊弄。 “我可告诉你,我姐金枝玉叶娇贵着呢,你要懂得怜香惜玉,唯她命是从,否则有你后悔的!” “怎么又金枝玉叶了,我就是个村姑好不好!” 明玥无奈苦笑:“别吓唬他,他是个老实人,再说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呵呵,老实人?”曾珏阴险地坏笑起来。 “江子岳,你是老实人吗?姐,我要检举揭发!” 江子岳差点儿吓得灵魂出窍,拦着她辩解道:“诶,你别倒打一耙好不好,明明是你背后偷袭我!” 明玥大概猜出是个什么状况,却依然问你要揭发他什么。 曾珏指着江子岳,气哼哼地说:“哼,他竟然分不清我俩谁是谁,你说是不是反天了!” “谁叫你溜进来不做声的!”曾珏的指控比较中性了,江子岳放弃了抵抗,但还得撇清干系。 “我正在切姜片,她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把我吓得不轻。 说起来算我俩命大,要不然不是我一刀劈死她,就是她吓死我。情急之下,认错人也属正常,谁叫你们是双胞胎呢!” 曾珏还想争辩,明玥伸手制止了她。 “我有点累了,想睡觉,你早点回去吧,别让你妈操心。” “又来了!”曾珏无奈摇头,苦口婆心地纠正并规劝明玥的说辞。 “姐,别再你妈我妈的好不好,那是我俩的妈、我俩的亲妈! 刚才姐夫还说要做你的工作,让你开口叫妈!” “对,这话我说过!”江子岳赶紧附和,因为这话极富人情味,相信明玥没道理反对。 “就你多事!”明玥却白了他一眼,冷淡地问:“汤熬好了吗,熬好了拿过来,没事去洗澡,别拖拖拉拉的,你也回去!” 曾珏拉着明玥的手左右摇晃,撒着娇央求道:“姐,别赶我走,你好不容易回家了,我留下来陪你,一晚,就一晚!” 她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近乎讨好地看着明玥。 明玥看着走向厨房的江子岳,说:“我有他陪,你还是回去陪……妈吧!” “好,有进步!”曾珏并不计较明玥的拒绝,而是笑着说好,尽管有些勉为其难,在她看来是一个质的跨越,说明明玥有弥合母女间鸿沟的意愿。 江子岳小心翼翼地捧着盛有红糖生姜汤汁的瓷碗,一路走一路喊着让开,刚把碗放下,汤汁便溢出了少许。 “好烫啊——”他十指飞快地抡着,似乎这样能快速散热。 “你傻呀,不晓得用抹布隔一下啊!” 明玥好气又好笑,“幸亏你皮糙肉厚,不然人烫着了,碗也得摔了。” “姐,干吗说姐夫嘛,他是好心照顾你!” 曾珏埋怨了明玥几句,又温柔地对江子岳说:“姐夫,我姐今天是个病人,心情不好说你几句,别往心里去,不过我会把看到的一切如实告诉妈的。” “怎么会?”江子岳笑呵呵的,“今后要跟她学做饭,师傅说几句是为我长记性。 放心吧,感谢都来不及,哪会往心里去!” 第335章 同一个屋檐下(2) 江子岳洗完澡,头发还没完全吹干,便匆匆敲响了明玥的房门,听到“进来”后推门进去。 明玥穿着睡衣,站在那幅曾珏的手绘画前,凝神细思。 “曾珏走了?你怎么不躺床上啊?不冷吗?药喝了吗?” 他发出一连串问话。 “婆婆妈妈的!”明玥知道那是关心她,是好意,便浅笑着一一回答。 “屋里有空调,不冷,她走了,药喝了,时间早睡不着,还有问题吗?” 她走到床边坐下,随意用双手撩拨了一下头发,那一头蓬松的秀发在江子岳眼里有如慢镜头一样徐徐上扬又徐徐落下。 可能是刚洗过澡,又可能是刚喝完药,还有可能是因为空调,总之明玥的脸庞看起来红扑扑的,散发出迷人的光泽。 “姐,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江子岳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我哪儿知道!”明玥低下头,她何尝不清楚,在与江子岳不长的接触中,那才是真正令人心动的第一次交往,他们各自走进了彼此的心里。 “我知道你知道。”江子岳好看地笑起来,“那次在澡堂,你也是这样出水芙蓉一般,明眸皓齿,面若桃花、长发飘飘,我、我都看傻了!” “胡说什么呢!”明玥心头掠过一阵难言的痛楚,眼泪倔强地在眼眶里打转。 “你还是从前那个你,可我不再是从前那个我了,我被玷污了,没有资格再接受你的赞美之词!” “胡说!”江子岳愤愤然,浓眉紧蹙。 “我是从前那个我没错,因为我还是你弟,如果说有所不同的话,那就是我又长了半岁。 而你仍然是我姐,也根本不存在玷污一说,只是被妖风刮起的沙尘遮挡了你的光芒,待尘埃落定,相信你依旧是那个光彩照人的明玥。 姐,我们都没变,我们都是从前那个我!” “你真这样看我的?”明玥眼里射出两道光。 江子岳重重地点了两下头,“不仅是我,所有人都这样看!” “第一个是曾妈妈,她说她曾经是医生,她以她的人格和经验告诉我,你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她还说她很痛心,没有早一天找到你,否则悲剧不会发生,她只希望你好好的,早点走出阴影。 第二个是曾珏,她后悔没早一点告诉妈妈你的存在,她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尽最大的能力补偿你。 第三个是童少禹,他愿以生命向我保证你的纯洁,后悔没有拿根铁棒把税鑫打死。 我们都认为你没有错,错在税鑫,是他该死。 如果你还觉得他们的力度不够,那么我向你保证,我永远相信你、支持你,我永远是你的小老弟!” 江子岳不再开口,他认为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够清楚了,只等明玥说话。 “只是小老弟?”明玥极度失望,她并没有从江子岳嘴里听到他对叶珊说过的话,“她不仅是我女朋友,也是我老婆”,他这是变卦了还是时机未到? “好了,我知道了。” 出乎江子岳的意料,明玥站起来把他推出门外,反手关上房门,任凭酸楚的泪水随着不可言状的心情潸然而下。 只有独处时一切才是原本的真实模样,无须面对任何人,只须面对自己。 “姐,空调温度要不要调高点儿?” “不用!”明玥心绪烦乱,哪有心思去感知室温。 “下半夜温度会低一些,还是调高点吧。” “不用,不用,我说了不用!”明玥心头升起一股无名火,大声吼叫起来。 外面没动静了。 “我这是怎么了,他相信我,愿意做我的小老弟,我还想怎样,是不是我的期望值太高了?” 明玥烦燥起来,小腹冰凉,隐隐作痛,她觉得少了点什么,对,热水袋! 这时门又被轻轻敲了几下,“姐,热水袋要吗?” “要!”虽然满肚子的怨气,但热水袋这玩意儿还真少不了,少了它就少了一份陪伴、一份依赖。 “那……我进来了!” “进来吧!”明玥突然好想哭,有种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的冲动。 这家伙,说话为什么只说半截呢,是下半截让我猜还是根本就没有? 江子岳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用背心包裹的热水袋。“水刚烧开怕烫着你,我用背心包起来,就是有股子汗味,别嫌臭哈!” 背心明玥认得,就是上次跟税金山父子打球时穿过的那件。 明玥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想起叶珊说过“你不仅是一枚型男,还是一枚暖男”的话,感叹这概括太到位了。于是接过热水袋,立马塞进了被窝。 “嗯,不烫,很热乎,很舒服。”她体验着。 “这就好!”江子岳后退一步,“你安心睡觉,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喊我,如果睡着了就使点劲儿大声喊。没事了,晚安。” 出门时他特意将门锁反锁,这个小动作让明玥暖心又踏实,江子岳给的安全感实实在在,税鑫之所以得手不就是因为房门形同虚设吗。 铺盖被褥散发着一股特有的清香,因为是新的,所以格外轻柔也格外暖和,更有一股淡淡的汗味随着热气在被窝里弥漫开来。 那是江子岳的气息,她如同拥抱着他,与他同被而眠…… 曾珏下楼后一直没走,她放倒座椅,平躺在上面,一边兴趣盎然地观赏刚拍的视频,一边用眼睛的余光不时扫向那扇透出灯光的窗口。 当她悄悄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动机就不单纯。 本想亲眼目睹两人拥抱亲吻的一幕,然而没有。 当她溜进厨房,从背后悄悄蒙上江子岳的眼睛,让他猜猜她是谁。 当江子岳抓住她的小手,她的身体便开始僵硬。 当他转身从她胸口擦身而过的那一瞬,带来的震撼更是前所未有,她几乎就要晕厥。 当他搂住她腰身,她几乎要融化在他的柔情里。 明玥房间的灯光突然熄灭,而江子岳房间的灯光并没有随后点亮,她心里竟然一时堵得慌。 夜半三更,孤男寡女,难道他们同居一室了吗? ……唉,人家男女朋友,就算怎么样了又关你曾珏什么事。 虽然不断说服自己但心里就是绕不过这道弯,坏情绪不断叠加,终于忍无可忍,她气恼地跳下车,上楼直奔老宅。 粗重的喘息夹杂着怒气,正要举拳砸门…… 突然楼上传来开门声,然后就是说话声和脚步声,有人下楼来了。 她顿时气馁,收了拳头,立马转身下楼,生怕被人家看见她的异样。 站在楼下,她不甘地抬头上望,两扇窗户仍一团漆黑,突然又笑了。 嗨,曾珏啊曾珏,你想什么呢,姐的好事来了,他们什么也干不了。 诶,说不定他们正拥抱在一起取暖呢…… 唉,他们是情侣啊,我这是怎么了,真是魔症了! 第336章 同一个屋檐下(3) 除了中间起夜了一次,明玥真正做到了一觉睡到天微微亮,这在以前难以想象。 她无比惬意地伸了一个懒腰,又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果然家才是最安全的心灵港湾。 这种慵懒的状态很快被打破,一是必须丢包袱,二是必须要去办一件事。 她翻身下床,拉开房门直奔卫生间而去。 等她出来,眼睛已经适应了客厅的昏暗,赫然发现江子岳身无寸缕睡在沙发上,被子蹬到了一边。 哦!她险些惊叫出声,慌忙捂住嘴巴,踮起脚尖做贼一样溜进房里,轻手轻脚关上房门。 她噘起嘴巴不停吹气,以便让呼吸平稳,不停地用手拍打胸口,以安抚嘣嘣狂跳的心脏,怕它不小心蹦出来,尽管这样也没能压住惊。 虽然只是一瞥,却还是被她看了个清楚明白。 昨晚从明玥房间出来,江子岳便把自己的被褥抱到沙发上,本意是方便照顾她,稍有动静就能听到。 他胡乱翻了一阵书,看不进去,干脆把书扔到一边,又看了一会儿手机,没什么意思也扔下了。 想到叶珊的才艺,再猜想她背后的故事,想必一定很曲折也很有意思。 也想到了曾珏,她的大胆、她的风情以及与她身体的真实触感,虽然与姐妹俩都只有过一次接触,但感觉天差地别…… 江子岳,想什么呢,那可是你的小姨子,你小子可别花心啊,否则哪一个都对不起。 躺在被窝里,感觉浑身不对劲儿,原来他有光着身子睡觉的习惯,有衣服的束缚不舒服,以前寝室里都是男人无所谓,如今不一样了,这可咋办。 翻来覆去睡不着,秋衣秋裤像绳索一样越勒越紧令他窒息。没办法,只能脱掉秋衣裤,但内裤是万万脱不得的。 虽然身体解放了大部分,但就是那一小块儿还是让他无法入睡。 老办法,关灯,摒除一切杂念,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五只羊……喜洋洋,灰太狼……妈吔,重来! 迷糊中他感觉明玥打开门去了卫生间,冲完水后悄悄走到他的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长叹一声。 他实在太困了,没惊动她,见她回了房间又沉沉睡去。 ……明玥悠闲地坐在江边的草坪上,看江子岳在沙滩上捡起石头扔向远处的江水。 突然她大叫一声,江子岳抬头看去,见税鑫手拿装着不明液体的玻璃瓶,飞快向她逼近,吓得她惊慌失措,想跑却迈不开腿。 税鑫跑到她身边,狞笑着拧开瓶盖,将液体向明玥身上泼撒而去…… 明玥—— 江子岳大叫一声,起身扑向明玥房间。 房间里,明玥正脱下宽松的睡衣,想到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她心里说不出是喜还是羞,抑或喜与羞兼而有之吧。 江子岳的确很健壮,他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皮肤白皙,体形完美,是标准的美男子。 他突然推门闯进去,并喊了两声姐! 啊—— 明玥下意识扫了一眼,眼前的情景太吓人,她本能地裹紧衣服,紧闭双眼,令人心悸地惊叫起来。 啊—— 江子岳低头一看,也发出一声惨叫,随即反应过来,逃也似的跑出房间。 他迅速在被窝里找到内裤穿好,又套上秋衣裤。 他困惑明明穿了内裤怎么又变得赤条条了,想来是睡梦中无意脱下了。 这下浑身是嘴都说不清了,说不清也得说啊,不然明玥会怎么看他。 站到明玥门前,他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姐。 “滚!”盛怒之下,明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你听我解释……”江子岳哀求道,毕竟理亏,但自己实在太冤了。 明玥怒斥道:“解释什么,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我平时有luo睡的习惯……” “变态!” “本来今天是穿着衣服睡觉的,不知怎么又脱了,你要相信我!” “我就是瞎了眼才会相信你,你跟税鑫那王八蛋有什么区别!” 江子岳第一次让明玥没有了安全感,男人果然是极具侵略性的危险动物。 “明玥!”税鑫是他的耻辱他的痛,江子岳显然被激怒,第一次用这样的严肃语气直呼她的名字。 他咬牙切齿地咆哮道:“别拿那个畜生跟我比,我跟他不一样!” “哼,不一样,说说看怎么个不一样了!” “你出来看看!”急于证明自己所说不假,江子岳一脚跨进去,但他低估了她的戒意。 “别过来,再走一步我喊人了!” “你喊啊,谁怕谁呀!”江子岳心里无鬼,所以毫无惧色,一把抓住她的手,要把她拉出去。 明玥被冒犯,抬腿踢了他一脚,拖鞋也飞了。 江子岳把她拖到客厅,对她的反抗不管不顾。 “你看看沙发!” “那又能说明什么?”明玥倔强地甩开他的手。 她光着一只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一股透心凉从脚底传遍全身,她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股热流从体内涌出来…… 江子岳指着沙发愤愤不平地说:“为了照顾你,我睡沙发,就是怕你有什么事叫我听不到,你倒好,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你说完了吗?”明玥用双手捧住小腹,脸色异常难看。 “你委屈,我还委屈呢,我又不是有意的!”江子岳只顾发泄自己的不满,并未在意明玥的异样。 “如果觉得我冒犯了你,那好,只要你答应嫁给我,我娶你就是了!” “你!哎哟……”明玥提着一口气,实在坚持不住才痛苦地蹲下去。 江子岳慌了神:“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好不好!” 明玥愤懑地瞪了他一眼,“去,把我的拖鞋捡来!” 江子岳这才注意到她只穿着一只鞋子,忙回房找来拖鞋,放到她脚下。 “我扶你回去躺着!” 江子岳小心翼翼地扶明玥回到房间,她却站着不坐下。 江子岳不知何故,紧张兮兮地问:“又怎么了?” 见江子岳一副傻傻呆呆的萌样,明玥无奈苦笑,笑得他心里不踏实。 “姐,有事说事,别笑了好不好,笑得渗人!” 为了缓解他的不安,明玥指了指空调,“你把温度调高点,我有点儿冷。” 江子岳赶紧站上椅子,手动调节温度。 他实在弄不懂明玥为什么发笑,冷不防转过头,赫然发现明玥正低头摆弄自己的裤腿,上面有斑斑血迹。 他大惊失色,差点儿失足从椅子上摔下来。 “姐,咱们上医院吧!” “傻瓜,你到底懂不懂女孩子啊!” 明玥扫了他一眼,吩咐道:“把卫生间的暖气打开,我要洗个澡,然后把热水袋加热,完了再给我煮一碗红糖生姜,去呀!” 诶诶!江子岳明白了怎么回事,不再慌张了,按明玥的吩咐准备去了。 第337章 你们是同学吗 浴室里暖风轻拂,雾气弥漫,温暖而静谧,让明玥暂时忘却了现实中的苦痛,在臆想中编织了一场青春的幽梦。 她把花洒对准小腹冲刷了很久,才感觉温热了一点点,那飞溅而出的水珠串成一条条水线会偶尔调皮地射流到某些敏感部位,有种麻麻酥酥的痒感。 江子岳酣然入眠的睡姿,带着几分惬意、几分放肆还有几分坦然,不做作,不掩饰,这是身心完全松驰才有的状态。 坏蛋,你是诱惑我还是对我一点儿也不设防? 那惊鸿一瞥,他的全部便被摄录并储存进了她的大脑内核,男人怎么可以比女人的皮肤还白,那粗壮的骨骼、饱满的肌肉、匀称的身材,还有那…… 哎呀,羞死个人了! 思维飘浮在云山雾海里,她的心不免躁动起来,手不自觉地在身上游走,慢慢地她冲动起来,欲望的大门豁然洞开,这可是梦里才有的激情体验啊。 “姐,姐!”江子岳不合时宜的叫声惊扰了她的美梦。 “什么事?”明玥不由一阵恼火。 “没事,我看你半天没动静,问问。” “马上就好!”明玥也意识到时间有点长,赶紧吹完头发,走出浴室。 江子岳赶紧站起来,近乎讨好地说:“姜汤、热水袋都放了有一会儿了,你看要不要加热一下?” 明玥用手探了探碗沿,“不用了,太烫喝不下,这样挺好的。”然后捧起碗,又用嘴唇试了试。 “嗯,正好!”于是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拍着小腹说:“这里热乎乎的,感觉元气满满。 麻烦你洗一下碗,我这两天最好别沾冷水。” “有我在,怎么能让你碰冷水呢?”江子岳邀功似的,“去歇着吧,热水袋在你被窝里!” “谢谢!”明玥不能做到完全的心安理得。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撩开窗帘看对面的情况。 天已大亮,保姆解开围裙,对坐在餐桌旁的叶妈交代着什么。 明玥估计她该出门买菜了,于是赶紧穿好衣服,走出来房间江子岳说:“曾珏上午去接覃西早出院,我现在去买菜和早点,你把屋子收拾一下。” 说完便出了门,站在楼道口等保姆。 五分钟后保姆才出现,明玥便迎上去,假装很惊奇地跟她打招呼,“阿姨,您买菜去呀!” “是啊,你呢?”保姆并不认识明玥,见她如此熟络,也热情地回应。 “我也买菜。阿姨,好久没看到叶珊了,她在忙什么呀?” “她昨晚回来了,你不知道吗?” “这个小没良心的,她没告诉我呀!” “这丫头可不是没良心,跟有的人比起来算不错了,哪像她爸从来不看她妈,根本不管她的死活,造孽啊!” “大人的事我不懂,也没资格评论。” 明玥冒险问:“阿姨,她跟那男孩怎么样了?” “你不知道吗?”保姆惊奇地问。 “知道什么,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呀!” 保姆神秘兮兮地靠近她,小声说:“叶珊爸和后妈不允许她跟那男孩来往,要不然把她赶出家门。” 明玥倒惊讶了,“这么严重,为什么呀?” “你不会啥都不知道吧?” “还真是,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也难怪她心情不好,怪就怪她不该跟她后妈的哥哥来往。” “后妈的哥哥,这得有多老啊!”闻所未闻,叶珊居然喜欢上了后妈的哥哥,未免太超凡脱俗了。 “后妈反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如果两个人真成了,这辈份也就乱套了,关键是后妈的父母还在,甚至爷爷奶奶也在。 这么一来老的少的完全没法叫了,叶院长和后妈都得叫叶珊嫂子,你说这叫什么事嘛!” 明玥气昂昂地说:“好啊,叶珊完全没把我当朋友,她骗我说找了一个大帅哥。” “她也没骗你,昨天回来跟她妈说,在滨江公园还真碰到了一个大帅哥,可惜人家有女朋友,她得想办法挖过来。” “什么?”明玥大吃一惊,果然不出所料,叶珊不仅这样想了,还要真做。“她妈同意了?” “她妈不同意,说你忍心让世界上再多一个像你妈这样的苦命人吗。 叶珊却说,你苦命是你自找的,正因为你善良软弱,所以才被人欺负。 她说有两条路可走,要么做后妈的嫂子,狠狠出出这口恶气,要么把昨天认识的小伙子搞定。” “哥哥对叶珊咋样?” “应该还可以吧,三十多岁的人了,听说是乐队的什么键盘手,我也不懂是什么玩意儿。” “呵呵,玩音乐的,能有几个正常的!” “可不是嘛,听说叶珊往里面投了不少钱。” “她后妈是干吗的?” “医生。”保姆突然停下,怀疑地看着她,“你们不是同学吗,怎么不知道她和叶珊是同学呢?” 明玥一惊,随即淡定地说:“我们是高中同学,不是大学同学。” “她俩就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啊!” 保姆不解地看着明玥,突然醒悟,短暂的慌乱后,镇定地说:“不管你是谁,想干什么,我只是侍候人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丢下明玥,匆匆离去。 明玥尴尬地愣在原地,她只关心叶珊对江子岳有什么想法,压根儿没想到叶珊和后妈既是高中同学也是大学同学,也就是说她们是闺蜜,闺蜜如今成了叶珊的妈,这太离谱了。 她只得买了菜和早点,悻悻地回家,她明白今后回家的路不平坦了,必须时刻提防叶家人。 她看见曾珏的车停在路边,这丫头来得真早啊。 刚走到门口,曾珏便开了门,笑道:“姐,我就猜到你到门口了!” 看见明玥手里的早点,伸手接过,又笑道:“你没猜到我会来吧,更没想到我也买了早点吧!” 明玥点头,“还真没猜到,我以为你会直接去覃西早那儿。” “我一个人能干什么,覃西早像头猪似的又肥又笨,我哪儿搬得动,这不来找姐夫帮忙来了!” 曾珏笑着对江子岳说:“姐夫,你要出力,多吃点哈!” “你当我是猪啊!”江子岳瞥了她一眼。 ”那也比那一头猪帅气!”曾珏掩嘴咯咯笑。 三人说说笑笑吃完早点,江子岳和曾珏便出了门,明玥收拾碗筷。 不远处的一辆车里,一男一女盯着江子岳和曾珏上了车,然后一溜烟出了小区。 “该我们上了,成败在此一举,死马当活马医吧,但愿人性的弱点能在她的身上有所体现!” 税金山和望玥推开车门下了车,脸上带着前途未卜的迷茫。 第338章 人性的恶 明玥被曾令秀接走后,税金山赶到派出所去看儿子,却被告之税鑫不在这里,具体在哪儿不清楚。 他心里一惊,难不成曾令秀手眼通天,要置我儿于死地? 不过他也清楚,曾令秀虽然有一定能量,但还没到光天化日之下草菅人命的地步,她没这个胆。 混账东西,惹谁不好偏要去惹明玥,这下捅了马蜂窝了,人家刚找到的女儿被你强奸了,不想弄死你是假,就算能活也得脱一层皮。 他就税鑫这一个儿子,如果有两个哪怕另一个是女儿,他都准备放弃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了。 见问不出什么,他索性直接闯进所长办公室,劈头盖脸地问:“老胡,你把我儿子弄哪儿去了!” 两人是熟人,两家也是老关系户。 “税总,你先坐。”所长淡定地指了指沙发,站起来给他泡了一杯茶。 “事情有点难办了,宝贝回家你知道吗?” “什么宝贝回家,跟我儿子回家有关系吗?” “跟你儿子是没关系,但跟受害人有一定关系。” “宝贝回家是一个专门寻找失踪儿童的民间公益组织,发起人是一个社会名流,她的小孩就是被人拐骗的,至今还没找到。 一个小时前她亲自打电话到局里询问此事,问题是他们怎么会介入呢。 我查了一下,并没有找到曾令秀当年的报案记录,怎么证明被害人一定是她的女儿呢?” “应该不用证明,绝对错不了。”税金山说。 “明玥,就是那女孩,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曾珏,是覃西早的女朋友,两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出事后曾令秀来了,什么也没说,直接看了明玥手腕上的一颗黑色小肉球,并叫出了她的小名,所以根本不用做dna。” 所长无奈摇头,“你那宝贝儿子呀,惹谁不好偏要招惹她的女儿,这下麻烦大了,失踪二十多年的女儿回来了,刚见面就得知女儿被强奸了,任谁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那我儿子到底在哪儿,不会送局里去了吧?” “那倒没有,手臂断了,身上还有其它伤,没死算他小子命大。” “手臂断了?”税金山肺气炸了,“我虽然恨铁不成钢,但也没下这样的重手啊,我要告他们行凶!” 所长乐了,“人家那是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就算怎么样了也是防卫过当。 你说律师和那公益组织能让法院判他的刑吗?” 税金山爱子心切,向所长求情,“老胡,求你通融一下,让我见见儿子。” 所长想了想,案情简单明了,不存在串供的风险,便说:“行,我交代一下,你去二医院看看,可别给我添乱啊!” 二医院放射科,拍片等待区。 税鑫穿着单薄的衬衣,后背血迹斑斑,右臂用一根纱布带吊着,左手被一副锃亮的手铐铐在铁椅上。 他那一双阴郁的眼睛不时扫视一圈候诊的病人,人们像躲瘟神一样自觉地离他远远的。 熊雄和另一个辅警在一旁看守着他。 “诶,我冷,叫我家里送件衣服来!” 熊雄厌恶地盯着他,冷冷地说:“等着!” “我冷!”税鑫又大叫了一声。 熊雄再次威严地吼道:“等着!” “我他妈投诉你!” 熊雄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不为所动。 税鑫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目光,暴怒之下猛地站起来,手铐把铁椅子提了起来,吓得众人分散逃开。 “坐下!”两名警察一起扑上去,摁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压在座椅上。 手臂的疼痛让他不敢挣扎了,只得怒气冲冲地乖乖坐下,看着熊雄威胁道:“你他妈给我等着,老子出去了找你算账!” 税金山恰巧赶到,听到了这句话。 “不成器的混账东西!”他扬了扬手,终究没有扇到儿子的脸上。 “警官,他不敢,别往心里去!”儿子还在人家手里,他连忙向警官示好。 “我冷!”税鑫并不理解父亲的用心,带着怒火冲他老子吼叫道。 “好好,你是我爹我亲爹!”税金山痛心疾首,脱下外套披在儿子身上。 “税鑫——”医生站在机房门口喊。 熊雄打开手铐,命令税鑫站起来。 “我来!”税金山对熊雄说:“警官,射线对身体不好,你就别进去了,我保证他不跑!” 他边说边扶起儿子就要走进机房。 “诶,你不能进,在外面等!”医生拦住父子俩。 税金山扭头看看熊雄,他冲医生点点头,然后与辅警分别把守住放射科的两扇门。 “过来!”医生没好气地叫税鑫坐在诊断床前。 “你他妈的找抽!”税鑫恶狠狠地扬起左手,吓得医生一缩脖子。 “我是为你好,请配合我!”医生说话也正常了。 “为我好,你不晓得好好说话!”税鑫不依不饶。 “医生,对不起,我们配合!”税金山陪着笑脸,目送医生进了操作室。 “怎么回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税金山抓紧时间问。 税鑫咬牙切齿,“打我的是童少禹,把我手撇断的是牛仔。妈的,他们这是把我往死里整啊!” “没整死你就烧高香吧!”税金山恨恨地骂道:“两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回去就把他们开了!” “还有杨建设,他阳奉阴违,跟明玥狼狈为奸,教江子岳和童少禹技术,现在翅膀硬了要飞了。” 税金山坚决摇头,“杨建设是酒店的定海神针,安全全靠他,他走了我心里不踏实,必须物色一个有能力的人来接替他。” “从大学毕业生里找,要专业的。”税鑫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将来我接班了肯定不得用他。” 税金山一阵心灰意冷,“想接班你就得重新做人,不能这样混日子了。 我出去就找人,你在里面好好配合,千万不能由着性子来,听到没?” “嗯。”税鑫知道,只有爸妈才能救他。 金山大酒店税总办公室,夫妻俩在商量。 望玥说:“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明玥还真是曾令秀的女儿,这一老一少两个女人都不是善茬儿,有点难办啊!” 税金山烦燥地挠头皮,“难办也得办,不然眼睁睁看着你儿子进去啊!” “这不是还没进去嘛,谁知道她是不是黄花大闺女!”望玥刻薄地说。 “我说的进去是你说的进去吗?”税金山几乎无语,“在此之前我们不是还希望她做儿媳妇的吗,说话最好别自相矛盾,免得让人打嘴。” 他继续说:“问题不在于进没进去,这种行为本身就是犯法,就算没进去那也是qj未遂,也是犯罪,我打听过恐怕两三年是躲不掉的。” 第339章 死马当活马医 “那是人待的地方吗,两三年,我儿子不废了?”望玥绝望尖叫。 “你以为你儿子没废啊!”税金山没好气地说。 在事实面前他不得不反省,“他是被宠大的,先是外婆宠,不仅性格连身材也走样了……” “你好意思怪我妈,怎么不让你妈带?”望玥反唇相讥。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妈死得早,她怎么带!” 税金山知道老婆是气话,也只得息事宁人,别说老太太了,就连这偌大的基业都是望氏家族给他撑起来的。 “好了,我不是怪你妈,如果是我妈也许宠得更不像样子。其实我们的责任比老人大,为了赚钱把儿子耽误了,没有好好陪伴他教育他。” “后悔有用吗?”望玥的凌厉风格再次展露。 说不后悔是假的,毕竟因qj罪坐牢名声不好听,将来也不太好找媳妇。 一向果决的她忧心忡忡,“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只要没判就来得及,开庭估计要在一个月以后。”税金山安慰老婆。 “我们申请取保候审,先把他的伤治好,名声坏了,身体不能坏,千万别留下残疾,毁他一辈子。 还要做两手准备,一方面请律师准备打官司,能减轻一天是一天。 另一方面请有分量、说得上话的人做曾家的工作,请他们高抬贵手,放税鑫一马。” “金山,还是你遇事清醒,我有点慌了爪子!” 望玥赞同老公的想法。 “唉,如果儿子听话、争气,我操这份心干嘛!” 税金山明显呈现出了老态。的确,企业已经够他操心了,如今还要操不成器儿子的心。 “俗话说解铃还需系铃人,我们两个主攻明玥,自我感觉对她不薄,只要她答应放过税鑫,不再追究他的责任,还是有可能逃过牢狱之灾的。” “另外还有曾令秀,我们听听她的口气,厚着脸皮求她放过税鑫,条件嘛由她提,只要不太过分我们就答应她。” “打打,现在就打!”望玥显然不能等待。 曾令秀的答复还算有风度,“我跟明玥失散了二十多年,虽然她是我的女儿,但不一定会听我的,不恨我就烧高香了。 你儿子伤害了她,伤害了她的尊严,她是成人,有自己的想法。 我表个态,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作为母亲我自然全力支持她。” 得,这条路堵死了。 “江子岳和曾珏呢?”税金山思忖着,自问自答。 “几乎没有可能!江子岳是明玥的男朋友,出了这种事,估计他恨不得亲手宰了税鑫。 曾珏做不了她姐的主,估计跟曾令秀一个态度。” “还有谁呢,覃西早!”两人几乎同时想到了他,就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他们关系好,又能言善辩,说不定能说服明玥。看来只有覃西早这条路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望玥说:“别打招呼,晚上我们一起去医院,来个突然袭击,应该可以摸清他真实的态度。” “嗯,就这么办。”两口子到现在还算计别人呢。 “对了,是谁把我儿子的手撇断的,反了天了,我找他算账去!” 望玥牙齿咬得硌硌响,刚理出头绪便要打击报复。 税金山的手机响了,是别律师打来的。 “税总,在办公室吗,我半个小时后到。” 