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理医生吓坏了》 第1章 我的心理医生吓坏了 作者:磕谁谁be文案变态占有欲强死鬼攻x无神论纯情活人受温温柔柔谈恋爱小甜饼。he。柯凡是个gay,是一个纯情的、无一无靠的比较快乐的零。第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蒋鸿羽的时候,他吓得直接撅了过去。第二次看到蒋鸿羽的鬼影,他哆嗦着开始挂心理医生的号。第三次被蒋鸿羽操控了身体,他摆脱后马上百度问律师,自己qj自己能判刑吗?蒋鸿羽:至少找个捉鬼的来看看吧。第1章 就诊“请21号患者,到3走廊1诊室就诊。”要论阴阳怪气,有什么能比得上医院门诊的自动叫号器呢。这种东西是单字发音录入系统,叫号时自动调取读音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人名。扬声器语调诡异地在地下一层门诊部回荡着,还连叫三次。周四的下午医院人不多,空荡的等候区一个穿着一身廉价西装的年轻男人听到自己的名字,抱着怀里的书包,小心地环顾四周,形迹可疑地溜进了诊室。“你好。”坐诊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帅气男医生,下半张脸被口罩遮住,露出半截高高的鼻梁和欧美人一样棱角分明的眉眼,柯凡发现自己的问题之后连夜查n市的医院官网,最后找了个图片看起来最帅的心理科医生,叫什么江酬知的挂上了号。“您好。”柯凡有被帅到,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医生您好,呃,我,我最近不太对劲。就是,那个精神状态方面啊,有点不太对劲。”对面的大夫半边脸露在口罩外面非常温和地笑了笑,说:“不用紧张,跟我说说哪里不对劲,有什么不舒服?”柯凡点点头,对方身上的气质非常温暖平和,一点架子都没有,他虽然很想要私人联系方式,但是眼下看病要紧。“是这样的,大夫,我一星期以前有天晚上洗澡,洗完澡就是正常敷面膜嘛,我照镜子的时候,突然看到镜子里我的脸变了,变成个陌生男人盯着我看。”柯凡说,“吓死我了,我直接晕过去了,早晨起来醒过来发现躺在床上,脸上的面膜都干了。”江酬知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点点头,修长的手指执着钢笔在手中的病历上写了一行字,他右手边的录音笔默默闪着绿灯工作着。他维持着温和鼓励表情,心想,看完这个就能下班了。“我寻思是我做梦了呢,特真实,大夫,真的特真实,我可给吓坏了,我现在都害怕上厕所,不敢看镜子。”柯凡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这种恐怖片里的情节他都不敢看,结果活生生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今天看完心理科打算再去心内科挂号做个心电图瞧瞧,别再吓出什么大病来。“有一些梦的确非常真实,这个原因一会儿我们找一找。之后呢,有没有再次出现同样的问题?”“隔了一天我就把卫生间的镜子卸下来了,我胆子小,余光瞟到镜子都很害怕。”柯凡说,“但是,我的确是出了点问题,就昨天晚上我我我我看见我屋里有个鬼影!”哦豁。江酬知在病历上补充:意识清晰时出现幻视。柯凡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他,他就是在那里盯着我,不动也不说话。”江酬知语速缓慢而坚定地说:“没事,柯凡,现在就我们两个,相信我,这里很安全。我想帮助你,你得完全告诉我,你还看到了什么?”“我,我吓坏了,他个子很高,我一开始以为是变态杀人狂。我自己一个人住,没和别人合租。我脑子完全懵了,我吓哭了大夫。你知道吗,真的吓哭了,有眼泪流下来的那种。太吓人了,就在墙角,姿势特别奇怪,在那里盯着我看。”柯凡欲哭的表情非常好笑,其实很多人被吓惨了的时候表情都非常好笑,江酬知见怪不怪。他当年在精神卫生中心实习的时候可没有这么专业,看到这种煞有介事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我哭着求他,说我把钱都给他,让他饶了我,结果他不见了。”柯凡抱着脑袋,回忆着令他崩溃的一幕,“我说完了话,他突然就不见了。门没开,我眼睁睁地盯着他来着,他就是突然不见了。“江酬知问:“当时是什么时间呢?“柯凡回答说:“应该是十一点钟,大夫,我过了一会才腿不软了,起来把家里门窗都检查了个遍,都锁的好好的。我马上就上网挂您的号了。”哦。江酬知又低头写了一笔,伸手对柯凡说:“先别着急,把就诊卡给我,给你开上个检查,你来的太晚,可能今天做不上了。去试试吧,如果能做出来结果明天拿回来找我看。”柯凡乖巧地双手将准备好的就诊卡递过去,担忧地问:“大夫,我这是不是精神分裂病啊?”江酬知边操作电脑边问:“不一定,怎么,你觉得自己是精神分裂症吗?”柯凡不好意思地笑了,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也不是啦,我昨天睡不着,在网上查了一宿,我觉得我跟精神分裂症很像。”江酬知把就诊卡塞到他手里:“别自己胡乱猜,如果都在网上就能看病,我们学七八年还有什么意义。注意安全,如果可以的话先去亲戚朋友家里住,不要独处。”柯凡看了看手表,已经下午四点多了,医院五点下班,他赶紧出了诊室打算去做检查。开什么玩笑,今天下午请假主管的脸色就跟锅底一样,还扣了这个月的全勤奖,如果明天再请假来看病,损失可就太惨重了。然而心理检查室一共三台电脑,都有人正在答题,这三套心理测试题答完要50多分钟。虽然检查医生脾气很好,也没法给他变出一台机器来检查,更不能把人家早来的人拎起来把机子空给他。接诊台的小护士在检查单上写了个序号,告诉这个清秀的小帅哥明天早点来,给他第一个做。转身的时候,柯凡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头顶一掠而过,吹动了他的碎发。他回过头去看看,发现只有一个小护士坐在前台,正伏案写文书,看来是自己多心。没做成检查,柯凡满心失望地回到了诊室。然而回去的时候却发现江医生也不在诊室里了,只好揣着就诊卡和病例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医院。还没到五点,反正请过假,钱也扣过,柯凡没打算回公司接着写策划。他去菜市场买了点五花肉和生菜,还调了几包烧烤酱,打算回自己租的房子用电饼铛烤肉吃。回想起医生说让他今天住在亲戚朋友家的嘱咐,柯凡苦笑着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是个被抛弃在孤儿院门口的孩子,哪来的亲人。朋友倒是有,但都有自己的家庭或者爱人,自己精神有问题的话,实在不应该隐瞒着病史去打扰人家。柯凡从小就很怕给别人添麻烦。被人嫌弃麻烦而抛弃,和被人用同情可怜的目光看着,柯凡说不清哪个更糟一些。就怀着这样的心情,他提着采购的食物返回了自己租住的地方。住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要乘一个多小时的地铁,不过柯凡还是住在了这里。以他的工资来说,这已经是能不与人合租的、离工作单位最近的选择。他本来在更靠近城市中央的地方与一个快要毕业的大学生合租过房子的,但是他是个天生的gay,对方却并不知情。这个直男周末在家里坦荡地练哑铃的时候露出强壮的肌肉,汗水顺着强壮的肩背一路流到低低的裤腰里去。一个月里连着梦遗了几次的纯情小处gay柯凡从网上把这间转租了出去,连滚带爬地搬了家。 第2章 在那之后,柯凡咬了咬牙,在相当偏远、接近郊区的地方独自租下了这个小小的房子。他所住的房子有一个客厅一个卧室,独立卫生间,还有比较大的厨房。 虽然工资大半填进了房租里面,但是这个房子所在的小区治安很好,在派出所旁边,离地铁站也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除开离工作单位有点远这回事来说,柯凡对新家非常满意。 他回家后先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和衣柜、床底下,疑神疑鬼地把门反锁了两圈,窗子用扫把顶住,确保安全了才松了一口气。 屋里陈设简单,家具是房东留下的,有些旧得起皮了,柯凡自己买了布料,做了沙发罩和桌布,卧室里还弄了海蓝色的新窗帘,很温馨。虽然是租来的房子,但是柯凡是真心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来布置。 他哼着歌,把食材拎进厨房,想了想,拿出手机打算搜索一下上次在微博上转发的那个秘制烧烤酱怎么配,他按亮了屏幕,结果发现手机停留在淘宝页面上,还有一个待收货。 他网购没瘾,下了淘宝也只是买家居的必需品而已。最近自己也没有买东西,怎么出来个待收货呢? 柯凡赶紧点开看看,唯恐自己是因为浏览了太多黄色小网站被盗号骗钱了。 结果点开之后,那待收货一栏里的东西,赫然是一面落地穿衣镜! 柯凡浑身汗毛炸起,险些把手机扔进水池。 半天做不出一个动作。 被狠狠吓了一跳之后柯凡反而大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定下心来,查看订单的建立时间。 是下午三点半,那时候自己在做什么? 柯凡想了想,那时候自己正在医院,等着看病啊。 那段时间呆着无聊,手机都玩够了,自己似乎眯过去了一会儿。然后就因为伸着腿挡路而被开着拖地车清洁的大叔喊醒了。很快叫号叫到了自己,柯凡就进了江医生的诊室。 难道?那段时间,另一个人格的自己用自己的手机买了这面穿衣镜? 柯凡想到了卫生间里被自己摘下来的镜子,以及曾经出现在镜子里的那个阴沉可怕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心理医生工具人,不!是!攻! 第2章 见鬼 他租住的这间房子厕所不算大,没有隔间,洗手池旁边就是马桶,再往里就是淋浴头。 柯凡刚搬过来的时候在马桶和洗澡的地方之间挂了个帘子来遮挡水滴溅落。安慰自己算是做了个极度简易的干湿分离。 这镜子约有一块大理石地砖那么大,自打摘下来之后就一直斜扣着立在马桶旁边的墙壁那里。柯凡从小节俭惯了,扔东西不在他的思路之内。再者他这房子是租的,如果损坏了什么东西都要赔偿,这镜子如果没有了以后租金到期还得自己掏钱给房东买新的。 柯凡疑上心头,另一个人格为什么如此执念于镜子? 难道他有什么必须要通过镜子才能实现的目的? 柯凡怒向胆边生,把那面方形的镜子正了过来,随着移动屋里的景色在镜子里面一闪而过,然后定定地映照出柯凡苍白的脸。 “你到底想干什么?”柯凡干脆坐在旁边洗澡时用的小板凳上,对着镜子问,“你非要买镜子干什么?这么臭美吗?” 镜子里的柯凡并没有什么异样,动作、嘴型都随着柯凡动作。 “又不出来了,难道非要我睡了才能出现?”柯凡嘟囔着,“之前不是出现过一次吗?” 他忽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寒意,激灵地打了个哆嗦,露出来的脖颈皮肤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柯凡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随着自己说的话做着口型,但是表情改变了,变得极为夸张,如同顽劣的熊孩子在老师背后故意夸张地模仿一样。 镜中影的面目也在扭曲,不过几秒钟,已经变成了他一周前晕倒的时候、以及昨晚看到的那个男人的脸。 冲动之下硬气一秒的叶公好龙·凡大白天凭空出现了幻视,难以置信,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缓了很久,四肢冰凉,站都站不起来。 镜子里的男人在卫生间暗沉的白色灯光下看起来很阴郁,头发几乎长到遮住一双野兽一样的眼睛,脸色白的像瓷砖一样,嘴唇鲜红,整张脸怎么看都带着挥之不去的诡异感觉。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柯凡见到这样的男人都会偷偷多看几眼。 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柯凡与他深邃眉眼对视,也完全移不开目光。这也并不单纯是吓的,柯凡就是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小颜控。 忽然,那个男人笑了。 他消失了,镜子里面又变回了柯凡满是惊惧、欲哭无泪的脸。 柯凡摊在小凳子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感觉自己心都不会跳了。 他深呼吸一下,屁股一离开板凳就腿软到直接坐在了地上。就在他扶着墙壁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身体不听使唤。 柯凡清醒着,但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一样,又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板凳上,面朝着那面镜子。 然后他看到镜子中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笑,但是自己笑起来,一定不是那个样子的。 镜中无比熟悉的人影,把右手举到眼前,用一个看着就非常应该被打上马赛克的方式舔湿了自己的手指。 柯凡一边不受控制地把手指往嘴里塞一边在心里哭泣,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娘的吓死人了啊啊啊啊啊啊。 (此处省略200字)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柯凡黑眼圈重的吓人。他那无情的老板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让他不舒服的话去看看医生,并破天荒地表示这次不扣他的工资。 柯凡上班之后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多同事关怀,非常受宠若惊,而他自己也是觉得不放心,下午,柯凡再次来到了医院。 他从口袋里找到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才想起来昨天年轻小护士让他今天上午早点来做检查。 那个小护士今天不在,他鼓起勇气,忐忑地问护士站这位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年纪稍微大点儿的护士:“您好,请问· · · ” 第3章 “自助机子挂号取号!” “不是,我做检查,交过钱了· · · ”柯凡满脸谄媚笑容,把纸条递上去,“这是昨天给我的号,我上午有事没来。” 那护士气儿非常不顺的样子,斜着眼看了看说:“进去吧。” 柯凡连连道谢,在检查室的护士指导下,坐在电脑前开始做题。 “是否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柯凡做着做着,看到这么一道题,心里咯噔一声。 在“是”的选项上点了一下。 做完试题后护士告诉柯凡结果会直接传输到主治医生的电脑上,问他挂的谁的号。 “江酬知大夫。”柯凡如实回答。 “柯凡· ·· ·柯凡。”护士在列表里找了一圈,“没有这个名儿啊,你挂号了吗?” 柯凡这才想起来,今天的确是没挂号。 他一晚上都没睡着,哭的嗓子都哑了。这精神状态能好到哪里去。 “不好意思啊老师,我现在去自助机子上挂号吧。”柯凡向人家道歉。 “江医生的号早挂满了。”这个检查室的护士倒是脾气很好,并不生气,“要不等里面的病号出来了,你进去问问江大夫愿意给你加个号吗?” 柯凡点点头,快步向诊室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里头正出来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一个看起来是她妈妈的中年妇女低声安慰着她拿着病例和就诊卡正走出来。 下一个号的患者拿着病例,已经在旁等候多时了,用警惕又凶恶的眼神盯着柯凡。 “不好意思,我不是插队,我加个号。”柯凡连忙跟人家解释。 他在对方的诡异眼神中败下阵来,这是真精神病,柯凡怀疑自己要是这时候进了诊室,会被他捅一刀。 他委屈巴巴地走回了等待区的连椅上坐着。 等这个患者从屋里走出来,直到离开门诊还一直是用那种令人浑身发毛的眼神看着他。后头看病的是个温和的中年大叔,他听柯凡要加号,允许他跟他一起进去,找江医生说一声。 “江医生您好,我昨天来找您看过病,门诊下班了,我检查没做完。”柯凡进门后就看到了诊桌后坐着喝水的江酬知,还是被带着金丝框眼睛的江大夫帅了一下,脸有点红。 “哦,你好。”江酬知放下水杯,微笑着问,“检查做完了吗?” 柯凡连连点头,把就诊卡递过去:“做完了,江医生,不过我想看结果,得求您给加个号。” 江酬知很痛快,在电脑前的小机器上一刷,说:“可以,不过得等我把这些病人看完。能等吗?” 柯凡乖乖接过就诊卡,手指尖蹭到了江医生的手掌心。 他额头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当然可以,谢谢江医生!” 轮到柯凡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他肚子饿得咕咕叫。 “不好意思啊江大夫,耽误您下班了。”柯凡再三确认诊室里没人,才敲门探进去一个小脑袋。 江酬知摘下眼睛掐着眉心,闻声看向门口,唇边散开一个微笑:“进来吧。” 柯凡拿着病例紧张地坐在诊桌旁边的凳子上,等着江酬知看电脑上的检查结果。 江大夫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黑色鼠标的滚轮上灵活地拨动着。柯凡偷偷地看去,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sds量表,没事。十六人格因素测验,嗯· · · ”江大夫轻声念叨着,用笔在病历上写出了谁都不认识的几个大字。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柯凡症状自评量表的结果分析上,轻轻皱起了眉头。 柯凡余光瞟到电脑上scl-90的表题,奈何也看不懂什么,一颗心随着大夫的表情忽上忽下。 “没什么问题,有点焦虑症状,最近失眠吗?”江酬知在病历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问柯凡。 柯凡顶着两个熊猫眼,说:“不失眠。” 就是第二人格太兴奋了,撸到半夜。 江酬知的笔尖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实,继续问道:“那有家属陪你来吗?” 柯凡刚想回答,诊室的门被推开了,刚才护士站那个凶凶的女护士进来,温和地说:“江大夫,下班的点儿到了,您看看· · · ” 江酬知扫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果然已经过了下班十几分钟。 “马上。”他迅速在电脑上开出几盒药,收拾起自己的书本,对柯凡说:“没什么大问题,去药房取药,按说明吃就可以,两周之后复查。” 柯凡稀里糊涂地收拾了病例,拿着身份证离开了诊室,并再三对江酬知表示了感谢。 取药的时候柯凡吓了一跳,这药竟然这么贵! 不过自己症状很明显了,不吃药是不行的。所以柯凡还是忍痛充了些钱把药取出来,珍贵地放在随身的小提包里。 “唉。这可真是。”柯凡在等地铁,愁眉苦脸的。 本来柯凡的工资就不高,他从福利院出来,这两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刚还完上大学的贷款。 除去租房和水电花费是不能省的,柯凡穿的衣服都是最朴素便宜的大路货,穿的也很珍惜。买东西更是精打细算,砍价本领能与广场舞大妈维持同一水准。 这药费一下子就是半个月工资,只有一种药能报销百分之八十,其余都是自费药。可就这么多钱买的药只够吃半个月,柯凡心里打起算盘,更是愁得直叹气。 地铁里冷气开的很足,柯凡忽然感觉到颈后一凉。 他以为自己站在了风口上,就往旁边走了几步。 然而这次,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在他脖子后头轻轻地触碰他。 第4章 他猛然回过头,却发现自己背后空空如也,对面站台等车的人也不多,离他很远。 柯凡心里发毛,但毕竟是大白天,地铁站里灯光亮如白昼,也有其他人在。所以柯凡并不多么害怕,他寻思着这钱花的妙啊这钱必须得花,要不自己就成了精神分裂症了可不好办。 就这样,柯凡心中沮丧的情绪淡去了许多,挺胸抬头地回了家。 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遍屋里的门窗,然后拿出几盒药,一个个打开。忽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柯凡没有家人,朋友也少,一般电话打来就是公司有事。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公司客服部的同道中人,一个叫小希的零。 虽然都是零,但是人家小希和他可不一样。小希打扮精致,性格放得开又阳光,在僧多粥少的圈内很受1的欢迎。 被小希发现自己也是gay的时候可把柯凡吓了一跳,他就跟被从地底下挖出来的蚯蚓一样惊慌失措。不过小希人好,在公司守口如瓶,还试着帮他介绍过两个1。 呃,但人家都没看上自己。 “喂?”柯凡连忙接起来。 “喂,柯凡吗?我是小希。我听他们说你今天请假了,不舒服吗?有没有事啊。”小希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关切的情绪让柯凡非常感动。 “没事没事。”他心里暖暖的,“我就是昨天没睡好,今天有点不舒服,已经买了药,现在好多啦。” 虽然和小希关系不错,但是柯凡还是不打算把自己有精神疾病的事告诉他,只能这样含糊其辞。 然而话筒里没有传来回复。 柯凡疑惑地看了看手机,按了几下,竟然关机了。 哎?没电了吗?柯凡试着按开机键,手机毫无反应,屏幕一直黑着。 昨天晚上充满了呀,今天也没怎么玩,果然便宜货是不太行呢。柯凡心里想着,取去里屋找充电器。 他的充电器插在床头柜旁边,柯凡单腿跪在被子上,伸手去够那个线头。 忽然柯凡感觉自己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趴着摔在了柔软的床单上。 第3章 gay吧 下午在地铁站的那种感觉又来了。柯凡反应很快,马上挣扎着翻身,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在床上扑腾得像个溺水旱鸭子,早晨因为起的太晚,睡了一夜的被子都没有叠,此时柯凡越挣扎越动弹不得,几乎被那团夏凉被给缠住。他连回头都做不到。 “卧槽,这一定是那个人格在跟我争夺身体!”柯凡想到这里,他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全身蓄满劲儿。 保持清醒,守护主人格! 颈后的冰冷触感很明显,柯凡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拎着脖子要拿到市场上去卖的鸡一样。像绳索又像手指的冰凉玩意掐住他的喉咙,慢慢收紧。 柯凡顿时喘不过来气,刚刚吓白的脸慢慢被憋得通红,他又挣扎起来,但是拼尽全力手指也不过是微微勾起。 “你...不能杀我...”柯凡眼冒金星,艰难地跟自己不肯呼吸的副人格商量,“我死了,呃,你...也,别、想、活...” 脖子上的压力顿时消失,他绷紧的身体瞬间瘫软下来,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发现手脚恢复了自由。 柯凡像个鸵鸟一样在被子里闷了半晌,慢慢地起床。他警惕地看了一眼屋子四角,慢慢走到客厅,想要把药吃了。 他手抖的不成样子,拿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打算倒温水服药。 即使被吓成这样,柯凡也坚持严格按医嘱的方法吃药。 他拿起地上的暖水瓶,打开瓶塞,倒进杯里一半才发现这水早就凉透了。他这几天魂不守舍,哪里有什么精力烧热水。 柯凡看着手边打开了铝箔包装的精神类药品,和难以感受到热度的半杯水,把暖水瓶放在地下,坐在沙发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瘦弱的身体在这小屋子里显得很孤独,也很不堪一击。 柯凡伤心极了,他怎么会生这样的病呢。 如果控制不住,是不是就会精神错乱到自杀的地步? 柯凡抱着头哭了一会儿,眼泪止不住地一滴滴落下。 他好不容易发泄完了,窗外天已经黑透,柯凡哭的头晕脑胀,肚子咕咕叫。 他晃了晃脑袋,打算烧点水吃药。 只要好好吃药,肯定会好的。小时候过得那么难,自己不也长这么大了吗,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自己绝对不能放弃,一定要好好的过完一生! 柯凡给自己鼓了鼓劲儿,站起来往厨房走去。但是走出两步,他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柯凡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的衣襟,裤子。 刚才哭的时候,眼泪滴下去对准的位置,一点都没有变潮湿。 柯凡心漏跳了一拍,随即砰砰地剧烈震动起来。 他猛地回过头去,盯着自己刚才坐着的那个沙发,一切如常,丝毫不对劲都看不出。 整间屋子变得无比安静,柯凡吞咽口水的声音在他自己听来简直震耳欲聋。 忽然,那冰冷的触感又来了,温柔地擦去了他脸上最后未干的泪痕。 柯凡吓了一跳,他一动都不敢动,吓得差点尿裤子。又过了一会儿,无事发生。柯凡快步走到厨房,拿着电热水壶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流中发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柯凡,别怕,宝宝别怕,吃药,吃过药就好了。 柯凡从小就喜欢自己安慰自己,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生病的时候,难过的时候,被人欺负的时候都会安慰自己,宝宝别怕。 他看到公园里别人家的妈妈都是这样安慰孩子的。 第5章 即使现在长大了,他在遇到事儿时还习惯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水满后溢了出来,打湿了柯凡的手背,他赶紧关上水龙头,倒出一部分水来放在加热座上,按下了按钮。 柯凡思来想去,他去卧室拿起手机,奇怪的是这手机又开机了,显示着还有百分之七十多的电量。 他没想太多,拨通了小希的号码。 小希可能在玩游戏,彩铃没响几秒就接了起来:“喂,柯凡吗?刚才我可能不小心按错了键挂断了,再打过去你就在通话中。你好点了吗?没事了吧?” 小希热情的声音为柯凡寒冷的境遇带来了一丝暖意,柯凡开口说话时喉咙像被哽住了一样:“小,小希,我今晚能去你家住吗?” 柯凡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他和小希并算不上太熟悉的朋友,这样贸然开口,会不会让小希为难,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容不得他多想,小希清朗的声音已经通过话筒传过来:“当然能啊!你要来吗?太好啦太好啦,我今天也没事儿,那你现在在哪儿呢,要不要我去接你?” 小希的热情坦荡又直率,让柯凡在电话这头听着都忍不住在脸上露出微笑。 他说:“你家在哪儿呀,我自己过去。不用来接我啦。” 柯凡没有拿手机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床单,很快和小希问清楚地址,挂断电话。 他深呼出一口气,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临出门的时候柯凡断了电,他看了看洗手间的门,想去洗把脸。但是他对之前的经历还是心有余悸,只得放弃。他在门口换了鞋子就背着一个装换洗衣物和要吃的药的双肩包锁门离开了。 他快到的时候跟小希打了电话,小希住的地方更靠近市中心一些,离公司比较近。接到他的电话后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了。 柯凡快步迎上去,不好意思地说:“哎呀,小希,谢谢你啦。” 小希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他红红的眼睛,笑着说:“别客气嘛,我早就想请你到我家来玩啦。” “那不会打扰到你嘛?你家有其他人没有?合租的人介意你带人回来吗?”柯凡刚刚想起这茬,之前脑子一热就过来,万一小希家里有男朋友同居怎么办? 柯凡懊恼地抓了抓头发,但是他心里还是不想回家,如果小希家真的有别人那他就去附近找家网吧,吃鸡到天亮! 小希边带他往家里走边摇摇头:“没有,我自己租自己住的,根本打扰不到的嘛。你不要这么客气。对了,附近有家gay吧今天开业,想不想跟我去看看呀?” 之前小希也带柯凡去过所谓的“gay吧”,说实话,柯凡不太喜欢这种地方。他一点都放不开,像鸡群里的一只鹌鹑,和旁边的人格格不入。 硬着头皮跟小希去gay 吧,也不好马上就走。他在沙发上如坐针毡,偶尔有人来搭讪,他就惊慌失措,充满防备。像个直男一样把人家给膈应走才算完。 小希看他的反应哈哈笑,说这样可找不到男朋友。虽然保守、有安全意识是好事,但是没有1会有耐心喜欢这么个0的。 柯凡当时心里还不太高兴,他又不是非要找1不可。 今天小希又提出来,他苦着脸想要拒绝,但是他看着小希很期待的样子,又有些犹豫。 “放心啦,这家吧是我老朋友开的,卡座都是隐匿封闭式,不会有人搭讪啦,你从里面能看到外头,但是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小希解释道,他拿出手机让柯凡看他朋友发过来的照片,“喏,你看看,就是在里头做,也不会有人发现啦。多适合你,你去了在卡座可以尽情欣赏外头吧台的1哎。” “...”柯凡听到小希露骨的话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发现附近没人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去吧去吧去吧!”小希双眼亮晶晶的,他用胳膊肘轻轻推柯凡,“陪我去嘛!” 柯凡看着他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只小狗一样央求自己,忍不住笑:“那好吧。” 小希兴高采烈地“耶”了一声,他马上发了一条微信给他朋友:“那我让他给我们留一个位置好的卡座!” 然后小希把柯凡带回家,小希租的房子竟然是一室两厅,面积还不小。小希没有准备拖鞋,柯凡自己也没带拖鞋,只好穿着袜子在地板上走来走去。 “哇,小希,你租的房子好大啊!”一定需要不少钱吧,后一句被柯凡咽了下去,和关系并不太亲密的同事谈钱是不太好的。 小希忙着翻箱倒柜,给自己的头发喷定型喷雾:“啊,是吗,还好吧。” 然后他把柯凡叫过去,看着他的白t恤和西装裤,皱起眉头:“诶,你还有别的衣服嘛,这个衣服可不是能去夜店的行头哦。” 柯凡想了想自己包里的衣服说:“还有上班穿的白衬衫。” “噗!”小希喷笑,他摆摆手:“我不是笑话你哦,我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柯凡也忍不住笑了:“没事儿,不就是去看看玩玩嘛,穿这个就好啦。” 小希摇摇头,他说:“那可不行,我可不当那种用朋友衬托自己的绿茶diao,我得给你找身衣服穿。” “啊,不要了吧......不用麻烦了小希......” “不行,哎呀你过来你!” 柯凡还是在自己的坚持下穿了一身白衬衫和西装裤,但被小希把扣子解开到第三颗,带上了一个潮牌领带。 “这也太大了吧!”柯凡看着远远出现的“可颂”的霓虹招牌,“这gay吧租了好几层楼?” 小希兴致勃勃:“对呀,今晚有开业表演,所以我才让你来嘛!” 小希的朋友果然给他们留了卡座,这家gay吧的老板长的五大三粗,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不过浑身充满了1的感觉。 来之前柯凡还以为老板也是个0。毕竟这是个人口老0化的时代。 这个男人根本没看见柯凡一样,带着点骄横和卖乖,跟小希不停介绍店里的陈设。 还没到八点,吧台就已经快坐满了。 “柯凡,你先在卡座等我一下好吗?”小希带着歉意说,“我跟吴刚去去就来。” 吴刚终于正眼看柯凡,迅速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没说话。 柯凡走到他们的卡座前,果然像小希说的一样,这个卡座是全包的玻璃门,在外头根本看不清里面什么情形。 第6章 “好呀好呀,不用管我,你去就好!”柯凡说。 “行,今晚你和你朋友随便点,都算我的。”吴刚笑着对柯凡说,目光却紧紧盯着小希的腰。 作者有话说: 你攻快ok了,能露脸了。 第4章 救命恩人 就这样,柯凡自己坐进了卡座里。这镜子果然是单面的,卡座里灯光昏暗暧昧,中间是一张欧风桌子,一边是宽宽深深的半圆沙发,一边是木椅子。 柯凡坐了一下沙发只觉得屁股底下毫无着落整个人都要陷进里面去了,于是干脆坐到了对面的木椅上。 他看着门外,吧台已经坐满了人。这个卡座正对着中央的舞台。此时曲调缓慢的旋律在一楼回荡,能看热闹还不用置身于大庭广众之下,真是个放松的好地方。 有穿着像球童一样的polo衫和短裤的服务生过来敲门,问柯凡要不要点单。柯凡拿着菜单,被价格深深震惊。 太贵了呜呜呜。 他想起吴刚说免单,但是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还是打算自己付账:“这个,无酒精的对吧,天鹅湖,然后要一份水果小煎饼。” 服务生点了点头,微笑恭敬地重复了一遍,就离开了。 他转身的时候柯凡才发现这个服务生短裤里伸出来的一双白嫩长腿上穿着渔网袜! orz,这就是gay吧吗?爱了爱了。 柯凡稍微心头躁动,似乎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是在gay吧,感觉有点刺激。 服务生穿过大堂,走到吧台去点酒。远远一看那个调酒师长得也蛮帅的,可惜一看就不像个攻...... 柯凡捂了捂胸口,不行,不能老以找1的心去看世界。这样会给自己和别人都带来压力。 虽然但是......柯凡还是好想拥有一个甜甜的男朋友啊。他因为身世的缘故,很渴望一个家庭。虽然后来发现自己是个铁同性恋,柯凡也没有动摇过这个念头。 就是难度似乎又增加了。 柯凡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渐渐把之前不愉快的事情忘到脑后去。 忽然,一楼大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连带着柯凡所在的这个卡座,也都视线模糊。 外头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叫声,柯凡清楚地看到吧台有个膀大腰圆的壮汉娇弱地躲进了他身边一个无辜青年怀里。 这就特么离谱。 柯凡感到好笑,他猜测大概是今晚的节目快要开场了,灯光舞美在酝酿氛围,不在卡座的外场已经三三两两地开始了搭讪。 他没有看到太让自己动心的人,就算有也不敢上去撩。 这时候他点的酒送了过来,送餐来的服务生换了一个,不过也是肤白貌美大长腿挂的。渔网丝袜衬得他双腿冷白修长,柯凡的眼睛都要粘在人家腿上。虽然是个0,但是还是会被这种东西吸引。 忽然柯凡觉得眼睛像进了沙子一样迷了一下,酸涩地拼命眨眨眼睛。 “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来的服务生冷冷开口,跟柯凡欠了他钱一样。 “没、没有,谢谢。”柯凡边揉眼睛边说。他眼里全是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再也看不清人家裹着渔网袜的白白大腿。只听见这服务生把卡座的门关上就离开了。 柯凡难受得睁不开眼睛,他也知道不能狠揉。但是眼里又痒又疼,只能揪起自己的眼皮,试图把不存在的异物抖出来。 忽然,柯凡感到一阵冷风吹过他头顶。 ! 下一秒,他就被控制了四肢,动弹不得,正面接受了吹向他眼睛的阴冷气流。 柯凡仿佛回到了工作之前大冬天骑自行车去上学的时候那种迎风流泪的时光,他边流泪边想,不行,必须马上吃药,这身体快不能要了。 大堂的钢管舞表演开始,色调暧昧的灯光碎碎地洒在地板上,洒在男舞者性感的身体上。一圈卡座和吧台都沉浸在靡靡之音中,刚才还有模有样的清吧顿时充满了不纯洁的气息。 等一小时后,小希靠在“可颂”的老板吴刚身上,双颊绯红地从楼上下来打开卡座门的时候,只见柯凡一脸春意,整个人软在沙发里,见门开了像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小希抿着嘴有点意外:“啊呀,这...” 柯凡眼睛里还含着泪水,他咬着牙站起来跟小希说:“我,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小希抓住他的胳膊,想要问问他有没有事。但是柯凡只觉得皮肤每一寸都碰不得,一碰就浑身一震颤栗。 他猛地挣开了小希的手,小希完全没有防备,被这力道带得踉跄一下。 吴刚揽住小希,面色不虞地盯着柯凡看。柯凡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希,我今晚的确不太舒服,没弄疼你吧?” 小希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把钥匙先给你,你先回去吧。” 然后就掏出了钥匙叮嘱一番,等柯凡脚步虚浮地走出“可颂”的门,吴刚从背后抱着小希嘟囔:“怎么回事儿,这是有人下手早了?” 小希嗔怪地拍他的手:“别胡说!不过的确挺奇怪的,柯凡特别蠢,也不像是和人勾搭上了的样子,难道是看跳舞看得来劲自己撸了一把?” 吴刚坏笑着去摸小希的下巴:“那不可能,你闻闻这里哪有什么味道?要是在卡座里打一发,肯定会留下痕迹。他估计就只是身体不舒服吧。” 小希还是觉得奇怪,总觉得这卡座阴嗖嗖的:“是不是看出我们的想法了?你看他刚才那个样子,完全吓坏了似的。可别是有什么戒心了吧?” 吴刚嗤笑一声:“不像,有戒心就有戒心呗,你这么个小狐狸还搞不定他吗...唔...” 两人把门一关,在卡座里接起吻来。 柯凡自己在街上往小希家走去。这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墙之隔就是一对动作激烈的情侣。 他被压在卡座的单面玻璃上,一边被迫看着外面跳钢管舞的性感脱衣舞男一边在自己手里缴了械。自己的手饥渴难耐地摸过自己身上每一处敏感位置,他无法呻吟祈求,因为这耻辱来于自己。 第7章 他神志清醒,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就像一个疯子,一个变态一样,那样不知羞耻地做出这种事。 他模模糊糊地想,难怪他会被抛弃。柯凡从懂事起就在想,为什么他会被爸爸妈妈扔掉。孤儿院里有很多小孩,有的是兔唇,有的是先天性心脏病。 他把自己跟那些孩子比较,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会被扔掉。 我为什么是个没人要的小孩呢?我哪里不够好吗? 柯凡在社区学校的教育下,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大学,他入学的时候看着别的家长来送孩子,也曾迷惑地想着。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柯凡到现在才明白,原来是因为我有精神病。 也许他的妈妈也是一个精神病,不知道是意外还是因为某种不幸生下了一个注定毁掉的孩子。就这么被送进了福利院,在那里开始悲剧的一生。 似乎得到了一直索求的答案,却又更加不甘。 柯凡觉得心里空空荡荡,远处忽闪的车灯也都没看到。 “嘀!”柯凡慌张地看向发出刺耳喇叭声的前方,那辆轿车已经到了跟前,然而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脑子空了,什么精神病,什么亲生父母,都不如活着来得重要。 就在千钧一发之刻,柯凡的身体再次身不由己地动弹。 这次不是被人控制,是有人力大无穷地把他直接踹飞出去。 柯凡摔倒在旁边的人行道上,稀里糊涂间他耳边捕捉到一个什么东西被车轮碾过的声音。柯凡猛地瞪大了眼睛,猝然回过头去。 车轮所经过的地方空空如也,只有路灯下的柏油马路。 轿车的司机是一个中年男子,他赶紧停了车,吓得哆哆嗦嗦地下车来看。 “没事吧,没事吧,天!刚才那个人太快了,我真的没反应过来,我,天啊,这可怎么办啊!”这男人捶胸顿足,一脸绝望。 柯凡手脚冰凉,瘫坐在地上,几次尝试之下仍然站不起身。 这中年男司机看了一圈,停止了干嚎:“怎么,怎么没有人?”他看向柯凡,问,“小伙子,你,你没事吧?” 柯凡咽了咽口水,问他:“你找什么?” 这男司机眼睛转来转去,确定附近的确没有第二个受害者,才说:“刚才我好像轧到什么东西...可能是我开太久车,出现幻觉。实在不好意思小伙子,吓着你了?我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柯凡闭了闭眼,再睁开。 他看着刚才被推开的那段路面,的确空空如也。和这城市里任意一段街道没什么区别,那上边车流还在不停来来往往。 柯凡听到自己的声音说:“不用了。” 这司机巴不得柯凡不追究,而的确也没真撞到他,于是道了谢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柯凡在路边坐了很久,才觉得腿脚有了点力气。站了起来。 他扶着旁边的电线杆柱子,铺天盖地的劫后余生感这时才涌上心头,他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自己得了精神分裂。这救了他一命啊! 之前的纠结和负面情绪一扫而空,柯凡感觉自己的另一个人格还是有用的,他心里生出了一丝感激。 柯凡从来没有被人保护过,即使第二人格保护他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危,柯凡仍然感觉到心中有一股莫名的温暖情绪。是作为孤儿的柯凡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 他决定想办法和自己的第二人格聊聊。 作者有话说: 攻:被撞了功劳还被一个不存在的玩意儿抢了 第5章 就是鬼 柯凡打开了小希家的门。 小希家装修的很好,出门前他被小希拉过去打扮,看到小希的衣橱里全是奢侈品牌的当季款。 真就是圈内贵妇嘛。柯凡感慨但并不嫉妒,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跟小希完全是两种人,是差距大到根本没法比较的那种。 小希还没有给他说让他住在哪个卧室里面,他本身也觉得随便进别人卧室不对,所以就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转念想了想,柯凡走进卫生间里。小希家的卫生间里有一面非常大的镜子,镜子上还有灯泡补光,大概是出于化妆的需要。 柯凡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直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惊魂甫定,看起来很狼狈。 柯凡看着镜子里熟悉的这张脸,开口说:“你,你好。” 镜子里的人毫无反应。 柯凡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等了很久,镜子里的人都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还是一副胆小畏事的怂样。 “你没在吗?你能听到吗?”柯凡问,他把镜子上的灯关掉,瞬间他的镜像进入了黑暗中,看着有些吓人,“谢谢你救了我。” 然而还是无事发生。 柯凡有些沮丧地走出卫生间,看样子他的第二人格并不是时时刻刻醒着的。 忽然,背后的镜子亮了起来。 柯凡刚踏出了卫生间的一只脚僵在了原地。 第8章 他连忙冲到镜子前,想要找寻刚刚救了自己的第二人格的影子。 他希望看到镜子里变化的脸。 结果还是令人失望,一切都无比正常,仅仅是灯光亮了起来。 小希那晚没有回来,只给柯凡发了一条信息让他先睡。柯凡没有进卧室,他躺在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早晨起来觉得头重脚轻的,嗓子发甜。 可能是感冒了?柯凡晕晕乎乎地,也不好意思动小希家的东西来喝水。 他给小希打了个电话,小希接起来声音沙哑又疲惫,让柯凡把钥匙交给楼下物业保管就好。 柯凡满怀歉意地挂断了这个扰人清梦的电话。他背着自己的小包包乘地铁回家,在小区门口的药店买了感冒药。 他照例检查了自家的门窗和衣柜床底,才好好关上房门。柯凡一想到自己身体里有另一个人存在,就有些微妙的情绪。 这个人是他疾病的证明,是不应该存在的部分。 但是柯凡从小到大,大大小小的困境都是靠自己从山谷爬出来,从没有被一个人在生死关头拯救过。 这是不是代表,如果第二人格不消失,他就永远都有一个和自己心心相印,并肩而立的朋友。 这个人格会和他经历这辈子的一切事,和他面对所有困难。 他打开背包,看着里面的两盒药,陷入了沉思。 最终,他只拿出那盒感冒药,吃了下去。 吃完药柯凡把这一周攒的衣服洗出来,一周只有这么一天休息日,还感冒了,真是倒霉。 他把衣服晾到阳台,肚子一阵咕咕叫,这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饭。但是感冒药的效果已经上来了,柯凡懒得不想去厨房煮面。 他回到自己卧室,感觉床有着莫大的吸引力。他连衣服都没脱,钻进被窝迅速睡着。 这一觉睡得也不安生,柯凡觉得身上越发沉重,床上的人陷在软绵绵的被子里面,发出呜呜的哼声。 柯凡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他脸蛋红红的,刘海被打湿后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也许是因为太热,他渐渐开始在被子里挣扎。 “啊!”柯凡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内裤,还好还好,是干燥的。 柯凡做了一个羞于启齿的梦。他瘫在床上,姿势没有动,脑子里还停留在刚才梦里的旖旎和暧昧中。 这个第二人格! 过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的柯凡重重地捶了一把床,把脸埋在了枕头里。 柯凡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小希给他打了好多电话。 他赶紧翻身坐起来,怎么回事,难道是没找到钥匙? 他满怀愧疚地给小希拨了回去。自己住到人家家里给人添麻烦,最后还弄得人家进不去门就太不好了。 小希很快就接通了:“喂,柯凡吗?你的电话真的好难打哦!” 小希虽然在抱怨,但是语气听起来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柯凡连忙道歉:“哎呀,不好意思呀小希,我回家睡着了,手机可能静音了吧。” 小希没有跟他计较,声音轻松地说:“没关系啦。我打电话给你是有好消息哦~你记得我们昨天去‘可颂’吧,我朋友说他有一个很纯情的年轻小帅哥想介绍给你!” 柯凡没有反应过来,小希在电话另一边叫他的名字,他才说:“啊?小希· · · 要不还是,还是算了吧· · · 我好像不太合适吧· · · ” 这一句话柯凡说的磕磕巴巴,但是他这次确实真心的。现在的他还有精神疾病,实在没有心情去找什么男朋友。 万一相处过程中,第二人格出来肯定会造成难以收场的头疼场面。 小希的声音马上低落下去:“啊?这样吗,柯凡你有男朋友了吗?我都已经答应朋友了的,不过你不喜欢的话,我去违约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啦!” 柯凡听小希这么说又浑身难受起来,他很怕自己的存在让别人感到不舒服,或者给别人添麻烦。 他咬了咬牙,叫住了想要挂断电话的小希,说:“嗯,要不· · ·要不我去见一面吧,到时候他肯定也看不上我,就见一面好了。 ” 小希高兴地大喊:“真的吗!哎呀柯凡凡,太好了,你没问题的!约到下周末好不好?还是在‘可颂’,到时候我陪你去呀!” 柯凡无奈地附和道:“那谢谢你啦,小希。” 挂断电话后柯凡又躺回了被子里。他拿着手机,发现已经是下午三点。他想把手机静音关掉,但是却发现手机根本没有静音。 是因为病了,吃感冒药睡得太沉,都没听见振铃吧。 柯凡把手机甩到一边,虽然睡了很久,但是他总是觉得比睡觉前还累。只是嗓子的不舒服似乎好多了,柯凡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赖了一会儿,终于因为饿的心慌爬起来煮面吃。 周末很快就到了,柯凡这一周都没有再出现第二人格占据身体的状况。不知为什么,他还觉得颇有点失落。 他手机上收到了之前去看病的医院复查的自动提醒短信,但是柯凡短期内并没有再去就诊的打算。 唯一不对劲的就是· · · · · · 柯凡想,应该是因为春天的确到了吧· · · 虽然梦做的越来越香艳离谱,但是梦里被看不清脸的人这样那样的柯凡醒来都没有出现内裤湿透的尴尬情况。 这不正常。柯凡一度以为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于是在周五的晚上,他准备好了小电影和卫生纸,像做什么正经工作一样打算认真自给自足一次。 柯凡思虑周全,明天没有工作,可以睡懒觉,周五的晚上是放纵自己的最佳时机。 虽然这一周做梦做得日渐熟练,但是他始终不知道自己幻想中的人是谁。他也想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子,但是梦里越想看清对方就像鬼压床想要睁眼一样睁不开。 柯凡心里还是有点羞涩,大概是那个死鬼第二人格啦。 第9章 他已经完全把第二人格当成了一个独立活生生的存在,很久不见还有点想念。 一切准备妥当,柯凡性致勃勃地打开了电脑上的视频软件。 “啪”的一声,黑屏了。 准确地说,不只是黑屏,整间屋子都黑了。 柯凡:· · · · · · 吓萎了要。 就在柯凡打算摸黑去拿茶几上的手机照明时,背后袭来了一阵冷风。 柯凡反应过来之前,他又被什么东西压回到了沙发上。 他流着眼泪,吓得瑟瑟发抖,想要把自己抱成一个球。但是这玩意儿不允许,他让柯凡向他彻底敞开。 他睁大眼睛寻找,却只能看到天花板。但是他身上的东西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最脆弱的地方被人摆弄着,双手被压在头顶。柯凡终于意识到,玩弄他的好像不是他自己,不是他的第二人格· · · 柯凡闭上眼睛,他流着眼泪,嘴里嘟囔着:“不是鬼,世界上没有鬼· · · 没有鬼· · · 我是精神病,这一切都是假的,没有鬼· · · ” 身下的动作忽然变重,疼的柯凡哀叫一声。 他听到一个低沉的湿润嗓音:“就是鬼。” 柯凡如遭雷击,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作者有话说: 柯凡之所以这么不承认鬼的存在不是怕鬼哦 第6章 被迫相亲 这个声音非常陌生,柯凡确信自己绝对没有在任何地方听到过。 “别...胡...扯...。”他也不知道是被这玩意儿冻得还是吓得,全身肌肉都麻痹,声带更是几乎发不出声音,但还是要坚强地反驳。 “呵。”这东西轻笑一声,变本加厉,似乎打定了主意想要把柯凡逼到哭。 而柯凡也不负所望,到了最后,脸上、身上,到处都湿哒哒的。 而身上这个没有重量的玩意儿,也渐渐对柯凡产生了压迫感。 “他”在变沉,变得可以被触碰到。这次他在捉弄完柯凡后,还抱着他躺了一会儿。 是一个比柯凡高,肌肉线条明显的男人。柯凡紧紧闭着眼睛,他生怕睁眼看到一张可怕的鬼脸。 又是脱力又是害怕,摸索着想挪远些又挣不开对方的怀抱,想说点什么又开不了口。 就这样连羞辱带惊吓,也不知道是自然睡着还是昏迷过去。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柯凡才混身难受地恢复意识。 他的脑袋似乎被人打过一闷棍似的,明明窗外的日光已经非常明亮,似乎到了中午。他却觉得像是只睡了片刻就被惊醒,浑身无力,头脑发热。 醒来第一件事,看手机。 柯凡迷迷糊糊地,在枕边摸来摸去,最后摸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似乎触感不太对,不像自己的小猪硅胶手机壳。 但是他脑子昏沉,哪里想到这些,攥在手里就拿到面前,打算解锁。 柯凡睁开眼睛,和一块冰冷的小型石碑打了个照面。 “啊!!!!!!” 哀嚎声响彻楼道单元,柯凡用尽全力把石碑扔了出去,在房东装修的大理石地面上砸出了几个小小的浅凹。 昨晚的记忆回笼,柯凡一脚深一脚浅地把窗帘拉开,让正午的阳光充满卧室。 他在这强烈的光线下眯了眯眼睛,被刺激得溢出泪水。他平复几次喘息,猛地回过头,正好看到一个穿着他浴袍的男人从卧室门口走进来。 柯凡瞪大了眼睛,这男人脸色偏白,嘴唇没什么血色,比他要高一头。他这张脸长得非常好看,走进来看着柯凡的时候眉眼像是有魔力,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仍然让他忍不住脸红。 只见那个男人止步于阳光照不到的边界,蹲下来捡起被柯凡扔出去的小小石碑。他带着点伤心的意味看了柯凡一眼,没有继续向前,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卧室。 柯凡惊魂甫定,长得再好看也是非法入室。这大中午的总不能是鬼吧!这是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 说到底,柯凡是很胆小的,他怕鬼,更怕人。毕竟从小在孤儿院里长大,电视只有固定的几个频道,法律犯罪节目看太多。 柯凡确定这不是鬼,这也不是第二人格,这就是入室抢劫!之前在房间角落里盯着自己看的那个男人也是他!柯凡只恨自己判断失误,没有及时报警。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台灯紧紧握在手中,蹑手蹑脚地走出卧室。他要自救,他这么这么努力才活到今天,他还没有找到亲生父母,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威胁他最宝贵的生命。 但是柯凡提着一口气找遍房间,这屋里却一个人都没有。这令柯凡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出现了更为严重的幻觉。 但是他在厨房里发现了一锅粥。在煤气灶上,似乎刚刚关火,还冒着热气和粮食的香味。这个小砂锅是柯凡刚搬过来的时候买的,因为工作太忙,柯凡平时没有闲情逸致用这玩意儿煮粥,已经挂在墙上落了一年的灰。 他倒吸一口凉气,刚才没有听到门响,难道这个非法入室者有什么秘密通道? 柯凡不敢掉以轻心,他马上给房东和警察都打了电话。警察局接线员小姐姐温柔地询问他相关事项,并且安慰他警察马上就到。 而房东也很爽快,柯凡租房这么久还没有打过电话麻烦他,不是个惹是生非矫情的性格,一听这种情况房东就满口答应,说马上赶过来。 打完这两个电话,柯凡总算心里有点底。他拿着台灯,坐在沙发上等着警察过来。 房东来的比警察快,是个身强力壮的中年男子。他一进来先安慰了柯凡,然后想检查一下屋里的门窗。 第10章 柯凡连忙制止:“大哥,还是等警察来吧!万一有什么指纹我们破坏了就不好说了。” 房东一拍脑门:“也对,你看我这脑子。” 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问一答地聊着天。 警察不久也迅速赶到,是两个一胖一瘦的警官,柯凡和房东都是老老实实的本分公民,对警察带着十分的敬畏。 柯凡把之前发生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只是隐去了被人猥亵的部分。他把警察带到厨房,说:“这东西不是我煮的,我跟在他后头出来没有找到人,只发现了一锅粥。” 两个警察认真地做了记录,又问了房东几个问题,检查了一遍屋里的门窗和墙壁还有地板,连厕所里的角落都没有放过。最后他们对柯凡说:“柯先生,房子是没问题的,没有发现什么安全隐患。就你之前说的情况的确很奇怪,这锅里的东西和锅上的指纹我们要回局里检测,需要把它带走,希望你能够配合。” 柯凡连连点头:“带走带走!您带走吧!好拿吗?我给您拿个大塑料袋子兜着是不是方便点儿?” 警察制止了他的行为:“不用的柯先生,我们有专用工具。” 那个瘦高个的警察带上了白手套,谨慎地用一个透明大袋子套在砂锅上,平稳完整地从灶上端下来。而那个胖乎乎的警官则带上了口罩,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刷子去扫煤气开关。 “检测需要多少钱?我去哪儿交呢?”柯凡连忙问。 “不用交钱的,但是你明天得来局里立案,之后有结果我们会马上通知您。”瘦高个的警察笑了笑,回答他。 柯凡脸红了,他干巴巴地伸手邀请道:“两位辛苦了,坐下喝碗水再走吧。” 瘦高个年轻警察摇了摇头:“回去还有的忙,谢谢你的好意,如果没有其他问题,那我们先回去。” 柯凡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警官!” 房东安慰了柯凡两句,也一起离开了这里。 柯凡终于松了口气,他拉开茶几下的抽屉,看了看自己放在里头的两盒昂贵的精神类药物,想要吃一粒。 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柯凡伸出的手停下来,连忙去屋里接电话。 “柯凡凡,别忘了今晚的约会呀!”是小希,说实话柯凡现在真的半点都不想去见小希介绍的那个什么1。但是他从来没有过失信于人,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和小希约好时间,寒暄了几句才挂断。 这可怎么办,柯凡陷入了矛盾中。呆坐了一会儿他松开被自己蹂躏的头发,进屋换了套衣服,打算乘地铁去“可颂”附近吃点东西,随便找个人多的地方等到晚上七点半。 虽然不想见,但是既然决定见面,还是有点紧张,早知道就稍微整整头发嘛。柯凡在咖啡厅点了一杯卡布奇诺,结果是冲泡的不说还甜的要命,终于磨蹭到七点二十就开始坐立不安。 他站起身,在咖啡厅服务生怨念的眼神中走进了“可颂”。 作者有话说: 小凡凡:危?? 攻:我熬给老婆的粥! 第7章 危险 柯凡走进“可颂”,没找到小希的身影,不过想想对方也不可能在大厅,估计是在哪个卡座。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敲门问,于是给小希打了个电话。 小希似乎在玩手机,马上就接了起来:“柯凡吗?你看到吧台右边的楼梯没?从那个旋转楼梯上二楼来。我出去接你一下!” 柯凡看了看,发现就是上周开业的时候跟小希过来,他和这里的老板吴刚上去的那个楼梯。他说:“看到了,我马上来哦。” 挂断电话,柯凡往楼梯上走去。“可颂”没到表演时间,灯光明亮,一楼看起来就是个正气凛然的清吧。 然而上到二楼,柯凡发现走廊里光线昏暗,他不算敏感,但是总觉得这地方有点危险,不像好孩子来的地方。 就在他站在走廊头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小希从拐角处迎了出来:“柯凡!这边这边!” 柯凡努力勾起嘴角,给小希一个微笑,向他走过去。路过的房间有点像ktv里的包厢,上面有个圆圆的小窗子。有的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盖着,有的完全透明,但是柯凡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并不敢往里看。 隔音倒是做得很好,整条走廊都很安静。 小希一边带着柯凡往里面走一边说:“柯凡,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刚刚还在想你如果没到我怎么跟人家解释。哈哈,好在你没有失约,今天一定能成功!” 柯凡也很无奈,小希怎么就看不出他根本不是个像人家一样积极热情讨人喜欢的性格。其实他好几次有点招架不住小希的热情,但是他这样的人,能交到朋友不容易,能遇到小希这样不在意两人差距的朋友更是很难得。 