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没挂？去码头搞点薯条吧》 第1章 魔王勇者，后来...... （不是都市文，是异世界文） （我要吃脑子，放这里来） 六月十五日，下午4:04。 “魔王，你动不动就打开传送门的日子到头了！” 勇者艾琳披坚执锐，森冷的目光直射魔王巴尔·卡奥斯。 魔王巴尔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脸上却洋溢起笑容来。 天知道他等了这个机会有多久？ 今天终于可以摆脱魔王的身份了！ 在巴尔御极以前，由于前任魔王的溘然长逝，王位足足虚悬了十五年，这段时间被称为“大空位”时期。 魔族以强弱划分阶级，为了争夺魔王大位，无数魔族巨头和军阀参与了魔王玉座的争夺战。 在这批魔族强者中，年轻的巴尔·卡奥斯压倒一众魔族强者，以未满二十岁的年龄登上了魔王之位。 然而，巴尔却并非为了魔族的大业之类崇高的目的而去争夺魔王的宝座。 “只要成为魔王，全魔族的女人每晚都会轮流让你临幸，余生就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酒池肉林......” 没错，鼓动他夺取魔王之位的动力，仅仅只是这样没出息的野心。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假如真是这样，我堂堂魔王登基快两年了，为何仍是处男？ 本以为成为魔王就能苦尽甘来，结果却是噩梦的开始。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在打仗，天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 一周工作七天，一天工作十五小时以上，没日没夜地跟人类来回推兵线，还要动不动去前线鼓舞士气，有事没事就得冒着生命危险跟人类的勇者过两招。 一个月遭到二十次以上的刺杀，要是不幸被重伤或是在战场上败下阵来，底下的干部就会跃跃欲试想取代魔王的位置。 魔族的饭菜也很难吃，即使作为魔王每天能享用的也都是些烤鼹鼠之类令人没有食欲的菜肴，跟会做菜的人族根本没得比。 而想要推广人族的食物，还会被长老会们以文化入侵、和平演变为由全票否决。 围绕在身边的大欧派的魔族姐姐倒是不少，可他碰都不敢碰。 众所周知，法师一旦失去童贞，实力就会暴跌。 坐在魔王这个位置上，是靠绝对的力量维持着统治，一旦实力下滑，魔王军的干部们就会在魔王城中当场上演下克上的经典戏码。 而且，能被送到魔王身边的女人，谁知道都是什么来历？ 那些看上去美艳的魔族女子，在笙歌曼舞之际，会露出让魔王也心痒难耐的媚态。但巴尔是真正经历过来自她们的暗杀。 作为人体炸药而贴上来的时候，她们并不在a点下包。 这样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哦不，是魔过的吗？ 只要两族的战争不休止，魔王的日子就永远不会好过。而魔王又没有退休的说法，只有战死、累死、被刺杀或者被取而代之以后被迫自尽这几种死法。 至于和人族停战......别开玩笑了，两族打了几千年，战争早就成了生意，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魔族的身体器官可以制作成武器装备，也可以通过炼金做成特效药，对人类来说，魔族全身都是宝，巴不得把魔族抽筋扒皮。 不过魔族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不少魔族都喜欢吃人，还当成美味料理呼朋唤友地开全肉宴......美味在哪了我请问了？ 在魔王任期上兢兢业业干了这么些年，魔王巴尔早就厌倦了这个位置。 每日每夜都要应对一群想杀了他的人族军队，以及比人族更巴不得他死的干部，这种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既然都要我死，我不伺候了！ 魔族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筹谋多时，巴尔的计划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由于“忠心耿耿”的老部下们觊觎魔王之位已久，魔王巴尔陷入了圈套，落入了人族精心设计的空间结界包围网之中，封锁了魔王的传送法术——然而这一切都在巴尔的掌握之中。 假死？ nonono，这太low了，而且极其不保险。 既然要走，就干脆一走了之，跑到所有人都永远找不到他的地方去！ 多年以来，魔王在魔法一道上臻至巅峰，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世界的构造，终于让他明白了一点。 世界是一个个的位面，而自己所处的奈恩不过是其中一个位面。 一般而言，位面之间无法互相联系，但在魔法天赋上惊为天人的魔王巴尔，却成功研究出了“异界之门”这样能够进行位面旅行的大魔法。 而为了少数真心支持他的魔族人民，为了魔族不至于一天之内行政瘫痪、群龙无首，巴尔并没有选择一个人突然离开，而是打算演一场戏，今天过后，他对魔族就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此处，巴尔恶狠狠地喊道： “哼，人族的勇者，算你狠。不过俗话说得好，卷土重来未可知！今日我虽然失败，来日我们会重新分个高下的！” 魔王划出一个魔法阵，吟唱道： “gate（异界之门）。” 空间忽然在魔王身后撕裂。 “……怎么可能？”勇者讶然。 “哈哈哈哈，论魔法的造诣，尔辈岂是我的敌手？区区空间结界就想困住……” 魔王说到一半突然噎住了。 他看了一眼勇者，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 “哎呀，明明你们人类用了这么厉害的手段来限制我的瞬间移动，为什么还能开出传送门呢……” “巧、巧合吧？”他说。 好险，差点就暴露自己很游刃有余的真相了。 “……既然如此，我就该战术性撤退了。” 魔王最后看了一眼奈恩的山川草木，心中没有不舍，只有压抑在眼底的喜悦。 可惜异界之门对接的位面是随机的，如果能办到的话，真想去一个只有大欧派美女的世界。 不过，无论去什么位面都比待在奈恩要好。 “听好了勇者，能把我逼到绝境是你的本事。这扇门，是连接魔王城的空间传送门，只要踏入其中，我就会回到魔族的大本营。” 此乃谎言。 事到如今，明白现在已是遗留在奈恩的最后时光，魔王的表演欲莫名涌了出来。 “然而，空间系法术非常不稳定，以我目前的水准，有七成以上的可能会遇到次元乱流，足以把我撕得粉碎。” 魔王巴尔悄悄看了一眼勇者覆盖在面甲下的眼睛，但是看不清楚。 他又说：“......或许，我会就此死在传送回魔王城的路上也不一定。所以，这么危险的法术，你可千万不要追过来哦。” 勇者：“？” 她握紧了剑，已经识破了魔王的诡计。 这是欲擒故纵，想要让她自投罗网。 什么次元乱流，简直是笑话。平常开门逃的飞快的时候怎么没听他说过这种事情？ 使用空间法术逃走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还想骗人呢？ 这番话的目的明显是引诱自己追进去！ “狡猾的家伙。”勇者咂了咂舌。 魔王巴尔看到勇者犹豫不前的身影，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被唬住了！ 接下来就是让勇者去传达“魔王死于空间传送灾难”这件事情，这就算是魔王巴尔·卡奥斯的谢幕演出了。 奋斗这么久，终于要解放了！ “哈哈哈哈！人族呐，战栗于魔王巴尔之名吧！来日，我要尔族从世间除名！”他狂笑起来，接着坚定地转身走向门中。 再见，故乡！ 再也不见，故乡！ “我不追过去，我不追过去......”勇者默默劝慰自己不要踩进陷阱里。 可当她见到魔王的笑容时，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巴尔身为奈恩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王，短短两年就给人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今魔王虽然受了伤，可要是放跑了他，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引来更为激烈的报复？ 即使不知道门的那头是什么地方，有什么陷阱，艾琳都无法坐视魔王逃跑，尤其是看到魔王那狂笑着的邪恶表情。 他一定是想着该怎么报复人族吧？ 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魔王巴尔必须死！ 为了回应人族同胞们那期待的眼神，为了告慰那些惨遭屠戮的冤魂...... 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宣誓成为勇者之日所立下的誓言： “我是艾琳·卡斯蒂亚，也是天选的第456任勇者。 我发誓将绝不忽视弱者的求助，我将挥剑守卫民众与战友，我将奉献我的灵魂和我的生命在消除世上一切暴行的斗争中，我的血将伴随着荣誉洒在战场上。 我的信念永恒不灭，我的勇气贯穿始终！我将圣剑放在这里，神祝福它永远锋利。除非它的主人死去，它将永不折断！” 勇者艾琳计算着强行截杀魔王的成功率。 七成。 她又算了算能够活着回来的概率。 两成。 够高了。 于是她不再犹豫。 “没有事物能动摇我的决心，世上不存在缺乏勇气的勇者——魔王，你的末日到了!” 只要做出决定，艾琳·卡斯蒂亚就不会再动摇。 勇者的剑与她的眼睛一样永远目视前方，那份一往无前的坚定比星辰更耀眼。 圣剑朴实而平凡，普通的好似士兵的量产剑，而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勇者会使用的佩剑。 而这把长剑，确实也就只是相当普通的量产剑，是勇者尚且不是勇者时，最初拿到手的佩剑。 偏偏是这把剑，被魔族视作不祥之器。 爱剑与她一同成长，修补了无数次，从最开始的凡品渐渐进化成了无坚不摧的神兵，无数强大的魔族巨头都喋血于其刃之上。 只要是艾琳握着这把剑，它就是货真价实的圣剑。 不因拔起圣剑而成为勇者，仅仅是身为勇者，她的剑才被视作圣剑。 正义苍白而谦逊，但绝非无力之物。 “与我共赴黄泉！” 勇者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暴射而出，在传送门闭合的一瞬间，勉强跃入其间。 “我擦？！” “疯了疯了！你这个蠢女人真是疯了，我说过别跟过来了吧？！这特么是单程票啊！！！！” 当勇者踏入门中之后，空中忽然回荡起魔王的超绝哀嚎声。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没有人目击到二人的最终之战，所有人都只知道勇者追杀落魄的魔王时，双方同时消失了踪影，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奈恩的人族史学家称勇者与魔王的同归于尽为“神圣牺牲”，而魔族则称之为“至暗之时”。 而两个月后，他们却又分别选出了新的勇者和魔王开始了永无休止的战争。 人生无常，纠纷难断，纵然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魔王和勇者，在奈恩漫长的历史之中也不过是两颗稍亮一些的流星，转瞬即逝。 可若奈恩也只是他们所经历的其中一段人生呢？ ● 三年后—— 公元2020年，东京，7-eleven连锁便利店银座分店。 “诸位，今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总部视察日，事关本门店未来的资源倾斜，谁敢偷懒，严惩不贷！” 店长荒坂哲也身材挺拔，脸也称得上池面，但店员们总下意识低头不敢看他。 至于原因嘛...... “现在开始点名，一二三四......小岛呢？” “不好意思！”