他放下电话,接着刚才的话题说:“还能有谁,牛仔呗,他仗着当过兵,会点拳脚功夫,就数他敢跟我们对着干。 借这个机会把他开了,不然以后更是蹬鼻子上脸,留着也是个隐患!” 望玥点头,“好,得罪人的事我去做,他不会也不敢把我咋样。” “还有童少禹,税鑫身上的伤都是他拿竹棍子打的,血肉模糊。妈的,惨不忍睹,下手真狠啊!” 税金山想到儿子的伤不免心生恨意。 “忘恩负义的东西,也开了!真不该让他和江子岳跟老杨学技术的,现在翅膀硬了要飞了!” 望玥突然一拍桌子,狞笑着说:“哈哈,金山,这手断了,够重伤了吧,我要告他们故意伤害!” 税金山摇头苦笑,“我问了,老胡说这是正当防卫,是制止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行为,没打死你儿子算他命大。” “放他娘的狗屁!”望玥气得直哼哼。 “我儿子喜欢一个丫头是犯罪,他差点打死我儿子却成了正当防卫…… 等别律师来了,你再问问他,看能不能起诉他们,气死我了,我这就去把他们两个赶走!” 晚饭后,两口子驱车去医院找到覃西早,央求他出面做做明玥的工作。 “这种事我做不了,要怪就怪税鑫做了伤天害理的事。”覃西早直接拒绝。 “第一,不管既遂还是未遂,明玥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她是第一个不能原谅税鑫的人。 第二个不答应的人是江子岳,他是明玥的男朋友,明眼人早就看出来了,你们做爹妈的看不出来? 第三个是明玥她妈和她妹。失散二十多年的女儿以这种方式见面,是不是太残忍了,谁能接受? 第四个就是我,我正在追求曾珏,如果我帮税鑫说话,我不就得罪曾家了吗,还做屁的女婿! 所以,我开不了这个口,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于情于理人家说得对,税金山两口子不好再强求。 “好吧,我不为难你,那你看谁能帮上这个忙?” “曾家的关系网我不清楚,不过我舅妈跟曾总熟,而且还很喜欢明玥。” 覃西早立马又否定了自己的主意,“算了,我劝你们别去,免得找不自在!” “哎呀,我怎么忘了她,曾总应该会给邢夫人一个面子……” 税金山犹豫了,苦笑道:“但不见得会给我面子。唉,死马当活马医,请把她的电话给我,试一试!” 覃西早报了电话号码,他拨通了邢芳菲的电话。 “你好,哪位?”邢芳菲的声音。 “邢夫人,我是税金山……”他讷讷地开了口。 嘟嘟嘟……邢芳菲直接挂断了电话。 覃西早无奈地耸耸肩,摊开双手。 “我思来想去还是只有明玥能帮忙了。” 吃了闭门羹,税金山只得再次央求,“覃公子,你就帮帮忙吧,把明玥的地址告诉我,好歹让我见她一面,行与不行与你无关,我和望总领你的情!” 覃西早突然想到前些天税鑫说把家里那辆卡罗拉的翼子板撞碎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跃入脑海,后天要出院,何不带份见面礼回去。 “哎呀,这难办啊!” 覃西早叫苦:“我躺了一个月,耽误了曾珏的公司开业,她要我买一辆车补偿给她,新的或者二手的都行,还指名道姓要丰田卡罗拉,她后天来接我出院,我这边还没办呢!” 两口子何等精明,不就是一辆车吗,现成的。 “你确定是卡罗拉?九成新可以吗?就是翼子板坏了,如果可以,明天上午就可以修好,后天就能接你出院。” 第340章 百万现金支票 “接我出院?”覃西早故作惊讶地大笑,“哈哈,我就是天大的面子也不敢劳你们两位老总啊!” 税金山借坡下驴,“不接你也行,车子送你,反正是旧车,你不嫌弃就好!” “税总,欺负我不懂车是吧,九成新恐怕也要十来万吧!” 覃西早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无功不受禄,明玥那边我根本说不上话,不好收也不敢收。” “你看这样好不好?” 税金山略一思索,说:“如果你把明玥的住址告诉我,就等于帮了我大忙,那就不是无功不受禄了。 我申明你这不是出卖朋友,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要去找她,就是多费点周章而已。 覃公子,当着真人不说假话,我够实在了吧!” “我知道税总说话一言九鼎,从不掺假。” 覃西早想了想,“这样吧,这车我要了,地址我也告诉你,不过你得让车行估个价,我花钱买下来,这样我们两不相欠。” “不用找车行,这个价卖给你。”税金山伸出一根手指头。 “十万,行啊!”覃西早爽快地说,心里却十万个不愿意,想骂娘。 “减一个零!” “一万?!” “再减两个零!” “一百?!” “再减两个零!” “再减两个零,一块钱?”覃西早哈哈大笑,“税总,你没开玩笑吧!” 他的心里底线不超过三万,否则不如不要。 “不是我个人是公司想买,报个价吧,你不亏,我也买得起,虽说是旧车,毕竟市场行情在那儿。望总,您说呢?” 他又聪明地看向望玥。 望玥看着税金山说:“我不懂,我听税总的。” 覃西早摆摆手,“算了,你们不诚心,我也不要了!” 税金山笑了,“诶,覃公子,你刚好要买,正好我也想卖,买卖自愿,价格公平,没有欺诈,没有套路,并且我过户给你,不存在任何法律纠纷。” 覃西早进退维谷,“哎呀,真叫我左右为难。买吧,你们明显吃亏了,不买吧,我又动心了,哎!” “覃公子,心动不如行动。”税金山拍了板。“听我的,一块钱加明玥的住址,这车就是你的了!”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覃西早只得勉为其难地答应,又提醒说:“地址我可以告诉你,但这两天你们不要去找她,曾总可能在她那里。 唉,可怜天下父母心,你们为儿子也是拼了,曾总怕明玥出事,也是天天陪着她,寸步不离。” 当然这是他的臆想,因为他没有亲见,无非是想说明为人父母的不易。 “两位老总待我不薄,税鑫也是朋友,你们请最好的律师、动用最硬的关系,然后叫税鑫一定要收敛少爷脾气,配合警察调查,争取最有利的结果。 话说回来,税鑫有错在先,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到时候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反过头来怪我!” 税金山呵呵一笑,保证说:“绝不怪你,成了当然好,不成是他罪有应得,叫他长长记性,毕竟我们还指望他接班呢!” 覃西早说:“你们把地址记一下,解放路东泰小区二号楼一单元106室。” 夫妇俩对望了一眼,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们在小区也有一间房。话已出口,岂能收回。 他继续说:“我星期五出院,也会住到东泰小区去,我会想办法把明玥一个人留在家里,你们趁这个时间去找她好好谈谈。 我尽量拖延时间,打电话你们就撤,可以吗?” “好,谢谢覃公子!”税金山说:“明天我就叫人把车整备一下,弄好了送到哪儿?” “就送到医院来吧,我自己接自己出院。”覃西早嘿嘿地笑起来,用这句笑话掩饰自己的开心,白捡一辆车,曾珏会高兴的。 夫妇俩告辞出来,走进电梯。税金山看着望玥, “你看起来不开心啊!” “我能开心吗?”望玥没好气地说:“十几万的车啊,就是撞了一小块,说是一块钱卖给他,还不如说送呢!” “舍小钱免大灾,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税金山责怪老婆,“儿子真要进去了可真就废了,哪怕花点钱能免牢狱之灾是值得的。” “如果钱花了,人还是进去了呢?” “那就听天由命,这是他该受的苦!” 两人走向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明玥你准备怎么跟她谈?”昏暗的灯光下,望玥幽幽地问。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税金山说:“平心而论,我们待她不薄,从没有亏待过她。” “你以为她会领情吗?”望玥不屑地说:“以前可能会,现在不会了,一是她有曾令秀这样的妈,二是税鑫确实伤害了她。” “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就用钱砸!” 税金山咬咬牙根,“钱能通神,我不信她一个乡下出来的穷丫头能抵挡金钱的诱惑。” “你用多少砸,她妈可不是缺钱的主,你能砸得动吗?” “与其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欠人情,还不如把钱砸在明玥一个人身上,我拿一百万来砸!” 望玥暴怒,“一百万,你疯了吗,她一个穷鬼能值一百万?” “也值也不值!”税金山表情平静,“如果拒绝了她就值,如果接受了她就不值,我们还可以倒打一耙,说她是自愿的,甚至可以说她my!” “my?税金山,你太狠了吧,明玥的口碑在那儿,说出去谁信啊,再说她my儿子不就成pc了?” “pc怎么也比qj轻吧!”税金山阴险地说:“如果我们好话说尽,她还是不听,那就怪不得谁了,最后拼个鱼死网破,两败俱伤,希望她能懂。 所以说钱财是身外之物,不管她值不值,一百万买儿子无罪,只要他获得自由就值。” “好吧,但愿别弄巧成拙,事与愿违!” 税金山的想法虽然是为儿子好,但望玥总感觉不踏实,毕竟损人不利己。 星期五早晨,两人根据覃西早的提示来到东泰小区,没过多久果然看见曾珏和江子岳一起出了门,于是怀揣着一百万现金支票走进楼道。 出门前,曾珏特意交待明玥用热水洗碗洗菜,说用不了多少燃气,别节约,身体要紧。 明玥苦日子过惯了,觉得太浪费,但水实在太凉,只好用热水,这样果然舒服多了。 “唉,受苦的命,有福不会享。”她暗笑自己想不开,如果活得像曾珏那么洒脱就好了。 洗完碗,便开始准备中餐。咚咚咚,有人敲门。 “丢三落四的,又是什么东西没带?” 她边在围裙上擦手边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外竟然站着税金山和望玥,他们拘谨且卑微地笑着,全然没有往日居高临下的气势。 她猛地关上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滚,不然我报警了!” 第341章 见死不救 明玥有如此大的情绪并不意外,她的第一个反应是被出卖了,不然两口子找不到这里,不是曾令秀母女,也不是江子岳,这个人只可能是覃西早。 她一直看重并倚重覃西早,除开身份的原因,他聪明睿智、头脑清醒、乐观豁达、有真知卓识,是事业上的好伙伴和生活中的好朋友。 他为什么要出卖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就不怕两面不讨好吗? 直到现在他也没给我只言片语,哪怕暗示也好啊。既然你抹不开情面,那你又让我情何以堪呢? 等待了约一分钟,税金山冲望玥点点头,两人明白曾令秀不在,如果在,也许他俩早被哄下楼了。 望玥拍了拍门,“丫头,我们是来登门道歉并履行承诺的,你开开门,给个机会我们当面谈一谈。” 她说话不急不躁,显然是带着足够的底气有备而来。 明玥在犹豫,也许覃西早的意思是当面谈一谈,如果提前告诉我,我的本能反应是逃避。 “明玥,这两天我们也很痛苦,请看在我们也是老人的份上,让我们进来坐一坐,好不好?” 税金山的话语明显比望玥有人情味多了。 明玥仍在抗拒,此时楼上传来重重的关门声,接着一阵踢踏的皮鞋声从上而下,她只得不情愿地打开门,放两人进来。 “明玥,谢谢啊!”税金山首先道谢。 望玥则抓住明玥的手,心疼地说:“丫头,你瘦了……” 明玥触电似的抽回手,冷冷地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儿,你们有事说事,没事请回吧!” 望玥尴尬地看了税金山一眼,对明玥说:“丫头,我和你税叔叔来,一是替不争气的儿子向你道歉,我知道不管怎么做都无法挽回给你造成的身心伤害,我们很痛心。 二是兑现我们的承诺,对你进行适当的补偿。 我说几点,不管爱不爱听,请让我说完,好吗? 如果将来你和江子岳走到一起,我们会在你们结婚那天,不管是以长辈或者同事的身份送你一份贺礼。 如果因为这件事耽误你和江子岳在一起,希望我们的这点心意能弥补你的缺憾,找一个爱你和你爱的人成家,只要我们知道,一定会送一份贺礼。 如果……如果……” 她张了张嘴,没有继续说下去的信心。 “我来说吧。”见老婆吞吞吐吐,税金山只得接过话茬儿,“明玥,你知道叔叔阿姨是非常喜欢你的,税鑫也是喜欢你的,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也卡壳了,这种亏心话实在说不出口,说出来也极具污辱性。 “说不出来,我替你们说吧。”明玥冷笑一声。 她基本平静下来,知道两人要说什么,想说又不敢说,实在难为他们了。 “如果我没人要,再回过头来嫁给你儿子,对不对?” “不不不……”两口子几乎同时摆手,又同时放下手来。话虽然没有明玥说得露骨,但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了。 “怎么不对了?”明玥笑了,“你们不是很欣赏我吗,你儿子不是也很喜欢我吗,难道你们一家子说的都是假话? 不得不说你们的想法的确很美,如果我嫁给你儿子,那么qj的事就抹平了,你儿子也就平安落地了,这样他娶了心爱的女人,你们得到了心仪的儿媳妇,岂不是皆大欢喜。 你们是称心如意了,那我呢,江子岳呢,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自私、很残忍吗,啊!” “明玥,当初得知税鑫喜欢你后,和全天下的父母一样,我们也希望他能追到你,哪想到这混小子用强啊!” 税金山痛心疾首。 “前天我在医院看到税鑫了,他手臂断了,还戴着手铐,全身是伤,血淋淋的。 明玥,他已经受到教训了,也得到了惩罚,能不能请你看在我们就这一个儿子的份上,给税鑫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我给他机会,谁给我机会,谁给江子岳机会?如果这样的暴行得不到惩罚,还要法律干什么?” “你说得对,他是该受到惩罚!”见明玥油盐不进,两人知道说再多也是枉然。 望玥从挎包里拿出一张现金支票,“明丫头,追究税鑫的法律责任是你的权利,我们不干涉,正像我刚才说的,我们来是兑现诺言的。 其实在我和税总心里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唉,说到底是我们没这福份。” 她声音哽咽,那鱼泡一样的眼睛里好像随时会掉下眼泪。 她把支票递给明玥,“丫头,拿着,这是我们给你的补偿金,还有我们送给你的陪嫁钱,提前祝你和江子岳幸福美满。 看看金额还满意不,不满意我们再商量。” 她刻意提醒明玥看看金额。 明玥接过支票扫了一眼,瞬间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她脑海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补偿金也就几千块钱,陪嫁大方点也就一万,没想到支票上明明白白写着一百万,特别是数字1后面那一长串零叫人眼花缭乱,心跳加速。 “有门儿!”两口子对望了一眼,面露喜色。 “收下吧,多少是我们的心意。听覃公子说你还要入股一家公司,就当你们的原始资金吧。” 果然是覃西早,我对他没有秘密可言,他是人是鬼,还可信吗? 不提他还好,提到他明玥居然产生了应激反应。 覃西早像笑面虎一样俯视她,还有税鑫狰狞的面孔以及江子岳隐忍和委屈的神情,三个男人的表情揉捏成一团,旋转,撕咬,发出阵阵惨烈的叫声。 她冷笑一声,把支票甩到望玥怀里,“如果只看重钱的话,我可能早就答应做你们税家的儿媳妇了,不会等到今天。 如果你们认为一百万能买回一个女孩子的清誉,那我拿命借一百万买下税鑫的狗头,你们愿意吗?” 一百万都没能打动她,两口子绝望了。 “明玥……”望玥差点儿跪下,哀求道:“我就这一个儿子,如果他进了监狱,以他的德行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活到明天,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见死不救?”明玥冷笑连连,厉声说:“他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人家也会痛不欲生,也会在心理上留下巨大的甚至终身难以消失的阴影! 不得不说税鑫有你们这样的父母真是他的福气,动辄百万就为买我一句话来保他的平安。 哼,直到现在你还天真地以为有钱可以为所欲为。没错,也许有的地方可以,但在我这里不行,我相信善恶有报!” 她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决绝地说:“走,我不想再多说一句话,走——” 第342章 百万陷阱 两个掌门人被一个曾经的员工驳得哑口无言,而且直接下了逐客令,这让他们无地自容。 好在他们也是要面子的人,一声不吭,狼狈地退到门外。 门随即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两人碰了一鼻子灰,只得灰溜溜地下楼。 一转身发现曾令秀环抱双臂站在拐角处,一脸嘲讽地看着他俩,显然她听到了三人的对话。 “曾总,您也来了!”税金山尴尬地打着招呼,望玥则是皮笑肉不笑。 明玥不为金钱所动,铁了心要叫税鑫坐牢,不就是因为她身后站着一个敦实的妈吗。 “这是我的家,我当然能来了。”曾令秀伸出右手,玩味地说:“拿来吧!” 什么?两人一愣,见她盯着望玥手里的支票才明白过来。 税金山连忙从老婆手里夺过支票递给曾令秀,陪着笑脸说:“曾总,实在对不起,我儿子伤害了您的宝贝女儿,我们能做的也只有真诚的道歉,希望能够弥补……” 曾令秀轻巧地掸了掸支票,说:“我们不缺这几块钱,原不原谅是我女儿的事,她的精神损失费我替她拿了,两位老总没意见吧。慢走,不送!” 说完她穿过两人身边,径直上了楼。 “曾总,请告诉明玥支票是有日期的,过期就作废了,叫她尽早去兑了。”税金山善意地提醒道。 闻言,曾令秀头也不回地挥舞了两下支票,两人竟不动声色地相视而笑。 呵呵,大老板又怎样,谁会跟钱过不去。只要取了钱留下痕迹,就算你们是受害者、就算你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在法庭上我完全可以拿出证据,说我们已经达成和解,看你们如何辩解,另外还能反戈一击,说你们诈骗。 曾令秀敲了两下门,明玥正生气呢没理睬,她只得掏出钥匙开门。 明玥见到她有些意外,偏头看了看她身后,没人。 “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曾令秀故作轻松地问,因为她看见明玥眼里闪动的泪光。 “没事,我很好。”明玥抿嘴一笑,伸手抹掉滴下来的两颗泪珠。 “这像没事的样子吗,开心点儿嘛!”曾令秀拉着明玥坐到沙发上。 “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你们的谈话,很欣慰。 我的女儿坚持原则,嫉恶如仇,恩怨分明,不被蝇头小利所惑,有做大事的潜力,将来把公司交给你我放心。” 她将那张支票放到明玥手里,说:“拿着,这是你的精神损失费……” 明玥推辞,“这可是一百万啊,我拒绝了,我怀疑他们居心叵测!” “怎么个居心叵测法?”曾令秀心头一震,却不露声色地问。 “按正常思维来说,如果是补偿,一两万顶破天了。如果按他们既是补偿又是嫁妆的说法,十万也说得过去,毕竟他们的身家在那儿。 可这是一百万啊,这么大一笔钱,无疑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如果我拿了这笔钱,银行就会留下记录,这样他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诬陷我是自愿的,说什么已经私下达成了和解,可能展开更恶毒的人身攻击,甚至可以诬陷我偷税漏税。 这样一来,对江子岳我就更无法解释了,我知道他现在很矛盾,一方面相信我,一方面又怀疑我。 所以我不能让他们的企图得逞,钱可以慢慢挣,人心不能丢,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好样的!”曾令秀又惊又喜,明玥能有这样的认知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果然是我曾令秀的种,比曾珏这个温室里长大的花朵强多了,假以时日必定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下一步怎么打算?”曾令秀抓紧女儿的手。 “没什么特别打算,以不变应万变吧,只不过要辛苦您的法律顾问了。”明玥客气地说。 “那是他的本职工作,不存在辛苦一说。” “覃西早今天出院,他也要住过来,另外公司筹建的事已经开始了,名字也取好了。” “是吗,叫什么?”曾令秀很感兴趣。 “叫江宁市天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还是江子岳取的呢!” “天铎,有寓意吗?” “有,铎是一种乐器,意思是天上传来的天籁之音,寓意为病人的福音,还有广告词呢,拥有天铎,健康快乐,拥有天铎,幸福生活。” “有意思!”曾令秀开心地浅笑起来,“都是岳儿想的,那小覃做了什么?” 她有意把两个准女婿做一番比较。 “下面的事基本都是他的了。”明玥介绍说。 “已经有分工,他负责销售和对外关系,江子岳负责售后。” 曾令秀频频点头,“能做到知人善任,可以嘛。你和曾珏负责什么?” “曾珏负总责,我负责财务和办公室。” “曾珏负总责,她能挑起这副担子吗?” “能,公司的大方向就是她定的,她有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他们两个比我们两个强多了。” “行吧,你们先做起来,我不干涉,但我会偶尔过问一下,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我。” 曾令秀内心很欣慰,有明玥等人的参与,曾珏又朝现实迈出了一大步。 “这么早就准备午饭了?”她捏住明玥身上的围裙一角。 “是的,马上就是一大家子人了,以后有的我忙了。”明玥苦笑。 “哈哈,我的家成单位宿舍了,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曾令秀环顾四周,笑道:“当初我真正起步就是从这间屋子开始的。 你们比我幸运,我是单枪匹马,还带着个小尾巴,而你们是一群人,无牵无挂,有的是创业的热情,希望你们好运。 下个月,你跟我去省城参加一个订货会,有一批合同要签。这是今年最后一次出差,回来就准备过年。” 她把那张百万支票交到明玥手里,“处置权交给你,相信你能处理好,江子岳那边我会找他谈的。” “嗯。”明玥接过支票,放进口袋,脸色渐渐晴朗起来,从内心来说,妈妈的支持就是她的底气。 “阿姨,他们快回来了。今天早晨买了不少菜,就在这儿吃饭,我来做!” 曾令秀笑逐颜开:“好啊,你五六岁开始做饭,手艺应该错不了,还真想尝尝你做的饭菜是个什么滋味!” 母女俩越谈越投机,距离感正慢慢消失。 “味道说不上有多好,反正能吃还管饱!” 明玥嘻嘻地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轮弯月亮。 “我生的两个女儿真漂亮!”看着明玥,想着曾珏,曾令秀徒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优越感。 第343章 出院 “阿姨,您先看会儿电视,我来弄菜。”明玥抓起遥控器要打开电视。 “不用!”曾令秀用双手扳住女儿的双肩,将她车转过身,解下她的围裙。 “这两天你别碰冷水,这次我来,下次叫曾珏或江子岳做,别不好意思,住在一起,家务事每个人都要分担一点为好。” “没事的,我用热水。” “热水也不行!”曾令秀系上围裙,动作麻利地开始择菜洗菜,闲聊起来。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趴在灶台上做饭,结果灶台塌了,你掉进火堆里成了一个火人,在火里挣扎……吓得我哇哇大叫!” “阿姨,我不该跟您讲这些的,让您担心了。”明玥讷讷不安地说。 “该讲的,也是该让我知道的,这样能时时提醒我亏欠你太多太多。” 曾令秀感慨不已,“唉,跟你比起来,曾珏就是生活在蜜罐里,她哪里懂你的这些疾苦啊!” 明玥手扶门框,把头扭向一边,辛酸的泪水无声滑落,她想到了过往,想到了明一凡,那个还在为她挣嫁妆钱的驼背父亲。 出了小区大门,奔驰车却向左边开去。江子岳不便说什么,毕竟方向盘在人家手里,再说他对这一块也不是很熟。 “时间还早,我们遛遛车去。”曾珏开心地笑着,她很珍视与江子岳单独相处的难得时光。 江子岳这几天郁闷得很,也想吐吐气。 奔驰从至喜亭边驶过,他自然想起昨晚偶遇叶珊的一幕,不禁苦笑了一下。 “咋啦,想到什么了?”曾珏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 “没有,好好开车!”江子岳不承认,反而凶她。 “做贼心虚!”曾珏瞟了他一眼,也不追问。 奔驰车顺着引桥盘旋环绕上至喜大桥,一股浓烈的现代感扑面而来。 阳光照在高耸入云端的橙色桥塔上熠熠生辉,粗大的长长钢索在两座桥塔之间画出两条优美的弧线,无数条垂悬的钢索托举着桥面。 桥面上车流奔涌,络绎不绝,远远看去就像车流在平移,一波又一波。 凭窗远眺,江面上水气升腾,云雾飘渺,一座座高楼掩映在晨霭之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境一般。 “江宁真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啊!”江子岳忍不住发出感慨,他没有从这个角度观赏过江宁的美景。 “不虚此行吧!”曾珏洋洋自得,她无数次从这里驶过,早已没有江子岳那般的新鲜感了。 奔驰拐下桥面,驶上一条傍山临水的乡间公路,顺江流而下。 她把车窗打开一条缝隙,清新而略带寒意的江风从缝隙处呼啸而入,大量负离子的涌入顿时让人头脑清醒,精神大振。 远山重峦叠嶂,路径蜿蜒,树木繁密,林果飘香,一路风光,一路景致。 机车轰鸣,车内静寂,曾珏全神贯注地开车,江子岳目不暇接地赏景。 曾珏像过足了瘾,看见前面一块空地,说了一个“回”,便降低速度,连续打轮,车便绕了个弯,驶上了来时的路。 “这就回去了?”江子岳似乎意犹未尽。 “怎么,没过瘾吗?”曾珏大笑,“下次吧,下次我带你去望江亭,那里可以俯瞰整个江宁城。” 中心医院停车场。 江子岳边解安全带边对曾珏说:“外面冷,你在车里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 “买什么东西?”曾珏不悦,“一起去嘛,干吗把我一个人扔在车里!” “走吧。”江子岳偏偏头,与曾珏一起向外走去。 走进君康大药房,江子岳买了两罐玫瑰花茶。 曾珏怪笑不已,明知故问,“买这东西干吗?” 江子岳一本正经地说:“给你和你姐买的,一人一罐,平时泡水当茶饮,能活血化瘀、养颜美容。” 曾珏坏笑得更甚了,“江子岳,行家呀,老实交待哪儿学来的?” 江子岳淡淡一笑,没敢说是从叶珊那儿听到的,怕惹出是非。 “不用学,基本常识而已,你姐也知道……你再等等我!” 他看见对面有一家彩票站,撇下曾珏,横穿马路,机选了五注彩票又快步跑回来。 曾珏嘲笑道:“怎么,想撞大运啊,我不信这个!” “对,就是撞大运!”江子岳进一步解释:“这不是要入股吗,碰碰运气,中了固然好,没中就当献爱心了,平常心就好。 对了,你希望我中还是不中?” “不知道。”曾珏的确不知道,她心绪有点乱。 外科病房。 覃西早收拾停当,正悠闲地等曾珏来接他出院。 刚才叶小谦来看过他,问要不要送他回家。 他说有人接,开口借了一辆轮椅和一副拐。 他想过了,不管几个人来接都不耽误他亲自开着那辆卡罗拉凯旋而归。 曾珏和江子岳地一前一后走进病房。 “覃总,我们接你出院,请吧!”曾珏神清气爽,一脸愉悦之色。 “走!”覃西早操拐,喜气洋洋地站起来。 江子岳问行李呢。 覃西早哈哈大笑,“我是住院又不是旅游,要什么行李,都还给医院了。要说行李,呶,一副拐,一辆轮椅,还是借的。” 江子岳把轮椅推到覃西早跟前,扶他坐上去。 三人出病房,进电梯,来到停车场。 “你的车呢?”覃西早问曾珏。 呶!曾珏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红色奔驰。 覃西早故意提高声调:“一台车,三个人怎么坐嘛,还有轮椅和拐呢!” “我去叫辆车。”江子岳抬腿就往停车场外走。 “叫车干吗,有车,你们看!”覃西早掏出遥控器摁了一下,啾啾,前面一辆卡罗拉车灯闪烁。 江子岳眼尖,看到车号牌,不解地问:“那不是金山大酒店的车吗?” “然也!”覃西早好不得意,“从今天开始,它不再属于金山属于天铎了!” “怎么回事?”曾珏隐约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得问问清楚。 “税总两口子要明玥的住址,我不干,他们就说把这辆车送给我。 我知道就算我不说,他们也会找到的,白得一辆车,凭什么不干。 于是就把地址给了他们,车就归我喽。” 曾珏怒斥道:“覃西早,你这不是出卖我姐吗?” “诶,怎么能叫出卖呢,应该叫价值交换。” 覃西早根本不以为意。 “他们找你姐,无非是用钱或情打动她,叫她放税鑫一马,你姐会答应吗,不可能嘛!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既然你要送,我就收下呗。 公司肯定要有一台车,与其十几万买一辆新车,何不花一块钱买一辆二手车呢,况且这车几乎全新,再说小日本的车质量还行。 谁重谁轻你们算算,何乐不为呢?” “多少,一块钱,你哄鬼呢!”曾珏怎么肯信。 第344章 头号小人 “对呀,我哄的是鬼不是人,更不是你!” 覃西早认真了,“不信,我可以把转账记录给你看,真的只要一块钱!” 他打开微信,把红包记录给曾珏看,还真是一块钱,下面还有备注:付税总卡罗拉购车款。 “天啦,还真是一块!”曾珏不得不信,笑骂道:“即便你不是叛徒,也是个见利忘义、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小人!” 覃西早嚣张地说:“你就直说吧,公司需不需要我这样见利忘义、唯利是图、见风使舵的小人?” “嘿嘿,还真是啊,少不了你这样的小人!” 曾珏嘻笑着看了江子岳一眼,笑道:“就你一个啊,千万别再出现第二个!” 覃西早大笑,“江子岳,你们都别跟我争,公司的头号小人我当仁不让哈!” “那这号牌?”江子岳对他出卖明玥心里不痛快,指着号牌想找茬儿。 这难不倒覃西早,“咋就不信呢,资料就在车里,先开着,随时可以去过户。” 江子岳又有问题,“这车谁开呢,你手脚不方便,我没驾照,要么叫明玥来,要么叫代驾。” “不用,我是老司机,又是自动档车,人家残疾人都能开,我有手有脚为什么不能开,没这道理吧!” 覃西早拉开车门,将拐扔进后排,坐进车里。 有人注意到一个手上腿上缠满绷带的跛子坐进驾驶室,而且还打着了火,便在一旁指指点点。 “别人都看着你呢,你不怕警察逮你呀!”曾珏不免有些担心。 “逮到了更好,最后还不得乖乖把我送回家。” 覃西早几乎预料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问题。 江子岳把轮椅折叠好,放进后备厢,对曾珏说:“你开车先走,我陪覃公子,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四楼,叶珊走到窗边的饮水机旁倒水,无意中朝楼下扫了一眼,正好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江子岳跟明玥吗,他们怎么在医院?” 