柯凡对自己很有自知之明,他和小希相处时间越长,就越发现两人的不同和代沟。但是他舍不得放弃小希这样的一个朋友,即使自己要做一些不情愿的事情,他也不想拒绝小希的任何一个要求。 他太渴望温情,不想被人觉得不识抬举。 柯凡跟着小希拐过一个弯,走进尽头门刷成黑色的那个房间。 屋里还坐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是上次柯凡见过的吴刚,对他仍然是看在小希的份儿上才有的敷衍脸色。 另一个高高瘦瘦的,普通长相,乍一接触气质很温和的一个男人。他和吴刚分别坐在两个大沙发上,这男人穿着很简单朴素,看起来没什么架子,见两人进来马上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跟他打招呼:“你好。” 柯凡受宠若惊,也赶紧跟对方打了个招呼:“您好。” 小希在背后扑哧笑了:“哎呀,您什么您啊,怎么这么客气。” 沙发前的男子也笑了,他向左站一步,伸手邀请柯凡坐到沙发上去:“你就是柯凡吧,真可爱。” 柯凡一紧张就顺拐,他一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出丑一边同手同脚地走到那男人身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下。 “我叫张玉楼,是个老师。”这个男人笑眯眯地自我介绍,问柯凡,“你想喝点什么吗?” 柯凡虽然性格不合群,但也不是完全没见过世面,很孤僻自闭solo的那种gay。现在面对这种问句他已经不会说“白水就好”,而是点了和这个男人同款的鸡尾酒。 “看上去挺好喝的样子。”柯凡想既然来了,也不打算真的和这个男人谈恋爱,那不妨还是放开点。 有小希在场子是肯定冷不下来的,几个毫无关系的男人顺着小希起的头气氛不冷不热地聊起天。 很快柯凡的酒上来,小希拉着吴刚跟他俩喝了半杯,说自己头晕,缠着吴刚带自己去休息。 吴刚早就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跟张玉楼打了声招呼,带着小希腻腻歪歪地离开房间。 这下柯凡紧张起来。屋里就剩他和这个张玉楼两人,来之前他以为也就是在楼下公共空间,最多在卡座里聊聊天。 第11章 “你好像对我不是很好奇。”张玉楼的表情和刚才不太一样,但是柯凡喝了酒,头脑很快就失去清醒。柯凡一开始还是挺奇怪的,自己酒量不差,进公司聚餐的时候组里几个人都没有把自己喝倒,这个酒怎么这么上头呢? “我的学生也都是· · · ”身边这个絮絮叨叨的老师声音也变成了扰人而无意义的噪音,柯凡晃了晃脑袋,却并没有让自己恢复丝毫清醒。 张玉楼站起来,他用手蹭了蹭柯凡瘫在沙发靠背上的白嫩脸蛋,脸上卸下虚伪的笑,露出不屑的表情, 这个男孩个头不高,很瘦弱,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只脸上还有点儿肉。 “可惜了。”他扔下一句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已经可以了,过来吧。”他挂断后不到三分钟,两个中年男人推开门进来,脸上露出淫邪的笑容:“姜哥,多谢牵线儿了!” 被成为姜哥的男人名叫姜苟,是吴刚手底下比较有地位的小弟。在酒吧干这种捡尸的事儿已经成了熟手,祸害了不少小男孩。 有看不惯他这做法的圈里人带着点讽刺叫他苟哥,但是更多人叫他姜哥,尤其是需要和他做生意的那些。 “钱呢?”他问两个猥琐的男人,有点不耐烦。 “转您账上?”一个稍高点,有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赶紧谄媚地说。 “不行,给现钱。”姜苟一口否决,“不是跟你说了让你拿现钱吗?转账不安全,会留底儿。” 这两个中年男人第一次干这种事,没有经验,显然根本没有把姜苟之前的嘱咐放在心上。这下子手足无措,急得头上都冒汗。 “通融下,多给你百分之十行不行姜哥?”另一个男人讨好地说,下流地挺了挺自己胯下,“您看这都急得不行了。”他看着沙发上昏迷的柯凡,更是觉得一股邪火往下冲,脑子被这股火烧的都剩不下多少灰烬。 “那行吧,转我这个号上。下次主意啊。”姜苟见状只能妥协,拿出手机示意两个人抓紧转账。 “支付宝到账· · · ”看到到账提示后,姜苟把手机和桌上空空的钱包都塞进裤子口袋里,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赶紧玩儿吧,这孩子干净着呢。” 他一出去就听见两人从屋里反锁了门,哼了一声摇摇晃晃地打算下楼去。 走了两步,走廊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身影。这gay吧刚开业人不少,红衣服性感,外围女和小鸭子为了引人注意常穿大红玫红的亮色衣服。但是这背影乍看过去,身上的红裙子破破烂烂,站着的姿势也挺奇怪,让姜苟心里生出一阵很不对劲的感觉。 可能是磕了药?姜苟寻思着,打算无视对方走过去。 房间里的柯凡人事不省,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马上就要被彻底毁掉,被拉入地狱里。 这两个男人是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姜苟,此时兴致勃勃,但是在分先后的问题上产生了矛盾。 “一人一半的钱,谁都别觉得自己吃亏!”有啤酒肚的男人说。 另一个秃顶男人面红耳赤,说:“要是没我介绍,你能搭上这条线?做你的梦!” 啤酒肚男人争辩道:“别扯这个,你要说这个,我找的地方也不一定不好。”说着他发现同伴的脸越来越红,像是急得说不出话一样,嘲笑,“你这脸红脖子粗的,就为了个先后你也至于,你可别把自己气死了!” 然而,这个秃顶男人脸越来越红,很快变成了窒息的青紫色,他的脖子被不可见的东西掐着提起,从脚尖着地变成了晃在半空。 啤酒肚男吓得面如土色,一双下垂三角眼睁得老大,见状拖着一双腿往门口逃去。 就在他开门的时候,背后发出一声重物被扔在地上的闷响,一只冰冷的手缓缓掐住了他的脖子。 “救命,救命,救——”他哆嗦的气音戛然而止,这啤酒肚男的头被活活掰转了一百八十度,软软地瘫倒在地。 他昏迷之前,只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之前出现在柯凡房间的男人在沙发前出现,脸色阴郁地狠狠摩擦着柯凡刚才被姜苟碰过脸的那块皮肤,但是很快力道小了下去,手指在发红的下巴上轻轻蹭着。过了一会儿,沙发上的柯凡站了起来,阴着脸把啤酒肚男踢到一旁,离开了房间。 小希正和吴刚在对方办公室亲热,柔弱无骨地顺着吴刚粗壮的大腿跪下去,就被吴刚的手下打断。 “老板,出事儿了!” 吴刚穿好衣服匆匆赶到后巷,发现众人围着垃圾桶,前头还有一个后厨的帮手瘫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 他心里不安的情绪迅速扩大,向前走去。 姜苟双目圆睁,脸上身上无数处刀疤渗出来的血都已经变成了黑色,半个身体搭进了垃圾箱里,上半身垂在外面。 跟在他身后下来的小希看到这一幕,抱着吴刚的胳膊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酒吧这种事儿在新闻里经常看到报道,甚至有一些很正规的地方也拦不住有人去作恶,所以大家如果去这种场所的话一定要小心防备。 第8章 美丽的蒋大天使 柯凡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但是等他终于从黑暗的睡梦中苏醒,手机已经不响,变成了第三个未接来电。 他觉得后脑勺闷痛,害怕地伸手去摸,还以为自己脑子出问题了。手触及之处脑壳光滑饱满,发丝柔软,于是柯凡放下心来。 他艰难地支起上半身,拿过手机看未接来电。 都是陌生号码呀。 柯凡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打回去,他可是看过被诈骗电话骗走天价话费的新闻。 正在犹豫,电话猛地震动起来,伴随着柯凡熟悉的铃声。 柯凡连忙接通:“喂,...您好。” 电话那边是一个冷冰冰没什么感情的男声:“是柯凡先生吗?你好,我们是春海路派出所,您上周申请报案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下午麻烦来取一下。” 柯凡吓坏了,他遵纪守法连红灯都没闯过半个,是第一次接到派出所的电话! “好的好的,好的警官!我下午就去门口等着!”柯凡忙不迭地答应,深受港台剧荼毒的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声“yes sir!” 放下电话,柯凡有点迷惑,颇带点不知道今夕何夕的感觉。 他脑子最近转的好像很慢,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做春梦做的。唉。 第12章 柯凡缓了五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昨天他是要去相亲的! 啊?! 他好像喝了点酒,后来发生什么就没印象,但是那时候是在离家十几站地铁的“可颂”啊! 怎么跑自己家床上来了? 柯凡赶紧给小希打电话,对方没有接。 他怏怏不乐地挂断,感到饥肠辘辘,像是几天没有吃饭似的。 他头还是有点晕,低血糖的滋味不好受,柯凡赶紧下床,打算弄点东西吃。 刚出卧室,他的脚步就迟疑着放慢了。 他闻到了粥的香味,引起胃部一阵迫不及待的痉挛。同时,他听到厨房里有人在忙碌,传出碗筷相交的细小声音。 柯凡最近已经经历了太多怪事,此时他穿着睡衣拖鞋,站在没拉窗帘的窗子透进来和煦的阳光里,再也兴不起一丝一毫想反抗命运的心思。 他没有逃跑,没有报警,直直地走向厨房。 “醒了?”厨房里的男人就是前几天在卧室门口见过的那个,仍然穿着明显小一号柯凡的睡袍。他见有人进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口气自然得跟个同居舍友一样。 柯凡租的房子厨房在阴面,比其他屋子阴冷些。柯凡脚上蹬的是一双凉拖,一进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柯凡咽了口口水,说:“你,你是不是我的幻觉啊?” 这男人无奈地笑了笑:“你说是就是吧。”他慢条斯理地把锅里的粥舀到碗中,递给柯凡,“饿不饿?出去坐着慢慢喝。” 柯凡盯着对方递过来的白色瓷碗,呆愣愣地接过。 不考虑其他的话,这是这辈子第一次有人给柯凡煮粥喝。 柯凡看了看冒着热气的粥碗,又看了看灶台前的好看男人,看着傻乎乎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柯凡没有离开,接着问。 这个男人转过身来,伸出手来,手心慢慢出现了一块小小的石碑,柯凡一眼认出这是上周自己丢到地板上的那块。 上边有几个红字,蒋鸿羽之墓。 柯凡轻声读了一遍,蒋鸿羽小心翼翼地把石碑收回掌中,想看看柯凡的反应。 刚放好石碑,他就听到了非常清楚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蒋鸿羽连忙抬起头,发现柯凡不知何时把刚熬好的粥倒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热腾腾冒着白气的粥糊了他一手,还在慢慢往地板滴落。 蒋鸿羽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他拎起柯凡的手臂拉到水龙头底下,把水管打开。地下管道上来的凉水直直冲刷在柯凡迅速泛红的皮肤上。 柯凡倒是不喊疼,就那么愣愣地看着蒋鸿羽的侧脸。 “你为什么生气?”柯凡软软地问,手臂的剧痛提醒他这真的不是梦,大概也不是幻觉。至于眼前的人是什么,柯凡不敢向正确的方向去猜测,他只能暂时将对方定义为“私闯民宅者”。 蒋鸿羽瞟了他一眼,这一眼饱含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无奈和心疼。 柯凡也没意识到对方有什么无奈心疼的情绪,他只觉得蒋鸿羽这一眼,堪称风情万种。 柯凡回过神来,用毫发无损的右手去关水龙头。 “别闹。”蒋鸿羽迅速抓住他不安分的右手,呵斥道。 “我没闹。”柯凡有点委屈,“浪费水,水费好贵的。” 蒋鸿羽沉默了,柯凡见对方阴着脸,过白的皮肤上显出阴郁之色,也不敢多说话,生怕激怒他。过了五分钟,蒋鸿羽关了水龙头。 灶上的火早已熄灭,粥还热着,蒋鸿羽又舀了一碗。 柯凡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客厅被柯凡的房东隔成两半,一半当餐厅来用。蒋鸿羽小心地顺着墙根阴影,不让阳光接触到自己。他把碗放在餐桌上,坐下来盯着柯凡:“过来喝。” 柯凡顿时生出自己是他养的宠物狗的错觉。 然后他就摇着尾巴上去喝。 没办法,蒋鸿羽气场太强,柯凡怂怂地边用右手拿着勺子喝粥边偷看他。绝不是因为他好看。 “看什么看,没见过鬼吗?”蒋鸿羽拉着柯凡的左手,手盖在柯凡烫伤的皮肤上,没好气地说。 蒋鸿羽的手比刚才冲水感觉还要凉,而且细腻。柯凡乖乖咽下嘴里的一口粥,怯生生地反驳:“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明明浑身都在抖,吓成这样也要嘴硬。蒋鸿羽感受着自己手中的小胳膊像台风中的小树枝一样颤颤巍巍,觉得好笑又可气。 小嘴儿可真够硬的。明摆着是鬼,墓碑都给他看过,蒋鸿羽还真不知道作为一个鬼他还有什么更有力的身份证明。话说回来,换个称呼就不害怕不抵触他了? 他本想露出本体吓唬吓唬这小家伙,可又知道他大概是真怕这个,所以干脆不跟对方争辩:“好,没有鬼,我是天使行了吧。” 刚才还好好的,柯凡突然就蓄起了两泡眼泪,把刚喝了一半的粥搁下。 蒋鸿羽头大,怎么了又? 柯凡忽然推开粥碗,扑到他怀里大声哭起来。 蒋鸿羽在脑子做出反应之前就抱住了柯凡,任由对方像个考拉一样挂在自己身上。 柯凡的眼泪打湿了蒋鸿羽身上穿的不合身得睡袍,很快又变干燥。 蒋鸿羽的灵魂吸收了柯凡的眼泪,身体重量增加了些。这明明是求而不得的好事,也是蒋鸿羽跟在柯凡身边的目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不舒服,慢慢抚摸着柯凡的后背,试图哄他。 “别哭了哦,再哭就把你吃了!” 第13章 柯凡顿了顿,打了个嗝,哇地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蒋鸿羽叹了口气,轻而易举地把柯凡抱起来,跟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并晃来晃去。 柯凡脸红,很快止住了哭声。不好意思地从蒋鸿羽怀抱里挣脱出来,要不是那一双兔子眼,蒋鸿羽甚至感觉刚才扑在自己怀里哭的那么惨的小伙不是眼前这一个。 “对,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柯凡干巴巴地解释,“我,你,我· · · ” “我以后叫您蒋天使吧。”他揪着睡衣口袋,结结巴巴地,卡了半天说不出什么漂亮话,只得给蒋鸿羽鞠了个躬! 蒋鸿羽裂开来。 他扶着额头低声笑:“你叫我名字吧,叫蒋哥也行。” 什么品种的小傻子,还真信他是天使。 “前几天我差点出车祸,是您救了我吧。”柯凡满脸感激,带着希冀看蒋鸿羽,把蒋鸿羽看得一头雾水。 “对。”蒋鸿羽言简意赅,承认。 还有昨天,也是我救了你。还有上周,是我把你撸得精疲力竭,这段时间梦里也是我,反正没有放过你。 后边的话蒋鸿羽没有说出来。 柯凡大大被感动,他问:“那天有人推开我,然后我听到什么东西被车碾过的声音,您是不是受伤了?” 蒋鸿羽面对柯凡关切的目光,倒是有点不好回答。 的确是。那天他刚借柯凡的精气勉强聚起实态,就看见柯凡要被撞死的一幕。他冲上去推开柯凡,自己被车轮碾过,刚刚聚起来的形体被碾了个稀烂消失在空气中。 最气的是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听到柯凡在对镜子里根本不存在的什么第二人格道谢。 实在没有面子。 蒋鸿羽不会承认,现在,他作为柯凡正确的道谢对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多欣慰。 柯凡说:“那以后蒋先生要长住吗?我给您收拾出卧室,以后您住卧室我睡沙发!” 蒋鸿羽却阻止了他去卧室的脚步,他穿着睡袍,胸口露出一片结实胸膛:“你得和我睡在一起。” 柯凡脸红,刚想说点什么来推脱,卧室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我去接个电话哦,蒋先生。”柯凡请示了一声,跑进卧室拿手机。 是小希打来的。 柯凡连忙接起电话,小希焦急地说:“柯凡,你没事吧?” 柯凡这才想起昨晚这茬,他说:“我没事,你呢小希?” 话音刚落,小希的电话就挂断了,柯凡清楚地听见,小希在电话断线前,发出了一声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尖叫。 作者有话说: 蒋先生毕竟是个鬼,想法比较黑暗变态,但是真的会很宠很宠凡凡的。 第9章 一厢情愿 柯凡被小希吓了一跳,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他捡起手机擦一擦,抬头发现蒋鸿羽正在卧室门口,表情复杂地望着他。 “是,是我朋友。”柯凡解释道。 他看蒋鸿羽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识趣地不再提起,把后头一系列介绍都咽回肚子里去。 “蒋先生,您要在这里住很久吗?”他想到蒋鸿羽说让他同住的事,脸不争气地红了,他边擦手机,边瞟了一眼蒋鸿羽的侧脸。 真好看。 柯凡心怦怦跳,刚才还有点害怕,现在人家的粥也喝了,倒也安下心来。此时完全被蒋先生吸引了全部注意。 蒋鸿羽想提点提点小傻瓜:“你打电话的这个朋友...” 柯凡仰起头,惊喜地看着蒋鸿羽:“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还给我介绍...咳咳,蒋先生要认识一下吗?” 在现在的柯凡心目中,蒋鸿羽俨然已经成了他的保护神。他有强烈的与对方共享生活的兴致。但不知为何,说到小希昨天给他介绍的相亲时,柯凡犹豫了。 不太想说这个。 蒋鸿羽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出柯凡对这个所谓的朋友寄托了相当的感情,如果揭穿恐怕会哭唧唧。 虽然哭唧唧的话对他蒋鸿羽有好处,但是刚才那种对方扑到自己怀里伤心得崩溃的感受还是不太让鬼舒服。 算了,反正有自己跟着,谁都奈何不了这个小傻子。 至于那个什么小希...蒋鸿羽眯起眼睛,跟我抢人,不要命了。 “嘶。”蒋鸿羽忽然感到胳膊灼痛,连忙往怀里收一收。 快到中午,太阳逐渐升起,进入屋里的阳光角度改变,照到蒋鸿羽的胳膊,留下一个淡淡的红印。 柯凡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这明显是属于鬼的特征。 “我···我去给你拿,拿烫伤膏。”柯凡哆哆嗦嗦地从床上站起来,“很管用,你看我胳膊上也有,也有烫的红印子。”他路过蒋鸿羽想向客厅走去,被人一把拽住。 “去把窗帘都拉上。”蒋鸿羽心情很不好,命令道。这实在有点自欺欺人得过分了吧,蒋鸿羽莫名生出一种自己作为鬼正在被种族歧视的感觉。 “哦,好的好的。”柯凡浑身一激灵,赶紧跑到客厅把两层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卧室也是。整间屋子顿时变暗,柯凡拉完卧室的窗帘,失去阳光撑腰才觉得和某人共处一室有些后背发凉。 第14章 柯凡回过头,蒋鸿羽的脸色在阴暗中显得更加苍白,他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柯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柯凡尴尬地笑着想去开灯,他小步小步挪动,试图不引起蒋鸿羽的注意和反应。 就在他即将碰到开关的时候,腰被拦住了。 柯凡感受到蒋鸿羽低于常人的体温,他是就在自己背后。 “你已经知道我的弱点。”他的胸膛就贴在柯凡皮肤上,在这未开空调的夏日化出丝丝缕缕钻进柯凡心里的冷气,“如果你不愿意,还有机会躲开。” 柯凡被他转过身来,被迫直面他的脸。 蒋鸿羽知道柯凡在抖,他在害怕自己。就在刚才柯凡乖乖去拉窗帘的一瞬间,他忽然想放过他。 他是最佳选择,但是并不是非他不可。 一个鬼突然生了恻隐之心。 但诚如蒋鸿羽所言,柯凡可以逃到有阳光的地方去,只要有阳光,蒋鸿羽就奈何不了他。 柯凡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终究没有反抗。 生活没有赋予他反抗的能力。他早就明白,对于生活给予的一切,他能做到的,就只是接受,然后活下去。 即使白天一直在阳光下,夜晚呢? 阴天呢? 如果激怒蒋鸿羽,会比现在更糟糕吗? 柯凡压住嗓子里的哽咽,问他:“你需要我做什么?” 蒋鸿羽听他带着哭腔的声线,觉得胸膛里早就不会跳动的地方疼了一下。 他松开柯凡,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和我住在一起就可以。我会跟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最后的结果到来之前,他想补偿小家伙一段美好余生。 柯凡靠在墙上,脸上泪痕还没有干。 蒋鸿羽温柔地靠近他,柯凡闭上眼睛,只觉得脸上一凉,那滴眼泪已经被蒋鸿羽勾走。他捂住被亲吻的侧脸,惊讶地看着蒋鸿羽近在咫尺、薄薄的嘴唇。 脸又红了。蒋鸿羽心想。 作为一个死透的孤魂野鬼,当他知道自己可以还阳的时候,激动心情溢于言表。 但是当他知道自己还阳的办法,他又高兴不起来。 还好,他看着捂着脸害羞的柯凡,并没有想象的那么让人抵触,暂时不需要自己使出什么可怕血腥的手段。 “你,你是想,你想...”柯凡磕磕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想和你住在一起,陪伴你,分享你的泪水。”和阳气,蒋鸿羽说,并在心底补充道。 柯凡脸简直就要红透了,他眼神飘忽,不敢看蒋鸿羽的脸:“那你是...呃,是要...” “什么?”蒋鸿羽没听清他支支吾吾的最后几个字,俯下身去问了一遍。 柯凡眼睛一闭,大喊:“你是要和我谈恋爱吗?” 啊!柯凡,蠢货,你在说什么! 柯凡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什么玩意儿!但是他又刚亲耳听到蒋鸿羽说,想和他住在一起,陪伴他,还要...分享他的泪水。 这难道不就是,告白吗? 柯凡平时没有这么蠢,但是他最近精神状态非常不稳定,又几次有意识或无意识地和死神擦肩而过。蒋鸿羽是他危机感的源头,也是他唯一能感受到安全的存在。 那个周日的上午,阳光特别好。 柯凡主动把自己埋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将自己的灵魂毫无保留地袒露给一只鬼。 蒋鸿羽咽了咽喉间并不存在的口水,没有回答,他吻上了柯凡的温热嘴唇。 这像是个答案。柯凡被亲得失去意识之前,感觉自己抛出去的心落到了对方手心里。 “我下午要去派出所。”柯凡边穿鞋边说,“之前报案来着,呃,我去把案子销,销掉。” 蒋鸿羽眯着眼睛,坐在沙发上,问:“报案?” 柯凡想起这事儿就哀叹,他哪里知道,上周还把他吓得鸡飞狗跳的蒋鸿羽,如今竟然成了他的男朋友呢。 “呃,是。当时我以为是有人入室抢劫。” 蒋鸿羽似乎想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石碑看了看,问柯凡:“是你摔我墓碑的那一次吗?” 柯凡顿时不穿鞋了,他立在玄关处小脸煞白。 蒋鸿羽感到头痛,他收起墓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 柯凡怕晒到蒋鸿羽,还打了一把雨伞。 “雨伞并不能遮住太阳,小傻瓜。”果然一到阳光下蒋鸿羽就不见了,柯凡看了看时间,怕赶过去有点晚,等从派出所回来再买把遮阳伞好了。 “柯凡先生,据我们调查,这个锅上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小区的监控也没有发现异常。”上次去他家的高个儿警官把表格递给他,“你填一下表格,就可以销案了。” 柯凡连连点头,乖乖填好表格。 这个警察看着他按下手印,笑了笑:“实在担心,可以换一下防盗门,或者买个私人监控安装在门口。自己居住不要随便开门。” 第15章 柯凡感激地笑笑,把笔递回给警察:“好的,谢谢您。” 他站起来:“那我是不是没事了......” “砰”地一声大门从外头打开,一群穿着警服的人高谈阔论走了进来。 “小王,快把这个拿去化验!”为首的中年男人把一个透明袋子交给这个高个警官,“太惨了,我得换个衣服去。” “老大,我也去!身上全是血腥味。” 高个警官说:“没事了,你先走吧。” 柯凡连忙告辞,临走之前,他瞥到一眼高个警官手里的袋子。 里面是一件衣服,果然上面沾满了血迹,但是那花纹,柯凡却感到有点眼熟。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想,连忙离开了这件屋子,生怕给人家添乱。 在警局只呆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烈日当空,别说是蒋鸿羽,柯凡一介凡人都受不了这样晒。 他到附近的小店买了遮阳伞,撑在头顶,顿时被阴凉笼罩,舒服了很多。 “蒋先生?”柯凡小声叫道,“你在吗?” 没有回应。 柯凡有点失望,但是他也很理解,这个环境的确不适合蒋鸿羽的身体健康,不愿意出来是很正常的。 可直到回家,柯凡艰难地做好晚饭,蒋鸿羽都没有再出现。 “怎么回事。”柯凡嘟嘟囔囔,一粒粒地夹着米饭,食不知味。 难道后悔了?跑了? 缠着自己的...谁知道什么东西不见了,按理说应该高兴才对。柯凡高兴不起来。 他太孤独了。 柯凡看了看天色还早,打着遮阳伞出了门。他去超市买了一箱子文具和零食,本来还在卖奶的柜台前转了转,但是考虑到自己拿不了太多东西,只能暂时作罢。 他提着大包小包,背上还背着一个装满玩具的双肩越野包,在超市门口拦了辆车。 “您好,去东郊的阳光福利院。” 第10章 怕鬼的原因 “柯凡哥哥!”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抗进福利院,在院子里玩的小朋友们有眼尖的,注意到有出租车到门口,高兴地迎了上来。 “柯凡哥哥!我帮你搬!”一个差不多到柯凡腰部那么高的小胖墩自告奋勇地接过柯凡手里的大塑料袋,柯凡微笑着把几个袋子分给他们,背着包一起向院里走去。 “虎子,爷爷呢?”柯凡摸了摸身边两个小男孩的脑袋,问。 “爷爷在后院种地呢。”叫虎子胖乎乎的小男孩回答,“他在,种,地,瓜。” 柯凡看着小孩子单纯的笑脸也忍不住笑:“是吗,你带我去找找吧。” 福利院的谢院长果然在后院的菜田里忙活,他带着个草帽,刚用锄头培完土,拿脖子上挂的毛巾擦汗。 “爷爷!”柯凡站在地梗上跟他打招呼,“我帮帮你呀!” 谢院长往这边看,见到柯凡先是眯着眼认了认人,认出后眼角的皱纹都笑得更深了:“柯凡呀,回来啦。我这都弄好了,等我马上过来。” 谢院长把锄头放在地头上,摘下毛巾擦了擦手,伸向柯凡:“好孩子,你今天不上班吗?” 柯凡也伸出手跟谢院长握,顺便用力把他拉到地梗的这边:“我今天休息,给弟弟妹妹们买了点文具和零食。” 谢院长点点头:“谢谢你,孩子。以后想回来玩随时回来,不用买这么多东西。现在有不少社会爱心人士捐款的,这几个小子屋里玩具能堆一箱子了,惯得他们一点都不珍惜东西。” “不嘛,我就喜欢柯凡哥哥买的。”虎子抱着柯凡得胳膊撒娇,“别人买的我都不要,我也要柯凡哥哥买的!” 谢院长笑骂一声:“柯凡哥哥赚钱不容易,你看他多瘦,就是舍不得吃饭给你买玩具买的。” 虎子吓了一跳,把手从柯凡胳膊上收回来,像是犯了大错一样难过地低下头:“那我不要了,柯凡哥哥要多吃饭···” 柯凡忍俊不禁,拍了拍虎子的小脑袋:“没事,柯凡哥哥有钱,就是吃不胖呢。” 虽然安慰了他,虎子也还是决定以后再也不要柯凡哥哥买礼物。 “你们跟念念姐姐去摆碗筷好不好。”柯凡指着小食堂,对一个年龄比较大的女孩子说,“念念,麻烦你带孩子们把玩具什么的分了吧。” 这个女孩个子不高,但是已经上初三了,比别的小家伙懂事许多。她一直默默跟在大家后面,听到柯凡叫她名字,点点头:“是,柯凡哥哥。” 一群小家伙兴高采烈地往食堂走去,柯凡陪谢院长去办公室。 “还是没人收养念念吗?”柯凡问。 院长叹了口气:“年纪太大了,很难送出去。而且到了这个岁数,念念自己也不想走。” 柯凡了然,的确是这样,他也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如何能不明白这些孩子们的心情。 “好在妇联一直资助她,念念也争气,成绩不错。等考上大学就好了。”谢院长说。 快走到办公室的时候,柯凡在心里嘱咐自己不能往那边看,但还是忍不住看到旁边的小屋子,脸色忽然变了。 “柯凡,你现在还怕黑吗?”院长看他一直在看那个门都生锈了的杂物间,知道柯凡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件事他也一直记得,于是带着愧疚神色问。 柯凡回过头来,表情又坦然又阳光:“不怕了,院长。我早就不怕了。” 院长摸了摸他细软的头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16章 柯凡又看了看那个小黑屋,摸摸胸口。 好像以前觉得非常可怕的小黑屋的确没有那么吓人,只是一间破破小小的普通房子而已。 鬼如果都像蒋鸿羽这样,也不是很吓人。 晚饭后,院长和小朋友们一起把柯凡送出大门。 这个地方荒凉,按理说此时柯凡应该用软件叫个出租车。 但是他像丢了魂一样,背着空空的大双肩包在小路上慢慢走。 “你不愿意承认这个世界上有鬼,是因为被那个志愿者关过小黑屋的原因吗?”蒋鸿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的身后,心疼地问。因为被粗暴地对待过,灌输过没有鬼的信息,在恐惧和痛苦中一遍遍地重复,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这句话。 所以柯凡看到他的时候,率先选择怀疑自己。即使一切都已经那样明显,也不肯承认蒋鸿羽是鬼的事实。 “什么啊。”柯凡不打算跟他说,翻了个白眼。咦,蒋鸿羽这是··· 柯凡刚才还在酸酸地想蒋鸿羽就这么跑了真是讨厌,此时也忍不住被他吸引。 蒋鸿羽穿了一身极为正式的深色西装,罗马领的衬衫把他下巴衬托的线条格外明显。 好帅啊。 柯凡瞥一眼对方的眉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到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和皮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而蒋鸿羽此时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伸出手指把柯凡的小脸挑了起来。 他刚才在福利院看柯凡和小家伙们吃饭,虽然非常可爱但是不能过去打扰在人群中的柯凡。无聊之下干脆满院子里溜达,逮到了福利院的陈年老鬼。 本来是想问问柯凡小时候的可爱事迹,结果被他打听出一段心酸往事。 “你怎么知道的。不只是因为这个。”柯凡见话题引不开,只能红着眼眶,低声嘟囔。承不承认有什么关系,反正他身边的的确确站着一个鬼。而奇怪的是他已经不怎么害怕了。 蒋鸿羽只当他是在嘴硬。 他一想起小小的柯凡被关在黢黑的杂物间里,明明怕得发抖,为了早点被放出去还要违背自己的想法,一遍遍地喊着“我错了,世界上没有鬼”,喊到嗓子都哑了都没有人管他,就一阵愤怒心疼。 “爷爷已经很不容易了。”柯凡低着头说,“那时候福利院根本没有补贴,也没有人资助,爷爷带着我们种地,还要从附近的工厂拿手工串珠回来做。串一个才五分钱。” 柯凡吸了吸鼻子,闷闷地说:“也不是他的错,我一点都不怪他。” “那关你的那个志愿者呢?”蒋鸿羽问,“你不想报复他吗?” 柯凡摇摇头,他说:“不想,他来做志愿者,还给我们带了礼物。他也不是故意关我一晚上的,是我自己吵着有鬼捣乱···只是把我给忘了而已。他后来还跟我道歉···我觉得他已经很好了。我不想报复,我只想把他忘了,把这件事忘了。”他带了点怨意地看蒋鸿羽一眼,“你说我胆小也好,说我圣母也好,我真的不想报复他,你不要老让我想起这件事了好不好。” 蒋鸿羽看着柯凡的小脸,还有眼眶里转来转去的一汪湿润水迹,忍着胸口的酸涩抱住他揉了揉。 “你下午去哪里了?”柯凡脸红红的,头乖乖埋在蒋鸿羽胸口小声问。蒋鸿羽身体虽然偏凉,但是这个结实的拥抱还是很能安慰到他内心脆弱的角落。 这么一得到安慰,本来还能自持的柯凡就忍不住更委屈起来。 “我睡觉了。”蒋鸿羽不知道怎么跟柯凡说,难道要告诉他,我处理你那个叫小希的坏朋友和他的无耻男朋友? 柯凡不信,他拉着蒋鸿羽衬衫的下摆:“鬼也要睡觉吗?” 忽然他从蒋鸿羽的怀里离开,站直了问:“蒋鸿羽!你这身衣服哪儿来的?” 柯凡明明记得蒋鸿羽前几次都是穿他的浴袍,可见是没有自己衣服的,那现在怎么又穿着一身自己没见过的西装? 虽然是比浴袍好看,柯凡想了想,不确定地问道:“你该不会是在哪里偷的吧。” 蒋鸿羽忍俊不禁,掐了掐柯凡的脸蛋:“想什么呢,这是我的陪葬。” 第11章 “···”卧槽陪葬。 柯凡希望自己没问过这个问题,他故意维持不在意的表情,但是手马上把拽着的蒋鸿羽衣服下摆松开,双手还在黑暗里拍了拍。 蒋鸿羽无辜地看着柯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受到冷遇。 “是,是寿衣吗?”柯凡小心翼翼地问,他忽然觉得这身帅气的西装阴飕飕的。 “不是。”蒋鸿羽哭笑不得,“怎么,是寿衣就不敢碰了,也不知道刚才谁跟院长说不怕鬼。” “不是怕。”柯凡被戳中心事,恼羞成怒,“怕鬼的事儿,那能叫怕吗!我,我是嫌,我嫌晦气!” 蒋鸿羽懒得跟他扯皮,把柯凡薅过来抱在怀里揉来揉去,把胸口的衬衫都要蹭皱了。 “你干什么!”柯凡一开始还能用手护住头发,后来被揉懵无力抵抗。等蒋鸿羽发泄够了忽如其来的“rua柯凡”欲望,才得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从蒋鸿羽臂弯里冒出来,“我的发型!” 蒋鸿羽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脸因为挣扎泛起红润,嘴唇也比刚才有血色,这是他不能拥有的活力和生机。 就该这样才对,不应该逆来顺受,不应该太早懂事。孩子最终要成长,但也曾被宠爱娇惯过,哪怕很短暂。 柯凡没有。 天赋人权,大概是忘了赐予他这一项。 “什么这样才对啊。”柯凡只听到蒋鸿羽轻声说了这么一句,剩下的就湮灭在他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之中,还以为蒋鸿羽揉他脑袋揉的理直气壮,更生气了。 蒋鸿羽吻上了柯凡的嘴唇,把他刚编排出的话搅乱在舌尖。 夜晚的山路黑黢黢的,没有路灯,也没有往来车辆。阴历刚过十五,月亮勉强算得上圆,悠悠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只投下一个影子。 蒋鸿羽这次很久才放过他,还是看在他快憋死的份儿上,柯凡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喘匀气之后支支吾吾:“打辆车吧。” 虽然在不知道蒋鸿羽的存在时被他酱酱酿酿好多次,但是一旦身份摊开,马甲脱掉,这样的亲密行为还是充满羞耻。 第17章 没谈过恋爱,这种时候该怎么表现出自己经常被亲,一点都不稀罕的样子? 蒋鸿羽定定地看着柯凡头顶可爱的的发旋,忍不住用手抠了抠。 “呀!你还弄我。”柯凡刚刚被亲得眼里泛起水汽,此时被蒋鸿羽冰冰凉的手指在头顶一戳,捂住脑袋嗔怪地瞪着蒋鸿羽。 “弄你怎么了。”蒋鸿羽露出一个死鬼标准微笑,不怪他多想,实在是柯凡这样状态,这个台词充满诱惑。 柯凡放弃跟鬼说理,拿出手机打算叫辆出租车。 蒋鸿羽在柯凡打开软件的功夫往周围看看,这个位置堪称荒山野岭,孤魂野鬼不少,此时都在暗中观察。 偏偏路边空旷、一览无余,只有一颗看起来载种绝对不到半年的杨树。所以那棵树成了鬼魂争相躲藏的地方。反正鬼没有重量,为了尽可能利用障碍物,不被蒋鸿羽发现,这群小鬼一个摞一个堆到了树顶。 其中几个鬼身上还带着鬼火,躲在树后,远远看过去那里仿佛立了一颗圣诞树,一闪一闪。 别人看不见,蒋鸿羽可是能看到。 蒋鸿羽也不想多生是非,把柯凡往怀里搂了搂,好让那些东西明白这是自己的猎物,谁都不要碰。 柯凡:! 这让他怎么专心打车? 他面红耳赤装作适应地继续选着车型,后背僵硬无比,贴在蒋鸿羽毫无起伏的胸口。 “那个,司机能看到你吗?”柯凡忽然问蒋鸿羽。 “我想让他看到就能看到,我不想让他看到就看不到。怎么了?”蒋鸿羽有意显摆,自豪地说。 “不是,如果能看到你,我就选两人乘客,如果看不到,我就拼车。”柯凡无语地看着他,能不能给个“是或否”的简单回答。 “哦,能。”蒋鸿羽冷然道。 虽然这地方荒凉,但毕竟是大城市郊区,计程车来的还挺快。柯凡和蒋鸿羽钻进后座,跟司机说:“师傅,去群山郡园。” “嗯。”师傅硬梆梆地答应了一声,完全没有一般出租车司机的健谈与热情。 蒋鸿羽握住了柯凡的手。 老天爷。柯凡感觉这段时间心跳的次数是之前的两倍。他的手比较小,能被蒋鸿羽握在手掌中,明明这个鬼体温极低,柯凡的手心竟然出了汗。 柯凡一向独居,虽然是个男孩子,但他很惜命。平时又小心又谨慎,来福利院这边都是上午来下午太阳没下山的时候走,如果太晚就干脆住一宿。 这次因为心思乱临时决定来看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不顾院长的挽留,执意在黑夜离开。 看着被车灯照亮的山路,从来不在计程车上睡觉的柯凡很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蒋鸿羽本来在仔细触摸柯凡的掌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噜声。 他回过头一看,柯凡已经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计程车后座的椅子不高,柯凡显然是并不舒服,脑袋晃来晃去。 蒋鸿羽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在柯凡即将磕到车窗的时候轻轻把他揽过来,安置在自己的怀里。 虽然不温暖,但还是让他靠一靠吧,至少是柔软的。 下车的时候柯凡才被叫醒,蒋鸿羽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睡熟了就开始小声打呼,还总往蒋鸿羽胳膊底下钻。蒋鸿羽把他挖出来他就很烦地哼哼几声,接着故态复萌坚持不懈地往蒋鸿羽的胳膊和计程车椅背的夹缝里钻,仿佛要把蒋鸿羽挤开一样。 看着后视镜里时不时扫来的了然目光,蒋鸿羽麻木了,任凭柯凡钻来钻去。 “到家了啊。”柯凡揉了揉眼睛,从蒋鸿羽腰间爬起来。 计程车司机发出几声标准化的咳嗽。 “师傅,车费网上打过去了哦。”柯凡连忙付了钱,跟驾驶座说。 两个人下了车。计程车慢悠悠地扬长而去。 “晚上打车真的好贵啊。”柯凡苦着脸,对蒋鸿羽说。忽然,他在路灯下看到对方胳膊上好像有一片反光的···水渍? 迅速回想刚才自己睡觉的姿势和位置。 柯凡偷偷望一眼蒋鸿羽:“那个,我好像把你的陪葬弄脏了。” 蒋鸿羽并不是很在意,但是看柯凡羞涩的样子,生出点儿逗逗他的心思,板着脸没说话。 “我给你洗洗吧。”柯凡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毕竟陪葬的话,肯定还是比较喜欢的吧··· “这个陪葬是纸扎,你一下水不就没了么?”蒋鸿羽说。 “啊,那怎么办。”柯凡没想到这点,为难地揪着裤子口袋冒出来的一根线头捋来捋去。 蒋鸿羽脑子里冒出,类似,用你的身体来赔我衣服,以身相许这样的话。 结果柯凡眼前一亮,问:“那送干洗店可以吗?” 出大问题。 最后蒋鸿羽表示不再计较,并和柯凡慢慢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柯凡还在想怎么能赔蒋鸿羽衣服,他是个鬼。 虽然事实证明蒋鸿羽是可以穿柯凡的睡衣的,但是今天他穿这个衣服真的很好看···柯凡跟他并排走着,还总是用余光扫到他的裤腿。 难道要去丧葬用品店买,然后烧给他?柯凡犯愁,虽然他能接受蒋鸿羽了,但是要去那种店里买东西,他还是万万不敢。 不是所有的鬼都像蒋先生一样温柔可爱啊。 就这么琢磨着,很快两人就到了家。 第18章 电梯门刚打开,柯凡就看见自己家门口洒着几张不同花型的白纸,门上还贴着一个白底墨字的条幅! 偏偏楼道里的声控灯坏掉了,楼道阴森森的。 “怎么,这···”柯凡吓了一跳,他实在是不敢过去,毕竟这看起来太像纸钱了! 蒋鸿羽倒是毫不意外的样子,从地上把白纸捡起来,不过三张而已。他把门口贴的白纸也轻轻撕了下来。 “这是什么啊?”柯凡见蒋鸿羽捡了起来,壮着胆子凑过去看。 蒋鸿羽一把塞进衣兜里,没让柯凡看到。见柯凡仍然一脸好奇,淡淡地说:“没什么,是我的罚单。” 柯凡不懂,蒋鸿羽解释道:“我之前违反了一点规定,是阴间给我开的罚单。” 作者有话说: 蒋先生杀人的罚单已经送达( o=^?ェ?)o ┏━┓ 第12章 罚款 柯凡有点紧张,他是一个上学的时候处分都没背过的好学生,工作后遵纪守法一板一眼的标准社畜。虽然这罚单管不到他,但还是替蒋鸿羽感到担心。 “是出了什么问题啊。”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借着手机屏幕的亮光打开门,“很严重吗?” 蒋鸿羽心想严不严重的,还能宰了我是咋地。 但是他想逗逗柯凡,于是装作表情凝重,跟着柯凡进屋后语气严肃地说:“挺严重的。” 柯凡换完拖鞋,突然发现蒋鸿羽没关门。他走过去把防盗门关上,搓了搓手干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办。” 蒋鸿羽看柯凡紧张的样子心里好笑,他走到沙发边上坐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那几张鬼画符的“罚单”,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 柯凡看他在想办法的样子,对方也没有允许自己看罚单内容,就自觉地坐得离他远了点。 “蒋鸿羽,我去丧葬用品店,给你买点纸钱烧过去可以吗?”蒋鸿羽正把头埋在罚单里憋笑,忽然听到柯凡试试探探地开口了。 他有点愣住,意外地抬起头看着柯凡。 柯凡一看蒋鸿羽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觉得自己想法应该没有问题,接着说:“你看看需要多少,我给你烧过去就好了。” 蒋鸿羽要是活着,此时估计憋笑得脸都红了。 可惜他是个鬼,这永远苍白的脸色在给他的演技加成。 柯凡见他没反应,用手指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嗯···倒是也可以。但是烧纸钱不行。”蒋鸿羽说,“得烧真钱。” “啊?”柯凡一听,磕磕巴巴地站起来,“那,那要多少啊。” 蒋鸿羽把几张罚单翻来翻去,余光扫到柯凡在紧张地查自己的支付宝余额。 他忍不住了,坐直了一伸手,把毫无防备的柯凡拉到自己身上。柯凡在等着刷新网页,冷不防地被蒋鸿羽一把拽过去,跌倒在蒋鸿羽冷冰冰的身上。 “别闹,手机差点摔了。”柯凡心有余悸,摸了摸八成新的手机钢化膜。 蒋鸿羽双手掐住柯凡的腰,腿轻轻一伸就把柯凡稳稳地放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莫名其妙被搞成刺激姿势的柯凡,把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你就这么相信我?”蒋鸿羽比柯凡高不少,即使柯凡双腿骑坐在蒋鸿羽身上,还是和他目光平齐。两人额头相抵,近距离看着蒋鸿羽的这张脸,柯凡实在是被帅得说不出话,只能默默脸红。 “多少钱都给我烧吗?”蒋鸿羽又问,“我骗你怎么办?” 这个问题柯凡倒是能回答,他非常诧异地问:“你一个鬼,骗我人民币干什么?” 蒋鸿羽无言以对。 柯凡的脑门顶在蒋鸿羽冷冰冰的额头上,在夏夜里微凉但不冰冷,十分舒服。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蒋鸿羽要亲他。 然而并没有,蒋鸿羽往后仰了仰身子,靠在沙发椅背上说:“我骗你的,买纸钱就行。” 柯凡“哦”了一声,蒋鸿羽一往后靠,他孤零零地坐在人家大腿上难免尴尬。他又不好意思索吻,便姿势笨拙地爬了下来。 这腿长的就特么离谱,魂游天外的柯凡被绊得踉跄一下。 “我洗澡去了。”柯凡跟蒋鸿羽交代,“明天去给你买纸钱,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看看哪一种是你们那儿通行的。我怕我买错了,也不能退,浪费钱。” 蒋鸿羽对柯凡的思虑周全感到叹为观止,的确,开纸扎店的估计也没见过纸钱退货的。 “嗯,好。”他答应了。 柯凡走到屋里,打开衣橱。他的手在叠得整整齐齐的两件套睡衣上溜过,最后摘下挂在衣架上的白色浴袍。 他走过客厅,蒋鸿羽埋头在茶几上不知道在忙什么,柯凡也心虚,快步走过走进卫生间。 他打开灯,把门关好。 心跳的太快了。柯凡摸了摸胸口,把手里拿着的浴袍和内衣裤放在浴帘后溅不到水的地方。 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这二十年并不纯情。说实话,和蒋鸿羽的关系是完全出乎柯凡意料的。 要是以前的柯凡,估计会认为再饥渴也不能跟鬼谈恋爱啊。 但是如今,和蒋鸿羽谈恋爱这件事,伴随着柯凡不是精神病这件事同时发生。这就给他一种还好还好的错觉。 何况,蒋鸿羽的确是救过他一命。鬼救了人,人不也应该以身相许吗。 柯凡打开花洒,边等着水变热,边漫无边际地想。 第19章 就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点。 也不知道啊,但是好像gay吧是有些人发展很快的···但是今天晚上怎么办呢?蒋先生会不会对自己做点什么? 柯凡不承认自己是被蒋先生迷得神魂颠倒了,他想,反正明天上班,上班可以问问小希。小希对这种事应该是很有经验的,爱情需要经营嘛。 柯凡出于常年对租房自负水电费的压力,洗澡非常快。他很快擦干身体,把那件浴袍穿上。 浴室的温热水汽和柯凡一起来到客厅,沙发上哪里还有蒋鸿羽的影子。 柯凡怀抱希望,他走到卧室,也空空如也。 “蒋鸿羽。”他唤了一声。 整个房间里安安静静,像蒋鸿羽出现之前的每一个晚上一样安静。 柯凡的肩膀垂了下来,他像往常一样,从床头橱里拿出吹风机,吹干了自己的头发。 以往柯凡睡前都要玩一会儿手机,但是今天,他连玩手机的兴致都没有。 生物钟一向很准,今天却在黑暗中怎么都睡不着。 柯凡盯着窗外微弱的路灯照在天花板上的亮块,忽然翻了个身,把脑袋埋在枕头里。 过了一会儿,他像只活泼的兔子一样把被子一下下蹬到床脚。又爬了起来,拖拉着一双凉鞋跑到客厅打开了唯一的空调。 进入夏天这么久了,空调还没开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蒋鸿羽的缘故,晚上睡觉完全没有夏天的感觉,昨天柯凡睡觉还盖着被子。 而现在他觉得卧室燥热,不能忍受。 听着空调工作的嗡嗡声,柯凡更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很久,柯凡才陷入半睡半醒。 屋里忽然泛起了凉气,柯凡迷迷糊糊地,裸露在外的小腿起了鸡皮疙瘩。 他感到自己被一个凉飕飕的东西缠住,想往被子里钻,但是却被束住手脚,越用力越挣脱不掉。 蒋鸿羽在门外和贴罚单的黑白无常聊完天回来,本来就一肚子火,看柯凡这副抗拒他的样子更是觉得又闷又烦。本来不是很介意,此时倒是偏要抱着柯凡。 两人一个被冻得躲来躲去,一个打定主意抱着不撒手,结果柯凡被活生生折腾醒了。 “你干什么啊。”他揉揉眼睛,“这都几点了!” 蒋鸿羽不说话,柯凡醒了他也松了手,靠在墙头不说话。 柯凡被闹醒有点起床气,此时看蒋鸿羽好像很难过的样子,态度马上软化:“你怎么了?”想了想,又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蒋鸿羽抬头看他一眼,忽然注意到柯凡穿的是他之前穿过的那件睡袍。 这个发现令他心情大好,戏再也演不下去,俯身压住了柯凡。 柯凡用力地推开了蒋鸿羽。 “你干什么啊。”柯凡这下子真的有点生气,一言不发就不见,回来也不解释,上来就压人。 虽然不是不想被压,但是不想被压得糊糊涂涂。 但是柯凡没有意识到蒋鸿羽作为一个鬼,虽然可以化成实体,但还是轻飘飘没什么重量的。 蒋鸿羽也没料到柯凡会抗拒,一时不查被轻而易举地推到了半空中,离柯凡半米高。 柯凡从未想过自己竟然有如此神力,轻而易举低就掀翻了近一米九的蒋鸿羽。他只能和对方隔着一段尴尬的空气对望。 到底要不要伸手把他拉下来。 第13章 冷战 蒋鸿羽摸不清楚柯凡的心思,也不敢再随便靠近他。 刚刚黑白无常来的突然,他怕吓到柯凡,马上一手一个摁到屋外去。 “蒋、蒋鸿羽先生,你这次还阳机会来之不易,如果违规行为超过五十次,会马上被取消资格。”黑白无常是阴间公务员,这个集体数量相当庞大。 来找蒋鸿羽的这个黑无常等级不高,被他身上的森然鬼气震慑地哑口无言,白无常稍微资历老一点,硬着头皮走了个流程。 “我明白。”蒋鸿羽说。 白无常是负责蒋鸿羽这条线的,虽然非常为难,但还是战战兢兢地提醒道:“蒋先生,虽然五十次听起来数量很多。恕我直言,以您的速度,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从您的缘主身上得到足够的阳气。您最好抓紧时间,减少失误。” 蒋鸿羽本来这两天心里就挂着这件事,根本听不得这种话。这么一来更是面色不善地盯着白无常。 救命啊,鬼啊!黑无常在旁边吓得都快撅过去了。 白无常见蒋鸿羽不说话,也就不劝了。沉默着带着他去走解除罚单的手续,以防他灵魂损伤,在阳间能力受限。 这么一套冗杂的流程下来,可不就回来晚了。 难道柯凡以为自己不告而别?蒋鸿羽想,要不还是对这个小笨蛋服个软吧。 他刚打算慢慢降落下去,结果柯凡也在同时想,他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他挺生蒋鸿羽的气,但是看他这么轻,应该是作为鬼,力量很薄弱。 之前蒋鸿羽把自己从车轮下推开,虽然他不承认,但柯凡就一直怀疑他受了伤。 这么一推把一个虚弱的鬼推出去很远,不就和家暴一样吗?柯凡在内心默默地唾弃自己,无论什么不满误会都可以好好说,干嘛动手呢。 第20章 柯凡内疚惭愧地脸都要烧起来了。 蒋鸿羽还没动,就见在床上躺着,穿着他之前穿过的那件睡衣的柯凡怯怯地伸出手来,拉住了他的衣角。 然后轻轻地,往他那边拽了拽。 轰地一声蒋鸿羽脑子就一片空白,等烟雾散去理智回归,柯凡已经被欺负得哼哼唧唧。他瘦弱的胳膊环在蒋鸿羽的背后,被蒋鸿羽的修长双腿卡在腿间,从浴袍里伸出来的脚背弓起,浅色的脚指甲在床单上蹭着。即使被咬疼舌尖也没舍得攥起来捶他,只能用力地用左手揪住右手的指尖,难过地挠自己的小拇指肚。 “还推不推了?”蒋鸿羽终于过了瘾,停下来,感觉到自己卡在柯凡双腿中间,被什么东西硬硬地拱了一下。他双手固定住想不动声色往床头挪动的这小家伙的腰,故意动了动。 蒋鸿羽足够高,压在身上就把柯凡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柯凡脸刷地红了,紧紧抿住了被折腾得红红的嘴唇。 “别动了。”柯凡舌头发麻,他的声音含在唇舌之间,像蚊子叫。 蒋鸿羽看着他眼里的水汽,低下头去轻轻啄他的嘴唇。 “别动了,怎么动,是这么动吗?”柯凡腿间这个人又开始作恶,蒋鸿羽的身体隔着软糯糯面料的睡袍,透过来不可忽视的凉意。 但这凉意透过布料落在柯凡的身体上,却招惹了无法熄灭的大火。 一开始,柯凡在这种状况下还能坚持着,耳朵都红透还装作毫无感觉。但很快,隔靴搔痒的快感让柯凡想要不顾羞耻地伸出手去,却被蒋鸿羽一把将双手禁锢住按在头顶,不被允许碰自己身体的任何地方。 小夜灯亮了很久。 第二天,柯凡怒气冲冲地起床,洗漱,黑着脸把蒋鸿羽早起蒸好的灌汤包一口一个吃光,把他煮的粥一气儿闷掉,砰地一下在外面甩上了门。 蒋鸿羽还在飞速洗碗,想着等柯凡换鞋拿包的功夫解决好跟他一起出门。 顺便哄一下。 结果门发出一声非常能反应柯凡愤怒心情的巨响,客厅里已经不见人影。 蒋鸿羽把最后一个蒸笼拿进厨房,不慌不忙地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晾在一旁就从窗户跳了下去。 正好掉在乘电梯一层一停,都拖得没脾气的柯凡面前。 “啊!”一个身影从天而降,砸在他面前,柯凡吓得往后蹦了起来。 路过的人被柯凡吓了一跳,一旁的一个年轻姑娘更是愤愤地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打开阳伞走掉。 蒋鸿羽稳稳地落在地上,连蹲都没有蹲一下。 柯凡被吓了一跳,发现是蒋鸿羽之后赶紧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没事,他们看不到我的。”蒋鸿羽说。 柯凡这下更生气了,他绕过蒋鸿羽,没跟他说话。 蒋鸿羽在他背后叫他名字,柯凡也没回头。 柯凡进了地铁,再也没看到蒋鸿羽的身影。他这才想起来,蒋鸿羽作为一个鬼,没有他的遮阳伞,是不能跟他一起走在阳光下的。 所以,刚才在楼下,自己头也不回地从高楼的影子中走进了阳光里··· 蒋鸿羽也许想向自己道歉,想跟上他的脚步哄哄他,但是在阴阳分界的位置无奈停下。 看着柯凡的背影在阳光下远去。 柯凡被自己的想象虐到了。但是他已经上了地铁,此时如果返回去,肯定就要迟到,这个月的全勤就功亏一篑。 今天二十七号了呀。 他想了想蒋鸿羽的脸,又想了想十张粉色人民币,看着地铁门在滴滴声中关上,没有动弹。 到了公司,柯凡想等休息时间去找一趟小希。 结果他刚进门,隔壁做账的王姐就大惊小怪地惊叹着:“呀,柯凡,你怎么气色这么差的呀。” 柯凡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有些意外。 他略有些不修边幅,早晨洗漱的时候也没仔细看,气色很差吗? “可能是熬夜的原因吧。”柯凡被说气色差,也没有不舒服,笑眯眯好脾气地回答道。 当然,一想到熬夜是为了什么···柯凡马上觉得蒋鸿羽罪有应得,自己实在不该心软。 “怎么看着这么没有精神头儿呢。”王姐也不是很关心柯凡,嘟囔着转回自己的位置去打开电脑。 柯凡精神倒是不萎靡,比以前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缠着的那个阶段好多了。现在工作也有精神,也不用怀疑自己是精神病,晚上也··· 晚上。不行,真的好气。 一上午的工作很快结束,柯凡打算去小希的部门看看。 “什么?离职了?”柯凡很惊讶,重复了一遍。 “对啊,很突然,我们还没有招到合适的人。真是不靠谱。”后勤组的组长抱怨,“东西都拿走了。” 柯凡看了看小希空空荡荡的工位。 “是什么时候来办的离职啊,上周五不是还在吗?”柯凡问。 组长对柯凡印象还是很好的,也不介意跟他多说几句:“大概,周日下午吧,太阳落山之后。我们后勤组周末是轮流值班的,他跟老板已经通过气儿,还有一个高高的男人和他一起来的。”说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八卦的微笑,“听说小希是‘那个’,嘿嘿,说不定是跟那个男的···” 他挤眉弄眼,露出一个“你懂”的微笑。 柯凡笑不出来,他扯了扯嘴角,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第21章 给小希打电话也打不通,既然还回来办了离职,那应该是安全的。 柯凡给小希的号码发了一个短短的慰问短信。小希没给自己信儿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对于他来说,自己大概也算不上什么朋友。 忽然,柯凡有点想蒋鸿羽。 作者有话说: 我的封面丑吗 (′?Д?)」丑的话,我就再去做个好(geng)看(chou)的 第14章 告白 蒋鸿羽。 柯凡随手在要做的空白报告上打下这三个字。 他以前在非常孤独非常寂寞的时候曾经登录过同性交友论坛,试图通过相亲找到男朋友。 当然,他很快被现实暴打,把自己的资料撤了下来。 但是那个交友准则还存在他的文件夹里。 柯凡心念一动,鼠标移到个人文件夹上,考古找出征友资料。 先是被自己当年的网名狠狠羞辱了一番。 忍着羞耻看下去,择偶标准那一栏写着:身体健康,无不良嗜好,积极向上,有稳定工作······ 柯凡读着读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像蒋先生和他的标准一点都不沾边,简直就是为了践踏柯凡底线而生的一个男朋友。 终于,他在最后找到了一条。 最好会做饭。 柯凡做饭是比较难吃的,他自己觉得。同样是炒菜,即使对着视频来做,他也一样能做出根本不怎么吃得下的东西。 说来也是很奇怪,他一个福利院里长大、吃饭时稍有犹豫就会败北抢不到菜的孤儿,居然会养成挑食的毛病。 所以他个子不高,直到现在他都不怎么长肉,瘦得像个发育不良的高中生。 蒋鸿羽做饭真好吃啊,柯凡想到这里捂了捂自己的肚子。可惜早晨只顾着跟他生气,也没有细嚼慢咽,没能多享受一会儿。但是无论是蒋鸿羽做的小笼包还是南瓜粥,都好好喝。 柯凡把手覆盖在腹部,还能感觉到那里饱饱的,从食物传递出温暖。 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是不是这样,满心里想着对方,把自己生气的余地逼得一再消减。 而且,为了床上的那档子事儿生气好像有点斤斤计较。 柯凡忽然坐直了。 这可不是小事,昨天自己哭成那样,求他求得嗓子都哑了,还是没有得到满足。 虽然没有一次做到最后,但蒋鸿羽逼得自己那样求他,都不肯给自己一个痛快,那可真是······ 柯凡愤怒地想,早晚要把蒋鸿羽绑在床上,也让他知道不上不下是什么滋味。 这涉及男性尊严。 想到这里,柯凡心硬如铁,专心做起报表。 下午工作效率奇高,柯凡收拾好工位上的文件材料,揉着眼睛晃晃胳膊。 昨天说过要给蒋鸿羽买纸钱的。生气归生气,正事儿不能犯浑。万一因为交不上罚单有更严重的后果,那真是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提着小公文包往外走,拿着地铁卡在安检口犹豫。 去哪里买纸钱呢? 墓园? 柯凡吓得一个激灵,不行不行。 太阳都快落山了,这时候去墓园无异于白给。 除了墓园哪里卖纸钱呢? 柯凡眼前一亮,医院!医院附近有很多买纸扎殡仪用品的店,他上次去看病还路过一家,没敢往里看。 柯凡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左右,现在去医院附近也就是半小时,顺利的话七点半可以回家。 柯凡打卡进了地铁站,往省立医院的方向去了。 黑底白字的大招牌,上面写着“大地殡仪服务”。 柯凡站在门口往里面看,怎么上次经过没觉得这么恐怖。 店面里放着各种捆起来的纸钱,还有各种式样的车马轿子,还有巨大的带花园的别墅······ 从地铁出来的时候外头太阳已经落山了,店里灯光倒是很明亮。柯凡看着里面有几个店员,表情嘻嘻哈哈地,这才稍微克服了一点心头的恐惧,走了进去。 “你好。”柜台后的一对年轻男女正在看横屏手机上的小视频,柯凡看到旁边一张办公桌边坐着一个正在包装金元宝的男人,走过去跟他打招呼。 “你好你好。有什么需要吗?”这个男人马上停下手里的活,热情地问。 “我买点,纸钱。”柯凡不是很确定地说。 “嗯,好的。”这个男人把柯凡从头打量到脚,扶了扶眼镜,“跟我来吧,我们有很多种类,你看看要哪一种。” 第22章 柯凡觉得好像跟买其他东西没什么区别,就跟着这个男人走进里屋。 “啊!”里屋只有一个惨白的白炽灯照亮,高高的房间内布满架子,上面放着各种纸扎。抬头就是两个男女纸人,脸上涂着红红的胭脂,眼睛很假,直勾勾地盯着柯凡。 柯凡毫无防备,被吓了一跳,直直往后倒退了两步。 “小心。”背后抵在什么东西上,肩膀也被冷冰冰的手扶住。柯凡吓得差点蹦起来,他摸着胸口警惕回头,发现蒋鸿羽正站在他背后。 “怎么了?”前面带路的店员听到动静,回过头来。 “没,没什么。我男朋友来了。”柯凡说。 蒋鸿羽看着这个店员,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店员也看着蒋鸿羽,他没说什么,带柯凡往屋里走去。 “就这些,这边这些也是。”店员在一个高高的架子前停住脚步,抽出几捆对柯凡说。 柯凡仔细地看了看,面额从十万到一亿不等。 竟然还有仿真人民币的,也不怕被抓起来。柯凡哭笑不得。 他拉了拉蒋鸿羽的袖子:“你看看你需要多少?我给你买。” 一边的店员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这个,要两捆就行。”蒋鸿羽随手指了一种。 “这个,要三捆。”柯凡对店员说。 店员从架子上拿了三捆纸钱,说:“这个十五一捆,还要别的吗?” 