店员小岛叼着面包跑进店门。 “准时化、自动化、标准化！”荒坂店长皱起眉头，从收银台旁拿起一本书，走到店员小岛面前，将厚厚的管理学书籍在他胸口拍了拍，“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本《丰田生产方式》比任何禁咒都更有破坏力！” “今天扣你两小时时薪。” “诶，怎么这样......” “嗯？” 小岛不敢说话了，只得站到自己工位上去。 总部的领导来得很早，而对于视察结果也很满意，胖胖的东京都大区经理紧紧握着哲也的手：“荒坂，你们的门店已经连着三个季度在东京都大区业绩最佳了，当时我升任时提拔你接任我，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不敢当，经理先生！” “呵呵，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店长......”胖经理笑了笑，“奈良那边缺一个负责人，我有一个推荐名额，不过你得再熬上一年资历。” 哲也眉头一动，心下喜悦，但却很好地掩饰了下来。 “感谢您的栽培，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哈哈，好好干！”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寒暄一会儿，便坐上加长版雷克萨斯回去了。 哲也用衣袖擦了擦汗，面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哼哼，从事这个行业也不过三年，居然就要调任大区经理......优秀的人果然无论在哪里都是遮掩不住自己啊。” “时间会改变许多东西，但却又有许多东西不会轻易改变。优秀如我，在奈恩能凌驾众多魔族之上，在洼球闯荡出一番事业又岂是难事？” 没错，化名为荒坂哲也的青年，正是来自奈恩位面的魔王巴尔·卡奥斯。 即使魔力尽失，即使语言不通，魔王巴尔也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从流浪汉混到了7-eleven便利店分店的店长。 现在更是要升任大区经理，这速度堪比坐火箭。 洼球，真是个美妙的地方。虽然也有办公室职场上的较量，却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提防部下们给自己饭菜里下毒，或是在上厕所时在马桶里安装爆炸陷阱，而且下属们也一个个都为了涨一两百时薪而拼命工作......太美妙了。 更重要的是，不需要一周工作七天，一天工作十五小时！ “呵呵，哈哈哈哈哈......” 几名店员看着大笑着的店长，面面相觑。 ● 巴尔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虽然身为店长，但总是准时下班，且绝不加班。在奈恩受到了全年无休的摧残后，巴尔相当痛恨工作时间挤占自己的业余生活。 这一点，巴尔对店员的要求也是一样的，所以店员们虽然怕他，却对他并没有多少反感。 巴尔住在一间还算宽敞的1ldk出租公寓之中。 买房？ 开什么玩笑，经过广场协议后的泡沫破碎，哪还有日本人傻到会去买房？ 不是日本人？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与其背上几十年也还不完的房贷，倒不如租房来的经济实惠。 “哼哼，呵呵呵......嘻嘻嘻......升职......” “还想着为什么在玄关逗留这么久，看来你的大脑终于坏掉了？” 巴尔转过头，便看见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她长长的黑发如瀑般拦在腰间，酒红色的眼睛深邃得会叫人陷进去。 巴尔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你这张毒舌嘴就不能改改吗？我实在想不明白，就你这样的态度，是怎么应聘的银拱门店员？没少吃投诉吧？” “可别那么说，我对普通人还是很友善的。”少女板着脸道，“不过你是普通人吗？魔——王——巴——尔？” 少女将最后几个字拖得很长，似是要强调男人的身份。 “彼此彼此吧，勇者艾琳。” 两人甫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两双眼睛之间如有电流一般互相攻讦。 魔王和勇者，一对冤家，一辈子的死敌。 那年，勇者为了爱、正义、信赖......之类的东西，怀揣着相当的决心随同魔王一同迈过了传送门。 可迎接她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与秩序，让她无所适从，别说追杀魔王了，甚至差点饿死在路边。 反而是最令她讨厌的魔王拉了一把她，才不至于在名为日本的国度沦为街边的一条野狗。 “机缘巧合”下，他们如今成了邻居。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上短。 巴尔从一名异界的魔王摇身一变成了7-eleven便利店门店的店长，艾琳从一名以铲除魔王为己任的勇者成了在银拱门推销附带玩具的儿童汉堡套餐的服务员。 虽然身份变了，可有些东西却不会轻易改变。 “看你傻笑的模样，想着‘这家伙终于来了报应’，我本来都准备放鞭炮庆祝了，真是遗憾。” “切。”巴尔不客气地回怼，“勇者艾琳，你的怨气我多少能理解一些。可我打开位面传送门的时候，如果不是你自己喊着什么友情羁绊的冲过来，怎么会被卷入位面旅行之中？我们往日虽然有怨，但在日本却无仇，你要是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非得住到我隔壁？” 瞧吧，即使彼此之间已经没有敌对的立场了，却仍然争斗不休。 二人多半可能也许大概——有点八字不合。 “监管魔王城，是勇者的义务。” 巴尔气笑了：“这是单间公寓，不是魔王城！这里只有三个房间，塞不下魔王军！” “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空间扭曲的魔法？” “勇者艾琳......” “还有，别叫那个名字——”少女指了指自己店员服装的胸牌，“我有异界名字，现在是上杉千代信。” “你这贫乳毒舌女勇者，还真把自己当日本人了？” 艾琳头上似乎冒出了漫画作品中的生气符号。 她向前走了两步，欺身到巴尔身前。 “干、干嘛？” 艾琳个子也不算矮，有一米七出头，但仍然只能到巴尔的下巴处。 她四十五度抬头，用冷酷的表情瞪着对方。 “我再重申一遍，我的胸是平均水准！” 巴尔看了一眼她平平无奇的前胸，心想如果平均水准是这样的世界，恐怕巨乳控就只能学旅鼠排队跳海了吧？ 可面对艾琳那一副“敢回嘴就宰了你”的表情，巴尔本着不跟女人计较的态度，敷衍道: “知……知道了！我不说行了吧？还有，靠得太近了，汗臭味都飘过来了！” 艾琳连忙闻了闻自己的身体，但并没有闻到汗味。 她抬头便看到巴尔憋笑的表情。 艾琳啧了一声，身子缩了回去，冷冷道:“我可都知道，你要调任奈良了吧？记得找有两间相邻出租屋的房子。” 再怎么说，连这个都能知道实在是有点哈人…… 巴尔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的脸，很想问：你是变态跟踪狂吗？ 莫非是那种情况吗？ 控制欲强到不行的女生，因爱而执着到精神都畸形，对心上人的隐私一点都不放过。哎呀呀，毕竟自己是个魔王，而对方是勇者，这可真是禁忌的单相思呢...... 别傻了，实际上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 根本就只是在收集情报，打算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对自己发动暗杀而已吧？ 巴尔怎么也没自恋到认为勇者会爱上魔王。 ‘这家伙......要是向警察举报她黑户的身份......不行不行，我也是黑户，虽然面上做了不少工作，可要是查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巴尔马上丢弃了这个想呃法。 一天的好心情在看见勇者的两分钟后荡然无存，勇者艾琳，真是可恨的女人——魔王想着。 “只怕你到了那儿找不到工作！” 巴尔走进玄关，重重地把门甩上。艾琳在外面盯了片刻，用极轻的声音幽幽说了一句： “......笨蛋。” 她哼了一声，也开门回了自己家。 第2章 爆裂魔法?! 巴尔的手艺不错，不仅事业有成，做料理也是一把好手。在异界这些年，他自认做到了最好，假以时日，就算是站上这个国家的顶峰，或许也不是梦想。 他想着想着，心情愉悦起来。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丰盛的晚餐才全部收锅。 酒足饭饱后，巴尔看着桌上剩下一大半的料理，陷入了沉思。 “做太多了......” 要是放冰箱的话，貌似也有点塞不下。 倒了又太可惜。 思索片刻，他忽然想到了隔壁的勇者。 “话说这家伙好像不擅长料理，天天吃方便食品来着吧？” 巴尔猜的还真不错，勇者艾琳的双手只能用来挥剑，若是她尝试烹饪料理，就会得到一团如同《塞尔达传说》之中像是“微妙的菜肴”一样不可名状的糊糊。 “游戏里的黑暗料理至少还能回复一颗心，你做出来的只会把人送进医院！”——by魔王巴尔。 在巴尔因为勇者的料理进了一次icu之后，魔王便已将艾琳的料理与圣剑列为同等危险的对魔王特攻宝具。 然而勇者之所以能成为勇者，除了天赋，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每当时间宽裕时，她总会在特价商店抢购促销的蔬菜和冷冻肉类，然后继续在厨房进行着料理界的创新。 这些年下来，勇者的料理水平没什么提高，倒是跟欧巴桑们学会了抢购特价商品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戴口罩排两次队买限购一次的特价鸡蛋，白嫖超市食品区内小袋装的酱油、芥末等调味料...... 若是巴尔知晓这件事，一定会万分戒备，当成勇者对他图谋不轨的预先准备。 嘛，毕竟是勇者，想暗害魔王也是情理之中不是？ 本着创新、创意、创造力的三创原则，勇者从不屑于烹饪与他人一模一样的料理（虽然即使照着菜谱按部就班地做，也只会做出一坨就是了）。 而当巴尔敲门时，艾琳正巧在烹饪着《勇者菜谱》独创的第364和第365道菜肴——“天蓝色圣酥脆”和“神圣钳制”。 料理的名字是艾琳精心取的，而具体的食材和做法则是“天妇罗炸板蓝根”以及“菠萝包夹大螃蟹”。 艾琳关了火，却没关紧瓦斯，洗了把手急匆匆跑去开了门。 见到是友邻，她顿时板起了脸。 “怎么，闻到香味了？鼻子倒挺灵。” 巴尔见惯了艾琳的扑克脸，也懒得探究她话里的深意，只是递出了一盒打包好的便当，淡淡说：“吃不完，你要不？要的话就当喂狗了。” 什么话！ 勇者为之气结，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切......热脸贴冷屁股，没办法，只能倒了。” 巴尔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身正要离开，忽然门又被打开了。 “呃，你......” 还没等他说什么，艾琳便将他手里强行把便当抢走，然后又迅速把门关上。 巴尔：“？？？” “......搞不懂。”他挠了挠头，对着门喊道：“便当盒记得洗干净。” 靠在门后的艾琳听到巴尔的话，不由得抱怨起来：“一句人话都不会说。” 巴尔若是听到这话，想必会严正声明：我本来就不是人。 生着闷气的艾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便当，眼神突然又柔和起来，轻快地哼了两声。 “上一次他给我做料理，都三年了。”她喃喃道。 或许正是魔王的手艺打动了艾琳，才会让她爱上做料理。 曾几何时，艾琳也见过这个便当盒。 