她怔忡地看着明玥坐进奔驰的驾驶室,又看着江子岳上了卡罗拉的副驾。 “嗯,他们不是租房子住吗,看样子也不像开得起奔驰跑车的主啊!” 她想追下去,可来不及了,车已经启动。 曾珏哪敢先走呀,小心翼翼地跟在覃西早的车屁股后面,打着双闪,一路上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前面那个跛子出半点纰漏。 好不容易到了小区,等她停好车下来,覃西早也把车停进了停车位,得意地对走过来的曾珏说:“我说没事就没事,看把你紧张的,一路上都在担心我吧!” 曾珏笑嘻嘻的,“美的你,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公司的新车被人撞了!”说完,噔噔噔径直上楼去了,留下一串笑声。 江子岳扶覃西早下车,然后从后座拿出拐杖递给他,陪他慢慢上楼。 “小覃,咋搞的,怎么伤成这样?”曾令秀把他迎进门,全然不知曾经发生过什么。 覃西早心里有数,曾珏警告过她,不许把她受伤的事告诉曾令秀。 “没事阿姨,不小心摔的,现在好得差不多了,这不出院了嘛!” “出门在外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曾令秀环顾三个人,“酒店和商场,我最担心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客人和员工的人身安全,怕水火气电事故。 你们也一样,不管开车还是干什么,安全始终要摆在第一位,不能伤害别人,也不要被别人伤害,听到没?” “听到了!”除了明玥,三人齐声答应,因为她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觉得有必要跟曾令秀谈谈。 覃西早从进门就看见明玥眯着一双幽怨又带有些许赞赏的复杂眼神看着他,他知道曾珏抢在前面说了车的事。 他拄着拐杖走向她,将钥匙亮在她面前,表情平静心里却得瑟的不行,说话还把她抬得高高的。 “姐,你是财务主管又是办公室主任,车花一块钱买下来的,手续办完你就可以入账了。 我把钥匙交给你,以后谁用车都得向你借、都得经过你这个大内总管的同意,否则拿不到车。” 明玥心里有疙瘩,并没有马上接钥匙,而是反问道:“是吗?那我自己用车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呢?” 覃西早知道明玥是针对他,想叫他难堪,随即笑着说:“明总,你是主管,你同意就行,不需要谁批准,你只须向老总负责。” 回应可谓滴水不漏,绵里藏针。他看向曾珏,笑着请示道:“你说是不是啊,小曾总?” 这句话让曾珏心里舒服到极点,等于是把她捧到了公司至高无上的地位。 “你这张嘴啊能把人甜死,恐怕也能把人坑死!” 曾珏嘘唏笑道:“公司还没成立,哪来的什么总!” “诶!”覃西早并不赞同,“公司名字都取好了,只是没注册而已,等把余下的事情商量好就去注册。 公司虽然没注册,但已经有了第一份资产,就是那辆车。 第一份资产,第一辆车,一块钱,这是个好兆头啊,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哈哈……” 他得意地大笑,多少有点自吹自擂的意味。 曾令秀不便插话,悄悄走进厨房忙碌起来。 “这叫什么来着?”西早有点得意忘形。 “对对,叫粮草未动,兵马先行。我们这两天把所有的内容敲定,找个黄道吉日就去登记注册。” 咚咚咚,有人敲门。 江子岳拉开门,童少禹闷闷不乐地站在门外。 明玥冲他招手,“少禹,进来呀,可可呢?” “姐,别问了,她不会来的。”童少禹神情沮丧。 “为什么呀,不是好好的吗?”明玥不明就理。 “别问了好不好,反正她不会来了,起码是不会跟我来了。” 童少禹有气无力地坐到椅子上,像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 “这小子话里有话呀!”江子岳意识到了问题的症结,连忙拉住还要问话的明玥,“姐,姐,你去看看妈要帮忙不?” 明玥瞬间明白两人之间出问题了。 “岳儿,快把桌子收拾一下!”曾令秀端着一个鱼盘出来,里面盛着一条红烧鲫鱼。 “小童来了,快去洗手吃饭!”她热情地招呼。 “阿姨好!”童少禹赶紧站起来,恭恭敬敬问好。 第345章 圆桌会议(一) 明玥和曾珏把菜一盘盘摆上桌,众人依次围坐在圆桌旁。 “姐,家里有酒吗?”童少禹情绪低落,与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对呀,今天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怎能没有酒呢,怪我怪我!” 覃西早一拍后脑勺,恍然大悟一般叫起来。 这不是曾家母女的第一次团聚,在倒水河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已经团圆过一次,遗憾的是人团家不圆,而且还少了他这个准女婿,的确心有不甘。 “瞎起什么哄,刚出院你能喝酒吗?” 明玥不满地说,无疑她是这个新家的主事人。 “少禹,你有心事,吃完饭跟姐说说。” 她提高声调,“没有酒,但有果汁饮料。今天趁阿姨在这里,我们边吃饭边谈点工作上的事情,不对的地方请阿姨指导。” 她拿来饮料和纸杯,给每人斟上。“随意啊,不劝酒,多少就这一瓶。” “昨天经过我们商讨,确定了公司名称,叫江宁市天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少禹上班就没打扰你。” 她顾及到了童少禹的感受。 童少禹没说话,心想你们四个是一家,我就是个打工的,说话无足轻重。 “我们还做了分工,曾珏是董事长总经理,覃公子负责销售和对外关系,江子岳和童少禹负责售后,我负责财务和办公室。 曾珏是公司创始人,有一整套思路和计划,请你谈谈下一步的打算和安排。大家边吃边聊,饭后我会写一份会议纪要。” 明玥的发言承上启下,言简意赅。 这丫头比我厉害啊! 曾令秀暗暗点头,深感欣慰,苦难并没有消磨她骨子里的东西,反而让她更加成熟睿智,一旦有机会,她一定风生水起。 曾珏有点慌神,她没想到明玥一上来就大谈工作,还是趁大家吃饭的时候,好在她也是曾令秀的女儿,长期受妈妈的熏陶,身上自然充满灵气。 她喝下一口饮料,稳稳神。“好吧,我谈谈跟钱有关的事情。” “都说谈钱俗,但公司不谈钱开不起来,不赚钱活不下去,辛辛苦苦连饭都吃不饱,那还忙个什么劲? 所以我想谈谈股东、股份和注册资金的问题。 股东毫无疑问就是我们在座的几位,我们都是公司的创始股东,剩下的就是注册资金和持股比例的问题。” 果然她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没有白做,她说的就是她的想法。 “我们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既要体现公司的实力,又要考虑风险承受能力,我的意见是五百万元人民币,你们看多少比较合理。” 江子岳骇然了,别说五百万,可怜我现在连五百块都拿不出来,万分之一,我占的股份有屁用啊。 曾珏啊曾珏,你生来就带着资本嗜血的本性啊! 见没人说话,曾珏微微一笑,知道他们特别是江子岳在想什么,便故意点将,“姐夫,你看呢?” 江子岳心里不爽,明知拿不出钱还要单挑我来问,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但曾珏问了又不得不说。 “我做个简单的算术,五百万平均一人就是一百万,我拿不出这么多钱,只有这个,今天特意花十块钱买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彩票,干笑着说:“明天才能开奖,中了我才有资格入股,没中我只能拿工资了。” “江子岳,你这是干吗?”明玥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其实她也没钱,心情比江子岳好不到哪儿去,真正的谈钱伤感情啊。 “好啊,中了五百万,公司都是你的了!” 曾珏咯咯地笑起来,“忘了告诉大家,验资的钱我来想办法,你们都不用管,不用出一分钱。” “哎,早说嘛,我差点儿就要开溜了!” 江子岳、明玥和童少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曾珏又看向覃西早。 他倒是自觉,“我个人认为注册资金就是个形式,多当然好看,是实力的体现,少也未必是坏事。 这段时间我让宁可替我了解了一下,随随便便一套设备少则几千上万、十几万,多则几十万、上百万甚至几百万上千万。 在没有知名度、市场对你还不了解的情况下,以我们现有的能力想拿下几十万上百万的设备不太现实,当然也不是完全没这个可能,毕竟事在人为。 我们不能只考虑营利而忽视风险,所以我认为一百万比较合适,将来业务拓展了还可以增资扩股,吸纳更多的投资人。” “有道理。”曾珏想了想,说:“这样吧,二百万比较合适,不多也不少。” 覃西早点头,“可以,等会儿看看持股情况再适度调整。” “行!”曾珏看向三人,“你们看呢?” 三人点头,不出钱就能当老板,风险又可控,还有分红,何乐不为。 “好,下面讨论股权分配问题。”曾珏放下筷子。 “股东一共六人,妈、姐、姐夫、覃公子、我……嘿嘿,完完全全的家族企业哈,还有童少禹。 特别说明一下他救了我姐,就凭这一点我们不能丢下他,何况他还有技术,还是姐和姐夫的兄弟。” 江子岳心中感动,不错,仅从这一点上看曾珏还是很仗义的,考虑得也很周全。 “我就不做股东了。” 曾令秀一直没说话,全神贯注地听。孩子们虽然有些稚嫩,但他们在思考、在探索,这是可喜的。 “一是太专业我不懂,二是你们年轻人,我一个老太婆就别参合了,免得碍手碍脚。” “阿姨,要不你给我们做顾问吧!” 覃西早的嘴永远都是那么甜、那么恰到好处,他的话总能踩到节拍上。 “对呀,给我们做顾问吧!”年轻人众口一词。 曾令秀想了想,答应了,“行吧,你们继续。” “持股比例多少比较合适呢,我的想法是大家平均持股,也就是每人百分之二十。 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创业,都没有经验,有困难大家一起想办法,有事大家一起干,你们认为呢?” “我认为不妥,平均持股类似吃大锅饭。” 明玥放下筷子,双手紧握,不停地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 “第一,你是发起者,又是出资人,你的权威和价值没有体现出来,你应该是持股最多的那个人。 第二,在实际工作中,每个人的作用大小不同。 比如覃公子,他负责销售和对外关系,可以说在公司起步阶段,他的作用举足轻重,是公司存续的关键所在。 再比如江子岳和童少禹,他们的技术和售后服务支撑着公司的发展,与销售相辅相成,作用一样不可小视。 再比如我,只是做做报表,既没有你们辛苦,又没有产生直接效益,所以我不应该持股才对。” 第346章 圆桌会议(二) 格局,什么叫格局,这就是格局! 曾令秀又一次震惊了,这样做,尊重了他人的劳动和付出,也赢得了人心。 这是谁教的,又是从哪儿学来的,照理说曾珏所受的教育和环境比明玥好得多,她怎么就没有这样的格局和见识呢。 “我的建议是,曾珏和覃公子持股占比为30%,江子岳和童少禹20%,我不持股,拿工资就行。” “那不行!”曾珏赶紧吞下跟里的饭菜,提高音量说:“你是初创股东哪能没有股份呢? 虽说分工不同,我不相信你只管自己的事,你肯定也要参与公司管理,也会出去揽业务,所以股份必须有你一份! 我建议还是平均持股比较好,如果拿一百万分红,大家都拿二十五万,如果你不持股,一分钱没有,就算你不失落,我们几个哪好意思嘛!” “不用,真不用!”明玥笑着摆手。 “不行!”曾珏不干。 见姐妹俩争执不休,覃西早说话了,“这样吧,我提供一个折衷的方案供你们参考。 也不说平均持股,也不说不要股份,我建议曾总和我持股25%,江子岳和童少禹20%不变,明总持股10%,你们看怎么样?” “小覃的建议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不行再协商,如果明玥或者谁成绩突出可以多发点资金嘛。” 曾令秀不轻易开口,开口就等于定了夺。 “还有个问题请你们考虑,公司运作得有启动资金,比如工资、添置办公设备、场地租赁等……” 曾珏扫了几人一眼,“我是出资人,也是法人,钱的事你们不用担心。公司正常运作后,我会按月给大家发工资,但是我更希望工资是小头,大头是拿奖金和分红。” “不对,不对!”明玥扬起左手,思索着。 “这里面有一个问题,曾珏是出资人,刚才的持股比例就有问题了。 她是老板,不应该跟我们差不多,而是应该占绝对大头再对,不然风险都是她的,收益与风险明显不对等,还有利润留存。” 曾令秀不自觉地眯缝起眼睛盯着明玥,她暗示的就是这意思,没想到这丫头一点就通,着实聪明。 覃西早也听懂了曾令秀的意思,紧跟着说:“这样吧,我和曾珏共同出资,我俩的持股比例也有50%,占了一半,可以了,你们的持股比例不用变。” “覃公子说得对。”曾珏明显犹豫了一下。 “钱不是重要因素,重要的是你们愿意帮我完成心愿,相信有你们的支持,公司一定能做大。” “这样吧,我支持你们。”曾令秀平静地开了口,显然经过深思熟虑。 “我给你们一百万现金作为启动资金,公司赚钱了你们把本金还给我,亏了就当我投资失败,跟你们无关,创业也就告一段落,你们都回公司上班。 另外办公场地、仓库、办公设备我提供给你们,不收你们的租金,你们只须把心思用在经营上,能不能做到?” “能!”江子岳第一个答应,谈钱他不自信,但谈做事特别是他的领域还是有信心的。 “能!”童少禹也跟着答应,他的想法跟江子岳类似,果然是跟屁虫。 “你们倒是答应得挺快!”覃西早乐了,两个占便宜的家伙。 “4:2,你们姐妹就别争了,这是股东大会的决议。” 覃西早是真的乐了,因为曾令秀看他的眼神分明就是欣赏和认可。 “还有阿姨提到的奖金一事,我认为很重要也很及时,必须得有一套奖励制度,比如谁卖了机器、谁谈的业务就按一定比例提成,鼓励大家做业务员。” 曾珏点头赞同,“覃公子说得对,公司不养闲人,多劳多得,赚钱了,买房、买车、娶媳妇!” 喔!三个小男人欢呼起来,击桌相庆。 曾珏哭笑不得,指点着三人,“瞧你们这出息!” “错了吗?”曾令秀笑眯眯地问女儿。 曾珏无法回答,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们的志向不能再高远一点吗?” “可以啊!”童少禹忘乎所以,“赚更多的钱,买别墅,买豪车……” “然后呢?”明玥坏笑着问。 “然后再生两个娃!”见明玥不怀好意地笑,童少禹不解其意,傻愣愣地问:“有问题吗?” “哦,我以为你要娶更多的媳妇呢!”明玥调侃道,惹得众人一阵大笑。 “小童,明玥逗你玩呢!”曾令秀嘿嘿地笑,放下碗筷,“我吃饱了,你们吃饱,我去旁边坐。” “姐夫,童少禹要生两个娃,你什么打算?” 曾珏拿江子岳开涮。 “什么打算?”江子岳可不会入你的圈套,顾左右而言他。 “听从三位老总的安排,把分内的事做好,坚决不拖公司后腿,然后多卖设备、多揽业务、多挣钱,争取早点把债还完。” “然后呢?”曾珏穷追不舍。 “没有那么多然后,走一步看一步吧。”江子岳说的是实话。 “你呢,覃公子?”明玥不想曾珏把江子岳逼急了,便问覃西早。 覃西早呵呵笑,“我说的话恐怕江子岳不爱听。” “你没说怎么知道我不爱听!”江子岳不以为然。 “那你听好了。”覃西早一字一顿地说:“我保证多卖设备,不能让你们两个闲得慌!” “切,谁怕谁呀,我们两个还忙不赢你一个!” 江子岳不甘示弱。 “吹牛不算本事,拿出实际行动来!”曾珏喜不自胜,这是个好兆头。 “我来安排工作,趁热打铁,吃完饭后,姐把会议纪要写出来,覃公子起草销售部工作计划,姐夫和童少禹起草售后部工作计划。 还有什么没想到的,大家畅所欲言,集思广益,尽快出台便于操作的细则,请妈给我们把把关。 明天我们就去找冷叔叔,请他给我们指导指导。 来来来,举杯,把饮料干了,祝我们旗开得胜!” “干杯!”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今天这顿饭吃得很开心,晚饭我还来。” 曾令秀站起来,对明玥说:“明玥,你送我回酒店,我有睡午觉的习惯,不睡一会儿下午没精神。” 明玥掏出车钥匙,嘻嘻直笑,“新车回来就派上用场了,我这新官上任,不用向谁请示吧?” 曾珏大笑,“向你自己请示呗,同意了就行!” 第347章 多情总被无情恼 “明玥,车开得不错啊!”曾令秀起初还怀疑明玥的车技,见她娴熟地把车从车位开出来,忍不住夸了一句。 “一般般吧,曾珏的车开得那才叫好呢!”明玥谦逊地笑了笑,出了小区大门,朝珍珠大酒店开去。 “你学过财会?” “嗯,大学有这门课程,但是不实用,我在外面报了个班学习实操,还考了会计证,想着多门手艺多条活路,不至于饿死,后来在金山又跟着柳总系统学习了两个多月。” 曾令秀微微点头,“不要股份出于什么考虑?” 她以为明玥嫌庙小,有另谋高就的想法。 明玥笑笑,“他们都会比我辛苦,做的也比我多,所以不能跟他们抢,拿基本工资就很好了,江子岳多分一点也是一样的。” “可小覃没你这样的想法啊!” “我跟他不一样,他是公司的灵魂人物,甚至比曾珏还重要,而我可有可无,随便找个懂会计的人都可以做。” “你这不是委屈自己了吗?” “不存在,都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如果他们觉得我做得好,肯定不会亏待我,您说是吧?” “那倒是。”曾令秀相信这一点,从覃西早和曾珏自降股份就可以看出来。 “等小公司走上正轨了,你来帮我处理一些日常事务,顺便了解一下酒店,要知道酒店是以你的名字命名的。” 曾令秀停顿了一下,显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要不这样,你们干脆把办公地址注册在酒店,你就在我旁边办公,方便喊你,仓库也放在酒店,这样你们上下班也方便。” “谢谢阿姨,回去我跟曾珏汇报一下。”明玥平静地说,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般。 “唉,有妈特别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妈真好啊,什么都替你想到了,你只须坐享其成,曾珏的命就是比我好啊!” “阿姨,还有件事想跟您说。您刚才提到酒店安全,我想叫江子岳和童少禹跟工程师熟悉一下,他们现在没什么事,毕竟是自家的酒店,安全大于天,您看怎么样?” 曾令秀点头,“可以,我安排一下。” “阿姨,还……”明玥结巴了,不好意思开口。 “有事你就说嘛。” “牛仔为了救我,把税鑫的手臂撇断了,酒店说要开除他,没地方去。” 明玥扫了曾令秀一眼,母女俩的目光撞在一起。 “哦,并不是因为他粗鲁野蛮,相反他当过兵,立过功,为人正直仗义,嫉恶如仇,还会拳脚功夫……” “人才难得,你请他过来!”曾令秀当即答应。 “还有吗,有就尽管说出来。” “没有了,就是他和厨房的庞姐是一对儿。” 明玥把车停稳稳地停在大门前。下车时,曾令秀说五点半钟来接她。 回程前,明玥拨通童少禹的电话,“少禹,我十分钟后到小区,你到楼下等我。” 虽然她不知道童少禹为什么不开心,猜想可能跟宁可有关。 两人之间肯定有差距,但也没听说两人闹过什么不愉快。 童少禹站在路边等她,她把车停在他身边,“上来。” 等童少禹坐定,“说说吧,今天怎么不开心了?” “没有!”童少禹仍旧绷着一张冷脸。 明玥不说话,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亮给他看。 “一张臭脸,脸上都能刮下两斤霜来,还能没事。说说吧,是不是跟宁可有关!” 童少禹负气地说:“姐,别问,问了我也不会说的!” 明玥更加相信跟宁可有关,如果不是,他会说不是,没说就肯定是了。 明玥咧嘴笑了,“那你下来干吗,还不是有话想对我说。说说吧,也许还有机会挽回。” “不可能了,我和她没机会了!” 童少禹眼神黯然地望着前方,一片宽大的黄叶正晃晃悠悠地徐徐落下,正如他此刻飘忽不定的心。 “你发现什么了?”明玥很自然想到了覃西早,吃饭时他说过叫宁可去打听设备价格的话。 她很清楚,如果童少禹稳不住宁可,那么曾珏跟覃西早的关系可能生变,势必影响到她和江子岳。 她并无害人之心,只是本能地维护她和江子岳的感情,何况目前出现了差点被税鑫qj的事,他的情绪波动剧烈,这时候不能出任何乱子。 目前的局面有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公司还没成立就可能因为内讧而散伙。 “昨晚去找她,她在覃西早那儿,我便直接去了病房,看见两人有说有笑,举止很暧昧,说打情骂俏也不为过。” 童少禹愤愤不平。 明玥知道他们的关系不一般,宁可喜欢覃西早,但覃西早不喜欢她,他只是把宁可当妹妹看。 “我没打扰他们,就在走廊上坐下来等她,结果她两个小时后才出来,看见我就跟没看见一样。 我追上去问她,知道我到了,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她反问我为什么不叫她,我赌气说怕打扰你们。 她却说算你有自知之明,然后跟我摊牌了。” “摊什么牌?”明玥预料到了结果,还是忍不住发问。 “她说她喜欢的是覃西早,之所以跟我交往,一是照顾你的面子,二是希望能把覃西早忘掉。 可一个月下来,她发现根本做不到,既没喜欢上我,也没忘掉覃西早,而且她爸爸问了我的情况,直接说我们不合适,他会给她物色一个更好的。” 明玥的心急剧往下沉,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本来毫无关联的宁可成了四人关系能否稳定的关键。 “你怎么想?”明玥想要知道童少禹的态度。 “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喜欢我,我就对谁死心塌地,谁愿意嫁给我,我把心和命交给她。 既然宁可不喜欢我,我何苦不放弃她呢?” “不争取争取吗?”明玥有些惋惜,本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最终还是无功而返。 童少禹决绝地摇了摇头,“不了,她的心思不在我身上,她家里也希望她攀一门好亲。 我有自知之明,主动放弃,不耽误她的前途。” “也行,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明玥笑了,不想小兄弟沉沦,继续给他以信心。 “你不比谁差,只是缺少机会,要清楚你现在可是天铎公司持股20%的大股东,背靠大有集团,有资本,有人脉,有技术,放心大胆去追,再说我和曾珏也会替你留意的。” 童少禹呵呵地笑起来,冰霜消融,英俊的脸庞又一次绽放出光彩。 “对呀,我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为什么不能自信点呢?” 他低声吟诵起来,“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你也会背这首词?”明玥惊喜地看着他,“原来你小子也是个多情种,真是小看你了!” “你以为呢?”童少禹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第348章 两份计划书 覃西早是知道童少禹不开心原因的。 宁可不听劝,他也没办法,要怪就怪他稀里糊涂住进了她所在的医院。 所以只好提前出院并躲到明玥这里来,想必她一时找不到,就算找到了,估计也不太好意思登门。 宁可跟童少禹接触也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可始终对他提不起兴趣。 覃西早只喜欢曾珏不喜欢她,仍然把她当妹妹。 她努力想接受他,尽可能发现他的长处,无奈童少禹太闷,少了覃西早那样的情趣和身世,只得慢慢疏远了他。 童少禹也很识趣,坦率地说我是个孤儿,没什么能耐,唯一的优势就是给人家做上门女婿。 为了不让明玥失望,他也争取过,拿自己跟江子岳作比,说两人都是高中生,都没有背景,但是江子岳身背巨债,起码他无债一身轻。 正因为我是孤儿,所以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关心我,我就对谁以心换心,谁嫁给我,我用心和命呵护她对待她。 然而即便这样,还是没能打动宁可,考虑过后他决定放弃了。 两人进门,见三人围坐在桌旁正商量着什么。见到明玥,曾珏便拉过来一把椅子叫她坐过来。 “姐,我认为这里只能做生活区,不能作为办公场所,万一人家要来公司参观,岂不要把我们当成家庭作坊了。 所以我提议,把办公地址和仓库都注册在珍珠大酒店,无非就是占用几间办公室,再腾一间大一点的房间做仓库。 真是的,要仓库干什么,谁会傻到占用资金买一堆几十万的设备放在那儿做展品,让人参观不成。 如果有人来洽谈业务,就借用酒店的场所,还有会议室,甚至餐厅都可以,对了,我们还可以在食堂吃饭,大不了付钱,反正在哪里吃饭都要钱的。 妈好像听你的,你去跟她说说呗,她一定答应。” 明玥看看四人,突然咯咯地笑起来,笑得几人一头雾水。 “笑什么,我说的很可笑吗,这可是我们三个人的意思呢!” 曾珏不悦地噘起嘴巴,愤懑地瞪着她。 明玥回敬地瞟了她一眼,“阿姨都想到我们前面去了,她主动说了,我正准备给你们汇报呢!” 覃西早兴奋地一拍桌面,“好,酒店的办公环境不错,又气派又安静还安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租的呢,开业赚钱了一定得付租金啊!” 他把一张纸递给明玥,“姐,这是我起草的销售工作计划和销售目标,你把把关。” “是吗?”明玥惊喜地接过来,突然看看曾珏,赶紧递给她,“你是老总,你先过目!” “姐,你也给我来这套,带着一股酸腐味哈!” 曾珏笑道:“这就是他跟我商量的,我还用看吗,你快看看,提点意见!” “覃总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哪敢班门弄斧!” 话虽如此,明玥还是认真地看起来。 “一,销售工作的整体认识 1、目标客户:所有医院、卫生院、体检中心、社区医疗、诊所等医疗机构群体。 2、市场定位:发现并发掘客户,动用现有资源,盯紧目标,抓大不放小。” “你这是大小通吃,会不会得罪人啊?” 明玥心虚地看着两人。 “你看完再说话嘛!” …… “6、销售目标:100万,争取200万+……100万,这得卖多少东西啊?” 明玥又一次惊愕地抬起头看着两人。 “你觉得100万很多吗?”覃西早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据我所知,一台dr市场均价80万左右,两台就是160万,难道一年还卖不出两台吗? 另外一台ct几百万,就算一年卖一台那也有几百万呢。 姐,你太小看我了!” 他尴尬地摇晃着他那颗硕大的脑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哦,是这样啊!”明玥更尴尬,连忙道歉:“覃总,我并不是怀疑你的能力,是我对价格一无所知。 我没见过钱,100万对我来说是天文数字。 今天有了覃总,我觉得销售目标后面再添个零也不是不可能,分解一下,无非就是一个月一台嘛!” 噫——覃西早不禁咧开了嘴,不禁冲明玥竖起大拇指,“姐,你才是高手啊!经你这么一分解,压力还真没那么大了,一千万还是有可能的!” “是啊!”明玥又惊又喜,“压力不能光给你一个人,我也要出去跑业务,那我们一起加油吧!” “加油!”三人响亮击掌,江子岳也凑过来击掌。 “江总,你的工作计划呢,拿来!”明玥笑着向江子岳伸出手。 “覃总的计划让我热血沸腾,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医院,叫他们买设备,你可别给我冷水浇头啊!” 江子岳腼腆地笑了笑,“我和覃总的工作性质不同,他的计划充满了浪漫主义情怀,我的计划却是现实主义的客观写照。 他靠嘴,可以口若悬河,天花乱坠,我靠手,必须手到擒来,药到病除,不然我成了全公司的罪人,压力山大啊!” “知道利害就好!”明玥接过江子岳的计划书,很认真地看起来。 “一,积极配合销售工作,认真做好份内工作。 二,认真钻研技术,了解前沿技术。 三,积极与同事交流技术,为公司发展培养后备人才。 四,做好售后服务的同时,积极承揽业务。 五,细则……” “通篇就技术两个字啊?”她抖动着纸张,一脸揶揄的神情。 江子岳笑起来,“你怎么看的,也有业务两字啊!” “也对哈!”明玥嘻嘻直笑,交待说:“这可是要形成公司文件的,不能就干巴巴的几行字,再润色一下吧。不管你们了,我也要写会议纪要。” 她坐下来,铺开纸张写会议纪要,把几人从头到尾商讨的结果包括曾令秀的建议完整地记录下来。 不知不觉到了五点,她才突然想起要接曾令秀回来吃晚饭,便交待曾珏去接,自己则忙着去做饭。 等到吃完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了,明玥和江子岳送曾令秀母女和童少禹出门,覃西早坐在凳子上跟曾令秀说拜拜。 “不用下去了,你们回吧。”曾令秀拦住两人,轻声交待江子岳等会儿把碗洗了。 嗯。江子岳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 出了楼道,曾珏和童少禹疾步走向奔驰,曾令秀落在了后面。 第349章 异父异母的兄弟 叶珊眼睁睁看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停车场,她坚信不会看错,那两人就是江子岳和明玥。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看着不像大富大贵之人,既然开奔驰,为什么还要租破烂的房子住呢。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忽悠我,他们为什么这样做。 她百思不得其解,好不容易捱到下午下班,她立马跑出办公室,开车直奔东华小区。 果然,别说那房子,整个小区根本就没有一个叫江子岳或者明玥的租户。 妈的,他们耍了我! 她爆了粗口,终于明白他们为什么要戏耍她,不,不是他们,是她,明玥,是明玥耍了自己,当问她住哪儿时,明玥就开始耍自己。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明玥,因为她自己的话语太露骨、太直白,已经威胁到了两人的关系,明玥能不戏耍她吗。 叶珊不禁怒了,发誓一定要找到两人。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东泰小区,意外地在靠近二号楼的路边看到了那辆惹眼的红色奔驰跑车。 她起初不敢肯定,又抬头搜寻另一辆车,果然发现卡罗拉也停在不远处。 她基本可以断定两人住在东泰小区,而非斜对面的东华小区,虽一字之差,现实可是天壤之别。 她在车尾找到奔驰的型号,赶紧搜索amgsl63的价格,顿时惊掉了下巴,裸车239万,下地就是250多万了,反观她引以为傲的这辆奥迪a4才区区40万,足足能买它六台! 她又惊又气,妈的,小瞧他们了,我倒要看看这明玥到底是什么人! 本来想看看妈妈的,这下家也不敢回了,就怕错过了,于是溜进自己车里,紧盯着那台奔驰跑车。 昏暗的路灯下,曾珏和童少禹并排走向奔驰。 叶珊赶紧下车冲上去,气呼呼地冲着曾珏质问道:“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曾珏一愣,本能地躲到童少禹身后。 “你干吗?”童少禹伸手阻挡住叶珊,又怕挨着她的身体,所以手一直犹犹豫豫的晃动。 曾珏不认识叶珊,见有童少禹挡在前面,便大胆地走出来,斥责道:“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叶珊冷笑两声,“哼哼,昨晚在至喜亭江边……难怪不认识我了,连男朋友也换了!” 