柯凡不敢四处乱看,问店员:“有烧给死人用的衣服吗,还有鞋子之类的?” “当然有。”店员答应着,让柯凡看一边墙上挂的衣服,“寿衣也有,纸扎也有,男的女的都有,有几个分尺码。” 柯凡看了看,似乎都不是很好看,一看就是死人穿的。 “有没有西装?就是和普通西装很像的那种。”柯凡问。 店员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不过要贵一点。”他从一边的箱子里拿出两个晾衣架,上面挂着西装,还有小领带。一套是深灰色,白色衬衫,一套是黑色衬衫,青色西装。 看起来和蒋鸿羽之前穿的很像。 柯凡满意地点点头:“就要这个吧,我这两套都买了。” 蒋鸿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什么都没说。 结账的时候,柯凡手里拿着两套西装,还要从包里拿手机出来付款,有点腾不出手。 他对蒋鸿羽说:“帮我拿一下吧。” 蒋鸿羽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动,一旁的店员忽然说:“先生,我帮你包起来。” 柯凡诧异地回过头,发现蒋鸿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法苛责什么。 他从包里拿出手机付了款,谢过店员后,接下包装袋,和蒋鸿羽一起走出了这家店。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柜台后的女店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跟谁说话呢?” 刚才跟她一起看搞笑视频的那个年轻男店员说:“哎呀,你少说两句吧。说不定是家里人刚去世,伤心过度。这种人不有的是吗。”女店员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刚才带柯凡去拿纸钱的男店员看着门口柯凡离开的方向,眯起眼睛:“可能吧。” 蒋鸿羽从柯凡手里拿过两个袋子和公文包:“为什么自己去这种店,不害怕吗?” 柯凡听他的语气,竟然硬邦邦地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当下就悲从中来。他有一肚子话可以反驳蒋鸿羽,可以质问蒋鸿羽,但是都哽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委屈比愤怒更早地占领他的理智。 “我问你话呢,不害怕吗?”蒋鸿羽停下脚步,再次郑重地问柯凡。 柯凡不知道蒋鸿羽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他又是伤心又是迷茫,只能低下头,不想让蒋鸿羽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 “害怕。”柯凡说。 蒋鸿羽看着面前的柯凡,这么弱小,这么平庸的一个人。 即使不是自己出手,命格也轻飘飘的,随时都可能在轮回里化为齑粉。 小时候被那样对待,也不背负怨恨。 早晨还在跟自己生气,明明最怕鬼,现在还为了他赶来这种店里买东西。 蒋鸿羽尝不出自己心里这么复杂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滋味。 这是他活着、死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柯凡正伤心,他已经不气蒋鸿羽昨天在床上那样玩弄他了。但是今天,蒋鸿羽为什么又突然这样呢? 蒋鸿羽说消失就消失,说生气就生气,他对待自己的态度,根本不是对男朋友的态度。 柯凡虽然自卑,但是对感情很认真。他想了想,似乎蒋鸿羽也的确没有说过喜欢他,没有说过,要当他男朋友。 什么陪伴,什么分享自己的泪水,这种话小学生的空间里都能找出好几个g。 是自己太寂寞,太想要人陪伴。他可以连对方不是人都不在乎,一厢情愿地把对方当成亲密的人。但是人家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正想得难过,一滴眼泪啪嗒掉在了地上。 第23章 蒋鸿羽看着落在人行道上,沾染灰尘的那个小小水滴。这次他没有一丝一毫占有柯凡眼泪的念头。 这滴泪快把他的心滴穿了。他必须做点什么。 “柯凡,喜欢我吗?”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温柔地扶起柯凡的脸。 柯凡一听这话,更忍不住想哭,他不想表现得太懦弱,干脆闭上眼睛。 “我很喜欢你,想照顾你。我不是人,鬼也不知道能做多久,但是应该会比你活的时间长。”蒋鸿羽没有等他回复,认认真真地,边轻轻用指腹擦去柯凡得泪痕,边说。 “我以后都会照顾你,让你高高兴兴的,有什么事情都会跟你说,要离开也会提前告诉你我要去哪儿。不会让你担心,不会再欺负你。”说情话经验为零的蒋鸿羽想了想,绞尽脑汁到这里实在是无以为继,“但是你不能结婚,不能找别人,你要和我在一起,直到你死亡为止。” 说到这句的时候,蒋鸿羽骨子里的占有欲嚣张地冒出来。似乎他已经想到柯凡和别人恋爱出柜的场面,简直咬牙切齿。 “但是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蒋鸿羽怕柯凡吓到,不肯答应他,马上放缓语气,并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墓碑塞到傻了的柯凡手中,“我要是再惹你生气了,你可以把它放在太阳底下,疼死我。”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想到蒋先生去哪里都带着这个石碑就好想笑 第15章 小吵只能怡情 直到硬梆梆的石碑被塞到手里,他都没有回过神来。 蒋鸿羽看着柯凡可爱地低着头,拿着自己命根子一样的墓碑。他信心满满又满怀温柔爱意,刚想说点什么,然而柯凡生气地把这小石碑往蒋鸿羽手里一丢,转身就走。 “哎?”蒋鸿羽一时不查,手捧着石碑莫名其妙。 但柯凡又是一副任凭他怎么叫都不回头的样子。 蒋鸿羽冷冷地看着柯凡的背影,眼底蔓上阴郁。 他修长的手指松开,石碑应声落地。 “唔。” 柯凡没走出几步,听到身后忍痛的动静,连忙跑了回来:“蒋鸿羽,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蒋鸿羽像是非常痛苦地弓起后背,手捂在胸口上,似乎难受得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你没事吧!”柯凡吓坏了,刚刚还好好的,他赶紧从地上捡起石碑擦了擦上面的灰痕。 “是不是我刚才不小心扔到地上了,对不起对不起。”他简直要被急哭,蒋鸿羽看起来像是要一命归西了! “是我自己没接住,和你没关系,没事。”蒋鸿羽侧过头,对柯凡牵强地笑了笑。 “怎么可能没事,你都疼成这样了。”柯凡不知道他到底怎么回事。他想起刚才蒋鸿羽说这个东西如果放在太阳底下,他也会疼死。那现在他不小心把它掉在地上,蒋鸿羽岂不是也会很疼。 柯凡目测了一下石碑的长度和掉落到地面的高度,瞬间吓得脸色煞白。 蒋鸿羽观察柯凡的表情,觉得不能再把他吓哭,慢慢直立起身体来:“麻烦你,扶我一下。” 柯凡听到他这么小心客气的请求忍不住心酸又愧疚,连忙靠过去搭着蒋鸿羽的胳膊。 他个子矮,蒋鸿羽手臂一抬就把他搂在胳膊底下,柯凡被迫靠着蒋鸿羽的身体,也没好意思推开。 两个人就这么慢慢地往地铁口走去。 快到家的时候蒋鸿羽才松开柯凡。他表现出很虚弱的样子,对他说:“谢谢你。” 柯凡迷惑:“你怎么不走了?” 蒋鸿羽低着头,叹了口气:“你讨厌我吗?如果你讨厌我,我就去城西乱葬岗和那里的孤魂野鬼一起住。” 柯凡瞪大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蒋鸿羽赶出家门:“不行,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呢,你还受了伤。” 蒋鸿羽温柔地笑着注视柯凡:“我没关系的,只要你觉得舒服就好了。” 柯凡难过地揪着手指,他刚刚出了殡葬用品店被蒋鸿羽凶到,对方随随便便就能让他难过开心,他却似乎对蒋鸿羽一无所知。 但是蒋鸿羽的确是对他很好,还在车轮下救过他性命。 “你这样走了我不会舒服点。跟我回去吧,你不是说以后都要跟我在一起吗?”柯凡抬起眼睛看蒋鸿羽,像一只机灵的松鼠。 “是我冒失。”蒋鸿羽卖惨上瘾,苦笑着,“我就是个鬼,不应该生出这种痴心妄想。” 这是后悔了吗。柯凡有些失落,但当务之急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他记得上次蒋鸿羽被车轮碾过,实体直接消失了,那这次摔了他的小墓碑,估计也会对他有不小的影响。 “那也先跟我回家吧,你的衣服和纸钱都还没烧给你。”柯凡在自己贫瘠的语言中搜刮词汇,“养好了再走。” 蒋鸿羽如遭雷劈,什么,养好了竟然还要赶我走? 他不敢再推,连忙同意,姿态极为卑微地跟着柯凡进了楼道门。 柯凡自然不可能让病号做饭,他放下手中的袋子和公文包,又把蒋鸿羽的小石碑郑重其事地摆在茶几上。 “我去给你做饭吧。”蒋鸿羽试图用食物笼络柯凡。 结果被立刻阻止:“我自己煮个泡面就好,你好好休息。”柯凡把他往沙发上推。 蒋鸿羽转过身去,假意和柯凡拉拉扯扯:“你就让我去吧!” 柯凡心疼他的伤势,怎么肯让他去。两人在沙发边你来我往,蹭来蹭去。柯凡中午吃的不多,中间又被蒋鸿羽气了一顿,眼前发黑差点没站住。蒋鸿羽眼疾手快地捞住他,但柯凡刚才身子一歪把茶几上装着纸钱的包装袋蹭到了地上。 一角压在包装袋上的石碑自然也被连累,摔下地板。 “你没事吧。”蒋鸿羽吓了一跳,柯凡身体软软的,刚才忽然矮了下去。 柯凡扶着头,小声说:“没事,可能是低血糖了。” 第24章 蒋鸿羽生气他都这样了还嘴硬,又开始心疼。于是强硬地把他横抱起来,暂时安置到沙发上,去厨房给柯凡做饭。 忽然,柯凡狐疑地看着蒋鸿羽:“刚才你石碑摔地上了,你不疼吗?” 男友力max的蒋鸿羽:啊哦。 “你给我滚!”柯凡勃然大怒,他从地上捡起石碑,抬手就要冲蒋鸿羽砸。。 可是最终还是放在了一旁的沙发垫子上,指着蒋鸿羽的手都在颤:“你出去,你一直在耍我!” 蒋鸿羽哭笑不得,只能凑近两步蹲下来,想要拉柯凡的手。 柯凡在沙发上拼命往后蹭,躲开蒋鸿羽的触碰:“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你跟我说过实话吗?” 蒋鸿羽束手无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有必要的,但他搬的这块石头太重,砸的太疼了。 “对不起。”蒋鸿羽思来想去,决定诚恳道歉,“对不起,柯凡,我错了。我不应该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心骗你。” 他往前一步,直接把柯凡压在沙发上,不让他逃离。 “你别生气,我真的很怕你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蒋鸿羽说,他的胸膛贴在柯凡身上,从胸腔里传出来的震动比声音更早触碰柯凡的感知,“我做错了事,你可以惩罚我,但是别不要我。” 毕竟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可怜鬼啊。 这句蒋鸿羽在嗓子里转了几圈,没能说出口。 太不要脸了。 他对柯凡所说的话,三分是假,七分为真。 他英年早逝,变鬼的时候壮志未酬,积蓄成山。所以死了之后他毫不纠结,想要什么就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柯凡是他死了这么多年,除了还阳以外最想要的东西。 “我错了。”他真心实意地说。 “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柯凡这回怎么都推不开蒋鸿羽,他明明压在自己身上也没重量,但是就是无法像昨天一样把他推出去好远。 蒋鸿羽看柯凡的确想翻身,就动了动,让柯凡得以从他身边钻出来。 柯凡头发乱糟糟的,说:“我不是不要你,我就是讨厌你什么都不肯好好跟我说。” 蒋鸿羽端庄坐好,安分听着。 “罚单的事让我担心,到现在也没告诉我为什么昨天晚上忽然不见。今天也是,你刚刚非要吓我,看我为你担惊受怕。你就是吃准了我离不开你···”说着,柯凡委屈又觉得自己真贱,“你不用跟我说这么多甜言蜜语,也不需要你骗我哄我。我是个男人,又不是小孩子,你不喜欢我也不要骗我。我是要和我的爱人同甘共苦的···” 蒋鸿羽怕他哭,赶紧表白:“我不是说甜言蜜语,我是真的喜欢你。” 柯凡怀疑地看着他。 蒋鸿羽叹气:“柯凡,是我的错,在店门外我对你太凶了。”如今他算是明白,柯凡估计是自己胡思乱想委屈着了,现在知道他的心意也不敢信。在蒋鸿羽看来,这无疑是在跟他撒娇。 “我亲亲你好不好。亲过你之后,我去给你做饭,然后把我的事全讲给你听。”蒋鸿羽慢慢靠近他,轻声诱哄着。 柯凡本来想拒绝,但是他实在无法抵御蒋先生这段话的诱惑。只是想想都觉得美好的让他想哭,只能象征性地哼哼两声,脸红着被蒋鸿羽压回沙发上。 蒋鸿羽这次很温柔,轻轻舔着柯凡的嘴唇,似乎毫无侵略性。但不久又慢慢用舌尖挑他的牙齿,顺利地攻城略地,和柯凡的舌头缠在一起。他的手在柯凡背后慢慢安抚,感受到柯凡的皮肤因为他掌间的凉意而绷紧,又被他温柔地用深吻软化。 蒋鸿羽太满足了,要不是柯凡还饿着肚子,他一定会接着软化他,让他软成一滩水。 “嘶。”柯凡喝粥的时候,难过地皱了皱眉头。 “烫到了?”蒋鸿羽端出两碟小菜,担忧地用手指蹭了蹭柯凡的脸。 柯凡脸红了,埋着头吃,不说话。 蒋鸿羽心念一动,盯着柯凡下唇格外红的一小块,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是刚才被自己啃的? 他坐在柯凡身边,看着他的眉眼在粥的热气中氤氲,觉得即使不能还阳,这样守着他也很不错。 第16章 奇奇怪怪的包养关系增加了 柯凡本来心里挂着事儿,想狼吞虎咽吃完抓紧聊天。但是蒋鸿羽做的菜不细嚼慢咽无异于暴殄天物,吃着吃着,柯凡心情变得非常好。 对面还有温柔又好看的蒋先生下饭。 他哪里知道,他在这磨磨蹭蹭地吃,蒋鸿羽的脑子转的堪比云计算的机器。 刚才他夸下海口和柯凡好好聊聊,这小傻子前脚被骗已经对他生出了戒备之心。再想糊弄事儿是不可能了。一会儿解释要逻辑自洽,要突出自己为他所做的事,还要隐瞒十八禁内容··· 蒋鸿羽感到很头痛。 “我吃饱了。”柯凡终于恋恋不舍地舔了舔筷子尖儿,停下了手。 蒋鸿羽就跟高考时临交卷发现自己没涂答题卡一样,感到恍如隔世的窘迫。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蒋鸿羽决定反将一军,他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 柯凡这时候吃饱喝足,生气的心思歇下去很多,甚至还有点犯困。 “我想问罚单的事。”柯凡说,他其实已经不是很想问。因为蒋鸿羽毕竟是刚和自己确定关系,即使是相处多年的情侣之间想保有某些秘密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柯凡发泄过委屈,冷静下来,觉得自己多少沾点无理取闹那味儿。 蒋鸿羽可别再生气吧。 蒋鸿羽正在想怎么说,刚一沉吟,柯凡倒是又开口了。 “如果真的很不方便告诉我,就不用说。”柯凡有点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你会不会有事,只要你安全不会被影响到,我不问了。” 第25章 蒋鸿羽没想到柯凡气能消得这么快,真实诧异。平心而论,如果柯凡有什么事瞒着自己,他估计会想办法问得他一滴不剩。 对,就是一滴不剩的字面意思。 “对我不会有影响。我在你身边呆着,不能做出违反自然规律的事,被开罚单就是因为我滥用能力了。”蒋鸿羽诚恳地解释。 柯凡稀里糊涂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只要蒋鸿羽没事就好。 “那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呢。”柯凡脸慢慢红了,“你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呀。” 大抵所有热恋情侣都要患得患失,明明在恋爱中已经没什么脑子却非要让一切都说得通才行。 寻求具体相爱理由便是其中非常常见的一个。 蒋鸿羽扣住柯凡的手指,凑近他,说:“因为我们八字相合,天生应该在一起。” 柯凡心砰砰跳,虽然因为羞涩不好意思迎合,但也丝毫不后退闪躲。他坚持着等蒋鸿羽的脸到了离他不能更近的地方,他高挺的鼻梁都要蹭到柯凡脸上极其微小细软的汗毛了。 蒋鸿羽没有呼吸,和柯凡离得极近,但若即若离的,既不肯亲上去给他个痛快,也不离远些保持正常距离。 柯凡被他撩得晕晕乎乎,鬼使神差地就主动往前凑了凑。 蒋鸿羽的嘴唇也好凉啊。他想。 晚饭后两个人尽释前嫌。柯凡自己洗了碗,然后擦干净手,把掉在茶几旁边地上的包装袋捡起来,把里面的三捆纸钱并排摆放在地板上。 “我给你烧这个过去就好了吧。”柯凡是个孤儿,没有祭拜过祖先也没有上过坟,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纸钱。 他有常识知道这东西是要烧,但是难道要在地板上烧?房东会跟他拼命的! 蒋鸿羽看了看,说:“怎么买了这么多?” 柯凡高兴地大笔一挥:“给你多烧一捆当零花钱!” 蒋鸿羽:可以,被包养的感觉真好。 柯凡左顾右盼,在厨房里拿出一个巨大的料理用不锈钢盆,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似乎没有什么异味。他把盆子放在地板上,打算把纸钱扔进去。 蒋鸿羽连忙拦住他:“哎,你这么一烧以后还怎么做饭用?” 柯凡莫名其妙:“洗洗就好了呀。” 蒋鸿羽笑着问他:“多晦气啊。” “我都不嫌晦气你还嫌晦气,这有什么晦气的。”柯凡简直想翻个白眼,他还以为这东西不能用来烧纸钱呢。 蒋鸿羽也不再阻拦,看着柯凡蹲在地上,把纸钱上的线拆开,厚厚的一沓放进去。 他默默把自己的小石碑拿过来,放在不锈钢盆前头。 柯凡了然于心,这估计起到汇款账户的作用,要不是蒋鸿羽,自己就不知道把纸钱白送给哪个孤魂野鬼了。他从橱子里找出一个崭新的打火机,慢慢点燃了这叠纸钱的边角。 盈盈火光迅速蔓延了整沓纸钱,热烈燃烧起来。 “这样你就有钱花了吧。”柯凡站起来,被蒋鸿羽一把搂过去,他没站稳,拽着他的衣襟问。 蒋鸿羽点点头,在火光中亲了亲柯凡的额头。 “嘿嘿。”柯凡心里满足又甜蜜,能为爱人解决问题,即使是非常简单、没有他的帮助蒋鸿羽也一定能自己处理好的小问题,他也感到愉快。 两身做工精致的素纸西装也慢慢在盆子里变成了灰,随着上升的气流细碎地在火光之上升腾。 这从火在夏日的客厅里把空气烤得炙热。 贴着蒋鸿羽的身体,柯凡却觉得温度十分适宜,并么有什么不舒服。 “那烧过去,现在在哪儿呢?”火光渐渐熄灭了,柯凡看着毫无变化的客厅,问蒋鸿羽。 “在我棺材里,明天有时间我就去取。”蒋鸿羽摸了摸鼻尖。 “哦,你可别忘了。罚单交的越早越好。”柯凡嘱咐。 蒋鸿羽点点头:“放心吧,有钱了我当然会马上交。” 柯凡想到那两身衣服,忽然非常理解为什么班上的女孩子会痴迷于玩一种给纸片人换装的游戏。 他打量着蒋鸿羽,有非常强烈地给他买各种衣服烧过去的欲/望! 也许还可以给他烧一些奇奇怪怪的衣服。 蒋鸿羽看着柯凡在自己怀里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金主这是怎么了? 昨天晚上柯凡没有睡好,今天他早早就缩在被子里面睡着。 他也想再和蒋鸿羽温存一会儿,但眼皮就怎么都不听使唤抬不起来。 好在躺在蒋鸿羽怀里也非常温馨非常有安全感,他修长的双腿夹着柯凡的腿,轻轻蹭他的脚丫。手揽在柯凡身后,给人一种整个人被他温柔地包围着的感觉。 怀里的人很快就打起了呼噜,蒋鸿羽并没有睡觉的习惯,在床上只是消磨时间罢了。 他把下巴搁在柯凡头顶,闭上眼睛。 在人间消磨时间真是快乐啊。 第17章 噩梦 柯凡像往常一样走进公司,明明是还有十分钟就要到打卡的截止时间,但自己所在的部门工位都空着。就连一向来得特别早,喜欢呆在门口、以死亡视线盯着所有比他来得晚的员工的部门分管经理都没有在。 第26章 “怎么人这么少?”柯凡疑惑地嘟囔着,转过装饰墙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发现自己工位上有人。小希打扮的清爽,和往常一样帅气,正在看他的电脑。 柯凡的电脑里倒是也没有什么机密,所以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奇怪。 但绝对没有不满或者不舒服。 “小希?”柯凡叫了一声。 小希回过头来,像是看到了什么很讨厌的东西一样看着他,然后转过头去。 柯凡很意外,他本来对于情绪的感知就比一般人敏感,这么明显的恶意让他一大早就有些喘不过气。 “小希,今天怎么来我们部门了?”柯凡小心翼翼地问,坐在小希身边,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他。 小希不说话,柯凡把公文包轻轻放在离小希比较远的桌面上。忽然听到身边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回过头去,发现小希的动作变得非常僵硬,他的一个手还放在键盘上,但是整个人一动不动。 “小、小希?”气氛变得诡异,柯凡咽了咽口水,小声叫他。 小希身体不停发出清脆的“咔咔”声,他的表情和往常单纯阳光的一面截然不同,怎么看怎么觉得阴险恶毒。 柯凡想转身去叫人,他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就像不受控制一样,他轻轻地伸出手去拉小希的袖子。 他的手刚要碰到对方的时候,靠近指尖的位置掉下一片碎掉的···小希。 柯凡迅速收回手,倍受惊吓地看着小希坐在他的工位上。他的外表如同拼凑在一起的碎瓷片,迅速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露出了内里血红的人形。 这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柯凡伸出手来,柯凡吓得转身就跑,但是手脚都软趴趴的,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他拼命地往远离对方的方向爬去,背后传来粘腻脚掌脱离地面的迈步声,离他越来越近。 “啊!”柯凡惨叫一声,一身冷汗睁开眼睛。可怕的场景消失,没有身后追来的恶鬼,蒋鸿羽担忧地看着他。 蒋鸿羽刚才发现柯凡在怀里扭来扭曲还以为是柯凡睡觉时的小毛病又犯了,但很快发现不对劲,试图叫醒他。 柯凡惊魂甫定,脸色惨白,喘息着在他怀里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 蒋鸿羽连问问他怎么回事的心思都没有,心疼地把柯凡紧紧抱在自己怀里。他并没有什么哄人或者被哄的经历,甚至生前连猫都不爱撸。但是认识柯凡之后无师自通,此时熟练地把手放在柯凡背后顺着他瘦瘦的后背往下抚摸着,尽量让对方的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没事了,没事了。柯凡不怕,我在呢。宝宝,我在呢,没事的。”蒋鸿羽低声在柯凡耳边安慰,直到感到他停止了颤抖,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也没有停下。 事实证明,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很优秀,动作日渐熟练的蒋先生台词功底也飞速提高。 柯凡很快就从噩梦的情境中脱离出来,意识非常清醒。但是他还是缩在蒋鸿羽的怀里,试图多蹭一会儿男朋友的温柔。 “好点了?”过了很久,等蒋鸿羽认为柯凡已经被自己安抚得差不多,才问了一句。 “嗯。”柯凡把脑袋埋在男朋友的肩窝里,听到他问话,把脸抬起一点,露出细碎短发下的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做噩梦了?”蒋鸿羽眼含着笑意看着柯凡问。 “嗯。”柯凡答应了一声,又把脸埋了回去。 “不想说啊?”蒋鸿羽哑然失笑,伸手去挖柯凡的下巴。 柯凡边躲边求饶:“不,不行,白天才能说。太阳没出来的时候说噩梦的内容会成真的。” 蒋鸿羽继续用手去拨弄柯凡的下巴和嘴唇,对此嗤之以鼻:“你不要搞这些封建迷信。” 柯凡很无语,一个鬼跟自己说不要搞封建迷信,那之前烧的纸钱和纸扎衣服是烧了个寂寞?他被蒋鸿羽逗得恼了,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头。没用力,仅是把他的手指含进嘴里,轻轻地用牙尖咬了咬。 “嘶。”蒋鸿羽让他气笑了,立刻碰瓷,并且在柯凡背后的那只手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啊!”柯凡连忙吐出手里冰凉的手指,捂住自己的屁股往后蹭。结果被蒋鸿羽一把抓回来,按在身子底下揉搓了半天。 “该起床了,早晨想吃什么?”和柯凡耳鬓厮磨一会儿,蒋鸿羽把他抓住不允许他再乱动。毕竟今天柯凡还要上班,现在都快六点半了,他是打定主意禁止柯凡纵欲。 柯凡难受地想往旁边爬,蒋鸿羽最近老这样,招了他又不让他发泄。 “别动。”蒋鸿羽又是轻轻地一巴掌打柯凡屁股上,这下他才老实,脸都要烧起来。 “想吃红烧排骨。”柯凡摊平。 “做梦呢,你冰箱里哪有排骨?”蒋鸿羽没理他的无理要求。他穿着柯凡的睡袍起身,边打趣边走进厨房。 柯凡横竖睡不着了,连忙穿好衣服,跟着蒋鸿羽去厨房:“总是让你给我做饭不太好吧?” 蒋鸿羽把昨晚泡好的米倒进小锅里面,打了个响指,灶上就燃起了幽幽的火光。 柯凡迅速把刚才的话题遗忘,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蒋鸿羽说:“鬼火啊。” 柯凡张大嘴巴:“你天天就给我整这些阴间的东西吃?” “对啊,要不然呢?”蒋鸿羽一副本应如此理所应当的样子看着柯凡,见柯凡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才笑着去捏他脸,“这你也信?就是正常的火,鬼的一点小技能而已。我得把你养好养胖,怎么可能给你吃损元气的东西。” 柯凡仔细观察,才发现天然气的开关是打开的,锅下燃起的火焰颜色也非常正常。 他这才放下心来。 “你觉得鬼火很可怕吗?”蒋鸿羽边搅动锅里的米边把水倒进去,然后走到冰箱里面拿鸡蛋和鱼片出来,“鬼火其实很漂亮的,等着带你去看。” 柯凡看着蒋鸿羽把鸡蛋清分离出来,弄到生鱼片上加佐料腌制,觉得这样在厨房忙碌的蒋鸿羽实在是非常迷人。 但是时间不早了,再不去洗漱估计会与全勤奖失之交臂。 柯凡还是非常在意每一笔钱的,无论是几百块的全勤还是一千多的奖金或者小额车补之类,都很重视。他本来就有点抠门。 第27章 何况现在他谈恋爱了,支出多了些。比如他打算这个月拿了工资再给蒋鸿羽买点东西烧过去。 “你今天要跟我一起去吗?”柯凡问蒋鸿羽。 “不去,今天我要去我棺材取你给我烧的东西。”蒋鸿羽笑着看柯凡喝粥。 “哦。”柯凡有点失落,但马上想到关键问题,“但是你自己怎么出门啊,要打伞吗?” 蒋鸿羽看了看严实的窗帘,说:“没关系,今天是阴天。”他无意多说,指着一旁玄关上摆着的一摞书问,“你想考公务员吗?” 柯凡转过头一看,回答:“哦,这个呀,这是之前买的,你没看都落灰了吗?我快毕业的时候想考公务员,但是进了面试没考上,书没扔而已。”说到这里,柯凡还是不免感到遗憾。 但他很清楚,像他这样毫无家庭支持的孤儿,根本不可能再考一年。他也不是很聪明的那种类型,性格内向,对于公务员考试的形式不适应。本身能力不足,又报不起动辄几万块的面试班,于是柯凡选择调转方向进了私企。 蒋鸿羽了然地点了点头,柯凡又加了一句:“我也蛮喜欢现在的工作的。之前就是觉得公务员这个工作很稳定,想要当公务员。考过之后感觉他们都好厉害。” 其实他还有句话没敢说,就是自己曾经想要找个公务员当男朋友。 后来发现这比考公务员还难,将此梦想束之高阁。 蒋鸿羽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膀。 柯凡出门的时候看了看天空,的确阴得沉重,原来这就是无法对鬼造成伤害的程度。 到公司的时候,柯凡临进自己部门,脚步越来越迟疑,他还着实担心了一下。和蒋鸿羽在一起不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对梦里的恐怖场景心有余悸。 “柯凡!今天怎么来这么晚?”部门经理顶着初具规模的啤酒肚站在门口,一双眼睑下垂的死鱼眼透出鹰隼般的锐利光芒。吓得柯凡点头哈腰,心里的阴云顿时一扫而空,迅速坐到工位进入状态,开始做计划报表。 直到中午吃饭时间,柯凡才小小休息一下。他一上午工作完成度很高,但眼睛熬的都有点红。 这么一停下来,才想起点别的事。小希虽然是联系不上,但是既然后勤部说他那天周日下午还回去收拾东西,那也就是说和柯凡分开之后小希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柯凡就放下心来,这么一个可怕的噩梦被他归结于蒋鸿羽这个男朋友是个鬼给他造成的一点负面影响。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要克服种种困难吗?柯凡认为这点小小的心理问题是完全可以跨越的。 “柯凡,外面有人找你。”隔壁工位的王姐在门口叫他。 柯凡一边答应着:“来了!”一边很奇怪地想,谁会在这时候找自己?难道蒋鸿羽取完钱,到公司来了? 作者有话说: 蒋先生即将迎来第一次巨大情感危机 第18章 意外事故 “小柯凡,有你的快递。”前台的小姐姐对柯凡说,她们倒都对柯凡不错,颇有点母爱的成分在。 柯凡很意外,我的快递?他走过去,跟一脸不耐烦的快递员核实了两遍姓名电话,准确无误才收下。 是一个很小的信封一样的东西。柯凡翻过去覆过来看不出什么端倪,才回到工位上。 他找了把裁纸刀,顺着边角划开,然后拿起来抖了抖。 “咔”的一声,一张卡从里面掉了出来。 柯凡拿出来,发现是一张全黑的vip卡。黑色的卡片上只有大大的v i p三个字母。 这什么玩意啊。 柯凡把卡扔在一边,他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办过这种卡。但是既然是用上门快递送来,也不是到付,柯凡没扔,打算有空了想想办法搞清楚卡片的来历。 这事儿转眼就被他遗忘到九霄云外。和蒋鸿羽的同居生活比他一开始想象的还要美好温馨。虽然蒋鸿羽是个鬼,但是除了脸色白一点,身体凉一点,其他都符合柯凡对于一个完美男朋友的想象。 什么身体健康工作稳定,去他的。我就要我的蒋先生。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蒋鸿羽比柯凡想象的要忙,他总是有很多阴间的事务要处理,并不能每天跟着柯凡上班。今天也是如此。 而柯凡本来上班时间从不摸鱼,这次却鬼鬼祟祟地把手机放在桌下搜索。 他十分警惕,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左顾右盼。柯凡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最后难耐地赶紧锁了屏,把手放在嘴边掩饰着什么。 隔了一会儿,柯凡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度稍微散开一点儿,这才又拿出手机。这次他在云地图的搜索栏里输入了几个字。 xx商品店。 柯凡认真地记下自己回家的地铁沿线的一家无人商店地址,然后迅速坐直身体。他坐在公司统一配置带滑轮的椅子上,把下半身往桌子底下藏了藏。 这家无人商店就开在地铁口附近,小小的磨砂玻璃墙的房屋,扫码就可以进入。 柯凡虽然gay了很久,但是来这种地方还是第一次。 他装作路过,从透明的玻璃门瞟了里面一眼。 里面是很多自动售货机一样的柜子。 他走出去一段路,又折了回来。 这次,他的手机扫码页面就放在右手边,装作不经意地扫了门上的二维码,再次路过门口。 他走到地铁口,注册了账号密码,又返回商店门口。 这次,柯凡趁着身边路过的人不多,微信打开门锁走了进去,并迅速关上了门。 屋里竟然是开着空调的,一下子就把外面夏日的热浪隔绝在外,柯凡在几个柜子前面浏览,头都大了。 怎么套套有这么多奇怪的尺寸? 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奇怪的口味? 第28章 这是个啥? 柯凡一边脸红心跳,一边兴致勃勃地看来看去。 他在屏幕上选了几个中规中矩听说过牌子的小盒子和小瓶子,然后买了几个一次性的清洁用品。 柯凡打开手机备忘录,觉得应该差不多了,助兴的这种东西好多同志论坛都说有副作用,就没有买。 他付好款,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买的东西就全部落在出货口,柯凡全部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隔壁柜子的各种道具,迅速离开了这个商店。 到了小区附近的药店,柯凡又走进去买了几袋无菌生理盐水。 直到回家,柯凡的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缓了缓自己激动的心情,坐立不安地在沙发把东西拿出来摆在茶几上。 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刚慌乱之下,某种用品买的全是均码。 柯凡想了想,蒋先生那个,似乎,好像,貌似······ 也就是均码吧。 柯凡按照自己这几天做过的功课,先拿着清洁设备和生理盐水走进洗手间。 “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骚了?”他边洗手,边心神不宁地想。 (......) 他抬起头来,小口呼着气,眼睛都红了,好疼啊。 他自己看不到背后的情况,因为手法生疏,那个地方被他乱戳一气最后蛮力之下难免受伤流了血。 柯凡倒不觉得委屈,他知道第一次都挺疼的。虽然有点难受,但柯凡脑海中浮现出蒋鸿羽温柔注视他,把他当个小孩一样哄着他睡觉的样子,心里只有满满的羞涩和幸福感。 柯凡这个计划已经偷偷计划了好几天,这几天他吃的很清淡。只灌了两次柯凡有点虚脱,草草洗了个澡,扶着墙回到客厅。 到了客厅他才想起自己都可以不必弄得自己这么疼。但是反正也清理干净了。他把茶几上剩下的东西都藏在自己内裤抽屉里面,只留下一个小瓶和一个小盒子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换好睡衣后在卧室床上乖乖等着蒋鸿羽回来。 因为一天工作没有睡觉,刚刚的行为又消耗了大量的体力,柯凡两只手现在还酸痛无比。 他怀着满心的期许和甜蜜的羞涩在床上等了一会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柯凡是被粗鲁的动作弄醒的。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见蒋鸿羽正在床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回来啦。”柯凡刚睡醒,嗓子稍稍有点哑,他伸出手去想要拉蒋鸿羽的手。 蒋鸿羽表情却和以往很不一样。 柯凡在他冷漠,如同看一只猎物一样的目光中,骤然清醒过来。 今天他是做好了准备,想和蒋鸿羽做到最后的。 但是蒋鸿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神情? 柯凡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询问,就被蒋鸿羽掐住肩膀,翻过了身。 他感觉到身上的浴袍被背后的人用蛮力扯掉,然后内裤被拉下来。 柯凡吓了一跳,他试图翻过身,躲避:“蒋鸿羽!你干什么?” 这是要出事儿的呀! 柯凡想起下午看得那些粗暴导致流血事件的案例,被屁股上抵着威胁到头皮发麻。 然而卡在肩膀上的手就像一座大山,任凭他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蒋鸿羽也没有回应他的话。 双腿被轻而易举地制住,只能在背后这人的身体两侧胡乱扑腾。他趴在那里,毫无抵抗之力。 就像一条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 柯凡眼泪鼻涕糊了满脸,狼狈不堪地发自本能求饶挣扎。 再次苏醒的时候,柯凡看到病床边的蒋鸿羽,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蒋鸿羽穿着柯凡烧给他的一套西装,坐在柯凡床边,握着他的右手。 柯凡委屈地扁着嘴,带着愤怒指控蒋鸿羽:“混蛋。” 昨晚蒋鸿羽意识回笼,柯凡已经没了声音。 他在回家路上,在楼下便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血腥味,这味道让他的灵魂都被灼烧起来。他循着气味的方向上楼,在到达血腥味源头的卧室之前就失去了理智。 在此之前,虽然蒋鸿羽已经害了三个活人,但还没有接触过柯凡的鲜血。 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因为柯凡的一点点伤口和血液而伤害他到这个地步。当他清醒过来,柯凡已经被他折磨得毫无生机,惨不忍睹。 在接触柯凡的鲜血后,蒋鸿羽的力量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巅峰状态。 因为做了鬼而弱化的嗅觉、触觉全都变得灵敏又真实。 他没想到,自己的感觉恢复之后,最先体会到的是苦涩和心痛,险些再杀死他一遍。 蒋鸿羽知道这样的伤必须要去医院,他找出柯凡的钱包,来到了离家最近的三甲医院挂急诊。 第29章 柯凡到底还是因为他白白受了苦。 蒋鸿羽一直在床边陪他输液,盼着柯凡早点醒过来。而现在柯凡醒了,蒋鸿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弥补。 这怎么能弥补呢,这是自己曾经想过要让他到死为止都快乐幸福的人,被自己喂了一周多,好不容易脸上有了点儿肉。就这样被自己狠狠伤害,如今脸色苍白静静地躺在这里,一夜之间憔悴得跟枯萎植物一样。 他想起自己抱着柯凡出门前,看到茶几上的小盒子和小瓶子。 柯凡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准备好这一切,又是如何被他狠狠踩碎。 “对不起,我是混蛋。”蒋鸿羽心里酸涩不已,他按了铃叫医生,把柯凡的手背放在唇边亲,“我错了,柯凡,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被锁定屏蔽所以削减了一小部分qwq 第19章 烙印 一个矮矮胖胖长相可爱的医生被蒋鸿羽请来给柯凡做了检查。 “问题不大,你们输完这瓶办当日出院吧。”这医生说,虽然长着张娃娃脸显年轻,但是眼角的细纹和胸前副主任医师的牌子还是证明了他的年纪。 “谢谢大夫,出院之后还要用什么药?”蒋鸿羽认真地问,这医生让他把入院时护士发的药都拿出来,一个个用量用法解释过去。 柯凡又是难受又是羞耻,尴尬地听大夫让他们以后注意。 蒋鸿羽毕恭毕敬地把医生送出病房,把门关好。 大夫慢悠悠地走到护士站,像是忽然醒了过来一样,问护士站的值班护士:“17号那个单人病房的年轻人谁开进来的?下午出院。这么点儿小事儿住什么院,不够写病历折腾的,就输个液在急诊不就行了吗?” 值班护士眼睛迷惑地眨了眨,似乎有些不明所以。 “师兄这话说的,又不是你写病历,你自己今早晨急诊开的啊,值夜班值傻了?”正好一个年轻大夫路过,插了个嘴迅速离开。 唐大夫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我开的?”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行,学医使人头秃,还是早点回家睡会儿吧。 蒋鸿羽把药装在医院发的纸袋子里放在病床边的橱子上,把脸通红的柯凡从被子里挖出来:“别闷到。” “你这时候怕我闷到了。”刚才大夫进来柯凡就赶紧擦干了眼泪,现在眼眶还有点红红的,“昨天你······” 蒋鸿羽看柯凡这样反而松了口气,上午柯凡高烧昏迷,任医生怎么摆弄都没有反应,那毫无生机的样子反复拉扯煎熬着他的心。 这小傻子怎么能这么招人心疼。 “我错了,我是混蛋。”蒋鸿羽附身,指了指自己的嘴唇:“你咬我一口吧。” 柯凡真的有被他的不要脸震惊到。 “我是说真的,你咬我一口,想咬哪里都可以。” “我咬你干什么?”柯凡怒道,他情绪一激动牵动了后面的伤,疼的脸色一白。 “好了,好了,不咬就不咬。”蒋鸿羽连忙安抚他,让他不要乱动。 等柯凡缓过这阵疼痛,跟蒋鸿羽算账的心思也就歇下去许多。 “我不是故意的。”蒋鸿羽坐在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握着柯凡的手,“你身上有血腥味,我闻到之后就失去控制,根本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里。我为之后发生的一切向你道歉,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 柯凡狐疑地看着他:“你不记得了?” 蒋鸿羽诚恳地点了点头。 柯凡怒火中烧:“你把我折腾成这样你说你不记得???”好歹是初夜呢! 蒋鸿羽:危。 “我是真的不记得。但是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你看。”蒋鸿羽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把给柯凡削苹果用的水果刀,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了一道。 他动作自然又迅速,如同削苹果一般。柯凡来不及反应阻止,眼睁睁地看着鲜红的血液从伤痕中流出来,染红了他的手掌,滴落到地板上。 柯凡长大嘴巴,他连忙攥住蒋鸿羽的手腕:“你疯了吗?” 蒋鸿羽笑了笑,他和柯凡伸出来的那只手五指交握,柯凡感受到手心贴附的位置,冰冷的皮肤下温热的血液正在渗出。 蒋鸿羽松开手,他掌心那条长长的划痕迅速愈合,看不出一丝痕迹:“你看,柯凡。因为你的爱,我一个鬼,获得了有温度的血液。” 柯凡看傻了,他指尖沾染的血液已经随着伤口消失,但是这件事带来的冲击令他暂时忘记了昨天的痛苦。 “那······”柯凡直觉这是件大好事,但是不清楚到底有什么意义。 蒋鸿羽低下头靠近他:“以前我只是个鬼,所以我弄疼了你。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越来越像人类,无论晴天还是阴天,都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再也不会做出伤害你的行为。” “?”柯凡懵懂地被吻住了嘴唇,但是恍惚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下午要办出院手续,柯凡看了看账单连忙让蒋鸿羽从自己钱包里找出医保卡催着他去补医保。正值一天中阳气最盛的时候,蒋鸿羽也无法施展他那些诡秘伎俩,只能设了个灵体替他排队。 而他自己,则走进了医院地下二层的磁共振室,然后在没有监控的角落穿进隔壁的太平间。 “蒋先生,好久不见啊。”在太平间门口给亡灵编号的黑白无常跟他打了个招呼,身后的几个鬼魂一看他在聊天,赶快趁机四散而去再看几眼自己悲伤的家属。 听完蒋鸿羽的来意之后,白无常为难地说:“不是,蒋先生,您这种行为不构成违规啊。我们给您发的那个管理条例上本身就鼓励您造就各种意外事故,比如让缘主切菜切到手啦,走路磕破头啦,血液对于还阳的帮助是最大的,比精元还要有效。” “但是我差点弄死···”缘主这个词在阴阳界如同菜猪,和养肥待宰划等号,蒋鸿羽实在是无法用这个词语来代指柯凡。 “也很正常,您的时间是有限的。即使您理智上想要控制,拖得时间长了没有动静您的本能也会帮您赶进度。”白无常解释道,“恶鬼哪有不害人的,当然害人也不是恶鬼的错,这些缘主本身就福薄嘛。” 蒋鸿羽沉默了,他看着一旁在一对争吵的夫妻脚下好奇吃手指的小婴儿鬼,叹了口气。 第30章 “崽儿,快回来!”黑无常正一个个把亡魂收集起来,他拎起那个小娃娃的后颈,“你爸妈都把你打掉了,看他们干啥?哥哥送你投个好胎去。” 白无常把镇魂符给黑无常,又转过来对蒋鸿羽说:“蒋先生,您不必如此纠结,柯凡横竖就是活不过今年的。如果他死了,您还没有成功还阳,那再等一个跟您八字这么合得来的可就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蒋鸿羽似乎是听进去了,白无常等着这位大爷满意结束咨询并五星好评。 “那,我怎么才能克制我的本能?”蒋鸿羽沉默半天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白无常有点无奈:“蒋先生,您要知道,鬼对还阳的向往是钉在骨子里的。我说句不好听的,到你魂飞魄散的那一天,你都不可能克制本能。” 然而蒋鸿羽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的样子,白无常想了想,他实在是还有要事在身,看样子不给蒋鸿羽个解决方法他不会善罢甘休。 “您可以刻个烙印,不过会非常非常痛。这本来是十八层地狱的一种极刑。一旦把某句话刻到魂魄里面,生生世世投胎转世都会带着。” 蒋鸿羽没有出声,认认真真地听。 白无常补充道:“您一定要考虑清楚,有些穷凶极恶的畜鬼,没有坚持到结束就魂魄损伤、甚至魂飞魄散了。为了一个缘主,真的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先生,我很敬重您,所以想劝您一句。也许您对他有好感,但是这个柯凡无论是好是坏,只不过是您投胎路上的一抔黄土。等您还了阳,您就会重获新生把他忘得一干二净。孰轻孰重,不用我说吧。” 作者有话说: 柯凡:你说过不会再弄疼我。 蒋鸿羽:这样疼吗? 柯凡(咬肩膀):混蛋! 第20章 涂药及康复训练 蒋鸿羽失魂落魄地走了,白无常送走大神,擦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 黑无常把一串鬼魂绑在一起,问他:“烙印真能生生世世带着吗?那我上辈子的钱没花完,我把银行卡号密码烙上下辈子岂不是能接着花?” 白无常微微叹气:“哪有这么容易。举个例子,曾经作恶多端被烙印后的那些灵魂即使投生为畜生道,都永远不敢咬人,但是他们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咬人。烙印只是用简单粗暴的反射给他本能一般的限制,被限制之人却不知因果。何况除非强神难承烙印。即使神识强大,在烙印后也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削弱。” “神识受损,那以后投胎都会受影响啊。”黑无常了然,“本来每次都能投胎成天子贵人,烙印之后岂不是就只能当个穷苦百姓还是一辈子倒霉死不瞑目的那种。” 白无常点头:“倒也没那么夸张,但是说白了受烙这事儿本就为刑罚,自然不可能很舒服就是。” 黑无常啧啧摇头:“真不明白这些痴情种子,不过你都这么跟他说,应该就劝退了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被白无常拍了一巴掌帽子:“你都当无常了还惦记上辈子那点儿破钱?你永远都花不着那些钱了!” 黑无常被无故打歪了帽子,也不敢反抗抱怨前辈,只得自己扶正戴好,夹起尾巴把鬼魂带走。 蒋鸿羽回到一楼大厅医保办,见灵体已经快排到窗口前,便直接穿了进去,给柯凡办好了出院手续。 下午两个人就收拾好出了院。柯凡虽然受的伤不严重,但是毕竟是伤在尴尬的地方,所以进进出出都是被蒋鸿羽抱着。 终于回到家里,茶几上还摆着柯凡昨天买的套套和润滑剂。卧室拉着厚厚的窗帘,黑不隆冬还弥漫着浅浅血腥味。蒋鸿羽先把柯凡安置在沙发上,亲了亲他的鼻子:“我去收拾一下,你坐一会儿好不好?” 柯凡搂住蒋鸿羽的脖子,高兴地说:“刚才路上有人,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你真的可以在阳光底下走来走去啦!” 蒋鸿羽看着柯凡惊喜欢欣的样子,喉结动了动,说:“嗯,多亏了你。” 柯凡轻轻地摸着蒋鸿羽带了点温度的脖子,虽然这样摸上去还是体温偏低,但是明显感觉到和以前冷冰冰毫无生机的样子有区别。 接吻的时候区别也很大,柯凡想到,脸忽然红了。 蒋鸿羽不知道柯凡在想什么,他心思实在烦乱,没有注意到柯凡的表情变化。 柯凡搂了会儿蒋鸿羽的脖子,没想到对方并没有亲他,讪讪地想要松手。 忽然,他被迎面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对方的胳膊环拢他的脊背,都把他勒疼了。 拥抱也挺好,柯凡的脑袋搭在蒋鸿羽左肩上,也伸手回抱他。 虽然他的小短手在蒋鸿羽宽阔的男模背上都无法互相够到,但还是用了他全部的力量,想要通过这个拥抱把爱意回馈给对方。 “唰”的一下,客厅的窗帘被拉开,卧室的也是。 久违的阳光照在这间小出租屋里,柯凡靠着靠垫躺在沙发上,正好被下午的阳光笼罩,仿佛整个人都沐浴了一层圣光。 蒋鸿羽拉开窗帘后,感受着隔着玻璃窗照在自己身上的光线,有些恍惚地回过头去看柯凡。只见他懒洋洋地,被刺激得半闭眼睛,手搭在眉弓。 就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在最亮的地方一样。 蒋鸿羽慢慢地走过去,在沙发边屈膝跪下,柯凡感觉到光线受阻,睁开一只眼睛。 见到蒋鸿羽的样子他忽然激动地坐了起来,又因为伤口被碰到而皱了皱眉头:“你你你你!”这是要求婚吗?! 然而蒋鸿羽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不求婚也不是不行。 倒是柯凡,见蒋鸿羽只是亲了亲自己,虽然亲了很久也很舒服,但还是有点失望。 嗨,原来不是要求婚。 柯凡眼神躲闪,忽然看到茶几上的东西:“你把这个放起来吧。”他指着那个小盒子和小瓶子,“看见就觉得屁股疼。” 幸好接下来是个周末,柯凡被蒋鸿羽按在床上养伤,连去厕所都不允许自己走路,如果不是柯凡态度足够坚定地拒绝,蒋鸿羽甚至不允许他自己上厕所。 “你要是不想憋死我就出去!”柯凡在蒋鸿羽怀里怒吼,两手乱挥,都不肯搂他脖子了! “好好好,那你小心一点。”蒋鸿羽只得把他放下,退出洗手间门外。 而周所周知,门是挡不住鬼的。 很快柯凡就意识到,上厕所不是问题最大的。 上药才是。 “我自己真的可以。”柯凡抱着夏凉被,试图往床头缩。 然而脚踝被轻轻松松地制住,微凉的手抓在他的脚腕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第31章 “你不可以。医生说了,药膏要每日三次,还要保证二十分钟的康复训练。”蒋鸿羽把他扯回来,置身于他双腿中间不允许合上。他熟练地把柯凡翻身,并按住柯凡乱扭的腰。 柯凡的身体在休闲裤里有一个起伏的弧度,随着他挣扎而活色生香地在蒋鸿羽眼皮子底下全力勾引。 舍不得打,蒋鸿羽只能重重地揉了揉他的屁股吓唬到:“再乱动我就打你了!” “嗷!”柯凡被这一手揉的头皮发麻,瞬间就软在小腹垫着的枕头上,哆哆嗦嗦地求饶,“别别别,窗帘还没拉上!” 蒋鸿羽没料到他反应这么明显,倒是觉得很有趣,手搭在柯凡屁股上,没有动作,但也不拿开。 柯凡觉得这种威胁实在是令人心惊胆战。刚才蒋鸿羽摸他屁股时又痒又爽,还带着点疼,似乎有一股致命电流带着陌生快感从与他大掌接触的地方渗过布料直冲自己天灵盖。 如果再不喊停,怕是要微微一硬。 还好蒋鸿羽关心柯凡的伤,没把人逗得太狠。 柯凡察觉蒋鸿羽的手已经摸到自己裤腰,知道今天这个上药难逃此劫,连忙跟他商量:“你脱我裤子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一块遮羞布。” “什么遮羞布?”蒋鸿羽手指两个指节在柯凡裤腰里,蹭着他腰间软滑的皮肉,一边问。 柯凡艰难地抬起头四处找了找,指着旁边的枕巾:“这个,我要挡住脸。” 蒋鸿羽了然一笑,把小黄鸭的枕巾盖在柯凡头上,柯凡瞬间被罩了个严严实实,羞耻度减一。 随后,就感觉到自己的裤子被扯了下来,偏偏蒋鸿羽不给他全脱掉,就卡在屁股下头。 因为眼前蒙上了一层枕巾,所以背后的动静成了柯凡全部注意力的关注源头。他想到自己屁股完全暴露在蒋鸿羽眼中的样子,联想到以前看的小电影,似乎这种姿势会显得屁股特别翘······ 羞耻度加一千,柯凡耳朵都要烧起来了。 蒋鸿羽看着眼前柯凡布满青紫淤痕可怜兮兮的小屁股,心疼得不行。这个小傻子,昨天是受了多大的罪。 柯凡呜咽一声,闷在枕巾里说:“蒋鸿羽,你快点。”这个姿势太危险了,他被按着趴在枕头上。而在他的想象中,蒋鸿羽正襟危坐于他腿间,板着他那张禁欲的冷漠脸拿着药膏,冷冷审视自己的屁股。 蒋鸿羽正内疚在心里暗骂自己禽兽,听到柯凡说话尽可能轻柔地用指腹擦过那些暴力的证据。 “别摸了。”柯凡伸手试图护住自己的屁股,不行不行,再这样怕是要完。 “你别乱动。”蒋鸿羽在手指上挤了点透乳白色药膏,探进向鸵鸟一样埋着头的柯凡。 柯凡发誓,即使蒋鸿羽在他的催促下并没有故意磨蹭或者捉弄他,这也是他人生中最尴尬的五分钟。 蒋鸿羽手指修长,但无论如何也是男子。他体型高大,指节也不可能细。 “好了。”蒋鸿羽把最后一种乳膏涂好,轻轻拍了拍他屁股。 柯凡想要把裤子提上,却被蒋鸿羽按住了手:“不能再穿这个,起来换条无菌内裤。” 说着就从旁边买的消毒一次性内裤中拿出来一包。 “快起来啊。”蒋鸿羽奇怪地看着柯凡,“小家伙,干什么呢?” 他把柯凡脑袋上蒙的枕巾拿下来,发现他面红耳赤。 “有什么好难为情的。”蒋鸿羽笑着俯下身去,忽然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柯凡被从被子里挖出来并被蒋鸿羽像掀翻一只小海龟一样翻过身去。 蒋鸿羽的身体贴在他身上,手从他的胸口一路探下去。 “柯凡,这是怎么了。”蒋鸿羽咬着柯凡的耳朵轻声问。 柯凡欲哭无泪,他明明不久之前还是个清心寡欲毫无牵挂的零。明明昨天才被狠狠折腾过,今天竟然毫无阴影且暗自期待,被男朋友一根手指头搞得如此火热,难道我是个抖m吗?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单身太久,憋狠了。柯凡马上否决这一点。 要么就是蒋鸿羽给他抹的不是什么正经药膏,柯凡想,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不要担心,柯凡不会有事的u?ェ?*u 第21章 殡仪推销 周一的时候蒋鸿羽打算给柯凡请假,然而柯凡小心地从床上穿好衣服下来,颤着手把蒋鸿羽手中的手机抢走:“不行,全勤奖!” 蒋鸿羽好笑地扶额:“你后面还没好全,上班要坐一天,难不难受?” 柯凡下意识地夹了夹屁股,觉得并无大碍:“我可以,我没事!” 蒋鸿羽知道小财迷柯凡对全勤奖的执念,正好今天也是他和白无常约好见面的日子,便没有再劝:“那好,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不舒服就赶快请假,别硬撑着。” 柯凡见蒋鸿羽一脸关切的样子心里暖烘烘的,把胳膊挂在他脖子上,很突然地亲了蒋鸿羽一口。 吃完早餐,蒋鸿羽送柯凡去地铁站:“注意安全。”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柯凡,看着地铁的门在警示灯中关闭。 他静静地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往前一步,身体穿过透明的玻璃护栏稳稳地落在铁轨之上。 在楼梯边上执勤的民警一回头,发现刚才站台上没上车的那个人不见了。他觉得有点奇怪,从通讯器里问值班室:“刚才监控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 民警不放心地往前走了走检查铁轨,这地铁站为了防止有人卧轨是使用的全封闭式站台,按理说根本也没有出事的可能。 他这才放下心来,大概是从电梯出去了吧。 蒋鸿羽慢慢往地铁消失的方向走去,在一个通风口拐了弯。 “蒋先生,您今天这身衣服很好看啊。”白无常正独自在那里等待,见到蒋鸿羽眼前一亮。 第32章 蒋鸿羽这身衣服是柯凡给他烧的那两身之一,材质好剪裁棒,黑色西装非常衬他气质。阴间卖的衣服是冥币买不到的,除非自己家人给烧,鬼就只能捡人家没人要的纸扎穿。所以大多数鬼都穿的破破烂烂,白无常也是当了个小官职后才有制服,才穿得比较体面。 蒋鸿羽有些嫌弃地越过地上的坑洼之处:“怎么阴间的通讯处都安排在这种地方。” 白无常感到无语:“蒋先生,这种地方才能保证安全。”不是所有的鬼都有您这么幸运,可以沐浴阳光而魂魄无损。 蒋鸿羽看着白无常,说:“走吧。” 白无常带着蒋鸿羽从阴界通道下降,并试图最后劝他一次:“蒋先生,烙印要进行三次才能完成。每一次都会对魂魄产生不可逆转的损害,希望您再考虑考虑。” 蒋鸿羽摆摆手:“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不用再说了。” 白无常看他执迷不悟,不由得心寒。爱情这个东西不光让人鬼迷心窍,让鬼都······ 所谓的十八层地狱只是阴间的刑讯部门,进出的工作人员不在工作状态时也并不是那么阴森恐怖。不过进门之后,从走廊尽头层层隔音下仍然惨叫求饶声仍清晰可见。 白无常带着蒋鸿羽走到登记处,叫一个坐着翻文件的小年轻鬼:“马面。” “哎?”这鬼连忙站起来,“大人,您要办什么业务?” 白无常指了指身后的人:“不是我,我带负责项目来烙印。” 这鬼愣住了:“啊······烙印?”他虽然年轻,但是在这里也干了几年,以往来烙印的都是罪大恶极罄竹难书的畜鬼,吱呀乱叫着被押解进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穿着这么体面、悠闲地跟在白无常身后来烙印的鬼。 “啊,那是,这,那里面请吧。”小马面又仔细打量一下,发现这鬼身上阴气嗖嗖,压迫感十足。顿时战战兢兢,伸着手邀两人进门。 烙印的屋子被打扫的非常干净,但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胆寒的血腥味。“蒋先生,得先签个契约。”白无常感到此事已经箭在弦上,他只是个普通打工仔,如今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的责任撇清。 蒋鸿羽拿起长长的布帛,不过匆匆大致掠看就咬破手指头在上面画上圆圈,然后把手指含进嘴里。 这可是柯凡的血养出来的,得珍惜。 “开始吧。”白无常收好布帛,对一边的工作人员说。 年轻的鬼都是第一次见这么缺心眼的在一旁叽叽喳喳,围观者甚众。年纪大的鬼倒是听说过有痴情种子为了生生世世不与爱人离散主动要求烙印,但对此也完全不能理解。 生火的灶鬼麻木地燃起鬼火,把烙印的判针丢进炉中升温, 蒋鸿羽被符贴在行刑椅上,上衣脱尽,袒露肤色惨败肌肉健壮的胸膛。 “别摸了!”白无常呵斥给蒋鸿羽脱衣服的小鬼,“滚一边去。” 这小鬼被训,只得灰溜溜地离开。还一步三回头地眼睛粘在蒋鸿羽裸露的上身。 “蒋鸿羽先生,我再确认一次。您自愿要求把柯凡的名字烙印在心口。三次烙印之后,生生世世追随守护他,除非魂飞魄散,永远不可逆转。”白无常当着众人的面毫无感情地念着台词。 谁写的,蠢爆了。 蒋鸿羽低下头,说:“是的。” 围观的众鬼倒吸一口凉气,有鬼叹息蒋鸿羽痴情,有鬼不屑说他蠢,还有几个女鬼已经打听到事情经过,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 “开始吧。” 柯凡在班上忙到忘我,到了下午逐渐就坐不住,他觉得那里还真是不太舒服。 该不会留下病根儿吧,柯凡心里有点焦虑,他和蒋鸿羽要在一起一辈子,现在就出问题以后幸福生活要大打折扣的啊! 柯凡决定下班之后去医院再找大夫看看,这是当代小受必须有的自我保护意识。 “大夫都下班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柯凡下班赶到医院这边肛肠科的大夫都下班了,柯凡去急诊看了看,屋里挤满了人,门口还有一个捂着头手指缝里流出的血糊了一脸的壮汉在跟一个女的吵架。 柯凡想我这点小伤果然不配。 离开医院的时候,柯凡想起家里的药膏快被蒋鸿羽大手大脚地涂完了。打算去附近的连锁药店再买一条。 “先生!”他刚想走进药店,有人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下他的肩膀。 柯凡奇怪地回过头,看着这个戴眼镜的男子。 “你好,我们认识吗?”他有些防备这人是小偷,手伸进口袋捏紧自己的手机。 面前的男子笑了笑,拿出一张黑色卡片:“我是隔壁大地殡仪服务公司的老板,您之前来我们这里买过东西,还记得吗?” 柯凡接过卡片,觉得有些眼熟。 “啊,我想起来了。”柯凡说,“我在你家买过纸钱。” “是的先生,我们店又进了一些男士服装和纸扎房车,不知道您有没有需要。”男子说。 要是一般人,收到这种推销怕不是要把对方牙都打出来。 但是柯凡不同,他一听眼前一亮:“真的?