那一天他追着魔王来到东京，深秋淅淅沥沥的小雨令本不惧寒冷的勇者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失去魔力后，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更令人感到寒冷的是整整一个月的流浪生活，昔日的勇者成了寄宿公园长椅上的落魄流浪者。 她无暇寻找回家的方法，因为她连活着都很困难。 语言不通，缺衣少食。晚秋之后就要入冬，她要怎么熬过去？ “我就说你这家伙何必呢，非得追到这里来，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活下去都是问题吧？” 在她饥寒交迫又不得不警惕其他流浪者的时刻，是她最痛恨的男人跑进了他的视线里。 “先说好，只是暂时允许你借住一段时间。”魔王的眼神里充斥着不情愿，嘴里也抱怨着，“我们毕竟是一起出现在东京的，你要是饿死在这里，说不定调出监控之后，就会牵连到我。总之，这段时间你就努力先自立吧。” 这个男人语气不善，各种意义上都是自己的敌人，却很聪明。一个月的时间，他学会了日语，伪装了身份，在便利店谋求了一份店员的工作，还租住了一间很小很挤的出租屋。 勇者是从那时发现，魔王竟然也有正常的一面。 她最初认为魔王仍然藏着什么阴谋，可事实却又并非如此。 虽然他把自己赶到地板上睡，虽然他要求她洗衣做饭（不过不知为何，做过一次饭之后就再也不允许她进厨房了）。 可他到底收留了自己。 那个残忍剥夺人族生命的魔王，那个拼命打工付房租的魔王。那个对她说要摧毁人类国度的魔王，那个抱怨她是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寄生虫的魔王。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 艾琳看不透，而她必须要知道这一点。 为此，她即使在能够独立生活以后，也选择将家安在靠近魔王最近的地方。 这个男人，必须处于自己的监视之下，直到她彻底了解他的内心。 艾琳从回忆中拔身而出，将目光放在手中的便当上。 “虽然只是区区魔王，料理水平倒是可以和本勇者齐平，我就大发慈悲地收下你的贡品吧。” 她打开便当盒，首入眼帘的是占了一半面积的整只松叶蟹，另外则是天妇罗、煎蛋、炸猪排等家常菜。 “话说现在是仲夏吧......到底从哪里买到的松叶蟹？”艾琳不由得吐槽，“该死的有钱人，生活还真是纸醉金迷......好羡慕。” 艾琳很少能品尝到名贵食材，更何况是在夏季吃到冬季的时令特产。 按理来说，以艾琳税后月收入二十万円左右的薪资，即使在物价水平甚高的东京，也不至于过得如此拮据。 主要是房租的支出占了她近半工资。 原因其来有自—— 魔王巴尔苦于艾琳纠缠不休久矣，早就打算一脚把她踢开了，奈何艾琳始终如同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旁，无论巴尔的家搬到哪里，她都会很快搬到附近以监视“魔王城”的一举一动。 针对勇者的死缠烂打，巴尔祭出了大杀招——金钱攻势。 你不是粘着我吗？ 来呗，我不住挂壁房了，我改住一室一厅一厨的1ldk单身小公寓，月房租十万往上数。 这房租即使对于担任便利店店长的巴尔而言也算得上肉疼，遑论只是区区快餐店店员的艾琳了。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巴尔甚至想搬进一户建，彻底杜绝贫穷勇者的骚扰。 没想到艾琳不屈不挠，也跟着搬到了隔壁，不过这日子嘛，自然就比从前难顶多了。 想到这件事，艾琳用餐刀猛地扎在炸猪排上，表情十分不爽。 “可恶的魔王，就这么想甩掉我吗？”她哼了一声，把猪排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好吃。” “不过味道跟我做的比还是有点差距！” 着重强调了自己厨艺后，艾琳又发起愁来：“那家伙又要去奈良了，一年后就搬过去的话，我恐怕攒不到多少钱，而且在新的环境里，工作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 越是想这件事就越是烦躁。 “啊啊啊，烦死了......比起打工，还是挥剑更适合我！” 艾琳心情郁闷，在“好吃”和“好烦”的复杂心情中结束了晚餐。 顺带一提，勇者小姐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在厨房煮了一半的两大招牌料理。 以至于当凌晨十二点感觉不对劲的艾琳涨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起身时，被熏坏脑袋的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窗，而是按下电灯开关。 当火焰充斥整个房间，哦不......是整座建筑时，她脑袋里仍然没有什么想法。 嘛，毕竟勇者小姐已经因为吸入过多瓦斯变得晕头转向了，对于迎接死亡而言，这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倒霉的是隔壁的魔王。 正值深夜，一向早睡早起的巴尔，因为心情相当不错，决定熬夜游玩小日子的国民级rpg《勇者斗恶龙》。 别看他事业有成，实际上也是深度阿宅。 虽然异界之门背后的世界是完全随机的，但魔王属实也没想到会来到一个完全没有魔力存在的世界。 初来乍到时，为了寻找失去的魔力，巴尔接触了为数众多的关于“异世界”“魔王勇者”“位面旅行”等概念的作品。 结果恢复力量的手段没找到，反倒是染上了宅男的恶习。 无论是动画漫画小说游戏，可谓样样皆沾，无药可救。 如今他也看开了，他保有魔力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应对各种烦不胜烦的刺杀和魔族下克上的传统，在洼球反倒没有什么需要魔力的地方。 彼时，他正在思考着出招： “哼，可恶的魔王，物理防御居然这么高......这样的话，果然还是应该让法师进行魔法攻势吧？存档尝试的话，总能整死他。” 这个男人，可能已经忘了自己也担任过魔王。 “不过魔法的选择上也很关键，这一轮如果不能击杀敌方，恐怕就坚持不下去了，该用什么魔法呢......？” 当巴尔陷入沉思时，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震动惊得他的手柄都脱手而出。 “我测，什么情......” 一团火焰裹挟着冲击波撞碎了他家的墙壁，向着目瞪口呆的他席卷而来。 连锁殉爆的巨响在第一时间就夺去了巴尔的听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火海。 不同于艾琳的安详，巴尔的大脑在弥留时光里辗转过很多念头，内心却只留下了这样的感叹： “根本不对，用爆裂魔法的话，完全破不了对方的火抗吧？” 第3章 冥府女神的霸王条约 “欢迎来到冥府！” 这是巴尔听到的第一句话，而第二句话则是：“我是负责洼球大区轮回服务的冥河女神伊丽丝。” 当他从一种奇异的状态下睁开双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如同星光点缀着墙壁和天花板的巨大房间，随后便是在房间正中的宝座上坐着的黑衣少女。 她有着枫叶般火红的头发，穿着一身华贵的黑金色长裙。 这个人确实是女神——这是巴尔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只要看一眼就会这么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向凡人们宣告着她的身份。 “女神？” 这并不是巴尔说的，不过声音却再熟悉不过。他转过头去，果然瞧见了那漆黑长发的少女。 “勇者......何时来的?” “咦，你怎么也在这？话说这里到底是哪？”艾琳同样讶异。 自称女神的伊丽丝走下王座，张开双手朗声道：“如你们所见，是冥府哟，也就是所谓的死者世界。” 巴尔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发呆一般地问道：“啥？” 女神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巴尔先生身旁的艾琳小姐忘关了瓦斯，所以就‘砰’的一声——两位就到了我的面前。” “确实......最后好像有火......” 巴尔回忆起了一些生前的片段，冲击波、火焰、巨响......还有皮肤被灼伤的痛苦。 “嘶——”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我死了？？？被烧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伊丽丝。 龟龟，死了真会下地狱？这位是洼球的总负责人？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瓦斯？” 女神不语，只是微笑着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的艾琳，巴尔同样将视线转移过去。 “你......”巴尔眉头一皱，猛然上前。 “干、干什么？” 艾琳警惕地退后一步，仍然搞不清状况，她的脑袋现在还有点胀胀的。 “可恶的勇者，为了杀我竟然不惜跟我一起爆了吗？你也太歹毒了！” “哈？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为了杀你而搭上自己？” “还想装傻！” “请冷静一些，两位。”女神伊丽丝一挥手，针锋相对的二人忽然被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魔、魔法？！” “是神术。”伊丽丝仍然挂着笑容，她向巴尔解释道，“艾琳小姐并没有打算谋杀你，只不过是烹饪时忘关了瓦斯而已。” 巴尔转头看向艾琳，后者微微一愣，蹙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捂着嘴惊呼道：“我的‘天蓝色圣酥脆’和‘神圣钳制’！” “那是什么，新研究出来对付我的招数名字吗？”巴尔询问道。 “是我亲自开创的料理名！” 巴尔悚然一惊，不由得倒退半步：“果然是对付我的阴招！” 说到勇者的料理，在巴尔眼里，那都是能比肩圣剑的至毒之物。 他又转念一想，结合女神的话，那他是因为勇者烹饪黑暗料理的时候没关瓦斯所以把她俩都炸飞了吗？ 开什么玩笑？ 死生之大，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死的这么奇葩，怎么想都是轻于鸿毛了？而且如果被知道死因的话，亲朋好友们根本就会在葬礼上笑出声吧？ 不对，我在日本好像没有亲人？ 不对不对都不对，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死了？我的人生......不是，我的魔生结束了？ 巴尔忽然一阵抽搐，倒在地上一脸绝望。 “......我的奈良......我的大区经理......我的前途和事业......” 他盘腿而坐，忽然开始吟唱起来：“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梦幻；天下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吟唱起织田信长的辞世句了......还有不要哭好嘛，有点恶心。”艾琳嫌弃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落到这种下场的？”巴尔恶狠狠地瞪着她，“混账勇者，还敢在一旁说风凉话！” 艾琳理亏，没有回嘴，尴尬之余转头看向女神伊丽丝。 “呃，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这么说来......您真的是掌管死亡的神明大人？” “不，那是死神的工作，我的职责是分配死者之后的去向。” “去向？” 伊丽丝永远保持着笑容，她一挥袖，就有“唰拉拉”的河流冲击声传来，同时一条漆黑大河的虚影浮现在二人面前。 “这是冥河，万事万物的终点，同样也是起点。生命是冥河里跃上岸的一点浪花，体验完自己的一生后，最终仍要回归大河，等待着下一次的上岸。” “而我则是负责为生命的流转保障通行的神明，为命数已尽的人们指引前路。” 巴尔嘴角抽搐了一下，居然真有这么扯的事情。 就连奈恩这样存在魔法的世界里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神明，连魔力都不存在的洼球居然有真神？ “并非如此，无论是奈恩还是洼球，冥河都有流过，一同在大天界的管辖范围之内。”伊丽丝对巴尔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巴尔点了点头，突然又愣了一瞬，“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毕竟是神呢。” 巴尔：“......” 艾琳思索了伊丽丝的话，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么说来，我们从奈恩来洼球的事情，你也知道？” 伊丽丝颔首。 “说实话，那时候真是让众神都大吃一惊，很少有人能穿越位面，这会给我们的工作造成麻烦......不过巴尔先生利用的漏洞——或许用bug这样的词会更容易理解？总之那种魔法已经被大天界修复了，没可能再进行位面旅行了。” “......你要秋后算账？先说好，传送门是魔王开的，我只是跟了过来。” 艾琳毫不犹豫就切割了自己和巴尔的关系，后者听了这话气的牙痒痒。 不过伊丽丝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凡人能穿越位面，是神的工作失误，责任不在巴尔先生。若是被大天界认定为不允许存在的危险分子，自会有执法神只下凡捉拿，既然二位能寿终正寝来到冥河，走的就是正常流程。” “......这能算寿终正寝吗？” “对冥河来说，算。” 巴尔追问道：“既然如此，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那个吧——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之类的，或者轮回投胎？” “确实也有那种选项，不过两位情况特殊。是将你们投放回奈恩进入轮回，还是在洼球就地轮回，尚且没有定论，”伊丽丝虽然笑着，却叹了口气，“冥河系统下有众多神明，我只是分管洼球，奈恩那边的负责人因为巴尔先生穿越位面一事受到上级责罚，并不愿意再接待二位。” “呃......”巴尔有些尴尬。 “而且若是在洼球进入轮回的话，也不符合流程......若是大天界就此事追责，也可能会影响我的前途。巴尔先生应该能明白吧——同事之间互相打小报告或是在上级面前吹耳旁风之类的？” “......神明之间也会吗？” “比凡人玩的阴。”伊丽丝笑道。 看来无论是哪里的职场，都充斥着各类见不得光的手段啊——巴尔默默想着。 “况且两位如此年轻，肯定还没活够吧？要是进入轮回，就会在冥河的洗刷下褪去今生的一切记忆，没有记忆再来一次人生的话，实际上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你们肯定不能接受吧？” 巴尔和艾琳同时点了点头，他俩一个23岁一个20岁，哪可能活够。 说到底巴尔就是想享受生活才逃到了日本，他才是最惜命的。 艾琳虽然目的不同，但想法和巴尔也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个双赢的选项。” 伊丽丝女神打了个响指，巴尔和艾琳手上便凭空出现了一张宣传广告一般的纸张。 “看看吧。” 巴尔大体扫了一遍，发现都是用日语写的，能看得懂，这才开始细读起来。 “异世界转生企划第三期，本企划旨在为每一位遴选之子提供全新的人生。” “编号为0721，被称为‘艾尔德兰’的位面，那是存在剑与魔法的世界，满足你对异世界的一切幻想！” “没有活够？不幸辞世？都没关系，移居艾尔德兰，成为冒险者公会的注册成员，享受异世界的旅途，在冒险途中遇到你的伙伴，逐步变强，击败隐藏在黑暗中的魔王吧！” 巴尔念着念着忽然停了下来，不禁吐槽：“简直像是游戏的内容简介……是要让我去异世界打魔王的意思吗？” “这家伙就是魔王。”艾琳指着巴尔说。 伊丽丝摆了摆手。 “严格来说，巴尔先生只是在奈恩那边是魔王而已。而且据我所知，奈恩的魔王在巴尔先生离开后又换了两任。现在的巴尔先生和魔王一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两任啊......看来战争烈度还挺大的。” “去了艾尔德兰，无论作恶行善，我都不会干预。之所以宣传标语这么写，只是因为企划一般面向的都是阿宅，所以对巴尔先生而言，听上去就显得有些奇怪。” “这倒不是重点。”巴尔说，“我明白的喔。” “哈咦？” “总之先告诉我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文明水平？” “不好说呢，种植、灌溉之类的农业技术的话大概在中世纪到文艺复兴之间吧，不过也有催生作物的魔法之类的东西存在......交通方面一般使用马车，但是也有跑的比汽车更快的魔兽或是飞龙之类的坐骑，还有用魔力催动的飞艇。” “呵，和我猜想的不错呢。”巴尔哼笑一声，他撩了自己的刘海，耍帅一般笑道，“我明白的喔。” “所以说您到底明白什么了......？”伊丽丝眼皮一跳。 “哼哼，女神唷，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挑明吗？应该你主动告知我吧？” “您到底是在说什么呢？” “是啊，巴尔，你在说什么呢？”艾琳也问道。 “......就是那个啊，你们明白的吧？强力的技能，潜藏的能力，圣剑啊之类的......能够让我作为异世界主角尽享后宫人生的那种转生外挂！” “你要圣剑干什么，自戕吗？”艾琳反问道。 “烦死了，你这个贫乳勇者别打岔。”巴尔瞪了艾琳一眼，“而且虽然我在奈恩的时候努力钻研魔法，才成为了历来最强的魔族施法者，但这可不代表我喜欢努力。要是有一步登天的机会却不选的话，那就是傻子！倒不如说我努力不就是为了不努力吗？” 听到这样没脸没皮的话，艾琳睁大了眼：“虽然在日本的三年就自觉已经看清你的为人，但没想到你能没志气到这种程度......你真的是那个人类畏惧的魔王巴尔吗？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追到日本来的？突然感觉有些心累......” 巴尔呵呵一笑，懒得接艾琳的话茬，转头看向伊丽丝：“那么女神大人，我的外挂是什么？” “没有哦。” “是吗，原来没有啊......啥？” 巴尔有些诧异。 伊丽丝解释道：“那些不过是阿宅们意淫出来的情节，还请您不要当真。” “不，再怎么说，没有任何优待就去异世界的话，存活就是一个问题吧？” “您从奈恩离开后，不是在日本活得好好的吗？” “日本又不是什么危险的社会......” “这话可就错了。”伊丽丝目光如炬，直勾勾注视着巴尔，认真地说，“无论在哪个社会，都是危险的，财阀、年功序列制、泡沫破碎......潜藏在日本的危机虽然没有奈恩那样摆在明面上，却不代表不存在。而巴尔先生您能在危机四伏的日本脱颖而出，想必也会在艾尔德兰继续自己的传奇。” “嘛，我的优秀有目共睹，不过话虽如此......” “好了，两位该启程了。”伊丽丝一拍手道。 巴尔开始叫嚣起来：“不行，没有外挂的话我不去！让我回日本，我要当大经理！” 伊丽丝面色不改，指着他手中的传单，仍是笑着说：“请看看右下角。” 巴尔闻言，把目光放到了传单的右下方。 “......阅读此企划，即视为自愿参加，感谢您的支持。” 握着传单的手颤抖起来，这就是所谓的霸王条款......不，是比那更恶劣无数倍的手段。 还没等巴尔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前魔王和前勇者的脚下便已经泛起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绝对有陷阱，绝对有陷阱啊......！” 无视了巴尔的惨嚎，伊丽丝开始向他们道别。 “那么再会了，巴尔·卡奥斯先生和艾琳·卡斯蒂亚小姐，还请一路顺风。若是有可能的话，请你们击败荼毒异世界的魔王，这样一来我的业绩......哦不，你们也可以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任何愿望都可以被满足哦。” 在女神说了一堆送别词又差点把自己的小心思说漏嘴后，巴尔和艾琳二人在光柱中消失了。 伊丽丝目送他们离开后，收敛起了笑容。 “哼，奈良大区经理？我本能当选本届大天界的高阶天堂议员！” “害我从奈恩被调到洼球大区，这种无信仰者大行其道的星球，根本没有信仰之力可以补充，让我从强大神力沦落为中等神力——你们两个还想好过？” 她捡起从巴尔手中掉落在地上的传单，翻到了背面，上头写着两行字。 【艾尔德兰攻略难度：s】 【该世界生存难度极高，前往艾尔德兰的候补勇者将自动学会当地语言，但负责引导的当事神可以酌情提供更为进阶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神器、强力天赋、知识、契约宠物、卷轴等】 “嘛，毕竟是‘酌情’而不是必须呢，我这也不算违规。” 伊丽丝淡淡道。 第4章 吟游诗人 “呀！” 尖锐的叫声是对周遭的第一感觉，柔软的触觉是第二感觉。 巴尔有些头晕，下意识伸手想撑着地面起来。 不过这地面怎么软趴趴的？ 于是他揉了揉。 “不要啊！！” 啪—— 痛觉是巴尔适应新环境的第三感觉。 说实话，疼痛确实要让人清醒的更快。 他有点懵圈。 谁打我？ 巴尔的眼睛还有些朦胧，他努力擦了擦眼，天光照进他的眸子里，视觉才明朗起来。 首入眼帘的是一名红着脸的少女，十八九岁模样，捂着胸口警惕地看着他。 她是一名美丽的女孩，亚麻色短发垂到肩上，眉毛是山涧的两弯溪流，闪着金色明光的眸子则是嵌入眼中的星星。 鸢尾黄花一般颜色的旅行装束在腰下停住，紧身的短裤充分体现出她相当有肉感的大腿，再往下则是及膝的长靴。 少女的头上还有一顶褐色的圆帽，上头装饰着一根羽毛。 “你……” 巴尔想请教对方的名字，只是才刚说出一个字，他就感觉天旋地转，忽然间晕死过去。 “诶，你没事吧？” 少女传来惊呼声。 ● 巴尔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荒坂哲也，他事业有成，建立起了人称荒坂塔的巨大建筑。 他就在塔顶发号施令，几乎把控了日本的政治和经济命脉。 “呵呵呵，哈哈哈哈，凡人们，膜拜我的伟业吧！” 喜悦让巴尔无法自已，开怀大笑起来。 这时，他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 “荒坂，你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巴尔的笑容僵住了，他瞧见了一头长长的黑发，还有那酒红色的眼睛。 那张脸，那句台词——是不是有点熟悉？ “你、你是？” “你肆意压榨平民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只要用我携带的微型核弹，你将和你的魔王城一同灰飞烟灭！” 少女将身上挂着的皮包丢到了半空中，从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她的拇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不——” 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巴尔绝望的大喊，接着猛地坐起身子。 “你醒啦？” 巴尔出了一身冷汗，他迷茫地扫了一眼身处的环境。 篝火、简易帐篷、树木丛生，他正躺在用树叶和棉布铺成的简易床铺上。 倒像是个露天的营地。 “我这是在哪？” 他抬头，又看见了蹲在他身旁，背着竖琴的少女。 