至喜亭?曾珏明白江子岳为什么发笑了,不由得怒道:“什么男朋友,你这人有毛病吧!” 叶珊也怒了,“我有毛病还是你有毛病,你为什么骗我说住东华小区?” 曾珏糊涂了,不自觉地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小区。 “东华小区,我什么时候住那了?” 童少禹听明白了,“诶,美女,你一定搞错了,你找的人是不是叫明玥?” “我操!”叶珊立刻反应过来,眼睛往上翻了翻,怪笑道:“我说呢,你们是双胞胎吧?” “没错,她们的确是双胞胎。”童少禹说:“她叫曾珏,明玥是她姐姐。你认错人一点不奇怪,连我也会经常认错。” “你又是谁?”眼前这个小男人不是江子岳,莫非他还真有个同胞兄弟。 叶珊紧盯着他,“你是江子岳弟弟?你叫什么?” 童少禹眉头一挑,“对啊,我叫童少禹,明玥是我姐,江子岳是我哥。” “江子岳是你哥?”叶珊认真地盯着童少禹,想找出两人的共同点。 童少禹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痞一下,笑道:“对,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差点儿被你给忽悠了!”叶珊扑哧一声,乐了,“异父异母,那就是说跟你没什么关系喽!” 童少禹较真了,“怎么没关系了,那是我哥,我亲哥,明玥也是我亲姐!” “小童,跟谁说话呢?”曾令秀从斑驳的树影下走过来。 叶珊眼尖,认出了曾令秀,惊喜地叫道:“曾阿姨,好久没见,我是叶珊!” 曾令秀也看清了,“珊珊啊,来看你妈妈了?” “嗯。” “妈妈好些了吗?” “唉,还那样,时好时坏,没法跟她交流。”叶珊情绪低落。 “唉,你爸爸他……”曾令秀欲言又止,“你们认识啊?” “认错人了,我把他们当成江子岳和明玥了。”叶珊不好意思笑了笑。 曾令秀介绍说:“这是我小女儿曾珏,明玥他们在楼上,有空找他们玩哈!” 叶珊手指童少禹,眼睛却看着曾珏,问曾令秀:“他是曾珏的男朋友吧?” 曾珏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却不说话。 曾令秀笑着摇头,“不不,曾珏有男朋友了,覃西早你认识吗?” “啊,是大名鼎鼎的覃公子呀!”叶珊面露惊讶之色,“真羡慕你们啊!” “嗨,有什么好羡慕的,你男朋友呢?” 曾令秀心情大好,不妨多聊几句,“你的条件那么好,身边一定有不少追求者,眼睛挑花了吧!” 没想到叶珊叹了口气,大方承认,“是有一个,家里反对,估计没戏!” 曾令秀不解地问:“怎么呢,照说你爸爸不应该是那样的人啊!” 叶珊犹豫了一下,眼神暗淡无光,“他是后妈的哥哥。我爸反对的原因是,如果我们结婚,他和后妈就得叫我嫂子,我们成同辈了。” “是这样啊!”曾令秀没有见外,直抒己见。 “珊珊,那是有点乱,不太合适你喔!” 叶珊突然愤愤不平,“我就是要叫他们难堪,谁叫他们这样对我妈的!” 曾令秀劝道:“珊珊,没必要赌气,这关系到你的幸福,你要三思啊!” 又问:“那男孩多大了,做什么的,对你怎么样?” “玩音乐的,唉,一言难尽!”叶珊低下头,满腹心事。 “不想说就不说吧。”曾令秀罕见地抓起她的手。 “珊珊,不开心就说明不合适,没必要投入更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千万不要为情所累,及时回头才是上策,免得把自己陷进去搞得痛苦不堪。” “阿姨!”叶珊突然哽咽了,流下几滴眼泪。 “我妈讲不出这话,我爸不会说这话,后妈恨不得把我赶出家门,他们没一个人关心我。” 曾令秀拍打着她的手,安慰道:“没事,没事,你爸爸还是很好说话的,你好好跟他谈一谈。” 她突然扭头看向童少禹,“诶,小童,有女朋友吗,没有的话你们两个可以认识一下” “没有!”童少禹坚定地说,他的底气来自于他内心已经彻底放弃宁可了。 曾珏惊疑地看着他,心想宁可不是你女朋友吗,难道两人分手了。 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的阴暗面只有她自己知道。 “是吗?”叶珊突然含泪带笑,“童少禹,能不能像阿姨说的那样,你介意我们交个朋友吗?” 第350章 不舍的温存 “不介意,很高兴认识你!”童少禹笑眯了眼睛,甚至连口水都差点儿掉下来,他笨拙地伸出双手想跟叶珊相握。 曾珏暗笑,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灵光了主动了,男人啊,不管丑的帅的,见了美女都一个德行。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没想到叶珊大方地捧住他的双手舍不得放,“童少禹,你能送我回家吗?” “能啊!”童少禹惊喜得满脸放光,急忙问道:“你开车还是骑车来的?” “你呢?”叶珊的车就在旁边,却不回答,显然是准备随机应变。 “我开车来的。”童少禹不知道叶珊有车,吊足了她的胃口后,一字一顿地说:“哈哈,两轮电动车!” “我走路来的,正好,你送我回家呗!”叶珊也乐意撒个谎,满是期待地看着他。 “行啊,你不怕一路风光一路凉吗?”奇了怪,童少禹说话居然文绉绉的。 叶珊娇羞地笑道:“怕什么,有你送,再说不是还有你挡在我前面吗?” 她对曾令秀说:“阿姨,天气冷,你跟曾珏早点回家吧,我有童少禹送。” “好好好!”曾令秀连忙答应,她是懂年轻人的,又交待童少禹说:“小童,你负责把珊珊送到家,路上慢点儿,注意安全!” 童少禹自然求之不得,从车把上取下安全头盔戴在叶珊头上,并帮她扣好。 “放心吧阿姨,我保证把她平平安安送到家!” 叶珊掀开透明面罩,问童少禹:“你的头盔呢?” 童少禹大大咧咧地说:“嗨,晚上没警察,我平时不习惯用这东西,戴在头上脑袋都压歪了。” “那好吧。”叶珊清楚头盔只有一个,他甘愿让给自己,再说就尴尬了。 “阿姨再见,曾珏再见!”她急不可耐地告退,跨上电动车后座。 两人骑车而去,曾令秀母女相视一笑,上了车。 曾珏问曾令秀:“妈,你觉得他们两个有戏吗?” “有没有戏关键还得看叶珊。”曾令秀带着戏谑的口吻说:“她爸的确有些过分,娶了珊珊的同学做后妈,老婆跟女儿一样大,这不是造孽嘛! 她没有安全感,又想替妈妈打抱不平,所以故意找叶小谦和后妈的茬儿,找小舅子做男朋友。” “叶小谦?”曾珏眨巴着眼睛努力回忆,“这个名字好熟喔,干吗的?” 曾令秀不爽地说:“中心医院的院长,和江爸爸、岳妈妈、我是老同学。” “那童少禹没戏了!”曾珏断言,“叶珊爸有地位,有权有势,他是孤儿,一无所有,叶珊一问准没戏。 他曾经说过他最大的价值就是做人家的上门女婿,问题是叶珊爸娶了后妈,如果再生个小弟弟呢,所以她爸不会同意!” “那可不一定。”曾令秀却不认同,“叶珊比小童强不了多少,她现在跟孤儿没什么区别,亲妈疯了,爸爸的心扑在后妈身上。 表面看是辈份乱了,家里不同意,其实是不喜欢那个人,正巧童少禹闯进了她的视野。 小童呢,人帅气,本分,也能吃苦,跟岳儿一样就是命运不济,缺少机会。你要好好善待他们,他们肩上的担子也不轻。 不过我倒是乐见其成,我看两人互有好感,而且叶珊比童少禹更主动,很容易同病相怜,抱团取暖。 我们不干涉,让他们自由交往。叶小谦是院长,如果他俩真成了,对你们开展业务肯定大有好处。” 哼哼!曾珏冷笑两声,对妈妈的话不以为然。 其实她也猜到了童少禹不高兴的原因,说不上为什么她巴不得宁可得逞。 叶珊从没坐过电动车,手不知往哪儿放。车一动,人便东摇西晃,她害怕又不敢出声,本能地抱住童少禹的腰肢。 “抱紧了!”童少禹紧张得嗓音有些干涩。 人生第一次被一个妙龄女郎如此紧密地搂抱着,他很享受这般亲昵,禁不住心猿意马,思绪随着奔跑的电车一起放飞。 叶珊紧贴在童少禹背后,她能感觉到他强有力的呼吸和强大的肺活量,职业告诉她这是一个健壮、有着无限活力的年轻人。 渐渐她不再害怕,想看看童少禹的侧脸,无奈舍不得那紧紧相连的温暖和温存,反而抱得更紧了。 耳边厉风尖叫,冷气直往脖子里面灌,衣服已抵挡不住寒冷的侵袭。 江子岳的脸吹得生痛,手也变得不太灵活,跟叶珊一样,他也不想停下来,生怕那份难得的温暖与温存被寒风拂了去。 没多久,童少禹便感觉到背后传来轻微的颤抖,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冷吗?”他大声问。 “有……点儿!”叶珊犹豫了几秒,尽管不舍,但还是老实做了回答。 童少禹靠边慢慢停车。 叶珊翻身下车,不曾想腿脚僵硬,险些摔倒,童少禹急忙抓住她的手臂,笑着埋怨道:“你早说嘛!” 叶珊掀开面罩看看他,乐了,“你看看你自己吧!” 童少禹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脸色发青,脸上满是鸡皮疙瘩,更可笑的是还流出了清鼻涕。 叶珊赶紧掏出纸巾递给他,“快把鼻涕擤擤,就要到嘴里了!” 童少禹揩掉鼻涕,问叶珊,“你家还有多远,要不你打车回去吧,不然把你这千金大小姐冻病了,我罪过可就大了。” “你答应阿姨把我送到家的,丢在半路算怎么回事,我的安全暂且不说,你就不怕失信于她吗?” 叶珊的意思很明显,我黏上你了,你必须把我安全送到家。 童少禹索性顺水推舟,把电车支好,“行,我陪你走回去,既健身又暖和,还能聊聊天。” “不行啊,我家还远呢,你等会儿得走回来,来回不耽误时间吗?” 叶珊想了想,说:“这样吧,你推车,我陪你走。” 江子岳把车推上人行道,与叶珊并肩而行。 她拍了拍车后座,“你这车坐过几个人?” 童少禹笑道:“不怕你笑话,你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 “江子岳。”童少禹回答得干净利索,他没说谎,就连明玥都没坐过他的车。 “江子岳是干什么的?”叶珊对江子岳的兴趣不减,尽管他已经有了明玥,尽管她现在对童少禹有了更多的期许。 “保安。”见叶珊惊讶, 童少禹又说:“我也是!” “你们都是保安,是不是真的?”叶珊不相信。 “那你们跟曾家是什么关系,曾家怎么会接受他跟明玥谈朋友?” “当然是真的了!”童少禹认真地说,他很清楚想拿下叶珊,必须以诚取胜,任何虚假在事实面前都会穿帮、塌方。 “你只知道明玥和曾珏是双胞胎,但你不知道明玥回家不过五天吧……” 叶珊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望着童少禹,“回家才五天,怎么讲,咋回事?” 第351章 坐在车后座的女孩 “你只知道明玥和曾珏是双胞胎,但你不知道明玥回家不过五天吧……” 叶珊停下脚步,一脸不解地望着童少禹,“回家才五天,怎么讲,咋回事?” “我们三个都在金山大酒店打工,她在人事部做助理,我们两个做保安。老板的儿子喜欢她,可她喜欢江子岳,五天前……” 他突然意识到不该说这个就闭了嘴。 “五天前怎么了?”童少禹突然不说话,叶珊就知道里面有问题。 “没什么,没什么……”童少禹连连摆手。 “说!”叶珊严厉地瞪着他,“想交朋友不?” “这个……”童少禹犹豫着,权衡着利弊。 “算了,你回去吧!”叶珊不给他机会,丢下他,气鼓鼓地甩腿往前走。 童少禹妥协了,紧赶几步,撵上叶珊,低声下气地说:“算我怕你了,我说行了吧!” 他提醒道:“你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再外传,对我姐我哥的名声不好。” 叶珊催促道:“啰哩啰唆的,我不知道吗,快说!” “五天前的晚上,税鑫偷偷溜进我姐房里欲行不轨……”他又重复了一遍,“对,是欲行不轨!” “得逞了?”叶珊焦急地追问。 “差点儿……” “差点儿,什么叫差点儿?”叶珊急了,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 “你急什么,听我说嘛!”童少禹也是有脾气的。 “这时候一个电话把我吵醒,你知道是谁吗,是曾阿姨,她做了一个恶梦,梦见一条大蛇追咬明玥,吓醒后赶紧给我打电话。 正好我也听到了楼上的动静,操起一根竹棍冲上去,把税鑫打得鬼哭狼嚎,然后牛仔也冲了上来,把税鑫的手臂撇断了……” “打得好!”叶珊咬着牙,兴奋地双拳相碰。 突然脸色一沉,不满地问:“这么说,是你救了她,江子岳呢,他在干吗?” 童少禹说:“因为不对付,他被税鑫赶走了。” 哦!本来叶珊对江子岳的不作为很气愤,原来是这样,也就不再怪他。 “也就是说那个人没得手,那江子岳怎么看这件事?” “他心里肯定不舒服,不过表面上看不出来,再说这事也不能怪明玥。 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千万别在他们面前说什么,我怕江子岳把我剁了!” “我没那么傻,江子岳会弹吉他你知道吗?” “知道,但没听过。”童少禹又问:“诶,你怎么知道他会弹吉他的,你知道我会什么吗?” “你会吹牛吧?”叶珊笑道,不相信一个保安能会什么乐器。 童少禹大笑,“哈哈,你还真说对了,不过不是吹牛,是吹笛子!” “笛子?”叶珊脑海里浮现出一根竹子上面钻几个孔叫笛子的乐器,惊奇这个东西也能吹奏出美妙的音乐。 她曾听过笛子名曲“扬鞭催马送粮忙”,便问:“真的吗,你会吹扬鞭催马送粮忙吗?” 童少禹得意地笑了,这个他还真会。 他的启蒙老师是他邻居,吹得一手好笛子,见他喜欢就送了他一根,从开始,可惜高二的时候笛子随着爹妈一起被洪水冲走了。 “会啊!” “吹牛吧?” “可惜现在没笛子,不然现场给你吹奏一曲。”童少禹多少有些遗憾。 “好啊,明天给你送一根。”叶珊爽朗地说,又问:“你住金山大酒店吧?” “明天在,后天就不在了,因为爷辞职了!”童少禹胜利者一样地宣布。 叶珊意识到这是探知明玥住址的机会,便问:“辞职了,准备干吗呢?” 童少禹得意地说:“我现在是天铎公司的股东,跟江子岳一起负责售后。” “是曾阿姨公司的股东吗?”叶珊问。 童少禹摇头,“不,是曾珏组建的新公司,做医疗器械的,她是董事长,明玥姐是总管,我和江子岳做技术。” “医疗器械?”叶珊内心一动,若有所思地侧脸看看童少禹。 他的侧脸很有立体感,嘴巴看起来特性感,鼻梁挺直,腰背挺拔,双臂、双腿修长匀称,整体感觉跟江子岳不相上下,唯独少了份书生气息。 虽然得分比江子岳低,但比张清那可要强了许多。 叶珊是通过张倩认识张清的,他是一家琴行的老板,主营乐器培训和销售,另外还组建了一支乐队,平时也接一些商业表演,俗称“撮虾子。” 张清瘦瘦高高的,皮肤出奇的白净,像被药水浸泡过,看人的眼睛总是眯缝着,加上他右手习惯莫名其妙地抖一下,给人一种难以琢磨和神经质的双重感觉。 正是这种特殊的存在,叶珊觉得他浑身上下充满了艺术家气质,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挺奇特的。 张倩涉足她的家庭,逼疯了她的妈妈,她便报复性地“喜欢”上了张清。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走出三里来地,叶珊突然说脚走疼了,想在路边的石凳上歇歇。 “别坐了,石凳太凉,坐这里吧,我推着你走。”童少禹拍了拍车后座。 “这样行吗?”叶珊犹疑地问。 “不行吗,要不我背你!”童少禹故意站定。 “好啊!”叶珊咯咯地笑起来。 见童少禹果真支好车,她又尖叫起来:“算了算了,我还是坐后座吧!”说着,拽着他的手坐到后座上。 两双手都抓着车把手,童少禹不好掌控,只得说:“这样不稳,要不我们还是骑车吧,慢点开!” “可以。”叶珊也觉得不安全,容易出事。她用手指着前面,“十字路口左拐,对,从斑马线过去。” 红灯,车流停下来,斑马线放行,两人骑车慢慢穿越人行横道。 “噫,那不是叶珊吗?”一个年轻女人手指电动车后座上戴头盔的女孩对司机说。 “怎么可能?”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司机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珊珊有车,大冷天的她怎么可能骑电动车,再说她也不会骑呀!” “错不了,绝对是她!”女人信誓旦旦地说。 男人下意识地把头向前伸了伸,可惜被左车挡住了视线。 “等会儿追上去看看!”女人不服气地说:“同学六年,我还不信我会看错了人,就是烧……” 男人没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她则故作娇羞地吐了吐舌头。 第352章 馅饼还是陷阱 绿灯一亮,叶小谦便狠踩油门追了上去。 童少禹在非机动车道慢慢骑行,因为怕冻着叶珊,他刻意把车开得很慢,这样的确没那么冷少。 女人紧盯非机动车道,没多久便看到那辆电动车,于是负气地指着窗外叫起来:“叶小谦,你看嘛,那不是叶珊是谁?” “还真是!”叶小谦扭脸看了看,眉毛不禁拧成了一团疙瘩,尽管戴着头盔,他还是认出了女儿。 见女儿亲昵地趴在年轻人背后紧搂着他的腰,心头一喜又一忧。 喜的是年轻人不是张清,忧的是他是骑电动车的,说明他只会是普通人。 他想看看年轻人的模样,无奈后车不停地按喇叭催促。 “瞄什么瞄,好好开你的车!” 年轻女人侧转过身,摇晃着手机炫耀道:“我都拍下来了,回去你慢慢欣赏未来的女婿吧!” “怎么就女婿了?”叶小谦心里不快,“看清楚是谁了吗?唉,不管是谁,只要不是张清就好!” 女人撇撇嘴,不满地说:“张清怎么了,不是张清,我能被你骗到手吗?” “我俩谁骗的谁你不清楚吗?”叶小谦横眉冷对。 “我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唉,我老了,张倩,不得不承认还是你们年轻人脑袋灵光啊!” “知道就好!”张倩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叶小谦,你不年轻了,不仅要知老还得服老!” 叶小谦知道张倩针对他的什么,没底气谈这个问题,毕竟岁数大了,力不从心,那方面满足不了年轻的老婆,所以只能选择隐忍。 “哟嗬,这小子挺帅的!”张倩津津有味地观看刚拍的录像,还刻意在叶小谦眼前晃了晃。 “哎呀,叶珊终于开窍了!”她欣喜地说:“我叫她一声嫂子无所谓,到头来,你也得叫她一声嫂子,这、这成何体统嘛!” 叶小谦不屑地瞟了张倩一眼,反驳道:“体统,呵呵,你们张家有体统吗?” 张倩显然被击怒,“诶,叶小谦,我们张家怎么没体统了,是你不讲体统在先,我们张家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罢了! 我们张家最大的失败就是没有管教好张清,如果不是他欠下赌债,我也不会掉进你的陷阱。 我找个帅哥不香吗,凭什么我的青春要陪你一个糟老头子!” “后悔了?”叶小谦眼光阴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威严地问:“我提醒你,你签的协议可是终身有效的!” 卖身契!张倩不敢做声了,这的确是她和张家的软肋。 一年多前,张清赌博输钱借了高利贷,人家找上门要剁了他的手,扬言不还钱便做了他,一家人四处筹钱,惶惶不可终日。 因为是同学同事的缘故,张倩经常去叶家找叶珊玩,一来二去的跟叶小谦混得熟了,叔叔长叔叔短地叫着,无非就是为了套近乎,保住饭碗。 然而在叶小谦看来,她无疑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存在,比同事更亲近、更仰慕他,比女儿更亲热,同时也少了边界感。 她青春的容颜、灵动的身体,她那嘤嘤细语、咯咯的笑声,让他还没有完全枯竭的身体正悄然积聚着岩浆,鬼晓得哪一天会喷发。 一天,明知叶珊和妈妈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张倩还是带着一张愁苦的脸到了叶家,令叶小谦无比诧异。 “怎么了,张丫头?”叶小谦关切地问,并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 张倩哭诉家里的不幸,说哥哥赌博输光了钱,借了高利贷,催债的隔三差五上门闹,家里没有一点安全感,想随便找个人嫁了,脱离这无边苦海。 “为什么不报警啊?”叶小谦书生意气地问。 “报警,他们会杀了我全家!”张倩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她双手抱在胸前,屈膝蜷缩在沙发上,孤苦无助。 叶小谦坐在她身边,不厌其烦地将纸巾一张一张递给她,不时拍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丫头,你别哭嘛,到底欠了多少钱给叔叔说说,看叔叔能不能帮上忙。” 不劝还好,一劝张倩哭得更甚了,冲他伸出两根指头叫嚷道:“你帮得了吗,连本带利二十万呢,还在不停地利滚利!” “我以为多少呢?”叶小谦笑了,站起来,豪气地说:“不就是二十万嘛,叔叔帮你出了!” “你?我不敢要,怕还不起!”张倩抽泣着,肩膀一上一下地抖动。 “不用你还!”叶小谦紧挨着她坐下,用手揽住她的香肩,眼睛开始放光。 “不用还?”张倩不是小孩子,知道事情绝不会那么简单,免费的午餐既是馅饼也可能是陷阱。 她直截了当地说:“白送的我可不敢要,杀人放火的事我也不敢做。 你要我做什么,直说吧,我考虑考虑,能答应我就答应你,不能答应你也别怪!” 嗯!叶小谦假装想了想,“这么跟你说吧,我跟她妈没感情了,另外我家三代单传,我一直想要个儿子,趁现在还不算太老,你能不能帮我生一个?” “你想什么美事呢?”张倩怒目圆睁,斥责道:“我跟你女儿一样大,你忍心吗?我有男朋友,他知道了会怎么看我,我以后怎么做人、怎么嫁人?” “你听我把话说完嘛!”一旦摊牌,叶小谦也就无所顾忌了。 “三年,你给我三年时间,如果三年仍然没能生出一男半女,我给你自由,一年给你十五万补偿。 如果生了儿子,我想办法娶你,如果生了女儿,你自己养,我给你扶养费,直到我死。 如果不放心,我可以跟你签份协议,但是你必须保守我们之间的所有秘密,你看怎么样,能答应吗?” 他可谓恩威并施。 张倩冷笑一声,“哼哼,叶院长,人前你是谦谦君子,是权威,是教授,是博导,要是他们知道你人后是这个鬼样子,你说他们会怎么看你?” 叶小谦也不说话,起身走进房间,然后听到一阵嗒嗒响,不一会儿手里抓着厚厚两叠钞票走出来,把钱放在茶几上。 “这是二十万,能买你全家的平安。答应我,钱你拿走,不答应,我再放回保险柜,无所谓。” 张倩震惊地看着眼前两叠钞票,她从没见过这么多钱,飞快地用眼睛点了一遍,没错,二十匝。 叶小谦说得越是轻描淡写,张倩越是纠结与不舍,眼前可是实实在在的百元大钞啊。 拿走,家里平安了,代价是自己委身叶小谦,而且失去三年的自由。 哼,谁说我只能被你玩弄,做你的生育机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玩谁还不一定呢! 第353章 解 药 张倩心里冷笑,虽然是个老头,但身上的光环以及保险柜里的钞票是她和她家缺少并强烈渴求的。 哼哼,答应你又怎样呢,男女之间不就那么回事嘛,无非就是小男人和老男人的区别。 哼哼,走出这一步就不是你叶小谦能左右的,唯一难题就是不太好过叶珊母女这一关,当然这也只是心理上的。 她和叶珊同学六年,两人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叶珊受叶小谦的影响报考医科,而她受叶珊的影响同样报考了医科,两人居然都考上了。 她的盘算是跟叶珊搞好关系,毕业后再不济也能挤进中心医院。 而今机会又一次降临,她不仅工作无忧,甚至还能晋身为院长夫人,成了昔日闺蜜的妈,她难以预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谁又能长后眼睛呢。 “好,我答应你!”张倩看着他平静地说。 “聪明人!”叶小谦得意地笑了,掏出一把大门钥匙放在一叠钱上面。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房子,如果想好了,没有问题了,你给我发短信,我再告诉你位置。” 进退有据啊,这个老奸巨滑的狐狸,他早算计好了一切,就等她入瓮。 “拿个袋子来呀,不然叫我捧回去啊!” 张倩似怒似怨,带着责怪的口吻命令道。 她的心态变了,昔日敬畏有加的大学者,透过那张人皮,大家都不过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凡夫俗子罢了,你我概莫能外。 “有!”叶小谦心花怒放,忙不迭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纸袋,亲自把钥匙和钱装进袋里。 “对了,你得给我写张借条,你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反悔,至于协议嘛明天见面再聊。” “唉,拿钱买平安吧。怪不得谁,是我自己往坑里跳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没办法,明知叶小谦步步算计,她必须拿钱回家,否则谁也好过不了。 张倩狠了狠心,按叶小谦的口述写了一张借条。 “借条,今借到叶院长人民币二十万元整,用于家里救急。 借条在则借款在,借条无则借款清,特此说明。 借款人,张清,九月八日。” 叶小谦小声读了一遍,折叠好放进裤袋里,然后把纸袋推到张倩面前,与其说解释不如说威胁。 “张倩,这张借条有效期也许一天,也许三年,也许一辈子,你好自为之。” 张倩不知怎样走出叶家的,直到与一个男人撞了个满怀,她才惊醒过来。 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叶家的窗户,那个老男人似乎还站在窗口看着她,张倩不禁泪如雨飞。 平心而论,她跟叶珊没多大区别,甚至学业比叶珊还优秀,但不同的家庭造就了两人不同的命运。 她家是普通市民,她是家里唯一的大学生,为她读书借了不少钱。 本指望工作了能给家里带来收入,没想到张清赌博,又使家里雪上加霜。 债主是以生死相威胁,而叶小谦是以金钱为诱饵,她只须贡献身体就行,没有性命之忧,只要把握得当,她家彻底翻身也不是不可能,最起码债务没了。 她有一个相爱几年的男友小华,家是农村的,到现在还没找到工作单位,指望他改变命运基本没戏,叶小谦成为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妈妈觉察到了异样,追进房间问怎么了。 “他们呢?”张倩把门关好,她问的是爸爸和哥哥。 妈妈说做事去了,一时半会儿不得回来,张倩便把纸袋推到她面前。 “什么?”妈妈打开一看,眼睛瞪圆了,“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借的。”张倩有气无力地说。 “找谁借的?” “叶珊爸……”张倩突然扑倒在床,哇哇大哭。 “谢天谢地,总算没人上门催债了,总算能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妈妈庆幸不已,对女儿说:“叶院长真是个好人啊,今后对人家好一点,听到没?” 张倩只哭不说话。 妈妈不耐烦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诶,哭什么,借到钱你不高兴吗?” 张倩爬起来,气恼又无奈地看着妈妈,“有什么高兴的,我想死的心都有! 钱是借到了,我们拿什么还给人家呢?” 妈妈大骇,她已从兴奋中渐渐清醒,慢慢意识到了什么,忙问怎么回事。 张倩清楚这事躲不过去,总要面对的,便把叶小谦的条件对妈妈讲了。 “造孽啊!”妈妈一听便呼天抢地地嚎哭起来。 “畜生啊,他一个要入土的老东西,凭什么要我女儿替他生儿子? 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就不给他生,叫他做绝户!” “呵呵,看不起这几个臭钱,妈,你说的是真话吗?”张倩逼视着妈妈。 妈妈没说话,显然底气大大小于脾气。 “那好吧,我也不想作践自己,我去把钱还给他,再申请一间职工宿舍,我就不回来住了,免得跟着你们整天提心吊胆。” 妈妈慌了,哀求道:“倩倩,好闺女,你不能见死不救呀,不还钱他们要把你哥的手剁了啊!” “那是他罪有应得,都是你们给惯的!” “那是我儿子啊!” “哦,他是你生的,我就不是你生的?你到底是要钱还是要你闺女?” 面对女儿的质问,妈妈怔忡了,哑口无言。 平心而论,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钱却是英雄胆,三者她都想要。 “你再过过眼瘾吧,看完了我还回去。”张倩把钱一匝一匝摆在桌面上。 妈妈心如刀绞,她既恨不争气的儿子,又不舍得女儿陪那老头,更不想到手的钱来而复返。 突然一把钥匙叮当一声掉在桌面上。 “这是什么?”妈妈抓起钥匙左右端详。 “大门钥匙。” “也是他送的?在哪个小区?” 张倩漠然地点头,“不知道,他说只要我答应,这把钥匙就是我的。” 妈妈沉吟半晌,讷讷地问:“你跟小华关系怎么样了,他找到工作了吗?” 张倩摇头,自暴自弃地说:“就那样,他至今还没找到稳定工作,我和他看不到半点希望。” “唉,这孩子是不错,可惜跟你有缘无分啊!” 妈妈话题一转,”既然看不到希望,要不……你再重新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叶小谦吗?”张倩知道叶小谦是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嗯,他虽然老了点,但还没到七老八十,重要的是有权有势还有钱。” 看在钱和钥匙的份上,妈妈的思路活泛起来。 “如果你跟了他,工作稳定了,房子解决了,如果再给他生个男孩,你在叶家的位置就稳了。” 她的眼睛渐渐变得邪恶起来,“如果……如果再略施小计,你就可以逼他离婚,这辈子你就不愁了!” 呀!张倩暗自吃惊,妈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是不是每个女人都会这么想,但她不想让妈妈知道,得装得矜持一点,惊叫道:“妈,你想什么好事呢!” 第354章 赌 注 “他不仁别怪我不义!”妈妈一脸杀气。 “倩倩,别傻了,你才二十来岁,他五十多了,比你爸还大一岁,他怎么那狠的心啊! 哼,他老狗日的做了初一,别怪我做十五!” 她只想到报复,绝口不再提钱的事了。 “妈,你想干吗呀?”张倩央求道:“你别掺合了好不好,还不够乱吗?” “他欺负我女儿,我能不管吗!”妈妈定了定心神,咬咬牙说:“是该妈给你做主了,你什么都别管,该做什么做什么。” 张倩心烦意乱,怨怼道:“妈,要怪就怪你那宝贝儿子,不是他,我家能落到这地步吗? 尽快把钱还给人家,过几天安生的日子吧。 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免得到时候不可收拾!” 当天晚上,万念俱灰的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隐隐听到爸爸妈妈和哥哥在客厅里嘀咕了许久。 第二天吃过早饭,妈妈和张倩一起出门,说是买菜,她挤公交去医院,妈妈则走路去了菜市场。 她不知道的是哥哥已骑电动车赶到医院,潜伏在b超室门外,混杂在病人堆里,她更不知道的是钥匙已被妈妈偷偷拿去配了同样的一把。 张清偶尔透过幕帘看到妹妹在忙碌,再看看病人,他知道今天张倩是出不去的,便溜回了家。 直到下班,张倩才在更衣室里掏出手机发了一则短信:去哪儿? 她伸手去摸包里的钥匙,才发现钥匙不在。 噫,明明昨晚把钥匙放进包里了,难道是我记错了。唉,都是张清闹的,这个家不待也罢! 她又发出一则短信:回家拿钥匙,七点半出门。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钥匙,赫然发现钥匙在枕头底下。她不解,钥匙怎么会在这儿,我没这个习惯呀。看看忙着做饭的妈妈,没敢问。 吃饭时,没见着张清,她问哥呢。 妈妈说上班去了。 “钱还给人家了吗?” “还了。” “借条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千万别留下尾巴!”张倩说:“他不是小孩子,该懂事了,挣钱多不易啊!” 她突然被自己这句话触动,想到晚上还要去陪那老鬼,眼泪叭嗒叭嗒滴进饭碗里。 爸爸装作没看见,妈妈却是鼻子一酸,安慰道:“倩倩,你受苦了。经过这件事,相信他会醒的。” 她埋头吃完饭,然后帮妈妈涮了碗,平静地对妈妈说:“叶珊邀我去cbd看电影。” “今天能不能不去?”这哪是赴约,分明是赴生死局啊。妈妈心疼女儿,想做最后的努力挽留她。 张倩苦楚地笑了笑,“不去,我有那狠气吗,饭碗攥在人家手里呢,一句话叫你生,一句话叫你死,一句话叫你生不如死!” 她强忍眼泪进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泪水便像打开了闸门倾泄而下,纸巾一团一团扔进垃圾篓。 她恨张清赌博,险些叫家庭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她这次赴约何尝不是另一场赌博呢,她的赌注是自己的身体,赢了,农奴翻身,输了,声名狼藉。 她相信自己是漂亮的,不然叶小谦那老鬼不会谗她,她只须略施粉黛,就能叫他魂不守舍。 她走出来,对妈妈说:“可能要晚一点回来,别等我,我带钥匙了。” “好,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妈妈佯装镇定,目送女儿出门。 当张倩关上大门时,她忍不住掩面痛哭。 爸爸从烟雾中抬起头,安慰妈妈:“别哭了,我们都无能为力,对于她和家里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说着,他凄苦的眼里忍不住落下几滴泪珠。 张倩步履沉重地走出楼道,仰望天空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祈祷老天爷可怜她、原谅她、帮助她。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叶小谦已经给她回复了:出门右拐,一直往前走。 她无奈苦笑,“神秘兮兮的,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唉,你怕我也怕,还是小心点好!” 她左右看了看,小区停着好多车,谁知道他在哪辆车里猫着,只好按着他的吩咐,出门右拐,一直往前走。 没多久,一辆黑色日产轿车驶出小区大门,右拐,不急不慢地跟着张倩。 不远处,一辆比亚迪随即启动,跟在日产后面。 张倩在前面走着,不时回头后望。突然一辆车停在她身旁。 “上车!”叶小谦在车里向她招手。 来不及多想,张倩拉开车门,跳进车里。 叶小谦急踩油门,车猛地向前蹿去。 “快,跟上,别跟丢了!”车里有四男一女,张清坐在副驾位上指挥司机。 日产七弯八绕,最终开进临江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两人下车,走向电梯。 比亚迪也跟着进来,在不远处停下,女的下了车,也走向电梯。眼看电梯门要关上,她喊了声请等等,紧赶几步进了电梯。 张倩连忙去按开门键,却被叶小谦拉了一下,不过没能阻止。 “谢谢!”女的进去后,见楼层显示16,便按下15。 出电梯后,她迅速通过楼梯爬上16楼,看见两人进了1601室。 然后她进电梯下来,告诉张清他们进了1601。 女人问:“张清,他们谁呀,你女朋友吗,看样子像我觉得是父女俩啊!” “拿钱办事,你们少管!”张清瞥了她一眼,阴冷地说,“我盯他们很久了,这一次一定要人赃俱获。” 他开始分工,“进去后,杨丽,你负责用被单盖住那女的,王勇、黎明,你们负责控制那老东西,不管他反不反抗都不许下重手。我只想出口气,不想出人命,听到没?” “晓得!”王勇说:“我们只谋财不害命,为点儿小钱把命搭进去不划算!” “张清,你叫我盖住那女的,连头带身子都盖上吗?”女人问。 “这不废话吗,肯定连头带身子全都裹上!” 张清瞪了女人一眼。 黎明不干了,“啊,张清,这点福利也不给啊,太不够意思了吧!” “滚你妈的,要看看你姐去!”张清恶狠狠地骂了他一句。 女人笑起来,“嘻嘻,我知道她是谁了!” 第355章 老骥伏枥 叶小谦拥着张倩的肩膀走进屋子,玄关的感应灯点亮,他打开开关,豪华的氛围感立刻拉满。 “好大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平层吧?”张倩的嘴巴惊讶成了o型,房子太大,眼睛都不够看的。 叶小谦骄傲地摆着脑袋,纠正说:“不不不,不是传说,是现实中的大平层!来,我带你逛逛!” 逛逛,这个词用得太贴切了。 他带着张倩逛完五室二厅二卫,又把她领到大露台上,指着楼下的滨江公园和不远处的江面,得意地问:“怎么样?” 张倩环顾四周,惊羡道:“这风景、这视野当然好啊,还有这装修、这家具、这地板、这瓷砖,质感都很不错,很有档次,得有两百多平方吧?” “聪明,两百二十平呢!”叶小谦点头笑道,“房价三百五十多万,光装修就花了一百多万。” “啊?!”张倩惊呼一声,想到自家那间狭小、老旧的住房。 她们一家四口才住七十多平方、二室一厅的单位房,她和张清是龙凤胎,十五岁以前兄妹俩住一间房的高低床,后来女儿大了,父母才把他们分开,张清睡客厅沙发。 什么家具、装饰暂且不说,单单面积足够她家三个大,人均更没法比,她心里彻底失衡了。 “倩倩,你愿意做它的女主人吗?” 叶小谦的声音犹如天外来音,遥远但清晰,却原来是他在耳边亲昵细语。 “想,谁不想!”张倩在心里大声说,当她看清叶小谦得意的笑脸时,问:“你叫我倩倩?” 这个亲昵的称呼只有爸妈和小华用过,连叶珊都不曾这样称呼过她。 “不喜欢,那我叫你亲爱的好了!” 叶小谦的手在她圆润的肩膀上游走,无边框眼镜后面透出两道贪婪的光。 “去你的!”张倩盯着他的眼睛问:“我就不懂了,医院那么多漂亮女孩,我不突出,家庭又一般般,你为什么偏偏选中我?” “六年前我就喜欢上了你,你可能不知道吧?”叶小谦得意洋洋地说。 “六年前?”张倩不解地说:“六年前我还不到十七岁吧,我那么小你就打我的主意,你个老流氓!” “我怎么就老流氓了,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叶小谦哈哈大笑,“那时候你就发育得很好了,前凸后翘的,青春又健康,身上还散发出阵阵体香。” “体香,我哪来的体香?”张倩觉得好笑,这个老东西真能瞎掰啊。 “当然有,我记得是高考后的一个下午,你在我家沙发上睡着了,珊珊那时候不知干吗去了。 那天你穿一件白色长裙,身材玲珑剔透,我心里痒得难受,好想摸摸你,又怕把你弄醒,只好蹲下来,用鼻子从头到脚把你闻了一个遍……” “对,就像这样……”他闭着眼睛,仿佛回到当年的那个下午,边说边重复当年的动作。 “我先闻了你的头发,然后是嘴巴,然后是胸,停顿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然后是小腹,然后是大腿,然后是小腿,然后是脚……香啊,天然的体香,今天还是这个味道,一点没变!” “变态啊!”张倩心里惊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她站着没动,任凭他在身上嗅闻,居然十分受用。 叶小谦突然半蹲下身体,两只手操起她,好一个漂亮的公主抱。 张倩突然失去平衡,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她没想到一个文弱的小老头竟如年轻人一样勇猛。 叶小谦喘着粗气,炫耀道:“倩倩,我还不老吧,我这就把你抱到床上去,再像当年那样把你从头吻到脚!” 张倩早已意乱情迷,半推半就。 她听得很清楚,叶小谦说的是吻而不是闻。 尽管是个老男人,但这一刻他的表现令她非常满意,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一点也不想反抗,任凭他把她放倒在宽大的床上。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牛仔服,潜意识里她是抗拒叶小谦的,而现在她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任凭他褪下衣裤,把鼻子贴在她的肌肤上,深嗅一下,再亲吻一下…… “香!”叶小谦把头深埋在她的胸口,像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一下一下又一下,每一下无疑都啄到了张倩的心尖尖上。 啊……她情不自禁地呻吟起来,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头,身体滚烫,目光迷离,“叶院长,我、我……” 她无法自持,叶小谦做什么她都不会拒绝。 负一楼,停车场。 车里,女人问张清:“张清,你到底上不上?” 张清紧咬牙关,恶狠狠地说:“你急什么,再等一会儿!” 又过了十来分钟,王勇不耐烦了,“张清,你他妈到底是抓j还是做笼子让人家钻啊?” 黎明也嬉皮笑脸地说:“张清,那女的到底是谁啊,要不我跟杜姐换一下呗!” “放屁!”张清指点着王勇和黎明,“你们两个给老子听着,如果让那老东西跑了或者伤了,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张清,那男的可是个老头子,他能招架得住那女的几下呀?” 叫杜姐的女人又说话了,“快点上去吧,不然他们搞完了我们还没到呢!” 张清这才把烟扔出窗外,恨恨地说:“记住你们的分工,出了乱子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上!” 四人进了电梯,直奔十六楼,扑向1601室。 四人戴上口罩后,张清拿出手机,打开录像,然后掏出钥匙,轻轻插进锁孔,慢慢扭动,小心翼翼推开门。 哇,房子好大! 张清来不及观赏,率先摸到有动静的房门口,只见那老头已脱下外衣,只剩了条裤衩,掀开被褥正要钻进被窝。 他特意用指头指了指王勇和黎明,示意他俩对付那老头,然后喊了声“上”,便举着手机冲进去。 叶小谦正沉浸在即将开始的快乐中,他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六年了。突然见四个戴口罩的男女冲进来,他懵了,完全没有反应。 三个男人扑向他,两个把他摁倒在床上,另一个在录像。杜姐也扑向小女人,将被单往上一提便将女人整个罩住。 “诶诶,你们谁呀?”叶小谦被两个强壮的男人摁住,动弹不得,倒方便了张清不慌不忙地录像。 张清冷笑一声,“我们谁,你就等着有人找你算账吧!”说完,掏出一张准备好的纸扔到床上,“走!” 黎明举起拳头做出要砸状,吓得叶小谦忙伸手去挡。四人放开两人,快速退了出去。 第356章 各怀心腹事 四人像一阵旋风呼啸而至又飘然而去,来无影去无踪,卷起一股风尘,给叶小谦带来了深深的恐惧和震撼。 这些是什么人啊?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冲我还是冲张倩来的? 四人显然不具攻击性,不然他或者张倩早已皮开肉绽。 虽然没挨揍,但比挨揍了还难受,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存在身败名裂的可能性,况且还被录了像,随时会被散播出去,后果依旧不堪设想。 他疑惑地看向张倩。 张倩受了莫名的惊吓还没回过神来,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压抑地哭泣。 她应该不知情,那么应该是冲我来的,那目的是什么呢,会是鲍蕾吗? 他这才想起男人不仅录了像,还丢下了一张纸条,于是抖抖索索捡起那张纸,又哆哆嗦嗦地展开。 字明显是用左手写就的,不成型不说还歪歪扭扭的不成行,意思却表达得很清楚。 叶小谦,神交已久,深知你是个体面人。 只说四点,药品采购、基建招标、房子、女人。 相信你懂。 今日造访,无他,不用害怕,再联系。 这哪里是一张纸条啊,分明是一份判决书,也不是字,而是一颗颗射向他的子弹。 寥寥数字,完全是一副老成持重的口吻,不事张扬,点到为止,可以说对人性把握得很准了,既是威胁,也是劝告。 大意是,我对你很熟悉,你是谁,干了些什么,我很清楚,今天不过是打个前站,有需要下次再聊。 小蟊贼!叶小谦冷笑一声,作为一家三甲医院的院长,经手的招投标项目、药品(器械)采购何止数以亿计,哪能没有一点油水,就算你不开口,人家也会双手奉上。 从上到下牵扯的人多了去了,不出问题则已,出事就是一大窝,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没谁敢随便往外捅。 因此他断定此人一定是局外人,底层逻辑就是靠推理或者道听途说,手头不一定握有真凭实据。 至于房子,我有家有工作,有不菲的收入,不够再找人借点钱买套房子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女人,只要后院不起火,家里就乱不了,表面的平静还是能维持的。 “倩倩,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虽说没有生气,但怀疑是肯定的。 “我怎么知道?”张倩猛地掀开被子,无辜地盯着他,花容失色,与刚才的面如桃花判若两人。 “嗯,他们是不是认识你?”叶小谦小心地问。 “他们怎么会认识我,我被蒙住了,来了几个人我都不知道!”张倩辩解道。 “咝,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呢?”叶小谦思忖着。 “你怀疑我?”张倩愤怒地反击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刚才猴急猴急的,忘了关门!” “咝,还真有可能!”叶小谦连连点头。 张倩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嘤嘤地哭起来,叶小谦赶紧低头认错,拍打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不怪你,都是我的错!” “怎么办啊,他们是什么人?”张倩的确害怕,是对未知的恐惧。 “要不我们报警吧!” “报警?”叶小谦居然笑了,“这可是桃色新闻,你想把自己贡献出去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看看,这伙人貌似有备而来。” 叶小谦把纸条递给她,安慰道:“也许真是我门没关好,碰巧被他们撞上了。 几个小蟊贼而已,见我俩一老一少在一起,无非是想敲诈一笔钱。 别怕,别自乱阵脚被他们抓着空子,等他们联系我,看情况再说吧。” 叶小谦临危不乱,不愧是一个出色的老江湖。 他起身穿衣,对张倩说:“今天算了,好心情被几个蟊贼搅和了。下次吧,下次我们分开走。” 他冲泡了两杯咖啡,然后坐进沙发里,看着床上的张倩,沉思起来。 这到底是伙什么人呢,他绝不相信是几个小蟊贼的恣意而为。 尽管张倩不承认认识他们,她也根本没看到,但他不傻,只有他和张倩有钥匙,老婆鲍蕾和女儿叶珊根本不知道有这房子,问题只可能出在张倩身上。 从这伙人周密分工来看,戴口罩,录像,纸条。 两个男人控制他,女的控制张倩,话语不多,估计是知道言多必失。 也许张倩知情,也许不知情,最可怕的是有她家里人参与,看来门锁要换,干脆换成电子锁好了。 张倩慢慢从惊吓中清醒,那唯一说话的男人就是张清。 她想起钥匙,难道是家里人偷配了钥匙。 她又想到妈妈说过的话,“是该我替你做主了”。 还有人一冲进来,没容她反应,就被一个女人用被单盖住,显然是为了保护她。 完了,一定是他们,他们想干什么,看人家有钱想敲诈勒索吗,还是想把我推给叶小谦,这是要逼他离婚娶我啊。 那为什么不一次性做完呢,惊动叶小谦,他有了防备,第二次就难了。 她在心里骂道,一群笨蛋,就算要摆平叶小谦,我也不能开口啊,你们这样优柔寡断会坏事的! 见张倩穿衣下床,叶小谦向她招手,“倩倩,来,喝杯咖啡。” “哪儿还有心情喝咖啡!”张倩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不安地说:“你一点都不害怕吗,我都愁死了!” “愁什么,既来之则安之。”叶小谦呵呵一笑。 “这几个蟊贼没种,有种的话当场就提条件了,他们来去匆匆,要么没准备好,要么是害怕。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所以倩倩,没必要吓自己。快点,咖啡要凉了,凉了就没那口感了。” 他向张倩伸出手,然后抓住她的手把她拽进沙发里,坐到自己腿上,还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还有心情啊!”张倩责怪地看了他一眼。 “咋没心情,这叫泰山崩于前而面不色,老虎置于后而心不惊,岿然不动的大丈夫气概!” 叶小谦笑着端起咖啡杯跟她碰了碰。 “虽然那几个蟊贼坏了我们的兴致,但不影响我们谈谈协议的事吧。” 他把起草好的协议书递给张倩。 她快速扫了一遍,内容跟上次在叶家说的一致。 “这老鬼还蛮讲信用的,是个不错的老男人。” 张倩第一次认可了他,只是不知道家里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如果今天签了,弄不好会被捆住手脚。 于是推脱说:“今天没心情,等下一次吧。” “好,依你!”叶小谦也不强求,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放下咖啡杯,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张倩第三次被他弄得神魂颠倒,心痒难耐。 不得不承认叶小谦完全有资格获得女人的青睐。 尽管五十开外的人,除了养尊处优、保养得法外,他身上那种学者和上位者的儒雅气质还是很能吸引人的。 加上他戏弄的手法娴熟独到,年轻的张倩很容易就陷入到了迷醉之中。 “要不、要不我就干脆给了他吧!” 第357章 贵 人 正当她意乱情迷之时,兜里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倩倩,电影看完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张倩慌乱地接了电话,有些心虚地说:“看完了,我们还要逛一会儿街,宵夜,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我妈催我回去了。”挂了电话,她神色暗淡地对叶小谦说:“唉,说真的,我一点也不想回那个家,你给我安排一间宿舍吧!” “宝贝儿,要宿舍干吗,这里不比宿舍好吗?” 叶小谦捏了一把她的脸,讨好地笑道:“钥匙都给你了,这里就是你的家,想来就来,既碍不着谁的眼,又自由又方便。” 张倩却心有余悸地说:“这里被人盯上了,已经不安全了,我怕!” “很好解决。”叶小谦拍了拍沙发扶手,呵呵笑道:“要不这样,这里做我们的婚房好了,如果三年之内你生了儿子,我娶你,这里就是我们三个的家。 我再给你买套小点儿的,或者二手房,行不行?” “既然我跟了你,二手房就不考虑了,买就买套新的,哪怕没这么大也行,名字写谁的呢?” 张倩不给叶小谦反悔的机会,也不给家里人再捣蛋的机会,更重要的是她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再不济赚套房子。 “名字写你的,房子你选,预算一百万左右,选好了告诉我。” 叶小谦轻描淡写地说,把买房的权力给了张倩。 “好,一百平左右已经很好了,我很知足。” 张倩惊喜地抱住叶小谦,在他白净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极尽乖巧之能事地说:“谢谢老叶!” 她是挺知足的,即使这面积也比家里的大,她图谋的可不是一栋房子,而是叶小谦本人,把他搞定了,一切就都是她的了。 叶小谦喜上眉梢,呵呵笑道:“什么,你叫我老叶还是老爷,为什么不叫老公?” “都可以。”喜悦冲淡了恐惧,张倩好像忘记了刚才被人破门而入这回事。 她笑嘻嘻地解释道:“老叶是尊称,叫叶院长太见外,老爷呢,是我把你当成了我的主人,老公嘛,等你娶了我以后再叫!” 然后又媚态十足地问:“你喜欢我叫你什么?” “都可以,你想叫啥就叫啥,我都答应。”叶小谦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张倩开口叫道:“老叶,送我回家!” “走,送我倩倩回家!”叶小谦兴冲冲地站起来,透过猫眼里向外看了看,没人,一招手,走! 叶小谦将车停在小区门外,把脸凑过去,“宝贝儿,记得想我啊!” 啵!张倩听话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再一次确认,“老爷,我明天去看房,没问题吧?” “没问题!”叶小谦喜滋滋的,他对张倩喊他老爷很是受用,有一种说不出的征服快感和优越感。 “谢谢老公,老公晚安!”张倩的确是个人精,老叶、老爷、老公三个称呼,轻易把控住了叶小谦。 张倩回到家,妈妈拽着她左看右看,担惊受怕地问:“没让他得手吧?” “还真是你们干的,这是正常人干的事吗?” 张倩一听就炸了,“妈,你们想干吗呀?” “是我的主意!”妈妈不再藏着掖着,摊了牌。 “他喜欢你,你就答应他,不然那二十万我们拿什么还他? 我听你哥说那房子好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热打铁,强迫他娶你,不然就把他的丑事抖出去,叫他丢人丢官,人财两空。” 妈妈故意停顿了几秒,“不过你也要想想,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就毁了,工作也保不住了。” “你以为不这样就不丢工作了吗?” 张倩愤怒又无奈。 “人家不傻,如果他报案怎么办,到处是监控,一查就能查到张清头上,到时候就不是钱的事了,那是要坐牢的!” 张倩跺着脚说:“妈,哥已经毁了这个家,你还要毁了你姑娘吗?” “如今你说怎么办吧?”妈妈气呼呼地坐到桌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二十万是一笔沉重的巨债,足以把张家压垮,张倩也没办法,必须离开这个残破不堪的家了,叶小谦是她唯一的依仗。 明天是星期六。 思考良久,张倩给叶珊打电话,得知她明天也休息,便邀她一起去看房。 “看房?”叶珊深知张倩家里困难,爸爸单位破产,妈妈哥哥都没有工作,她自己的工资才多少,哪来的闲钱买房子。 张倩半真半假地笑道:“我碰到一个大贵人,他资助了我家一笔钱。” “真的吗?”叶珊惊异地睁大了眼睛,替朋友高兴的同时,也想见识一下那个贵人。 “男的女的,啥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呗!” “珊珊啊,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张倩内心说不出的悲凉,我们为什么能成为朋友你不知道吗,你哪里懂得一个底层女孩的艰难。 她苦涩地假笑了笑, “你爸妈就是贵人,还要什么贵人,这样的机会还是留给我这样穷孩子吧,你就别跟我争了!” 话既如此,叶珊便不好意思再开她的玩笑了。 翌日,叶珊开车来接张倩,两人差不多逛了一天,看了四家楼盘,才在峡江路八号看中一栋120平的房子,总价恰好控制在一百万左右。 张倩与销售互留了电话,诚意满满地叫他一定给自己留着,说这两天就来签购房合同。 销售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给她留着。 这可是比大平层足足少了一百平,张倩心里虽然有一点落差,但自己也是有房一族了,不用再与家人挤在70平的房子里,还是蛮开心。 “跑了一天,腿都肿了,还不能透漏你的那个贵人是谁吗?” 叶珊捶打着大腿,噘着小嘴不高兴地说。 贵人不得而知,叶珊心里不免有几分遗憾。 “留点悬念好不好,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张倩息事宁人地说,不事张扬。 “是男朋友吧?”叶珊不肯罢休。 “算是吧!”张倩被逼得没有退路,再不说,恐怕叶珊要跟她绝交了。 “什么叫算是?”叶珊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是就是,不是就不是,我又不跟你争、不跟你抢!” “是!”张倩无奈苦笑,“就是岁数大了点,不过无所谓了,我不想待在那个家里,想早点嫁人。” “大点没什么,就是别太老,有三十岁吗?” “不止。”张倩低声说,怕叶珊问个不休,便转移话题说:“珊珊,辛苦你一天了,走,我请你吃饭。” “怎么,吃饭也不把你人家喊上呀?”张倩越是极力隐瞒,叶珊越想知道。 张倩只得说:“他来不了。” “是来不了还是不敢来?”叶珊心里蹿起一股无名火,说话也不客气。 第358章 翻 脸 “为什么不敢来,是来不了!”叶珊的咄咄逼人让张倩心生反感,心理上也有了翻脸的冲动。 但还是心平气和地说:“他是一家企业的高管,出差去了,不然今天肯定陪我看房子,我也就不用打扰你了,还要被你审问。” 叶珊想想也是,突然一个奇怪的想法跃入脑海,看着她惊讶地问:“小倩,你不会是做了三儿吧?” 张倩暗吃一惊,有这么明显吗,但叶小谦给她的底气不允许她低头,于是哈哈大笑着加以掩饰,漂亮的面孔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狰狞。 “做什么三儿,我是做三儿的人吗? 叶珊,你太小瞧我了,我张倩天生就是做大夫人的命,就算他有让我做三儿的心,对不起,进门之前他必须把老婆赶走!” 叶珊听明白了,所谓的贵人不过是觊觎她美貌而且还是有家室的成功人士,不免担忧地说:“小倩,希望你不要被他骗了,这些人没几句话是真的。” “我被骗?”张倩冷笑一声,“哼哼,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到最后谁骗谁还不一定呢!” 这个叶珊信,张倩不是轻易吃亏的主,有主见,有手段。记得二年级时她被老师占了便宜,于是怂恿甘小华打了他,老师连个屁也不敢放,现在肯定也早做好了两手准备。 “甘小华呢,你不管他了,万一他知道了会不会打上门来?” 叶珊搬出甘小华,是希望她有所顾忌,不至于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你不提我还差点儿忘了他!” 张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冷漠又绝情地说:“他能给我什么,什么都给不了,到现在工作都没着落,养活自己都够呛,我能指望他养我吗?” “你们可是有三四年的感情啊,你这样做未免太绝情了吧!” 叶珊替甘小华打抱不平,也希望张倩能回头。 “他为了你把郭教授打得下跪求饶,差点儿坐牢的事你忘了吗?” 张倩淡定地说:“没忘,可那又怎样呢,都过去半年了,他没有一点起色,他的承诺我能信吗?” “信不信你得给他一点时间啊!”叶珊十分窝火。 “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如果不是我爸帮忙,你也进不了医院,还不得四处找工作,何况他家是农村的,家里没有一点背景。” 不提这档子事还好,张倩认为叶珊是故意往她的伤口上捅。 是的,她爹无权无势,自然不能跟叶小谦比,如果我拿下叶小谦呢,你还有什么优越感可言。 必须尽快拿下叶小谦! 她沉默了,半天才抬起泪眼,“珊珊,你跟我不一样,你生下来就有爹妈托举你,无论做什么你都能得到先机,而我像只哈巴狗只能摇尾乞怜。 以前我不知道挣钱的苦,那是因为有爹妈扛着,他们辛辛苦苦只够一日三餐,想下回馆子也得思虑再三,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半来花。 说实话,我穷怕了,不想过他们那样的日子。 今天有人喜欢我,愿意给我买房买车,你看到的,一百来万啊,这得我多少年的工资。 如果我答应他,至少能少走二十年的弯路。 感情不能当饭吃,等我买了房就跟他提分手,不带半点犹豫的。” 叶珊愤怒地踩下刹车,奥迪发出吱的一声怪叫,在路中间骤然停下,害得后车差点追尾,司机狂摁喇叭高声叫骂。 叶珊醒悟过来,把车开到路边停下。 “下车,你的饭,我吃不起!”她轻蔑地把头扭向一边,不留一点情面,扔下张倩后扬长而去。 张倩却笑了,我不用再刻意讨好你了,只要抓住你老子就行,到时候你得叫我一声妈。 她是无意之中激怒叶珊的,这样也好,免得在将来的争夺战中抹不开情面,下不了死手。 叶珊越想越气,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拨通了甘小华的电话。 叶小谦从另一部电梯出来,几乎是跟在叶珊后面进的家门。 看到叶小谦也回来了,叶珊起身关上房门。 叶小谦侧耳偷听了几句,无非是同学叙旧,便离开了。 “老同学,好久没见,你还好吗?”甘小华不免有些惊讶,虽然是张倩的闺蜜,但他俩关系一般。 “小华,你找到工作了吗?”叶珊不想跟他寒暄,直奔主题。 “下午接到一家医院的通知,叫我明天见工。” 甘小华清楚叶珊不会无缘无故给他打电话,直截了当地问:“是不是张倩那边有什么情况?” “你有感觉吗?” “有,她有一个月没联系我了。” “小华,放弃张倩吧,她不适合你。” “她到底怎么了?” “我感觉她做了小三,今天她带我去看房,一百多万呢,她家那条件能一下子拿出来这么多钱吗?” 当初听说张倩被欺负,他直接冲进教室,把正在上课的教授给揍了,不怕记过、除名,好在学校主持了公道,得以顺利毕业,而今她却背叛了他。 “那人是谁?”甘小华在对面狂暴地吼叫起来,令听筒这端的叶珊心悸。 “还不知道是谁,听说是一家企业高管,而且她嫌你没找到工作,说对你完全失望了。 她既然敢这样对我说,也就是不怕我告诉你。 笑话,她哪有资格嘲笑你,如果不是我给我爸说好话,她能进医院吗? 我们都放弃吧,我也不想这样的人做朋友。” 甘小华在沉默。 “老同学,你什么态度,我有办法把她搞进来,也就有办法把她赶出去。 你先在那边找工,我在这边跟我爸说说。” 其实甘小华当年的壮举也感动了叶珊,对他心存一丝好感,可看到两人如胶似漆,她也就放下了,成就了张倩。 “谢谢你珊珊,那是我的伤心地,我不准备回去了,不管将来当医生也好,做别的也罢,我就在这边待下了。” 他努力挤出笑脸,“如果你来这边玩,请一定提前告诉我,我陪你转转。” “好,一言为定!”叶珊开心地笑了,又说:“老同学,如果心里不舒服就给她打个电话,跟她告个别,跟过去告个别,不然这个疙瘩怕是越结越大。” 叶珊知道甘小华冲动易怒,一定会把张倩劈头盖脸狠狠地骂一顿。 果然,甘小华转身便拨通了张倩的电话,却不是叶珊想像的那样激烈。 “你个臭bz!”他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然后毫不犹豫地挂掉电话,删掉她的电话号码,倔强的眼里终于滚下几颗泪滴。 “叶珊——”张倩跺着脚,咬牙切齿地骂道:“我相信你,把你当姐妹,没想到你落井下石,彻底断了我的后路。 好吧,你不仁别怪我不义,我发誓,一定把叶小谦夺过来,一定把你们母女变成孤儿寡母!” 第359章 女版陈世美 等女儿出来,叶小谦笑着问:“珊珊,跟谁打电话呢,干吗发这么大火?” “一个老同学。” “老同学,用得着发那么大的火吗?” “还不是因为那个张倩,她做了小三!” 叶小谦一怔,仍旧笑着问:“张倩做了小三,她告诉你的?” “那倒没有,我猜的!”叶珊没好气地说:“人家给她一百万买房呢,不是做了小三,谁会无缘无故做冤大头!” 叶小谦说:“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人家真喜欢她呢,无凭无据的可别乱猜!” “除了漂亮点,她有什么呀?”