那我跟你去看看吧!”之前在他家买的衣服蒋鸿羽穿上之后好看的很,整个人就是翩翩贵公子,把柯凡迷得神魂颠倒。 这男人观察柯凡的反应,更断定了自己之前的判断。 柯凡跟着他再次走进了这家黑色招牌的店。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柯凡马上就要知道蒋先生用他还阳的真相了。 第22章 警告 柯凡跟着这个年轻男子走进玻璃门,屋里冷气开得很足,一下子就把暑热隔离在外。 “你看,这几件都是最近刚进的。”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店里没有其他店员,上次看到的年轻男女都不在,显得这个不小的店面十分冷清。 柯凡认真地看了看这些衣服,却有些失望地发现这些衣服没有上次买的好看。柯凡最近和蒋鸿羽朝夕相处,审美被拉高不少,如今看这些普普通通的衣服就不是很中意。 第33章 “里面还有。”戴金丝眼镜的男子从店里穿衣镜面打量柯凡,见他脸色并不满意,开口道,“先生,人死不能复生,您这次看起来比之前憔悴的多,还请节哀。” 柯凡倒是不哀,但是他一听对方说自己憔悴,还真当个大事儿。他见旁边有个镜子,便凑过去照。 不照镜子不知道,柯凡简直傻掉了。 他脸色蜡黄,额头上起了细纹,脖子上的皮肉松松垮垮像是四五十的人一样,头发也有点花白。 这不可能啊!镜子有问题吧!柯凡惊呆了,我明明今早上刷牙照镜子还是个嫩滑小0啊! 镜子里,那个男子站到他的背后,他的容颜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柯凡急了,他转过身问:“我,我看起来真的很憔悴吗?” 这男子点点头,把他请到一边的椅子上坐着:“是的先生,您别嫌我多嘴。我冒昧问一声,您最近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柯凡很警惕,他虽然被自己的脸打击得失魂落魄,但还是不肯把蒋鸿羽的事情说出来。 “我没什么恶意,干我们这一行,见的事又多又奇怪。”这店里的男子见他如此并不介意,并从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杯水放在柯凡面前的桌子上。 “在亲人死后伤心过度,后脚跟着去的大有人在。而这死了的个个不甘心,咽气的时候死不瞑目的也不少。”这男子淡淡地说,“都觉得老人迷信,说阴气重的地方对人身体有损,这种说法倒也也不是空穴来风。” 柯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平复一下心情,他说:“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思想,现在哪还有信这个的。” “先生。虽然说老话都没什么科学依据,但是我开这种店我最清楚,人最好还是离这些脏东西远一点比较好。”这男子见他执迷不悟,哀其不争,“恕我冒昧,你身上阴气很重,不出月余一定会死于非命。” 柯凡心里悚然一惊,他瞪大了双眼:“可,可是······” “鬼这玩意儿,自古花样百出,只为迷惑人心神。你若不信还有救,如果信了,”男子轻哂一声,“一定会被害死。” 柯凡盯着对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现在心里害怕得很,明明一面薄薄的玻璃之隔外面就是人来人往的马路,但是屋里现在的气氛却阴森恐怖,货架上的纸钱白烛都诡异无比。 “你不用急着信,也不用跟我坦白。”这男子把名片再次递给柯凡,黑色的纸片上印着一个“言”字。 “我叫阿言。你的眼泪、血液、阳*都可以成为他力量的来源。你可以自己好好观察一下,他是不是在采你阳气。上次你来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你身上若有若无的阴气。但是这次你阳气已残,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我也就知道那鬼已经得逞。”阿言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如果你还想活命,随时可以来这边找我。” 柯凡两手空空地走出店门,如同再次踏入人间般恍如隔世。 蒋鸿羽的样子充斥他的脑海。 “我想和你住在一起,陪伴你,分享你的泪水。” “你要和我在一起,直到你死亡为止。” “对不起,柯凡,我错了。我不应该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心骗你。” “你看,柯凡。因为你的爱,我一个鬼,获得了有温度的血液。” “多亏了你。” 如今想起来,和蒋鸿羽认识的这段时间柯凡刻意忽略的细节全部都清晰地浮出水面。 蒋鸿羽没骗过他,他说的都是实话。 这实话让柯凡感动得死心塌地,感动得要和一个鬼长相厮守。 柯凡现在甚至还在想,蒋鸿羽在车轮下救过自己一命,再想拿走这条命其实也没什么。 对,蒋鸿羽救过自己一命。 柯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他想,蒋鸿羽如果真想要害死自己,只需要看着自己死就好,何必这样费尽心机。 不能信,这人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要相信蒋鸿羽的温柔和爱意,要相信每天早晨的一碗热粥,相信每天回家路上等着的那个身影,相信噩梦来临时背后的手掌和拥抱。 柯凡拼命把这根刺往心里埋,想要把刚才听到的一切都忘掉。 他冲进路边的一家女装店,无视店员“先生是要给女朋友买衣服吗?”的招呼,直直走到穿衣镜前。 面容年轻,脸色稍有些苍白,但是总体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柯凡心放下了一半,那个人,他的镜子一定有问题,是那种搞诈骗的江湖算命骗子。 刚想转身离开时,柯凡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他凑近镜子,用手轻轻拨开自己的头发。 柯凡的发量不少,常年留着个日系的发型。头顶的短发被拨到一边,下面一层原本乌黑细密的发根,已经全变白了。 柯凡如坠冰窟。 店员见他行动可疑,已经不再热情,警惕地看着他。 柯凡也无暇跟人家道歉,他难以置信地走出这家店。 他想起前几天隔壁工位的王姐说他气色很差。 不会的,蒋鸿羽肯定不会这样做。 柯凡边走边说服自己,没有意识到自己泪水已经流了满脸。 蒋鸿羽虽然不是人,但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柯凡想着,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前几天的所谓罚单。 蒋鸿羽收到的罚单,到底犯了什么罪? 柯凡不想恶意揣测,但是他毕竟已经是个被社会毒打过的成年人,越是掩盖,想法越是层出不穷。 第34章 因为鬼害活人,所以受到了罚单。这个活人还亲自买了纸钱给鬼烧,好让他交上罚款。 不会的,这个世界不至于如此可笑荒唐。 这么胡思乱想着到家,天快黑了。 柯凡看着高处自己的出租屋窗子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这多美好啊。 下班回来,家里有人在等。 说不定已经挖空心思做了饭,一会儿可以边吃边聊班上的鸡毛蒜皮。 吃完饭可以出来遛弯,然后回家滚个床单,或者相拥而眠。 柯凡低下头,脚下多了两块圆圆的水迹。 蒋鸿羽并没有做饭,他做鬼之后从来没有这么虚弱过。 胸口的烙印时刻传来无法忍受的剧痛,他一个鬼已经早就没有了皮肉骨血,但这样的痛苦比活着经受的还要折磨。 这是要把他的魂魄敲开碾碎的痛苦。 可惜了柯凡给他买的衣服,虽然黑色外套上看不出血迹,但是那种血腥味一直萦绕不去。蒋鸿羽只得把衣服毁了,换了一件。 听到门响,蒋鸿羽强撑着过去,见柯凡脸色也惨白得跟他几乎一样,忧心地问:“怎么了,柯凡,谁欺负你了?” 柯凡本来都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看到蒋鸿羽得一瞬间就忍不住,他快步走过去扑到蒋鸿羽得怀里。 蒋鸿羽被这一下搞得眼冒金星,缓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伸手搂住柯凡:“没事,没事了,到家了。不要难过。” 他温柔地摸着柯凡的脑袋,但是很快就站不住。 柯凡这才发现蒋鸿羽不对劲:“你怎么了?” 蒋鸿羽嘴硬道:“没事,我今天晒太阳晒的有点多,不舒服。” 柯凡很担心,他还没见过蒋鸿羽示弱。柯凡连忙把蒋鸿羽扶到卧室的床上,这里柯凡天天躺着,阳气很重,蒋鸿羽感觉好了一些。 “怎么哭了,老板骂你了?”蒋鸿羽缓过这阵,把柯凡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问他。 “嗯。”柯凡老老实实地点点头,“有个项目没做好,被打回来了。” 蒋鸿羽笑着亲了亲他鼻尖:“这有什么的,要不要我去教训一下你老板?” 柯凡连忙摇头本来就是撒谎要是连累老板就太过分了! 虽然老板真的很抠门。 “饿了吗?”蒋鸿羽问他。 柯凡摇摇头,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心情不好?蒋鸿羽摸不着头脑,柯凡一直挺积极阳光,每天自己乐呵呵的。这下子还真不知道怎么劝好。 他的手在柯凡背后搭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柯凡的腰。 柯凡被他摸得有点发毛,然而忽然腰间一松。 “啊!”他失声叫道,腰带被解开了。 蒋鸿羽坐直身体,把柯凡圈在怀里,低着头用力吻他嘴唇。 很快,安静的卧室里就只剩唇齿交缠的水声。 当蒋鸿羽把柯凡的衣服脱掉,往下吻去的时候,柯凡的心里一片冰凉。 他曾经在很多单身的夜里希望能有一个男朋友,也曾经在看小电影的时候饥渴难耐。他想过,自己要是也有个绝世猛一男朋友该多好,我要天天跟他做。身材够好的话,吵架后上个床就可以原谅。 现在他的梦想却这样不堪地近乎实现。 然而蒋鸿羽并没有不顾柯凡的伤势做到最后,他在柯凡的皮肤上留下一列湿润痕迹,让他因为恐惧和痒意而战栗。 柯凡躺在那里,被快感渐渐俘虏。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就这样沉浸其中,今朝有酒今朝醉。 当柯凡被温柔地含住的时候,柯凡羞耻地蹬腿:“蒋鸿羽!” 他带着哭腔喊,这种存在于深夜幻想中的情节,竟然在这一刻成为现实。 本能压过了愁绪,压过了死亡的阴影,压过了心里那根刺,压过了一切。 柯凡终于无可奈何地在蒋鸿羽的温柔中,丢盔弃甲。 作者有话说: 蒋:你老公都快被烙个对穿了,还误会我? 第23章 伤口 柯凡倒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有这样的经历,他脑子里再多的怨气悲伤,都在看到蒋鸿羽埋首在他身下时荡然无存。 蒋鸿羽这张脸比柯凡收藏夹里那些天天用来舔屏用的男模还多了些清高贵气,如今却心甘情愿地低下头服侍他。 看着他眼角被哽出的一抹艳色,和从下面看上来的清澈目光,柯凡彻彻底底地失去了想和他摊牌要个说法的念头。 算了,这样也挺好。柯凡心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死了再说吧。 蒋鸿羽极尽缠绵温柔地把柯凡逼到缴械,才上来抱住他,却发现怀里的人正在微微颤抖着啜泣。 第35章 不会吧,虽然是第一次,技术也没有这么差。 蒋鸿羽亲了亲柯凡:“怎么,爽哭了?” 柯凡闷着头钻到他怀里,不让他看到自己伤心的样子。 “好了,不逗你。”蒋鸿羽把他环在自己刚被烙印后最脆弱的位置,“睡吧。” “蒋鸿羽,我会死吗?”柯凡问。 话音未落,他就感到蒋鸿羽的身体不自然地僵硬了一下。 即使是鬼,这样的反应也瞒不过亲密无间的人。 “为什么这么问?”蒋鸿羽仔细观察柯凡表情,“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哦。”柯凡的心被脑子里几种声音来回撕扯,又酸又疼,“可是我死了,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啊。” 蒋鸿羽不赞同地摇摇头:“天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活着你也休想摆脱我,我会从这辈子到下辈子一直缠着你。” 说完,他在内心为这句情话打了满分。 “是吗,那真好。”柯凡艰难地勾起嘴角,这个笑容一定难看死了,幸亏蒋鸿羽看不到。 他肚子有点饿,但是不想动,在房间里被蒋鸿羽抱着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柯凡一秒钟都不想浪费。 “蒋鸿羽,你做了多久的鬼了?”柯凡问。 蒋鸿羽的手慢慢在柯凡背后抚摸:“我不记得。但是我有印象,已经在黑暗的地方半梦半醒地沉睡了很久。我是最近才醒过来的,记忆残缺不全,好在生活的基本技能没有丢,还能给你做饭。” 柯凡往前拱了拱:“那真是很惨啊。” 蒋鸿羽:有什么惨的? “你以前住的地方可怕吗?阴间可怕吗?”柯凡问,他已经遇见到自己的未来,眼眶又是一热。 如今蒋鸿羽再心宽也察觉到柯凡不对劲了,他坐起来,拎着柯凡放在自己腿上,面对面严肃地问:“宝宝,你今天很奇怪,到底怎么了?” 柯凡揉了揉眼睛:“没事,就是上班做错文件嘛,刚才都跟你说过的。” 蒋鸿羽见他遮遮掩掩,无端地冒出三分火气:“说实话,别对我撒谎。” 柯凡看他这样,心里更委屈,嘴硬道:“说了没事!” 蒋鸿羽眯了眯眼睛,脸上散发出森森的鬼气。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柯凡却觉得生气的蒋鸿羽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蒋鸿羽身体冰凉面容苍白时都没有现在这么像个鬼。 到底什么样的蒋鸿羽才是真实的。 柯凡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巨大的力量掀翻了过去。 他头晕脑涨,发现自己横着趴在了蒋鸿羽的大腿上。 “你干什么?”柯凡挣扎几下。可他刚刚纵欲,再加上本来两人体力悬殊,这几下在蒋鸿羽眼里不过是欲拒还迎。 衣服还没穿上,又被弄成这样的姿势,柯凡羞愤不已,脸颊通红。 “啪”的一声,柯凡的大脑在屁股上传来的疼痛冲击下一片空白。 接连几下清脆的巴掌,他终于再次拼了命挣扎起来。 “蒋鸿羽你这个王八蛋!”柯凡虽然力气小,但是忽然使出吃奶的劲儿蒋鸿羽也险些制不住他。 柯凡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痛哭:“别打我,我要去告你,我要去找律师!” 律师是谁?什么律师,蒋鸿羽怒火中烧。他想起前几天在柯凡的电脑里发现的征友启示。很好,以前喜欢公务员,现在喜欢律师,眼光还挺不错。 这么想着蒋鸿羽都气笑了,更不可能放开柯凡。手下的皮肤光滑白皙,又饱满有弹性,其实除了一开始那下他根本舍不得用力,只轻轻地在上面拍着。 打了半天连个红印都没有。 “说不说?”蒋鸿羽问柯凡。 柯凡垂死挣扎般从床上爬起来,跪着去拿自己的裤子套上。 蒋鸿羽沉着脸看他动作,他不介意赏赐给柯凡一点可能逃出生天的希望,再抓回来狠狠踩碎。 如果说刚才只是想和柯凡闹着玩,现在蒋鸿羽是真的生气了。 柯凡刚穿上的衣服被强硬地脱掉,眼看着自己又要被按住像个小孩子一样被羞辱,柯凡彻底崩溃。 蒋鸿羽忽然嗅到了浓郁的血腥味,他震惊地把柯凡抱起来。却发现柯凡正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腕,眼泪和鲜血混在一起,流到床单上。 “你干什么!”蒋鸿羽吓得魂飞魄散,他用手轻易掰开柯凡的牙关,发现手臂上已经有了一个不浅的伤口。 “你不是想要血吗,我给你血。”柯凡还想再咬,无奈被制住,他倔强地瞪蒋鸿羽,无声地流着眼泪,“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直接吃掉我不行吗,为什么要磨磨蹭蹭来骗我呢!” 蒋鸿羽完全摸不着头脑,他刚烙印过的效果十分明显。柯凡的血一流出来,他还没有体会到渴望之前就感到胸口剧痛,几乎无力维持形态。 “柯凡,别闹。”蒋鸿羽感到大事不妙,他恐怕真的撑不住了,如果他维持不了形态,会把柯凡吓坏的。 “你不是想要我的血肉吗,给你还不行吗。你给我个痛快吧。”柯凡完全不知道蒋鸿羽所经受的痛苦,还在把鲜血淋漓的胳膊往他的方向伸过来。 蒋鸿羽双眼变得血红,白色眼球上蒙上青紫的暗纹,身上的衣服在微小的蓝色火苗下燃烧消失。 火焰的来源,是他左胸前、在心脏的位置。两个血红色的字,鲜血淋漓。 柯凡。 第36章 柯凡愣住了,他手指颤抖着想要触碰那伤痕累累的皮肤,但是却怕弄疼蒋鸿羽,指尖停在分寸之外。 “柯凡,别......”说完这句话,蒋鸿羽就消失在了空气中。他的皮肤上也出现了暗色斑点,变得老态皱缩。如果再不消失,很快就会变成能动能挣扎、恐怖恶心的可怕模样。 屋里没有第二个人,蒋鸿羽刚才躺的地方空空如也,床单平整,就像他从未出现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误会解开了,凡凡要去找老公啦。 第24章 寻夫 柯凡坐在床上,眼泪挂在脸上都腾不出精力去擦一擦。 过了很久,理智才勉强回笼。 柯凡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蒋鸿羽来去自如,而一旦他消失了,柯凡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寻他。 他担心的要命,一筹莫展。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柯凡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走到客厅。之前蒋鸿羽把小墓碑交给柯凡保管,柯凡就弄了个小小的香案,把石碑好好地摆放在上头,还盖了一块黑丝绒的布。 他把布掀开,看到熟悉的“蒋鸿羽”三个大字。柯凡鼻子发酸,紧紧怀抱着冰凉的石碑回到卧室。 他支起床上桌,把电脑打开,在浏览器搜索“怎么找鬼”。 网速有点慢,网页加载一点点地变完整,忽然在卡顿之后,右上角搜索出一张恐怖片的海报。海报上的红衣女人长发盖脸,一只布满红血丝的眼珠从发间露出。 柯凡吓得张大了嘴,叫都叫不出声音。他抱着蒋鸿羽的石碑往后缩去,眼泪慢慢滴在自己的睡衣和石碑表面。 缓过劲儿来之后,柯凡手指颤抖着选中了那张恐怖海报上面的一个问题解答。 这个问题解答是纯文字,柯凡认真地一条条浏览。 “用乌鸦双眼泡水数日,再用其水涂在左眼上,日涂数十次以上。三日过后,晚上就能见鬼。”这不行,柯凡马上否决,不能伤害乌鸦。 “中元见鬼法。”柯凡接着往下看去,这个也不行,中元节还有四五个月才能到,到时候蒋鸿羽恐怕都投胎去了。 柯凡把走廊的伞拿出来,打开之后放在屋里。然后在做足心理建设后弯下腰,屏住呼吸往身后看去。 空空如也,只有一把伞。 还有什么柳叶见鬼法、符咒见鬼法之类的,柯凡都在试过之后一一推翻。 这答案竟然也能有一千多条赞。 柯凡搞完这些几乎都不怕鬼了,他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确没有这些东西。要不是怀里抱着被自己体温捂热的石碑,他都怀疑蒋鸿羽也是自己精神分裂的幻想。 柯凡在深夜终于困得合上眼就近乎昏迷过去。他不知道,自己小小的出租屋周围,已经围满了暗中窥探、摩拳擦掌却忌惮蒋鸿羽气息的鬼魂。 第二天,柯凡的生物钟令他还是在清晨醒来。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一向习惯于赖十几分钟床的柯凡却马上清醒,没顾上吃东西就穿戴好衣服鞋子。 往常这个时候,他都是在蒋鸿羽怀里醒过来,然后等着对方来叫他吃早饭,还要缠着他亲热一会儿才肯起。 柯凡想到这里就很心酸,蒋鸿羽对他这么好,短短的一段时光给他前二十年的人生里都没有得到的宠爱。他却怀疑,还害他不见了。 柯凡没时间伤春悲秋,他把蒋鸿羽的石碑放进公文包,乘地铁往昨天那家殡仪用品店赶去。 抵达的时候人家还没有开门。他吸了吸鼻子,在店铺前的台阶上坐下,抱着怀里的公文包。 阿言来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要不是他视力过人,远远地认出那就是柯凡,他险些以为有人上门闹事。 昨天夜里下了雨,今早晨天气转凉。柯凡穿着普通的短袖坐在地上,发丝上积了一串露水。他等了很久,昏昏欲睡,在门口抱着膝盖团成一团。 “柯凡。”阿言叫他名字,“柯凡?” 柯凡一激灵就醒了,看到阿言之后急切之情溢于言表,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先回过头去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不好意思。”柯凡拖着麻木的腿站起来。 阿言心里明白他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了,拿出钥匙开门:“没关系,你先进来吧。” 柯凡蹲坐太久,乍一站起腿脚又酸又麻,一瘸一拐地跟着阿言进了店。 “喝口水吧。”阿言从饮水机里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小桌上,“坐啊。” 柯凡坐下后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抓着包包边缘对阿言说:“那个,阿言,昨天你跟我说的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阿言在镜片后转了转眼珠,反问道:“那你今天来找我,是察觉到什么了吗?” 柯凡犹豫了一下,他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我们家鬼,昨天碰到我的血就不见了,怎么办啊。” 阿言:地铁、老人、手机。 “我昨天咬破了自己的手臂,你看。”柯凡把伤口露出来给他看,他怕别人看到乱加揣测,用了个护腕裹住那里,“然后我家的鬼就着火了,我看见他胸口刻了我的名字,血淋淋的。然后消失到现在。”柯凡都快急哭了,蒋鸿羽到底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是自己害了他。 阿言头疼地扶住脑袋,得,又是一个鬼迷心窍的。 他从小传爷爷的衣钵,到了青春期比较叛逆不肯接家族事务去考了大学,如今只能算半个天师。但是阿言近些年反而对小时候特别厌恶的鬼神之说感兴趣起来,又刻苦努力,仗着祖辈的虚名在业界有了点知名度。 阿言这些年走江湖下来,发现最难对付的不是难缠恶鬼,是无知凡人。接活几乎不曾败在技艺不精上,倒是因为当事人鬼迷心窍跌了几次跟头。 那被女鬼蛊惑搞的妻离子散身败名裂的男子不在少数。 他如今看柯凡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八成是…… 阿言忽然脑中出现了一个疑点,不对吧,有什么地方不对吧。 第一次柯凡来的时候他察觉到对方身边阴气极重,但是毕竟没有看到过那个鬼的形体。但是之前他选的都是纸扎西装,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家里的是个男鬼啊! 第37章 这鬼还是曲线救国。 这么一来,阿言看柯凡的目光又复杂了几分。 柯凡却不知道阿言在想些什么,他一味着急,好声好气地求人:“阿言大师,我昨天听你说话,知道你很厉害。求求你帮我想想办法,找到我们家那个鬼。他救过我,他真的不是害人的那种鬼。可能你们这种能人异士也看不上身外钱财。我也身无长物,但是只要你愿意帮我,你开个价,我一定凑到。” 阿言想,谁说我看不上钱,我还在还房贷呢。 他看了看柯凡洗的不再贴合脖子的polo衫领口,还有半新不旧的公文包提带。 “二十万。”阿言有意让他知难而退。他见多了这种蠢货,鬼说的话能有几分可信,鬼营造出的幻境不难看透,可惜有的人为了那一点点贪念非要装聋作哑。 这个柯凡年纪不大,人也单纯,他倒是有意救他一命。据他观察柯凡的消费水平很一般,看阅历应该工作不久,必然是不可能存下二十万。 谁知道柯凡听了,当即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他鞠躬:“谢谢大师!我马上回去筹钱,一定能凑够。能不能麻烦您先帮我看看,我们家那个鬼还安全吗?” 阿言看着眼眶红红的柯凡无言以对。他真的是想不明白,一个男鬼,到底是怎么能把同为男性的柯凡迷到这个地步。 他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也许不是个鬼,更可能是个狐狸精。 这倒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为了验证这个判断,他决定破例一次,先帮柯凡看看情况再说。 “好,你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阿言:职业滑铁卢。 第25章 烧钱的恋爱 阿言把卷帘门放下,然后把柯凡带进之前买纸钱的时候去过的里屋仓库。 柯凡记得那个门口挂着两个很吓人的纸扎人偶,进去的时候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右边看。 “你身上有带什么和这个鬼相关的东西吗?”阿言走到角落里的一张小圆桌前,招呼柯凡坐下。 这木桌两旁有两张木椅,柯凡坐下的时候这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听到阿言的问话,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蒋鸿羽的石碑就在里面。 但是柯凡留了个心眼,他记得这东西事关蒋鸿羽的安危。他可是记得阿言对鬼不是很友好,于是犹豫了一下说:“我,我有他穿过的衣服,可以吗?” 阿言惊讶:“什么,穿衣服?你是见过他的尸体吗?” “不是,不是尸体。他本身就是能穿衣服啊。”柯凡感到很奇怪,“难道别的鬼都不穿衣服吗?” 阿言镜片后的眼镜都睁大了:“啊不,按理说人是看不到鬼的。你看到的、触碰到的都是鬼给你展示的幻境。照你所说,鬼都没了,怎么可能有衣服留在世界上。” 这下轮到柯凡瞪眼:“可是我们家鬼是真的啊,看得见摸得着。还能给我做饭呢。” 阿言还是不相信,他只觉得柯凡是被鬼把脑子骗得荡然无存:“行行行,有的话把衣服拿出来啊。” 没想到对面的柯凡脸忽然红了。他把手里的公文包放在木椅上,自己站起来揪着衣服下摆,抬手脱了下来。露出里面贴身穿着、明显大一号的衬衫。 难怪刚才觉得柯凡上身穿着polo衫怪怪的,阿言还以为是因为他抠门洗得变形了呢。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柯凡里面还穿着一件这么不合身的下摆扎进黑色裤子里面的男士衬衫。 就算这么穿不嫌难受,也不嫌热吗? 他意味深长地瞥柯凡看起来还是很瘦的腰,不着痕迹地两手十指交握,严肃端庄地放在自己小肚子前面挡了挡。 “这件是他的。”柯凡没好意思当着阿言接着脱,就指着身上的衣服说。 阿言心里腹诽完,却发现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 他发现柯凡脱下自己的衣服之后,这件衬衫周边围绕着极强的阴气。 但是这阴气却不带害人意味,不知道巧合还是有意,这种阴气竟然还是可以保护柯凡不被其他阴邪之物侵害的那种。 世上鬼怪多害人,这样的阴气,阿言还只在祠堂或者祖坟附近见过。那是有功德余荫的祖先对自己后代的一种庇佑。 可是这个鬼明明已经对柯凡造成了危害,柯凡阳气受损,这也是阿言断定这个鬼要害柯凡的铁证。那为什么还会留下这样的保护呢。 “你和这个鬼以前认识吗?”阿言问。 柯凡不假思索:“当然不,是刚认识的。” 刚认识? 阿言皱起眉头,他被激起了好奇心。这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例子。 “那你先穿着吧,我准备一下。”阿言说。 柯凡感激地点点头,他又坐下,打开手机。 支付宝里有三万块的理财,随时可以转出。银行里有两万块定期,家里盒子里还放着两千块钱的现金。柯凡掰着手指头初步盘算着,工资最多可以预支六个月,那就是四万五,嗯这样总共是······ 两人各忙各的,在小桌上怀着心思陷入沉默。 “蒋先生,求求您快想想,以前到底有没有经历过烙印,或者对什么东西特别敏感的状况?”白无常在一众忙碌的小鬼中弯腰站在蒋鸿羽身边,焦急地问他。 蒋鸿羽被绑在判官椅上,苦苦压抑着暴力狂躁的念头,从牙关里吐出两个字:“没,有。” “唉。”出了这么大的事,也问不出个结果,白无常急得跟什么似的。 身后黑脸的判官劝他:“别自乱阵脚,先完成烙印再说。” 第38章 白无常一甩袖子:“我怎么可能不慌,一层烙印就能要鬼命,两层冲突之下他哪里还有救?!我的命真的好苦啊,我每天兢兢业业不分白昼地干活。就差这一笔生意就能坐办公室,可是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出了这样的事······” 说着说着,地府社畜白无常忍不住弹起男儿泪。 判官也觉得惋惜,这个同僚运道差,升迁全靠苦熬。和他一年当无常的鬼基本上都升官不用跑外务了,他却原地不动。 终于接到一个厉鬼还阳的香饽饽,指望着靠蒋鸿羽这个业务上岸。结果现在发生意外,他能不能保住现在的饭碗都是个未知数。 “谁能想到他以前会有过前科呢?这两层烙印,就看他自己心向着哪一边了。”判官喃喃道,“倘若他自己摇摆不定,魂飞魄散,也实在怪不着咱们。” 白无常也只能认栽。 而反观蒋鸿羽,他早已成了个无血无肉的鬼,如今却从胸口心脏的位置流出一层错综复杂血管一样的纹路。 而这些鲜红的血色在游离全身后,又汇聚到他胸口。刻在胸口的柯凡二字愈发深刻,本以愈合的伤口又渗出近乎黑色的血液。 蒋鸿羽面目都被痛苦扭曲,但仍咬着牙一声不吭。 倒是一群围观且束手无策的小鬼看着他那受苦的样子悲痛抹泪。慢慢的,他非常不稳定的阴气播散到附近,关押的恶鬼受其影响,发出各种阴阳怪气的惨叫。 “后退!”判官发觉蒋鸿羽的凌厉鬼气不但没有因为烙印而变弱,反而比之前更有攻击性,他号召在场的鬼魂们,并叫白无常也离开。 “不行,我不能把他扔在这。”白无常不肯走,判官直接从袖管掏出张符贴在白无常后背,拎着他衣服的飘带就往外跑。 一时间,整个十八层地狱被汹涌鬼气所席卷,全部阴风形成了一个漩涡,引得几层防御全部开启,众鬼作鸟兽散。 蒋鸿羽在漩涡的中央,垂着头不知生死。 楼上,地狱十七层是孟婆们熬汤的工作地点。 “终于弄完了,我生前的颈椎病都要犯了。”一个年轻的女鬼松了口气,“这一批出货,大概能休息一星期吧。” 旁边正在分装的男管理把最后一瓶放在桌上,有强迫症的他看着满满一桌码的非常整齐、横看成岭侧成峰的透明孟婆汤罐,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他说:“差不多,嘿嘿。这次做了两倍的量,即使孟婆桥边那群蠢货再摔碗不喝,咱也有足够备用的。” 话音刚落,地板下忽然发出剧烈的震动。男管理惊叫一声,试图和其他鬼一起护住桌上的瓶瓶罐罐。然而很快他们就自身难保,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满屋工作鬼员和分装好的孟婆汤成品并着各类工具一起飞上天花板。随后,碎片哗啦铺满一地,众鬼慢慢悠悠地飘落在地上。 尘埃落定之后,抱着头瑟瑟发抖的大家才惶恐地睁开双眼。 男管理看着手中护住的唯一一瓶完好透明的孟婆汤,在一片狼藉中抬起头,茫然四顾,顺着双颊流下两行血泪。 作者有话说: 柯凡这样的小抠门儿早晚让老攻坑的内裤都得拿去抵债。 因为木二小可爱上一章的评论,我每次写道阿言和柯凡交流脑子里全是战术后仰。 第26章 蒋鸿羽回来啦 全心全意计算身家的柯凡哪里知道,蒋鸿羽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欠下了他倾家荡产都赔不起的债。 “还差六万多。”柯凡失望地嘟囔,并斜着眼偷看阿言的反应。 阿言自然是冷漠无比:“凑不够免谈。” “一分都不能少吗?”柯凡也不太好意思讲价,主要是怕阿言生气了不帮他忙。这种江湖人都很有脾气,如果把阿言气走了,他去哪里找个靠谱的天师呢。 阿言说:“能,可以少给我一分钱。” 柯凡:······ 阿言看他为难的样子,勾了勾唇角:“值得吗,花二十万为了找一个鬼?我昨天跟你说过,这鬼可能要害你。” 柯凡摇摇头:“不信。” 阿言直接愣住:“什么?” 柯凡有点不高兴,语气也变生硬了:“我说我不信。阿言天师,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但是这个鬼绝对不会害我。您帮我把他找出来,钱我一分都不会少给的。” 其实阿言这么些年行走江湖,对于那些被鬼坑害的求助者并无心收钱,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要自己每周去苦哈哈地进货卖纸扎。 他随口一说二十万,只为考验柯凡到底为这个鬼执迷到何等地步。结果很明显,无可救药。 柯凡愁苦地攥着手机,一张脸皱得跟老了十岁一样:“没办法,谁让我摊上了呢。赚钱不就是为了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吗,鬼丢了花再多钱也得找啊。” 说着,眼角还红了。 得,阿言无语低头忙碌起来。 天雨虽宽,不润无根之草。 对于这些被鬼全然蒙蔽的蠢货,如今的他没多少同情心。 他心里想,你如果再不醒悟,你都不用花钱。这个阳气耗下去,不出三个月你就成了鬼,到时候阴曹地府翩翩飞、生生世世永相随。 “你身上有他的鬼气,这个阵法能把你传送到他所在的地方。”阿言拿着毛笔蘸鲜红朱砂往柯凡的胳膊上画符,“但是你要记住,他在的地方不可能是什么干净地方。去了之后,无论看到什么,谁叫你名字,不许答应,否则就回不来了,明白吗?” “啊?”临到真正上阵,柯凡犹豫了,“不能直接把他找回来吗?” 阿言耸耸肩:“我又不是阎王爷,我只能送你自己去找。不过你放心,就凭你现在身上的这个鬼气浓度,我又给你画了咒,在阴间停留是没问题的。” “那,那我先给你十万,平安回来再给你十万可以吗?”柯凡不好意思地问,这样倒显得他很不信任阿言一样。 对方沉默了几秒,点点头:“随便你。” 他一答应,柯凡心里倒是放心了点儿。他视死如归地踏上阿言用香灰撒成的法阵,等着人施法。 阿言从旁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剑,在地上划出刺耳响声。原本的一小撮香灰被他的动作扬起,不一会儿屋里就全是灰白雾气,弥漫着刺鼻的檀香味道。 柯凡渐渐看不清楚阿言的身形,他畏惧地看着四周,紧紧抱着怀里装着蒋鸿羽石碑的公文包。 第39章 忽然,柯凡身边的飘荡的烟雾都像是时间凝固般一动不动,然后汇聚成漩涡骤然向一个方向席卷而去。 柯凡下意识地挡住眼睛,头发被吹的纷乱。 终于周边安静下来,柯凡慢慢睁开眼睛。 他已经做好了睁眼就看到各种恐怖场面被吓个半死的准备。 然而他面前还是刚才的仓库,一旁的货架没有任何区别,甚至阿言还都拿着剑站在不远处。 “啊,这是···?”柯凡小心翼翼地问道,“做法失败还收费吗?” 阿言站在他对面,脸色铁青,眼神中透着畏惧。 “我可以动了吗?”虽然失败了,但是柯凡倒没有怪他的意思,反而松了口气,像是获得了缓刑。 “柯凡。”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他愣住了,差点把手里的公文包掉到地上。 他转过身去,蒋鸿羽就站在他背后。他身上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麻袋一样的白色长袍子,上面沾着斑斑血痕。 柯凡眨眨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直惦记牵挂的人骤然出现,柯凡胸中有太多的情绪翻腾,反而动弹不得。 蒋鸿羽叹了口气,上来把他紧紧抱住。 柯凡的脸埋在蒋鸿羽胸膛,眼前漆黑一片。他终于又被蒋鸿羽完完整整地抱在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只觉得蒋鸿羽抱着他的胳膊比以前用力了点,却不知道对方此时是什么心情。 柯凡缓过这段情绪,抬起头轻轻摸了摸蒋鸿羽身上透出血迹的位置,他转过头对阿言说:“谢谢大师,剩下的十万我下午给您送过来。” 阿言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把你之前交的十万也退给你,这和我可没关系。” 开什么玩笑,柯凡要找的这竟然是个鬼王级别的玩意儿! 刚才法阵骤然被破,此时方圆百里恐怕都沾染上了这东西的鬼气。 阿言虽然知道无用,但还是攥紧了手里祖传的剑。 他其实并看不清这个鬼的形态,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柯凡身边有一个极为强大的鬼气源头。 他小时候被逼着看家里的书,知道阴间这些常年不投胎的东西从厉鬼,到鬼将、鬼神、鬼王,乃止鬼皇、鬼帝等级一一攀升。这些年见的多了,大体也能分辨出什么情况是什么样的对手。 柯凡身边这个,鬼气阴森,必定是十分凶恶、手下厉鬼无数的那种鬼王。 但是阿言又觉得很困惑。这东西鬼气虽强,杀念却着实不重。此时柯凡要给他钱,他当然是分文不敢取。 “啊?那太谢谢了,我还是给您一万块吧。毕竟您也帮我这么多忙。”柯凡喜出望外,感激地笑着说,他还指了指自己双臂上的朱砂符咒。 蒋鸿羽也看到了这五花八门的一片,伸手抚去,露出柯凡本身白皙干净的皮肤。 “……”阿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祖传秘方镇鬼符凭空消失,柯凡的胳膊再次被青色雾气包围。 “那我先回去啦。”柯凡和蒋鸿羽有太多话想说,这里不方便,此时只想回家。 阿言老老实实地把柯凡送出门,发觉自己头上出了一层冷汗。 不好。他想,无论如何,鬼王在阳间对于活人都是灭顶之灾。此时他就是不想救柯凡,也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他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柯凡好不容易才忍到家里,他一路都在揪着蒋鸿羽的衣袖,一边心疼一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以前坐出租的时候那个司机还能看见你,为什么现在谁都看不到你了。路上想跟你说话都不行。”到了小区里,路上人很少,柯凡才敢小声抱怨。 蒋鸿羽笑了笑,紧紧拉着他的手。 两人从电梯出去,柯凡又看到了之前那样的罚单。这次竟然有十几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柯凡大惊失色,马上就要弯下腰捡,被蒋鸿羽制止。他不等柯凡开门,轻松拧开把手,踩着一地罚单把柯凡扯进门。 “你是不是把门弄坏了……”柯凡虽然见到蒋鸿羽很激动,但是一看他这么粗鲁还是忍不住担心门锁的安危,“哎,现在找人上门修锁可贵了。” 然后,他就被蒋鸿羽像抱一个小孩一样抱了起来,他的双手托着柯凡的屁股。柯凡猛然腾空,下意识用双腿环住对方的腰,却发现这是个很不对劲的姿势。他还没有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位置,蒋鸿羽的吻就落了下来。 柯凡怀疑蒋鸿羽是不想让他喘气,不想让他说话,甚至不想让他活。 等他被放开的时候,柯凡已经被亲的满眼都是彩色星光。该死,蒋鸿羽接吻技术太好了,险些被他撩硬。 “柯凡。”蒋鸿羽低声在柯凡耳边絮絮他的名字,慢慢走近床边,却不肯把手拿开。 “你去哪儿了,你吓死我了。”柯凡委屈地说,刚才他只觉得高兴,此时心落回肚子里,这两天担惊受怕的情绪就全都翻涌了上来,“你这个身上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昨天我害你受伤的?快脱下来我看看。” 蒋鸿羽倒是任他心急又谨慎地脱衣服,袍子的竖扣解开,蒋鸿羽的胸膛露了出来。 和柯凡想象的不同,蒋鸿羽胸前并没有什么伤口。包括昨天看到的那字形的痕迹也荡然无存。 有的只是紧致的肌肉线条。 就当柯凡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蒋鸿羽把他的手握住,紧紧贴在自己的左胸前。 “柯凡,这里以前,以后,都是你。只有你。”蒋鸿羽望着柯凡的眼睛,像是找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宝贝,露出夙愿得偿的微笑。 柯凡的手贴在蒋鸿羽微微凉的皮肤上,忽然掌心泛出热度。 这热度越来越强,但柯凡却不觉得不适。 他把手微微掀开,看到蒋鸿羽胸前出现了两个像是烙印在皮肤深处的字样。 第40章 柯凡。 作者有话说: 可以让蒋先生帅三秒。谢谢不知名的小可爱投的海星。这个我是怎么发现的呢,我会自己投海星,然后收藏慢慢涨到和海星数一样,然后我再投十个,收藏涨齐再十个.....这样。最近我发现有小天使一起投,我的收藏跟不上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27章 坦白心意 那两个字和昨天看到的一样,但是相比起来浅了一些,也没有那么鲜血淋漓。 像是印坏了的刺青。 蒋鸿羽满眼爱意地盯着这个总能让自己心软的小家伙,心中第一万次庆幸自己没有害他。 这是一个不知道多久以前,自己就为他进行过一次烙印的人。 如果这辈子又失之交臂,那要于黑暗中再等待多久,才能等到光重新降临? 他想起刚刚在地狱听到的起末。 “这这这不能算事故的,白十三。”判官等十八层地狱风平浪静后逃难回来,作为烙印执行官,他只能苦涩地向白无常和蒋鸿羽解释,“您虽然之前是烙印过,但您看啊,烙印要三次才能完成,您之前这就只烙过一次!所以我们才没能发现。” “现在怎么办?”白无常扶着额,怎么这种千载难逢的事儿都能让自己碰上。 “其实以前没完成的烙印不影响现在重新烙印啊。”判官也很委屈,“但是不知道什么东西,把您身体深处废掉的烙印又唤醒过来。好在现在两个烙印融合,接下来您只需要再接受一次烙印就好,也算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蒋鸿羽冷笑着重复。 “因祸得福?”从十七层地狱攥着一瓶孟婆汤下来讨说法的男管理冷笑着重复。 判官不敢多嘴,他无助地看着白无常。白无常你快说句话呀! 可惜白无常自身难保,他刚被蒋鸿羽押着去生死簿上翻了很久,都没有翻到两人的前尘往事。 “蒋先生,劝您放弃。”白无常迫于他的淫威不得不开锁放他进资料库,见他执迷不悟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他揪着帽子上的白纱飘带劝阻,“这么多记录您不可能找到的,一会儿上面来了我不好交代啊蒋先生!” 蒋鸿羽翻了一会儿如同大海捞针,他险些溺死在这种不可把控又未知的情绪之中。 差不多一个月以前,白无常第一次领他去见柯凡时,他内心毫无触动,只是把柯凡当成一个还阳取命的工具。 回头再想起开始的时候对柯凡阳气的掠夺和对他心理的折磨,蒋鸿羽快被心里的悔恨给刺激疯了。 柯凡这么怕鬼,被缠上之后不但精力体力都下降得厉害,还毫不自知。 他很积极地自救,甚至去找心理医生。 如果自己心急一点、吸他阳气下手再狠一点呢? 如果那天车撞向柯凡的时候,自己没有临时改变主意把他推开呢? 现在自己想必是已经借他的阳气或血肉还阳成人。 而烙在他胸口深处的柯凡会孤单地躺在太平间里,结束他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望冷清的一生。 也许只有孤儿院的院长会帮他烧两张纸钱。 以他这样的性格,无论死后希望有多么渺茫,他都不会放弃重新投胎。 他会变成死于非命难以翻身的那种孤魂野鬼。没有亲人惦记的柯凡在充满鬼怪的可怕地狱里只能干粗活,被所有鬼欺负,到处捡拾别的鬼掉落的纸钱,攒一攒去买劣质的鬼气续命。 然后在无边黑暗苦难中的某一瞬间,无力自保的柯凡会被路过的厉鬼把最后一点灵气吸收掉,魂飞魄散。 而这些,作为罪魁祸首的自己将一无所知,心安理得地用在柯凡身上拿来的命沐浴阳光,享受人生。 忽然他脸上一疼。 “蒋鸿羽,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柯凡看蒋鸿羽一直看着自己,还稍微有点消气。然而他往旁边坐了坐,发现蒋鸿羽的视线直勾勾盯着他刚才坐的地方,根本就是在神游天外! 柯凡勃然大怒,把手从他胸膛上抽出来捏住了蒋鸿羽的腮帮子。 蒋鸿羽:??? “我说,你怎么能随便刺青呢?”柯凡又重复了一遍,“我不是歧视刺青,但是你这是非常不成熟的、自己的身体的行为。只有那种幼稚的非主流、家暴的偏执狂才会刻人名在身上!” 蒋鸿羽这才明白过来他在想什么,无奈地把他脑袋往自己赤裸的胸膛里一按,努力顺毛:“好了,这不是一般的刺青,我不会做那样的事。这是一个我束缚自己,保护你的锁,如果伤害到你,我心里不得比这疼一万倍。” 柯凡尽量避开刻着名字的位置,生怕弄疼他。他的脸贴在蒋鸿羽的锁骨处,眼睛正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的名字。 他宣泄完之后有点感动又有点心疼,但是这一切都及不上看到蒋鸿羽流血后身上燃烧起来的后怕。 他不要蒋鸿羽为了他做这些,他就想和蒋鸿羽好好地过日子。 “别哭了。”蒋鸿羽叹息着轻轻擦掉柯凡的眼泪,“也太爱哭了吧。” 情绪细腻又爱哭、体质敏感又咳咳······真是完美的阳气供应体。 柯凡:“别、别胡说,我没哭,嗝。” 蒋鸿羽被他弄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干脆把他压在床上狠狠地rua了一会儿。 想保护他,想把柯凡捂在手心里,世界上所有的风刀霜剑都休想伤害他一丝一毫。 想欺负他,想把他欺负到沙哑求饶,然而世界之大哪里都不能去,只能肢体交缠着任自己摆布。 柯凡因为这次的事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他现在也不敢想,如果蒋鸿羽没回来,如果自己找不到他以后可怎么办才好。一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鼻子发酸。 所以在蒋鸿羽rua他的时候,他也趁乱偷偷地放纵自己。他抱着蒋鸿羽赤裸在外的结实后背,手掌紧紧贴着对方的肌肉线条,似有若无地轻轻蹭来蹭去。 蒋鸿羽在柯凡脸上又亲又摸爱不释手地过了瘾,温柔地捂着柯凡的脑袋:“凡凡好乖。” 第41章 柯凡眼角鼻尖都带着哭出来红润,老实无辜地望着他。 嗯?刚才不是还在摸吗?蒋鸿羽心想,刚吓哭了,还是不要过火。 柯凡心想:还好还好,他没发现我这么浪。 “吓坏了吧。”蒋鸿羽抱着柯凡,强行按捺自己心底的蠢蠢欲动,“还跑去找那种江湖骗子。怎么,想找高人收了我?。” 柯凡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让阿言帮我找找你在哪里。之前人家阿言还怕你吸我阳气提醒过我呢,他可能技术不好,但没有坏心思的。” “他找你要多少钱?”蒋鸿羽问。 柯凡窘迫地说:“二十万呢。” 这价格在真正能驱鬼求阳的行当里不算贵,但蒋鸿羽很惊讶:“你哪来的二十万?” 柯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没,只有定金一半十万块,不过,哎?阿言给我全转回来了?” 他确认了一下银行卡数额,打算找个时间重新理财:“阿言真的很地道,感谢费都没要。不过也幸亏你回来的早,给我省了钱。我有不少积蓄呢,还预支了工资。” 柯凡有点得意地勾起蒋鸿羽的下巴:“怎么样,老公有钱吧。包养你这样的鬼绰绰有余。” 蒋鸿羽只是想到柯凡每天早晨早早起床着急去上班,以免失去五百块全勤奖的抠门样子。 今天是工作日,他没有上班,这个月的五百块必然不可能再拿到手。 “宝宝。”蒋鸿羽说不出什么,轻轻地在柯凡额头亲了一下。 柯凡脸腾地红了,这杀伤力实在太大,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会儿。 “阿言说的是对的,我的确吸过你的阳气。”蒋鸿羽接下来的话却让柯凡如坠冰窟,“一开始接近你,也的确是要害你。” “怎么可能。”柯凡刚才还气色红润的脸瞬间变白,他干巴巴地反驳。 “是真的,而且现在你的确已经神魂受损。”蒋鸿羽握着他的手,禁止他逃避,“但是我爱上你之后,就再也没做过对你不利的事。我保证,你失去的阳气和寿命我都会给你补回来。我会好好疼你、保护你。你能原谅我吗?” 作者有话说: 柯凡:不能。 蒋鸿羽:那太好了早就想强制爱了。 凡凡是个小保守,所以他不能接受蒋鸿羽搞刺青这种东西,但是他不会去管别人闲事哦。 第28章 心意相通 “你怎么补啊。”柯凡脸红着小声回答的样子让蒋鸿羽都没多少心思跟他说正事儿了,只想把小傻子往床上带。 “你如果没有阳气续着,会不会又变成那种不能见光浑身冰凉的鬼?”柯凡说,“如果是这样,我定期献血给你可以吗?” “不用。”蒋鸿羽神秘地微笑着,他穿上件衬衫,往门外指了指,说,“请进来吧。” 于是柯凡就亲眼看到一个身穿飘逸白衣戴着兜帽的人从墙壁穿了进来! “啊!”他吓得整个人窜到蒋鸿羽身上,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扒着不松手,“鬼啊!” 白无常很无辜地揪着衣服上的带子,他也很尴尬。 毕竟柯凡是他们给蒋鸿羽匹配的缘主,用过就扔的那种。现在忽然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还要进行交流,就好像人类养的肥猪在被宰之前成了精还要与屠夫把酒言欢。 而且白无常严格意义上来说还不算鬼,是阴阳联络员。 蒋鸿羽倒是没管白无常这边的窘迫,他惊喜地接受了柯凡投怀送抱,并轻声安慰肆意抚摸。 被摸了好一会儿屁股的柯凡才反应过来蒋鸿羽在揩油。 “屋里还有人呢!”他不敢离蒋鸿羽太远,只能弱弱地抱怨道。 白无常腹诽,现在我又算个人啦? “您好,蒋先生,柯凡先生。”白无常清了清嗓子,“鉴于你们两个的特殊情况和蒋先生的意向,我们拟聘请蒋先生作为我们部门的业务主管。” 最后几个字,白无常说的是字字泣血。他已经干了这么久,都没有升上小组主管,而蒋鸿羽把整个地狱炸得稀巴烂竟然就被赶来的阎王爷升了官。 好在他已经麻木了。 柯凡没听明白,但是他毕竟和蒋鸿羽厮混了这么久,对于鬼的恐惧也大打折扣。白无常声音温润,谈吐得体,他也就敢回过头去跟他说话:“是、是正经工作吗?” 白无常点头,帽子上飘带上下翻飞:“是的,铁饭碗。”绑在地府吃不完都不行的那种。 铁饭碗!柯凡的眼睛亮了起来,他高兴地看着蒋鸿羽:“这是不是就是阴间的公务员?” 蒋鸿羽忍着笑点头:“差不多,我的工资可以全部兑换成阳气、寿命或者运数这些东西,我说过我一定会给你补回来的。” “太好了!”柯凡喜出望外,他是没想到蒋鸿羽能这么厉害,“这样的话,岂不是时间久了你就能变成活人?” 白无常不忍打破柯凡天真的幻想,他想起刚才在门口看到的一地罚单。蒋鸿羽在十八层地狱重塑鬼胎,引发的地震对其上十七层都造成了大小不均的损失。 按现在地府工作人员待遇规定的工资去赔,蒋鸿羽至少得白干十年。 柯凡这么一高兴,都不顾白无常是鬼了。 他从床边跳下去,穿上拖鞋招呼白无常:“太感谢了,请您来客厅坐一坐吧。蒋鸿羽你招呼客人,我去泡茶!” 自己钻进厨房,打开炉灶开始烧开水。 白无常吓得瑟瑟发抖,这是想要我的命吗? “走,去坐一坐。”蒋鸿羽很听柯凡的话,面露和善微笑,逼迫白无常前往沙发。 柯凡烧好水,把橱子里一盒打算下个月过节送公司人事处主任的好茶叶拆开包装,然后回到客厅。 “以后我们蒋鸿羽就得托您多多照顾啦。” 第42章 白无常瞟了蒋鸿羽一眼,领会对方表情:“好说好说。” 蒋鸿羽比我官职高三等,我怎么照顾他? 生活真的好苦,想到这里,白无常险些挤出不存在的泪水。 “柯凡,别忙活了,来坐。”蒋鸿羽拍了拍自己大腿。 柯凡严厉地瞪他一眼,在上司面前竟然如此放荡不堪! “这位先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柯凡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叫我白十三即可。” “承蒙您关照,蒋鸿羽他虽然是新人,但是能力不差的,您有什么任务尽管交给他。” 白无常苦涩地想,我倒是敢。 柯凡热情的客套真的让鬼招架不住。好在没多久厨房里的开水壶响了,他快步走进屋里泡茶。 白无常忐忑地看了一眼蒋鸿羽。 只见被冷落在一边的蒋鸿羽已经翘起了二郎腿,冲他微笑:“回答的不错。” 柯凡端着茶杯出来,殷勤地给白无常倒茶。白无常实在是喝不下这玩意儿,捏着鼻子像喝药一样灌下一杯。结果柯凡马上就又给他添满了,再加上蒋鸿羽看他的目光逐渐犀利,只能推脱:“不好意思,今天还有公务在身,要先走了。柯凡先生,谢谢你的茶,非常好喝。” 柯凡一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从厨房里把那一盒茶叶装好拿出来,非要塞进白无常手里:“白先生您拿着,这是我新打开的,就泡过今天这一次。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您喜欢以后我买了再让蒋鸿羽给您送去!” 看到这个包装蒋鸿羽眯了眯眼睛,这不是前几天柯凡选了好久才忍痛买下要送给上级的礼物吗? 白无常是个鬼,他哪里见过这等推让场面,毫无招架之力地提着茶叶落荒而逃。 柯凡送走客人,回头发现蒋鸿羽坐在沙发上竟然没动。他生气地收拾茶盘,说:“你怎么都不送送人家,以后就要一个地方工作,早点打理好关系才行呢。” 蒋鸿羽翻了个白眼。 柯凡心里高兴,也不在意蒋鸿羽的态度如何。他在厨房水池边洗茶杯,絮絮叨叨地说:“太好了,以后你工作就稳定啦,攒的时间长了还能还阳。哎,怎么这么走运……” 忽然柯凡的腰部两侧附上手掌,顺着他的皮肤往身前环绕过去。 蒋鸿羽的身体贴在他背后,下巴搁在柯凡脑袋上:“知道我有工作了这么高兴,以前是不是嫌弃我无业游民来着?” 柯凡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坚持着冲洗最后一遍茶杯,嘴硬道:“没有啦,你的东西都是纸扎能花几个钱,主要是、唔~” 柯凡手里的茶杯落在水池底部,发出一声脆响,完好无损。 他转过身去,被蒋鸿羽拥在怀里攀附着他,接受他温柔的吻。 快感有如细弱电流,一点点冲击麻痹柯凡的大脑,背后的手也逐渐下滑。 “嗯…啊。”柯凡小声呻吟着,他觉得在厨房里这样子做很羞耻,又舍不得推开,整个人都贴到了蒋鸿羽身上。 在他高大的身躯保护下,似乎自己就永远安全。 (省略3000字。) 才怪,次日,柯凡揉着腰,看着窗帘下透过来的大盛天光,再次迟到的他有些绝望。 在这样下去,就不只是全勤奖的问题,甚至可能被辞退! (我没有偷懒写的少,省略的在微博!好长呢!) 作者有话说: @日渐膨胀的泛舟舟 不看微博不影响剧情! 第29章 身世 “对、对不起老板,我明天一定,我一定上班!” 柯凡挂掉请假的电话,揪着蒋鸿羽的衣摆使劲晃:“啊啊啊啊啊啊我的全勤奖金!!!” 蒋鸿羽正坐在床边给他吹凉粥,被晃得差点洒出来:“宝宝乖,来张嘴。” “切。”柯凡对他怒目而视,然后乖乖地伸脖子喝粥。 毕竟这是什么梦幻的生活。 哪个零没幻想过被深爱的男朋友干得下不来床,但这梦想往往在找一的时候就会幻灭掉。 然后就是之后的早晨耳鬓厮磨和贴身照顾,这样进阶的梦想很难被实现。 柯凡如今虽然被腰疼折磨得龇牙咧嘴,但他心里高兴啊。 千金难买爷高兴,柯凡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粥。 蒋鸿羽把绿豆沙加在白粥上一勺勺递给柯凡喝,等他打了个饱嗝才把粥碗放在一旁,手覆在柯凡软绵绵的肚子上:“不能再喝了。” ! 柯凡立刻捂住肚子对他怒目而视,这是在说我吃的多吗? 蒋鸿羽见他这样可爱的反应不由失笑:“快吃午饭了,我做了你之前说想吃的糖醋蛋包饭,我怕你吃不下。” 柯凡龙心大悦。 他一边往蒋鸿羽那边凑一边不好意思地说:“不用这么照顾我,我又没受伤。” 第43章 蒋鸿羽接住他,顺势轻轻在他背后拍了拍,哄道:“我想照顾你,柯凡,就跟你想对我好是一样的。” 蒋鸿羽越来越发现柯凡有时候会有些过于谨慎小心。他经尝在柯凡眼里看到那种对温暖的渴望,但当你真的为他做一点稀松平常的小事,他又会无所适从,表现出令人心疼的懂事分寸。 即使被伤害,也会非常轻易地原谅对方。 蒋鸿羽又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这不能急于一时,打定主意要慢慢把他惯得不知天高地厚才行。 被期待成为不知天高地厚的柯凡浑然未觉自己的性格即将迎来二次塑造,被蒋鸿羽这样抱在怀里的时候,他往往什么都不想。 他不再想去考虑一人一鬼的未来要怎么办,他觉得现在就很安心。被蒋鸿羽这样抱在怀里,似乎自己是他特别特别宝贝的东西一样。 可是自己是个人,而且还是个普通人。 柯凡从小就知道,像他这样毫无优点的普通孩子,如果很乖巧很懂事,做很多活也能得到表扬。 他信心满满,虽然自己和蒋先生差距很大,但蒋鸿羽牵住自己手的话,他无论如何也要奔跑着追上。 “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柯凡蹭了好一会儿才舍得把头从蒋鸿羽怀里钻出来,他有点好奇地问,“你死之前是干什么的啊?” 没想到一听到这个问题,蒋鸿羽就皱起了眉头。 柯凡尴尬地放开他的衣襟:“我随便问问,活在当下最重要。” 结果说出这句话他又想到蒋鸿羽早就死了还提什么活在当下。 柯凡被自己气得想咬舌头。 蒋鸿羽倒是没有想怪他的意思,他只是又想起那些被自己遗忘的前世记忆。 在他看来,他的这辈子非常平庸,含着金汤匙出生,学业工作一路顺风顺水令人望尘莫及。只可惜无论是父母还是兄弟都和他亲缘非常浅薄,直到他死于空难都没有感受到和这世界的真正纽带。 他对还阳的需求不大,但是既然有机会可以不用等待几百几千年的周期,他自然也是愿意配合。 毕竟在地狱的日子实在冰冷无聊。 但是自从发现自己胸口有一层埋藏很深的柯凡烙印,他不可避免地对前世的记忆产生了非常强烈的好奇。 也就是因为这份心,他被阎王和判官连蒙带骗地糊弄做了阴间公务员。 工资还极低,偏偏如果他这样干下去,得到的报酬刚好能弥补因为他的接近造成柯凡阳气的损失。 蒋鸿羽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下来。 但现在想想总觉得自己吃亏不少。 “你生气啦?”柯凡揪着他袖子,把他从思绪中摇醒。 “没有宝贝儿,你刚才问什么来着?我怎么死的?”蒋鸿羽怕柯凡瞎想,老实交代,“就普通人,意外死掉了。” “那,你的父母呢?”柯凡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可以有人形,要不要去找找他们?” 蒋鸿羽忍不住笑出了声,我那没见过面的生母和时刻想除掉我的后妈?以及无用怂包花天酒地的怂爹? “都死光了。”蒋鸿羽淡淡地说。 柯凡顿时带了哭腔:“没事,没事。人固有一死,他们肯定很爱你。” 蒋鸿羽诧异地看着柯凡,他慌张地擦了擦眼角,还带着安慰的意味来摸蒋鸿羽的脸。 他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对,柯凡是个孤儿。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我挺羡慕你的。”柯凡慢吞吞地说,“我其实也不算很差对不对,我没有兔唇,我也没有心脏病,谢院长说,我被放在孤儿院门口的时候已经十斤多啦。所以我小名叫十斤。” 蒋鸿羽直接上床去,把柯凡完完整整搂在怀里,让他伏在自己胳膊上倾诉。 “我也没病,我也不算丑。”柯凡摸了摸自己的脸,难过地说,“但是我爸妈,他们为什么不要我呢?” “有时候我真的好想好想见他们一面,我不怨他们。我自己能赚钱了,也不需要让他们认我。我就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给了我生命。”柯凡声音逐渐颤抖,“我其实也很好养活的。我从小在福利院都很爱干活,也很听话,吃饭也不多······” 蒋鸿羽轻轻地扶着柯凡的脑袋,把他的眼泪温柔地一点点吻干净。最后停留在他带着泪水苦涩味道的柔软嘴唇上,把舌头伸进去,缠绵地舔舐他的牙根舌尖,像是两头依偎的小兽。 柯凡哭了一会儿觉得不好意思,他虽然很想找到亲生父母,但他如今已经很少因为自己是个孤儿产生悲伤情绪。 可能是蒋鸿羽太喜欢哄他,让他变得脆弱又娘炮。 被推开的蒋鸿羽非常摸不着头脑。只见柯凡已经重新振作,眼睛亮亮地说:“我们去吃糖醋蛋包饭吧!” 作者有话说: 蒋鸿羽:你好,我可以完成你一个心愿。 柯凡:三个可以吗? 柯凡:只能一次。 蒋鸿羽:十次可以吗?今天有点短小在囤下周的稿子qwq 第30章 生日 和蒋鸿羽同居后,柯凡租住的房子卫生间里再也没有安装过镜子。 “你看看我脸上干净吗?”柯凡问。 今天早饭是柯凡自己做的。他觉得每天都让蒋鸿羽做饭不合适,很欺负鬼。强烈要求家务平摊。 蒋鸿羽对他百依百顺,只能答应。然而做完后柯凡就后悔了,这曾经养活了柯凡的生存手艺如今难以满足他如今被蒋鸿羽养大得日益刁钻的胃口,吃个半饱就放下了筷子。 被勒令休息的蒋鸿羽无奈地坐在旁边沙发上看报纸,听到柯凡喊他便从报纸上缘抬起头,敷衍地看了柯凡一眼就低下头去:“干净。” 