仍然是亚麻色的头发，还有那对星光闪闪的大眼睛，巴尔记得她。 “远来的行者栖息薮丛，夹缝里的日光唤醒沉睡的陌生人。”少女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皓齿，“这是我搭建的临时营地。” 巴尔揉了揉脑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少女搀扶着他，直到巴尔站稳身子。 “你当时从树上掉下来，然后晕了过去，可吓死我了。”少女说。 巴尔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被那个疑似传销的女神给送到了异世界，然后就没什么记忆了。 最后的画面就是看到少女的脸。 理清了前因后果，巴尔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看着少女的装束，明显就是异世界人的土着装扮。 看来这是到站了。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的名字是巴尔·卡奥斯，是从遥远的国度而来的旅人。” 异世界指南第一步，介绍自己时只要说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少女听后果然露出了然的表情，也自我介绍道：“爱丽丝。” “感谢你伸出援手，爱丽丝。”巴尔对她的观感不错，很有好感。 “落魄的人儿像羔羊，路过的牧羊人总生起慈悲来。” 巴尔:“……？” “哎呀，抱歉——我是一名吟游诗人，不经意间总会吟诵诗歌，让你困扰了？” “倒也没有……” 倒不如说简直酷毙了。 这是什么？游戏中偶尔会出现的那种，充满浪漫气息的吟游诗人吗？ “是吗？感谢你的理解。” 爱丽丝笑了笑，样子果然很可爱，比起总是摆着一副扑克脸的勇者，还是眼前的少女更令人感到亲切。 说到勇者，那家伙应该也被送过来了吧？ “爱丽丝小姐，你碰见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女人？二十岁的样子，凶神恶煞，脸像是在冰箱里冻过三个月。” 爱丽丝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藏尸？” “......就是经常露出一副冷冰冰的脸的意思。” “独来独往，多么焦心的孤独，多么躁动的心绪——嗯，没见过呢，我路过时，只有巴尔先生一人突然掉下来。” 巴尔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被送到不同地方了？ 巴尔表情舒缓起来，还以为会把他俩捆一块传送呢，结果竟然散到不同地方去了。 烦得要命的勇者不知道被传到了哪去，异世界这么大，可能今生都不复相见，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另外，爱丽丝这样的说法方式真的很酷。 巴尔脸上闪过愉悦的神色，“咯咯”地笑了起来。 “巴尔先生......你笑的有点吓人。” “呃，咳咳——”巴尔赶紧捂了捂脸，收敛了笑容，却摸到了略微发肿的右脸，有些奇怪，“我的脸怎么肿了？像是被人打了……” 爱丽丝脸色顿时一红，下意识捂住胸口，羞涩难堪地别过脑袋去，细若蚊声道：“......你刚才脸朝地摔地上了。” “哦，是这样啊。”巴尔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他环视了四周一遍，又问道：“爱丽丝，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是吟游诗人，正在四处旅行收集创作素材。” 说到自己的职业，爱丽丝又一改羞红的脸色，往前一步兴奋地贴近了巴尔：“巴尔先生，您是远方来的旅人，能为我讲讲你那边的故事吗？” 巴尔看着少女充满好奇的眼神，他有些犹豫。 讲他故乡的故事，那应该讲奈恩还是日本？ 无论哪边都不是很好讲，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事情，还是糊弄一下吧。 “这个嘛......不瞒你说，我似乎遭遇了一点意外，有些失忆了。” “啊，竟然失忆了？”爱丽丝露出担心的表情，“还在想为什么你会从树上掉下来，莫非是受到了袭击？迷路的羔羊总胆战心惊，被雷雨大风吓破胆，若不嫌弃，这儿还有羊棚。” 看到爱丽丝发自内心的同情，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巴尔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我没事，还是讲讲这里的事情吧，在陌生的环境可生存不下去。” 巴尔想起了那张霸王条约上好像有“成为冒险者”之类的词眼，又补充道：“这里有冒险者公会之类的地方吗？” “哦，有啊。我的吟游诗人就是公会的注册职业。” 爱丽丝伸出手，亮出她佩戴在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这是？” 巴尔话音刚落，戒指忽然泛起了白光，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了半空中。 【姓名：爱丽丝】 【种族：人族】 【职业：吟游诗人】 【等级：1】 突然就冒出了像是游戏面板一样的东西，巴尔吓了一跳。 细看发现爱丽丝等级只有1，说明她是个菜鸟新手吧？ “这个就是冒险者戒指，我三天前在柴斯洛克城的冒险者公会刚刚注册了冒险者身份，如今是一名e级的冒险者。” 爱丽丝很兴奋地炫耀着自己的冒险者身份和冒险者戒指，巴尔闻言也心头一动。 “是不是注册了冒险者，就能接取任务然后赚取金钱？” “正是如此。”爱丽丝忽然眼睛一亮，“金羊毛、金羊毛！舵手们远航要寻你，财富荣华，世人总着迷于此。” “巴尔先生，你如果想要注册冒险者的话，我可以带路，很快的。” 第5章 冒险者公会 爱丽丝没骗他，这里离冒险者公会真的很近。 巴尔本以为自己在郊外某处树林里，没想到竟然是在城内边缘的绿化带之中，走出两步路就能看见城墙。 “我说......为什么你要把帐篷搭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诗人四海为家，观尽一切风景。” “真的？” “……旅店很贵啦。”爱丽丝脸色一红，她吐出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缓解自己的尴尬，“如果在显眼的地方打铺盖的话，又会因为影响市容被驱赶，只有在这种隐蔽的树丛里才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突然连人带铺盖一起被卷走。” 巴尔觉得自己听到了坏消息。 “冒险者们都这样吗，天为罗盖地为毯？” “倒也不是，其他冒险者大多能用低廉的价格租住马棚之类的。我......情况有一点点特殊。” 巴尔仍然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总、总之先去注册冒险者吧！” 看来爱丽丝是不打算告诉他原因，巴尔倒也无所谓，谁还没点隐私了，他们才刚认识，没必要追根究底。 前往冒险者公会的路上，巴尔真实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状况。 街上来来往往的交通工具果然多是马车，车轮滚过的地方，石板路嘎吱嘎吱地叫着。 一眼望去，街上的人类和亚人大概各占一半，街边随处可见摊贩，卖水果的、卖甜甜圈、卖蔬菜的还有卖廉价首饰的。 “哟，小哥，买苹果吗？”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一个大叔拿着一颗苹果这样对巴尔问道。 这桥段好像有点既视感...... 要是接上话茬是不是就得被人挖肠子了？ “买你大爷！” 巴尔感到一阵恶寒，赶紧快步离开了那个水果摊。 “不买就不买吗，拽什么！” 甩开后面大叔的咒骂声，又走了五分钟，一座写着“冒险者公会”的建筑赫然映入眼帘。 巴尔此时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好像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也能看懂文字。 明显不是日语，也不是奈恩的语言，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语言，但是就是莫名能听懂。 算那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传销女神有点良心，知道给他装上翻译器。 公会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一走进其中就是相当宽敞的空间，虽然没有用墙壁分隔，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左手边是类似酒馆一样的场所，木制的桌椅摆了不少，坐着一堆奇装异服的男女，一边猜拳一边大口吃肉炫酒。 瞧他们身上那些装备，毫无疑问就是冒险者的装束。 至于右手边，则像是接待大厅一样的地方，竖立着不少木牌，上头张贴着各种海报——想必就是下给冒险者们的委托吧。 别说，还挺有模有样的，跟小说漫画里写的差不多。 “欢迎光临柴斯洛克冒险者公会，喔，原来是爱丽丝小姐，接取委托的话请往大厅，想吃点什么的话就......咦，这位先生是？” 向二人搭话的是一名紫色长发的兽耳娘，巴尔靠上前去，对着她的耳朵打量起来。 “诶，先生，您这是？” “嗯，这是狼耳吧......和在奈恩不同，居然真的有只长耳朵和尾巴，其他部位却和人类毫无区别的物种啊？如果在奈恩的话，一般连脑袋也都是动物的模样。” 巴尔感到很惊奇，他过去对洼球人创造出的兽耳娘的概念嗤之以鼻，因为作为穿越者，他最清楚奈恩是没有这种生物的，都是些纯种兽人，除了直立行走之外，外观基本和野兽没区别。 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存在兽耳娘这种东西。 “太失礼了，巴尔先生！” 爱丽丝拽着巴尔的衣服往后拉，他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尴尬。 兽耳娘却保持着笑容，似乎并没有生气。 “来，快向比安卡小姐道歉！她就是为我注册冒险者的人。” 巴尔这下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赶紧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实在是看入迷了所以......” 爱丽丝捂了捂脸，比安卡脸没红，她倒是红了。 巴尔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没关系。”比安卡笑着说：“......巴尔先生是吧，您打扮得真奇怪呢。” 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还穿着一身日本买的便服来着。 “呃，我来自远方的国度，第一次到这里来，对这里的一切还不太熟悉。” “远方的客人嘛。”比安卡眼睛一亮，追问道：“您来公会是有委托要通过公会发布吗？” “不，我是来注册冒险者的。” “哦，注册冒险者啊......”比安卡似乎有点失望，但旋即又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么，热情地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请来这边柜台，爱丽丝小姐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爱丽丝颔首道:“去吧，羔羊，教牧羊人为你指明前路。” 巴尔瞧了瞧比安卡的狼耳，一时间觉得“羔羊”这个词不是很好。 