叶珊不屑地说:“人家男朋友对她多好,刚攀上高枝就把人家给甩了,这女人太无情无义了,我真后悔帮她的忙!” 叶小谦理解地笑了笑,“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基于现实的考量,不足为怪,谁会一成不变呢,要学会变通,对吧?” “噫,爸,你干吗帮她说话?”叶珊不解。 叶小谦不露声色地辩解道:“我没必要帮谁说话,我只是说这个道理。” “如果都像她这样,那还有什么道理可讲!”叶珊显得愤愤然。 “说白了,她就是女版陈世美,见利忘义,有奶就是娘。我咒她找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叫她上不去下不来,吊死她!” “丫头,你有点小坏喔,不过三观还挺正的!” 叶小谦嘿嘿地干笑起来,笑了一阵,收敛笑容,问:“你妈还没回来,是不是又打麻将去了?” “可能是吧!”叶珊嘟起了嘴巴。 妈妈赵毓灵近来确实有点过分,除了上班就是打麻将,家务事也很少做,好在医院有食堂。 “唉,肯定是又跟那个尚游一块打麻将去了。”叶小谦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珊珊,我不方便说,你替我劝劝她,别老跟他混在一起,我心里不舒服!” 尚游是精神科主任,与赵毓灵是同学,而且是一个科室的同事。 叶小谦忌讳他俩在一起,但又不好说什么。老婆经常跟同一个男人一块儿打麻将,心里总归不爽。 叶珊也觉得妈妈不对,便附和着叶小谦,“是的,妈最近是不像话,家里经常看不到她的人。 爸,放心吧,我找机会说说她,真是的,又不是没钱花。” 凌晨三点多,叶珊突然被一声惊叫吓醒。 原来赵毓灵悄悄溜回来了,坐在暗处沙发上的叶小谦没有开灯。 当赵毓灵走近时,他突然发声,“怎么,他没送你回来吗?” 任何一个人都会吓一大跳,赵毓灵当即啊地尖叫了一声,当看清是老公时,便斥责道:“叶小谦,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叶小谦冷笑一声,“怎么,精神科大夫也这么脆弱的吗,看来你精神还不够强大,得多练练!” “叶小谦,你阴阳怪气的干什么!”赵毓灵气恼地扯亮台灯,怒视丈夫。 “我精神没问题,神经系统也正常,可架不住有的人大半夜装神弄鬼,我问你想干吗呀?” 叶小谦瞟了老婆一眼,责问道:“我想干吗,你明天还上班不,还有精力上班吗?一个主任,一个医生,科室的两个骨干整晚整晚打麻将,还有多少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赵毓灵反呛道:“打麻将是娱乐消遣,我影响工作了吗、科室出事了吗?” 叶小谦翘起二郎腿,“出事就晚了,我可没本事给你兜底。” 赵毓灵针锋相对,“用不着,我的科室能出什么事,只是跟病人聊聊天,又不打针又不用药的能出什么事?” “你!”叶小谦气得拍打沙发扶手。这时,叶珊穿着睡衣出来了。 “进你科室就诊的能是正常人吗,如果真碰到一个精神病人,你有能力应付吗?” 赵毓灵还想辩驳,被叶珊拦住,“妈,爸是为你好,碰到了有你后悔的!” “爸是真担心你!”她看了叶小谦一眼,继续说:“别再老跟尚主任打麻将了,夜不归宿的,爸心里不舒服!” “你担心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赵毓灵不以为然,冷笑一声。 “你不是担心疯子,你是担心正常人。我和尚主任都快五十的人了,还能擦出爱的火花?” “珊珊,你看看……”叶小谦无语,摊开双手,无奈地看着叶珊。 “妈,你这话可别说绝对了!”叶珊嗔怪地笑了,“我们全家都是学医的,道理你们比我懂。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我爸是关心你,他没错。 如果哪一天真出了什么问题,你可别怪我爸小心眼,我给我爸作证。” “鬼丫头,你能作什么证?”赵毓灵呵斥道:“有问题也是你爸,绝不可能出在我身上!” “就算你说的对,不是你,也不是我爸,那会不会出在第三者身上呢?” 叶珊嘻嘻地笑,用手扇风,对赵毓灵说:“妈,快去洗吧,身上一股子难闻的烟味,熏死人了。 那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吸的可都是二手烟,我可不希望你死于肺癌!” “你能盼你妈点儿好不?”赵毓灵扬手要打叶珊,她却笑着跑向书房。 “爸,以后不许再睡书房,门我给你锁上了!” 说着,伸手从里面将门反锁,然后带上房门。 “别别,钥匙还在里面呢!”叶小谦急忙叫道。 来不及了,叭哒一声,房门锁上了。 叶小谦指着叶珊气恼地埋怨道:“你这丫头,学生的论文还在里面呢!” “鬼丫头,总是冒冒失失的!”赵毓灵责怪地瞥了女儿一眼,没好气地对叶小谦说:“屋里有没有开电器啊,可别着火了!” “除了灯和电脑没关,空调是暂停的。”叶小谦头脑清醒得很。 “没事,这些东西开一年都没事,明天我找个开锁师傅来。 爸妈,早点睡,晚安,不对,是早安!” 叶珊调皮地笑了笑,进了自己房间。 她的意思不言自明,就是让父母修复因打麻将而受损的关系。 等赵毓灵洗完澡回到房间,叶小谦已经睡着了,她只得无奈地和衣躺下。 叶小谦跟他的名字一样,低调谦逊、文质彬彬。 他有着扎实的理论功底,加上好学上进,逐渐成为心脑血管方面的专家,随着几篇重量级论文在国家专业刊物上发表,开启了他的学者晋升之路。 他的心思都在专业上,加上本人性格内敛,不事张扬,在外人看来比较闷,没有情趣,缺少激情。 所以两人的生活平淡无奇,婚姻关系不咸不淡地维持着。 其实叶小谦并没有睡着,刚才一闹,他反而彻底没有了睡意。 书房里有一张小床,若不是被女儿赶回主卧,估计这会儿在看学生论文。 赵毓灵推了推他,见没动静便又推了推,还喊了声“老叶”。 叶小谦心头一颤,想起前两天张倩调侃他老叶、老爷,脑海里自然涌现出深嗅美人香的那一幕。 “困了,睡吧。” “到头了……”赵毓灵收回手,侧转过身,眼睛在暗夜里不甘地眨巴着。 第360章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被叶珊羞辱,又被甘小华辱骂,张倩心里腾起无名怒火,她不再指望任何人,任何人也指望不上,叶小谦成为她唯一想要圈定的人。 第二天,趁着中午休息的空闲时间,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把找好房子的事告诉了叶小谦。 “精装房,12楼,120平,一百万左右,买了家具、日常用品就可以拎包入住了……” 她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倩倩,可能要等两天。”叶小谦缓缓地开了口,平静的语气无异于当头一盆冷水,浇熄了张倩澎湃的激情。 “你呀真是个小傻瓜,带谁不好干吗要带叶珊去看房,她怀疑你是小三,我现在不方便出面,等两天再说吧。” “她只是怀疑我,又没怀疑你,你心虚什么,掏钱不就完了嘛!” 张倩急了,眼看房子就要到手,却被叶珊横插一杠,弄不好要泡汤。 她怕夜长梦多,赶紧说:“昨天我都跟销售说好了,今明两天就去看房,叫他一定给我留着。 房子很抢手,我怕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 “急什么?”叶小谦呵呵一笑,“房子多着呢,又不是只有他一家,这次不行下次,下次我亲自陪你去看房,只要你看好了,咱们就定下来!” 张倩的嘴巴翘得能拴住一头牛,好不容易看中一套房,却被叶珊给搅了。 她虽然气可也没办法,毕竟钱在叶小谦兜里,他不掏你不能抢。 见张倩半天不说话,叶小谦微微一笑,故意催问道:“你还要不要了,不要拉倒!” “好吧,希望你说话算数,最好别骗我。” 有总比没有强。张倩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叶小谦稍加威胁,她便退缩了。 人家根本没怎么你,你哪有资格要挟人家,毕竟叶小谦不欠她的,况且他也得避避风头不是。 天阴沉沉的,临近下班前一个小时,又下起了雨,而且越下越大。 叶小谦离开办公桌,走到窗户前,俯瞰下面行色匆匆的人们和车辆。 突然,一个显示为本市座机的电话号码打进了叶小谦的手机,一种不好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全身,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接了。 “叶院长,你好啊!”一个男人的声音,奇怪的是口齿不清,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 “我留的纸条你看了吧?”对方开口就是杀招。 “什么纸条?”尽管心里清楚,叶小谦还是本能地追问了一句。 “叶大院长,你太小瞧人了!”男人慢悠悠地说:“前几天在你家拍的视频你还想要吗?”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不过去。叶小谦出声不得,要与不要都得挨一刀。 “不要是吧?”男人轻巧地笑了笑,猫戏耗子一样,“那好,既然你不想要,我只好把它送给想要它的人那儿去了!” 他无所谓地说:“嗯,让我想想,是送给纪委还是赵医生呢,要么干脆送给叶珊吧,叫她好好看看她爸是怎样的一个人。” “别别别,有话好说!”叶小谦惊恐地把自己跌进了沙发。 这三方不管到哪一方手里都不是闹着好玩的,轻则丢脸,重则妻离子散,更有甚者恐怕有牢狱之灾。 “你开个价吧,我买下来,但你必须得讲信用!” “我当然会讲信用,但你的钱也必须到位!” 对方谈笑自若,他以为掐住了叶小谦的命门,得意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叶小谦不露声色地说:“好,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的如意算盘是对方来拿钱,他便可以看到男人是何方神圣,也可以更安全的毁灭证据。 “叶院长,你逗我玩呢!”对方笑了,“你当我傻呀,那是你的地盘,我会往你的陷阱里跳吗?” “你想怎样?”叶小谦理解对方的担心,他也害怕万一不慎,对方鱼死网破就不好玩了。 如果付了钱,对方删除录像还好说,如果拿了钱,对方不讲信用,录像还在他手里,必将后患无穷,一直被他拿捏。所以最好的局面是两人面对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办!”对方嘿嘿一阵笑,胸有成竹地说:“录像有2′36\",这样吧,三万块,钱到账我删除录像。” “不行,我只能给你一万!”叶小谦果断拒绝。 “我也是拿工资生活的人,没有你想像的贪污受贿,你可以举报到纪委,我不怕查,就算你给我家人我也不怕,无非就是离婚呗,还能怎样,无所谓! 你们非法闯入他人住宅,非法取证,就是团伙作案,就是敲诈勒索,什么性质想必你也清楚,我可以报警,你也可能被抓。 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肯定也不是庸碌之辈,除了我的专业知识,也有各种人脉和社会关系。 你要的是钱,我想要的是消除影响,这是我们的共识。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想鱼死网破还是一万块钱,现在就回答我!” 没想到是叶小谦率先摊了牌,反守为攻。 对方一愣,好一会儿才恨恨地说:“两万!” “一万!”叶小谦抓住对方的心理,毫不退让。他深知一旦松口,对方就会疯狂地加码加价。 “一万五!”沉默了几秒钟,对方居然还了价。 “一万!”叶小谦不给他思考的机会,“要就来拿,不要我可下班了!” “算你狠!”对方咬咬牙,“我要现金,你现在就到停车场负一楼f区123车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劝你别玩花招!” 叶小谦吃了一惊,那是他的专车位,这帮人对自己了如指掌,这未免太可怕了。 “希望你也讲信用。”叶小谦收了电话,从抽屉里拿出一万元现金装进信封,出办公室,进电梯。 负一楼,光线昏暗,他跺了跺脚,灯亮了,他急忙走向自己的车位,边走边观察,却空无一人。 他用遥控钥匙开了车锁,坐进车里,摁了两声喇叭,旨在提醒那人我到了,同时警惕地注视车外。 两三分钟后,一辆电动车向这边靠近,看着装应该是一个外卖小哥,他身穿黄马夹,头戴黄头盔,直接停在车旁,然后下车,敲了敲车玻璃。 叶小谦想看清他的脸,无奈他戴着口罩,黑色面罩也压得很低,只看见他的手很白,手指很细长。 那人不说话,示意叶小谦看他的手机,选择相机,选择视频,打开播放。 叶小谦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狼狈相,不觉一阵羞愧,如果真传到社会上,那脸可就丢大了。 他抓起座椅上的信封,冲那人亮了亮,“删掉!” 那人不说话,示意叶小谦把钱拿出来看看。 他不傻,如果是幌子,他又删掉了视频,空口无凭,还可能被反咬一口,岂不是亏大了。 叶小谦抽出钞票,在他面前一阵扒拉。 男人点点头,左手握住手机,把面板对向叶小谦,又用右手食指勾了勾。 “聪明!”叶小谦明白他的意思,把信封递向他,于是两人各抓着一半信封。 叶小谦用右手点击屏幕,删除视频后,松开手。 “希望你言而有信,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那人还是不说话,将信封装进口袋,伸手做个ok的手势,骑上车走了。 第361章 再见,再也不见 叶小谦眼神阴郁地盯着男人骑车而去,突然想起应该追到外面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等他从车库出来,几个同样装束的外卖小哥骑车从他眼前一晃而过,根本分不清谁是谁了。 视频貌似删除了,但是否真的删除了,他会不会留一手,叶小谦不得而知,心里多少有些不安,心情也像这天气般阴沉。 回到家,老婆孩子都没回来,屋里冷冷清清的,好在他已经在楼下最喜欢光顾的小饭店里吃过晚饭,不然得饿肚子了。 他把自己关进书房,想看看学生的论文,无奈精神始终无法集中。他起身泡了一杯茶,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老爷,回家了吗,吃饭了吗?”突然,张倩发来一则信息。 叶小谦笑了笑,自然想到那天张倩叫他老叶、老爷,今天之所以没叫老叶而叫老爷,明显有抬举、愉悦他的意思,也让他想到了她的娇躯和娇笑。 嗯。他回了一个嗯字算是作答。 “她们在家吗?”张倩的第二条信息跟着就来了,似乎早写好了就等他的信息。 没。他又一个字作答。 “我有几张关于她的照片,想看看不?” 叶小谦明白张倩嘴里的她是指赵毓灵。 不看!叶小谦正烦她呢,怎么可能感兴趣。 张倩失落地翻看相册里的照片。 今天午休时间,因为房子的事没有着落,张倩心绪烦燥,毫无睡意,便在门诊大楼随意溜达,无意中到到精神科办公室。 她知道赵毓灵是精神科的,心里突然有了某种期待,隔着玻璃窗向里一瞧,嘿,果然天随人愿。 办公室里,尚游和赵毓灵坐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两人不仅头挨着头,关键是还手拉着手,更要命的是尚游的手还放在了赵毓灵的大腿根上。 张倩欣喜若狂,用手机抓拍下这香艳的镜头。 其实也不能怪张倩,怪就怪两人打麻将太辛苦,而且又不懂得避嫌,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本以为叶小谦会看看的,好挑拨夫妻俩的关系,她也好寻机上位。 十几分钟过去了,张倩还没有回复消息,而叶小谦聊天的兴趣已被勾了起来,便忍不住发出一则消息:你想说什么? 张倩的回复稍后到达:我又收集了几处楼盘的资料,什么时候去看看呗,我想尽快有我们的小窝…… 然后是几张房子的结构图和尺寸的照片。 叶小谦心里突然蠢蠢欲动,回复:要不我们去老地方,我来接你! “我不敢!”张倩怯生生地回复了三个字。 “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叶小谦快速发出一则消息。 不到五秒钟,张倩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老爷,我……我想你了!”她羞怯地说。 “倩倩,我也想你!”叶小谦居然像年轻人一样活力四射,“去老地方吧,我来接你!” “不,我怕又碰到那伙人!”张倩竟然拒绝了,她对那房子有了阴影。 隔着屏幕,叶小谦也感觉到了她的害怕。 “别怕,那伙人已经被我摆平了。” 他简略地说:“今天下午,那个家伙打电话给我,要三万块钱。我没干,只给了他一万,当着我的面把视频删了。放心吧!” “删了?删彻底了吗?万一他复制或收藏了呢?” 张倩担忧地说:“这么大的医院,你能保证你百分百是干净的吗?会不会是有人要搞倒你?另外你真的不怕离婚吗?” 叶小谦自信满满地说:“放心吧,我并不经手具体业务,况且钱财往来方面我也是经得住查的。” “至于有没有人想搞倒我,肯定有,但他们火候不够,对我构不成威胁。 至于离婚嘛,唉……”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老爷,叹气干吗,我又没有逼你离婚!”张倩微微一笑,善解人意地说。 “我很享受跟你在一起的感觉,虽然你比我年长,但你感情细腻,懂得疼人,能成为你的知己、你的忘年交是我的荣幸。 如果你真想宠我,就给我一个小窝吧,我很想要一个爱的小窝,这个小窝里只有你和我!” 叶小谦无话可说,你喜欢人家,人家又没逼你离婚,她只是想要一个小窝,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倩倩,这样吧,星期六我陪你去看房,看好了就定下来。” “真的吗?”张倩兴奋异常,不自觉提高了声调。 “当然是真的!”叶小谦感受到张倩的激情,由衷地笑了,“倩倩,我也想尽快跟你在一起!” “谢谢老叶,谢谢老爷!”张倩咯咯地笑起来。 星期六,张倩一如平常出门上班,妈妈看着她的背影,眼里布满了忧虑。 那天晚上她偷听了女儿跟叶小谦的所有对话,既盼着她成功又怕她吃亏上当。 叶小谦在小区门口接上憋不住兴奋的张倩。 刚上车,她便给了叶小谦一个甜甜的香吻。 “谢谢老爷,就要有新家了,我昨天晚上兴奋得一夜没睡好!” 叶小谦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也是,你个鬼丫头,聊发老夫少年狂了!” “真的吗,好期待呀,我都想好了哪里摆什么家具,哪里放什么盆栽!” 张倩兴奋得直搓手,撒着娇祈求道:“老爷,今天就把属于我俩的爱巢定下来好不好,好不好嘛?” “好,你来定!”叶小谦点头答应,惹得张倩又接连送他两个香吻。 不知为什么,房子倒是看了几套,可就是不如第一套中意。也难怪,人总是把第一眼看中的人或物认为是最好的。 最终在叶小谦的参谋下,拍板定了沙河苑的一套120平的精装房。 这里紧邻江宁大学,三面环水,一面临山,风景秀美,视野开阔。 既然叶小谦看中了,就应该顺他的意,想想房子在自己名下,张倩也只好勉强接受。 签完约从售楼部出来,两人有说有笑走向小车。 这时从车后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 “甘小华!”张倩大惊失色,呆呆地站在原地。 甘小华点点头,面向叶小谦,似笑非笑地说:“叶教授好啊!” 叶小谦立马知道对方是谁了,尴尬地说声你好。 “叶珊说倩倩做了小三,我还不信,没想到她喜欢的人是你,很佩服她的眼光,她历来崇拜强者。” 甘小华又看向张倩,“今天是来向你道别的。” “我找到工作了,院长的小女儿很喜欢我,她这个星期一离婚了,下个星期一跟我去领证。 她名下有一套别墅,两辆车,千万存款,对了,还有一儿一女。 看,我比你幸运,还没结婚就做了爹! 你也不差,没结婚也有一个跟你一样大的女儿,还是闺蜜,当然还有一个跟你爹一样大的老公。 对,应该说我们都很幸运!” 他又看向叶小谦,“叶教授,张倩和叶珊一般大,请你把她当女儿照顾,拜托了!” 他的目光再次从两人脸上扫过,凄然一笑,转身,迈腿,挥手,“再见,再也不见!” 第362章 我不是小三 “倩倩,人家大老远来,你不请他吃个饭吗?” 叶小谦从走远的甘小华身上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张倩。 “老叶,你误会了,那是男同学,不是男朋友。” 张倩辩白道:“你也听到了,他回去就要娶一个富婆为妻,怎么可能在乎我的一顿饭呢? 不说他了,说我们吧,如果你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从今天开始,我的男朋友就是你,可以吗,叶小谦老爷?” 叶小谦喜上眉梢,并没有因为甘小华的出现败了兴致,哈哈笑道:“当然,爱巢都给你筑好了,你就安心做我的女朋友吧!” 车停在小区门口,张倩献给他一个长长的吻,媚笑着说:“老爷,抽个时间去看家具吧,我有点等不及了,难道你不想早点做新郎官吗?” 叶小谦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揉捏了几把,“谁说的,我现在就想!” “现在可不行,你回去得养精蓄锐!”张倩抓住他的手,轻轻放回到方向盘上,然后推门下车。 直到叶小谦的车拐个弯不见了,她连忙掏出手机,拨打甘小华的手机,然而他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明白,她已经永久被甘小华拉入黑名单而且删除了,永远也找不回了。 但她还是忍着泪水,倔强地发出一则信息,不管对方能否收到,那也是对过去爱一场的告别、对情的一份慰藉。 言短意长,祝前途似锦,愿一切安好! 她收拾好心情,抬级而上,看着眼前破旧的红砖楼房,心头百感交集。 合同上清晰无误地写着张倩的大名,意味着房子到手,我是户主,我如今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甘小华的突然出现只能算是一个意外插曲,也并没有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她买了房的好心情。 没办法,天各一方,水远路长,你要结婚,我得成家,相互理解,大家各安天命、各奔前程吧。 “倩倩,今天下班挺早啊!”妈妈还没准备晚饭。 张倩收敛笑容,“哦,今天没上班,出去玩了!” 妈妈热切地看着她,“是看房子去了吧,怎么样,看好了吗?” 见隐瞒不住,张倩只好说了实话,“看好了,交了首付,二十年还清。” “不应该是全款吗?” 妈妈当即垮下脸,气咻咻地说:“他那么有钱,还要你还房贷,你的那点工资够你花吗,中间有没有鬼喔,他会不会骗你?” “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张倩把握十足地说:“房子是我的名字,首付是他付的,说好了由他还贷,还不了贷,房子就要收回去,亏的是他。他有的是钱,我不怕!” 妈妈心里不踏实,紧盯女儿的眼睛,犹豫了半天才问:“你跟妈说实话,你们走到哪一步了?” “恋爱阶段。”张倩盯着妈妈的眼睛,反问道:“你希望我走到哪一步?” “你、你没给他吧?” 妈妈的声音小得只有她们母女听得见,这种话她实在难以启齿。 “呵呵,给他,哪能那么容易便宜了他?” 张倩抱住妈妈的一只胳膊,“爸妈辛苦把我养大,再怎么着我也得给爸妈弄套房吧,这房子不能住人了。” “哎呀,还是养闺女好啊!”妈妈竟然湿了眼眶。 “哪像你哥,一个胞衣出来的,一个报恩,一个索命,早知道他是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生下来就该把他掐死!” 张倩揶揄地笑了,“是不是啊,难道张清就没给你们长过脸?” “当年是长脸,现在是打脸!”妈妈连连摇头,“说起来是龙凤胎,还不如就生一个丫头的好。 这房子还是我跟你爸住吧,要弄就给你哥弄一套,好让他找媳妇。 倩倩,我的乖,就是苦了你了!” “唉,但愿先苦后甜吧,希望别节外生枝就好!” 张倩心里也没底,只得无奈叹息,谁知道前面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吧。 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直觉告诉她是叶珊打来的。 她撇下妈妈,回到房间,反手关上门。 电话果然是叶珊打来的,她不免紧张至极。 甘小华跟叶珊有联系,他会不会把她和叶小谦在一起的事告诉叶珊,更何况他知道叶小谦是叶珊的爸,看来顶不住要露馅了,她在忐忑不安中接通电话。 甘小华动身来江宁时就已经买好了回程的车票,临上火车前,他给叶珊发去一则长长的信息。 我来江宁了,看到了张倩和他,痛得不能言语,也无法言语,回去了。 我在那边找到工作了,回去就结婚,是院长的小女儿,她愿嫁,我愿娶,挺好的,祝福我吧! 对不起,我不能履行对你的承诺,想来这边玩就来吧,反正你不缺钱。 老同学,再次谢谢你,真诚地祝你好运! 好像要证明自己所说不假,他拍了一张江宁东站的照片,然后连同女朋友的照片一起发给了叶珊。 这是一个琼岛女人,皮肤较黑,嘴唇较厚,不过身材苗条纤细,衣着华贵,金耳环,金手镯,开法拉利,住别墅,看样子有三十岁左右,有点俗气,还带着一些傲气。 叶珊迅速脑补了一下甘小华的模样,把他俩拼在一起,不禁摇头感叹,唉,你们这也不配呀! 她赶紧回复:甘小华,为了一个张倩,何必作践自己呢,不值得啊! 信息发不出去,显示已被对方删除,又赶紧打电话,结果发现也被拉黑。 “张倩,甘小华刚才是不是来找过你了?” 叶珊开门见山,她对张倩已经没多少好感。 仅这一句话,张倩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甘小华应该没有提及叶小谦,否则叶珊就不是这样的口气说话了。“你咋知道?” “他刚才给我发信息了。诶,他真要结婚吗?” “应该是吧,老板的女儿,富二代,离婚了,还有一儿一女。” “啊,还有一儿一女?”这是叶珊没想到的。 “你知道的比我还多,他这哪是做老公,分明是给人家做爹去的。 对了,你见过那女的照片吗,我觉得他们不配!” “没有,你发给我看看。”张倩也想看看那女的。 叶珊很快把那女人的照片发了过来。 张倩一看,鄙夷地笑了。若单论长相,她甩这女的几条街还拐个弯,否则五十多岁的叶小谦哪来的第二春。 她冷漠地说:“没什么配不配的,这就是交易。他找到归宿,我也就放心了,你还有事吗?” 叶珊用试探的口吻说:“他还说看到那个人了。” “哪个人?”张倩不快,语气冷淡又平静。 她彻底放心了,甘小华没提叶小谦,这是顾及她和叶珊的面子呢还是不屑于提他,抑或别的。 叶珊一时语塞,“就是那个……” 房子到手,表明叶小谦的心迹已定,张倩没什么可害怕的了,硬气地说:“叶珊,我不是小三,我只是跟他提前恋爱了!” 第363章 祸起沟通群 叶珊无语了,心里话你是恋爱了,再怎么提前也还是在人家婚内,人家的婚姻是受法律保护的,你还是个见不得光的小三。 “我说小倩,甘小华就要结婚了,对你也构不成威胁,你就不能告诉我他到底是谁吗?” “不能,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张倩毅然决然地加以拒绝。 “他答应离婚,然后娶我。他虽然不是什么名人,但在行业内还是有一定名气的,我不想他的名声因为我受到影响。 我跟你不一样,我什么都得靠自己去争取,不争就一无所有。 我想好了,只要他不大操大办,我就不要婚礼,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强。好了,我累了,挂了!” 她撂了电话,疲倦地倒在床上,遮遮掩掩的日子实在太累了。 叶小谦难道真的不怕纪委调查吗,坐在他那样的位置不可能没有问题,要么真没问题,要么问题不大,要么掩盖得很巧妙。 他现在是我的依靠,我不可能叫他翻船,他落水对我没有一点好处,那我该从哪儿着手呢。 他喜欢我是唯一的抓手,不管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才能撬动他的家庭,不能再被动等待了,得主动出击掀起一阵狂澜,把水搅混。 赵毓灵与尚游在办公室午休的暧昧照片不知从哪个渠道传播到了张倩所在的医患沟通群。 更有甚者把尚游的手所放的位置用红圈加以标注,虽然两人的面部被轻微模糊处理,熟悉的人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俩。 这是一个松散的群,由部分医护和病人以及家属自愿组建的交流群,只要你愿意随时就可加入。 “这谁呀,是我们医院的吗?”网名叫拔剑四顾亦茫然的见习医生,从沙发后面墙上的张贴画看到医院的名字,首先发问。 “是啊,谁呀,有知道的吗,老师们?” 另一个不知死活的见习生紧跟着起哄。 “看亲密程度应该是两口子吧,我们的老师还是很恩爱的嘛!”拔剑四顾亦茫然自以为是地说笑道。 “这是一个多么有爱的大家庭啊,很幸运我们能在这里学习!”第二个见习生继续卖力地献媚。 一个网名叫追梦少妇的人阴阳怪气地说:“是喔,有爱,的确是太有爱了!” “怎么就我们几个说话,老师们没有一个说话的呀?”拔剑四顾亦茫然感觉哪儿不对头。 “你们不懂,别瞎说!”见医护们都不说话,张倩唯恐群里不热闹,便以退为进助推了一把。 “你懂你说说呗,让我们也跟老师学习嘛!” 这两个不谙世事的傻孩子终究还是被张倩带偏了节奏。 “闭嘴,你们不说话,没谁把你们当哑巴!” 张倩怒斥道,她是目前唯一阻止话题扩大的人。 她太清楚这张图片如何来,就是她偷用病人的手机把这张图片放进群里,然后又果断退群,不运用技术手段很难找到。 这张图片无异于一颗炸弹,知情的医护们不敢多嘴,那可是关系到他们顶头上司的声誉,谁敢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群主呢?管理员老师呢?赶快删贴啊!” 张倩公开呼叫群主和管理员,同时用私人账号联系叶珊。 表面看是为了控制事态扩大,维护当事人的脸面,实则是拱火,暗示两人绝非两口子,以期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和讨论。 见没回应,她又拨通了叶珊的电话,“赶紧看群消息,联系管理员删贴!” “怎么了?什么事啊?”叶珊冷淡地问,她对张倩已经没有了好感。 张倩压低声音,急切地说:“怎么了,你赶紧看看医护沟通群,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话虽如此,叶珊还是打开了医护沟通群,不禁吓了一大跳,“啊,谁弄的?” “先别管谁弄的,赶紧联系管理员删贴!”张倩早预料到了这一切,帮忙出主意。 “我不知道管理员是谁呀,怎么联系!”叶珊一时急得六神无主。 “问护士长啊,她应该是群主!”张倩一步就把叶珊引向护士长,那可是院里有名的新闻发言人。 问过护士长,她也不清楚这个群当初是谁建的。 于是一个一个地问,特别是这种带花边的新闻,更是以灾难性的速度传播,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群里,有好事者还转发到了别的群。 叶珊气急败坏地闯进精神科办公室,尚游和赵毓灵正谈笑风生地聊着天。 “你们做的好事!”她恨恨地盯着两人,把图片亮给他们看。 “啊,谁拍的?”两人大惊失色,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你们还有脸问,难道不是你们做出来的吗?” 叶珊喷火的眼睛盯着尚游,愤怒地质问道:“你的手往哪儿放呢!” “珊珊,你看到的,我们只是睡着了,什么都没做啊!告诉我谁拍的,我这就去撕了他!” “我是知道你们没做什么,可人家知道吗,谁知道你们背后做了什么?” 赵毓灵急了,“诶,珊珊,这话可别乱说啊!” 