柯凡从座位上起来,龇着牙问蒋鸿羽:“牙上有东西吗?” 蒋鸿羽把报纸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拉着柯凡的领带扯他过来,抱在怀里亲了一会儿。 他的舌头轻而易举地钻进柯凡的唇齿之间,滑过他的牙龈和舌头,舔舐他口腔里每一寸黏膜和软肉。被松开时柯凡双眼迷茫含泪,憋得脸红扑扑的。 第44章 “现在没有了。”蒋鸿羽脸不红心不跳,拿起报纸接阅读。 柯凡看看手表,离该出门上班的点儿还有十分钟。 反正这个月的全勤已经没啦。 他凑到蒋鸿羽旁边,弯着腰和坐在椅子上的蒋鸿羽一起看报纸:“什么东西看的这么入神?” “……《阴阳人夜报》?”柯凡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 蒋鸿羽正在读的版面左边刊登着一则在奈何桥违规游泳的社会新闻,右边刊登着十七层地狱孟婆汤产业链受重创、短期供应短缺的消息。但很快柯凡就发现他不是在看这个,而是在看中缝里的一则录用公示。 “天呐,这就公示啦!”柯凡高兴地搓手手,“今天你就要上岗啦?那天来咱家的那个领导真不错,以后也得常走动。” 蒋鸿羽脸色铁青,他其实是在看底下小灰字部分的寻鬼启事。但是因为他平时脸色就鬼青鬼青的,沉浸在男朋友有了正式工作喜悦中的柯凡并未发现。 “你把报纸留好,我下班回来做个剪报。”柯凡看时间不早,只能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纸上移开,拿起玄关处的公文包就出了门。他出门前还不停嘱咐蒋鸿羽。 柯凡到了公司,美滋滋地坐在座位上打开电脑。 “小柯啊,这两天有什么喜事吗?”隔壁工位的王姐也是刚来,边沏茶边笑着问他,“我看你这两天精神很不错嘛。” 柯凡笑着回答:“对,找了个对象,打算订婚啦。” “啊呀。真好。”王姐敷衍地笑笑,因为怕要随份子面色僵了一下连忙转移话题,“今天得把上个月的报表汇总出来,我先去老板办公室交昨天的大档案哈。” 柯凡被打断话头,嘴张了张又闭上。就在这时,对面工位的年轻小姑娘忽然把凳子调高,问:“柯凡哥,要订婚啦?” 柯凡点点头,把手里的报表又放下:“对。就这几个月啦。” 这小姑娘看着不太高兴的样子,问:“你这么年轻,就订婚啦?” 柯凡羞涩地一笑,疯狂虐狗:“对,遇到对的人了嘛。长得也好,条件也好,做饭好吃,还是个公务员呢。” 对面的小姑娘问:“有照片吗?看看嫂子。” 柯凡挠了挠头:“还真没有。” “啊?柯凡哥,你俩都不合影吗?” 不是不合影,怕是合影他一个鬼也不显影啊。 “嗯,不喜欢合影。” 小姑娘很失望:“哦。那长得怎么样呢? “挺好看的,个子高身材好。鼻梁很挺,眼睛特别深邃,下颌线超明显。”柯凡眼中含着光彩,对她描述道。 看起来是很喜欢。 小姑娘勉强笑着,道声恭喜。然后就把椅子降了下去,消失在工位的隔板那边。 柯凡也不介意,他认真地开始做表格,今天一定不能加班,要早点下班回去给蒋鸿羽买点东西庆祝一下。 他再次来到阿言的殡仪用品店门口,却发现卷帘门没有拉起,上面还贴着吉房转租的消息。 柯凡有点奇怪,怎么在医院周边的地段这个店还能干不下去呢? 但是他回想了一下,似乎每次来店里,都没见过有顾客,那大概生意不好阿言就转行了吧。反正他是天师,艺多不压身。 柯凡本来都走出去几步,但是转念一想,又返回来把这个出租启事上的电话录到手机里,这才离开。 今天他下班早,即使中间走了弯路,回家依然不到六点半。 刚出电梯,柯凡就闻到了一股饭菜香味。 要是以前,他绝对会羡慕同一层的其他人家不知道是谁厨艺这么好。 而自从蒋鸿羽到来,他也可以大胆猜测这香味是从自己家传出来的。 尤其是越靠近门口,这排骨香越浓郁。 柯凡打开门,瞬间被烟火气和幸福感包围。蒋鸿羽穿着他的美乐蒂围裙,正捧着一个大盒子路过客厅。 “你怎么回来这么早?!”蒋鸿羽手忙脚乱试图把大盒子藏在身后,但是无奈实在太大无处藏匿。他只得把它放在旁边饭桌上,摘下围裙后冲柯凡伸手。 不知道为什么,柯凡看到这一幕眼红心热,快步走到蒋鸿羽面前把脑袋埋进他怀里,手紧紧地搂着他结实的腰。 蒋鸿羽心里一软,柯凡脑袋上每根头发丝和可爱的发旋都在叫嚣着:快!来!摸!我! 柯凡很快就被摸得跟个小奶猫一样乖,他牵着蒋鸿羽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那个盒子。 蒋鸿羽头疼,惊喜提前翻车也没有办法。 “这是个,蛋糕吗?”柯凡很高兴,“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蒋鸿羽摇摇头。 “那你是买来庆祝入职的嘛?” 蒋鸿羽又摇摇头。 “啊?”柯凡摸不着头脑,“那你是馋蛋糕了吗?” 蒋鸿羽哭笑不得,他两根手指捏住柯凡腮边的软肉拉了拉:“是给你的。” 柯凡很意外:“我生日是十月三号,现在才八月呢。” 他的生日是谢院长在福利院门口发现他的日子,每年这天都能额外得到一块小蛋糕,是小柯凡很多年里非常值得回味的美好记忆。 第45章 从福利院离开上大学工作直到现在,他已经好几年没有过生日了。 “就是今天。”蒋鸿羽拉着他的手走到桌边,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个心形的红丝绒蛋糕。上头写着柯凡的名字,插着生日快乐的巧克力牌,还有一只象征属相的奶油小狗。 “哭什么。”蒋鸿羽赶紧给他擦脸,“快,老公给你插上蜡烛,我们宝宝许个愿。” 第31章 柯凡的生母 柯凡乖乖在旁边椅子上坐下,看着蒋鸿羽拿出甜品店送的蜡烛就要插在蛋糕上面,连忙伸手护住:“哎!别插坏我的蛋糕呀!” 这蛋糕一看就很高级,是社畜柯凡在升职加薪特别高兴的时候才肯给自己买一小块蛋糕店里切开卖的那种。 蒋鸿羽哭笑不得:“宝宝,都是要插在里面的,别人也是这样的。” 柯凡缩回手去,说:“那好吧,你插吧。” 蒋鸿羽把蜡烛插进去,并且用指尖将烛芯点燃。回头忽然发现柯凡脸爆红,奇怪地问:“怎么了?” 柯凡拼命摇头:“没事没事!” 他把脸凑近烛光,忽然问蒋鸿羽:“许愿要闭着眼还是睁着眼?” 蒋鸿羽轻笑一声,慢慢走到柯凡背后,弯下腰。他的两手从柯凡身体两侧伸过来,轻轻捂住他的眼睛:“许愿吧。” 柯凡眼前笼罩着蒋鸿羽的手,屋里有光,他能看到对方的掌纹慢慢靠近,直到覆盖在他皮肤上,迫使他闭上眼睛。 就像每一次在床上情浓意暖,他温柔地吻自己的时候一样。 柯凡沉默了几秒钟,用力地吹灭了面前的蜡烛。 “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柯凡拿着刀,有生以来第一次作为一个寿星分蛋糕。他挺舍不得地切了第一块,双手捧着递给蒋鸿羽。 “过来。”蒋鸿羽拿叉子尝了一小口,然后把柯凡拉到腿上,以两人都很熟悉的姿势面对面坐好。 他没有急着回答,直接吻了柯凡的嘴巴。热量爆炸的蛋糕只有在恋人唇齿之间显不出本身的甜腻,柯凡晕晕乎乎地,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红丝绒好好吃。 等亲完,蒋鸿羽才开口:“是你妈妈告诉我的。” 柯凡肉眼可见地变僵硬了。 “我,我······”柯凡结结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那个称呼。 “你妈妈。”蒋鸿羽轻轻把手伸到柯凡脑后扶着他,“我找到了你妈妈,她告诉我你的生日是今天。” 柯凡无所适从,他一直都在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他去警察局备案,去寻亲网注册上传资料,在贴吧论坛也曾经彻夜潜水,将别人发的资料一一比对。 在受挫的时候,他也会看看知乎上的帖子,看看那些已经找到了亲人的例子。 但是这个世界太大,一旦分别,再想相遇就太难太难了。 经历了太多的失望,加上柯凡的生存状况不允许他舍弃一切去找爸爸妈妈。如今他已经把这当成一件想起来才会做的、不寄托任何希望的普通任务。 但是刚刚他听到什么?蒋鸿羽,找到了他妈妈,还问到了他的生日。 “宝宝。”蒋鸿羽有点担心地呼唤他,“你没事吧。” 柯凡摇摇头,他发现自己心里很平静。 “她过的好吗?”柯凡问,无论她过的好不好,是一直在寻找自己,还是已经过上足以忘记自己还有过儿子的幸福生活,他都不会吃惊。 “她已经死了。”蒋鸿羽的手在柯凡背后轻轻抚摸着,“她喝过了奈何桥的孟婆汤,在阴间等着排队二十多年了。” 柯凡瞪大了眼睛,无措地看着蒋鸿羽。 蒋鸿羽把柯凡抱在怀里,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慢慢说:“鬼魂进入阴间都会喝孟婆汤把前尘往事忘干净,但是每人都有一次遗忘豁免权。有些人选择了自己专业的知识,来生就会非常有天赋。有些人选择了爱人名字,下辈子无论两人投胎在哪里、投胎成什么,只要偶遇就会牵扯出缘分。你妈妈生完你很快就急病死了,她选择的是记住你的生日。” 蒋鸿羽想到自己查完生死簿让白无常带自己去那片鬼宅找柯凡母亲时看到的场景。 她没有前世的记忆,和其他千千万万等着投胎的鬼一样在做普通工作,积攒阴德等着投胎。但是管理这片鬼宅的无常说,这个女鬼积攒的要比别人慢很多。因为每年的八月十六号,她都会用非常珍贵的阴德冥币去九层地狱总部买蛋糕和白蜡烛。 在这一天,她会点燃插在蛋糕上祭奠用的白蜡烛,拍着手唱生日快乐歌。有时候自己,有时候会邀请别的鬼一起。直到蜡烛燃烧尽,粗制滥造的蛋糕被融化的一片蜡油污染。 她不记得自己在为谁唱,也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这天做这件事,在蜡烛的幽幽蓝火燃尽之后,她会呆楞看着前方出神。 每一年都这样。 九层地狱千年来一共卖出过几十块鬼魂专供的蛋糕,其中一半都卖给了她。 蒋鸿羽叹了口气,他甚至不需要再多问什么,这段时间上班看卷宗,身世凄惨的鬼一抓一大把,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但是如今,他却真心实意地为柯凡感到难受。他甚至说不出这样的真相对于柯凡来说算是更幸运一点,还是更不幸一点。 “我想去看看我妈妈。”柯凡把头埋在蒋鸿羽的脖子里,闷着声音说。 实际上蒋鸿羽这段时间事业并不如意。 虽然到了安排的岗位,也不过是判判案子清理清理野鬼散魄。是一个不能再闲的轻松职务。 但他每天需要打卡,在阴间待够十个小时,于是跟柯凡形影不离的愿望变成了泡影。 最让他不舒服的是明明上次烙印的事极其反常,但是上到阎王下至无常没有一个人透露分毫。 在这里工作过几天之后,蒋鸿羽发现阴间秩序非常严格。在底线范围之内,一切都是明码标价。比如他工作一天能得到五枚类似铜钱的圆形青色石块,这东西可以到其他事务司换取阳气、阴德、鬼寿甚至去阳间行走的机会。 攒的多了就有希望提前投胎。 “所以阴间事务司是金饭碗,众鬼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白无常曾跟他讲。 除了蒋鸿羽。 第46章 自由的他仿佛被装进套子里。 然而他在周末兑换到阳气的时候发觉这个工作的确不错。 之前因为他的关系,柯凡的生机被损害得很严重。每次看到柯凡发间隐藏着的白发,蒋鸿羽都很心疼。 所以他这段时间坚决不肯跟柯凡做。晚上小家伙哼唧着装睡、故意软着身子往他下面蹭的时候也会被蒋鸿羽按住手脚,捆在怀里。 没几天气得柯凡就要diy。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个骚零,我不想过这样清心寡欲的生活,蒋鸿羽是不是不行? 柯凡穿着垮肩背心一边刷牙一边愤怒地想。 然而这天蒋鸿羽拿一周的工资兑好阳气回家了,刚拉开架势握住自己小家伙的柯凡被抓个正着。 “我错了呜呜呜老公我不要了……” 蒋鸿羽在床上折腾完柯凡,看着被彻底收拾得乱七八糟的小家伙脸色慢慢变得红润健康,心情大好。 第二天柯凡跟个炸毛的猫一样追着蒋鸿羽挠,从卧室闹到阳台。发现柯凡精神也好起来的蒋鸿羽非常满意,对这份工作再也没有一丝抱怨。 然而如今,面对柯凡恳求的眼神,蒋鸿羽心中再次升起对工作的不满。 “求求你了。”柯凡有点着急,“我就想远远看我妈妈一眼,一眼就好。” 蒋鸿羽根本受不了这种小鹿一样可怜巴巴的湿润眼神,很想答应。 可是他没钱。 这段时间攒的钱给柯凡购买阳气,还预支了部分工资给柯凡生母的鬼魂的买了点阴德。 短短几秒,蒋鸿羽从心疼到愧疚到麻木,他算是理解那些在商场买不起妻子喜爱的项链的丈夫们是何等窘迫的心情。 即使无法追溯前尘,柯凡也是他心尖上的人,是他的小可爱。他愿意为柯凡做一切事,让他开心幸福。 可是他没钱。 他没钱啊! 怀里的柯凡依偎在他身上,他从来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但是如今眼里却满是挣扎和渴望。 “好。”蒋鸿羽下定决心,温柔地亲了亲柯凡仰着的脸,“明天我就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蒋先生没钱怎么办? 抢就完了。 第32章 进入阴间注意事项 又是一天黎明时分,白无常下班。他关上卷宗,拿起自己的纱帽戴好,轻薄的白纱是他的保护色,他每天就在这层层叠叠的笼罩下行走世间。 白无常回头认真锁上办公室的大铁门,只听“咔哒”一声,带着千年陈锈的巨锁关闭,他丧丧地转身,被面前的蒋鸿羽吓了一跳。 “蒋先生?”白无常手忙脚乱地把脸前的白纱掀开,但是因为数量太多他又吓得手抖,捞起左边右边掉了,捞起右边左边又垂下来,干脆一把扯掉帽子。 “蒋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上辈子和柯凡有什么渊源。我要是知道,我万万不敢把他安排给您做缘主啊!”白无常叫苦不迭,他这段时间快被蒋鸿羽逼得几乎想给他磕头。 “咳嗯。”蒋鸿羽面露不虞,背着手往一边踱步,除了清嗓子以外并不表态。 “真的,蒋先生,我们这边规定就是这样。我早就跟您说过,就算柯凡不是任何鬼的缘主,他也活不过今年。如果没有结缘鬼我们还要单独安排人来索他的命。”白无常追着蒋鸿羽的脚步解释,“但是好在柯凡先生有福气,遇到您这么好的爱人。” 蒋鸿羽本来只是来借钱,听了这话心里又是很大不舒服:“柯凡还算有福气?我这段时间看卷宗,几本都找不出一个比他倒霉的。”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要对白无常稍微客气一点。 “小白啊,这也不完全是你的错。”蒋鸿羽说,“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柯凡现在阳气受损,我在努力地为他补救。” 白无常是个人精,一听这话连忙表态:“您要是需要,我这里还攒了一点阴德,能帮上柯凡先生是再好不过。” 蒋鸿羽不再跟他废话,把白无常的小金库搜刮一空,施施然离开了地狱。 回到家里,柯凡睡得正香。 他四仰八叉地摊在床上,因为趴着睡不舒服,身边也没人,时不时地轻蹬一下右腿。 蒋鸿羽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上床把柯凡抱在怀里。 然而柯凡有点厌烦地从和蒋鸿羽相拥的姿势中挣脱,翻过身背对着他。 这是醒了?这么快蜜月期就结束了吗? 蒋鸿羽摊着手一脸懵逼。 柯凡根本没醒,他背对蒋鸿羽睡了几秒钟,又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直到脊背贴着蒋鸿羽的胸膛柯凡才不再动弹,哼哼了两声。 蒋鸿羽试探着从背后抱住他,只见柯凡再没折腾,不一会儿就打起了轻声的小呼噜。 蒋鸿羽心里软成一滩水,把下巴搁在柯凡的脑袋上,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柯凡一听说蒋鸿羽能带自己去阴间找妈妈,连忙在床上爬起来拿手机给经理打电话请假。 经理有些麻木,柯凡不知道是觉醒了什么咕咕的特质,他已经不是那个勤奋的社畜了。 穿着被他当睡衣的小背心和四角内裤的柯凡正按蒋鸿羽的要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在被指导着要把双腿盘在对方腰上的时候终于产生了一丝疑问:“真的必须用这个姿势吗?” 蒋鸿羽脸色正经无比:“没错。在阴阳转移的时候妖风很大,只有练好这个姿势你才能不和我失散。” 柯凡将信将疑地照做,脸腾地红透:“蒋鸿羽!你又骗我,你这个流氓!” 第47章 蒋鸿羽一边漫不经心地扯掉他身上稀少的衣物,一边急匆匆地从旁边床头柜上拿东西给柯凡做准备:“好的,老公是流氓,一会儿宝贝弄死我。” 晨间快乐时光结束,柯凡红着眼睛抱着被子打算缩到床头,被蒋鸿羽轻轻松松地扯回来:“我们换衣服,该出发了。” “你……” 蒋鸿羽无法拿掉柯凡手里的被子,于是干脆一把抱住这一团:“你身上没有鬼气,过不了阴阳界。刚刚老公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身体里有……” “啊啊啊啊啊你闭嘴!”柯凡扔掉被子,迅速捂住蒋鸿羽的嘴巴。 蒋鸿羽借势在他软软的手心响亮地亲了一下:“抱着我,走。” 柯凡见母亲的愿望压盖了一切,他别别扭扭地打算下床换衣服。 “屁**的东西要夹好,千万别流出来。”蒋鸿羽很正经地说,“鬼气如果溃散,你在阴间就待不了多久。” “……”柯凡无比怀疑地看着他。 虽然蒋鸿羽故意逗弄柯凡,让他一路上嘻嘻哈哈。但是走到他生母的亡魂附近时柯凡还是迅速地变得沉默。 笑容也在脸上消失。 柯凡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近乡情更怯,也没有想象的那么激动。 他曾经无数次地设想过自己真的找到父母会是什么反应,连场景都想象过无数遍。他以为自己会欢呼雀跃,会怨恨流泪,会跑上前去跟妈妈抱头痛哭。 都没有。 那个女鬼和他擦肩而过,一眼都没有看他。 柯凡没动,过了一段时间他才回首,远远地看着那个周边泛着浅淡白光的矮小女性身影。 他握紧了蒋鸿羽的手:“我们走吧。” “你不想过去看看吗?”蒋鸿羽轻轻地回握住他的手。 “她都喝过孟婆汤了。”柯凡摇头,“她已经把上辈子的事忘了,也不记得她有过一个儿子,这个儿子和她已经没有关系。再过一段时间她就要投胎,有新的人生。我过去有什么用呢,我是她人生里最多余的一个部分。” 蒋鸿羽没说什么,他拉着柯凡往那个女人的方向走去。 那个女人似乎觉察到什么,她一直走到家门前,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 她的眼睛单纯又空洞,里面不存在任何情绪。 “这是你妈妈。”蒋鸿羽告诉柯凡,“她喝过孟婆汤之后只记得一件事,就是你的生日。每一年她都在你生日那天用少得可怜的积蓄去买蛋糕,即使这样会让她的投胎变得遥遥无期。” 蒋鸿羽挥了挥手,小屋门应声而开。这个女人似乎非常奇怪屋子为什么会在里面打开,她走进屋里寻找着原因。 柯凡和蒋鸿羽也跟了进去。这些等待投胎的鬼都迷迷糊糊,家徒四壁,她也不例外。这个小屋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张不怎么使用的床,是地府统一配备。 “你看。”蒋鸿羽心里酸楚又心疼柯凡,指着小桌子上摆着的一排燃烧程度不一的蜡烛,“宝宝,每年她都在给你过生日,只是没办法让你知道。” 这个女鬼看到那一排蜡烛,又看看柯凡,她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目光渐渐复杂起来。 柯凡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个孤儿。 他习惯了无人在意,孤独生活。 他也没有想到,从小吃了这么多苦,在这个世界上无人在乎的他。 竟然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也有人记得他的生日,有有人记得他属相。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世界上有一个人,一直在为他庆祝生日。 原来他这如同草芥的二十余年的人生,被他的妈妈放在心里当作比投胎还要重要的事情珍藏着。 原来他也像其他的孩子一般,被精确地计算着日子,计算每一年的成长。 他想要开口,想要叫一声他一直梦想着叫出的称谓。 面前的女人微笑着,目光柔和地看着他。 二十多年前,她就曾经这样看着还没有记忆的、牙牙学语的柯凡。 如今跨越了长久时光,跨越了生死,这目光就像是从来没有在柯凡身上离开过一样。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多管闲事的阿言天师要来了! 第33章 事迹败露 “她还有多久才会去投胎?”在回家的路上,柯凡一直沉默不语,忽然出声问。 蒋鸿羽回答:“要很久,你以后还要来看她吗?” 柯凡摇了摇头:“刚才我告诉她,现在有人会给我庆祝生日,让她以后不要再买蛋糕,早点投胎。”柯凡说完,停下了脚步,“她没有听明白,但是她点头了,说,好。” 他有点委屈地看着蒋鸿羽:“以后她都不会再给我买蛋糕了。” 蒋鸿羽捏了捏他的脸,说:“以后我会给你买,每年都会。”他在柯凡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柯凡愣了愣,慢慢地趴上去搂住蒋鸿羽的脖子。他没有把自己所有的体重压在蒋鸿羽身上,用脚撑着地面。 然而蒋鸿羽一下子稳稳当当地把他背起来,慢悠悠地在无人的路上走着。 “舅舅!就是这一家!”与此同时,柯凡家的楼道里面,阿言带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从电梯出来,“你看舅舅,他门前还有冤债,一定害过不少人!” 第48章 阿言拿着一面铜镜,谨慎地在地上照了一圈:“舅舅请看,这只鬼不但迷惑凡人,诱因人鬼不伦恋情,还心狠手辣,害死了几条人命!前几天我想做法把他捉住,没想到......” “水平不够?”中年男子步履矫健地踏过走廊,来到柯凡住处的门前,他面容清秀像个教书先生,戴着金丝框的眼镜。听阿言说完,他捏住胸口口袋里的白色暗纹丝绢布料的一角,轻轻一抬手便将其全部抽出。 那倒不是个帕子,是个布袋。 他从里头摸索半天,掏出一根牙签来伸进嘴里:“刚你带我吃的什么牛排,太生,全塞我牙里了。” 阿言的照妖镜垂下:“舅舅,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你别整这些没用的,捣鼓半天就给我看这玩意儿啊?”阿言的舅舅把牙签随手一弹,小小的木棍准确地落入一旁的垃圾桶,“言言,这人被害了?这人拿着钱跪你家门口求着你收妖怪了?这鬼害着你了?” 阿言没想到会被这样质问,愣了愣老实回答:“没有。” “老爷子早就告诫过你,你走这条路本来就是半道上马,别闪了腰就是祖宗保佑。如今你怎么又热衷起管闲事儿这种恶习?”舅舅没好气儿地说,“我今天之所以跟你来,不过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我看好了,这我管不着,你也不许掺和。” 阿言寻思着刚才你在牛排店吃得哪怕斯文一丁点儿我也不会怀疑这话。 “快走,这鬼的势力范围不广,但是气域极强。如果让他知道你来这儿找事儿,你说会怎么样?” 说着舅舅就想拉着豆芽菜一样的阿言离开这里。 “二位走错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电梯上的显示屏数字悄悄变化,如今已经停在这层并且打开。 蒋鸿羽背着柯凡从电梯里出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阴森森地说。 “......”舅舅明确地感受到了危险,他估量了一下自己这身相亲专用西装的价值和口袋里少得可怜的道具,以及自己右手边废柴侄子的水平,决定服软。 他拽拽阿言的衣角示意他跟着走,然后双手合十放在头顶。 “逝者安息,无意冒犯。”边说边往电梯附近挪动。 然而阿言却没有跟着他离开,他看到柯凡趴在这个鬼的背上,无声无息,跟死了一样! 昨天晚上他收到柯凡的转账,以及一封感谢信。对于这份信任,阿言在家辗转反侧一夜,终于还是把传承了爷爷衣钵的舅舅拉拢了过来。 他愤愤地指着蒋鸿羽:“舅舅,今天你不管我也要管。你看这个鬼把柯凡都给害死了!!!”说完,他就从包里拔出一把桃木剑。 柯凡这一路在蒋鸿羽背上都快睡着了,忽然听到喧哗,他才醒过来。下意识想要揉眼睛,结果手一松差点在蒋鸿羽背上仰倒下去。 “啊?阿言?”柯凡看到他很意外,“你在我家门口干什么,你旁边那是你舅舅吗?” 阿言发现柯凡竟然没事,刚才的壮志去了三分不由得结巴起来:“啊...哦,呃,是、是这样我,我串门走错门了。” “这么巧啊,你们去哪里,这片我很熟的。”柯凡拍拍蒋鸿羽的背,催他把自己放下。有外人在呢! “你拿着这东西去串门吗?”柯凡指着桃木剑问。 阿言不知道该怎么说,点点头。 蒋鸿羽对两人互动不耐烦已久,分别看向两人时表情可谓精分。 而对面的阿言舅舅也早就停下脚步,观察着蒋鸿羽。 很奇怪的一个鬼。 他舅舅忽然说:“阿言,这是你的朋友吗?” 阿言镇定下来,觉得这时候还是得提醒柯凡几句。 “对,我朋友。”他说,“柯凡,最近有朋友去世了,你不知道吗?” 柯凡很意外:“什么?我们的朋友?” 他转瞬间又笑了:“你别逗了阿言,睡糊涂了吧。今天你都走错门,再不好好休息养养脑子呀,你都能拿冥币存银行里去。” 说完,他做了个虚伪的邀请动作:“你们还要进来喝杯茶吗?” 阿言想再说什么,被他舅舅一把拉住领带:“多谢美意。我们就不去了,阿言今天在楼上朋友家喝了不少酒,我们得赶紧回家。” 阿言还没来得及反抗,就猝不及防地被拉进电梯,两扇冰冷铁门迅速合拢。 柯凡和蒋鸿羽被留在走廊里,久久无言。 过了一会儿,蒋鸿羽摸了摸柯凡的脑袋,说:“钥匙呢?” 柯凡从包里掏了半天,钥匙声叮当作响,但他就是拿不出来。 蒋鸿羽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想阻止他无意义寻找的动作。 没想到他刚碰到柯凡,柯凡把手猛地往回一缩,小小的钱包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落在两人耳中均是巨响。 “你把小希杀掉了是吗?”柯凡的嘴巴失去血色,他靠在背后的墙上,问蒋鸿羽。 他忽然记起一个无足轻重的片段,他去警局撤案时,看到过一群推门走进来的刑警。 其中一个拿着一件证物,是染着血的衣服。 那是小希的衣服,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小希穿的衣服。 第34章 云开月明 柯凡打开家里的门,他没有开灯,独自抹黑走到茶几那里,拨通了小希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柯凡放下手机,屋里的灯亮起,防盗门的卡槽发出清脆响声。 蒋鸿羽慢慢走近柯凡,他脑中转过无数念头,但是还没等他整理好来向柯凡解释,柯凡就回头拉住他的手,坐在了沙发上。 第49章 “你去自首吧。”柯凡眼中纠结着各种复杂情绪,最后开口艰难地说。 ??? 蒋鸿羽愣是没想到他会憋出这么一句,当即把准备到一半的解释卡在脑子里。 柯凡难过地说:“小希肯定是死了,你为什么要杀他呢,我只有这一个朋友啊。” 蒋鸿羽心里叹气,他握了握柯凡的手。那时候他怒火中烧,在杀了那个把柯凡迷晕后卖给油腻中年男人的皮条客之后,心里还是翻腾着无边怨气。 那时候他以为是因为自己的缘主差点被侵犯,出于洁癖的心态嫌脏,引发了自己内心的暴戾。 然而现在想想倒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 他一想到小希和他的男友蒙骗柯凡,柯凡现在还傻乎乎地对人渣感激不已,认贼作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当时之所以不告诉柯凡小希的事,就是看出柯凡的的确确是对这个人渣付出过友情。柯凡一生得到的爱很少,为了一些稀薄的善意他有时候不介意做个圣母。 反正对柯凡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他觉得没必要再把这事儿说出来,让柯凡难受。 但是现在不同,这事儿影响到他们的感情了。这个该死的阿言,真是从没个正事儿。 “他要害你。”蒋鸿羽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解释了一遍,但是他也不知道柯凡会不会相信。 “他,他怎么能这样!”柯凡惊呆了,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曾经处于这么危险的境地过,“那我,我被人碰了吗?” 他拉住蒋鸿羽的袖子,焦急地向他确认:“我是不是被人碰过了。” 蒋鸿羽轻笑一声,揽住他的肩膀,用一种能让柯凡感觉到安全的姿势抱住他:“怎么可能,有我在,谁都别想碰你。” 柯凡这才放下心来,他闭着眼睛靠在蒋鸿羽怀里,不去想那件带着血的衣服。 “谢谢你。” “你会觉得我可怕吗?我本可以把他们交给警方处置,判刑或者……” “不会。”柯凡红着眼圈从蒋鸿羽的怀里抬起头,认真地回答,“你没有做错。这种毁掉别人一生的人,凭什么只坐几年牢或者赔点钱就算了,他们就应该死。......你做的对。” 蒋鸿羽想,如果你不觉得我可怕,为什么要在我怀里发抖呢? “抱抱我,蒋鸿羽。”柯凡边发抖边在他怀里小声地要求。 他很少说这样的话,蒋鸿羽抱紧柯凡,没想到柯凡又用比刚才更小的声音说:“抱我到床上去。” 蒋鸿羽低下头,带着调笑确认:“宝宝,你知道这句话我会理解成什么意思吗?” 柯凡点头,他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他这么说,蒋鸿羽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了?”他揉一揉柯凡的脸,用指尖在软肉上轻轻摩挲,“怎么突然想跟我亲热呢?” 柯凡有点结巴,但是说的很清楚:“我、我相信你。你不会害我,也不会做让我伤心的事。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对我最好,以后我都相信你。” 蒋鸿羽听他说话,忽然心里泛起一阵抽抽的疼。这痛苦非常陌生,似乎痛苦的来自并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却由自己的意识担了苦果。他在柯凡这张脸上审视半晌,一把横抱起他往卧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短小一更 下一章略微写写前缘。俩人都不记得往事,也不存在再想起来的问题啦。这篇故事就是这辈子和以后每一世的温暖相伴。 第35章 蒋先生的皮鞋 柯凡从小老老实实,连作业都没抄过。虽然他早就接受了自己男朋友不是人的事实,也知道蒋鸿羽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他,但是他一想到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希被蒋鸿羽杀死的事实就心里发冷。 这个会非常温柔地抱着自己亲吻,会系上卡通围裙给自己做饭,会背着自己从奈何桥一路走回人间的鬼,他害死了一个人。 当他说,他会为自己做一切事的时候,被情话冲昏头脑的柯凡并没有想到,这一切事包括一件,杀死自己身边的人。 即使这人死有余辜,他还是会害怕。 柯凡记得那件衣服上,有好多血。 蒋鸿羽在卧室的大床上把柯凡抱在怀里哄了很久,他们并没有做。 柯凡也很配合,他希望自己能尽快地洗脑,不要再去想这么一件事。 “我没事。”柯凡说,他的声音重新平静下来,“我饿了,想要吃东西。”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蒋鸿羽轻轻摸着他的耳垂问。 柯凡眼睛一亮:“我带你去吃烧烤,那家可好吃啦!” 自从两人同居,蒋鸿羽就没有允许他出去吃过饭。 虽然蒋先生的厨艺惊人,花样也多,但总是吃炒菜喝粥也不是个事儿啊。 蒋鸿羽是个鬼,他自然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到这些烧烤店后厨的污秽龌龊,闻言条件反射地脸色一黑。但是他很快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情感关系中处于不利的负罪位置,不得不忍痛答应了柯凡的请求。 “好,我们去吃烧烤。” 两个人牵着手,从小区的东门出去。 “你现在能尝到味道吗?”柯凡问。 蒋鸿羽点点头,薄唇展出神秘莫测的微笑:“我不是说过,宝宝很甜吗?” 柯凡的脸腾地红了一片,他勃然大怒,甩开蒋鸿羽的手:“不要脸!” 夏日天晚,路灯已经亮起,旁边的小足球场上有群少年在踢球。 第50章 “你喜欢踢球吗?”蒋鸿羽见柯凡一直往那边看,抓紧了他的手问。 柯凡点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 “我喜欢,但是我不会。”他说。 蒋鸿羽挠了挠他的手心,两人亲亲密密十指紧扣,全然不顾小区里乘凉的人投来的异样眼光。 “我小时候,福利院里有几个比我大的哥哥。”柯凡慢吞吞地说,“他们会在后边那个空地上拿生石灰画上球门,踢一个从外面捡来的易拉罐。可惜我那时太瘦了跑不快,他们不和我一起玩,我就在旁边看,偶尔给他们捡踢出界的易拉罐。” 蒋鸿羽听了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柯凡感受到他的感情变化,连忙又未相牵的那只手拍拍他的手背:“平时哥哥们都会带我一起玩,只是他们怕我摔倒所以不让我一起踢而已。后来他们被不同的人领走了,福利院里变成我最大,所有小孩子都喜欢和我玩。” 蒋鸿羽叹了口气:“一会儿吃饭回来,我陪你踢。” 柯凡有些无语地笑着说:“你别多想,谁的童年没有点儿遗憾呢,我没有这么多愁善感。我能活到这么大,很幸运,一点都不可怜。现在我知道我有一个一直惦记着我的妈妈,我也有了你,这就已经很好啦。不能贪心,现在的生活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蒋鸿羽没再说什么,他跟着柯凡走到小区外的烧烤摊。 “你要尝尝吗?”柯凡找了一个空桌子坐下,拿着油腻的菜单问蒋鸿羽。 蒋鸿羽坚决摇头,柯凡见他很抵触,心里反倒生出几分玩闹的意思。 “要一斤羊肉串,五只烤虾和鱼片,烤鸡翅烤馒头各一份,一碟毛豆,都要辣的。”柯凡认真地点菜。 服务员冷漠地记下来,挥挥袖子离开。夏天烧烤店生意火爆,串子都是提前烤好的,有人点就能很快上来。 “很好吃的!尝一尝嘛。”柯凡拿着一串撒了辣椒孜然的羊肉递到蒋鸿羽嘴边。 按理说蒋鸿羽对柯凡撒娇并没有所谓的抵抗力可言,但是他看着铁签尖端烤得焦黑,以及后厨里脏乱的状况,实在是无法张口。 甚至还想把柯凡直接拉走。 “真的很好吃,我很少舍得出来吃烧烤的。”柯凡可怜巴巴地说,“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家店,我刚才点的也都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蒋鸿羽心里似乎有一个涨满的泡泡“啪”地一声破了,柯凡喜欢,所以他想和自己分享。 柯凡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什么好东西,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这是他在和自己相遇前,灰暗日子里的珍贵美好。 蒋鸿羽张开嘴巴,柯凡眼睛笑得弯弯的,把热腾腾的羊肉递到他嘴里,满足地看着他吃掉。 蒋鸿羽迅速分析着羊肉串的味道和可能配方,打算回去在家给柯凡做。 “我不需要吃东西,看你吃就好。”每种尝过一口之后,蒋鸿羽礼貌地拒绝了柯凡想要和他一人一半的邀请。 “啊,你吃这么少啊。”柯凡失望,平时在家他陪自己吃饭不是都吃的和自己一样多吗。 他有点肉疼地看着一斤羊肉串,要是自己吃,是不会点这么多的。 但是反而有点大把花钱的痛快,抠门惯了的柯凡很快就沉浸在羊肉的美味中停止思考。 蒋鸿羽看着他吃完,几乎无法维持脸上的强颜欢笑。 好不卫生,会不会生病,会不会拉肚子! 柯凡这个人虽然瘦,但是吃的一点都不少。他把最后的一个毛豆也吃掉,才付账和蒋鸿羽走人。 羊肉不好消化,柯凡决定和蒋鸿羽在小区里转几圈再上楼。 “我好幸福啊。”和高大的男朋友手拉着手,回味着刚才的一顿大餐,柯凡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 蒋鸿羽看他这么高兴,也不再纠结于什么卫生健康的婆妈小事,捏了捏他的脸:“我也很幸福。” 蒋鸿羽的眉眼深邃多情,看着柯凡的时候就像是看着世上唯一一缕光,每每让柯凡想亲他。 就在他想踮起脚尖的时候,忽然被一把抱住转了个身。 一阵天旋地转中,柯凡听到“砰”的一声,他从蒋鸿羽的怀里钻出来,焦急地问:“怎么了?!” 一只足球在地上蹦蹦跳跳地弹开。 “没事。”一只足球自然伤不了蒋鸿羽,他正检查柯凡有没有受伤,背后传来清脆的小孩声音。 “叔叔,能帮我们捡一下球吗?”球场被高高的铁丝网围起来,里面一个大概十来岁、穿球衣的小男孩叉着腰问。 蒋鸿羽眯起眼睛,柯凡却在一旁连连答应:“好的好的,稍等!” 他颠颠儿地跑到早就停下来的足球那儿,抱起来看着这高高的网发愁。 遇见蒋鸿羽之前他吃了晚饭没少在这遛弯,也见过这样的场景。球场里的小孩把球踢了出来,懒得出门捡,就求外头散步的人帮他们踢进去。 他就看到过有被请求捡球的男人飞起一脚,球也许会被提到网上弹回来,或者从铁丝网上方落入球场中。 但是他不会踢,他抱着球,就像抱着一个烫手山芋。 柯凡打算绕到球场门那里,给他们送进去。 “给我。”蒋鸿羽拦住他,从他手里接过足球。 里头一群等着足球的小男孩都走到了球场边上,跟柯凡一样眼巴巴地看着。 蒋鸿羽穿的黑衬衫扎在西装裤的腰带里,整个人装束禁欲又严肃,腰细腿长,身材完美。他手里托着足球,昂着下巴打量铁丝网的高度,灯光照在他的高挺的鼻梁上,一身冷冽气质让柯凡腿都有些许发软。 忽然,他的手一松,足球从空中掉落,被皮鞋的前端重重踢向场内,从铁丝网上空划着漂亮的弧线,越过后直直地冲向场内的球门。 “进了!”里面的小男孩们欢呼雀跃地冲向足球,刚才叉着腰的小男孩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他抓着铁丝网,兴奋地问:“叔叔,叔叔你真牛逼!你是教练吗?” 另一个小男孩也抱着球跑过来:“叔叔,你教我们踢球吧,你好厉害啊!” 蒋鸿羽拍了拍手,揽过一旁看呆了的柯凡,头也不回冷漠地往家走去,留一堆小屁孩在背后疯狂吹捧。 第51章 柯凡心里砰砰直跳,他在电梯里看着蒋鸿羽干净发亮的皮鞋,咽了咽口水。 如今他的心思蒋鸿羽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何况是这种小动作,哪有一个是他注意不到。 他好笑地把脚挪了个地方,果然看到柯凡不自然地动了动。 一进家门,柯凡蹲下身子从鞋柜里拿拖鞋。忽然他的屁股被一个硬硬的东西顶住,令他呼吸停滞。 蒋鸿羽的皮鞋尖轻轻地抵在柯凡柔软运动裤包裹着的屁股上,漫不经心地蹭了蹭。 第36章 美梦成真 “干、干什么?”柯凡结结巴巴地就着半蹲的姿势转过头去,被眼前的两条西装裤管迷晕了眼。那裤子上笔直的中褶还是自己亲手熨出来的。如今这两道整洁的裤褶有棱有角,直冲着他的脸。 他嘴里发干,仰起头看着蒋鸿羽。察觉到柯凡的目光,蒋鸿羽低下头来,视线从头到脚扫过他,柯凡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检查一样。 他从较低的角度看过去,这个人的下颌线就像油画中的风流神祗,像电影中惊鸿一瞥的影星。 这个人是他的男人。 柯凡不是个抖m,他坚定地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 虽然硬盘里有一个分文件夹,里面有些皮鞭蜡烛之类的······柯凡忽然意识到自己得找个时间赶紧删掉。 在蒋鸿羽之前,他没有过什么恋爱和某种经验。但是说到看片,他柯凡那可是不输给任何一个小零。 柯凡以前最喜欢的还是那种拥有一身大块肌肉男人,攒了大概有两块硬盘的这类片子。 当然,现在他已经改过自新,心里装的都是自己男朋友。 所以更要早点格式化硬盘,赶紧销毁。 柯凡如今沉浸在甜美爱情中,跟蒋鸿羽蜜里调油,自然是记不起刚遇到蒋鸿羽、还不认为他是鬼的时候,准备好卫生纸打开自己电脑上那个名为《征服者》小众口味新片子的那个周五之夜。 那天晚上他刚打开文件,还没有看就黑了屏,随后就被蒋鸿羽压着吓得魂飞魄散。 他忘了蒋鸿羽可没忘。 就前几天,他跟柯凡亲热的时候忽然想起这件事,身下力度就没收好。 “唔,疼~”柯凡瘪了瘪嘴,委屈低用手抵在他胸口上,却没有用力推。 蒋鸿羽看着柯凡充满情/欲的脸,情不自禁地又去亲他,把这事儿往心底压了压。 这么一压,就是到了今天。 (完整版见微博第一条图片,@日渐膨胀的泛舟舟,粉丝可见。高亮:这次有点蒋先生的抖s情趣,一点点,不喜勿入!未成年人禁止!) 好在第二天也是个周末,柯凡睡得迷迷糊糊,动弹了一下,恰好牵扯到屁股上被拍红的地方。他被疼痛刺激得一激灵,骤然清醒过来。 “嘶。” 蒋鸿羽原本把柯凡抱在怀里,让他大半个身子都趴在自己身上。昨夜柯凡晕过去之后,他仔细查看,发现自己的确是下手狠了。没办法,柯凡天天坐办公室不运动,屁股又软又弹,往常在一起的时候他都喜欢揉捏半天,更何况昨天两人都意乱情迷,手底下就没了轻重。 “疼啊?”他轻轻地刮了刮柯凡的鼻尖,另一只手轻轻捂上去,从轻到重地缓缓揉着。 柯凡点点头,其实打得也不厉害,这么揉着只酸疼,还有点舒服。他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忍不住弯着嘴角把脑袋埋到蒋鸿羽赤裸的胸膛上。 “不是很疼。”柯凡的嘴就贴在蒋鸿羽皮肤上,一说话振得蒋鸿羽心口发痒。 “是不是很舒服?”蒋鸿羽笑着问。 柯凡脸比刚才热了,他点点头,像蚊子哼哼一样“嗯”了一声。 “是不是比你电脑里的片子刺激?”蒋鸿羽接着问。 “嗯。” 柯凡又爽又羞涩,忽然脑子一动,啥? 他支起身子,傻乎乎地看着蒋鸿羽:“你你你······” 蒋鸿羽表情高深莫测,说:“只要你喜欢的,老公全给你补上。” 柯凡刚才只是脸红,如今却被掀了遮羞布,额头上的青筋都要急得爆起来。 “我、我不,不是,就······”他支支吾吾地,“你看了多少?” 蒋鸿羽寻思不就是那个晚上看到了一点吗?但是看柯凡的反应,估计还有不少罪状。 还有更刺激的?他似笑非笑,盯着柯凡。 完了。柯凡垂头丧气地趴回蒋鸿羽身上,心里默念着自己硬盘里那些看过没看过的片名,觉得屁股更疼了。 “好了,不疼就起来吃饭。”蒋鸿羽揉了揉他腰窝。 柯凡觉得痒,但是大把柄在人家手里,只能低眉顺眼地忍着任他摸。 蒋鸿羽说完,就要起身。忽然被柯凡拉住。 他回头一看,柯凡表情凝重,慢慢凑近他的脸。 “你这里为什么有根白头发?”柯凡拨开蒋鸿羽的短发,皱着眉头问,“鬼也会老吗?” 蒋鸿羽心里诧异,但脸上不显露,反而逗弄柯凡:“当然有,鬼还能变红头发呢。我如今味觉体温都和常人一样,你有功夫操这些闲心倒不如多练两个姿势。” 第37章 阴间大祸临头 “真的没事吗?”柯凡心里惦记着,也顾不上反驳蒋鸿羽的混账话。 第52章 他从小心思细腻敏感,最近蒋鸿羽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少了许多,虽然他知道男朋友是在阴间有了固定工作在忙正事,但最近交流不够总是心里落寞。小情侣感情现在这么好,柯凡血气方刚,蒋鸿羽也不用再顾忌柯凡的身体受损,两人见了面总是还没好好说两句话就滚到床上去了。 “当然没事,看,现在就没有了吧。”蒋鸿羽见他不放心,低下头来让柯凡看。 果然,前后不过一眨眼的功夫,柯凡查看半天,果然蒋鸿羽发间再也不见丝毫白色。 “是不是没有了?”他故作轻松地说。 “是没有了。”柯凡这次却不买账,“你不许什么事都瞒着我。我是个男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必须互相坦诚,一块面对。” 说到瞒着柯凡的事,蒋鸿羽倒是有点心虚。 柯凡一直以为他是阴间的公务员,但其实地府给蒋鸿羽安排的职务就是看看卷宗,阅阅文书,是地位很低,“工资”也很少的临时工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诉柯凡。 “我发现你有点大男子主义,在床上可以,在生活中,不行。”柯凡很严肃,继续说道,“我知道很多事你不想我担心,以前的烙印什么的你都自作主张。但是今天我要明确告诉你,我不喜欢这样。以后你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不要把我当个没用的傻子一样。我力量没有你强大,肩膀也不如你宽厚,但你也是可以靠一靠的。” 蒋鸿羽清楚柯凡不是说说而已,他在天师面前维护他,为了他曾掏了老婆本去找阿言,还敢自己去殡仪用品店买纸扎。柯凡是真真正正地尽了力,用自己的男子汉气概来保卫爱人。 蒋鸿羽看着坐在床上,穿着睡衣,领口很大,还露着自己昨天印满吻痕的肩头和锁骨的柯凡。 这个小人儿从小营养不良,身板瘦弱,此时一脸严肃地教育他,口口声声都是要保护他。 说实话,他又硬了。 “好。”蒋鸿羽牵起他的手,正经坐下来跟他聊,“我也不知道,我没有感觉异常,否则我一定会发现并且想方设法瞒着你。” 柯凡瞪起眼睛,蒋鸿羽连忙道歉:“我错了宝宝,以后这种事我再也不会瞒着你。我今天就去地府问问怎么回事,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那你快去快回啊,唉。”柯凡摇了摇头,见他态度很好也没再追究。 蒋鸿羽本来寻思着周末带柯凡去郊外小瀑布玩,这么一来自然计划翻车。他跟柯凡简单地道了个别,就被催促着出门去了阴间。 最近业绩平淡任务稀少,白无常正在办公室打瞌睡,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不许擅闯···啊!”“拦住他!”随后就是一阵锅碗瓢盆碰撞声。 白无常打了个寒战跳起来,推了推旁边的黑无常:“外头怎么了?” 黑无常睡得比他还死,烦躁地伸胳膊踢腿,又转了个方向趴在桌子上继续睡。 无奈之下,白无常只得站起来,匆匆地出门查看情况。 “蒋先生?”这一看不打紧,蒋鸿羽身边已经躺倒了几个鬼差,被他掐着的那只险些魂飞魄散。白无常赶紧跑过去求情,“蒋先生,有话好好说,他们怎么得罪您了?” 蒋鸿羽信手一丢,那鬼差飞出去三丈远,躺在地上一脸惊恐地冒着黑烟。 这时候黑无常也跑了出来,站在白无常身边问:“你没事吧!” 白无常几乎想敲爆他的脑袋:“你死的时候孟婆汤喝多了,把脑子喝坏了?你还不赶紧叫鬼医来救命!” 黑无常“哦”了一声,转头匆匆去找鬼医。 “蒋先生,您这是做什么。”白无常脾气再好,看着这一地狼藉也不禁有些生气。他把情绪按捺下来,和蒋鸿羽好声好气地说话,“如果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您跟我直说就好。何必为难这些小鬼?” “不是我为难他们,是他们一见我进入阴间,跟不要命似的往我身上扑,一路从奈何桥打到现在。”蒋鸿羽冷冷地开口,往门口走来。 他本就鬼气森严,如今带着点薄凉笑意,浑身上下的锋锐气势如有实质,逼得白无常后退两步。 “啊,这,这也许是有什么弄错了。”白无常早就发现蒋鸿羽身上有一缕阳气,但是如今这场面,让他如何说得出口。 “我记得白无常,你是我这个职位的上级。”蒋鸿羽勾起嘴角,“怎么我自从遇到你到现在,你倒是都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处处对我毕恭毕敬。” 白无常扯着腮帮子笑:“那,那自然,我们是服务人员,态度是很重要的。” 他似乎觉得这样不足以说明问题,顶着巨大的压力站定脚步,色厉内荏:“你,你也得注意,你最近惹得麻烦不少,得赔不少钱!” 蒋鸿羽轻轻一笑,倒是真被逗乐了的模样:“是吗?” “住手!”黑无常和大殿阎罗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蒋鸿羽冲着白无常右手攥起一团阴风的样子,两个鬼连忙大喊。 黑无常跑出残影,把白无常拉到远处。 大殿阎罗倒是没动,远远地站在那边看着蒋鸿羽西装革履的背影。 那团阴风终究是慢慢消减下去,最后被握进他的手心,在修长的指缝里消失无踪。 地上的一种鬼差都被鬼医们捡走,不一会儿整个街道都空空如也,不见鬼影。 蒋鸿羽转过身来,脸色坦然,似乎刚才的事都与自己毫无关系。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佩着剑的这个陌生的鬼。 地狱十八层,层层有一个大殿阎罗,一鬼之下,万鬼之上。之前听黑无常碎嘴聊过,他们轻易不出大殿,除非有什么大事。但是蒋鸿羽却并不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殿阎罗。 他并不为对方的气势所压制,带着和善微笑地向对方走去。 “别动。”第六层的大殿阎罗如临大敌,他把剑抽出后阴风阵阵,瞬间将这里包围。 蒋鸿羽摊着手,一脸迷惑又纯良无辜:“你怕什么?” 阴风未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他脚下的黑气被柯凡买给他的皮鞋踩碎,像水汽一样轻易消散。 “奇怪,你们为什么都这么害怕?”蒋鸿羽慢慢走近他,“我不过是个等着还阳的鬼而已,发不发工资还要看你们脸色,怎么个个儿都很怕我的样子?” 大殿阎罗说不出话,他拿着那柄剑,没有以往的威风,就像抱着救命稻草。 “快去通知其他各层的大殿阎君!”黑无常把白无常带走后,脑子终于上线一回,吩咐小鬼们去请救兵。 “不行。”白无常受惊不小,脑子转的慢了半拍,就没能及时阻止。 第53章 等他反应过来,小鬼们早就没了踪影。这些小鬼鬼力稀薄,但逃命遁走都很有一套,如今四散而去,白无常压根也没办法去叫回来。 “你这个蠢货!你叫大殿阎君来干什么,你还让他们去叫其他阎君。你以为一个阎罗挡不住他,十八个就能挡住了吗?”白无常要是个活人,此时都要急得额头冒汗了,“如果跟蒋鸿羽好好说话,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这么一来惹怒了他,肯定会出大事的。” 黑无常完全摸不着头脑,毕竟蒋鸿羽在他看来只是个在角落里喝茶看文件的普通社畜。为什么今天变得这么厉害,还忽然发难。 “那他到底想干什么?”黑无常问。 白无常垂头丧气,脑子飞速运转:“这之前,也许他只是想来找个说法,被这些不长眼的小鬼冒犯了生会儿气就过去了。但现在······” 白无常忧心忡忡地站起来:“他被我们蒙蔽了太久,如今彻底失去耐心。恐怕他是要先试探一步,确定自己在阴间的地位。” 黑无常没听懂:“怎么确立地位?” 白无常说:“杀死那些他能杀死的鬼,不就知道自己身处什么地位了么。” “什么?!”黑无常目瞪口呆,蒋鸿羽平时看起来虽然冷漠了点,但气质就像个优雅贵公子,凡事不经心,“怎么可能,他不要命了?这会遭天谴的!而且我看蒋鸿羽他也不是这样的鬼。” “你我做了,会遭天谴,但他不会。你认为不是这样的鬼?”白无常冷笑一声,“早在几千年前,他就是这样的鬼了!” “那怎么办?”黑无常挠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惊动了大殿阎君倒还在其次,主要是激怒了蒋鸿羽,听白无常说的好像很严重。 白无常低着头,眼珠左右转动,几秒之后,他说:“我去抓柯凡。” 黑无常六神无主,自然唯命是从:“我们走!” “你不能去。”白无常的手推在黑无常胸前,阻止他跟上,“这招铤而走险,即使这事儿能摆平,事后蒋鸿羽也一定会迁怒于我。你留下来,跟其他阎君解释事情始末。” 黑无常是新上任的,平时把白无常当师父待。虽然他事儿一般办不到白无常心坎上,但他本身内心非常尊敬对方。今天他坚决不听白无常的命令:“那不行,就算迁怒,也是迁怒于咱俩。我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白无常和他推搡几下,发现实在甩不脱,事情紧急,无奈之下只得带着黑无常一起去。 身边风声簌簌作响,黑无常脚步快,情急之下他带着白无常往柯凡家飞去,白无常靠在他胸口,难得安心地闭了会儿眼睛。 柯凡正在家里勤劳地洗床单,但是没揉几下就腰疼的厉害,把床单丢进洗衣机。 他一回头,一黑一白两个兜帽袍子就杵在背后,把他吓得原地起跳。 幸亏和蒋鸿羽在一起的时候多了,柯凡虽然心跳如鼓差点撅过去,但还有些许理智。 他马上认出,白衣服的这个是蒋鸿羽的上司。 虽然很生气对方这样吓了他一跳,但上司必然不能轻易得罪。 “哎呀,白先生。”柯凡一边腹诽这些鬼没礼貌,一边苍白着脸勉强笑着,“您怎么来了?” 自觉必死无疑的白无常忽然想出一个保命的绝招,他面露难色:“有点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第38章 地狱挖坟 帮忙?柯凡把洗衣服湿了的双手在身上赶紧着蹭了蹭,请白无常坐下。 他从小对鬼都十分敬畏,胆子又小。现在和蒋鸿羽在一起住了很久,但是男朋友虽然是鬼却并没有个鬼该有的样子,平时不变形不恐怖不吓人是个真正的五好男人。 这时候蒋鸿羽不在家,白无常忽然找上门来,还真是让他心里有点害怕。 柯凡努力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但还是不敢看白无常那条条白纱遮住的脸。 白无常哪里有心情坐下,他一向心思缜密,但也没注意到柯凡的恐惧。 黑无常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突然不说话了,暴躁开口:“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柯凡下意识地看看门口,又为难地看看黑白无常。 “要不两位先躲一躲?”柯凡说。 等两个鬼无奈地进了厨房,隐匿起身形柯凡才过去开门:“来了来了!” 敲门声已经变得非常没有耐心,比刚才响了些。 柯凡把门把手拧下来,打开门,外面站着的却是两个身穿警服的人。 “柯凡先生,我们调查到你可能与一起谋杀案有关,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警官曾经来他家端走过蒋鸿羽熬的一锅粥。 柯凡大惊失色,后退了两步。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的指控,如果在知道真相之前,或者蒋鸿羽否认了,他也许会理直气壮地应付过去。 但是现在不行,小希的确是因为他死掉的。 “你,你们有证据吗?”柯凡咽了咽口水,强撑着问。 “当然有,这是传唤证。”这个瘦高个的男警官拿出证件,上面盖着红红的新鲜印章。 柯凡的唇色瞬间变得苍白,脸上不多的一点红晕也褪尽了。 男警官将证件收起,抬高下巴:“希望你能配合,跟我们离开。稍后我们的同事会来搜查你的房间,所以请你不要移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我可以拿一下我的手机吗?”柯凡问。 男警官摇摇头。 “那煤气呢,我还烧着水呢。”他不死心,又问道。 男警官示意同事去厨房帮他关水,旁边的警察进去之后很快出来:“没有开煤气。” 瘦高个的男警官看柯凡的眼神变得充满审视意味,他并没有说什么,对柯凡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柯凡无奈,只得跟着他出了门。 第54章 悬在柯凡家天花板半空的黑白无常面面相觑,黑无常耐不住性子,问:“这可怎么办?难道要违反规定吗?” 白无常刚才也在内心天人交战,他本想要弄晕两个警察,强行带柯凡去阴间。 但他很快改变了主意,他眼睁睁地看着柯凡被带走而没有动作。如今房子里只剩下一个警察到处查看,拍照,白无常看着他在脚下转来转去,终于拿定主意。 “走。”白无常手一挥,将柯凡的手机挂坠轻轻扯下,命令黑无常带他返回。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蒋鸿羽已经把五殿六殿的阎罗灭于掌下。如果说刚才那些小鬼差的冒犯只是让他感到烦扰,如今面对的这几个大殿阎罗却挑起了他的兴趣。 而这兴趣大抵是杀戮欲望。 所以刚才他并没有杀那些小鬼,却在攻击阎罗时彻底捣碎了其魂魄。其他几个气势汹汹从各层地狱陆续赶来的阎罗一看他这神挡杀神的模样,却不敢再上前。 不仅不敢再上前,也是不能再上前。蒋鸿羽周身的阴风煞气汹涌翻滚,根本也就不能近他的身。 他们不敢再向前,却不代表着蒋鸿羽就会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 “在你们之上,还有谁?”蒋鸿羽抓住第一层地狱的阎罗,这阎罗掌管奈何桥,平时一层鬼风淳朴、一切安宁,哪里见过这种架势。 因他离得最远,刚刚才赶过来,被蒋鸿羽一眼瞟到。 “我、我······”他喉咙发紧,被蒋鸿羽掐住的脖颈传来剧烈灼痛,疼得他面目狰狞。 “不要杀他!”第三层的大殿阎罗是众阎罗中在位时间最久的,此时如果再不赶紧告诉他怎么回事,恐怕他们十八个阎罗会全部死光。 他赶紧答应着回答:“还有,还有鬼王爷!” 蒋鸿羽听了,右手一松。从半空中缓缓落下。 “鬼王爷?” “是,在十八层地狱之下,我们,我们是无法到达那里的。”三层阎罗道,“我们与您无冤无仇,求您高抬贵手。” 蒋鸿羽对他的态度表示满意,对回答也勉强可以接受:“带我过去。” 其他几层的阎罗看着第三层的大殿阎罗引领着蒋鸿羽走向地狱各层中间的那口被祠堂覆盖着的幽井。 “就在这里跳下去,跳下去就能到达十八层地狱之下的深处。”三层阎罗说。 其他几位便瞬间明白了这位的意思。他们虽然平日里少见面,但毕竟是这么多年的老相熟,无论是对手还是朋友,都足以明白对方一举一动的用意。 其他阎罗也向那口枯井围去,脸上仍是惧怕恭敬的表情。 蒋鸿羽站到了祠堂门口,看着上面的无字牌匾。 他笑了笑,似乎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 “我好像不需要跳下去。”他说,深处他的右手,向紧紧闭着的门内指着。 “我让他上来。”话音刚落,这刚刚恢复平静的地面又开始了剧烈震动,这祠堂转崩瓦塌,牌匾和瓷鳞屋顶纷纷落地变成了碎片。 众鬼受不了这样震荡的气场,纷纷掩面躲避。 蒋鸿羽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扇木门,他站在天塌地陷的混乱中,盯着里面,那口井的位置。 “轰”地一声,这千年古祠也灰飞烟灭,等尘埃落定,一樽大棺材便在原地静静杵着,其下是碎砖瓦砾,恐怕在此之下的各层都已经成了废墟。 那棺材描金画栋,极近奢华。各角镶嵌着诡异颜色的珊瑚,反而显得极其不详。 “这就是,你们的王爷?”蒋鸿羽踢开脚下一块断掉的木梁,向棺材走去。 大殿阎罗们始料未及,此时见到这种石破天惊的场面,都一个个傻了眼。 幸好,幸好刚刚没有动手。 就在蒋鸿羽走到棺材前,欲要掀开时,白无常带着黑无常匆匆赶到:“蒋先生!” 蒋鸿羽停顿了一下,回过头,他的眼睛已经只剩黑色瞳仁,周边白眼球上遍布反常的红色细流。 可他的目光投向白无常攥着的右手。 白无常平复了一下心情:“蒋先生,柯凡遇到了危险,被警察带走了。” 蒋鸿羽皱起眉头,他审视着白无常,白无常只觉得手心一痛,查看时那手机链已经到了对方手中。 “今天给各位添了麻烦。”蒋鸿羽看着手心里的小猪挂坠,不经心地对旁人道,“我有点急事,回来再找你们问个结果。” 说完,他就化作一缕青烟不见了。 周遭鸦雀无声,还是刚才差点被蒋鸿羽掐死第一层的大殿阎罗先反应过来:“快,快找人来帮忙啊!” 三层阎罗刚刚见识了五六层大殿阎罗的死,心情十分低落,没理他。 “不是,你刚刚不是说还有鬼王爷吗?”第一次的阎罗问。 十八层地狱的阎罗指着正中央的那座大棺材,说:“鬼王爷坟都被刨了,能帮上什么忙?” “那怎么办?”黑无常从来没有同时和这么多高级的鬼在一起过,他忍不住发言讨论。 白无常直直盯着那口棺材。 “这个人是你负责的?”第三层的阎罗问白无常。 白无常点点头。 第三层的阎罗觉得很奇怪,白无常隶属第五层,他和他不熟悉。 但是这个白无常,却不像其他无常。 第55章 他虽然低眉顺眼,面无表情。但他却不卑不亢,面对自己也不见瑟缩。 “他的卷宗呢?”第三层的阎罗问。 白无常淡淡道:“没有卷宗。” “荒唐,被选中还阳的鬼,如何能没有卷宗?” 柯凡被带到警局,下车的时候脚都在抖,一不小心就把脚崴了。 但他并没有叫出声,这样剧烈的疼痛反而让他从彻底的恐惧中清醒出来一瞬。 蒋鸿羽并没有告诉他,是怎么杀死了小希。他知道警察无论如何,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都不可能查出一个鬼做过什么。 但他那天晚上是和小希见过面的,万一······ 右脚的痛苦随着走路变得越发不能忍受,但柯凡连眉头都没有皱。 做到椅子上时,柯凡沉默着伸出双手,任凭警察把自己拷在椅子上。 刺眼的灯光骤然在他面前亮起,他忍了忍,才把眼眶里的眼泪忍下去。 作者有话说: 蒋哥在自己地盘:随便砸随便扔vs在柯凡地盘:守规矩的老实宝宝 第39章 脱身 “那天晚上的监控显示你和被害人去过一家名叫‘可颂’的会所,你和被害人关系很好,是吗?” 审讯柯凡的是两个陌生的警官,一男一女,旁边的小桌子上还坐着一个小警察。三个人面对着他,这让他觉得格外孤立无援。 柯凡故作惊讶地问:“谁被害了?” 其中的女警官说:“你的同事,林小希。”她示意旁边的小警察把一叠照片放在柯凡面前的桌子上。 柯凡知道这东西看不得,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了一下,马上就咬着嘴唇哆嗦着移开了视线。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尽力保持着自己的理智,用左脚去踩右脚崴到的地方。 