比安卡带巴尔到了柜台，指着一个水晶球。 “将手放上去，首先测试您的天赋。” 巴尔好奇地将手搭了上去，顿时白光闪烁，化作一行行文字浮在空中。 比安卡仔细地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目光微动。 “虽然其他方面较为平凡，但魔力水平高于平均值，智力较高，很适合施法职业，若是选择法师作为起点的话，未来前途无量。” “是、是吗？哈哈，是说我智商高的意思吧？” 巴尔顿时膨胀了，来之前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不适合成为冒险者，毕竟虽然他在奈恩的魔法研究水平很高，但指不定这里和奈恩的施法体系不相同呢。 不过听比安卡这么说，这下算是稳了。 他二话不说，当即拍板决定：“我初始职业就选法师了。” “您确定吗？” 比安卡的视线充满探寻的意味，巴尔不假思索地点头。 能干老本行，他干嘛还要花心思去适应其他职业？ 比安卡深深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法师的学习成本很高，有不少有魔法天赋的冒险者，也经常会选择其他职业......” “不必，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看到巴尔如此自信，比安卡没有再劝，转而拿出一枚和爱丽丝手上戴着的相似的戒指，只不过多了不少装饰品。 “戴上冒险者之戒，就完成灵魂的绑定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例行公事地为您讲解一下常识。” “第一，成为冒险者后，就可以在公会接取任务，完成任务后能获取金钱等报酬。冒险者从低到高分为e、d、c、b、a、s六个等级，另外——虽然公会下辖的冒险者们在官方层面并没有小队这种说法，但由冒险者们自发组成的队伍同样会划分为这样六个级别。” “第二，公会或者第三方委托人在公会发布的任务之中，不免会碰到讨伐魔物的任务。如您所知，这个世上所有生物都有灵魂，通过杀死对方或者食用名贵食材就能获取经验值，化为提升自己等级的食粮。等级提升会显着影响冒险者的实力，获取技能点数以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所以请以不断锻炼自己的等级为基本目标。” “第三，为保障雇主和冒险者双方的权益，冒险者请一定在各地公会中接取委托，如私下接取任务，则不被视为受公会保护的委托，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公会概不负责，且公会有权追究冒险者的责任。所以请巴尔先生一定要避免‘接私活’。” “第四，公会不收取会费，但会在委托完成后进行抽成，以冒险者等级不同抽取不同比例的佣金，最高s级的冒险者，公会只会抽取5%的服务费用。” 介绍的完全跟游戏一模一样啊，话说总感觉最后两项才是关键...... 巴尔打岔道：“请问e级冒险者完成委托后，公会的抽成是？” “是50%哦。” 这是黑心中介吧？ 巴尔心底对异世界冒险者公会的遐想多少有些幻灭了，不过想想也是，公会本身就像一门生意，偌大的公会要维系运转，少不得要赚冒险者的钱。 越是底边的冒险者，压榨的越狠，这在各行各业恐怕都是一样的。 第6章 柜台小姐的伎俩 “如何，要是没有问题的话，请戴上戒指吧。” 巴尔接过冒险者之戒，正要戴上，却又皱了皱眉。 “请问，注册成为冒险者不需要费用吗？” 比安卡啧了一声，眼神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嫌弃，但旋即转为笑容。 巴尔却看在眼里。 她热情地解释：“冒险者之戒造价不高，但也不能随便就送出去，所以您需要付3000诺多，但有时候也会有手头拮据的新手冒险者，所以公会一般会将戒指的支付费用延期到注册冒险者后的一个月内，在这期间您可以接取任务赚取足够的报酬以支付戒指的费用。” “嗤......” “您是在笑？” 巴尔确实在笑，他这下看明白了，这是在宰肥羊呢。 有人说过，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这话看来不假。 作为对经济相当敏感的人，巴尔可是事先跟爱丽丝问过这世界的大致经济情况，包括货币和工资水平。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了个大概。 诺多是附近几个国度盛行的货币名字，一般的工人工作一天的收入也不过100~200诺多，3000诺多几乎是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 这戒指有没有这么值钱，看比安卡的样子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带他独自来注册冒险者？不让爱丽丝跟过来，百分之百是因为爱丽丝是土着所以熟悉流程和物价。 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 不过源头从哪开始的？巴尔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是因为他说自己是远道而来的旅人，对这里并不熟悉吗？ 宰客专宰外地人，倒也合理。 可惜，比安卡遇到的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是三年混成便利店店长的营销老鸟巴尔。这辈子就只有他给其他人挖坑的份，哪有其他人坑他的时候。 女神那次不算，那完全是用力量在耍赖。 至于比安卡这点伎俩，还不够看。 “比安卡小姐，这戒指似乎和我的朋友爱丽丝那一枚不太一样吧？有些太华贵了。” 比安卡略微有些讶异。 “是、是吗......” 她忽然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深深的沟壑，足以让任何青春期的少年血脉偾张。 “我认为您会喜欢这样的款式～” 比安卡双眼含情脉脉，小楚南一定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啧啧，给我来这一出？真当我没见过女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巴尔心里冷笑，却用衣袖擦了擦鼻血，目光更是停留在那宏伟的沟壑之中无法移开。 咳咳，那啥......反正又不用付钱，自己也不是太监。 不看白不看嘛。 一边观赏着比安卡的事业线，巴尔嘴里却叫嚣着： “总之我叫爱丽丝来问问看吧，或许她那个款式更好用，喂，爱丽丝......” “我知道了！”比安卡拦在了正要叫爱丽丝过来的巴尔面前，僵硬地挤出笑容，“确实有更便宜的款式呢，爱丽丝小姐的......是这款呢。” 于是巴尔又明白了一件事——公会多半存在着举报机制之类的东西，比安卡的表情他曾在不少犯了错怕被投诉的店员脸上看到过。 他饶有趣味地接过比安卡递来的另一枚戒指，确实和爱丽丝戴的一模一样。 “这个多少钱？”他直截了当问道。 “500......” “嗯？” “......200诺多。” 巴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比安卡的肩膀，笑道：“比安卡小姐，你真是太和善了，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啊。” “应该的......” 比安卡眯着眼，脸上挂着笑，牙齿却咬紧，似乎都快要咬碎了。 ‘该死，这个男人刚才不是盯着我看的入迷了吗？看样子明明是个好拿捏的，为什么这么难缠？’ 巴尔不知道比安卡内心的疑问，也没空管她，他的心思在戒指上，在手上把玩片刻，就将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没由来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唤出面板了。 念头一动，一堆文字从戒指中飞了出来，浮在了空中。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族】 【职业：待定】 【等级：1】 人族？ 话说自从到了日本，魔力尽失以后，自己头上的角就无影无踪了，到现在也没长出来。 我这是彻底变成人类了？ 巴尔有些犯嘀咕。 “请将手按在水晶球上，完成初始职业的登记。” “哦，好的。” 不去想了，什么种族都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在奈恩了。 巴尔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光芒一闪，身体好像有了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再看了一眼面板。 【职业：法师】 成了！ 巴尔有些激动，虽然他之前就当过魔王了，但那净是些痛苦的回忆。 像现在这样体会异世界冒险生活，还是挺新鲜的，他已经开始遐想未来自己成为名震一方的传奇法师，一招大魔法夷平一座城的壮举了。 告别了快咬破嘴唇的比安卡，巴尔兴高采烈地跑回到了爱丽丝身边，她正在眼花缭乱的任务栏上看着各种委托。 “爱丽丝。” “啊？是巴尔先生啊，你注册完成了？”她看了一眼巴尔手上的戒指，高兴地笑了，“命途多舛的勇士来到我的身边，要邀我成为他的伙伴——我们可以组成小队了。” “嗯，是啊，我们可以——” ......组队？ 巴尔有些愣。 “来，我们想个小队名字吧！我已经想了好几个了，‘游荡客’如何？因为我是吟游诗人，以后我们也免不了要去各地旅行，或者我们可以叫......” “不不不，给我等下！” 爱丽丝兴奋地倾诉着她想的小队名，巴尔赶紧叫停。 “怎么了？难道巴尔先生已经想好名字了吗，说给我听听吧！” “......我压根没说过我们要组队吧？” “哦，是啊，那我现在说了——请跟我组队吧。” 爱丽丝直勾勾瞪着巴尔，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巴尔有点受不了这股热情，稍微退后了半步。 他思考了片刻，想到爱丽丝睡的地方，又想到了她只有1级的等级，巴尔一瞬间想了很多。 “我就问的直接点了——你是不是赚不到钱，所以需要和我组队？” “是！如你所见，我几乎没地方能住，而且穷的快吃不上饭了！”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能别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这么可怜的话吗......” 巴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了。” “真哒？”爱丽丝有些不可置信，“你没有在逗我玩？” “你毕竟帮了我，而且我人生地不熟，你算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咱们互帮互助，直到彼此能够独立。” “呜哇哇哇——” 爱丽丝雀跃地张开双手，扑进了巴尔的怀中。 “喂、喂喂！” “少女的感动催着热泪，好叫少年心中小鹿乱撞——虽然巴尔先生是个色狼但果然还是个好人！” “我怎么就色狼了？” 巴尔表情扭曲了，公会的兽耳看板娘向本君子坦露她的马里亚纳海沟我都坐怀不乱，怎么又成色狼了？ 那些穿越者一个个都是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有我这样把美人看做红粉骷髅的觉悟吗？ 赤裸裸的诬陷！ “呃......没什么。”爱丽丝止住了哭声，有些害羞地从巴尔怀中离开。 ‘好险好险，要是被他知道他碰过我的胸部，我就嫁不出去了！’ 第7章 法师的窘境 “听好了，巴尔先生，所谓冒险者小队是一定要有名字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爱丽丝很富有热情，该说是元气系吗？ 