叶珊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叫你别打麻将别打麻将,你就是不听,这下好了吧,现在医院上下传得沸沸扬扬,看你怎么跟我爸解释!” 叶小谦不可能在这个群里,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谁敢把这个告诉他,有赵毓灵母女在,用不着别人去送死。 “老同学,怎么办,要不我现在就去跟叶院长解释一下吧?”尚游神情紧张,冷汗都快出来了。 赵毓灵可是院长的老婆啊,这亲昵的动作背后谁说得清楚啊。 “你不能去,只会越描越黑,今天回家我再跟他解释!” 赵毓灵反而镇定地坐了下来,不得不说精神科医生的神经就是强大。 然而张倩不会给她留时间,掐着下班前几分钟,给叶小谦发出一则消息:叶叔叔,你还好吗?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叫叶小谦一时云里雾里,只当这小丫头想他了,嘿嘿一笑,回复道:还好啊,怎么,有事吗? 她回复道:关心你,怕你想不开。 叶小谦不知何知,问:“我为什么要想不开?” “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你不知道就算了,当我没说。” “我现在知道了,你说吧。”叶小谦果然上钩。 “医患沟通群里的照片你没看吗?” “什么医患沟通群?”叶小谦知道医院有几个工作群,却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医患沟通群。 “什么照片,发给我看看。”他不急不慢地写字。 “我怕你生气。”张倩也为自己说的话好笑。 “不生气,发过来。” “发过来可以,但我有言在先,不许生气!不许生气!!不许生气!!!” 感叹号在递增,意味着敬告在加强。 第364章 没有后悔药 “好,不生气!”叶小谦笑着回复。 “有也忍着,能做到吗,能我就发过来。 哈哈,不好意思,她们喊我下班了,叔叔再见,记着不许生气啊!” 叶小谦无法,只得苦笑一声,收拾东西下班。 郑副院长和总会计师以及秘书小陈在等电梯,看到他都礼貌而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小谦一如平常般礼貌地点点头,他感觉一切都怪怪的,就连张倩说话也是怪怪的。 坐进车里正要打火,叶珊的电话打了进来。 “爸,回家吃饭,妈做了一桌菜,可香了!” 紧接着发来一张图片,还真是一桌丰盛的菜肴。 “稀奇啊,这娘儿俩今天咋啦?”虽然不解,但他还是挺高兴的。 刚走到家门口,门就打开了,叶珊笑着接过他的皮包,又拿过来一双布拖鞋让他换上,回头对厨房忙碌的赵毓灵喊道:“妈,我爸回来了!” “就一个汤,马上就好,叫你爸洗脸洗手去,准备吃饭!”赵毓灵大声说。 叶小谦走近餐桌,看着满桌的菜肴,搓着双手,慢悠悠地说:“这不逢年不过节,又不是谁的生日,有什么好事啊?” 叶珊把皮包送进书房,走出来嗔怪地对叶小谦说:“爸,看你说的,没有好事,就不能一家人一起吃个饭啊!” 叶小谦压低声音问:“你告诉我,是不是你们在外面给我闯祸了?” “嘻嘻,哪能啊!”叶珊调皮地笑着,赵毓灵端着汤碗出来,放到餐桌上。 “上齐了,都是你平时爱吃的菜,汤也是你爱喝的三鲜汤。老叶,快洗手去,吃饭了!” 叶小谦走进卫生间,看着镜中一脸问号的自己,脑子飞快地运转。 母女俩特别是赵毓灵的突然改变,让他意识到情况可能不妙,联想到张倩信息里三个不许生气的警告,他心头不禁一颤,难道我和张倩的事露馅了,但怎么看也不像啊。 他缓步走近餐桌,母女俩笑脸相迎,这让他却读出了曲意逢承的味道。 他扫了赵毓灵一眼,开口问道:“今天怎么不打麻将了?” “嗨,没什么意思!”赵毓灵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慌乱,随即笑道:“这不是前一阵子赢了点钱吗,感觉好玩就上瘾了。” “现在呢,输钱了?”叶小谦面色平静,明白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 “那倒没有,就是突然觉得没啥意思了!” 赵毓灵赶紧转移话题,给叶小谦盛了一碗汤,“来,先喝汤,等会儿就冷了。” “爸,喝点酒吧,劲酒,我去拿!”叶珊也在一旁献殷勤。 “不对呀,这是有事儿啊!”叶小谦放下筷子。 “有事先说事,不然我这饭吃得不踏实。” 赵毓灵陪着笑脸,“哎呀老叶,我们一家人难得在一起吃个饭,你又何必坏了大家的兴致呢……” “是我造成的吗?”叶小谦反而把碗往前推了推,索性不吃了。 “你完全可以每天在家做饭,我也可以每天在家吃饭,可你要打牌,我能抱着你的腿不放吗? 说吧,是不是玩出事,拿我当冤大头来了?” “真是的,打牌能出什么事!”赵毓灵心里慌得一团,嘴巴却硬得很。 “老叶,你想多了!” 叶小谦也不是好糊弄的,他扫了妻女一眼,口气中带着少有的严肃。 “我的脾气你们都知道,趁我没发火之前,你们最好有事说事,否则九头牛也别想把我拉回来,我这人认死理!” “老叶,真没事!”赵毓灵佯装笑脸,却掩盖不住心虚。 “赵毓灵,你是看着我如何一步步当上院长的,不是靠吹嘘拍马,也不是靠人情世故,而是靠专业、靠技术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人家为什么敬重我,那是因为我真能救他们的命。 直到今天我还是跟当年我们认识的时候一样,不打牌、不抽烟、不喝酒,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懂情趣、缺少浪漫,如果这样想你就错了。 说吧,希望你做的事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听你说话。” 叶小谦的话不怒自威,带着深深的寒意。 赵毓灵胆怯了,求援地看向女儿。 叶珊吞咽了几口口水,狠了狠心,喃喃地开了口,“爸,是、是这样的……” 想到张倩“不许生气”的劝告,想到同事们礼貌而尴尬的笑,叶小谦似乎明白了,伸手拦住女儿,依旧平静地说:“我想听你妈说,她敢做就敢当!” “老叶,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赵毓灵肠子都悔青了,不得不直面叶小谦。 “那是怎样?”叶小谦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活虽然平淡,却没有轻视过她、怠慢过她,没想到她却给自己这样的重击,心不由得一阵莫名的痛。 “今天医患沟通群里突然贴了一张有关我和尚主任的不雅照片,但是、但是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老叶,你要相信我!” “医患沟通群?不雅照片?照片呢,拿来我看看!”叶小谦面露愠色。 “爸,你别生气!”叶珊掏出手机,打开微信,将那张照片给叶小谦看。 “我说你们娘儿俩怎么大发慈悲了,原来是要堵我的嘴啊! 怪不得张倩一个劲的劝我别生气别生气,原来还真能气死我呀! 赵毓灵,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看看,他的手放在哪儿了?” 叶小谦的脸眼睛可见地涨成了猪肝色,他把手机扔到餐桌上,瞪着赵毓灵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老叶,真不是你想像的那样!”赵毓灵哭丧着脸,有口难辩,但还得解释。 “你看清楚了,这是在办公室午休,都睡着了,谁知道他的手……唉,要怪就怪打麻将太困了。” 她举手发誓:“老叶,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打麻将了,下班就回家做饭给你和珊珊吃!” 叶小谦冷笑一声,对叶珊说:“珊珊,你听听,我敢叫你妈不打麻将吗?” 叶珊左右为难,“哎呀爸,话赶话嘛,你知道我妈不是那意思……” 叶小谦摆摆手,不屑于再跟老婆孩子说话。 “罢了,罢了,你们想怎样就怎样吧!” 他摇摇晃晃地走进书房,然后反锁上门。 叶珊一惊,这种事毕竟太丢脸面,作为一院之长,老婆和下属暧昧不清。爸爸书生意气,自尊心又强,不会想不开吧。 于是赶紧追过去使劲拍门,大声说:“爸,有问题解决问题,出来当面谈,别把自己关屋里好不好!” 书房里没反应,叶珊加快节奏继续拍门。 “张倩跟你说什么了?她是小三,她的话不可信!” 门内还是没动静。 赵毓灵害怕了,对女儿说:“珊珊,要不你问问张倩吧,看她对你爸说了些什么。” 第365章 都是麻将惹的祸 叶珊想了想,摆摆手,神情黯然地说:“她应该没说什么,不然我爸早杀回来了!” 赵毓灵说:“是啊,还是问问吧,也许旁观者清!” 没办法,叶珊只得厚着脸皮给张倩打去电话,本想好好说话的,没想到开口却劈头盖脸地问:“张倩,你跟我爸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张倩正在吃饭,没想到叶家的事情这么快就发作了。 叶珊怒吼道:“没说什么,为什么我爸提到你?” “提到我?哦,别急,你等等!” 张倩发自内心的笑了,叶小谦不会傻到把他俩的事说出来,这是她上位的天赐良机,于是把她和叶小谦聊天的内容截图发给了叶珊。 张倩的确没说什么,反倒全是劝叶小谦的话。 “叶叔叔怎么了,是不是跟阿姨吵起来了,这种事说不清楚的!” 张倩没有计较叶珊的态度,反而在电话里问要不要过来跟你们一起劝劝叶叔叔。 “谢谢,不用了!”叶珊沉吟了一会儿,拒绝了张倩的好意。 家丑不可外传,已经乱套了,还嫌不够热闹吗。 赵毓灵还是担心叶小谦出事,再一次拍门。 “老叶,有什么话你出来说好不好,我承认是我的错,是我让你蒙羞了,我都不逃避你逃避什么。 出来吧,咱们当着珊珊的面好好聊聊。” 叶小谦心里极度不舒服,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容忍这种事的发生,更可气的是事情发生了,母女俩不是面对,而是想方设法糊弄过关,此时他杀人的心都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书房里仍然没有动静。 “珊珊,要不把尚主任叫过来给你爸解释一下吧?”赵毓灵跟女儿商量。 “妈,你想火上浇油吗,这种事谁能解释得清楚,你也说过越描越黑!” 叶珊不满地看着赵毓灵,“妈,都怪你,早叫你别打麻将别打麻将,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唉,都是麻将惹的祸,怪我,怪我!” 赵毓灵也是后悔不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是什么人拍的照片,他为什么要黑我?” 叶珊反问道:“人家黑你,难道照片是摆拍的?” “不是不是!”赵毓灵连连摆手,意识到不对,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说不清楚了。 “所以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眼下最要紧的是我爸千万别再出事!” 叶珊又一次举起手拍门,“爸,你开开门啊!” 此时,叶小谦正在与张倩聊天。 “老爷,珊珊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张倩放下饭碗,“你别生气,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我不相信阿姨会是那样的人,只是不小心被别有用心的人拍到了。” “哼哼,别有用心,我看是你欲盖弥彰,你不觉得你的话前后矛盾吗?” 叶小谦直戳戳地写道:“我是老了,也许没有你们年轻人那样的情商,但是如果怀疑我的智商,你就大错特错了。 张倩,你回答我,照片是不是你拍的,又是不是你发到群里的?” 张倩立刻发来几个满是怒火的表情,接着又是捅刀又是扔炸弹的,然后把医患沟通群里几个见习生的聊天截图发给了叶小谦。 第一个站出来维护你们一家的是不是我? 第一个阻止见习生发言的是不是我? 第一个叫管理员删贴的是不是我? 第一个安慰你的是不是我? 你是不是冤枉我了? 是不是该给我道歉? 怒不可遏的张倩把不满一股脑倾泄给了痛苦不堪的叶小谦,一个个问号就像砍向他的一把把柴刀。 可怜位高权重、满腹经纶的叶小谦此刻完全成了孤家寡人,若不是张倩陪他说说话,他几近崩溃。 “对不起倩倩,错怪你了,如果我向她提出离婚,你能不能嫁给我?” 叶小谦昏头了,居然向张倩透露了底牌。 张倩心花怒放,原以为会一波三折,没想到略施小计,叶小谦竟主动问能不能嫁给他。 哈哈,麻雀变凤凰,丫环成夫人。 “你离不离婚我没资格说话,即便我答应嫁给你也不是现在啊,这样的话大家就会觉得是我张倩在搞鬼,谁是谁非还没有定论,我才不背这口黑锅!” 张倩故意间隔五分钟才把上述信息发给叶小谦。 叶小谦听懂了张倩的意思,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他必须分几步走,而不是一步到位。 门外,母女俩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此时尚游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进了赵毓灵的手机。 “尚游这时候还敢打电话来,真是不怕事大啊!” “接吧,也许有什么消息或转机呢!”叶珊说,赵毓灵只得接了。 一个女人诚惶诚恐的声音,“赵医生,对不起啊,都是我家尚游惹的祸,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知道他不敢冒犯你,但照片的事他的确难辞其咎,他也说不清楚。 我已经把他打进了急救中心,算是对你和叶院长有一个交待!” “啊,你把他打进了急救中心,伤得怎么样?” 尚游被老婆打进了急救中心,这是赵毓灵没想到的,不过想想也就不难理解,叶小谦掌握着尚游的生杀大权,即使饭碗侥幸不丢也得脱层皮。 “是的,我就在急救中心。”不知对方是急于邀功还是夸大其词。 “他的脑袋被我砸开了一个洞,流了很多血,医生正在给他包扎,估计十天半月上不了班。” “天啦,这不要命吗?”赵毓灵惊呼一声,对叶珊说:“珊珊,不行啊,要出人命了,得想办法把门砸开!” 说着,她转身跑进厨房,拿来菜刀,高高举起,狠狠砍向门锁。 门突然开了,叶小谦低头走出来。 赵毓灵差点没收住,母女俩同时一声惊叫。 “怎么,要砍死我吗?” 叶小谦也是一愣,随即呵呵一笑,从赵毓灵手里接过菜刀,递给叶珊。 “你犯了错,却要砍死我,叫我哪儿说理去,未免太狠毒了吧!” “赵毓灵,我们离婚吧,房子一栋,店铺一间,两辆车,另外我的工资卡在你那儿,你统计一下,算不过来叫珊珊帮你。” 他转身拿上皮包,委屈地对母女俩说:“这屋我不敢待了,我等你们的消息。就这样,我去办公室了。” 说完,在妻女惊恐的表情中快步走出大门,没有一丝留恋。 第366章 给我一支烟 叶小谦回到办公室已是半个小时后,他的办公室其实是一个套间。 外间是宽大的会客室。 中间是办公室,办公桌对面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还有一盆高大的绿萝柱,碧绿清秀。 里间是休息室,有一张小床和简单的家具,还有卫生间和浴室。 进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让滚烫的水流冲刷备感耻辱的身心。 他清楚地知道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只能说有人心存不良,他怀疑过张倩的动机,但人家把“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一句话,她后知后觉,问心无愧。 是有人要搞自己吗,也不太可能,目前在医院里还没人能挑战他的权威。 他想把赵毓灵赶出思绪,可两人毫不掩饰的睡姿特别是尚游不安分的手让他大为光火。 于是他更加烦燥地揉搓着头发,拍打着头皮,白色的泡沫溅得到处都是。 他无法抑制地啊啊嚎叫了两声,狂燥短促的回音在小小的浴室里振荡。 看着镜中的自己,除了头发有些花白外,脸上看不出皱纹,他的皮肤依旧白皙细腻,他的眼睛依旧光彩有神,他的形象依旧儒雅沉稳。 我还是个年轻人啊! 除了婚后那几年,特别是叶珊出生后,他与赵毓灵的感情便变得平淡了。 平淡得根本不想知道她在干什么,上什么班,做不做饭也无所谓。 直到这次照片风波才猛然意识到他俩之间竟有着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张倩又一次跃入他的脑海,五六年前他竟莫名地对她产生了不可言说的依恋,她是他喜欢的类型,那神韵有点像当年的岳菲儿,就算张倩不求叶珊,他也打算把她招进医院,这点权力他还是有的。 唉,岳菲儿,二十多年了,我居然还记得她! 平心而论,张倩没有错,错在他,不该用金钱威胁利诱她。 作为一个平民子弟,她有太多的无奈,没钱是她最大的不幸。 他不该蛊惑她,面对金钱,她就像饥饿的鱼儿看到鱼钩上的饵料,不管知不知道那是致命的诱惑,她已经没有选择。 坐在沙发里,躺在床上,抑或是坐在办公桌前,他都无法集中精神,心里毛躁躁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对了,烟,烟是镇定剂也是麻醉剂,它应该也是解药。 他不抽烟,也反感别人在他面前抽烟,所以办公室里没有烟,只得出门去买。 刚进电梯,一个五十多岁的保安正在电梯里抽烟,腥红的烟头发出最大程度的亮光。 见是院长,保安慌了,深吸进去的烟雾便卡在了咽喉与肺腔之间,进出两难之下,他剧烈地咳嗽起来,与此同时,他用烟熏火燎过的蜡黄拇指和食指活生生掐灭了烟头。 叶小谦听到吱吱的声音,甚至能闻到肉的焦糊味,看着保安流出的眼泪,他不知那是咳的还是痛的,也不知该同情还是厌恶。 “你在干吗?”叶小谦平静地问。 “我、我在……”保安慌乱之中差点说我在抽烟,意识到不妥,赶紧说:“我在巡逻!” 叶小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知道巡逻是要走楼梯的,而且打卡点也在楼梯间,这家伙明显是在偷奸耍滑。 电梯继续上升,叶小谦才意识到自己昏了头了,不禁苦笑了一下。 保安们平时哪有机会跟高高在上的院长说话,见叶小谦没为难自己,便指着他身上的睡衣,问:“叶总,你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还穿着睡衣呀?” 叶小谦这才觉察出自己还穿着睡衣,不便明说,又不能不说,尴尬地笑道:“哦,我突然想到还要回办公室拿点东西!” 保安的楼层到了,正要出去,叶小谦叫住他,“把你的烟给我一支。” 烟?保安不解,忙说:“叶总,我的烟很差劲,怕你抽不惯!” 见叶小谦的手没收回,便抽出一支递给他,还掏出打火机打着火。 “不用,我就闻闻。”他还真把烟放近鼻孔闻了闻,笑道:“嗯,还蛮香的嘛。麻烦你通知保洁,明天好好把这里面清洗一下,喷点清洁剂,谢谢!” 回到办公室,他把烟捏在手里,不时凑近鼻孔闻一闻。 没点着的香烟的确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却在点燃后特别呛人刺鼻。 十一点多了,他给张倩发去一则信息,“睡了吗?” 张倩乖巧地说,“没呢,老爷,你还好吧?” “我跟她提离婚了。” “你想好了吗,虽然我很想跟你在一起,可我没逼你离婚呀!” 张倩心中大喜,她知道一张照片的分量远远不够,赵毓灵肯定不同意离婚,如果答应,岂不是公开承认了与尚游的关系,另外叶珊也一定不同意。 “想好了,我已经搬到办公室住了,她不找我,我不理她,分居两年,然后再起诉离婚。” 张倩心想,好是好,我岂不是要白白再等两年,不能等,夜长梦多,谁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你搬到办公室了,要不要我来陪你?” “我想要,你敢来吗?”叶小谦居然想笑。 “不敢!”张倩开心地笑了,继续写道:“老爷,要不趁这个时间我们把家具买了吧,等你们离了婚,我们就结婚。 如果你不想办婚礼我也不要,我不在乎那些虚假的形式的东西,我只想过实实在在的日子。 等我们结婚了,我就给你生个儿子,早点了却你的心愿。” “万一是女儿呢?” “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 “犯法的事不行。” “那好啊,你尽快娶我,有时间我多生几个,总会有一个儿子的。” “谢谢你,宝贝儿!”叶小谦不禁老泪纵横。年龄不是问题,赵毓灵快五十的人了,她顾过家吗,她体谅过我的感受吗。 看看人家张倩,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境界,赵毓灵,你真是白活了五十岁!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离婚,娶张倩。 “明天过后,跟我去家具城选家具。” “好。”张倩平静地答道,她的目的已然就要达到,唯一担心的是赵毓灵母女去查监控,这关能过就万事大吉了。 第二天,院务会议上,叶小谦请了年假,同事们知道原因,什么都没说,休假是他的权利。 赵毓灵带叶珊蛮横地闯进保安部,查遍了这几天精神科附近的监控。 虽然看到了包括张倩在内的医生们走来走去,却没办法证明谁拍过照,门口那地方正好是个死角。 医患沟通群弄不清是谁建立的,即便是群主本人也绝对不敢承认了,照片的来源也就不了了之。 第367章 我小妈呢? 叶小谦休假有三个目的,一是真想休息,二是躲避风头,三是买家具。 他的心这回彻底与赵毓灵分道扬镳了,此时提离婚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尚游被老婆打得头破血流,还有轻微脑震荡,也请了年假在家休息。 赵毓灵背负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她曾多次央求叶小谦把她调离精神科,说成天跟精神病人打交道,自己都快成精神不正常了。 而叶小谦虽贵为一院之长,却并没有为她开绿灯,眼看着快到退休年龄,她还只是个普通医生,说心里没气那是假的。 如今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让她承受着无妄之灾,想不通是谁在针对她,又为什么针对她。 没有任何争吵或铺垫,叶小谦上来就提离婚,她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直觉告诉她,叶小谦外面有人了,不然以他一贯的性格不会揪着一张来历不明的照片不放,那女的兴许就潜伏在她身边,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会是谁呢?她用审视的眼光把医院里的女医护们全都过滤了一遍,从即将退休的到刚分配进来的见习生,她看着谁都像,又谁都不像。 从叶小谦甩手关上大门的那一刻起,她便开始了深深的自责。 一会儿怪自己不该沉迷于打麻将,以至疏远了叶小谦,叫他对自己产生了意见,也使他们的婚姻有了裂纹。 一会儿又后悔不该在办公室午休,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尚游。 她变得患得患失,自怨自艾,甚至自言自语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别说同事,就连来看病的患者也觉得她精神不对头。 虽然叶珊一直认为张倩是小三,但开始她并未怀疑张倩就是照片背后的那只黑手。 想到她在这件事中超出所有同事的积极表现,一个是老板,一个是丑事,放在别人身上谁敢啊。 联系到前些天有人拿一百万给她买房,莫非她是爸爸的小三? 想到这儿,她大惊失色,这太可怕了。 如果真是张倩,凭她对自家的熟悉程度,完全有可能跟爸爸搞到一起。 如果爸妈离婚再跟她结婚,那她岂不是成我后妈了。 啊!叶珊惊恐痛苦地抱着脑袋,无论如何接受不了曾经的好闺蜜变成她的后妈。 下班后,她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叶小谦办公室。 办公室没人,看到旁边小会议室的门开着,她便走进去,拖把椅子坐下。 半个小时后,叶小谦走到办公室门口掏钥匙开门,她便悄然跟了上去。 叶小谦返身关门,被突然出现的叶珊吓了一个激灵,随即笑着责怪道:“鬼丫头,吓我一跳!” “她呢?”叶珊冷眼瞅着父亲,直愣愣地问。 “谁呀?”叶小谦被问得莫名其妙。 “我小妈!”叶珊语出惊人。 “你小妈,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小妈?”叶小谦竟然笑了。 “我问你呢!”叶珊唬着脸,没好气地说。 “你问我,我又问谁,哦,我不回家就是养小妈了,什么逻辑嘛!” 叶小谦指了指内室,然后悠然地在沙发上坐下,“好吧,你自己去找吧!” “你还装,她都坦白了!”叶珊怒视着父亲,继续讹诈。 “谁坦白了,坦白什么?”叶小谦心里一惊,但能肯定张倩没那么傻。 “张倩,你敢说不是吗?”叶珊不再隐瞒,抖出了张倩的名字,顿时觉得心头敞亮了不少。 “张倩?是你猜的还是她亲口说的?” 女儿说得如此精准又决绝,叶小谦不禁心虚,但他坚信张倩不可能说出这般没头脑的话,即使说了她也会告诉我一声。 他表情极为严肃地说:“叶珊,这已经不是家事而是公事了,你得为自己说的话负责! 你妈妈做的事已经严重伤害了我作为一个男人的自尊和一个院长的尊严。 我是想跟她离婚,但还没到结婚的那一步。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再问一遍,是你猜的还是张倩亲口说的?” “那又怎样,很重要吗?”叶珊不以为然。 “当然重要!”叶小谦坐直了腰身。 “如果是你而不是她说的,你就是诽谤、是诬陷,人家有权告你。 如果是她说的,反正我都要离婚了,她愿意做你小妈,我当然乐意,等跟你妈离婚,我就娶她。 珊珊,你不希望爸爸孤老终生吧?” 叶珊突然哽咽了,带着哭腔说:“那我妈就该孤老终生吗?” 叶小谦不再退让,“丫头,事情因她而起,不是我,我是受害者好不好!” “爸,你也知道那张照片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你走后妈哭了一夜,后悔不该打麻将,害人害己。她知道错了,你原谅她一回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跟妈妈!” “珊珊,你坐下。”叶小谦指着沙发让女儿坐下。 “大人的事你不懂,其实在我心里原谅她何止一回两回,但这种事我不能原谅,这关乎一个男人的颜面,必须离婚! 对了,张倩是不是因为同情我才说要嫁我的?” 叶珊终究还是低估了父亲,她的本意是希望父母别离婚,结果弄巧成拙,反而可能促成两人的好事。 “她没说这话,是我猜的。”她不想就此认错,倔强地说:“虽然她没说这话,但她说有个成功人士喜欢她,而且还花一百多万给她买房,你敢说那个人不是你吗?” “我当然希望那个人是我,丫头,我今年五十一了,我老了!” 叶小谦呵呵一笑,“再说成功人士多了去了,你怎么就认定是我呢?” “五十一怎么了,男人五十一枝花。” 叶珊振振有词,“张倩的朋友圈我清楚,除了我家基本没什么朋友,你说除了你,她还能认识什么成功人士?” “丫头,你就认定是我了,对吧?”叶小谦沉下脸,“那好吧,谢谢你的提醒,我找个时间跟张倩谈谈,争取一下,看她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回去跟你妈说,婚我离定了,叫她把家里的财产统计一下,她说多少是多少,只要不太过分就行,毕竟我也要生活。 对了,商铺我也不要,全给你。” 叶珊惊呆了,爸爸把最赚钱的店铺给了她,表明他说的不是气话,而是下定决心离婚了。 “我不要什么店铺,我要我们一家在一起!”叶珊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爸,妈虽说只是个普通医生,你今天是院长是教授是专家,没错,你敢说今天的成没有妈妈的功劳吗,好,即便没有功劳也应该有苦劳吧。 妈妈的今天你敢说没有责任吗?你只顾自己所谓的事业,你关心过她、理解过她吗,她打打牌消磨时光难道有错吗? 你说你老了,可妈妈也不年轻了呀,你为什么老是揪着那张来历不明的照片不放呢,我恰恰怀疑它就是张倩下的黑手!” 第368章 各自对离婚的态度 “张倩,又是张倩,人家做错了什么,你咋就不放过人家呢?” 叶小谦少有地板着脸对女儿发了脾气,“你怀疑她可以,拿出证据来,没有,没有就别冤枉人家!” 他伸出一只手来,然后反过来拍打茶几。 “你不承认,可以!”叶珊针锋相对,怒怼道:“我会找到证据的,想跟她结婚,没门儿!” “叶珊,你别逼我!”叶小谦呵呵一声冷笑。 “你越冤枉她我越要跟她在一起,哪怕净身出户。如果有一天我真跟她结婚了,那也是你们逼的!” 他用左手轻揉眉心,冷淡地挥了挥右手,“回去吧,我很累了,要休息……” “你别后悔!”叶珊猛地一跺脚,站起来气呼呼地往外走。 叶小谦看着女儿的背影说:“大人的事你少参合,要谈让你妈来,她回避不了的。考虑到你未来还要读博,不要因为这件事耽误你的前途。” “你威胁我?”叶珊停下脚步,回头愤怒地盯着父亲,“我还就不读了!” 叶小谦笑了笑,也不计较,平静地说:“丫头,这不叫威胁,这是一个父亲的金玉良言。 回去吧,开车慢点!” 父女俩不欢而散。 推开家门,不见赵毓灵,叶珊连叫了几声妈。 没有回应,又赶紧去推妈妈的房门,结果上了锁,推不开,她怕出事,更加急切地大声叫喊,同时不停地上下扳动门把手。 赵毓灵突然打开门,目光呆滞,神情木讷,活像一具僵尸走了出来。 “没事儿,妈妈是精神科医生,精神强大着呢。还没吃饭吧,我来做。” “我不饿。”见妈妈神情不对,叶珊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 “我从爸那里回来,他揪着照片不放,说要离婚。妈,你是怎么想的,要不要去跟他谈谈?” 她极力想挽回甚至拯救父母走向失败的婚姻。 “就是那张照片叫我有口难言,你叫我谈什么、怎么谈?” 赵毓灵苦笑一声,坐进沙发里,无精打采地说:“是我有错在先,他想离就离吧,我无话可说。” “妈,你振作一点好不好!”叶珊半蹲在沙发旁,抓着赵毓灵的手摇摆着,决定跟她亮底,“几十年的夫妻哪能说离就离,你甘心吗,就算你甘心,我也不能看着他娶张倩!” “张倩,哪个张倩?”赵毓灵脑海里闪现出那个在她面前阿姨长阿姨短、懂事乖巧的张倩。 叶珊轻哼一声,恨恨地说:“还有哪个张倩,就是经常来家里玩、你夸她懂事乖巧的那个张倩,你还要我向她学习呢。 现在好了,她来挖你的墙角、挖我家的墙根了!” “不可能吧?”赵毓灵大为震惊,岂肯相信。 “她可是跟你一般大啊,你爸都可以做她爹了!” “虽然没见着他俩在一起,但我敢肯定!”叶珊言之凿凿。 “前些时她告诉我说有一个成功人士想娶她,而且花一百多万给她买房,还是我陪她去看的房。 前几天她刚跟男友分了手,然后那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就在医护群里疯传,紧接着爸爸提出离婚。 妈,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偶然的吗?” 赵毓灵心灰意冷,“偶不偶然又怎样,事情都发生了,你爸他不要我了。 我知道男人不提则已,但凡提出来就没机会回头了,特别是你爸这样认死理的人。”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叶珊腾地站起来,俯视着赵毓灵。 “哪能由着他们男人想怎样就怎样,一张公共场所被别有用心的人偷拍的照片不能说明什么,况且都还是在睡着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妈,要不我们报警吧!” 