疼痛暂时压抑了他想尖叫呕吐的念头。 “根据尸检,死亡时间是你们去那家会所的那天晚上。”男警官说,“据我们调查,你进入‘可颂’后,并没有出来的影像记录。但是第二天你又在家里照常去上班,可以告诉我们是怎么做到的吗?” 这个男警官姓程,在刑侦大队已经干到了二把手,阅人无数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柯凡不是能做出这种事的苗子。 但这次的谋杀案实在是手段极为残忍,而且涉及被害三人。他们调查很久,只能再次改变思路,转移目标。 如果柯凡真的是杀人凶手,那他可真是老手在阴沟里翻船,看走了眼。 案子的总负责人由省里下派,看着比老程还要年轻。据说是个立功无数的刑侦奇才,此时也在单向玻璃背后观察着柯凡的表现。 “我,我不知道。”说到这里,柯凡脸色非常惊恐,明显是在遮掩什么。 审了一会儿,柯凡虽然看起来不堪一击,但口风却意外地紧。 当然这也是因为老程本也就没有用其他手段。 墙壁上的指示灯亮起,老程中断了审讯,走进隔壁的观察室。 “这样不行,你问不出什么东西。”上头下派的负责人说。 老程解释道:“死者姜苟是个犯罪分子,有强奸、迷奸的案底。顺着这条线牵出来的受害者和其他两个死者还都沾带点儿关系。这很明显了吧老大,这三个人就是个团伙。死了也指向是被寻仇或者和下线分赃不均,这孩子哪里有这个本事?” 负责人冷静地说:“我有线人,他也许不是主犯,但一定知道内情。现在所有具有作案时间和条件的嫌疑人我们都已经排查过,只有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而且他说不出怎么回的家。” 老程瞪大眼睛:“难道你想找他当替罪羊?!” 负责人微微一笑:“不,我希望他能说出背后主谋。” 柯凡在审讯室等着,椅子是有靠背的,但他不敢倚着。他感觉自己在被审视,他没找到屋里哪有摄像头,但被监控的感觉非常明显。 “咔”,门从外面被打开,阿言在柯凡震惊的眼神中走进来。 “那个鬼终于不跟着你了。”阿言慢吞吞地坐下,“只要配合,你就不会有事。” “你!”柯凡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怎么这桩案子莫名其妙地就查到了他的身上。 与其说生气,不如说他感到非常失望。本来柯凡是理亏心虚的一方,看到阿言之后愤怒盖过了其他情绪,反而腰板硬起来。 何况在这个孤立无援的环境里阿言也算是熟人了,虽然他在自己的对立面。 柯凡生气地说:“你明知道我没有害人,为什么要跟警察诬陷我?” “你没有害人吗?这些人的死,跟你没有关系吗?”阿言脸色也不好看,他嘴角有点破皮,大夏天穿着高领的衬衫扣到最顶上,眼窝下一圈乌青。 说着,他把刚刚那一摞照片又细细摊开,逼柯凡去看小希和吴刚等人死去的惨状。 “这个小男孩死的的确惨,身中九十九刀,脸也刮花了。赤裸着陈尸街头,到最后一刀才咽气。”阿言看柯凡别过眼不肯去看照片,沉声给他详细描述,“到现在怨气缠绕,魂魄还在那一亩三分地,夜夜萦绕不去。” 柯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眉宇间有不忍神色。 “柯凡,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无论是人是鬼,做错事总要付出代价。只要你配合我收了那东西,我会马上为你脱罪。”阿言乘胜追击道,“我查过你的履历,清清白白,鬼迷心窍背上一辈子的案底,值得吗?” 阿言也是孤注一掷,他被叔叔带回去之后左思右想,内心责任感终究是无法放任这个鬼肆意害人。 他叔叔畏惧厉鬼,怕连累家族不肯帮他。阿言没有办法,只能去求那个他最不想求的人,从柯凡这里入手,并付出了相当的代价。 “警察一定能查出来,这些人,他们根本就该死。”柯凡双手在手铐中握紧,直直看着对面的阿言,目光坚定,“他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我不认为他有错。横竖一条命而已,我要是被枪毙了,正好也化个冤死鬼和他生生世世在一起。” 第56章 阿言感到莫名其妙:“柯凡,你是不是疯了。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鬼的话能信吗,我这辈子见过无数被鬼花言巧语哄骗的人,但是都不至于送命的地步。你真的以为他会为了你好好过你想要的日子吗,这种鬼目无法纪心狠手辣,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以为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和你生生世世?你不觉得这话说得可笑吗!” 柯凡心里是真的这么想,他想起刚见到蒋鸿羽,他的实体还不能随意聚集的时候。 想起后来因为阴差阳错,被蒋鸿羽伤害后,自己的血液令他有了轮廓。他不再只是个影子,终于成为走在自己身边有重量的温热肉体。 和蒋鸿羽在一起过日子的时间并不久。 他很平庸,但蒋鸿羽也没什么大本事。 柯凡认定了这个灵魂,管他是人是鬼。 一个可怜人,一个倒霉鬼,不相配吗? 柯凡冷笑起来,倒是有蒋鸿羽的几分气度:“我可笑不可笑用不着你操心,你眼里容不得沙子,为什么没有在他们害人的时候冒出来阻止?那些被他们毁了一生的人,怎么不见你们去伸张正义。如果不是蒋鸿羽,我早就完蛋了,死了!如果我成了被害的那个冤魂,你会不会也想方设法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得到惩罚啊?!” 阿言哑然失声。 人间犯错自有人间的规矩。 他知道那几个人有罪,但这和放任厉鬼害人是两回事。 若不是那个鬼身上戾气太重,造成了三人死亡两人重伤,触及到他的底线,他也不想管。 如今被柯凡这样冷言质问,他倒一时说不出什么话。 阿言正在苦思措辞,审讯室的灯忽然闪动起来。阴风阵阵,四周的墙壁传来若隐若现的破碎声响。 两人所在的位置从地板开始裂缝,桌子也剧烈震动,阿言连忙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四周。 柯凡双手上的手铐松动,双双裂开掉落。一双阴冷的手臂从背后揽住他的身体,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因为强压着愤怒而微微颤抖。 阿言心知不好,但他既然敢来,就做出了可以脱身的万全准备。 谁知蒋鸿羽并没有向他发难,他抱着柯凡,就在阿言和单面玻璃背后的所有人众目睽睽之下迅速消失了。那凳子翻倒在地,单面玻璃砰然炸开,观察室里的人猝不及防,有几个反应慢的小警员来不及躲,被刺伤了脸。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阿言站在那里,盯着地板上的裂缝。忽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扯住衣领,几乎是双脚离地地被带到走廊里安全的地方。 省里下来的负责人比他高一头,把他圈在怀里皱眉检查着:“没事吧。” 柯凡趴在蒋鸿羽怀里,耳边风声猎猎作响,他反射性地闭上眼睛,平静下来时已经到了自家卧室里。 “你没事吧,你的白头发。”他问道。 蒋鸿羽不回答,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在床边,单膝跪在地上,捧起柯凡肿得高高的右脚。 他动作无比轻柔,似乎在抚摸初生的小鸟翅羽,在轻触天边夕阳。 “怎么回事,你怎么手这么凉啊?”柯凡心思细腻,察觉到不对劲。他心急往前挪了挪,结果扯到脚踝倒吸了一口气。 蒋鸿羽按住他支在床沿的手,柯凡顿时就不动弹了。 因为他看到蒋鸿羽慢慢抬起头来,一脸悔色,眼圈微红。 蒋鸿羽哭了。 作者有话说: 蒋鸿羽:谢邀,虽然我的小可爱觉得我没什么大本事,但我没哭。 这大概是两个受攻气最足的一章。 第40章 所谓最强 柯凡用另一只手去摸蒋鸿羽的脑袋,笨拙地安慰他:“没事,我不疼。” 他心疼坏了,自从和蒋鸿羽认识,自己貌似在不经意间被他照顾得越来越娇气。对方一直是情侣关系中更强大可靠的那一个,慢慢地令他以为,蒋鸿羽是无所不能的保护神,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但是这次突发状况提醒了柯凡,蒋鸿羽也很脆弱。 蒋鸿羽不肯吸自己的阳气,他的头发会变白,他的形体会衰落。 现在又发现自己甚至会成为别用有心之人对付他的一把刀。 在这之前,黑白无常不是都找到家里来了吗?谁知道是为了什么呢。 “你知道吗,刚才我在阿言面前振振有词的,但我看到照片上小希的模样,心里很难受。”柯凡将指尖在蒋鸿羽的额头上轻轻蹭着说。 他是在现代社会活到这么大的,谢院长为人正直,把孤儿院的小孩们教育得很好。 所以柯凡理智上心知肚明,蒋鸿羽所作过激,并不是正确的行为。 他心里有杆秤。 但柯凡心里另一个声音提醒他,如果没有蒋鸿羽,你现在就是一个被不知道什么人轮奸的受害者,甚至可能因此染上疾病。 而小希就是始作俑者,他活该。 在知道蒋鸿羽杀死小希后,他无数次这样劝自己,几乎都相信了。 但是今晚亲眼看到小希的死亡照片,还有另外两个死人。 柯凡无法把对他温声细语的蒋鸿羽和那个随意以残忍手段杀人的厉鬼联系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之前自己再怎么劝说自己,这件事在心里也是一道坎。 那又怎么样,如今蒋鸿羽这么红着眼圈看他一眼,他忽然就释然了。他心里那杆秤咔嚓一声彻底折断。 无论如何,蒋鸿羽是他的爱人。 第57章 “刚才阿言说,你害死的人冤魂不散。”柯凡认真地对蒋鸿羽说,“你现在的头发是因为这个被阴间处罚才变白的吧。我听说过一命还一命,你是为了我才害人,如果我也死了,你能逃脱惩罚吗?” 蒋鸿羽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柯凡,他的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在阴间我会盯着你,不许冲动。咱俩遵纪守法,争取早日投胎。” 要是往常,蒋鸿羽听到这话估计能笑出声。 但是蒋鸿羽知道,这幼稚胡言偏偏是他发自肺腑。 “别说这种话。”蒋鸿羽虽然单膝跪着,但没有比柯凡矮太多。他一只手握在柯凡肿起来的脚踝上,冰冰凉凉地贴在那里,让柯凡舒服许多。另一只手掌覆在对方相比之下显得瘦小许多的手背上,轻轻地捏了捏,“我没事,你也不会有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柯凡脑子也混乱起来,他呆呆地看向蒋鸿羽的手掌:“可是你都凉了。” ······ 蒋鸿羽舔了舔嘴唇,无奈轻笑:“相信我,我真的不会有事。” 柯凡茫然道:“但是阿言说,无论人还是鬼,害人都要付出代价,你之前不是收到罚单么。而且现在那些坏人都成了鬼,冤魂不散,你一个怎么打得过他们啊。” 蒋鸿羽脸上的笑快维持不住了,柯凡又加了一把火:“所以我要是也死了,就算他们还是不肯善罢甘休,起码我们是两个鬼,对付他们胜算也能大一些!” 柯凡自己说着说着,思路渐渐明确,语气态度也变得坚定:“对,就这样。蒋鸿羽,你不能出事。我求求你了,你不能又瞒着我自己强撑到最后留下我一个,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听他说了这么多话,蒋鸿羽都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仰头看着,听着。 我好幸运,我何德何能,在这世界上能遇到一个你。 等他说完后,蒋鸿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抱住柯凡把他的脑袋往下压,直到两人吻在一起。 吻着吻着,柯凡就被推倒在床上。蒋鸿羽没什么重量,但他的身体结结实实地贴着柯凡,四肢交缠间是百分百不容他逃离的姿态。 柯凡闭着眼睛,压下心里末路穷途的酸楚,生涩又主动地回应着。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他想。 但是蒋鸿羽这次却没让他醉下去,柯凡被抱起来的时候一脸欲求不满的迷离神色,目光中含着水意,软软地看着男朋友。 蒋鸿羽一向受不了他这个样子,但今天却没顾上囫囵享用。他倚在床头上,像往常两人谈心时常用的姿势一样,让柯凡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蒋鸿羽发自肺腑地想,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之前跟你坦白过,我的确杀了他们。说来奇怪,那时候在我看来你只是个缘主,吸完了阳气就能扔掉,完全没有必要救你。但是现在我却庆幸,如果我没有这么做,我恐怕会永远心里痛悔。” “普通鬼害人的确会被阴间制裁,无论害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但我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进入还阳的程序之后,以前的记忆杂乱无章,求因果也不得。我去阴间故意大闹了一场,竟然都没有人敢管。我猜我应该不是普通人死后变的鬼。” 柯凡感觉蒋鸿羽说的每一句话都挺清楚,但他怎么就是听不明白呢? “不如听我一言。”白无常在卧室角落里幽幽发声。 “!”柯凡吓了一跳,在蒋鸿羽身上狼狈地滚下来,脚不小心撞在床铺上,疼得面目狰狞。 蒋鸿羽连忙心疼地护住他,并向角落里的黑白无常露出一个和善微笑。 白无常欲哭无泪,他就是看准两人气氛温馨才这时候出现,如果蒋鸿羽想要他的命至少柯凡在旁边也会顾忌一点,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你想说什么,什么意思?”柯凡缓过那阵疼,急迫地问。 “二位不用担心,你们都不会有任何危险。蒋先生本身就有掌管轮回报应的权力,您杀那三人,天理昭昭,谁也管不着。”白无常说。 柯凡愣了很久,艰难地开口道:“先生,你不用和蒋鸿羽串通起来安慰我,他哪有这个本事。” 白无常连忙解释:“柯凡先生,我怎么敢。蒋先生的地位远在我之上,能力更是绝尘,我……” 柯凡扭头看着蒋鸿羽,打断白无常的彩虹屁:“你逼他说的?” 蒋鸿羽哑然失笑:“小祖宗,我真的没有,这话他都没跟我说过。” 然而他鬼扯的前科太多,柯凡狐疑地看他一眼,问白无常:“他怎么就能力绝尘了?你看,他头发这段时间都白了,会不会有事啊? 白无常解释道:“这是蒋先生能力即将恢复的征兆。” 柯凡还是怀疑,蒋鸿羽的身体现在很凉,让他十分没有安全感。 “真的,柯凡先生。”见柯凡不信,一直插不上话的黑无常觉得自己有必要帮一下白无常的忙,“蒋先生是我见过最强的鬼,刚才蒋先生还打伤一群小鬼,弄死两个大殿阎罗,刨了一座坟......” “闭上你的嘴!”白无常猝不及防,来不及捂住他嘴就让他跟倒豆子一样说了这一串话。 黑无常还在说:“我们阴间的鬼就是都灰飞烟灭光了,他都不会死,哈哈!” 小小的卧室里一阵沉默。 柯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段话带给他的冲击太大。每一句话都出大问题,只能随便选一个问问:“他刨了谁的坟?” 黑无常没觉得自己说错话,但是他被白无常扇了脑袋,老实地闭嘴。 白无常踌躇犹豫,圆场道:“倒也没事,呃,蒋先生,刨了自己的坟。” 作者有话说: 柯凡:自己的坟,啊还好不用赔钱了。 第41章 昼夜温差 “那你干什么要杀人家鬼呢!” 蒋鸿羽把手一摊:“宝贝我控制不住自己啊。” 白无常趁机插话:“不碍事,如果蒋先生愿意,可以帮助我们聚其魂魄,送入轮回。” 柯凡心情复杂。 第58章 阿言的所有言论他都不认可,唯独有一句无法反驳。 他们家老攻,的确是个狠鬼。 “怎么可能?”蒋鸿羽对于死去的大殿阎罗不置可否,但对于挖坟这件事还是有所触动的。 他难以置信,无辜道:“我的坟在西郊陵园。” 白无常刚想解释,就被蒋鸿羽打断:“行了,这些都无关紧要。你先回地府好好想想说辞,等我有时间再去找你。” 柯凡心心念念地牵挂着蒋鸿羽的安危,哪能就让他这么把白无常打发走,连忙阻止:“不行,白先生,再坐坐!” 蒋鸿羽伸手一拦,把柯凡搂在自己身上不许他动:“别闹,你看看你脚都肿成什么样了,不疼?自己这么不爱惜自己,以后落下病根怎么办。” 他疾言厉色地说完,就扭头看着白无常:“地府有没有什么治疗跌打损伤的好办法?” 白无常对这个问题就感到难以理解:“地府为什么会有这种办法?” 哪个鬼会崴脚? 然后就见到蒋鸿羽露出“要你何用”的表情,对方毫不耐烦地一挥手,黑白无常轻飘飘的鬼躯被强有力的力道打飞,只能看到眼前迅速远去的浮光掠影。 停下来时,周边是哭丧着脸搬砖的小鬼和一片废墟。黑无常怯怯地问:“白哥,咱们是到地狱了吗?” 白无常看着不久前才刚被蒋鸿羽毁掉的第六层和被击穿的第五层,愁闷地叹了口气。 “怎么会肿的这么严重。”蒋鸿羽一巴掌送走两只鬼,皱着眉头观察柯凡的脚腕。 柯凡老老实实地回答:“因为我自己用脚踢来着。” 蒋鸿羽瞪大眼睛:“什么?” 柯凡说:“我很害怕,我怕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想保持清醒。” 蒋鸿羽说不出话来,表情复杂凝重地看着柯凡。 “这是小事,我一个大男人崴脚怕什么。我可没这么娇气。倒是你的事儿要紧,你不想知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吗?”柯凡被禁锢在男朋友怀里,他的脑袋今晚接受的信息太多。现在至少确切地知道一切安然无恙,又被蒋鸿羽握着脚,舒舒服服很快就酝酿起了睡意。 “我当然想知道。不过在我眼里,这些琐事都可以往后放放,你最重要。”蒋鸿羽认真地说,“还疼吗?” 柯凡摇摇头:“凉凉的,不疼。” 蒋鸿羽看他表情,的确不像难受的样子,终于松了口气,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宝贝好勇敢。” 柯凡接受一个轻吻时觉得理所应当,但被当成小孩子夸了一句脸上却火热起来:“什么啊,我只是,唔。” 他的声音被融化在蒋鸿羽跟上来的唇齿之间,变成了带着水意的轻哼。 蒋鸿羽很少打断柯凡的话,但是今天他真的无心和柯凡在勇敢不勇敢的问题上展开辩论。 他的柯凡就是最勇敢的。 说来好笑,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柯凡胆子小到看他一眼就晕倒在床上,他还记得自己把柯凡压着索取阳气精*的时候柯凡上下牙齿轻叩出来的响声。 所以今天他格外惊喜,这真的是那个一有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缩进壳里不睁眼的小家伙吗? 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蒋鸿羽轻轻地舔着他的嘴唇,满心珍重地不知道要怎么疼他才好。 “你现在的头发是因为这个被阴间处罚才变白的吧。我听说过一命还一命,你是为了我才害人,如果我也死了,你能逃脱惩罚吗?” “所以我要是也死了,就算他们还是不肯善罢甘休,起码我们是两个鬼,对付他们胜算也能大一些!” 柯凡的话句句是生死相随的爱意,分量极重,每一个字落下来都戳得他心窝子生疼。 代他饮冰,暖他冷血。 “明天,一定得,搞清楚。”柯凡迷迷糊糊,坚持睁着眼,很快上下眼皮子就无法分开,“问清楚……” 尾音接上轻轻的鼾声,蒋鸿羽笑着用鼻尖蹭蹭他的鼻梁,心满意足地抱着柯凡躺在床上。 他长久地打量着柯凡,这个人给人感觉软软的,头发也细,团在手底下并不扎人。 蒋鸿羽骄傲地想,这个人,只有面对我的时候这么温软可爱,这么予取予求。 跟个痴汉一样用目光把柯凡从头到脚欣赏了很多遍,一颗心都扑在柯凡身上的蒋鸿羽才分出精力来考虑阴间的事。 他自己感受了一下,如今身体内凭空出现的力量似乎过于强大,已经能够影响到他的情绪和行为。 毕竟从本心上来说,他无意消灭那两个还算无辜的大殿阎罗。 今天黑无常把这些事儿抖个底儿掉,柯凡精疲力尽没办法追究,明天他要追问起来还真是个麻烦。 想到这里,蒋鸿羽对黑无常的存在感到一丝厌烦。 也许是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他的杀意,柯凡往他的肩窝里拱了拱。 这个一睡着就喜欢往缝里钻的习惯可怎么好,蒋鸿羽被萌得脑容量清零。他温柔地拍了拍小家伙的后背,并且埋头在他身上,猛吸柯凡。 柯凡在他的安抚中得到了安全感,消停下来。 蒋鸿羽眯了眯眼,白无常这个鬼说话并不可信。在今天之前他也向对方试探过自己来历,这家伙嘴可是闭的比什么都紧。 和他对战的鬼说,那坟是鬼王爷的坟。 而白无常却说,他刨的是自己的坟。 也就是说,他就是那个称谓老土中二的鬼王爷? 第59章 蒋鸿羽嫌弃地皱眉。别的不说,就凭白无常敢把鬼王爷放在他手底下的位置做事这一点,心智也绝不是一般的鬼可以比的。 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厉害,是什么王爷,那怎么可能会落到需要借活人还阳的地步。 蒋鸿羽看着自己手掌之间溢出的黑气,轻轻地碰了碰柯凡的脸蛋。 这事儿估计没这么简单,他并无意于获取能力统治阴间。但这事儿影响到了他和柯凡的生活,他就一定要弄个清楚明白。 第二天清晨,柯凡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蒋鸿羽近在咫尺的帅脸。 但是他却无暇欣赏。他痛苦地张开嘴,发出沙哑的声音:“你离我远一点……” 冻死他了!柯凡觉得自己右半边身子又酸又麻,胳膊跟冻僵了一样。更难受的是鼻塞喉咙痛,肯定是感冒了。 蒋鸿羽手足无措,他只照常用柯凡喜欢的姿势抱着他睡觉。没想到自己能力在暴涨,导致以前柯凡的血液带给他的那点阳气如同泥牛入海,在磅礴阴郁中化得丝毫不剩。 被他抱着的柯凡就像是在冰柜里睡了一夜。 他精力耗竭,觉得冷却没法睁眼,稍微快冷到清醒了动一动就被抱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催眠。 现在终于睡够了时辰,按理说应当是精力充沛。但是柯凡觉得他人没了。 大夏天的,硬是被老攻抱到感冒,这找谁说理去? 他裹上被子,哆嗦着指控蒋鸿羽,“你身上怎么这么凉?” 蒋鸿羽:如果我说是因为我太强了你信吗? 蒋鸿羽自己都不信。 他只得和柯凡保持距离,随便套了件衣服:“我去给你熬点汤喝。” 柯凡裹着被子:“不行,要吃感冒药!” “吃什么药,你是被阴气侵体,不是感冒。” 有个鬼男朋友的柯凡对现代科学非常信任,坚定反驳:“必须吃药,吃药好得快。” 蒋鸿羽无奈,但是这事儿关乎柯凡的健康,他不能妥协。 他把身上刚披上的衣服扣子解开,露出精壮的上身和结实的腰肢,“想好得快还不容易?” 第42章 一个请求 柯凡抱紧他的小被子,一边警惕地看着蒋鸿羽的腹肌,一边把口水擦掉:“你不要乱来啊。” 蒋鸿羽被他沙哑的公鸭嗓子逗笑,俯身过去贴近柯凡的脸。柯凡裹着被子往后蹭直到床头上,退无可退。 蒋鸿羽的脸还在靠近,柯凡忍无可忍地说:“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帅就……” 鬼没有呼吸,柯凡自己的喘息在两人的亲密距离间徘徊,气氛一度极其暧昧。 蒋鸿羽的脸是能经得住极近的距离审视的,他那双眼睛真是让人鬼迷心窍的最好资本。 柯凡每每上班摸鱼时回味和蒋先生的亲密瞬间问自己,世界上有比蒋鸿羽的眼睛更好看的东西吗? 下一秒他就会自己在心里回答,有,蒋鸿羽的鼻梁。 要知道,在遇到蒋鸿羽之前,柯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小颜控。但是他因为个性内向,又谨慎小心,从来都没有勇气搭讪帅哥。 而现在蒋鸿羽的精致五官天天就在他面前,他可以肆意欣赏,远观亵玩。 就好像奢侈品店不要钱了,眼高于顶的柜姐还哭着跪下求你拿鳄鱼皮包去随便背。 柯凡咽了口口水,在气氛胶着的小空间里格外响亮。 “仗着我长得帅就怎么样?”蒋鸿羽轻轻一推,柯凡就软软地往后倒去,半途被蒋鸿羽捞住脑袋。 他怕柯凡磕到床头上。 “就这样?”蒋鸿羽把柯凡的睡衣领口轻轻一拨,露出胸前的一小片皮肉。 柯凡抓住他胳膊,不让他乱动。 谁知蒋鸿羽反过来抓他的手,并强势地握着他的手去扒拉他自己的衣领。 柯凡被他反手一握住,竟怎么都用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蒋鸿羽操控着自己的手指去掀开自己睡袍的边缘。 离得这么近,他看不清蒋鸿羽整个的容貌。但他的眼睛里的很近,能看得格外清楚。 这双眼睛里盛着自己的时候,柯凡什么都愿意做。 哪个男人不甘心为自己爱人赴汤蹈火,更何况只是发生点亲密情侣之间常见行为。 蒋鸿羽欣赏够了柯凡正面的可爱样子,又把他翻了个面。 柯凡的背上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蒋鸿羽动情地贴上去时被胡乱抹开,在两人之间磨蹭蒸发掉。 “沉死了。”柯凡在这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一瞬间,抱怨道,“你现在又冷又重。” 蒋鸿羽的手从背后搂住他的小肚子,感受掌下皮肉被从内里填塞的轮廓,心满意足。 这种全部掌控柯凡的满足感让他从骨子里散发出慵懒和惬意。 “你动不动啊。”柯凡抱怨着,“这个姿势我跟猪八戒背媳妇一样。” 两个小时后,柯凡后悔了。 他再牛逼也不该在床上挑衅攻方。 第60章 蒋鸿羽任劳任怨地用干毛巾擦他身上的汗,要是以前的母胎单身柯凡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认为此零极为矫情做作。 明明如此享受,竟然还要摆脸色。 呸! 但是现在他真的觉得,这玩意也是叶公好龙。 打个比方,柯凡为了完成任务中午会工作到一点左右,饿坏了,进了公司食堂就疯狂点菜觉得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然后吃了一盘就饱了,其他的只能打包回家吃剩菜。 这档子事儿,前半截和这个比方是一样的。 但是唯一的不同之处很要命,那就是这东西只要你自找的就由不得你吃不完。 被“填鸭”的柯凡瘫在床上,问蒋鸿羽:“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烫?” 蒋鸿羽微微一笑,竟然让柯凡看出来点儿羞涩的感觉:“你不喜欢吗?” 柯凡哪怕还有一丝多余的力气,都会英勇地拿起旁边的枕头扔向他。 可惜他用尽全力也没能动,只能用目光表达愤怒,瞪了两秒钟就被蒋鸿羽抱住亲:“好了宝宝,你身体承受不了,别勾引我。” 柯凡出过一身大汗,屋里温度又高,昨晚被冰凉的蒋鸿羽冻坏的不适感已经荡然无存。 不但如此,慢慢地柯凡还觉得四肢生出一股莫名其妙的力气,灌注到他的全身,刚被耗尽的体力逐渐恢复过来。 他试着抬了抬胳膊,正好打到蒋鸿羽的脑袋。 “啊呀,我不是故意的。”柯凡连忙道歉,坐起来抱住蒋鸿羽的脑袋。 “没事。”蒋鸿羽摸着脑门苦笑,“是不是觉得舒服了,有劲儿打老公了?” “好像真的有劲了。”柯凡活动活动四肢,蒋鸿羽也坐直了看着他。 柯凡捏住枕头,神情严肃地举了举。 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他对蒋鸿羽说:“好像力气很大,你跟我掰个手腕看看。” 蒋鸿羽敲了敲他的脑袋:“别闹,还有正事儿要做。” 柯凡撇了撇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中带着的撒娇意味有多么明显:“哦。你是不是要去地府上班了?” 提起此事蒋鸿羽冷笑一声:“呵,上班,他们还敢让我去上班。我倒是敢去,就看他们敢不敢开门让我坐办公室。” “你别这样。”柯凡软言劝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和他们再怎么也都是同行,不能这么得罪人的。毕竟你还是个鬼,谦虚低调一点比较好。” 蒋鸿羽心里一万个不服,但还是点点头表示同意:“好的。” 柯凡见他答应下来,松了口气。 他有点难以启齿地问:“那,你现在是不是算很厉害的鬼啊。” 蒋鸿羽其实对这个问题毫无概念,但是他肯定地点点头:“没错。” 柯凡的眼睛因为惊喜而亮了一下:“那,那你是不是也更方便找人啦?” 蒋鸿羽心中隐约有不祥的预感,但他还没来的及说话,就听到柯凡小心翼翼的提起:“那,你能帮我找找我爸爸吗?” 完蛋。蒋鸿羽心里如同平地踩空,狠狠拧巴一下。 柯凡观察他的表情,见不像是不愿意的样子,讨好地说:“以前我感觉你在地府刚入职,做事不容易,不好意思跟你说。如果现在你,有能力的话,能不能帮我找找我爸爸,看看他是不是还活着,在什么地方?” 蒋鸿羽心里一万个后悔自己刚才的回答。 他不是不想帮柯凡找他的父亲,也不怕麻烦。 柯凡的父亲,他自然也是早就打听过的。 问题就在于,柯凡的便宜亲爹,是个人渣。 这男人年轻时候是个风流鬼,靠一副好皮囊和一手好二胡迷惑了柯凡的妈妈。然而婚后丝毫家庭责任都不负,整日在外花天酒地。 妻子死后,他为了和领导的女儿结婚,把亡妻生前照养的白白胖胖非常健康的小柯凡包着襁褓送到了外市福利院。 现在此人还在原单位,甚至因为丈人余荫还当了科长,现在儿女双全。 他对现在的儿女很好,也很慈祥,但就是从未寻找过被自己送走的亲儿子。似乎当年的一妻一子只是他人生中被搬开后忘得一干二净的绊脚石。 蒋鸿羽查到案宗之后破口大骂,差点就上去灭门了。 “行吗,是不是不太方便啊。”柯凡见他长久地不做声,心里也没底,提心吊胆地问了一句。 “可以。”蒋鸿羽看着身上新旧吻痕斑驳交盖的柯凡,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柯凡想要的,他都会给他拿来。 第43章 一个新的噩梦 柯凡得到保证,虽然身体很疲倦,但十分心满意足地抱着蒋鸿羽的胳膊。 “你是不是要去阴间办正事,快去吧。”他嘴里说这么着,却舍不得撒手。 “没什么正事,就是捋一下前尘,总不能活得不明不白的。”蒋鸿羽说。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柯凡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从蒋鸿羽怀里钻出来,跪坐在床上,认真地问:“你以前什么都不记得,所以跟我好。但是现在你好像很厉害,那再想起来以前的事之后,会不会离开我啊。” 第61章 蒋鸿羽摊手,一把扯开自己胸前的睡衣布料:“怎么可能啊宝宝,我可是早就为了你愿意受这个刑,虽然我把那时候的事情忘记了。”他深情地望着柯凡眼眸,双手捧起他的脑袋,“我之所以想要恢复以前的记忆,除了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外,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丢了对你的每一点爱意。我想知道在我死去之前是怎么认识了你,为什么愿意为你接受烙印,又是为何没有完成就失去了记忆。” 柯凡扭着对方的衣角,心里惴惴不安:“但是,那个柯凡,和我,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他不是我,你是为了他才喜欢我的吗,是因为这个烙印影响了你,所以你才......” 蒋鸿羽被他这个小模样逗笑,挑着他下巴亲了一口:“瞎想什么,你就是你啊。蒋鸿羽最喜欢柯凡,这和以前的事没有关系。我爱的是现在的柯凡宝宝,是这个胆小抠门,但是为了我又勇敢又大方的柯凡。困了就睡觉,我抱着你,等你睡着了我再下去。” 奇怪,柯凡听了这样的告白明明觉得自己不太困,但蒋鸿羽把他搂在怀里亲了几口他就昏昏沉沉地再次睡熟了。 临睡着之前最后几秒钟,他还不依不饶地抱紧了蒋鸿羽的胳膊,呢喃着叮嘱:“快去快回,我等着你......” 当柯凡呼吸绵长均匀后,蒋鸿羽脸上的表情完全冷了下来。 是那种地府小鬼们一看便知大祸临头的表情。 他无意识地手指轻轻在柯凡白白软软的肚皮上划圈,一边仔细梳理自己仅有的记忆。 柯凡平时醒着很敏感,这样摸他都会缩成一团保护自己,所以即使是在想正事儿,蒋鸿羽也要抓紧时间揩油。 思来想去,蒋鸿羽恋恋不舍地放下柯凡,打算马上去阴间一趟。 临走之前,他心里不安,曾试着给柯凡加一层防护措施。但是刚刚暴涨的能力他并不能控制的很好,最后只得放弃这一打算。 当他再次踏入地府的时候,主观感受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似乎能更明确地感知每个鬼身上的气息。就像之前杀死俩大殿阎罗一样,似乎自己随随便便就可以剥夺这个鬼的魂魄和鬼气,为己所用。 蒋鸿羽心里惊诧,但是脸上却不显山露水。他背着手,慢慢地在第一层地狱大街上踱步。 在阴间终于不用小心翼翼地怕鬼气伤着柯凡,蒋鸿羽肆无忌惮地把自己身体里冲撞汹涌的阴风释放出来,连那些在轮回道神智微弱的小鬼都感受到了危险,躲在自己的破棚子里不出门。 白无常早早地感受到了不对劲,他看了看一旁处理投胎信息的黑无常,叹了口气走出屋子。 “蒋先生。”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蒋鸿羽就在地狱十八层各转了一圈,来到了白无常所在的部门。 见到白无常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迎接,蒋鸿羽也并没有很惊讶。 “你如今倒是很乖觉。”他悠闲地走到院子里一株奇形怪状的弯曲树下,并没有给白无常一个正眼,“不过我倒不觉得怪异,也许是因为即使之前你也对我非常恭敬。” 白无常垂着头说:“这是我的职责。” 蒋鸿羽轻笑一声,从树的低桠上折下一支开满红蕊红瓣花的枝条,小心地插进自己右边西装口袋。 这东西好看,柯凡也许会喜欢。 “你的职责,是欺瞒于我,送我去还阳吗?”蒋鸿羽问。 白无常没有说话。 “哄着我还阳,耽于世间情爱,你们才好大权在握,越俎代庖。” 白无常听到这里,知道自己再不表明心意恐怕会魂魄无存,他跪下,恭恭敬敬地对蒋鸿羽行大礼:“王爷,我并无此心。” 蒋鸿羽听到背后,额头与地上青石相撞的闷响,抬头看着这一树血红花叶。 “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交代,否则我会让这里成为一座无鬼之城。” 柯凡这一觉睡得浅,虽然蒋鸿羽软言安慰,他总是觉得不安。 没睡多久他就完全清醒着爬了起来。 他在床上呆愣愣地跪了会儿,神思恍惚地打算穿上衣服鞋子,出门找点事情做。 总这么干等着,他忍不住胡思乱想。 柯凡穿好衣服,腿垂在床边,发现自己的拖鞋一只在床边一只翻到在床头橱那里。 他一向谨慎小心,生活中喜欢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平时上床也都是要把拖鞋整整齐齐地摆好。 不过蒋鸿羽来了之后这吹毛求疵的毛病就差不多给改了,因为两个人在做什么的时候都有可能往床上滚。 意乱情迷之中,把人类社会的体面包袱都扔得远远的,何况这种表面功夫。 和蒋鸿羽在一起之后,短短数月不知不觉,柯凡以前非常看重的一些东西都如流沙一般被这种浓烈的爱意冲刷得一干二净。 比如全勤奖金。 柯凡笑着摇摇头,低下头把那只翻倒在地的拖鞋捡起来。 他抬头的时候,被卧室门口的人影吓了一跳。 但是他马上发现那是蒋鸿羽,正好穿上了拖鞋,柯凡笑吟吟地吧嗒吧嗒地跑了两步迎上去。 “你回来啦。” 蒋鸿羽不说话,盯着他的目光也很陌生。 柯凡觉得不对劲,但是他很确定这就是蒋鸿羽。他穿着自己烧给他的西装,经常这样衣冠楚楚地欺负自己,衬衫的领子上还有自己在床上实在难耐时揉搓出来的褶皱。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柯凡问。 蒋鸿羽并不说话,他的容貌实在优越,平时如果有意释放魅力,柯凡往往被迷得说不出话。 但是今天他这样看着柯凡,是从未有过的。 如果非要描述一下的话,就是那种看毫无感情瓜葛的缘主的表情。柯凡莫名想到了这个词。 如果蒋鸿羽没有爱上他,就应该是这样的表情看着他,吸干他的阳气,然后扬长而去。 这个眼神实在是看得柯凡心里委屈,都不觉得他帅了。 第62章 “你没事吧,不舒服吗?”还是担心蒋鸿羽的想法占了上风,他想要上去检查一下。 就在刚碰到蒋鸿羽的衣角时,柯凡被一股非常大的力气远远地推出去,重重地砸在卧室墙壁上,摔了下来。 “啊!”柯凡除了被打飞的那一瞬间开口惊呼一声,接着就是五脏六腑的剧痛,柯凡咬紧牙关抵抗痛苦,从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 蒋鸿羽冷冷地走近他,蹲下身子。 柯凡瘫在地上动弹不得,哀求地仰视着蒋鸿羽,却只得到了在嘴角血迹上轻轻一抹的冰凉手指。 作者有话说: 噩梦!噩梦,不是真的! 要认真地跟大家道歉,最近三次太忙又修文(主要是把阴间的秩序捋了捋避免大的bug),很长时间没有更,隔壁也是靠存稿过活。 感谢各位愿意等待,会努力保证周更一万的~ 可能有些高考的读者宝宝,祝贺考的好的小可爱,辛苦啦!遭遇挫折的小可爱也不要放弃努力,改变命运、获取学历的机会还有很多。你们终将会在得到属于自己的成功时,跟别人说,我跌过一个小跟头。 希望大家今年都能一切顺利呀! 第44章 前缘 柯凡猛地睁开眼,一身冷汗地在被窝里坐了起来。 他惊魂甫定,喘着粗气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疼,卧室里也没有蒋鸿羽。 是个噩梦。 有惊无险,柯凡浑身脱力地又躺回床上。 上一次做噩梦,是在小希被杀的时候。 那个噩梦有夸张的成分,但实际成真了。 柯凡自己捋着胸口,安慰自己。上次是夜里做的梦,现在是大白天,不能瞎琢磨。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有点头疼,决定穿上衣服,出门一趟。 柯凡拿过床头的t恤,低头一看发现鞋子摆放的情况和梦里如出一辙。 柯凡如同是走在平路忽然踩空,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他醒了醒神,穿上拖鞋走到玄关,迅速换了鞋子拿上钱包出门。 等到计程车停在阳光福利院,司机师傅找他要车费,柯凡才恍然醒过来。 怎么就说了这个地址。 柯凡有些懊恼,他没给孩子们带礼物,空着手就来了。 但是已经到了这边,打车费用也不便宜,柯凡还是决定下车看看。 “车费给您微信付过去了。”柯凡说完打开车门下车,今天阳光很好,看着福利院老旧掉漆的牌子,柯凡冰凉的心里慢慢泛起暖意。 铁门开着,柯凡步伐轻松地走进院子。 这个时间学生们应该都在上课,他直接绕到后院去找谢院长。 果然,谢院长正扛着锄头提着水桶从后院哼着歌回来。 见到柯凡他眼前一亮:“哎呀,柯凡,怎么今天回来啦?” 柯凡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沉默着拽上衣的边边。也许是脸上的表情太难看,谢院长马上发现他不对劲。 “怎么了孩子,没事,我们去办公室说。”谢院长放下锄头和水桶,双手在衣服上蹭了蹭,过去拉柯凡的手。 柯凡感觉到谢院长手心熟悉的老茧,鼻子一酸,强忍着不让他看出端倪:“没事的爷爷,我就是来,来看看您。” 柯凡从小要强,让人省心,但是从小到大,他太懂事反而让人心疼。 谢院长没说什么,知道这时候也不能硬是安慰,乐呵呵地笑着带着柯凡往办公室走去。 “喝茶还是喝可乐?”谢院长拿出柯凡常用的那个杯子问他。 “想喝可乐。”柯凡乖乖地坐好,跟小孩子一样要求。 “好。”谢院长端着杯子去柜子边上给他倒可乐,那是上周某公司的一群志愿者来给孩子们带的。 谢院长怕小孩们喝这些东西对生长发育不好,一整箱都藏了起来,打算过节日或者谁考试成绩好了当作奖励,只把牛奶分了下去。 正好柯凡来了,他是成年人,喝这个应该很合适。 再者说,谢院长听小胖说这饮料叫肥宅快乐水,他希望柯凡喝了能心情好一点。 黑色的可乐在杯子里冒着气泡,柯凡看着平静的液面,心情也逐渐好了起来。 “我没事,谢谢爷爷。”柯凡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之前有点事情想不通,现在好多了。” 谢院长忧心地看着他:“小凡啊,有什么事就跟爷爷说,虽然爷爷帮不上什么忙,但是总归见过的事多,能给你一点建议。” 柯凡嗫喏着不肯开口。 谢院长也不逼他:“没事,不想说也没关系,爷爷相信你。但是如果有什么难处一定要和爷爷说,爷爷就是你的亲人,这个大院永远都是你的家。咱们柯凡不是孤零零的孩子。今天是不是请假了?在这边住一天,虎子和小胖他们都想你了。” 柯凡听了这番话,心里更是酸酸的。 第63章 “正好你回来了,虎子前几天踢球把玻璃打碎了,你帮把手,我们给换上新的!” 柯凡毕竟是个年轻男子,力气不小,很快就和谢院长一起换好了新玻璃。 这块干净的新玻璃在旁边陈旧暗淡的玻璃种格格不入。 柯凡打量着宿舍,说:“该翻新修一修啦。” 谢院长擦了擦汗:“哎,我也觉得,屋里太旧显得暗沉。而且念念这群姑娘年纪大了,该有自己的卧室才好。可是装修得花不少钱,虽然这几年来做志愿服务的支援多了,但为了供孩子上学也余不出闲钱。再说,我也是怕装修队不给好好弄,粉刷的不好还有那些有害的东西,反而不好呢......” 和谢院长唠着家常,柯凡神经却越绷越紧。 “走,咱们去食堂那边看看!” 柯凡没应声,鼓起勇气喊:“爷爷。” 谢院长在前边兴冲冲地带路,听他叫回过头:“哎,怎么啦孩子?” 柯凡停在原地,表情像是快哭出来了,却强自维持镇定:“爷爷,你当年,为什么会给我起这个名字啊?” 听到这个问题,谢院长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变得哀伤。 谢院长的步伐慢慢停下,他站在院子里的梨树底下,现在是夏天,书上枝繁叶茂。 “在门口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就只有一层小被子,冻得哆哆嗦嗦的。”谢院长轻声说,似乎怕惊动了什么人,“那时候我们孤儿院还有一个小孩子,先天性心脏病,生下来就被扔在门口,我和我老伴到处求医,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到三岁。” 谢院长带着点追忆和哀思看着柯凡:“可惜,就在发现你的那天,他病重不治,最后还是没了。” 柯凡听到这些话,心慌的厉害,他觉得自己不能再听下去,如果再听下去,现在平静的生活就会被打破。 他应该马上阻止谢院长,装聋作哑地离开这里。 但是他动不了,他像一个有明显劣迹的贼,心怀侥幸,等着知情者指认。 谢院长最终还是宣判了:“那个孩子被送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柯凡两个字。他走了之后,我老伴很难过,所以就把这个名字给了你,算作寄托。” 谢院长小心翼翼地看着柯凡:“孩子,你会不会介意?如果你想要改名,我也很支持。” 柯凡摇摇头,他笑吟吟地揽住谢院长因为多年干农活而佝偻的肩膀:“不会的爷爷,这个名字来自那个未曾见面的哥哥,我会带着他的祝福好好生活下去。” 他笑得从容又由衷,轻言细语地安慰着谢院长。 柯凡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他以为自己会崩溃。但是此时他真的没觉得痛苦难受。 他的心带着失重感,似乎从悬崖跌落,却怎么也摔不到地上。 第45章 见家长 他不应该问的。 柯凡想,如果不问的话,自己就是柯凡。 也许是因为他太想求得心安,太想在别人口中再次证实自己就是蒋鸿羽前世今生都印在心口的那个人,如今弄巧成拙也是咎由自取。 太可惜了。 要是不这么贪心就好了。 柯凡还能这样冷静地评价,像是局外人一样为之遗憾。 “走吧,谢爷爷。”柯凡走到梨树下,他直视树叶间漏下的破碎日光,脑子里一片空白,“去吃饭吧。” 谢院长和柯凡慢慢远去,蝉鸣再次于风里响起来。 “柯凡哥哥!” “柯凡哥哥!” 附近的小学放学之后,孤儿院的小孩子们照例是乘坐校车回来吃午饭。 跑进食堂的小家伙们看到柯凡都很惊喜。 “柯凡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啦,我下午不要上课了我要和柯凡哥哥玩!” “柯凡哥哥,你今天不上班吗!” 这一声声呼唤让柯凡的内心重新温暖充实起来,孩子们看出他不高兴,故意跟他卖萌耍宝,虎子从书包里把自己终于及格的试卷拿出来给柯凡看。 柯凡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有些窘迫于自己没有带礼物来。 这些孩子虽然从出生就遭受命运的大不幸,但却仍然积极乐观,感染了消沉的柯凡。 谢院长在旁边看着,也露出一个欣慰的微笑。 但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眉头皱紧,嘴角再次耷拉下去。 孩子们都有秩序地拿着自己的小餐盘,去木桌那里打饭。 虎子跑在第一个,回来之后抢到了柯凡身边的座位。他看了看柯凡,把自己盘子里的炸小鱼夹到他的碗里:“柯凡哥哥,这个给你吃,很好吃。” 柯凡用筷子夹起小鱼,发现虎子强行压抑着不舍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只鱼。 他逗虎子:“这个很好吃,你怎么不吃呀?” 虎子咽了口口水,认真地说:“因为柯凡哥哥又瘦了,要多吃饭。我还很壮,我不需要吃。” 柯凡笑了笑,把本来就不大的小鱼分成两半,一半放进虎子的小盘子里:“谢谢小虎,柯凡哥哥吃一半就够啦,你也得好好吃饭,知道吗。” 虎子高兴地点头。 第64章 柯凡把小鱼吃完,从座位上站起来,打算去前面桶里舀一碗米粥。 “柯凡!”忽然他听到一声焦急的呼唤,蒋鸿羽直接冲进了小食堂,在众目睽睽下紧紧抱住了他。 蒋鸿羽回来后发现柯凡不在卧室里,心里慌的不行。也许是关心则乱,他在家里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半天,才想起利用柯凡的阳气来追踪他的位置。 如今看到这个小东西笑着没心没肺的,他担心了这么久,虽说是有惊无险但如何能不气得牙根痒痒。 柯凡的理智当场荡然无存,这个怀抱奇迹般地安抚了他内心的不安。 至少现在在蒋鸿羽怀里的人,是我。 气氛非常微妙,食堂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在。 “咣当”一声,一个小姑娘的勺子掉进粥碗里,然后她怯怯地问:“念念姐姐,这个叔叔为什么抱着柯凡哥哥?” 柯凡听到这么一句,几乎是从蒋鸿羽怀里蹦了出来,离他三米远。 这可是在孤儿院。 旁边这么多孩子和谢爷爷都看着呢! 蒋鸿羽轻叹一口气,冲他招招手:“过来。” 我是狗吗?柯凡愤愤摇头,干脆在谢院长身边坐下,就不过去! “我是你们柯凡哥哥的好朋友。”蒋鸿羽见柯凡被惹急了,自己也感觉发现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得太亲密不好,便对刚才的小姑娘解释道。 孩子们此起彼伏了然地“哦”了一声。 蒋鸿羽长得高大好看,在柯凡身边的时候又自发带有一股温柔爱意,小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哥哥,你和柯凡哥哥是同学吗?”虎子好奇地问。 记忆中没上过学的蒋鸿羽:……不,我是文盲。 孩子们信了他们是朋友,谢院长如何能看不出端倪。他清了清嗓子说:“好了,都给我好好吃饭!” 这下孩子们都老老实实地吃起饭来。 虽然听话,但好几个调皮胆大的明显还在挤眉弄眼,偷偷打量这边的蒋鸿羽。 “既然是凡凡的同学,就坐到这边来吃吧。”谢院长起身,不顾柯凡的阻拦亲手给他盛了碗汤,“粗茶淡饭,不要客气。” 鬼不需要吃东西,但稍微吃一点也不会对蒋鸿羽有损伤。在家的时候他也经常陪柯凡吃一点,尽力减少柯凡找了个鬼当男朋友的违和感。 尤其喜欢嘴对嘴地喂他。 如今谢院长给盛了汤,他自然能够喝完。 碗上印着掉色的卡通图案,乍一看有些滑稽。 谢院长见柯凡只顾着怒气冲冲地盯蒋鸿羽,提醒道:“柯凡,怎么了,快给你朋友拿餐具啊。” 柯凡故意给他拿了一把上端带着小草莓的小勺子。 蒋鸿羽美滋滋地抱着碗拿着勺子在柯凡身边坐下,就听到谢院长问:“你这个朋友,在哪里高就呀?” 柯凡支支吾吾地说不清,蒋鸿羽说:“谈不上高就,是个公务员。” 谢院长的审视目光从眼镜框上缘投射向他,随后满意地收回:“是份好工作。” 蒋鸿羽笑了笑,他在桌子底下握住了柯凡的手。 孩子们很快就吃饱了饭,被谢院长赶去洗好自己的碗筷睡午觉。 虎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小食堂,自从这个好看的叔叔来了,柯凡哥哥就不理他了。 孩子们离开之后谢院长就放下了勺子。 “怎么不吃了爷爷?您刚才就没怎么吃东西啊。”柯凡关心道。 “没事,今天早饭吃的很晚,不太饿。”谢院长说。 蒋鸿羽却看出事情不对,不光是谢院长,连整个孤儿院都笼罩在一种不太好的运势之中。 “院长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儿了?”他问,“如果不把我当成外人的话,希望院长能告诉我们,省得柯凡回去胡思乱想。” 谢院长欲言又止,可蒋鸿羽不依不饶地看着他,很诚恳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虎子,最近在学校晕倒过几次。” 柯凡也讶异地放下筷子,担忧地看着他。 谢院长说:“去医院检查,是一种很罕见的遗传病,大夫说目前研究这种疾病的机构很少,只有德国的一个医院可以做治疗。” 柯凡忽然得知这个噩耗,他的手心出汗,在蒋鸿羽的手里变得冰凉,被蒋鸿羽更用力地攥住。 他嗓子哑的厉害:“那......可是虎子以前都很健康,刚才还活蹦乱跳地跟我说话呢。” 他这才明白谢院长为什么一直看起来重担在身,比往常疲惫许多。 “本来不想告诉你,让你跟着担心。”谢院长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忐忑,“但是我本来就没能找到几个愿意资助虎子的人,治疗费用筹集不到,实在是没有办法。” 柯凡看了看身边的蒋鸿羽,低头思索了一会儿,对谢院长说:“爷爷,您不要着急,我来想办法。” 柯凡和蒋鸿羽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一言不发。蒋鸿羽以为他在担心虎子,便打趣他道:“有什么好担心的,你老公是什么人,虎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事。快打车,我们回家。” 柯凡勉强笑笑:“我今天想和你走一走。” 第65章 蒋鸿羽摸了摸柯凡的脑袋:“好。” 他倒是没有意见,就是大中午的晒了点儿,怕柯凡不舒服。 柯凡问:“你今天去阴间,有问到什么吗?” 蒋鸿羽摇摇头:“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白无常也不是很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我现在能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也许等我能力恢复,就能够想起以前的事了。” 柯凡听到“想起以前的事”这几个字,在炎炎夏日中打了个寒战。 “你怎么了?”蒋鸿羽皱着眉头问。 今天柯凡不太对劲。 柯凡嘴硬:“我没事。那你知不知道,怎么才能恢复能力?” 蒋鸿羽听到这个问题,笑容变得不太正经,他俯身靠近柯凡的脸:“我能不能尽快恢复能力,得看你配不配合。” 作者有话说: 不但不虐,甚至可能开车。 海棠新网址又上不去了,手痒。 第46章 开诚布公解心结 柯凡的喉咙动了动,一句话在嗓子里滚了回去,换成这么一句:“怎么配合。” 蒋鸿羽在这荒郊野岭,手指划过他的侧脸:“人家修仙的有个法子,无需历经风刀霜剑就能修为大进。你要是疼我,也和我试试如何?” 柯凡迷惑不解:“什么方法?” 蒋鸿羽一边暗叹这小东西实在是单纯,一边又生出把白纸彻底描黑的黑暗欲望:“双修,说白了就是跟我上床,任我摆布。” 柯凡脸皮薄,在床上做得狠了都要发半天脾气,蒋鸿羽偶尔说这种浑话都要被小拳拳捶胸口。 但今天没有,柯凡在嘴边勉强扯出一个笑来:“是吗,管用的话,我们回去就做。” 他的反应太过于反常,将这话说的坦然无比。 蒋鸿羽很诧异,他严肃地把柯凡努力低着的小脸捧着抬起来:“柯凡,你今天怎么了。刚才在那边没顾上问,怎么突然自己跑到孤儿院这里来,还跟我说这种话。” 柯凡忍着嚎啕大哭的冲动:“我想你赶紧恢复力量啊,我也想你尽快想起以前的事。” 他表现得还算及格,只是有点哽咽。 蒋鸿羽以为他怕自己想起以前的事情后对他的感情会有所变化,柯凡从小就命运悲惨,难免没有安全感。 他抱住柯凡,轻轻地安抚他的后背:“没事的宝贝,我以前爱的人也是你啊,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有什么好怕的。” 柯凡把脸埋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哭得撕心裂肺却无声无息。 不是我,你爱的人不是我。 我是个贼,但我不是故意要偷东西的。 他顶着柯凡的名字,柯凡的命运,意外得到了柯凡的爱人。 蒋鸿羽现在这么爱他,不过是因为他是柯凡。 如果他不是了呢? 柯凡小时候幻想过自己中彩票,成为千万富翁的美景。 那时候他是真的很穷,福利院也没有收入,大家都为生计发愁,跟着谢爷爷种菜。 他这辈子没买过彩票,即使是有了工资收入之后。他深知自己没有那个好命。 但蒋鸿羽这张大彩票,晕晕乎乎地砸向他,由不得他不接受。他已经把奖金挥霍了大半,忽然被告知,这不是他的,这是别人的。不但剩下的奖金你不能接着花,就连之前花出去的也要照样还回来。 柯凡不能接受,他也不想还。 如果真的是彩票就好了,他好好工作,好好还债,总有一天能够还清。 但是蒋鸿羽不是什么物品,归还后钱货两清。 一想到蒋鸿羽要离开,每天醒来后不能在旁边的枕头上摸到他的脸,他会像现在这样抱着别人,他就难过得不能呼吸,几乎崩溃。 蒋鸿羽这么爱柯凡,上辈子就将他烙印在胸口。他如果知道自己找错了人,知道真正的柯凡早在三岁那年就病痛缠身离开了人世,会不会心痛难忍? 事已至此,他还是是更怕蒋鸿羽难过。 “小祖宗,你把我的心都要给哭碎了。”蒋鸿羽叹息着把他从怀里挖出来,轻轻地用冰冷手指拂去他眼角的泪珠子,“到底发生了什么,老老实实告诉我,别让我着急。” 这个鬼太温柔了。 柯凡双眼通红,被逼到死角。他愣愣地看着蒋鸿羽焦急到皱起来的眉头,饱含担忧的眸子。 要是我的就好了。 柯凡用力地抱住他,双手紧紧抓皱蒋鸿羽背后的西装。 “宝贝,你是不是以为我要和你干那事儿是为了利用你的阳气?”蒋鸿羽得不到回答,开始乱猜,“双修和单纯的还阳不同。你是和我命格匹配的伴侣,又有前缘,和你亲近能唤醒我被封印住的记忆和能力,而你也能得到我身上渡过去的阳气。我怎么会做对你身体有害的事呢。” 柯凡听到这么一句,心里一紧,都顾不上哭了。 他看着蒋鸿羽一头黑发中这几天越发显眼的白色,紧张地说:“那如果我不是呢,如果我不是那个人呢?” 蒋鸿羽问:“什么叫你不是那个人?” 第66章 柯凡说:“就是你找错了,我根本不是柯凡,或者上辈子你的柯凡不是我,是和我同名同姓的别人。” 蒋鸿羽见他这样,说:“这不可能,和我八字相合的柯凡只有一个,就是你。怎么可能有别......哎你哭什么?” 柯凡绝望极了,他最后的希望破灭。只有一个柯凡的话,那岂不是连自己这辈子的缘分都要抹杀了。 他哭着对蒋鸿羽说:“我不是柯凡,我根本不是你要找到那个人。我刚才问了谢爷爷,他告诉我这个名字根本不属于我,是之前一个心脏病死掉的小朋友的。你快去地府找找他,我没事呜......” 蒋鸿羽听了个一头雾水,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眼下最重要的显然是哄好小祖宗,柯凡虽然文文弱弱,但是绝不是个脆弱爱哭的人。他能自己咬牙抗下生活的一切苦难,但遇到蒋鸿羽之后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觉得敏感委屈,想要流眼泪。 蒋鸿羽倒乐在其中,但他看着柯凡哭成这样,还打起嗝来,不由得心疼。 “怎么可能不是你,只有你一个啊。”他握住柯凡的手,轻轻地亲他,“如果你觉得没有安全感,上辈子的事我们就不去寻了,就好好地过下去,永远这样,好不好?” 柯凡流着泪摇头,心灰意冷:“这辈子也不该是我的,我不是小偷,我不要偷人家东西,呜~” 蒋鸿羽一个头两个大,干脆抱着柯凡轻轻松松地瞬间回到卧室。 来到自己熟悉的地方总比在荒郊野岭谈心要好,柯凡睁眼看到自己的小枕头,扑过去就抱住继续伤心地哭。 “我本来就不叫柯凡,你的,那个柯凡都死掉了。”他望着蒋鸿羽坦白,“他死了我才改名的,我不是,我没有。” 蒋鸿羽叹气,跟他面对面坐在床上,长腿一伸把他整个圈在怀里:“别胡说,我又不是个傻子,我还能看错人不成?” 柯凡一抽一抽的:“可,我,就是,不是,不是......” 蒋鸿羽把他的脸摆正,眼泪擦掉,又流下一道泪痕,他又擦掉。这期间他认真严肃地看着柯凡,直到他不哭了,只是不时抽抽一下。 “柯凡,你觉得我是为什么才喜欢你的?” 柯凡摇摇头,他不知道。 “你想一想,我是为什么喜欢你的?” 蒋鸿羽接着问,沉默了几分钟后,柯凡坐立不安,他的确不知道。 在他看来,自己根本也没什么优点。虽然自己斥责过蒋鸿羽不该去烙印,但当他露出前世的烙印时自己似乎心里更踏实了些。 既然是前世今生的缘分,大概勉强能解释的通吧。 他总这样安慰自己。 但如今自欺欺人是做不到了,柯凡再次被拷问。 蒋鸿羽看他纠结又难过的脸,语气稍缓:“换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 第47章 找我也不亏 柯凡眼红红地不敢看他,一时语塞。 蒋鸿羽压低声音:“难道只是因为我上辈子与你有缘分吗?” 柯凡摇摇头,多少带点赌气的成分:“我们上辈子哪里有什么缘分,跟你有缘的可不是我呢,我都不认识你。” “哦,既然没有缘分,那你是为什么喜欢我呢?我就说啊,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看上一个一无所有的孤魂野鬼,该不会是哄我玩的吧。”蒋鸿羽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柯凡着急地抓住他的衣襟:“怎么可能!我没骗你。你,你多好啊,你很温柔,是除了爷爷以外,对我最好的人。不对,你比爷爷对我还要好,你还给我做饭,陪我走夜路,而且你长得......很好看。” “你答应陪我一辈子的,你答应过要让我一辈子都快快乐乐的。”柯凡认真地回忆着蒋鸿羽点点滴滴的好,除了那些生活中体贴入微的大大小小事,连蒋鸿羽床上说过的情话也都清晰地记了起来。 “可你刚才不还说,这辈子我也不该是你的吗?”蒋鸿羽见他终于找回理智,不再哄他,心里也不是不生气,于是打定主意要给他个教训。 “我刚才说错了,我重新说。虽然我不是和你最有缘分的那个人,但是你看,这辈子你烙印是为了我,那是不是说明你和我也挺有缘的,对吧。”柯凡调动最高积极性,循循善诱,“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不要去找别人。你......如果还想找以前的柯凡,就等、等我死了。我死了你再去找他,好不好。”说到最后柯凡忍不住揪着蒋鸿羽的衣领哀求,他顾不上伤心,只想着怎么能把蒋鸿羽劝得回心转意。 蒋鸿羽气笑了,他一巴掌打在柯凡的屁股上,用力地掐了两把。 要是平时柯凡肯定要蹦起来。可现在蒋鸿羽占上风,他也不敢躲,反而讨好地往男朋友手心里蹭了蹭。 “倒是学精了,还知道给我点儿甜头。”蒋鸿羽拿他没办法,手里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满满的一团柔软。他对柯凡总归是狠不下心,即使想给他个教训,也只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许再这么想。柯凡,你给我听仔细,接下来的话我只说一遍。我爱你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也在一心一意爱着我、保护我。我从未想过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怕我怕成那样的胆小鬼,后来会敢去寿衣店给我买纸钱,会敢去请人做法到阴间找我。我也知道你有多抠门,但是你愿意为了我家财散尽。你这人唯唯诺诺最求太平,但是为了我你把那些狗头天师都给骂得灰头土脸。” 蒋鸿羽深情地看着柯凡的眼眸,把自己所想的透了底。 他深吸一口气:“但这一切都是次要的,我最被你吸引的地方是你的坚强勇敢。这个世界没有善待过你,刚开始我也没有,我向你道过歉。但你还是在努力生活,你在积极向上地活着。那时候你去看心理医生,我觉得你可怜,就阻止你吃药。没想到你还试图和你所以为存在的第二人格交谈,我当初是觉得你有点蠢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车轮下救你吗,因为我想看看,这个被我捉弄的倒霉凡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崩溃。” “你总说我拯救了你,总是说,遇到我就像中了大奖。我没有拯救过你,柯凡。”他的手从柯凡屁股上挪开,揪住他脸上的软肉,“错了,是你拯救了我。如果没有遇到你,我就算是还阳了,又有什么意义。你才是我在这个世上能获得的最大奖赏。” 柯凡的心情随着他每一句话而像坐过山车一般地起伏,他像大学时候考英语听听力一样去听,紧张地分析蒋鸿羽每一句话。 