说到取名，巴尔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名字，他脑袋里能冒出来的无非就是“魔王军”“四天王”或者“7-eleven”之类的词汇。 总不能叫魔王军吧？ “好麻烦啊，干脆就叫爱丽丝小队算了。” 爱丽丝思考了一瞬，开始在巴尔面前踱步，沉吟起来： “异乡人，你若到罗门诺坎，请告诉那里的百姓——我们战死此地，至死犹遵守他们的命令。” “我也不是本国人，而巴尔先生也是远乡异客，弗若就叫做‘异乡人’吧？” “爱丽丝也是？” “嗯，我来自西北方的罗门诺坎王国，那是疆土如同五角星一般的岛国。” 谈及故土，她的声音很轻。 就这样，冒险者小队【异乡人】正式成立了。 巴尔对这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并无不满，有些感触，但也不多。 他的故乡在奈恩，然而那里净是些不想回忆的恶劣遭遇，后来流浪日本，如今来到了艾尔德兰。 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一直在流浪。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不自己单独接任务呢？” 爱丽丝挺起胸脯，自豪地解释：“因为吟游诗人虽然能强化队友，但自己完全没有战斗力呢！” 虽然这爱丽丝的胸确实足以傲然，但这话是不是没什么可以自豪的地方？ 巴尔又看了一眼，心里掂量了一下。 这个尺寸，再来十个勇者应该也打不过。 “巴尔先生，你在看什么？” “关于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我是想说接下来就去熟悉一下冒险者的流程......”他别开目光，自如地解释道。 咕噜—— 巴尔的肚子突然叫起来了。 因为半天没吃过东西，他这会儿才觉得肚子饿的厉害。 “给，吃一口充充饥吧。” 巴尔看着爱丽丝递过来的一把杂草一样的东西，心想异世界的食物还真奇怪，塞嘴里嚼了一口。 “好涩......这是什么食物？” “是路边拔的杂草，我随身携带了好多呢。” 说着，她还自己往嘴里塞了一把开始咀嚼起来。 “噗.......” 巴尔一口把满口绿油油的草全吐了出来，真特么是草啊？ “这东西能吃？” “嘿嘿，我学过的，人存活下去只需要水和少量营养就行了，吃草既省钱又能维持生命体征。” “可我觉得人类是不会靠吃草活下来的生物，那根本就是低等的食草动物吧？” “好过分，这是生命体征维持餐！呀，我知道了——哼哼，迷途的羔羊呀，可否是异国的水草不合口味，怀念起故乡的味道了？嚼~嚼~” “......到底谁是羔羊？” 巴尔看着爱丽丝一边咀嚼杂草一边朝他说话的样子，有些绷不住了。 这个女孩，莫非是那种平常看上去很正经，实际上却是个搞笑角色的类型？ 他甩飞手里剩下的一把杂草，深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诶诶，别扔呀，都是宝贵的粮食！” “哼，爱丽丝，听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接取任务，首先摆脱没地方睡没东西吃的窘境。” “诶？啊，好——嚼~嚼~” “能别吃草了吗.....” 巴尔叹了口气，先唤出了自己的面板，开始琢磨起来。 在决定接取什么任务之前，他想先再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职业特性。 【已学会的技能：无】 巴尔的技能树有相当庞大的分支，粗略估算有近千种魔法可供学习。 但是目前实际能点出来的魔法就寥寥无几了。 1级的冒险者最初有1点技能点，而技能选择方面的话，初始有近百种魔法和特长是只需要1技能点的。 在这么庞大的魔法网中，他又挑出了三种看上去比较有用的——“点火”“淋湿”以及“光亮术”。 点火的效果是射出一条火焰箭，淋湿是在指定区域内小范围降水，光亮术则是一个移动灯泡。 后两样都没什么实际战斗作用，像是某些特殊情况下使用的法术，作为控场以及辅助法师应该有不错的应用。 而点火则是唯一带有攻击性的法术，考虑到爱丽丝毫无战斗能力，巴尔自然是没有犹豫地用唯一的技能点学习了点火。 学习技能后没什么感觉，也没有关于魔法的知识进到脑子里，这样真的算学会了吗？ 从已经点亮的技能面板来看，他确实掌握了“点火”。 不过要怎么施展呢？是像动画里一样喊出来就行了吗？ 巴尔伸出一根手指：“点火！” 一阵风吹过，然而什么都没有事情发生。 “巴尔先生，你在做什么？” “在试着使用魔法，不过好像施展不太出来。” “魔法？”爱丽丝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吗？施展魔法需要手势、咒语还有施法材料，三者缺一不可。” “啥？” “你瞧瞧技能介绍，应该有写具体介绍。” 巴尔于是看了一眼“点火”的技能介绍。 【点火：初阶魔法】 【施法材料：一把红砂（大于等于50克）】 接着是一段手势和咒语，具体来讲是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七八秒然后洒出一把红砂，随后就能喷射出一道火焰。 “好麻烦......” 明明各种意义上都像是游戏一样的世界，偏偏在这种地方做的那么复杂。 巴尔头都大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施法过程居然比奈恩复杂这么多，过去他施展魔法都是无吟唱的。 顺带一提，点火魔法的吟唱咒语是这样的：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回应吾之召唤，将至强究极的灭杀之火覆于吾之掌中，以燃尽天地的业火覆灭吾之大敌——fire！】 巴尔已经无从吐槽了，这么一段中二的不得了的台词，结果只是为了释放一个最最初级的火焰魔法？ 到底是谁创造的施法体系？很难不怀疑是某个红魔族的女孩设计的。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 不过比起这个，还有更关键的问题。 “这个红砂就是施法材料吗？”巴尔问。 “是呀，印象里还不便宜，1斤要3000诺多左右呢。” “1斤？3000诺多？” 巴尔又看了一眼技能介绍，嗯，50克及以上才能施展一次。 那么1斤最多就只能施展10次，换算过来，施一次法就是300诺多。 这简直就是在撒钱！ 而且这还是最初级的魔法，更高级的魔法，施法成本不得更高？ 巴尔回想起了比安卡当时的劝告，她好像说了“学习成本不便宜”之类的话，指的就是这个吗？ 难道是她故意害我？ 不，不对......她当时好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己当时完全沉浸在成为大法师的幻想里，对她的话根本没听进去。说到底即使是想做营销让顾客买更贵的套餐，也不至于害得对方倾家荡产。 如果真想要整他，根本没必要还提醒一句法师的成本问题，毕竟这其实也是常识吧。 结果是自己的原因吗？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巴尔感到有些头晕。 “这个红砂在哪弄？” “唔，一般可以在道具店或是炼金店里买到，听说他们大多数进货渠道也是从公会弄来的。不过法师这职业呢，不是一般人会去选择的，学习成本太大。” 爱丽丝说了和柜台小姐一样的话。 “巴尔先生，你问这个干嘛？”爱丽丝露出疑惑的表情，旋即又绷起了眉头，“......你注册了什么职业？” “......法师。” 两个人都沉默了。 巴尔好像幻听到乌鸦在头顶飞过留下的叫声。 半晌后，还是爱丽丝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没关系，法师也、也很有用呢......” 她的声音低的像是蚊子一样，显然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还能转职吗？” “......基础职业不能更换，只能在升级的时候选择上级职业了。” “哦。” 巴尔仰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崩溃。 选错了，人生彻底选错了，冒险者生涯刚开始就结束了。 一穷二白的我以为自己天赋异禀所以选择了烧钱的贵族职业真是对不起呢！ 巴尔内心想摆烂，理智却拉着他往回走。 “先看看委托吧，说不定还有我们能做的呢。” “说的是呢。” 一会儿后—— “没有e级的简单又高薪的任务呢。” e级任务虽然很多，但大半是一些找猫啊之类的小委托。这种委托完成一件才给十几甚至几诺多，报酬连一顿饭都吃不起，而且费时费力。 听说e级任务之所以被归类到e级，除了简单之外，还有薪资报酬低的原因。 幻想系作品中经常出现的采药或是对付哥布林史莱姆这类杂兵魔物的任务，也是一个都找不到。 “毕竟柴斯洛克周围的低级魔物都被扫荡一空了，城市周围很和平，护送和采药任务之类的任务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想想也是，他俩根本没比普通人强多少，或者说根本就打不过健壮一点的普通人。 雇佣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菜鸟冒险者去采一筐药，就能赚取住宿和三餐的费用，哪有这种好事？ 虽然对城镇而言，和平是件好事，可对巴尔来说...... “这不是很糟糕吗？” 他仰起头，很想质问苍天，然而却只能看见公会的天花板。 为什么异世界会这么和平？ 魔王呢？ 魔王军呢？ 你们特么的怎么不干活啊，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就这样也配当魔王吗？ 我当魔王的时候，可是每天都要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和更疲惫的精神去侵略人类世界哦！ 第8章 今晚来我房间 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不仅仅只有讨伐魔物这类工作，相反，这样的委托是最少的，大部分反而是找猫啊或是招聘类的委托，性质上有点像职业介绍所。 有像是三和大神一样的日结工作，也有长期性的雇佣工作。 巴尔就在这里找了一份兼职类的工作。 “欢迎光临‘母马横馆’，我们的招牌是烤地龙前腿和爆炒蜥蜴尾，都是新鲜的魔兽食材，要尝尝看吗？” “混账东西，你眼瞎吗！没看见我是亚龙人？滚去给我上一杯啤酒！” “抱歉，啤酒是吧，我这就去。” 换上一身服务员制服的巴尔一直洋溢着笑容，不失礼貌地退到了后厨前的转角，在没人看见的视野盲区，笑容化为了阴冷面孔。 “该死的臭蜥蜴，该死的冒险者！一个个都是些态度恶劣至极的客户。” 他在这里已经干了一个月，日薪120诺多，不提供食宿，但是可以低价租住在旅馆的马棚里，买一些厨房的剩菜，勉强能糊口的同时能攒下一点点积蓄。 会来这里吃饭喝酒的大多数是冒险者，他们的脾气臭的不行，难伺候的同时工资又不高。 一个月3600诺多的月薪，扣除住宿的800诺多和吃饭洗澡花掉的2000诺多，还有支付冒险者之戒的200诺多，手上还有600诺多。 租一间马棚一个月居然要花去他将近四分之一的收入，房租快赶上东京了，简直太抽象了。 生活物价也高得离谱，一天根本吃不起三餐，就算是厨房的剩菜，也只能对付一下早晚两餐。 这样下去别说出头了，他先要被生活给压垮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巴尔先生？你在这做什么呢？老板说酒水不够了——” 巴尔抬头，瞧见了同样一身服务员装束的爱丽丝，手上端着两盘菜肴。 那个肥猪老板倒是很懂行，特意给爱丽丝做了一套展露她肉腿和大雷的比基尼女仆工装。 巴尔一眼看去，不由得感叹少女丰腴的身体。 “......晚上来我房间，我有话对你说。” “诶诶诶诶？！晚晚晚上去......去你房间？” 爱丽丝脸色刷的就红了一片，支支吾吾地：“是......什么事？” “喂，我啤酒呢！！”