赵毓灵摆头,“不用了,别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对你爸的声誉不好!” 叶珊无奈长叹一声,“唉,他有他的权利,你也有你的权利,他想离婚就离婚,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我第一个反对!” 叶珊亮明自己的态度。 “我了解他,没用的!”赵毓灵惨淡一笑。 “如果不是这股犟劲、狠劲,他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功,他一旦认准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叶珊急得跺脚,“妈,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放弃啊,离婚了,你怎么办?” “我?”赵毓灵呵呵一笑,“放心,妈是精神科医生,懂得如何调剂自己。” “妈,别骗自己了!”叶珊抓紧赵毓灵的手。 “你懂怎么调剂病人、安慰病人我信,但你会调剂自己、安慰自己吗? 你看看你目光呆滞、表情木讷,哪有点精神科医生的精气神,完全就是个精神病人!” “我、我有吗?”赵毓灵下意识摸了摸脸,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她是精神科医生,虽然表面不说,但内心很在意人家说她有着精神病人般的不一样思维。 “还有一点你不知道,你爸爸这人有儿子情节,说他家三代单传,希望能生个儿子,可惜我没能满足他。” 叶珊不以为然,“切,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他还有这种思想,活该他受累!” 赵毓灵大度地说:“张倩这丫头还行,你爸爸还能生,我愿意成全他。” “你哪里是你的错,生儿生女是男人决定的!” 叶珊摇晃着赵毓灵的胳膊,试图争取,“妈,你还不到五十岁还可以生,人家六十岁也有生的!” “还生?珊珊,你不怕人家笑掉大牙啊!”赵毓灵哈哈大笑,指点点叶珊。 “我知道你是想早点送我走好成全你爸,你们爷俩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叶珊脑子转得快,又说:“不生也行,我给你们找个上门女婿吧,我生个男孩不就可以姓叶了吗?” “这倒是个法子。”赵毓灵沉吟半晌。 “问题是你爸的心已经不在我身上了,从他对我打牌不闻不问就可以看出来,出了照片这档子事也不吵不闹,说明他的心走了,就算不离婚他也不会回这个家了。 怪不得谁,是我理亏,我放手成全他。” 不得不说精神科医生的心就是强大。 “你们离婚了,那我呢?”见无法挽回,叶珊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滚。 “你跟着你爸,只有他能把你培养成博士,我没这个能力。” “你也跟我说读博?”叶珊一愣,爸妈都想到了这一点。 “这么说,你爸也提到了读博?”赵毓灵欣慰地点点头。 “他是博导,自然会想到的,把你培养成才是他做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他也有能力把你推得更高、让你走得更远。 老叶这点还是不错的,没坏心,他可能对我有假,但对你绝对是真心的。 不说了,一切顺其自然吧,离与不离都随他,只要他过得好就行。” 叶珊痛心疾首地搂抱着赵毓灵的肩膀,哭诉道:“妈,你为爸着想,他为你着想过吗? 你离婚成全他,他知道吗,你的牺牲值得吗?” 第369章 只在此山中 “值得。”赵毓灵轻轻拍打叶珊的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病人,后悔,纠结,不甘。 珊珊,妈的名声已经坏了。既然你爸提出离婚,与其死乞白赖住在一个屋檐下,还不如和平分手,一别两宽,这样事情很快就能平息,你和你爸才不会受到影响,明白吗?” 叶珊欲哭无泪,“妈,什么叫名声坏了,你是不是有精神洁癖啊,离婚了你一个人可怎么过啊?” “怎么过?”赵毓灵莞尔一笑,似乎早想过这问题。 “一切照旧啊,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睡觉。 离婚了无非就是一个人吃饭,休假时一个人玩,不用向谁请示,不用看谁的脸色,多自由自在。 怎么,爸妈离婚,你也不来看妈妈一眼了?” “怎么会,我跟你住,我才不要跟他们住一起,免得碍我的眼!” “好吧,你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赵毓灵冷不丁说:“对了,你陪张倩看的房子在哪儿,兴许我们可以去看看。” “行,星期六休息,我陪你去。” 叶珊点头,她明白妈妈终究还是没能放下。 在职工食堂吃午饭时,叶珊无意中听说张倩请了两天事假,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这么巧吧,爸爸休假她也请假了,难道是买家具去了。 还真让她猜对了,叶小谦的确跟张倩一起去逛家具城了,两天时间内便选购好了家具,而且全部搬进了新家。 张倩像一只快乐的蝴蝶在新居里翻飞,从这间屋子飞进又从另一间屋子飘然飞出,她咯咯地笑着,手指从一件件崭新的家具弹跳而过,然后全身心扑倒在床上。 “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新家,谢谢老爷!” 她翻身跃起,抱住跟着她走到床边的叶小谦,“啵”地亲了一口,没想到被他顺势一把搂住,抱起来就要放倒在床上。 “诶,老爷!”张倩用双手撑住他,双目含羞带笑,“我是不是应该等你的一个仪式呀?” “你要什么仪式,婚礼吗?”叶小谦住了手,为难地笑道:“我还没离婚呢,怎么给你一个婚礼,要不我们还是把协议签了吧,等你生了儿子我再给你补办婚礼,行不行?” “老爷,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生育机器吗?” 张倩倔强地瘪瘪嘴,委屈地说:“我首先是喜欢你,其次是景仰你,然后是感恩你。你的婚姻生活不如意,我愿意跟你一起面对、一起改变。” 她清澈的眼睛里布满了泪花。 “老爷,你可以把我当丫头、当丫环使唤,但我更愿意做你的学生。 我不求大富大贵,也不要什么婚礼,我只想跟你过实实在在的日子,只想陪伴你。 不管将来生男生女,只要你在乎我们的孩子、在乎我就够了。 老爷,你能做到吗?” “委屈你了,倩倩!”叶小谦又一次激动地把张倩拥入怀里,张倩的几句话足以抵消赵毓灵一辈子的辛勤付出。 “我回去就着手跟她离婚,然后娶你。既然你不要婚礼,但我还得以我的方式给你一个仪式,不然对不起你。 好了,这两天我们都累了,走,我送你回家。” 星期六上午,叶珊带上赵毓灵驱车直奔售楼部。 那位接待过她和张倩的男销售见到她,便埋怨起来,“你的闺蜜太不讲信用了,说好第二天来的没来,结果我等了她三天,没办法,只好卖给别人了。 你们今天是来看房还是买房?” 男销售三句不离本行。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叶珊笑了,“我们既不看房也不买房,就是想看看我那位闺蜜是不是在这里还买了别的房子。” 男销售好看地笑起来,“对不起女士,因为关系到客户隐私,恕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联系你的闺蜜呀,她没必要隐瞒你吧。” “算了,我们走。”叶珊不死心,带着赵毓灵朝张倩看中的楼房走去。 敲门,一个气度非凡的中年男人开了门,给母女俩的感觉他应该就是一个成功人士。 “你们是……”他很客气地问,居然还是一个男中音。 “请问张倩是住在这儿吗?”叶珊笑问道。 男人点点头,又问:“你们是张倩的……” “哦,我是张倩的朋友。”叶珊礼貌地说,因为那男人不是叶小谦,心里失落到了极点。 “她出差了,明天才能回来。”男人后退一步,把门打得更开。 “既然是我家张倩的朋友,就请进来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她不在家,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拜访!” 叶珊边摆手边往后退,出其不意地问:“你是张倩的先生吧?” “是。”男人点头。 “真帅!”叶珊嘻嘻一笑,与赵毓灵一起退到电梯口,等电梯下楼。 出了电梯,赵毓灵抬头看看高耸入云端的楼房。 “丫头,你是不是想多了,即使张倩是小三,这男的也不是你爸呀!” “妈,你没觉得有问题吗?”叶珊轻轻摇头,若有所思,“销售不是说张倩没在这里买房吗,怎么那屋里还有一个张倩?” 赵毓灵思索着说:“会不会是同名同姓的?” “那只能说这个世界太小了。”叶珊嘘唏感慨,“也许就是张倩,也许是同名同姓,可我不甘心啊,除非见到她本人!” “她老公都说了不在家,要不问问服务台吧。”赵毓灵建议说。 回到售楼部,又碰到男销售,他却视而不见,转身走向另一个客户。 “现实吧?”叶珊微微一笑,母女俩携手走向服务台。 免得又因隐私而拒绝,她换了个问法,“美女,我们小区有几个叫张倩的?” 美女服务员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通敲,然后告诉叶珊只有一个叫张倩的。 叶珊不死心,径直走进服务台,她不相信那女主人就是张倩,凑近一看,果然那女主人叫张茜而不是张倩。 叶珊既喜且忧,喜的是她的怀疑没有因此而改变,忧的是接下来大家可能就要难受了。 母女俩满腹心思坐进车里,准备打道回府。 突然叶珊的手机响了一声,张倩发来了信息。 “珊珊,有空来参观我的新房子吗?” 叶珊咬咬牙,这是张倩明目张胆地叫嚣啊,真正的挑战来了! “妈,我先送你回家。”她不敢让妈妈目睹叶家的财产旁落到张倩手里那痛苦的表情。 “我回去也没事,还不如跟你转转。”赵毓灵根本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很远的!”叶珊故意不耐烦地说。 赵毓灵却是兴致盎然,“很久没出门,都快憋出毛病了,正好兜兜风。” 叶珊没法,只得回复张倩,叫她把定位发过来。 第370章 简单的仪式 没多会儿,张倩便把定位发了过来,还特别写明楼栋、单元和门牌号,同时还把电子门锁的密码也一并发了过来。 叶珊隐约感觉有些蹊跷,客人到了不应该主人来开门的吗,哪有让客人自己开门进来的道理。 不过她也没多想,以为张倩在显摆,回复“收到”两字,便开车前往江城尚书府而去。 她不想告诉妈妈张倩在那边买了房,到了就把她留在车里,自己上去看看,求证一直无法释怀的猜想。 尚书府的名气很大,大街小巷总能看到它巨大的广告招牌或横幅,那架势可谓江宁房地产的新贵。 十多分钟后,叶珊把车开进尚书府,停在地面停车场。 既然叫府就有府的底韵和气魄,整个府第的建筑风格类似于中式庭院的古朴典雅。 九栋楼错落有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点缀其间,绿化已成规模,除了行车道,一律碎石板铺路。 赵毓灵从车上下来,环顾四周,指着东南角问:“那边是江宁大学吧? 比我们小区好多了,环境好,适合养老!” 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自嘲地笑了笑,“唉,我是没福享受喽!” 叶珊懂赵毓灵的意思,心头不由一阵酸楚,不敢接话。她心里非常清楚,没有父亲的财力支持,她哪有能力让妈妈住进这里。 “珊珊,你把我带到这里干吗?”赵毓灵收回目光,问叶珊。 “我来看个朋友,马上就下来。”叶珊强忍泪水,叮嘱赵毓灵:“妈,你就在附近转转,可别走远了,我怕下来找不到你。” “好,我不会走远的,快去快回!”赵毓灵应了一声,沿着碎石小道向不远处的小桥流水人家走去。 “珊珊!”叶珊没走出几步,就听妈妈喊她,连忙跑回来。 赵毓灵指着路边的一辆日产天籁,“你爸的车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他在这边买房子了?” 完了!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珊内心一阵哀嚎,真是越怕鬼越来鬼。 起初她以为张倩只是简单的想显摆一番,没想到叶小谦居然也在这里,看来我的猜测不是没有道理,她就是我爸的小三。 所以张倩不是炫耀那么简单了,她的目的就是向我叶珊摊牌,只是她没想到赵毓灵也来了。 “是、是啊,我爸的车怎么会在这里,没听说他要买房啊,也许是来看朋友的吧!” 叶珊支支吾吾,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 赵毓灵意识到了什么,严厉地问:“说,刚才发信息的是不是张丫头?” “是的。”叶珊小心翼翼地回答。 “她叫你来看房子,正巧你爸也出现在这里,而他正跟我闹离婚,你说是不是太巧合了?” 叶珊后悔把妈妈带到了这里,这无异于作茧自缚,只得闪烁其词地说:“也许还真是碰巧了!” “这未免也太巧了!” 赵毓灵思忖道:“一个参加工作不到半年的小丫头,她哪来的钱买房,不是我看低她,就算首付她也一定拿不出来!” 她突然变得有些急不可耐,“走,我跟你一起上去,参观参观她的新居!” “妈,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你就不用上去了!” 仅仅只是单纯会会张倩倒没什么,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应付过去,可偏偏叶小谦也出现了,如果猜测是对的,又恰巧被妈妈看到不该看到的场面,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又不用爬楼,我怎么不能上去,都到家门口了,看看她的新房,说两句恭维话不是人之常情吗?”赵毓灵笑里藏刀。 不拦不行,硬拦也不行,叶珊只得另想办法。 张倩兴奋得整夜未眠,一大早便又跑到新房子里。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漆味,那是新家具散发出来的。她拉开所有的窗帘,打开所有的窗户,让空气流通起来。 站在窗前,凭栏远眺,远山近景,尽收眼底,那条蜿蜒的小河若隐若现,在晨曦的映照下波光粼粼。大概周末的缘故,河边只有寥寥数人在散步。 她还是喜欢看向东南方向,那里树木茂密,是母校的一角,她在那里度过了五年的青春时光。 她告诉叶小谦自己已经到新窝了,然后拍了一段视频发过去,末了欲笑还羞地说,老爷,我在这里等你的仪式。 半个小时前,她看着叶小谦的车停在楼下,便给叶珊发去信息,问来不来看看她的新居,她清楚叶珊在怀疑她。 得到肯定回复后,决定跟叶珊摊牌,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她相信叶小谦站在自己这边。 只要仪式完成,她就可以以一个全新的身份登堂入室。 叶小谦也是怀揣着一颗激动的心而来。 昨夜他做了一个梦,多年不见的岳菲儿居然做了他的新娘。 美梦总是苦短易醒,奇怪这么些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当初的那个岳菲儿。 张倩身上的确有岳菲儿的影子,梦境预示着我又要做新郎官了。 叶小谦不喜欢繁文缛节,只要不是场面上的事,他还是喜欢一如既往的简单、简洁、简朴、简约。 今天也是一样,尽管要给张倩一个仪式,他还是抱着这个出发点。 几天前他在金山世家店员的帮助下,选购了一枚2克拉的钻戒,刚才在路边花店买了一支红玫瑰。 大门洞开,张倩敞开怀抱热烈拥吻了他。 叶小谦也像赋了能的年轻人一样狂热地抱起她,拥吻着走进卧室,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把她放在床榻之上,然后单膝下跪,将一个心型包装盒打开,呈递在张倩眼前。 “钻戒!”那五彩斑斓的光芒映射在张倩眼里,她惊喜地叫了一声,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 叶小谦取出钻戒,“来,宝贝儿,我给你戴上!” 张倩伸出微微颤抖的右手,看着叶小谦将钻戒戴在无名指上,然后捧起来,放在唇上轻轻一吻,接着变魔法似的从身后抽出一支红玫瑰,双手呈上。 “谢谢老爷!”张倩情不自禁地滚下两颗泪珠,双手接过红玫瑰,放在鼻下深情一嗅,动情地把双手架在叶小谦的双肩。 “你送我房、送我钻戒、送我玫瑰,这就是最好的仪式。 老爷,你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愿意做你终生的丫环,服侍你、追随你、维护你。 一切以你为中心,你的成功就是我的成功,你的喜悦就是我的喜悦。 今天开始我就积极备孕,争取早日给你生一个大胖小子,了却你的心愿!” 话虽不多,但字字句句说进了叶小谦的心里,他激动地抱紧她,声音颤抖地问:“倩倩,我的宝贝儿,仪式你还满意吗?” “满意的,老爷!”张倩紧闭着眼睛,带着泪珠的睫毛在抖动,吐气如兰,“现在我、我是你的了!” 叶小谦的身体里勃发出无限的生机与动力,他快马扬鞭,纵横驰骋…… 啊……随着张倩压抑的一声声惊呼,叶小谦翻身下马,表情迅速由惊讶到惊喜,“你、你还是chu-nv?!” 第371章 恐高症 “我还以为……”叶小谦怔忡地看着洁白毛巾上一滴腥红的不规则圆点,暗自庆幸自己捡到宝了。 “以为什么,以为我是个随便的女孩吗?” 张倩含羞忍痛,瞪着叶小谦因得意而渐渐忘形的嘴脸。 “我有我的人生目标,我来自一个普通家庭,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安分守己,洁身自好。 我深知没有什么可以奉献给我未来的另一半,只有纯洁的处子之身。 我留着我的纯真就是想告诉他,我的生命为他而等待,我的未来也必将因他而发光。 非常荣幸,我苦苦等待的那个人是你,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 今天我把我交给你了,也把我的一生交给你。 老爷,你能在未来的日子里好好待我、好好珍视我吗?” 她压抑地抽泣着,眼角淌下一串泪滴。 “我捡到宝了,我捡到宝了!”叶小谦喃喃自语,他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碰到一个纯真的处子之身。 他情不自禁地又一次抱紧她,鸡啄米似的吻倾泄在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颈脖。 “倩倩,你放心,你就是我的宝,谁也不能伤害你,谁敢伤害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老爷!”张倩也热烈地回应叶小谦的吻。 “有你这句话,只要你不抛弃我,不管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这辈子我跟定你了,你永远是我的老爷,我永远是你的小丫环、小跟班!” 站在楼下,叶珊左右为难,十分纠结。 一方面,张倩是爸爸的小三几乎已成定论,只是没有亲眼所见,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就是向叶珊母女摊牌。 另一方面,如果让妈妈看到不该看到的一幕,她能承受爸爸背叛的打击吗,她会不会因此崩溃。 叶珊不敢赌,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打电话,预警并破坏掉他们的好事。 可是电话没人接,叶珊明白掉进了张倩精心编织的桃色陷阱,而且又被她轻易破了招。 站在张倩的角度,我给了你门锁密码,意味着门对你时刻敞开着,进不进就是你的事。 但我认定你会进,因为你心中有疑惑,有疑惑就会来求证。 “张倩没给你门牌号吗?”赵毓灵问。 “她只给了我定位,没告诉我门牌号码。” 叶珊说得跟真的似的,“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得不说这是眼下最正确的权宜之计。 ……“sorry,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叶珊耸了耸肩,把手机屏幕亮给赵毓灵看。 “张倩没接电话,可能不在家,要不我们走吧。” 如果不是叶小谦的车在楼下,赵毓灵也许会走。 此刻她抬起一只脚踩在花坛边上,倔强地说,“走什么走,不走!小丫头没有诚意,就是在这里等一天,我也要把她等到。” 其实母女俩的心情是一样的,就是想弄个水落石出,以求心安。 等待是煎熬的,特别是这种求证忠诚度的等待,说不定几十年的婚姻就在这一瞬间崩塌。 换了几次脚以后,赵毓灵有些累了,烦燥地对叶珊说:“这样等不是办法,给你爸打个电话,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人是鬼!” 叶珊点头,妈妈的倔强与忍耐超出了她的预期,不看到结果,她不甘心也不安心,就算看到了什么,也应该不失为一种比较温和的面对面的方式。 叶小谦与张倩正在温存,突然电话响了。 老半天他才不舍地松开张倩,抓起电话,见是叶珊,便示意别出声。 “珊……”叶小谦刚喊出一个珊字,叶珊便急切地问:“爸,你在哪儿?” “我在大学附近,怎么了?”叶小谦一愣,女儿的口气不对,有事儿。 “妈突然晕倒了,你快回来吧!”叶珊急切地说。 张倩贴过来,叶小谦疑虑地看了她一眼,口气严肃地对着话筒说:“慌什么,你是经过专业培训的医生,先看看有没有呼吸、有没有心跳?” 然后自言自语道:“她平时没什么毛病,怎么会突然晕倒呢?” 他又问:“你们在哪儿,家里还是外面?” “家里。” “算了,你还是先打120吧,我马上回来!” 他爬起来,对张倩说:“对不起,她晕倒了,叶珊搞不定,我得回去一趟。” “我也走,你把我放在路边,别管我!” 张倩也迅速爬起来。 两人简单冲洗了一下,便匆匆出门进了电梯,等电梯门再次打开,惊讶地看到母女俩站在他们面前。 而母女俩则看到张倩挽着叶小谦的胳膊,乖巧甜蜜地挂在他的胳膊上。 “啊,你们!”四人在电梯内外同时惊呼一声。 张倩飞快地松开挽着叶小谦的手,本能地躲到他身后。她没想到赵毓灵也来了,毕竟人家是正妻,她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赵毓灵毕竟还是老辣,见状皮笑肉不笑地说:“丫头,跟你叶叔叔很亲热啊! 我都忌妒了,说起来快三十年的夫妻,他在外人面前可从没让我挽过他的胳膊,是不是啊老叶?” “这个……”叶小谦尴尬得无言以对,赵毓灵确实没冤枉他。 “你们干什么去了?”赵毓灵盛气凌人地问。 叶小谦本就不是巧言令色之徒,如今被妻儿抓了现行,只得心虚地解释。 “小张叫我来参观她的新房,这不珊珊说你晕倒了,我就下来了。” “是吗?”赵毓灵又看向张倩,似笑非笑。 “张丫头,我们都到门口了,不请我们参观参观你的新家吗,是不想还是不敢啊?” “家里很乱,还没收拾好,下、下次吧!”张倩惊慌失措。 家里的确很乱,战场还没来得及打扫呢,关键是那白毛巾还扔在床上呢。 “怎么,叔叔看得,阿姨就看不得了,还是说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赵毓灵的指向已经很明确了,正一点点消磨张倩刚刚膨胀起来的野心。 难为情的场景已不复存在,叶珊不再有所顾忌,突然扶着赵毓灵的肩膀把她推进电梯,又迅速按下12楼。 电梯平稳上升,张倩紧张地盯着脚下,细密的汗珠布满了额头和脸颊。 “张丫头,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赵毓灵不愧是心理医生,张倩的任何一丝变化她都看在眼里。 “没,我、我有恐高症!”说这话时,张倩本能地抓紧叶小谦的胳膊。 她没说谎,还真有些恐高,三楼以下还可以接受,如果超过四楼那是绝对不能垂直往下看的。 “恐高啊,那是很恐怖的。”赵毓灵笑了笑。 “我曾经接诊过一个女病人,她极端的恐高,更要命的是她家住三十楼。 每次坐电梯就像渡劫, 她甚至能准确地在心里计算出离地面的高度,想想脚下就一块薄薄的隔板,而且还是悬在高高的半空中,她就觉得命不属于自己,而是老天爷。 所以丫头,如果电梯平稳还好说,要是遇到地震或者晃动,你还不得吓个半死啊!” 赵毓灵的话具有极强的暗示性,本就恐高的张倩此刻就站在云端,飘飘忽忽的。 恐高加上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她突然“嗷”的叫了一声,惊恐地抱住叶小谦的脖子,叶小谦也本能地抱紧了她。 第372章 成全 “赵毓灵,你干吗呢,看不出来吗,她真恐高,弄出人命就不好玩了!” 叶小谦厌烦地瞥了赵毓灵一眼,好在楼层到了,他搀扶着几乎晕厥的张倩出了电梯。 “小张,开门吧!”叶小谦很清醒,他不可能当着妻女的面输入密码,否则就是不打自招。 张倩晕晕乎乎的分不清东南西北,哪里还记得什么密码。 “开门密码是多少?”叶小谦贴近她耳边问,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张倩哼哼唧唧的装迷糊,说白了就是不敢开门,一开门全露馅。 “我来。”叶珊上前一步,输入一组号码,智能门锁吱吱一阵响,她扭动门把,门开了。 叶小谦诧异地看着叶珊,她怎么会知道门锁密码的,难道她们娘儿俩早知道了。 没办法,进是一刀,退也是一刀,他只好把张倩扶到沙发上坐下。 张倩也有些后悔,真不该在叶珊面前显摆,如果在门外还有回旋余地的话,进了门特别是主卧那几乎就是刀枪相见了。 她一咬牙,无所谓了,迟早要摊牌的,不是还有叶小谦吗,他在场更好,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敲定。 “张丫头,你好厉害呀!”赵毓灵进门就惊呼起来,“这房子有一百多平方吧,那不得一百多万!” 张倩出声不得,求援地看着叶小谦,他只得替张倩作答,“小张是分期付款买的,还贷二十年。” 赵毓灵冷笑着点点头,“哦,按首付20%算,那也得二十多万,按你和你家的情况拿得出来吗,叶珊的情况比你稍好一点,她可是连想都不敢想啊!” “你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谁家没有几个亲戚,她不会借吗?” 叶小谦用眼角的余光瞥了赵毓灵一眼。 “叶珊不敢想,那是因为她没有想法,小张敢想,那是因为她没有家人可以依靠,她得靠自己!” “好啊!”叶珊不得不加入战斗,“张倩,我问你,你的二十万是找谁借的,告诉我,我也找他借去。” 张倩完全被动了,眼巴巴地看着叶小谦。 这让叶珊逮着了机会,“看我爸干吗,难不成你的钱是找我爸借的?” 叶小谦看看女儿,双手一摊,“我可没钱啊,我的工资卡都在你妈那里。” “是喔,你的钱都给我妈了哈!”叶珊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她走近张倩,居高临下地问:“张倩,你告诉我呗,我也去找他借二十万,说不定还能认个干爹!” “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母女俩咄咄逼人。 张倩压力山大,躲不是办法,早晚得摊牌,与其被她们随意拿捏羞辱,还不如现在就摊牌的好。 她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向卧室,意欲把她们引向“作案现场”。 果然,母女俩也跟着她走进卧室。 叶小谦惊呼一声完了,瞒不住了。 从叶珊输入门锁密码的那一刻起,他就明白张倩绝不是他眼中那个单纯圣洁的女子。 她的每一步都充满了算计,只是她还年轻不够老辣,如果被她知晓更多的内幕,也许他被砍了头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如果说那张照片是他离婚的唯一借口,那么接下来的情景就是他背叛婚姻、背叛家庭的证据。 他所有的人设都将崩塌,什么学术权威、专家教授的外衣统统都将被扯掉,只剩下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床上乱糟糟的,枕头有一个掉到了地上,被单一大半挂在床上,床单皱巴巴的,显然这里经历过激烈的搏杀。 张倩突然冲到床边,抓起那条半盖在被单下面的白毛巾,神色紧张地藏在身后。 如果不是她这个出其不意的动作,赵毓灵母女兴许一时还没注意到白毛巾的存在。 这不是欲盖弥彰吗? “张倩,你不是演员,你的演技很拙劣,你不觉得别扭吗,累不累啊?” 叶珊终于忍无可忍,“大家都是成人,没必要藏着掖着,要么你摊牌,要么我摊牌。” “摊什么牌呀,我听不懂!”张倩怯生生地说,她为成功吸引母女俩的注意而暗喜。 “好吧,还是由我来摊牌吧。”叶珊不屑地撇撇嘴。 “你告诉我认识了一个成功人士,愿意给你买房,我还为你高兴。 得知他有家室后,我觉得不妥,你说你们是真心相爱,我能说什么呢。 没几天,你就跟甘小华分了手,人家为你出头差点被学校开除,可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不买第一套房了,因为甘小华看到了你的房子,你怕他上门报复。 张倩,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后来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在医院里疯传,而你看起来又像是处处在维护我家。 你不该得意忘形,过早露出马脚。别人唯恐避之不及,试想谁敢把这种丑事告诉我爸,只有利害攸关的人才会急于求成。 张倩,我问你,你敢不敢承认那张照片是你拍的、又是你发到群里的?” “你胡说,我没有!”张倩厉声拒绝。 她绝对不敢承认,否则以叶小谦的性格是不会给她好果子吃的,这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况且她还知道母女俩查过监控,结果一无所获。 “我知道你不敢承认。”叶珊冷笑着连连摇头。 “但今天的事你不能抵赖,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怀疑你是有预谋要陷害我爸,不然为什么突然告诉我你家的地址,甚至连门牌号码还有门锁密码都告诉了我。 你是想让我抓个现行,然后我爸妈好离婚! 人算不如天算,你机关算尽没算到我妈也会跟着来,要不是她看到了我爸的车,我就直接开门上来了,就能撞见你们的好事,你敢说这不是你一手设计的连环套? 现在我懂了,甘小华为什么不说看到的那个人是谁,他是怕我伤心啊。 好在我识破了你的阴谋,我绝不能叫我妈撞见你们的丑事,所以才给我爸打电话。 万幸他还有一丝做人的良知尚存,很快就下来了,果然证实你们在一起! 这种事你谋划了绝不是一天两天,应该想到会有怎样的后果。 敢作敢当,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拿出来吧!” 她向张伸出手。 “我来补充一点吧。” 自从叶珊怀疑张倩那天起,赵毓灵心里就有了数,叶小谦毫无征兆地提出离婚,显然是有了人了,刚才看到叶小谦的车就停在楼下,她便明白了一切,她的决定是放手。 “张倩,刚才叶珊说错了,你不是演员胜似演员,你装得很像,骗过了所有人,但戏就是戏,总有剧终的时候。 我们都是医生,别不好意思,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好好珍藏吧,这是足以令你炫耀资本。” 她突然哽咽起来,接着掉下几滴眼泪,“叶小谦,我嫁给你的时候不也是黄花大闺女吗?也罢,既然提离婚,我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