但渐渐地他放松下来,蒋鸿羽的情话太醉人,带着理智去听是一种浪费。 他愣愣地,看着蒋鸿羽,呼吸急促。 蒋鸿羽笑了笑:“有什么想说的吗?” 柯凡眼神躲避,咽了咽口水:“没有,你说得对。我、我的确也挺好的,福利院的小孩子们都喜欢我。其实我也会做饭,我还会做千层面。而且我是211的本科毕业,工作有五险一金......所以你跟我在一起也不亏的。” 蒋鸿羽笑出声:“嗯,还有吗?” 柯凡拽了拽蒋鸿羽的衣角:“你刚才说,那些话只说一遍。” 蒋鸿羽点头。 “能再说一遍吗。”柯凡讨好地赔笑着,拿起打开录音器的手机。 “不行,说了一遍就是一遍。” 第67章 柯凡脸黑了一半:“好,你有种。以后在床上别忘了你说过的话,一遍就是一遍,不许再来。” 蒋鸿羽刚维持的风范完全垮掉:“倒也不必这么死板,宝贝想听哪一句,我马上说给你听。” “不用!” “来来,我们录个好的。” “啊~蒋!鸿!羽!” 小高层的隔音能力一般,但是柯凡租的房子朝北背阴,卧室对着一片空旷,所以邻居并未被打扰。 但着实虐到了借着飞剑过来悬在半空的阿言,他两眼一黑,差点倒头栽下去。 幸好那个警局的负责人不放心飘在不远处,及时扶住了他。 “不用你管!”阿言气冲冲地一甩袖子,差点又从另一个方向栽下去。 “嗐,何苦这样。”那负责人全身都笼罩在如黑烟一般的袍子里面,看着就不是阳间的玩意儿。 阿言长相清秀里偏可爱,平时总带着厚厚的眼镜,但冷下脸来也有足够生人勿近的派头。 可这负责人并不是生人。 他见无法说服阿言,任他留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干错用蛮力将阿言带离了这个小区。 阿言一手吃力地抓着木剑,一手挡住被吹得失去表情管理的脸,他想要张口斥责,却被迎面灌了一嘴风。 “为什么一定要抓这只鬼呢?”负责人抱着阿言稳稳地落在一处漆黑无人小巷的地上,把过路的猫吓跑了,“上次会面也吃了亏,难道你还看不出他很难对付?如果激怒他,连我都不一定能护住你。” “我是天师,就有我自己的责任。你和我天生立场相对,没必要也不可能互相理解。”阿言把脸偏到一边,他和对方的脸离得太近了,似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一样,“既然我遇到了,那我就要渡他,我再也不允许有第二个厉鬼在我手下还阳。” 那负责人话音一滞,有些难过地说:“阿言,难道你心里还是只把我当厉鬼看么?我除了这个缘主,并没有再害过一人。我以为这回你来找我,愿意跟我说话,是信得过我。我在警局这么久,从来没有睡过觉,我办的案子都完美告破……” 阿言摇摇头,他平静地打断对方:“我怎么看你,都不重要。现在你已经还阳,是我管不到的了。这次请你帮忙,我也会回报你的。” “不需要。”那负责人见他这么无情,表情也渐渐冷下来,“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再也不会干涉你劝你,也不会再保护你了。” 说着便松开了阿言,往后退了两步,表示保持距离。 “两位大晚上倒是有好兴致。”幽幽的男声在小胡同里空灵回响。 负责人马上冲到阿言面前护住他,警惕地望着四周。 “来都来了,快收拾一下,让人来家里坐坐吧。”柯凡的声音虽然沙哑,阿言还是能听出来的。只是他却也没找到人在哪里。 “嘶,宝贝别乱动。我这不是正给人说......”随即这声音就如同被捂住了嘴,变成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阿言一头软软的头发都要从头皮上竖起来了,他指着天问那个负责人:“这是,这鬼是想上天吗?!” 看这个情况,柯凡离精尽人亡也没多少日子了! 他轻轻地笑了一声:“鬼王有请,这下你不想去都不成啦。” “啊?”阿言这次是来踩点的,他紧张地抓住自己右手中的小布包,“那我得回去再准备些东西,” “不用。”男人伸出一只手紧紧牵住他,“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以后没虐了,甜他一百章!(不是 第48章 阴阳界和谈 柯凡让蒋鸿羽按在床单上又亲又蹭,被撩拨到最欲求不满的时候蒋鸿羽就停了下来。 他气得双手在对方背后乱抓一气:“你!你这个老色鬼,你行不行啊!” 这句话话音刚落蒋鸿羽就传音给了阿言,当阿言的声音忽然在卧室里响起来的时候,柯凡那出走的理智和羞耻心全都回来了。他下意识扑进蒋鸿羽怀里试图藏起自己衣冠不整的身体,当然在发现阿言并不在现场后又是气得脸红红地挠了自家鬼一顿。 蒋鸿羽在柯凡奶猫量级的攻击下猛rua他,过足了强迫与反抗的瘾。 “叮咚。” 门铃响了,柯凡轻轻抬脚一踹,让蒋鸿羽不要胡闹去开门。 蒋鸿羽恋恋不舍地在他脚心挠了挠,才开始给他整理衣着。 “赶紧去开门呀!”柯凡小声提醒着。 “开什么门,又不是我让他来的。”蒋鸿羽不屑道。 他本意是说阿言不请自来,毕竟那个小天师在窗外晃晃悠悠御剑的时候他就早已察觉到。只是当时安慰柯凡更重要,蒋鸿羽懒得管他。 柯凡却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刚才......是他让阿言到家里来坐坐的。 咋了,我自己的房子,我自己的家,我付的房租,我爱让谁来就让谁来! 得到了蒋鸿羽深情告白的柯凡恃宠生娇,推开蒋鸿羽就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去开门了。 蒋鸿羽得亏是现在能力恢复了一部分,有实体有重量,要不又要被柯凡一掌推飞三米。 自打上次和阿言在警察局分别,两人还没有再见过面。 现在蒋鸿羽回来了,柯凡自认和他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过节。 只是他把门一打开,门外除了阿言,还有一个陌生的高个男人。 柯凡谨慎地往后退了一步,发现蒋鸿羽就站在自己背后,他才放下心:“请进吧。” 第68章 阿言和那负责人走进来,在门口的软垫上蹭了蹭脚。柯凡请他们坐到长沙发上。他觉得和阿言之间的气氛还是有点尴尬,正打算去烧水泡茶,被蒋鸿羽拦住了。 蒋鸿羽本来坐着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见柯凡还要以待客之道对待这俩不速之客非常不满。他长腿一伸,把柯凡拉到自己怀里:“别忙了,他俩也不是来喝茶的。” 柯凡在外人面前是要给足蒋鸿羽面子的,对于蒋鸿羽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一点都没有挣扎:“那,我来介绍一下。” 他指着阿言说:“这是上次你见过的,开纸扎店的天师阿言。上次你不见了,他打算帮我来着。” 然后又乖巧地往蒋鸿羽身上依偎过去:“这是我爱人,蒋鸿羽。” 阿言进来之后迫于蒋鸿羽的威势不得不沉住气,他耐着性子解释:“这是柯凡,之前跟你说过。这是省里下来的专案组组长,成邪。” 柯凡肃然起敬,成爷,好霸气的名字。 等等? 专案组? 柯凡睁大眼睛看着成邪:“你,你是警察?” 蒋鸿羽感受到怀里的柯凡在不由自主地发抖,心疼坏了。他一边抱紧了一边用目光示意成邪。 那负责人也很上道,微笑着说:“柯凡先生,您不用担心。我除了是个警察以外,还是一个还阳成功的厉鬼。” 阿言不置可否,表情仍然阴沉。 柯凡听了这话,还是不甚放心的样子:“那您虽然现在还阳做了警察,但不会伤害其他同类的,是吗?” 他没有用厉鬼这个词,试图用同类来勾起对方心中的归属认同感。 他上次忽然被人从家里带走,还崴了脚。整个过程他又痛又怕,精神紧张到极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蒋鸿羽看他这样子,心里被安抚下去的火气又直冲头顶。 成邪坐在沙发上,忽然就被扼住了喉咙,他艰难地挣扎着,想要把脖颈处无形的束缚甩开。 阿言大惊失色,连忙上去帮忙,但是那东西摸不着看不见,他束手无策。 “你快放开他!”阿言冲蒋鸿羽喊道。 蒋鸿羽并不理会他,只盯着成邪问:“问你呢,是吗?” 成邪的眼睛瞪大,脸慢慢变红,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是!” 欲置他于死地的力量顿时松懈,成邪捂着脖子,拼命呼吸着,肺里像要炸开一样地难受。 蒋鸿羽冷哼一声,下巴在柯凡头顶软软的头发上蹭了蹭。 柯凡脸也吓白了,但是他装作没看见,也不去斥责蒋鸿羽。他就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那就好。” 事已至此,阿言已经彻底明白,以自己和自己可以借助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打败蒋鸿羽的。 “阿言,蒋鸿羽他不是坏人,他也不会再害人的。”柯凡此时心里倒是不再害怕,但是他不愿意被误解,也不想仅仅用强大的能力去压制旁人,逼人闭嘴。 阿言看着单纯到还在坚持解释的柯凡,有些灰心,更多的是对自己的厌弃。 鬼是绝不可能放弃还阳的,他一早就知道,所以他才以卵击石。 他本意是为了柯凡好,自诩是为了正义,却实实在在地伤害了对方,还借助了自己以前看不上卑鄙手段去利用成邪的权力,也根本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有些走火入魔了。 “能和你单独聊聊吗?”他问的是柯凡,却看着蒋鸿羽,请求允许,“我以家族起誓,绝不会伤害你。只是有些事,我必须要让你知道。” 蒋鸿羽倒是不急着反对,他温柔地问怀里的人:“你愿意和他单独聊吗?” 柯凡摇摇头:“阿言,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蒋鸿羽是我的伴侣,我和他之间没有秘密。” 阿言叹了口气:“那好吧。我要向你道歉,我明知道人不是你杀的,只是想利用你把这个鬼引到我的阵里超度掉,给你带来了伤害,对不起。”说到这,阿言站起来,向柯凡鞠了个躬。 柯凡冷冷地提醒他:“他叫蒋鸿羽。” 阿言诧异地抬起头:“什么?” 柯凡又说了一遍:“他叫蒋鸿羽,刚才我跟你很郑重地介绍过了,这是我爱人,不要什么这个鬼那个鬼的乱叫。如果连这一点你都不明白,我不会接受你道歉的。” 阿言脸红到了后脑勺,尴尬地说:“哦,我知道了。” 柯凡点点头,他也从蒋鸿羽怀里站了起来:“我能理解你的行为,你作为天师立场不一样,自然会有这种想法。反正你也没有伤到他,我不会怪你。” “我希望你能够放过蒋鸿羽,不要再找他的麻烦。我和他能在一起,不容易的,我比你更希望他遵纪守法,不出格不害人。如果以后再出什么事,无论他做了什么,我来承担责任。”说完,他向阿言鞠了个躬。 都已经发展到这个程度,阿言也没法再说什么,只能妥协。 毕竟蒋鸿羽已经具有连成邪都能绝对压制的力量,即使柯凡不给他这样的保证,或者不履行保证的内容,他也毫无办法。 “柯凡,你要想好。”阿言还是提醒了他一句,“鬼对还阳的欲望是天生的,深刻地渗透在骨头里,他们也许此刻真的与你两情相悦,但本能袭来的时候,这点温情在鬼心里根本不算什么。和任何事情相比,还阳都是第一选择。” “我不会继续还阳。”蒋鸿羽冷眼旁观了这许久,终于说话了。 “除非柯凡嫌弃,我会永远做一个鬼,永远陪在他身边。”蒋鸿羽认真地说。 他并不是说给阿言听,而是为了让柯凡安心。 感受到阿言十足怀疑的目光,蒋鸿羽轻轻笑了,他把傻站着不动的柯凡又拉进怀里抱住:“我会把得到的所有的福泽阳气都给他,让他做这个世界上最长寿最幸福的人。” 柯凡楞楞地说:“那怎么行。” 柯凡其实还是有小蓝图的,他希望蒋鸿羽慢慢地攒一攒阳气,最后还阳了和他可以两手交握,感受到余生季节变换时每一点温暖和寒冷。 第69章 即使慢一点也没事,他可以等。 蒋鸿羽和他额头相抵,鼻尖轻触,旁若无人地说:“怎么不行,我就是要和你阴阳相隔,长相厮守,谁也管不着我们。” 柯凡其实在别人面前表现的太过亲密会不好意思,但是蒋鸿羽旁若无人,他也会乖乖配合对方。 说到底,遇到了这么甜腻缠人的男朋友,我这种初次恋爱的小零怎么顶得住呢。柯凡色令智昏地想。 阿言还想说什么,成邪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你没发现,这个柯凡身上阳气很盛吗?” 他一进门就看出来不对劲,无论是被鬼缠上,还是主动和鬼成天厮混在一处。按理说都应该神色萎靡,印堂发黑。可是这个柯凡不但没有迹象,还精神奕奕的,皮肤满是光彩,整个屋子也充满让鬼极为不舒服的温和正气。 如果不是蒋鸿羽本身的确鬼气森森,给他极大的压迫感,他简直要以为这里是什么不可多得的风水宝地。 阿言被他这一提醒,也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 但这怎么可能? 阿言想起爷爷古老藏书上的内容,第一次对自己平生所学产生了怀疑。 作者有话说: 阿言:秀恩爱的工具人罢了。 有个小可爱在十几章的时候,就第一次柯凡把蒋鸿羽推飞那里评论,以后柯凡可以用蒋鸿羽拴根绳子放风筝。 气咬三。 第49章 吹牛可以适度 阿言这下子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生出一种脱力感,之前所做的种种努力不过是白费心机,还成了一个故意拆人姻缘的法海。 他怕是要被柯凡和蒋鸿羽记恨一辈子了。 然而他不知道,即使是被送进了警局,柯凡此时也并不真心怪他。 柯凡一直觉得阿言是个坦诚正直的人,也能理解阿言的立场。阿言一直以来所担心的也不过是蒋鸿羽并非真心爱着自己,怕自己被鬼迷了心智。 世界上没有人能感同身受地理解他人的爱情。 柯凡曾经想过,就算是他自己,三个月之前也绝对想不到能为了一个鬼死心塌地要死要活的。 那时候他被蒋鸿羽吓得精神崩溃,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呢。既然如此,又何必苛责一个陌生人。 柯凡默默走进卧室取出一个笔记本,回来在沙发上坐好,摆出正经谈判的款。 “今天我请你过来,就是想把这件事彻底说清楚。既然你们是一人一鬼,那反而更好办了。蒋鸿羽杀了坏人,虽然手段过激、越俎代庖,但阴间也已经处罚过他。”柯凡冷静地从笔记本夹页中取出几张洒金的轻薄纸张,摆在对面的阿言和成邪面前,“这是罚单,我们已经交过罚款了。地府的白无常也说过,蒋鸿羽本身就手握有因果奖惩的权利,所以阿言,你没有资格再追究蒋鸿羽的过错。” 他又对成邪说:“监控和指纹都可以证明,我根本就没有杀过人。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些人死掉的。但是说实话,作为险些成为受害者的人,对于他们的死亡,我没有办法拿出多少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也不可能去承担不属于我的责任。我是因为幸运,遇到了蒋鸿羽才没有被毁了一生。所以这件事无论成先生怎么查,希望以后不要再打搅我的生活。” 他说完后微微后仰,下巴昂起一个生人勿近的高冷角度:“关于我刚才说过的话,两位有什么异议吗?” 阿言沉默地摇了摇头。 柯凡满意地笑了:“那么,我打算说一下第二件事。” 他这么能说会道让蒋鸿羽十分吃惊,但是这么咄咄逼人张牙舞爪的柯凡他第一次见,干脆兴趣盎然地在旁边充当一个被保护的对象。 “蒋鸿羽的身份和来历都不明朗,最近身体也出了一些小问题。没有更信得过的人,所以......想求助于你们二位。”柯凡的语气一转刚才的尖锐,变成了温和恳求。 阿言显然是还在深深的愧疚中,听到这句话后下意识地说:“好,如果我能做到,一定会尽力的。” 成邪微笑着看了阿言一眼,怎么还是这么傻。 柯凡感激地说:“那就太好了,我还有些存款,一定不会让你白干!” 阿言摇了摇头:“我不收费的,就当是给你的,补偿吧。” 他本想说给你们的补偿,但蒋鸿羽毕竟是个很难看透的厉鬼。阿言一时间尚且转不过这个弯来,就在话即将脱口而出时打了艮,连忙改口。 柯凡目的已经达到,心里喜不自胜,连忙推推蒋鸿羽,让他把自己的问题跟对方说说。 蒋鸿羽并不认为这两个手下败将能有什么用,但他刚做出傲慢的表情就被柯凡揪着衣摆轻晃的恳求姿态软化,开口讲道:“我上周去阴间,本来想问问白无常之前的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破绽。但一过奈何桥一群小鬼围了上来。那时候我还没什么感觉,横竖是孤魂野鬼奈何不了我,我随手一扫就能让他们魂飞魄散......” 柯凡忍不住打断:“你简单说一下。” 蒋鸿羽:“哦。” “然后我杀了两个大殿阎罗,挖了一座坟。” 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蝉又疯狂鸣叫起来。 “你为什么要杀人家大殿阎罗呢?”柯凡这才想起来这档子事儿,之前他被蒋鸿羽挖自己坟的举动惊呆,后来心里藏着事儿就没追究。如今又提起来,他才又开始着急。 “很奇怪。”蒋鸿羽自己也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他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西装裤脚不时在空中轻轻不规则地晃动着。 “我杀了那两个大殿阎罗之后,似乎力量提升了许多。有一种要把所有的鬼......杀掉的欲望。”蒋鸿羽总结道。 他忽然有点后悔,的确应该多杀几个,直接杀光,看看会怎么样。 不过看了看身边的柯凡,他还是按捺下了这个危险的念头。 成邪先是与阿言对视一眼,然后说:“蒋先生,我也做过厉鬼。厉鬼的确是可以从人或小鬼身上吸收阳气或阴气为己所用,但、但大殿阎罗这种级别的鬼......” 他用眼神示意蒋鸿羽,牛逼适当吹,要不然很难收场。 大殿阎罗,一下杀俩。 第70章 柯凡担忧地问阿言:“阿言,你是天师,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种事?” 阿言眨眨眼睛,之前蒋鸿羽在他仓库现身,把柯凡接走时他就发现对方不一般。 大殿阎罗在阴阳书中倒是多有记载,他们掌管着不同的地府事务,深居简出。但是由于他们很少与阳间打交道,自然也就没有太多细节的叙述。 “在和他们交手时,其中一个说到过,什么,鬼王爷?”蒋鸿羽眯着眼睛,不确定地回忆,“不知道为什么,当时听到那个词我感到非常愤怒。但是现在说起来又毫无感觉。所以我挖了那座坟,还没有来得及打开,就听说柯凡出事,回到了阳间。” “鬼王爷?”阿言叫道,“你确定是鬼王爷吗?” 蒋鸿羽点点头,厌恶地抿起嘴唇。 到底是何人称呼如此中二? “阴间十八层地狱是鬼司之首,各层等级森严。每层均有一位大殿阎罗统领,其下是判官,再下为无常,余者小鬼不足为道。”阿言想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古书,“这就是大家对阴间的共识。但是爷爷有个旁支的大哥曾经编过一本书,说在所有大殿阎罗之上,又有一位鬼王爷。这王爷并不管事,但他的阴气却是整个阴间的能量源头。” 阿言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柯凡听得极为认真,催促道:“那鬼王爷平时都在哪里,怎么才能找到他?” 阿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存不存在都极具争议,到底我们只是天师,解皮毛人间事务,阴间的事也不过是前辈们捕获小鬼后逼问一二,怎么可能那么清楚呢。” 柯凡有些失望,随即看向成邪。 成邪也不过是个散漫无常的厉鬼,他在自己记忆力搜寻过后说:“鬼王爷,我在阴间徘徊等待还阳三百余年,从未听过。” 那也许是个误传?柯凡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几秒钟的寂静之后,他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忽然激动地说:“既然你爷爷的那位兄弟说过这件事,那我们去找他问个究竟不就好了吗?” 阿言苦笑:“我那大爷爷今年一百三十多岁了。” 柯凡赞叹:“不愧是天师,好长寿啊!” 阿言说:“我还没说完,如果活到今天的话他就一百三十多岁。可惜他九十就驾鹤西归了。” 柯凡:...... “那还有别的机会吗?”柯凡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阿言这次却是很肯定地点头:“有。” 他问柯凡:“你家里有地图吗?” 柯凡连忙掏出手机,问:“百度地图可以吗?” 阿言张大嘴巴,最后说:“可以试试。” 他在地图上输入“请灵湖”三个字。 果然查无此地。 最后柯凡还是翻箱倒柜地找出了一张破旧地图。阿言横竖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指着几千公里外的一片连绵山丘:“在这儿。” 柯凡两眼一黑:“这,这怎么找呀。” 阿言笑着说:“这地方人是找不到的,但蒋鸿羽是个鬼,那就好办。请灵湖怨气深重,你看,我们只要到达这一圈的范围内,他就一定能感受到这个阴气汇聚的存在。” “可我们去那儿干嘛呢?”柯凡问。 “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无非就是蒋鸿羽是不是鬼王爷。”阿言说,“请灵湖是混沌以来阴气最重的地方,普通的鬼靠近则被吸魂摄魄,只有阴间地位最高的鬼能够出入其中、增强法力。传说中有许多能人异士前往此处,或探秘或捉鬼,全部有去无回。” 蒋鸿羽听他们说着,自己并不怎么上心。 柯凡看了看他,强颜欢笑:“我们不去了,不过就是个传说而已嘛。就算最后弄不清来龙去脉,我们也会好好过完一辈子的。” “我们要去。” 柯凡的眉头都打结了:“不行,你不许去!你又不是法力最高的鬼,你要是魂魄没有了怎么办?” 蒋鸿羽哄他:“刚才阿言都说了,大殿阎罗是阴间地位最高的鬼,我能够杀死他们,肯定地位在其之上。你还担心什么呢?” 成邪叹为观止,他倒是听说过请灵湖。请灵湖是阴间的最高统治者也就是大殿阎罗们延续灵魂血统的地方,这地方对于厉鬼来说也足够凶恶,话说刚才还搁这儿杀大殿阎罗,这哥吹牛吹得命都不要的啊。 柯凡还是不同意,他甚至有些后悔求助于阿言,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不就完了,干嘛非要自寻烦恼。 蒋鸿羽见他低着头气得脸都白了,叹了口气:“柯凡,我不是图那个位置。” 他蹲在沙发旁边,从下往上看着柯凡的眼睛:“只要能给你换到阳气,能治好你之前被我伤害的身体,我愿意在无常底下安分地做事,也愿意永远当个碌碌无为的小职员。我也不介意混混沌沌地了却前尘,只重当下。但是我一想到当初差点把你当成缘主,用你来还阳,心里就后怕不已。” 说到这里,他再次重重地闭眼,强行压下心头杀意:“我能感受到,即使我们就这样继续安安静静地过我们的小日子,算计我们的人也一定不会罢手。刚才他说到请灵湖,我听着感到很熟悉,十分亲切。你相信我,之前我做事也许会不顾后果,但现在我有了牵挂,一定不会莽撞。” 柯凡扭过头,忍着眼底酸意:“不管你说什么,我就是不同意。” 第50章 反水 他心里连阿言都一并埋怨上了,他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眼看着场面就要走向家庭伦理剧,阿言尴尬地说:“呃,那个,时间不早,我和成邪要不就先回去?” 蒋鸿羽头都没回就把两人送出了屋外。 门重重地在眼前合上。 阿言踉跄两步,扶着成邪才站稳脚跟,跟烫着手一般赶紧松开。 “你看这个蒋鸿羽,像什么来头?”为了缓解尴尬,他装模作样地问成邪。 成邪叹了口气:“你让他去什么请灵湖,如果那湖水真的如你所言,恐怕是有去无回啊。” “为什么?”阿言诧异地问。 第71章 “蒋鸿羽身上的鬼气的确强大,但是和厉害的鬼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大殿阎罗我是打过照面的,就他这种鬼,怎么可能杀死两个大殿阎罗。”成邪说。虽然刚才差点被他掐死,但也绝对没有面对大殿阎罗时那种几句压迫感的氛围。 “你觉得他在撒谎?”阿言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 成邪想了想刚才蒋鸿羽的反应,却是又没那么确定了。 “好奇怪。”成邪喃喃说道,“他到底是什么鬼?” 柯凡在屋里和蒋鸿羽单方面冷战,无论蒋鸿羽说什么都不肯跟他讲话。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忍不住要妥协了。 “宝贝刚才对着阿言和成邪说话的样子可真帅,也对我说两句嘛。” 蒋鸿羽无可奈何,他蹲在地上,忽然摸到口袋里的那支花。 他从兜里掏出来,发现这么久折腾下来这花竟然没有枯萎,顺手放在柯凡面前。 “这是从阴间给你摘的。”蒋鸿羽语调温柔地说,“喜欢吗?” 柯凡看了一眼,漆黑的枝干,血红的花,哪里来的阴间玩意儿,不喜欢。 他没有接。 蒋鸿羽转过身,在客厅里找了一圈也没找见一个花瓶,最后便随手放在了柯凡摆自己小墓碑的那个架子上。乌黑的枝桠映着阴森的石碑,顿时那一小格便鬼气汹涌。 柯凡本来坐在沙发上生闷气,忽然就被抱起来转了个方向,又以老姿势坐在了蒋鸿羽大腿上。 柯凡被自己气得眼花,怎么就对这个动作这么熟悉,蒋鸿羽的手一摸就要骑人家身上! “好了,宝贝。你怕什么,不相信我吗?”蒋鸿羽的手放在他背后防止他跑掉,“先别说这个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去了之后我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就硬闯。我们肯定要在周围观察一段时间的,若最后无果而终,这一趟就权当是陪你散散心。” 柯凡不情愿地扭过头:“我都要担心死了,还散什么心。” 蒋鸿羽还想再说什么,忽然神情凝重地看向柯凡背后。 “怎么啦?”柯凡见他表情不对劲,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 刚才放在蒋鸿羽石碑旁鲜艳舒展的鲜花,已经彻底枯萎褪色,连枝干都皱缩裂开了纹路。 蒋鸿羽把柯凡放下来,走过去拿起那花枝,枝条从他指尖触碰到的时刻变成了粉碎的细末,落了一地。 “这是......”柯凡吓了一跳,他忽然感觉背后发凉。蒋鸿羽明明就在不远处,他却从心底泛出一阵极度的寒意,就像自己一个人被扔在了鬼哭狼嚎的地狱,永远不能得见天日。 幼时被志愿者关进小黑屋的那种感觉又回来了,并比那时强烈百倍。柯凡呆立在原地,喉咙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没事了宝贝,不怕不怕。”他被蒋鸿羽紧紧抱住,对方的气息从头到脚笼罩了他。柯凡忽地像是从溺水之处脱身,他眼神里充满恐惧,呼吸急促。过了会儿,才慢慢缓和,轻轻搂住了蒋鸿羽的腰。 蒋鸿羽在摸到那根枯枝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一股不大不小的鬼气从指尖涌入身体里,小小的卧室里温度骤降。他赶忙转身去护着柯凡,将整个空间内的鬼气吸收进自己的身体里。 “这是从哪里捡回来的东西?”柯凡心有余悸紧紧贴在蒋鸿羽身边,看着底下的灰黑色残灰。 蒋鸿羽说:“从地狱五层一棵树上折的,没想到在人间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柯凡把脑袋埋进蒋鸿羽怀里。 蒋鸿羽低头思考了一下,忽然对柯凡说:“我有一个猜测。” 白无常正在低头整理卷宗,忽然被外面的吵闹声惊扰。 他匆匆赶出殿外,发现五层地狱那颗古老的离人槐正从下到上在迅速枯死,树上的红色异槐花纷纷褪色掉落,不过几秒,巨大的树干也轰然倒塌,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他又惊又怕,刚想去汇报,就见几位阎罗已经神色凝重地立在不远处。 他赶过去,向五殿阎罗请示:“大人,这可如何是好。” 五殿阎罗面色阴沉:“也是他干的?” 白无常只能说实话:“恐怕是的,他临走的时候带走了一枝异槐,现在异槐忽然枯死,像是鬼气枯竭而导致。他还说如果下次不能给他一个解释,就要让这里成为一座无鬼之城。” 几位阎罗闻言,都露出惊惧愤怒的神色。 “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想起来了?”第一层地狱的阎罗胆子最小,当即哆嗦着问。 “胡说,千年之前我们将他的灵柩压在狱底,神识藏在请灵湖霜焰之中。没有神识,他就无法进入灵柩,而没有灵柩在侧,他进入请灵湖必魂飞魄散。”五层阎罗冷笑道,“这是谁都破解不了的法子。如果他识相,安安分分地过一辈子也就罢了。如果他不识相,自寻死路反而合我们心意,你怕什么!” “可是,那人类......” 五层阎罗话音一滞,心里也不是不惊慌。 “这千年轮回,本来已经耗尽了他残存的缘分,没想到终究是......”功亏一篑。十八层地狱的大殿阎罗沉声说道,接着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样的丧气话为时过早。”五层阎罗说,“既然第一个计划不成,第二个也无比周全。是他自己选择了进入轮回去寻人,如今我们怎么可能还允许他回来作威作福。” 白无常在旁边早就想要回避,这些东西自己听了难免惹祸上身。但很快他就想明白了,自己从一开始涉足这项计划,怕是就再也不能够全身而退。 “白无常。” 他悚然一惊,马上行礼道:“在!” 五殿阎罗盯着他,语速缓慢却斩钉截铁:“既然他想要一个解释,那我们就给他一个解释。你告诉蒋鸿羽,他就是鬼王爷,如果想要恢复能力重拾前缘,应当前往请灵湖还愿。” 说完,他盯着白无常的帽子,眯起眼睛:“如果蒋鸿羽不除,你拼了命保下的黑无常下场如何,不用我多说了吧。” “小的明白。”白无常恭敬地答应着,并将几位阎罗送走。 等一切恢复平静后,院里只剩了一颗枯死的树,和呆立在树下的白色无常。 黑无常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他那没心没肺的脑子里猛地一颤,跑过去扶住白无常的肩膀:“你没事吧!” 第72章 白无常脸色表情与常日无异:“我没事。” 黑无常心里那奇怪地感觉一闪而逝,放下手来,傻乎乎地笑着说:“那就好。” 白无常忽然摸了摸他的脸。 “你会怪我吗?” 黑无常忽然听到他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他其实不能理解什么意思,但是在他发出疑问之前,他已经不假思索地说出了答案。 “我永远不会怪你。” 第51章 失业 柯凡和蒋鸿羽达成一致,马上拿过手机想要给阿言打电话。 “不对,我好像没有存过阿言的号码。”柯凡在手机通讯录里划来划去,才发现这个事实,沮丧道。 他向蒋鸿羽求助道:“你还能联系到他吗?” 这时候阿言和成邪别别扭扭地还走在回家路上。 成邪坚持要送阿言回去,阿言别过脸:“不用。” 他的态度让成邪也一股子火气冒上来:“不用拉倒吧!我就是顺路而已,我也没别的想法。” 阿言刚遭遇事业滑铁卢,本来就心情低落。他年少时因为单纯无知放走过一个厉鬼,让他还阳成功害了无辜凡人,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阿言再也没有碰过有关家族风水天师的相关事务。 那个厉鬼就是成邪。 而如今他刚刚复出没多久,咬着牙拼上命要恪尽职守,结果又遇上这么一对生死鸳鸯。 他迷茫了。 成邪见他脑袋都低下去了,并不说话,心里刚想要发泄出来的一点儿怨气又消散无踪。 “阿言!”柯凡的声音忽然在路灯忽闪的巷道响起,倒是把成邪吓了一跳。 阿言倒是没太大反应,他知道是蒋鸿羽在搞鬼,只是闷闷不乐地答应着:“我在。” “阿言,你刚才说的那个湖,关于它的信息你能确定吗?”柯凡问。 阿言本来想要点头,但他进入了自我怀疑阶段,一声“是”在舌尖打了几个旋,出口的时候变成了:“我不确定,但是有听说过。” 柯凡在卧室里和蒋鸿羽对视了一眼,接着说:“那你的族人,或者你家的藏书上,总有人知道或者记载过吧。” 阿言有些诧异:“可能吧——你想干什么?” 柯凡语气坚定地说:“我想去你的家乡,查这个湖水的事情。” 疯了吧你。 知道蒋鸿羽在一旁听着,这话阿言没敢说出口,但是他还是觉得很荒谬:“我们家那边全是搞风水的,你万一沾带着什么阴气过去,我可保不住你会不会被人给当鬼收了。” “我和他一起去。”蒋鸿羽的声音冷冷响起,“我们只是想去查一查,没有恶意。” 阿言心里是想帮忙的,但是他也很为难:“那也不行,我们家族一向干干净净,风水极好,长辈们怎么可能容我带回一个厉鬼。” “但是我们走投无路了,阿言。”柯凡恳切地说,“我们只是想了解这个湖的情况,或者其他能帮蒋鸿羽找回他身份的信息,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躲在暗处的手害掉。” 阿言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他下意识地向成邪投去求助的目光。 成邪刚被蒋鸿羽掐了个半死又觉得他吹牛,想起来就没好气儿,竟然没注意到阿言这个征求意见的橄榄枝。 “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吧。”阿言迟疑着说。 柯凡看他态度已经松动,知道这是关系他们家族的大事,阿言恐怕也要请示他们族长或者家里长辈。 “好的。无论如何,谢谢你,阿言。”柯凡说完,把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两人四周的巷道恢复了寂静。 成邪看着阿言:“你真的打算把他带回你们家乡?” 阿言也心烦意乱:“我再问问爷爷。” 成邪苦着脸道:“我以前要跟你回家,你说什么都不肯,他也是厉鬼,凭什么......” 阿言倒是难得地没有反驳也懒得解释:“你刚才不是说要送我回去吗?” 成邪还沉浸在委屈的情绪中,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你刚才说什么?” 阿言不悦地看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成邪迅速长腿一迈拉住他,乐呵呵地说:“好啊,我送你回去。” 他用散着雾气的长斗篷轻轻裹住阿言,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别这样看我,走吧。”阿言还是和往常一样不肯和他对视,但成邪本身是厉鬼还阳,夜里看东西比白天还要清晰,他发现阿言脸红了。 内心雀跃的成邪面上不敢露出分毫,否则阿言一定会炸毛,他美滋滋地抱住阿言:“那你抱紧我。” 柯凡和蒋鸿羽在卧室大床上,柯凡盘腿坐着,一边敲电脑,一边在小笔记本上不停地记着什么。 蒋鸿羽被他这个姿势给一路萌到心坎里,手轻轻伸过去,按住了他的左手指尖,慢慢地往他的掌背上摸去。 “嗯?”柯凡放下笔,下意识地把右手覆盖在蒋鸿羽的手上,“怎么了?” “没必要这么费心。”蒋鸿羽说,“我都把你给忘了还对这个地方有印象,肯定是真的。” 第73章 柯凡笑着冲他挪过来:“你这么说,是故意让我吃一个湖的醋吗?” 蒋鸿羽故作高冷:“是,我很抢手的。你如果对我不好,我就会选择湖。” 柯凡冷笑着往后蹭:“那你晚上去湖里睡吧。” 蒋鸿羽一下子把柯凡扑倒在床单上。 他手指轻轻地把柯凡额头的碎发撩开,眼神充满占有欲,认真地看着他。 最后,这目光如有实质地在柯凡上半身溜了一边后,一个吻落在柯凡的额头。 “我只睡你。” 柯凡本来是一定要把蒋鸿羽当风筝飞上天的,但偏偏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坏了!是是是是是经理!”柯凡看到电话号码大惊失色,坐直了指着蒋鸿羽鼻子,“你不许说话!” 他等电话响过三秒,无比谦卑地按下了通话键。 “喂,柯凡吗?”对面的经理语气倒是还不错。 与他相处时间不短的柯凡却心里更加不安:“是的,经理您好。” “嗯,这两天都没来上班,是家里有什么问题吗?” 柯凡情不自禁地弓着腰,满脸堆笑,就像经理就在面前:“哎、哎,谢谢经理关心,我这两天老家有事,那不是上周,跟您请过个年假,您忘啦?” 经理顿了顿,说:“是这样啊,柯凡,公司今年的情况呢,你也知道。一直以来,咱们这个行业都是硬撑,赔钱的,今年还不比往年,生意难做,所以呢...老板的意思,打算辞退一部分员工,也省得耽误你们前程。你之前预支的工资呢,已经退回来大部分,剩下的呢,公司就不要了。这个月的工资公司也会照常发给你,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抽个时间回来把东西收拾一下。” 柯凡一听这话手机差点握不住:“经理,我,我没理解错的话,您是要,解雇我吗?” 他和经理又说了几句,知道这事儿估计没有挽回的余地,闷闷不乐地挂了电话。 蒋鸿羽本来还想骚扰他,但听话筒里的声音不对,就仅仅是一只手搭在柯凡的肚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玩。 “我被解雇了。”柯凡瘪着嘴,“这还是我第一次被解雇。” 他心里闷闷的,但也很清楚,今年最近这段时间自己的确是不太象话,不但全勤拿不到,还三天两头地请假,旷工。 公司不是慈善机构,自己也没什么特别出色的地方,这种工作状态被解雇也是早晚的事儿。 再者说,如今他和蒋鸿羽身陷风波,工作倒成了最不值一提的小事。 蒋鸿羽轻轻地抱住他:“对不起。” 柯凡本来靠自己的努力已经在人间站稳了脚跟,日子说不上好,但也不坏,有滋有味。 现在全都被他打乱了。 “我没事。”柯凡叹了口气,一脸悲伤,“反正接下来估计也没法上班,还省得我请假了。”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柯凡满怀希望地拿过手机,希望是老板回心转意。 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阿言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柯凡吗?” 柯凡立刻精神百倍:“是我!” “我问过爷爷,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回家乡,但是你和蒋鸿羽不能进入我们家族的势力范围,在附近镇子上住着。”阿言把刚刚争取到的一个勉强可以的办法告诉他,“我会把藏书带出来给你们看,如果族里有人知道什么而且愿意帮忙,就让他们去镇子上找你们。” 阿言说完后停顿了一会儿,说:“但是蒋鸿羽身上的阴气太重,得想办法遮掩一下才行。” 第52章 孤注一掷 柯凡听到这里,担忧地望了蒋鸿羽一眼:“......嗯,怎么遮掩呢。”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之前,蒋鸿羽带他去阴间看他妈妈的时候。 那时候蒋鸿羽为了增加他的鬼气,是先和他滚了床单,然后让他含着... 如果要遮掩鬼气,想必是需要阳气覆盖吧。 那,那,那我岂不是可以在上面。 柯凡转忧为喜,看着蒋鸿羽的目光变得耐人寻味。 蒋鸿羽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忍不住上前握住他的手。 令人遗憾的是,阿言在电话那头说:“嗯,我这里有符咒,如果蒋鸿羽信得过我,到了我们家族所在的范围内就要随身带着,而且不能用法术去那边,得坐车。” 柯凡有些意外:“坐车?啊这,可是他们不是都可以直接飞过去吗?” 坐车有点浪费钱啊。 “不行哦,大幅度的法术会让他们迅速聚集大量的鬼气,到时候族里的灵脉会受到冲击,爷爷他们肯定不会答应。”阿言解释道。 柯凡说:“那好吧。你告诉我地址,我来买票。” 阿言把要去的车站地址给柯凡说清楚,是南方的一个小城。 “啊,这么远啊。”柯凡对这个地方还是有点印象的,但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地方还有这么一个小村落。 “要不要买飞机票呢,飞机票会快一点。”柯凡说,他有点心急,想着能早点到最好。 阿言马上拒绝:“不行的,我晕机。” 柯凡没办法,跟阿言又客套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怎么了?”蒋鸿羽从背后揽住他,小心眼儿地盯着他手机上那个通话记录。刚才阿言的话他都听的清清楚楚,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吃醋。 第74章 柯凡抬起头,反身跪在床上抱住蒋鸿羽,把脑袋埋在他的肩膀上。 “明天陪我去几个地方吧。”柯凡要求道。 蒋鸿羽笑着捏他的脸:“好啊。” 这个鬼,他不问自己去哪里,也不问为什么要去。 他只说,好啊。 柯凡笑了笑,心里最后一点顾虑都烟消云散了。 他主动亲了亲蒋鸿羽凉凉的嘴唇。 第二天一大早,蒋鸿羽陪着柯凡,去超市背回了大包小包的东西。 柯凡一反之前逛超市时抠抠搜搜的习惯,货架上的零食、文具、生活用品都连价签都不看地往蒋鸿羽推着的购物车里放。 发现有不少人在看自己,柯凡得意地对蒋鸿羽说:“今天我也土豪了一次!” 蒋鸿羽寻思那些小姑娘看我们俩的表情不像是觉得你土豪而已。 但他并没有说破,还走过去帮柯凡把顶上货架够不到的东西轻轻地拿下来,递到他手里。 “卧槽......”远处传来小声惊叹,柯凡想回头去看是怎么回事,蒋鸿羽一把揽住他的肩膀:“走,去那边再看看。” 柯凡在乳制品区又提了几箱牛奶,东西堆了满满一购物车,这才去出口结账。 一人一鬼打了一辆出租车,蒋鸿羽不许柯凡提东西,自己两手里塞得满满的,放进后备箱。 “师傅,去西郊阳光福利院。”柯凡说。 蒋鸿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为了去那个天师的家乡才买这些东西的?” 柯凡笑了:“这么多,哪里吃得完呀。我去看看谢爷爷他们。” 蒋鸿羽若有所思,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爷爷!”一进福利院的门,柯凡就看到了在槐树下锄地的谢院长。 他好像很少在休息,柯凡想。每次看到谢爷爷,他都在干各种各样的农活,修各种各样的水管和墙壁。 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欢快地跑过去:“爷爷,我来看你啦!” 谢院长放下锄头,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擦手,赶紧接住他:“哎哟,你这孩子,你跑什么,穿着皮鞋呢。你看,都沾上泥巴了。” 柯凡乐呵呵地停下来,把谢院长从泥土地里拉出来:“爷爷,东西我让蒋鸿羽放到库房去啦。” 谢院长刚才紧张柯凡怕他跑着摔倒,这才看到他背后跟着的蒋鸿羽:“哎呀,蒋先生。凡凡,你怎么让人家拿这么多东西,快接过来。” 蒋鸿羽轻轻一闪身:“谢院长不要客气,我来拿就好,柯凡,带我去把东西放下吧。” 从库房出来后,蒋鸿羽看到柯凡正拉着谢院长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把一张卡往谢院长手里塞。 “爷爷,你不要跟我客气。”柯凡都有点生气了,“我们也没有很多钱,先给虎子维持一段时间,别耽误了治疗。” 谢院长坚决推辞的态度有些犹豫,看到远处的蒋鸿羽又把卡推了回去:“凡凡,爷爷了解你,你现在虽然是有工作,也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依附于别人。你现在钱都给我,给虎子治病,你自己生活怎么办,是不是想吃他的住他的?这可不行,凡凡,你想和男人在一起,爷爷不赞同,可是你喜欢我也不拦着。现在既然在一起了,一定要好好地维护感情,珍惜缘分。” 柯凡哭笑不得,爷爷这是看蒋鸿羽穿着谈吐不凡,怕自己傍上大款了吗? 您老人家知不知道,这个大款目前还靠我烧纸钱养着呢。 他答应着:“爷爷,我知道,这里面钱不多。我现在每个月还都发着工资,我又不想买房,足够花销了。我会记得爷爷的话,独立自强,永远做一个乐观的人。” 谢院长虽然不想收下这笔钱,但他拗不过柯凡,再加上虎子的治疗费的确已经一文不剩,只能接了过来。 “谢谢你,孩子。”他常年劳作,被晒黑的脸上有点发红发烫,羞愧地向柯凡道谢,“你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好一点,孤儿院还给你增加负担了。” 柯凡正色道:“爷爷,您不要说这样的话,如果没有孤儿院,我就是死在路边都没人管。我还有点事,先回去啦。爷爷您一定要注意身体,有些活做不了,就让孩子们帮帮您吧。” 谢院长牵着柯凡的手,把他送到门口。柯凡叫的出租车到了,他不舍地回头看着孤儿院。阳光照在几间陈旧的平房屋顶上,温暖又朴实。 “不见见小屁孩们了?”谢院长问。 柯凡摇摇头:“今天忙呢,爷爷,以后有时间再来。” 他坐进出租车里,还回头趴在后边的玻璃前看着逐渐远去的谢院长和孤儿院,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才转过身子来坐好。 三秒钟后,他把头埋在了蒋鸿羽的怀里。 前面出租车的司机不时往后视镜里瞟一眼,柯凡也完全不在意。 蒋鸿羽警告地看了司机一眼,轻轻搂住柯凡,把他往怀里抱:“宝宝,怎么哭了?” 柯凡抬起头来,眼角还有没来得及蹭到蒋鸿羽衬衫上的眼泪。 他摇摇头:“没事,我看到爷爷,有点难过而已。” 蒋鸿羽轻轻地给他擦擦眼泪:“真的吗?” 他的额头和柯凡相抵,注视着他的眼睛:“难道不是因为,你觉得这是永别,怕以后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们了吗?” 柯凡惊讶地抬起头,一个被压抑多时的抽泣都没有压住:“你、你怎么知道。” 他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说漏嘴,懊悔地改口:“不是,怎么会呢。” 蒋鸿羽亲昵地顶顶他的鼻子:“小骗子,怎么撒谎的时候眼都不眨。”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柯凡准备跟老攻同生共死啦。不好意思更新晚了,今日双更! 第53章 抵达阿言故乡 柯凡赶紧眨了眨眼睛。 蒋鸿羽笑出声:“你就知道骗我。” 柯凡皱起眉头来,眼眶慢慢红了:“我不是要骗你,我只是......” 蒋鸿羽抱住他,叹了口气:“我知道。” 我知道。 蒋鸿羽心有点酸,他正在做的事情,真的是正确的吗。 柯凡从头到尾想要的,不过是一段安稳人生,一个相知恋人。 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柯凡愿意为了他抛弃一切,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他这样做,又算什么呢。 蒋鸿羽难得地失去了话语,两个人在后座相拥着回到城里。 到了小区门口,柯凡交上车费,对蒋鸿羽说:“今晚就要出发了,嗯,你还有什么地方想去吗?” 蒋鸿羽说:“没有。”在这个城市里,他只有柯凡所在的这一个地方可以去。 柯凡低下头,慢慢往家走着:“你装作不知道多好,为什么要戳穿我呢。” 蒋鸿羽连忙追上,他四处看了看,小花园里没有人,于是拉着柯凡往小花园里走去。 “宝宝,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蒋鸿羽本来就比柯凡高,如今柯凡耷拉着头,更是能俯视他,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柯凡摇摇头,诚实地说:“我不知道。其实我愿意让你恢复能力,也不介意你恢复记忆。我相信你不会离开我,可我就是,有不好的预感,难道你觉得我们会很顺利解决问题吗?” 蒋鸿羽想说是,他是真的觉得,那个传说中的湖对他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他很少有这么奇怪的感觉,如果非要说什么时候出现过的话,那就是在刚缠上柯凡,还没有爱上他的时候。 他把柯凡从车轮下救出来,也是出于这样的感觉。 如果不救这个迷迷糊糊笨手笨脚的凡人,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可是现在他的决定让柯凡感到难过了。 蒋鸿羽这才重视起这个问题。 “说实话,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蒋鸿羽在小石凳子上坐下来,让柯凡坐到他腿上。 柯凡看了看附近,没有人。但是这大白天的,万一有小孩子跑进花园来玩看到这一幕,说不定还会指着他们冲家长喊:“妈妈你看,叔叔这么大了还要让别人抱!”只是想想柯凡就尴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摇头拒绝,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 蒋鸿羽讪讪地收回手。 “我虽然没有把握,但是现在我的能力已经很强。”蒋鸿羽说,“我真的轻而易举地战胜了以阴间统治者著称的大殿阎罗,所以去这个湖,不会出什么大事的。” 因为怕柯凡心里不舒服,他没有用“杀死”这个词。 可是你都这么强了,不去那个湖冒险,也不会有问题的。 柯凡忍耐着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毕竟他也不希望蒋鸿羽像以前一样,被蒙蔽着在一个无常底下唯唯诺诺。他想要蒋鸿羽站在他应该在的位置,他应该傲气凌人,不仅受任何人的气,甚至不受天道轮回的一丁点儿委屈。 他的男人就应该是这样的。 “好,我相信你。”柯凡冲蒋鸿羽伸出手去。 柯凡买的是一等座的高铁,他和蒋鸿羽相邻坐着,阿言和成邪在后面那一排。 “睡一会儿吧。”蒋鸿羽没有表达他对于这个安排的不满,毕竟座位之间的距离太大了,他只能勉强握住柯凡的手,“等你睡醒,我们就到了。” 柯凡本来心里愁肠百结,牵挂太多根本睡不着。即使蒋鸿羽抱着他,他也不一定能合上眼,但此时蒋鸿羽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他就感到安心。 他从一个孤零零的人,考进大学,得到工作,用心装饰着自己的小屋子。 他慢慢地,在这个庞大繁杂的世界上,坚定又努力地划下自己微不足道的痕迹。 而现在,他一夜之间把这无比珍贵的一切都放开了。他在这世上到处寻求的最后依靠,只不过是指尖这一点点冰冷的温度。 他感到安心,解脱。他进入了梦乡。 “要叫醒柯凡吗?”车还有半小时就要到站,已经睡了醒醒了睡三次的阿言揉着眼睛问。 蒋鸿羽已经挪到了柯凡的座椅上,正静静地抱着他。柯凡睡着了身子软软的,把他身上都烘热有了温度。 “不用叫他了。”蒋鸿羽目光满含着热爱,在柯凡脸上逡巡,“我抱着他走就好。” 阿言翻了个白眼,和成邪背着小包在后边叽叽喳喳地议论蒋鸿羽作秀的成分有多少。 蒋鸿羽到底没怎么在人间生活过,出站的时候遇到了麻烦。检票员坚持让柯凡自己出示票据才能离开,蒋鸿羽眯着眼看向这个声音越来越大的工作人员,冲他笑了笑。 被人流隔开的阿言根本来不及阻止,这工作人员就直挺挺地往后载去。 “啊!”前面传来的喧闹声让阿言感觉到不对劲,他赶紧赶去查看情况,想要兴师问罪的时候,蒋鸿羽和柯凡早已离开了犯罪现场。 已经有人叫了高铁站的医生,阿言出于职业的敏锐度能感受到一丝不对劲,心里清楚蒋鸿羽这是半点都没有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好在那个工作人员只是摔了一跤,没等医生过来自己就幽幽醒转,摸着脑袋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76章 “蒋鸿羽这是动过手了?”成邪问,“你的族人会不会发现啊。” 阿言阴着脸越走越快:“他没有动手。” 成邪回头看了看乱成一团的人群:“那这是怎么回事。” 阿言不耐烦地说:“被煞到了。” 成邪看他心情不好,把一腔疑问压进肚子里。 好在他们很快就看到了蒋鸿羽抱着柯凡的背影。 “跑得还挺快。”成邪吐槽。 阿言看着走在路灯下没有影子的蒋鸿羽,放慢了脚步。 他心头涌上一股心酸,想要责备蒋鸿羽的冲动也荡然无存。 成邪就在他身边,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对方脚下。 他的影子和自己的重叠了很大一部分,随着靠近和远离路灯,被拉长到淡若不见又缩短成一个明显的黑影。 “成邪,我想跟你说件事。”阿言忽然开口。 “嗯,怎么?” 阿言说:“我不后悔放过你,不后悔让你还阳。” 成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脚步迟疑着慢了下来。 “走啊。”阿言微笑着说,“这次我也很高兴能带你来我的家乡,时间不早了,赶紧去旅店吧。” 阿言没有停顿,没有回头,在这条无人的马路上继续往前走去,成邪在原地逗留几秒后,快步追上了他。 第54章 见家长 蒋鸿羽到底是没有任何生活经验,他那驮着唯一伴侣孤狼一般的步伐停在一个十字路口。 “这边走。”阿言指着右边的马路,看着手机往那边走去。 一声一刹车和成邪的怒吼同时响起,阿言被拽回来的时候惊魂甫定。 成邪吓了一跳,话都说不出来,把阿言圈在怀里查看情况。 阿言吓得一张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成邪的外套。 “走路小心点儿啊!”司机气得大喊。他本来是正常行驶,谁知道这个小年轻闯红灯,吓得他也一个猛刹车,要不是安全带,就要撞到挡风玻璃了。 柯凡也被这声音惊醒了。 “怎么了?”柯凡揉了揉眼,“哎呀,我腰好疼。” 蒋鸿羽默默地把他放在地上。成邪和阿言闻言往这边看了一眼,被以这种姿势抱了近十个小时,不疼才怪。 浪漫总是不能当饭吃的。 但是这个台词总是觉得怪怪的,很容易联想到其他方面去。 阿言老老实实地对司机道了个歉,柯凡看了手机之后高兴地说:“离酒店已经很近啦,我定了两间大床房——” “为什么定两间大床房!”阿言脸迅速变红,指手画脚地问。 柯凡困惑地看着他:“我和蒋鸿羽住一间,成邪住一间啊。你不是要回你们族里住吗,我就没定你的房。” 有什么不对? 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好了,快走吧。”成邪看出再说下去阿言要急眼,赶紧解围。 反正这个小傲娇都对自己松口了,见好就收才行。再接着说下去难保阿言不会在这个十字路口和他们提前分道扬镳,扬长而去。 终于到了酒店,蒋鸿羽用成邪利用职务之便给他弄来的身份证进行住宿登记后,和柯凡先一步去了自己的房间。 成邪在前台办理入住,不时地回头看看阿言。 “你老看我干什么?”阿言心再大,再想无视他也扛不住他这么个回头频率,“办你的入住。” “我在想,如果让你和我一起住,你会不会同意。”成邪认真地看着阿言,一句调戏的话让他说出来似乎是真的在思考对策一样。 “门儿都没有。”阿言扭过头,“快点,你办完了我就要回去了。” 成邪收好前台递回来的卡片。 “那我送你。” 阿言像是听到了多么好笑的事情:“你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半人半鬼,靠近我们村子就会被烧的灰都不剩。” 成邪还想说什么,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阿言。” 阿言听到这个声音,悚然一惊,腾地从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爷爷!” 成邪也肃然起敬:“爷爷。” 来者是一个老头,头发全白,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精神矍铄,看起来还真有点仙风道骨。 第77章 “爷爷,这么晚您怎么出来了?”阿言恭敬地向他微微鞠躬行礼,问道。 老爷子身板还很硬朗,拐杖都不用拄:“我来看看你带回来的厉鬼。” 成邪瞬间有种见家长的感觉,他整了整自己的领带,站好后不卑不亢地看着面前的老爷子。 老爷子斜着眼扫视一圈,指着楼梯说:“在楼上?” 成邪:其实这里也有一个啊。 “嗯。爷爷,您要见他吗?”阿言问。 老爷子却犹豫了。 “阿言。” 阿言连忙应声:“爷爷,我在。” “你有给他用什么辟邪的东西封印吗?” 阿言感到奇怪,老实回答道:“还没有,我本来想回族里请几张符咒,明天再封印他身上的阴气。” 老爷子若有所思:“那真是奇怪了。” “我今天先不见他,这几本书是你大爷爷留下的,家里没人信他那套,落了灰。”老爷子递过来一个布包,阿言接到手里还沉甸甸的。 “我都给你带来了,关于你所说的鬼王爷和请灵湖,所有的记载都在这上面。”老爷子说完后叹了口气,“你先跟我回去吧。” 成邪在一旁如临大敌地摆了半天姿势,都快僵硬了,闷闷不乐地从阿言手里拿过那摞书。人家老爷子看都没看他一眼,还要把阿言带走,他不由得有些泄气。 “小子,还阳了就多做善事广积阴德,别让阿言为了你遭天谴。”路过成邪时,老爷子不咸不淡地提了一句。 阿言跟在老爷子背后,回过头冲成邪偷笑。 成邪愣在原地,等门口黑色的轿车尾气都散了才清醒过来。 他嘴角含笑,提着布包上了楼。 “柯凡,蒋鸿羽!”成邪上了楼,才发现自己不知道柯凡他们住在哪里。好在旅馆规模不大,隔音也一般,他干脆喊了几声。 蒋鸿羽沉着脸打开门,默默接过他手里的书,把门又摔上了。 成邪并不在意,哼着小曲回了自己房间。 第55章 寻源 蒋鸿羽本来不想让柯凡看到这些书,毕竟按他的性子,恐怕会看个通宵。 可是柯凡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门口,他藏都没地方藏。 “快拿过来我看看!”柯凡跪坐在酒店的大床上,拍着床单。 蒋鸿羽不无遗憾地想,这句话要是换成“快脱衣服上来”该有多好。 “给。”蒋鸿羽把那个布包仍在床上,酒店的床垫很软,还弹了几下。 “哎呀,你怎么能这么扔人家的书。”柯凡赶紧扑过去,“是不是阿言给的,别弄坏了。” 蒋鸿羽也蹭到床上,诱哄道:“宝宝,走了一路,我们先洗澡好不好。” 柯凡边把书小心地拿出来边疑惑地看着他:“嗯?鬼也会脏吗?” 蒋鸿羽下意识地摇摇头,那怎么可能,我们鬼是最纯洁无暇的存在好吗。 “那不就结了。”柯凡低头继续翻书,不知道该先看哪一本,忽然又抬起头,怒目,“等会儿,你难道嫌我脏?” 蒋鸿羽苦笑,把他按在床上胡乱猛亲一气,衣领都给扒开:“这样能证明我不嫌你脏了吗?” 柯凡吃了苦头,衣冠不整地坐起来:“你要是不打算干正事就离我远点儿啊。” 蒋鸿羽也算过了瘾,挪过去抱着柯凡一起看。 “《寻找鬼的三百六十一天》、《和鬼同居的那些日子》、《鬼在人间》......”柯凡念了念几本书的书名,额头冒汗,“难怪没有人认可他的想法,这个爷爷要是活到现在,估计早就火了。” “啊,《鬼怪异闻》。”柯凡终于在底下找到了一本名字看起来正经一点的书,翻开来浏览了一下。 “为什么这个书也没有目录?”柯凡一页页翻过去,房间里安静的很。蒋鸿羽就坐在他背后静静地揽着他一起看,一时间岁月静好。 可惜书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旅馆的灯光很不利于阅读,他揉了揉眼睛。 “平时百度就可以,很少看书。”柯凡仰起头,正好看到蒋鸿羽凌厉的下颌线,“好累哦。” 蒋鸿羽把书拿过来翻了翻,指出其中一页:“这里。” 柯凡定睛一看,果然,蒋鸿羽指的地方就介绍了请灵湖的传说。 “湖水中只存阴气,无一生灵......”柯凡念下来,对这个请灵湖大体上有了个了解。 原来这个请灵湖并不是属于鬼王爷的什么附属品,而是和鬼王爷相互依存共生。 湖水在传说中被描述成一个有思想的存在,起初阴气之源就是生在请灵湖中的。 但是因为湖水和阴气之源互相影响,两者在轮回中都越来越积郁强大,所以阴气之源就离开了请灵湖。 也就是地狱的源头。 阴气之源在后世的记载中篇幅逐渐增加,但终究是因为它和人间接触太少而并无确定的证据。 柯凡仔细看了几遍,还在笔记本上记过笔记,这才放下了这本书。 第78章 他拿起另外一本,让蒋鸿羽再给他找一找。 蒋鸿羽知道自己劝不动他,想着柯凡已经睡了这么久,应该也的确精神不错,只能纵容他熬夜。 这间房的灯光亮了半夜。 “蒋鸿羽。”柯凡看得累了,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你说,你上辈子到底是什么人,还是什么鬼啊?” 蒋鸿羽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肯定是,是个风流鬼。” “少来!”柯凡被他逗笑,在他嘴上啃了一口,“你跟谁风流啊,就算想起来了,也不许风流。我跟你说好啊,我这么努力是为了让你恢复能力,可不是让你去找别人的。” 蒋鸿羽毫不客气地反守为攻,把他亲得喘不过气:“以前的事,我不敢断言。但从我遇到你之后,我的柯凡就只有你一个,永远都不会有别人。” 柯凡左右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最后一本书看了一半,蒋鸿羽看完这一页,发现柯凡没有翻书。 “......”刚想提醒时,他听到了一阵小小的呼噜声。 可算是睡了。 蒋鸿羽心里暗暗叹气,温柔地把柯凡放在床上,让他舒服地平躺着,打算把摊开的书收拾起来放在一旁。 忽然,他被书上的一段话吸引了注意。 第56章 生生世世 请灵湖水,的确很危险。 如果他是鬼王爷,那么他会恢复记忆,能力归位,从此天上地下,谁都不能再分开他和柯凡。但万一他不是请灵湖的主人,便真的会被这片阴气源头所吞噬,成为湖水中一个不起眼的浪花。 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柯凡该怎么办。 蒋鸿羽犹豫了。 黑白无常在远处遥遥望着这座小城。 “你不是有话要跟他说吗?”黑无常收敛着两个鬼身上的气息,非常辛苦,不由得开口说,“还说不说。” 白无常犹豫万分:“我不知道。” 黑无常有记忆以来就在白无常手底下做事,到现在也不过几年而已,很多业务都不熟练,多仰仗白无常的指导力量。 别人的无常搭档冷漠至极,但他觉得白无常虽然脾气不好,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现在老油条白无常竟然也遇到了这么棘手的问题,不知道怎么的,看他最近殚精竭虑,还真有点不舒服。 黑无常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心疼,说:“照阎罗大人们说的做吧,无论这条路对不对,你已经走了百分之八十,何况蒋鸿羽就算是再厉害,一个野鬼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多厉害的鬼呢。” 白无常叹了口气,他对黑无常说:“你阴德积攒了多少了?” 黑无常抓抓帽子上的穗子:“你问这个干嘛,没多少,也就一辈子的吧。” “我给你凑一点,送你去轮回投胎吧。” 黑无常大惊失色:“什么?!为什么,我不要。” 白无常很费解:“为什么不去,这是天大的好事情,我会跟上边说给你插队的。” “不行。”黑无常坚决摇头,语气十分严肃,“你不去投胎,我怎么能先走?” 白无常有一肚子的说辞,可以劝他就范。 但是看着黑无常的眼睛,他一句说不出来。 他有些累了。 “那你陪着我吧。” “这才对。”黑无常点点头,“这样才对啊。” 蒋鸿羽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另一本书上和自己目的完全无关的阴间野史,正看到高兴的地方,忽然似有所感,向窗外看去。 他把柯凡的脑袋从大腿轻轻挪到枕头上,自己穿好衣服下了楼。 蒋鸿羽瞥了一眼正趴在酒店大堂前台打瞌睡的服务员,阔步出门。 “白无常。”他看到远处的两个身影,皱起眉头,“你不应该进入这附近的区域。” 白无常没有辩驳,他最后一次做出了努力:“蒋先生突然来这里,倒是让我寻了好久。” 蒋鸿羽不说话,一双眼凌厉地看着他。 “我知道蒋先生想要做什么,我今天是来劝你。”白无常这次没有惧意,直勾勾盯上他的眼睛,“不要去请灵湖。” 他看蒋鸿羽还是不说话,干脆利落地请求:“蒋先生,我接下来说的话非常重要,请您在周围设下屏障吧。” 蒋鸿羽倒是爽快,手一挥便是一道透明屏障在两个鬼周围升起,黑无常也被隔绝在外。 白无常屈膝跪了下来。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跪我?”蒋鸿羽脸上平静无波,心里对于他捉摸不定的态度有些厌恶。 “我今天来,一是谢罪,二是陈情。” 蒋鸿羽说:“这两个,我都并不关心,也不值得我建立屏障、浪费时间。” 白无常抬起头,看着蒋鸿羽:“那么,您的身世来历,是否值得。” 第79章 蒋鸿羽笑了:“你站起来说吧。” 白无常依言站起,晃了一下,蒋鸿羽身上的威压日益增大,他就快要吃不消了。 “蒋先生大概已经知道了鬼王爷和请灵湖的故事,在验证自己是不是鬼王爷。”白无常低声说道,“您是,也不是。” “您的灵魂的确是最最初起源自请灵湖,是亘古以来世间第一的致阴之物。若没有您,世人死后三魂七魄皆应消散无踪,绝不会聚集在阴间,还有了地府。” “但您千年之前将自己身上的阴气分源给十八位小鬼,从此号称大殿阎罗,替您掌管地府事务。这之后,不知道是为了找人还是其他原因,您就进入轮回了。” 蒋鸿羽思索了一下:“我进入轮回干什么?” 难道就是要找柯凡吗。蒋鸿羽觉得有点扯,就算是个无常找人都不是难事,他鬼王爷要寻人还要如此舍近求远缘木求鱼?进了轮回,散了阴气,那不就是任人宰割。 “那我就不清楚了。如果您恢复记忆,应该会想起来的。”白无常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之前跟着您轮回的无常已经被反噬,魂飞魄散。我是百年前最有灵性的鬼,因此阎罗大人们任命我这个任务,但也害我我在无常的位子上一坐就是一百年。” “阎罗大人们终于掌权,谁能甘心再把到手的能力和地位交出去,自然是想方设法阻挠您。这么多年,看您不断轮回反复,我都快要麻木了。”白无常看了看屏障外面因为看不到里面情况而焦急不已的黑无常,嘴角弯了一下,“您的灵体早被阎罗从请灵湖带出来镇在十八层地狱之下,一是可以消耗您的力量,二是能为阴间提供阴气的来源。到了后来,我已经不需要每次劝您去喝孟婆汤。一次轮回后,您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和身份,和一个常人已经没有太大区别。” “如果没有意外,您借助柯凡先生还阳后,身上鬼气褪尽,应该会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凡人,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 蒋鸿羽脸色铁青,指尖的阴风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小漩涡。 白无常看到,无所谓地笑了笑,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轻松表情:“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如果蒋先生,不,鬼王爷要怪罪,悉听尊便。” 蒋鸿羽倒是没动手,他看了看外头的黑无常:“那你们为什么会选上柯凡?” “柯凡先生是您的缘主。”白无常说,“准确地说,每一世,他都是您的缘主。” 蒋鸿羽的喉结动了动。 “可惜每一世,您都没有能够成功还阳。这辈子,我们本来准备得很充分。黑无常因为业务不熟练,弄错了时间。他该投身的那个身份被另一个肉体凡胎给占了,否则您应该会看到一个患有心脏病的婴儿。”白无常冷漠地说,“没有厉鬼会同情一个活不长的病秧子。不超过一年,您就会成功还阳,我的任务也终于能够完成。” “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求您原谅。”白无常看着蒋鸿羽,“只求您把我和黑无常各留一魂一魄,混在一起,从此混混沌沌地飘在这天地间吧。” 第57章 附身 “蒋鸿羽!”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成邪忽然惨叫着伴随一阵摔砸声从二楼掉了下来。 幸好他还阳后身上多少还有点阴间带来的能耐,临近地面的时候扬起一阵阴风,避免了破相的惨剧。 感受到三只鬼的死亡视线,成邪喘匀了弃气儿才能说得出话:“看我干什么!就是你老婆把我打下来的!” 蒋鸿羽感觉到事情不对,挥手把屏障解除掉:“你说什么?” 成邪指着楼上:“柯凡啊,不是我说,当初立案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他自己杀的,也太凶了吧。” 话音未落,蒋鸿羽就抓住白无常的衣领消失在了成邪面前。 “喂!”黑无常急眼了,但他能力低下,根本就追不上。 “他们干什么去了?”他回过头焦急地问成邪,“怎么突然不见了!” 成邪也觉得奇怪,阿言多次叮嘱过,不允许在小镇范围内动用鬼气或使用阴招。刚才为了不脸着地,他已经小小地坏了点儿规矩。现在他也不敢再耍小聪明,掏出手机来按下通话键。 “成邪你最好真的有要紧事!”阿言被吵醒,起床气很重,在电话里歇斯底里。 “真的有要紧事,我被柯凡打伤了!”成邪摸着胸口说。 阿言那边沉默了两秒:“柯凡?” 成邪感到不解:“我受伤了阿言。” “柯凡去哪儿了?” 阿言不耐烦地打断他:“你好好跟我说,柯凡为什么要打你?” 成邪说:“隔壁有摔碗的声音,我听到了担心他俩是不是吵架还是怎么的,就去敲门问问。结果柯凡正从门里出来,我还没跟他搭上话,他就推我。我把旅馆的墙都打穿了,疼死我了。”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穿衣服声:“你等我,我们去追。” 黑无常听不清楚电话里的声音,急得在一旁跺脚:“哎呀说啥啊,人间的手机不是能开免提嘛!” “柯凡被人附身了。”阿言穿好了衣服,在柜子里拿出晚上回来时爷爷刚给的保命锦囊,“他们一定是想用柯凡引诱蒋鸿羽。” 成邪“哦”了一声:“但是为什么忽然有人要对蒋鸿羽和柯凡动手?” 黑无常在旁边接了句话:“是大殿阎罗。” 阿言提包就要走,听到这一句忽然停下动作:“大殿阎罗?” 黑无常解释道:“我也不知道,白无常嫌我笨,光跟我说,大殿阎罗要把蒋鸿羽抹杀掉,将他的鬼气收为己用。” 阿言冷笑一声:“我们小镇门口见,能多快就多快。” 成邪四处看了看,这时候是深夜,路上连个出租车都没有。 “共享单车能多快啊。”他抱怨。 “谁让你骑共享单车,你不是还有半个鬼的魂魄吗?”阿言无语。 成邪心里腹诽,明明就是你不让用那些阴招的。 “再问问黑无常,白无常还说什么了?”= 白无常要是个人,这时候就被蒋鸿羽给勒死了。他领子被蒋鸿羽提着,速度已经快到已经看不清周围的景象。 “你、冷静、点儿!”他艰难地从喉咙里逼出这么几个字。 自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第80章 “他们要引你去请灵湖,你这样,不正合他们的意吗?” 蒋鸿羽听在耳朵里,半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白无常都有了久违想吐的感觉,才被蒋鸿羽扔在地上。 鬼魂都要散了。 “柯凡在里面。”白无常捂着胸口,勉强缓和过来,发现他身边的这个男人平静地望着远处的湖面。 请灵湖竟然不是嵌在山中,而是飘在天上。云中波光粼粼,乍一望过去有如仙境。 白无常毕竟是个道行不够的小鬼,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到自己双目刺痛。 “你先杀掉剩下的十六个大殿阎罗,再进入请灵湖还有一线生机。”白无常抓住他的西装裤腿,“现在进去,无异于送死!” 如果蒋鸿羽死了,背叛了大殿阎罗的自己和黑无常的下场可想而知。 “送死就送死。”蒋鸿羽毫不留情地抬脚把他揣到一旁,对方的一袭白衣滚上泥土,变得狼狈不堪。 “我和柯凡死在一起,也好过继续被这些小鬼捉弄,几辈子孤单寻觅不得相守。” 第58章 附身的后遗症 “请,6号患者,到三走廊第一诊室就诊。” 伴着自动叫号器阴阳怪气的背景音,一个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走进诊室。 江酬知拿过桌上的免洗消毒液挤在手上,双手交互搓着,和善地微笑着请他坐下。 “你好,你的病历本呢?” 他问前来就诊的年轻人。 这年轻人双手手指搅在一起,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对方并没有给他病历,一屁股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 “哎你......”江酬知皱起眉头,忽然觉得他有点眼熟。 这个年轻人眼圈红红的,抬起头来看着他:“江大夫,我之前来看过病,可是病历本没了。” 江酬知平时一天要看几十个病人,虽然觉得他似曾相识,但到底是记不住:“病历本没带来就再买一本啊,要不我在哪里给你写呢。出去护士站再买一本,身份证给我。” 年轻人把身份站给他,焦急地半个身子都趴在桌上去看他的屏幕:“您快查查,我以前是不是来过,是不是找您说过,我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 江酬知在电子扫描仪上刷了一下身份证,还给他:“呃,这个......嗯,两个月前的确来过。哦,柯凡,是你啊。怎么样,药吃完了吗?” 柯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夫,我之前是不是来找过你,是不是。我跟你说过,我在家里遇到了一个男人,吓得晕了过去。我说过,对吗?” 不等江酬知回答,他接着说:“后来我和他谈恋爱了,他说会永远跟我在一起的。可是现在他不见了,我,我找不到他。” 说到这里,柯凡哽咽起来,但是他强撑着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大夫,你看,你给我开的药我都没吃,都在这。”柯凡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药盒,因为太激动手抖得厉害,哗啦一声撒在桌子上。 “您看,我一片都没吃。其实我根本没有病,我看到的那是个鬼。他说过要和我一直在一起的,但是他不见了,他把我一个人扔下了。” 江酬知无语地拄着额头,在就诊记录上打字:“嗯,呃,这个......” 精神病标准的无病宣言又来了。 柯凡抓住他的袖子,眼泪都要掉下来:“这是真的,大夫,你要为我证明啊,我的的确确是没有病,我的男朋友是真的!” 医生大抵都讨厌来自患者的拉拉扯扯,被柯凡碰到后脸色就黑了下来,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衣袖从他手里夺回来后说话都冷酷了几分:“柯凡先生,请你不要太激动。坐下,我们从头慢慢聊。对了,你有家属吗?” 柯凡点点头,其实他在家里醒来后发现蒋鸿羽失踪,第一时间去找过阿言。 阿言电话打不通,店铺也换了老板。 而去孤儿院找谢爷爷,看着他为了虎子的病急成那样,自己也实在无法诉苦。他能说什么,说自己的男朋友是个鬼还不见了? 还不到二十四小时,柯凡真切地体会到了崩溃的滋味。 蒋鸿羽在这世界上存在的痕迹没有了,家中博古架上摆着的牌位小石碑不见了,只剩下柯凡点香用的香炉,衣柜里他常穿的西装消失无踪,他喜欢穿的白色浴袍冷清地挂在一排衣服中间,就像从来没有被光顾过一样。 甚至连他鼓起勇气去警察局,那里的工作人员都说小希被杀这件事根本没有立过案。 不对啊,不是这样的。 柯凡知道光是软弱地着急哭泣毫无用处,江医生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他是一定要找到蒋鸿羽的。 得知柯凡没有家属之后,江酬知在桌子底下手机给护士发了一条短信,让他叫保安来,以备不时之需。 然后,他把后面的号暂停,跟柯凡详细地聊了起来。 柯凡病急乱投医,把和蒋鸿羽相处的事情,包括这几天想去请灵湖的经过,以及自己睡在那个远方的小镇旅馆,醒来却莫名其妙地躺在家里床上等等都一一详细对江酬知说了。 江酬知在柯凡天马行空的描述中提取到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他上次看病后没有吃过药。 第二,他的工作丢了。 第三,他把存款全部给了别人。 说实话,本来就有幻视等轻度精神分裂症状的柯凡,身为一个孤儿,遭遇这些不幸,拖了两个月没有治疗,现在想正常都不可能。 江酬知感到很棘手,他打算先试探一下柯凡对于疾病的认知程度。 “柯凡先生,现在你最大的问题,可能还是被一些幻觉困扰。我可以给你开一些副作用不太大的药物,先稳定病情,缓解症状。” 第81章 柯凡警惕地往后缩了缩:“大夫,我不是来找您看病的。我没有病,这都不是幻觉!” 江酬知马上竖起双手:“好的好的,我明白了,柯凡先生,您不要激动。” 柯凡已经很激动了,他像是风吹草动就吓破胆的可怜兔子,红着眼睛站起来:“我不吃药,我吃了你的药就会忘了他。大夫,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产生过幻觉。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江酬知这张脸,上次来看病的时候柯凡还觉得很帅气,但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可怕,他抓着身份证就跑了出去。 因为柯凡是个成年人,江酬知虽然觉得他状态很危险,但毕竟无权命令保安对他采取什么强制措施,他只能自己追了出去。 柯凡跑到大厅,看着外面的阳光,脚步迟疑。 蒋鸿羽是个鬼,鬼会在哪里呢。 他想,鬼不是都在阴间吗。 上次蒋鸿羽失踪,起码衣服和小石碑都还在,他把蒋鸿羽的衬衫穿在自己的衣服里面,就像蒋鸿羽还在,没有离开他一样。这让他勇气倍增。 但是现在蒋鸿羽的痕迹一点都没有留下,连相关的人和事都像是被故意抹杀掉了一样。 柯凡坚信自己的记忆,然而这记忆就像是沙子上刻下的字一样,随着周围人的否定,会不会被慢慢冲刷干净呢。 柯凡咬着牙,他不要。 他一定要把蒋鸿羽找回来。 上次他已经查过了所有招鬼的方法。最后求助于阿言。现在找不到阿言,他无法进入阴间。 柯凡冷静下来,心里有了主意。 死了就能变成鬼,就可以去找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我的心理医生吓坏了 江酬知追到护士站问小护士:“刚才从我屋里出来的那个病号呢,个子不高,人瘦瘦的穿着个卫衣。” 小护士对长相清秀的柯凡有印象,给江酬知指了指:“医用电梯那边去了,我跟他说出门走左边普通电梯,不听我的。” 江酬知马上追了过去。 医用电梯平时在医院里上下,需要打内线电话才会停靠,一般只接送手术或去做检查的患者。 江酬知本以为柯凡肯定会在电梯那里傻等着,毕竟他也没法打电话。结果没想到等他转过拐角的时候,柯凡正好走进电梯。 那电梯里推出来病床,柯凡趁着门没有关,自然儿然地就上去了。 江酬知跑过去,发现电梯门已经合拢。 他做这一行,心思总比别人细腻敏感,柯凡现在的精神状态很危险,绝对不能让他自己待着。 他看着电梯的显示屏,数字从地下一层依次上升,六楼、七楼...... 江酬知看着不断跳动的红光,当它在十四楼停止时眉心一跳,连忙打了个电话叫另一个手术梯下来。 柯凡去了天台,他想干什么? 江酬知不愿意往最不好的方向猜,但是心里却有着最差的预感。 幸运的是,现在不是热门时间,手术梯很快就把他载了上去。 江酬知发现天台上常常锁着的门被打开了,门锁上还有血迹,地上掉了张身份证。 他心里像是被人重重地锤了一拳,赶紧推开门一步跨上三个台阶,在楼顶找人。 柯凡站在天台的边上,探着大半个身子往下看。 如若非这是十四楼顶,他的表情和动作,就像是在某个清晨,站在自家阳台上看楼下大爷大妈晨练一样。 江酬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柯凡的表情中没有丝毫恐惧,还带着一点兴奋和期待,他联想到柯凡的病史,按下手机上的报警键。 “是的,门诊楼朝南的方向,请您务必快一点。对,我是本院大夫。” 打完电话之后,江酬知慢慢靠近对他的到来毫无知觉的年轻人:“柯凡,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柯凡回过头来,看着江酬知,还是很不高兴的样子。但他毕竟有教养,扯出一个假笑:“江大夫,您不看病号啦?” 江酬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语气非常自然:“你的身份证掉了,我来还给你。” 虽然他是个心理医生,面对过无数精神异常甚至有攻击性的患者,但还是第一次面对马上就要在面前跳楼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谢谢你,江医生。”柯凡见他是来送身份证的,眉目间的敌意缓和些许,“不过不用了,以后我也用不上了。” 江酬知哆嗦着手指把身份证往前伸,试探着往那边走了两步。 “江医生,您不要过来了。”柯凡面露难色,“我一会儿可能不太好看。” 说着,他又往后退了一步,离楼边更近。 江酬知马上停下,说:“那身份证也要拿上吧,放在口袋里,要不你家里人都认不出你。” 他在顺着柯凡的意思说。 “啊,我没有家里人。”柯凡说,“朋友也不多,没人知道是最好的。” 江酬知感到有些无力,但是他不想放弃:“那你男朋友呢,他要是回来,找不到你怎么办?” 第82章 柯凡皱了皱眉头:“我就是要去找他啊,他是个鬼,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我得找到他,看看他怎么样,问问他为什么又把我送回来了,我明明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一切,为什么每次还要瞒着我,骗我。” 江酬知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他对自己的专业性都产生了怀疑。 柯凡又探着头往下看去,但这次非常迅速,并马上回过头来检查江酬知有没有靠近。 江酬知不知道楼下的救援有没有到,指甲掐住了手心里的汗。 柯凡缓缓顺着楼边往右挪去,走几步就会看看楼下。江酬知伴着他的动作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又怎么刺激到他。 挪到一个位置的时候,柯凡伸头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江医生,这个位置是太平间后门,没有路也没有人经过,不会砸到人。”他回过头,真诚地对江酬知说,“我,我去了,谢谢您的关心和帮助。” 说完,他没有一点犹豫,动作敏捷地爬上水泥围栏,一跃而下。 他刚才动作不大,江酬知绷紧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些,以为会有转机。没想到他一旦下定决心会动作这么迅速,江酬知往前扑了两步,还没到围栏边上就腿一软就瘫坐在地。 柯凡小时候,福利院还叫孤儿院,没有自己的学校和老师,他被送出去上学。 回来的时候,小柯凡怯怯地问那些大孩子们,为什么别的小朋友都是有爸爸妈妈的。 他的哥哥姐姐们嘻嘻哈哈地跟他说,因为我们的爸妈都不要我们了,或者死了呀。 要不为什么叫孤儿院呢,孤儿,都是没有爸爸妈妈的。 大哥哥大姐姐们都不当回事儿,柯凡也就不觉得这是什么伤心的事。他从小懵懵懂懂,活得也很好。 长大之后懂了事儿,逐渐在前来的志愿者那里知道自己这样的人是值得同情可怜的。不过那时候的悲伤和自己之间就像是隔着点什么,真实存在,却模模糊糊。 考上大学的时候,谢爷爷高兴得老泪纵横,其他小孩子也都跟着很高兴。 只有柯凡觉得,这开心好像跟自己之间也隔着一层,录取通知书像是别人的一样。 唯一最强烈的情绪就是被关在小黑屋里,有了心理阴影,变得很怕鬼。 现在想想,好像在遇到蒋鸿羽之后,从感受到彻底的恐惧开始,他才出现了真正的感情。 快乐,幸福,愤怒,这样的情绪,都是来自蒋鸿羽。 包括现在的失重感。 他不害怕,这么高的楼,不会很疼的。 等会儿就能见到蒋鸿羽了。 江酬知瘫坐在地上,两眼无神,手机上不停闪着来电显示,他也没有一点点力气可以伸手去接。 忽然,他的眼前一暗。 一个个子高挑,身材修长的男人正抱着刚才跳下去的柯凡,身后敞着黑色的大披风,从他的方向看过去似乎遮天蔽日,轻轻飘忽着。 诡异的是,他的披风末尾一圈,变成了淡淡的黑烟,不停地向空气中扩散。 周遭的温度忽然就降了下来,江酬知也是很大的个子,连站都站不起来。 他终于抬起头,大着胆子看了看这人的脸。 这人脸色苍白得反常,五官倒是极为俊美,眼角眉梢俱是凌厉寒意,看清楚的一瞬间江酬知竟然忘了害怕。 柯凡显然也惊呆了,他双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颤巍巍地去摸那男人的脸。 他的手抖得厉害,那男人直接把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脸上。 碰到对方皮肤的一瞬间,柯凡像是被电到一样猛地抽出自己的手。 下一秒,他扬起胳膊,用力抽了那人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传来,江酬知吓得往后一仰,连忙蹬了两步,远离他们。 那个男人全程都没有看他,被打了也不生气,低声在柯凡耳边说着什么。 他身后的斗篷卷合起来,包裹着两人,化成青烟消失在了江酬知面前。 他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在哪里,一脚深一脚浅地离开了天台。 离开前,他还往楼下看了一眼,确认下面的确没有尸体。 江酬知终于后知后觉地想道,柯凡竟然没有说谎。 不是幻觉。这个男人,谁看了都不会忘记的,都不会觉得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 小朋友们不要模仿柯凡这么冲动的行为哦,他有蒋鸿羽接着,还能接着在人间吃汉堡喝奶茶。无论出什么事情生命都是最宝贵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投胎了下辈子可能命更苦(不是 第60章 正确的安慰方法 蒋鸿羽抱过柯凡无数次。柯凡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吓得瑟瑟发抖,到后来软得像一团小糯米糍一样,又甜又糯。反正无论哪一次,都没有像现在一样,如同一条被钓上岸的活鱼,在怀里拼命扭动挣扎。 蒋鸿羽竟然好几次都差点抓不住他,好不容易才挨到家,柯凡脚一着地,马上冷酷无情地把他推开来。 “这是怎么了?”蒋鸿羽很委屈。 柯凡的肩膀和胸脯剧烈起伏,看着蒋鸿羽的目光充满了纯粹的愤怒和怨恨,眼睛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 “宝宝别哭啊。”蒋鸿羽原本是要查看一下他有没有被附身的后遗症,见状也顾不上,毕竟心疼这个事儿是毫无原则的。 “你别碰我!”柯凡又是一把将他推开,“理我远一点。” 第83章 蒋鸿羽感到头疼:“柯凡,你听我解释好不好?” 柯凡冷漠地看着他:“怎么不叫宝宝了?” “......” “你是个什么鬼东西,滚出我家!”柯凡转过身,从抽屉里面翻找着,“我肯定是有精神病,明天我就要去看病,明天我就吃药,我再也不要看到这些鬼东西!” 两串眼泪从他眼眶里滚出来,柯凡百忙之中还敏捷地用袖子擦了擦。 “柯凡!” 他被拎着上衣后领提起来,像一只被迫展平露出小软肚子的刺猬。 蒋鸿羽也很生气:“为什么不好好听我说话。” 柯凡抡圆了拳头,却够不到蒋鸿羽。 “回答我。”蒋鸿羽变脸比翻书还快,皱起眉头质问道。 柯凡抿着嘴,只能用鼻子喘气,他怕自己一张开嘴巴,就忍不住哭出来。 他再也不想在这个死鬼面前哭了。 “跳楼、看病,还打我。”蒋鸿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指控柯凡,“你真是长本事了!” “你才长本事了!”柯凡反唇相讥,“你本事大得很了,蒋鸿羽!你跟我保证过多少次,你不会丢下我一个人,有什么事都不会瞒着我。我是真的想和你同生共死的,你又把我自己扔下,你又把我一个人扔下了蒋鸿羽!” 他的眼泪源源不断不争气地往外流,擦都擦不完。柯凡躲过蒋鸿羽伸过来想给他擦眼泪的手,声音颤抖地说:“你知道我醒过来,看到你不在身边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你的衣服你的牌位全都没了,我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认为你从来没有存在过,说我有病说这是我的幻想是什么感觉吗!你这个混蛋!” 和柯凡朝夕相处这么久,蒋鸿羽哪里会不了解他。 柯凡虽然看起来身板瘦弱,人也温和可欺,但他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相反,柯凡的意志有时候比一般人还要坚强。 这是柯凡这么二十多年以来安身立命的本事,他遇到过无数的艰难困境。高中被欺负他的同学污蔑作弊,考上大学却没有钱可以念,没找到工作的时候手里只剩十几块钱...... 遇到困境他也许会哭泣,但并不影响他冷静地拼命寻求出路和解决问题的方法。 但这次不一样,失去蒋鸿羽对他来说不算是困境,而是绝境。 蒋鸿羽心里就是有再多的后怕和委屈,现在也说不出来了。 “好了好了。”蒋鸿羽再去搂柯凡的肩膀,他没有刚才那么抵触,“宝宝,对不起,你给我一个机会跟你解释一下,好不好。” “不好。”柯凡努力忍住哭声,但无法掩饰哭到抽泣的生理反应,他有规律地打着哭嗝,对蒋鸿羽凶凶地说,“不好!” 说是这么说,人已经乖乖地坐到了蒋鸿羽大腿上,被他整团抱住。 “好好好,不好不好。”蒋鸿羽认真哄他,表情无比温柔。 柯凡老脸一红,随即指出:“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蒋鸿羽蹭了蹭他的鼻子:“宝宝说了算。” 柯凡别过脸,不许他碰自己鼻尖:“你就会说好听的,我再也不相信你了。” 不给蹭鼻子也无所谓,蒋鸿羽轻轻在他腮帮子那块软肉上亲了一口。 “噫!”柯凡往后仰了仰头,想要离开蒋鸿羽的魔爪。 “别摔到。”蒋鸿羽的胳膊环绕柯凡的后背,将他稳稳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你之前被附身了。” 柯凡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各位久等,其实还有不到一万字就完结了。本来是想一次性放出,但大结局总是在修改总是不满意。之前修文给大家带来了反复无常的阅读体验,所以即使笔力有限,大结局也打算写到自己满意的程度。 开新文总势如破竹,写结局难于上青天。 不过五号一定会完结的。 第61章 一心二用 “你被附身后可能很多事情都不记得。那天晚上到了车站,是我一路把你抱到旅馆,我们还找阿言家的书来看,对不对。”蒋鸿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柯凡的后背,循循善诱,“晚上,白无常来找我,跟我说话的时候你被大殿阎罗附身,伤了成邪就奔着请灵湖去了。” 他把白无常的反水、大殿阎罗的阴谋都跟柯凡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但在请灵湖的一场大战只是轻轻带过。 柯凡听得一愣一愣的,脸皱成包子:“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是见他提到请灵湖,还是下意识地关心道:“那你没有受伤吧。” 蒋鸿羽笑了笑,把柯凡抱紧:“我没事,不过也吃了亏。当时战况激烈,我怕无法顾及你,只能用禁制将你送回来护着。我不是故意留你一个人,只是我也在棺材里调理了两天才勉强可以聚形,我那副样子,回来怕吓到你。” 柯凡听说蒋鸿羽又是吃了亏又是无法聚形,忍不住开始心疼。 “真、真的吗?”柯凡忍住要摸摸蒋鸿羽身上有没有伤口的手,板着脸问,“那你为什么不让阿言他们告诉我?” 蒋鸿羽苦笑:“宝宝,成邪被你伤了元气,阿言将他接到自家祠堂里,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起得来床呢。我这禁制本来也是可以在保你平安的同时陷你于深眠,但在请灵湖我...我受了点小伤,能力不足以维持这个禁制的效果,你才会提前醒来。” 他把脸埋到柯凡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阳气:“要不是我醒得及时,你就真的要跟我去阴间做一对鬼鸳鸯了。” 事到如今,柯凡已经信了蒋鸿羽的说辞。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蒋鸿羽的确是总喜欢什么事都自己扛着,死活瞒着不告诉柯凡,但到了后来他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柯凡了解他,相信这次蒋鸿羽是真的想和自己并肩解决问题,生死相随的。所以在独自醒来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崩溃,那么恐惧。 “那、那成邪要不要紧,你要不要帮帮他们?”柯凡心虚地说,“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一觉醒来就在自己床上了。” 第84章 蒋鸿羽轻哼一声:“你被附身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成邪没事,不用管他。” 柯凡这才放心,一股由衷的喜悦涌上心头:“也就是说,其实你喜欢的一直是我,对吧,每一辈子都是喜欢我的吧。” “我解释完了。”蒋鸿羽故意吊着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把话锋一转,“现在该轮到我问问你,为什么跳楼?” 他一脸兴师问罪,丝毫不容玩笑。这可不是小问题,柯凡当时都快掉到四楼的高度了! 他要是有颗活人心脏,能活生生被这一幕吓得跳出胸膛。 柯凡低着头,像个认错的小学生一样:“我想去阴间找你啊。” “你的东西都不见了,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柯凡真的是被吓坏了,虽然现在坐在蒋鸿羽怀里,但之前那种茫然四顾天地不应的处境在他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 没有一个人见过蒋鸿羽,没有一个人承认蒋鸿羽的存在。 这世界上这么多和他一样的同类,活人,熙熙攘攘地走在马路上,他却觉得自己才是这人间唯一一个孤魂野鬼。 柯凡忍不住抓紧了蒋鸿羽的斗篷边,白皙手指用力攥着,一点血色都没有。 蒋鸿羽温柔地吻上柯凡的嘴唇,轻轻地舔舐他的嘴唇,等他适应了亲昵气氛才撬开牙关。 他刚才想错了,他要是有颗活人心脏,估计被人活活挖出来也就是这么疼。 柯凡哼哼唧唧,还是有点别扭,但不是不想接吻的样子。蒋鸿羽知道他在撒娇,觉得刚刚还在生气现在就沦陷很没面子,于是亲得更加肆无忌惮。 “柯凡,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唇齿相依间,柯凡听到蒋鸿羽在问。 他迷迷糊糊地被拉开距离,来不及缩回去的舌尖上还带着湿润津液。 “你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蒋鸿羽又问了一次,他温柔地笑着。 这张脸,无论看多少回,柯凡都忍不住在下一次看到的时候再次心动。 “愿意啊。”柯凡点点头,搂住了蒋鸿羽的脖子。 蒋鸿羽的手顺着柯凡的上衣下摆钻进去,一路顺着他的身侧向上攀爬,最后停在了他火热跳动着的心脏位置。 “唔,有点痒哎。”柯凡脸红了,但是并不躲,甚至还躬身往前送了一把。 如果不是打算干正事儿,蒋鸿羽肯定笑纳。 但现在时机不对,他只能压下那些旖旎心思。 “把心脏分给我一半吧。”蒋鸿羽动了动手指,指尖轻点在他胸口,低声说。 柯凡愣住了,任谁听到这么一句话,都会反应不过来。即使是他和蒋鸿羽在一起这么久,也算见过大世面和大风大浪,难免迷惑。 “你死我死,你活我活。”蒋鸿羽轻轻地摸着他的脸,“若再遇险,我还是会拼命互你,但同生共死后,我拼的就是我们两个人的命。” “柯凡,你愿意吗?” 如果说在去请灵湖之前,他还有所犹豫,在回来看到柯凡正在跳楼的那一瞬间之后,这个想法就再也无法动摇。 “会疼吗?”柯凡面露难色,“我不是害怕啊,我就是问问疼不疼,有个心理准备。我真的不怕疼的。” 蒋鸿羽低低地靠着他的脑袋笑出声音:“不会,我怎么舍得让你疼呢。” 柯凡翻了个白眼,某些时候又不是没弄疼过,那时候怎么能舍得?怎么哭求都没有用,不装了? “早就想过要完全占有你,甚至把你也变成鬼,永远带在身边。想把你关在我的棺材里,哪里都不准去。只能看到我一个鬼,只能被我玩弄,向我哀求。”蒋鸿羽表面轻描淡写,实际在非常紧张地观察柯凡的反应,怕他生气,“不过真的爱上你之后,相处越久越舍不得。想守着你,让你就这样快快乐乐的活着,做自己喜欢的事。” 柯凡倒是没有生气,也完全没有意识到蒋鸿羽所说的被关在他的棺材里是多么可怕的事,反而很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了他的披风里。 “但是现在我觉得,还是要有点保障。”蒋鸿羽见状松了口气,这件事在他心里憋了很久。如今阴暗想法披着糖果外壳出场,既一吐为快,又没有引起柯凡太大的反应,蒋鸿羽心里的愧疚感少了很多。 “那可以呀,我分给你。”柯凡痛快地答应,“但是你要向我保证,以后你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小心,不许冒险。” 蒋鸿羽老实点头:“好的。” 柯凡的精神绷紧多时,已经到了极限,如今放松下来竟然眼前一黑。 他缓过这段头晕目眩,软软地扑在蒋鸿羽怀里。 “柯凡!”蒋鸿羽吓了一跳,上下检查,但怀里的人阳气充沛,寿数也温润绵长,竟然看不出哪里不对。 “我想吃饭。”柯凡瘪着嘴差点哭了,“我好久没有吃饭了,好饿啊。” 蒋鸿羽虚惊一场,继而非常心疼,家里早就没有了存粮。他倒是不会嫌做饭麻烦,但柯凡已经低血糖了,只能带他赶紧到外面吃,应应急。 蒋鸿羽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餐馆后厨,眉头紧锁。 “走吧,随便找家店都可以。”柯凡的眼珠灵活转动,虚弱地催促道,“当然,离得比较近的那家烤肉是最好的,然后东街口川菜馆的水煮牛肉也特别好吃,香而不腻......” 蒋鸿羽一眼看穿他心里的小九九,似笑非笑地抱起柯凡,将斗篷一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柯凡の疑问:一心二用这个词用在这里合适吗? 第62章 大结局 柯凡面前放了一碗白粥,他看了看桌子上摆的八碟青绿色小菜,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这个表情上次出现的时候大概是长智齿那一年。 “你这两天都吃的这个吗?”柯凡问隔着一个座位坐在餐桌前,生无可恋的成邪。 阿言身上系着碎花围裙,端着两个樱花色小碟子走来,笑吟吟地放在桌子中央:“菜齐了,快吃吧。” 第85章 成邪努力地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辛苦你了,阿言。” 辛苦你,能把菠菜做成十盘不一样的菜色。 “这两个有什么区别吗?”柯凡指着离自己最近的两盘问。 “这个是凉调菠菜,这个是菠菜刺身。”阿言热情介绍,“啊,我忘了把芥末酱油端来。” 柯凡看着他的背影,舔了舔嘴唇。 菠菜又不是三文鱼,还能做刺身? “凑活吃吧,昨天他买了一筐胡萝卜,还给我做了胡萝卜泥。”成邪苦笑,把筷子分给柯凡和蒋鸿羽。 柯凡乖乖接过筷子,但蒋鸿羽婉拒了。 “来了来了。”阿言从厨房返回,把两个盛着芥末酱油的小浅盘分别搁在自己和柯凡面前。 “成邪,你不要吃这个菜,爷爷说你现在不能吃芥末。”他不放心,叮嘱了一句。 柯凡忍着笑,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喝了下去。 虽然清淡,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柯凡饿到觉得自己能吃下两个肘子,不过如果真给他吃得太油腻刺激肠胃定然是受不了的。 这样的清粥小菜正好,这也是蒋鸿羽之所以带他来这里蹭饭的原因。 阿言老家是风水宝地人杰地灵,他给成邪吃的菜肯定都是自家种植、福泽庇佑着养出来的好东西。 柯凡吃着人家的,总是心里不安:“成邪,真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故意打伤你的。你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来负责费用。” 阿言满不在乎地拒绝,给成邪夹菜:“不用不用,那时候你也是被附身了嘛,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他现在都好啦,你看,饭量也变大了。” 成邪看着碗里越来越多的绿色蔬菜瞳孔紧缩,只能赔笑。 柯凡看着蒋鸿羽会心一笑,低下头把自己那碗粥吃的一干二净。 蒋鸿羽静静地看着他吃饭,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总是饿肚子,柯凡吃饭通常是一口都不会剩下的。 刚在一起的时候蒋鸿羽做饭有时候会做得太多,他吃完了都撑得哼哼唧唧地撒娇让任揉肚子。 真是好乖,好可爱啊。 蒋鸿羽面无表情,内心痴汉。 阿言看着两人,莫名就有些不高兴。 来蹭饭他毫无芥蒂,怎么还要来自己地盘上秀恩爱? “蒋鸿羽,你最近不需要去阴间坐镇吗?”他问,“只靠黑白无常两个,你也放得下心?” 一提起这个话题,成邪就恹恹的。 谁能想到蒋鸿羽竟然真的是鬼王爷,成邪虽然已经还阳,但身上半个鬼魄未消,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会感到由衷畏惧。 不过也好,之前自己打不过他的事显得没那么丢人了。 蒋鸿羽不动声色:“黑白无常虽然经验尚浅,但胜在可靠老实,笨鸟先飞也不是不可以。” 柯凡不赞同地敲了敲他的手:“不要说人家笨。” 蒋鸿羽眼底浮起温柔笑意,反手把他牵住:“好,听你的。” “阿言,你的店还开不开啦。我上次去看,招牌都换掉了。”柯凡问。 蒋鸿羽听他说去看过,心里很清楚。应该就是自己在棺材里养伤的这段时间,他的柯凡独自醒来,到处找自己的时候去过。 找不到自己,也找不到阿言,会不会坐在店门口伤心害怕地哭啊。 他不禁又覆上一只手,把柯凡的手掌包裹在手心里。 “还是要开,等成邪伤好了之后吧。”阿言看了旁边放下了筷子的高大男人一眼,“他这回差点死掉,以前纠结的事情好像都不重要了。反正他是我放过的漏网之鬼,以后我都会负责到底的。” 所以他坚持把成邪接回家里,爷爷他们见他执拗,也就甩手不管了。 成邪笑眯眯地把凳子搬得离他稍微近了点。见他没有反应,在桌子底下悄悄地去牵阿言的手。 “他在省城刑侦队,我打算去那边找个大医院,租个铺子在旁边开纸扎店。”阿言不动声色地掐他手指。 “我也可以到这边来,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调任。”成邪连忙表态。 “得了吧,你现在还带着伤,老实点好不好。”阿言拍开他的手,不高兴地说。 成邪只能闭嘴。 阿言又嘱咐柯凡:“你也得好好照顾蒋鸿羽啊,这次他受伤不轻,可能要恢复很久。毕竟他是鬼王爷,阴间的秩序都靠他的阴气来维持,成邪......恢复,也都看他的状态。” 柯凡倒是没有蒋鸿羽受了多大伤的概念,听说他刚刚能聚形的时候他心疼坏了。但是重逢的喜悦和蒋鸿羽表现出来的若无其事迷惑了他,让他迅速遗忘了这一茬。 看到柯凡担忧地望着自己,蒋鸿羽在心里把多嘴的阿言骂了一万遍:“没事的宝宝,我状态很好。” 一方面柯凡担心蒋鸿羽伤势,一方面蒋鸿羽身上阴气太重,不宜在风水宝地久留。柯凡对阿言道谢后,就和蒋鸿羽离开了小城。 “我什么时候把心分给你啊?”柯凡被蒋鸿羽抱在怀里往家中赶去,“分给你之后你的伤好的会不会快一点,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蒋鸿羽冷透了的心窝子又被他暖热起来,这小家伙,就这么上赶着要为自己献祭? 他把柯凡带回家里,没有放他下地,就这么抱着坐在沙发上。 第86章 “这个不急。”蒋鸿羽一双眼睛深邃动人,盛着要溢出来的情意盯着柯凡看。 柯凡莫名感觉自己似乎让他这个眼神给扒光了衣裳一样。 “你伤呢,阿言说你伤得很严重,快给我看看。”他没心思想别的,“都说了不要瞒着我,你又瞒着我。” 蒋鸿羽一挑下巴:“我就坐在这儿,你自己来看啊。” 挺正常的一句话,怎么让他说得色色的。柯凡心里腹诽,忽然又想通,这句话哪里正常,这句话本来就很不正经! “我不看了。你赶紧养好,养好了跟我换心!”柯凡板着脸,坐在人家大腿上教训道。 蒋鸿羽把手顺着柯凡后背的衣服伸进去:“好好好,不看就不看,那一会儿蒙上眼睛,嗯?” 他的话拖长着慵懒尾音,跟双手一起撩拨柯凡:“在请灵湖的时候,我看到了封存着我们记忆的三生石——” 他故意卖关子,不接着说下去。 柯凡果然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全部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啊?”他咽了咽唾沫,有点激动,“然后呢,你看了没有?” 蒋鸿羽把他的上衣脱掉,轻轻地蹭了蹭:“你猜?” “我、唔~我不知道。”柯凡浑身一抖,耳朵泛上动情的红色,“你快说啊......” 他声音软下去,带了点儿哭腔。 等人哭到嗓子都哑了的时候,蒋鸿羽才抱着他悠悠然去厨房喝水。 柯凡攀着他的脖子,讨好地依偎着问:“到底看没看嘛。” 蒋鸿羽很意外,竟然还有精力。 “没有,我没有看。”蒋鸿羽侧过脸,正好能亲到柯凡的胳膊,“我怕看到你和上辈子的我在一起,会气得砸了三生石。” 柯凡忍不住笑了起来,牵扯到腰表情一滞。 蒋鸿羽微微换了个姿势,让他能更舒服点儿。 “我分了一半的心给你,还会不会老啊?”柯凡喝了水,昏昏欲睡,忽然想起这事儿,清醒过来问道。 蒋鸿羽点头:“会啊。”他亲了亲柯凡的脸,“但是你生生世世转世投胎,都会被我缠着,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柯凡有点难过:“但是你一直这么好看,我、我就老了啊。” 蒋鸿羽亲昵地拱了拱他的鼻子:“宝宝,你难道以为,我是喜欢你的皮囊吗?” 柯凡茫然地窝在爱人怀里,忽然生气:“怎么,我的皮囊你不喜欢嘛!” 蒋鸿羽:危! 他连忙表明心迹:“当然喜欢,很喜欢!” 他把柯凡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这里刻着你的名字,永远都在。” 柯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那片光滑的皮肤,小声说:“可是投胎之后,不是会把上辈子的事忘掉吗。我不想忘掉跟你的回忆啊。” 蒋鸿羽眼中闪烁着即将得逞的光:“啊,这个啊,我是阴间的第一权力者,也不好就这么因公废私的......” 说的跟随便下令就给虎子续命的人不是他一样。 柯凡紧张地听着,腰酸背痛都没有刚才明显。 “那你要答应我,每次轮回完,要在阴间陪我相同的年份。”蒋鸿羽诱哄,“但是某些人胆子小,我看不一定行。” 谁愿意在自己心上人面前满脸皱纹,柯凡当即同意:“怎么不行,就这么说定了!” 蒋鸿羽没想到这么轻易哄到柯凡下去,心里非常得意。 柯凡也非常得意,反正我哭一哭,蒋鸿羽就会放我去投胎的。 两人各怀鬼胎,天生一对,各自满意地相拥而眠。 白无常站在城市最高的楼顶,黑无常在他身边,愁眉苦脸地看着手中越来越长的待办事项卷轴。 城市中往来着无数人流车辆,与鬼影交错徘徊。 天黑人要回家,天亮鬼要归坟。 “好乱啊。”黑无常磨牙抱怨,“这个真的好乱啊!” 白无常笑了笑。 不乱啊。 一切终有归宿。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的结局。 —————————————————————— 全剧终。 作者有话说: 终于完结啦! 希望凡凡和蒋先生在这个世界永远幸福下去,谢谢一路追更的读者们,谢谢你们的鼓励和陪伴,是大家和我一起完成了这部小说。 第87章 番外会不定时掉落。说到番外,有小可爱在微博戳我,问中元节了没有番外吗? ???我也怕蒋先生找上门啊! 隔壁接档的古耽新文,暂定名为《天子门生》。和亲的小公子和他那学了许多酸腐示爱诗文的霸道塞北王的故事,喜欢的话可以收藏一下! 再次比心 番外: 人鬼恋的七夕(上) 柯凡是一个胆小鬼。 这是人尽皆知,当然,现在鬼也尽皆知的事情。 你去十八层地狱问问,有哪个三魂七魄俱全的鬼会不知道一条生存铁律,那就是只要不缺心眼,千万千万不要靠近鬼王妃的活动范围。 而至于传说中的鬼王妃,柯凡本人。他虽然天天和阴间最厉害的鬼生活在一起,偶尔走夜路要口嫌体正直地抓紧这个鬼的手,晚上做个噩梦还要钻进这鬼怀里蹭着没有心跳的胸膛撒娇,胆量一点都没有长进。 七夕将近,柯凡明显变得焦虑。 作为有生以来第一个有对象的七夕,他是很重视这个中国传统节日的。 在无一无靠的二十多年里,七夕对于柯凡来说,唯一意义就是淘宝打折。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生生世世相守的爱人,一定要好好地过个节日。 以往他也经常在这天被朋友圈的秀恩爱刷屏,心酸嫉妒地划过,又犹犹豫豫地划回来点一个泛着酸味的赞。 蒋鸿羽这段时间很忙,作乱的大殿阎罗们身上鬼气都被他收了回来,重新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小鬼送进了畜生道。阴间秩序大乱,每一层都需要他重新调停规划。 昨天晚上就是这样,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所有阴间公务员工资发晚了。孟婆们集体罢工,由于没有孟婆汤可以喝,哭喊着要回家的新鬼们挤满了奈何桥,还有两个扑通一声掉进忘川。牛头马面们一边拦住地狱大门一边手忙脚乱地打捞,现场一度混乱无比。 当然,蒋鸿羽是不会出面去管的,他只是衣袖一挥将担子交给白无常,让他和黑无常去收拾烂摊子。 谁叫上周黑无常叫柯凡的时候没憋住叫了一声鬼王妃,气得柯凡好几天不理他。 何况白无常欠他两条命,现在和黑无常修成正果,做这些事心甘情愿。 他自己哪有空啊,这两天因为工作总是冷落柯凡,虽然小宝贝通情达理表示理解,但他总觉得很愧疚,一有时间就抱着柯凡小心地哄。 开玩笑,上次惹到他的帐还没算清。 现在蒋鸿羽找回了自己阴间的小金库,两个人的经济压力荡然无存。在他的劝说下,柯凡下决心要去报一个考公务员的班。 “我不想报了。”柯凡看着宣传页纠结地说,“这么贵,还不一定考上,我去找个公司的文员职务赚的也不少啊。” 蒋鸿羽看了看,三万大班,十万包过。他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大概才五百亿冥币。 “不算贵啊。”他翻到反面看宣传单,“宝贝,你该不会是厌学吧。” 柯凡气得仰起头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你你你,你才厌学。” 蒋鸿羽让他柔软的嘴唇和小舌头蹭到,忍不住低下头掐着柯凡最近长出了点儿肉的下巴亲了几口。 “唔......”柯凡整个人被钳制在蒋鸿羽怀里,被迫接受爱抚,等这个死鬼过够瘾嘴巴都麻了。 最后柯凡还是去上了这个公务员的班,除了一开始有点跟不上,一周以后柯凡答题已经有那味儿了。他变得自信起来,浑身充满了追求梦想的光芒。 只有一件事让蒋鸿羽不太舒服,那就是柯凡在这个学习班交了几个新朋友。 “哎,你说,七夕情侣一般都去哪儿玩啊?”柯凡抱着手机搜了半天七夕攻略,最后头晕眼花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求助于班里刚认识的小姑娘。 常常在下课时见到一个高个子帅哥来接柯凡的小姑娘露出一个姨母笑:“酒店。” 柯凡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有家为什么要住酒店啊,不干净。” 操,同居了?那姑娘维持着端庄的微笑,脑子里车已经飙到爆胎。 “那就游乐园吧。”小姑娘把手里的申论试题放下,“摩天轮、双人秋千、鬼屋......” “啊?”柯凡有点失望,这些他在网上都查到了,就是觉得有点俗气平庸才pass掉。 小姑娘非常不解:“这些不都挺好玩的吗?” 柯凡实话实说:“我觉得太普通了,想要给他一点不一样的,很难忘的那种体验。” 小姑娘沉默了,她打量着柯凡。 那还不简单吗,这些后面加一个y,就不普通,很不一样,保证难忘。 就是不知道柯凡能不能豁得出去。 摩天轮y,秋千y,鬼屋y。 柯凡看着她笑容越来越诡异,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担心地想要不要叫她一声。 “柯凡。”蒋鸿羽的声音忽然响起,柯凡惊喜地回过头。 “你来啦。”柯凡从来没有想过故意隐瞒和蒋鸿羽的关系,经历了这么多事,如果不能堂堂正正地和蒋鸿羽在一起,那还不如死了跟他去阴间呢。 他才不要让蒋鸿羽受“这是我朋友”这种委屈。 蒋鸿羽看到他和小姑娘说话本来怒火由心而发,但看见柯凡迅速收好书包,坦坦荡荡地冲自己跑过来,气已经消了一半。 “在聊什么?”他自然地接过柯凡手中的书包,搭在自己穿着笔挺西装的肩膀上。 柯凡拿出手机来,边跟着他往外走边说:“嗯,那个,你看......” 班里的单身狗默默地看着两人离开,感到孤寡。 第88章 那姑娘眼睛里的光彩都要满溢而出了,直到柯凡和蒋鸿羽的背影看不见了她才收回狗视眈眈的目光。 我单身可以,我磕的cp必须he。 柯凡想了想,还是打算和蒋鸿羽去游乐场。 不知道见过大世面的蒋鸿羽会不会觉得无聊。 他打算上车后再跟蒋鸿羽聊。 蒋鸿羽刚买了一辆奢侈品牌旗下的车,其实他也并不懂人间的车,之所以买这一款只是因为它的型号是冥王。 两人走到车边,蒋鸿羽轻轻地帮柯凡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咱们今天去游乐园吧。” “宝贝,节日快乐。” 柯凡倒吸了一口凉气,车内座椅上铺满了鲜艳的红玫瑰,正中央铺着一块绒布,其上是一个小小的宝蓝色盒子。 有那么一瞬间,柯凡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有些无措地看向蒋鸿羽,再次看向那个小盒子。 柯凡无意识间露出的那种受宠若惊的惶恐表情让蒋鸿羽十分心酸,他捧在掌心里的宝贝自己在世界上流浪了这么久,吃够了苦,终于又找到他了。 蒋鸿羽暗暗告诉自己,这种表情再也不会出现在柯凡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 还有下章番外哦,上一章进入大结局阶段,正在修文~ 咳咳,听说今天签到送777海星,我可以拥有零头的爱吗 番外:人鬼恋的七夕(下) “你,你什么时候买的。”柯凡脸上热度居高不下,顾左右而言它。 蒋鸿羽轻笑一声,伸手拿过那个小盒子,毫不犹豫地单膝跪下,将戒指碰到柯凡面前。 跪下来的过程中,他全程以锁定猎物的目光注视柯凡,虽然柯凡从仰望他变成了俯视,却觉得自己被这里面浓浓的占有欲全部掌控着,脸红心跳得厉害。 不过他这才发现,蒋鸿羽好像还故意打理了一下他的头发。 蒋鸿羽虽然并不需要呼吸,但临到开口还是深吸了一口气。 “柯凡先生,你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盒子里的戒指上镶嵌着色泽流动的宝石,柯凡也拿不准那是什么材料。 说来好笑,柯凡找到男朋友之前,经常幻想自己被求婚的场面,但是和蒋鸿羽真正确定关系后,反而再也没想过这样的事。 毕竟蒋鸿羽是个鬼,人间的契约和承诺对他的约束力不大,柯凡也觉得和蒋鸿羽结婚有些违和。结什么婚,阴婚吗? 他手指有点颤,但还是坚定地伸向对方:“我愿意的。” 蒋鸿羽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英俊的眉眼露出罕见的认真,慢慢为他的无名指套上戒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送花是白无常的建议,他和人间打交道最多,在给黑无常准备七夕礼物的时候提醒了蒋鸿羽一句。 蒋鸿羽觉得柯凡的待遇不能跟黑无常一个档次,所以自己找了许多小说来看,最后选定了这个撒糖出现率最高的情节。 看柯凡的反应,好像效果还不错? 他利落地站起来,轻轻地用手去摸柯凡红红的眼角:“怎么还高兴哭了?” 柯凡俯下身帮他拍了拍膝盖上沾的泥土,不好意思地说:“嗯,那个,我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因为实在想不到他还缺啥。 蒋鸿羽摸了摸他的头发,说:“没关系的。” “我请你去游乐园玩吧。”柯凡提议,“东郊有个欢乐谷,今天晚上有烟火大会。” 蒋鸿羽欣然同意。 两个人刚经历过求婚与被求婚,反而变得生疏起来,柯凡有种在相亲的错觉。 “呃。”蒋鸿羽再次打开车门,柯凡站在车门口皱眉。 这么多花,坐在哪儿啊。 蒋鸿羽一把抱起副驾驶座位上的红艳玫瑰往后座一扔,柯凡心疼地喊了一声,没来得及阻止:“哎,我的花!” “走吧宝贝,如果你喜欢,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柯凡嘟囔着往车上爬:“不要这么浪费,要珍惜东西嘛。” 说着屁股上就被蒋鸿羽摸了一把。 “你!”柯凡吓了一跳迅速坐好回头怒视。 身后空无一人。 柯凡已经非常了解蒋鸿羽的脾性,马上往左边驾驶座上看。 果然蒋鸿羽正握着方向盘:“怎么了宝贝?” 柯凡脸红着系好安全带。 第89章 “冥府”的发动机灵异地启动了,上了高架,自动向欢乐谷驶去。 “你脚可以随便放,但是你手得放在方向盘上啊。”柯凡着急地指着前面,“你这样,对面来的司机会以为这是一辆灵车!” 蒋鸿羽听了,默默地把左手放在方向盘上,右手伸过去,和柯凡十指相扣。 “哎呀,你这个手也得放上。”柯凡无情地甩开,“你看外面还有监控呢,会罚钱的。” 蒋鸿羽被柯凡叨叨了一路,一点油水都没有捞着,觉得很难过。 连求婚都不能获得跟柯凡在车里亲热的机会。 柯凡之前在那家公司的时候来过一次欢乐谷,他不是很喜欢那些惊险刺激的项目。说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童年缺失,已经长成个大小伙子的柯凡最喜欢的设施是旋转木马。 蒋鸿羽会喜欢什么呢?柯凡和蒋鸿羽边在售票处排队边想。 柯凡回想着刚才在辅导班问那个小姑娘,她的回答。 摩天轮,双人秋千,鬼屋...... 鬼屋?! 柯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蒋鸿羽发觉了,在喧闹的人群中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柯凡一想就有点害怕,但是他现在可是有蒋鸿羽了,关于鬼和恐惧的伤疤,也该彻底痊愈起来。 他甚至生出了一种报复性的斗志,有蒋鸿羽在,什么鬼屋不敢去啊。 而且想一想,他是个人,上次陪着蒋鸿羽去阴间,虽然那里干净整洁风貌不错,但浓郁的阴气让柯凡回来后昏沉了好几天,还是蒋鸿羽给他想办法补了回来。 那换位来说,蒋鸿羽是个鬼,肯定是待在阴气充沛的阴间更舒服滋润。虽然他自己说他很厉害,到了阳间也不会有任何问题,但阳间的一切终究不会让他产生归属感吧。 想到这里,正好队伍也排到了他俩,柯凡买了两张门票,和蒋鸿羽手牵手,混在无数情侣中走向大门。 蒋鸿羽对于这里完全不了解,所以当柯凡路过很多排起长队的项目,停在这座房子前时他很困惑。 “鬼屋?”蒋鸿羽低头看了看柯凡,“你想进去?” 其实他是想问“你敢进去”的,怕小祖宗翻脸。 柯凡豪迈点头:“走!” 鬼屋门口队伍很短,很快蒋鸿羽和柯凡就被扮成木乃伊的工作人员请进了帘子。 蒋鸿羽本来还在担心,但眼前一黑下来,他就扬起了嘴角。 柯凡偷偷地搂住了他的腰。 “怕吗?” 鬼屋里光线阴暗,红红的灯光伴着前面隐约传来的惊呼声和鬼哭,柯凡吓得整个人都在抖。 只不过走了两步,他紧紧抓着蒋鸿羽,闭上眼睛,恨不得多长出两个手来捂住耳朵。 “嗷!”一个穿着白衣的长发鬼脸上涂得煞白,缓缓地从两人背后的机关里升起。 蒋鸿羽回头冷漠地看了看,一把攥住他要伸向柯凡后背的手。 “操疼疼疼!”竟然是个壮汉扮演的,难怪蒋鸿羽觉得这鬼五大三粗。 “进来没看游览须知吗,不能打鬼!”也许是被蒋鸿羽的气场吓住,这鬼赶紧嚷嚷起来,手要断了! 见发生变故,柯凡赶紧也回过头去,迎面看到被蒋鸿羽抓着疼得龇牙咧嘴的白衣女鬼。 “啊!”柯凡吓得脸色苍白,整个人都挂在了蒋鸿羽身上。 蒋鸿羽松开那个倒霉的工作人员,托着柯凡的屁股,原地化成青烟消失了。 “啊!!!!!!”鬼屋里的工作人员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宝宝,没事了。”蒋鸿羽在柯凡耳边哄着,“我们已经出来了。” 柯凡抓着他的衣领瑟瑟发抖,刚才看到的那个鬼,太吓人了! 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蒋鸿羽抱着柯凡出现在一间摩天轮小空间里抱着他,好笑地在他背上轻轻拍着:“宝宝,那都是人假扮的啊,鬼你见过,都很好看的。” 柯凡崩溃地抬起头:“胡说,人家是正版的鬼。欢乐谷买过版权的。” 蒋鸿羽笑着亲他的鼻梁:“好好好,老公是盗版的,老公不正宗。” 柯凡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出来了,摩天轮缓缓上升,窗外城市的光线从一侧照进来,蒋鸿羽高挺的鼻子和深陷的眼窝都自然地投下阴影,睫毛像一把小扇子一样上下忽闪,看着温柔多情。 但他忽然又想起刚才那张可怕的鬼脸。 “你会变成那个样子吗?”他心有余悸地问。 蒋鸿羽气坏了:“我怎么可能那么丑?!” 要不是了解柯凡,他甚至怀疑对方在内涵他。 “嗯。”柯凡心情起伏太大,没有发现他在生气,本来就挂在蒋鸿羽身上,双腿夹住了他的腰,现在坐下来柯凡自然而然地延续了这个跨坐在对方大腿上的姿势。 他软软地趴到蒋鸿羽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脸。 蒋鸿羽的火气马上烟消云散,他把柯凡的腰又往里搂了搂。 摩天轮正好升到了高处,天上的星星很亮,柯凡觉得现在的气氛真的很好。 第90章 他抬起头想去亲蒋鸿羽,恰好蒋鸿羽也正伸手想要扶着他的脑袋接吻。 “我们好有默契啊。”柯凡笑着,主动往上贴。 蒋鸿羽低头咬住他的嘴唇,唇齿相依间发出气声:“那是自然。” 一阵意乱情迷的深吻过后,柯凡跟煮软的小汤圆一样,又甜又腻地依偎在蒋鸿羽胸口。 “宝宝,你还没有送我礼物。” 柯凡一激灵,为什么又开始翻旧账:“啊,是的......” 蒋鸿羽眼中似有深意:“那晚上补偿我可以吗?” 以后的每一个七夕,柯凡都早早定好备忘录,以防忘记给蒋鸿羽买礼物而需要晚上补偿他。 作者有话说: 晚了几分钟qwq,但是七夕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