点单的亚龙人不耐烦地叫唤起来。 “啧，死蜥蜴......晚上再说吧。” 巴尔换上一副笑脸，拿了酒水向客人走去，“抱歉，这就来——” ● 说是房间，其实是跟马住在一起，铺了些稻草就算床铺。 比起住一晚就要支付上百诺多的旅馆房间，他也就只能租住在马棚了，虽然环境差的不行，至少不用怕刮风下雨了。 爱丽丝就住在隔壁的马棚，她是入夜很深以后才过来的，换上了自己的吟游诗人装扮。 “来的好慢，我都快睡着了。”巴尔抱怨了一句。 爱丽丝心乱如麻，纠结了好半天才敢过来。 “算了，说正事吧，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做出改变！” 爱丽丝惊呆了，巴尔上来竟然就说要改变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好直接，可是他们一共才认识一个月吧？ 虽然巴尔先生很可靠，也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异性朋友，但果然还是太着急了点吧？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摸过我的事情了，想以此逼迫和我交往？ 母亲说过只有未来的伴侣才能碰自己的身体...... 一瞬间，爱丽丝脑海中思绪辗转了好几个念头，而巴尔一点也不知道，只是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感到有些疑惑。 这别是发烧了吧？ 也不像，可能是累的，酒馆的工作确实累人，从早忙到晚，巴尔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爱丽丝了。 “我......” “怀怀怀、怀春的少年要向向向向爱慕的恩人倾诉衷肠，可可可可可言语的力量如双刃剑，荡漾的心波里，欢欣还是忧愁？愉悦还是惧怕？——总之我们还是缓一年......不，要我说不如再相处两年再说！” 巴尔刚开口就被爱丽丝打断了，她罕见地结结巴巴说了一连串让巴尔摸不准头脑的话，不过他还是听懂了两年这两个字。 “两年太久了，不然你要是担心的话，再一个月吧。” “一个月太短......” “太短？说实话我已经一天都没法再等下去了，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再压抑自己，我怕我就要爆发了。爱丽丝，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不，同样在这里的你一定能明白吧？” 巴尔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爆、爆发？” 爱丽丝惊呆了，她捂着胸前的丰盈缩到了墙边。 巴尔先生居然这么着急？虽然我也不讨厌这样直接的话，而且他确实也是个好人，但果然要是交往的话，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是有点太短了...... “是啊，我真的无法忍受！虽然是兼职，可竟然要倒早晚班，一班12小时，工作时间还都得站着，不仅要招待客人，还要去后厨帮忙......日薪却只有正式员工的三分之二，睡觉只能躺在马棚里闻马粪的味道，还有那些可恶的冒险者——说到底本大爷也是个冒险者，为什么非得低三下四去服务那群玩意儿？” 巴尔越说越激动，朝爱丽丝压了过去。 “噫呀，不要上我！至少请不要现在上我！” “啥？” “诶？” 两人相顾，都是无言了。 “啊......啊哈哈，原、原来是忍受不了这个啊......” “你以为是什么？” 爱丽丝脸刷的一下红得像樱桃炸弹，捂着脸跑了出去，高喊道：“没什么！！” 巴尔看愣了，片刻又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对着爱丽丝背影说：“喂，我还没开始谈正事呢！关于从明天开始，正式展开我们【异乡人】小队的冒险者活动之类的事情......” “一切都随巴尔先生吧！” 轻飘飘留下这么一句话，爱丽丝便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马棚）里，重重关上了门。 “哦......” 巴尔糊涂了，但既然爱丽丝说随自己，那就是答应了吧？ ● 第二天早上，爱丽丝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巴尔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但对方说没事，那就算了。 两人一早就跑到了公会。 公会的e级任务不好找，d级却不少。 他们二人所接的任务是d级任务中最容易的那一档，具体内容如下： 【说来有点生气呢，我之前种在城西田地的西瓜已经到了收获的时节，但是最近总是被啃食，看样子是一只角牛干的，害的我雇佣的农夫都不敢去收获了。请冒险者们为我讨伐这只偷吃西瓜的魔兽，我有大笔酬谢奉上。】 角牛，单只水准介于e级魔物和d级魔物之间，驱赶一只角牛的任务大概会定为e级，但要讨伐，则会被定到d级。 顺带一提，角牛的腿肉是比较高档的食材，在巴尔工作的酒馆里，一份角牛腿肉要卖到300诺多。 实际上d级的委托在低阶冒险者之间是很抢手的，很多好的委托刚贴上就被一万个冒险者争抢起来，那热闹程度不亚于特价超市的打折日。 巴尔只能找点剩下的残羹冷炙来接取，这是他能挑选的委托里最好的了。 他握着旧羊皮纸写成的委托令，凛然一笑。 角牛速度较快，但极其怕火，对于会火系魔法的法师而言，这是再适合不过的委托了。 他掂量着讨价还价半天才拿下的两小袋红砂，心情颇有些激动。 这两袋红砂花光了他的积蓄，甚至还向爱丽丝借了点钱，但他相信这是值得的投入。 完成这项d级委托，他能得到8000诺多的报酬，即使和爱丽丝五五分成，还剩下4000，再算上公会对e级冒险者的抽成，还剩下一半，也就是2000诺多。 比得上他打工大半个月的收入。 二人带上了三天份的干粮，步行走了两个多小时，越过旷野和两条河流才到了地方。 “这农田够偏僻的。” 巴尔望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西瓜田，腿走的有点发酸。 “毕竟城镇周围根本没魔物呢，讨伐任务一般都是相当远离柴斯洛克城周围的。” “是啊，这该死的和平。” 朝着爱丽丝抱怨两句，巴尔找了棵树，就地坐了下来。 角牛喜欢夜间行动，他们二人在瓜田旁准备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再行动。 第9章 勇者小姐再登场 夜黑风高，带伞不带刀......咳咳。 蓝月爬升时，仲夏的瓜田有一丝晚风的清凉，巴尔啃着干燥的干粮，望着斑驳的西瓜，忽然感觉有点口渴。 但是作为有职业操守的冒险者，他坚决不偷雇主的财产！ 可要是有些西瓜熟透以后裂开了呢？那种西瓜卖不出去了，那可就不好了。所谓送佛送到西，就当成附加服务，巴尔不介意帮忙清理一下这样的瓜。 他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什么动静，有个黑影窝在瓜田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巴尔心头一惊，这不是给碰上角牛了吧？ 他赶紧放轻脚步，悄悄退了回去。 “巴尔先生，你刚才去哪里了？” “嘘！！”巴尔捂住了她的嘴，神秘地指了指不远处，压低声音，“来了，快去准备！咱们打它个措手不及！” 爱丽丝也吃了一惊，旋即眼神紧张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从背后取下竖琴。 “你要干嘛？” “为你演奏呀，我没有战斗力，但是可以为队友施加增益效果哦！” 巴尔赶紧阻止了爱丽丝。胡闹呢，她一拉琴，不全暴露了？ “哦......”爱丽丝有些失望。 “别丧气，等会儿开战了，你再发挥力量也不迟。” 安抚了爱丽丝受挫的心，两人蹑手蹑脚地半蹲着潜行到了之前有动静的瓜田里。 果然，某个黑影仍然在那边发出怪声，巴尔冷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一袋红砂，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吟唱。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呃，回应吾之召唤......呃......将至强究极的那啥——哦，将至强究极的灭杀之火覆于吾之掌中，然后是......以燃尽天地的业火覆灭吾之大敌！” “fire！” 即使预先演练了无数次，在实战中念出这样的台词，巴尔仍然觉得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 手上也完成了施法动作，巴尔闲着的另一只手立刻将预先准备好的一袋红砂丢了出去。 红砂在空中自燃了起来，化成一条火蛇袭向瓜田中的黑影。 “喔，成功了！” 巴尔有些兴奋，数数年头，他也有三年多没施过法了。如今再次获得超凡的力量，虽然这团火焰并不大，但他内心仍然很是激动。、 法师是特化魔力攻击的职业，施法成本极高导致法师冒险者极其稀缺，大多是不缺钱的贵族们才会选择施法类的职业。 但相对的，法师也是极度强大的职业，即使只学会了最初级的“点火”这样的魔法，在施法材料储备充足的情况下，能发挥出的战斗力甚至能比得上两到三个其他职业的同阶冒险者。 而这个差距随着等级的提升只会越拉越大，强大的奥术师甚至能做到一击毁城，而同级别的其他物理系职业，敞开了拆都得拆上一个月。 而像角牛这样扛不住火焰攻击的魔物，巴尔看过案例，“点火”足够对付这种魔物了。而他的魔力又高于常人，自信能够一击重创角牛，不死也得留下半条命。 “哈？” 正得意着的巴尔忽然听到一声疑问，地上的黑影猛地翻了个身，堪堪躲开了“点火”。 “我擦？？”巴尔目瞪口呆，“角牛怎么还能做这种动作？” 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生锈的短刀——是从酒馆的后厨里带出来的——转头对爱丽丝说：“快，我们走！” 巴尔没让爱丽丝为他加buff，因为再加强自己也不可能肉搏对付角牛，而且还是这么灵活的角牛，而暴露的情况下更不可能站在原地吟唱魔法了。 尼给路达哟才是上策！ 可他才刚转身跑出两步，他的肩膀已经被人抓住，脖子也从后面被扼住。 好快！ “巴尔先生！”爱丽丝惊呼起来。 不对......这不是角牛？ 巴尔愣了一瞬，他感觉对方的手也松了松，好像也发呆了一瞬。 于是巴尔立刻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开，快速退开好几步，横起手中的破伤风之刃，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是个披着破布斗篷的人，看不出男女，但总之肯定不是角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巴尔冷冷发问。 “我袭击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对方的声音带着些冷意，不过巴尔在意的却不是语气，而是声音本身。 这声音...... “你是？” 对方将斗篷上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少女漆黑的长发还有那标志性的酒红双眸。 她穿着和之前不同的服装，像是这个世界的战斗装束，斗篷下是劲装和短裙打扮。 巴尔浑身一颤，转身拉着爱丽丝的手就要狂奔。 完了完了，比角牛更可怕的生物出现了！ 巴尔的内心在尖叫。 “诶，巴尔先生，怎么了？”爱丽丝有些懵逼。 艾琳本就生气着的脸顿时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像捉小鸡似的提着巴尔的脖子重新把他抓了回来。 “你跑什么？” “误、误会......因为长得太像，我刚才还以为看到什么s级的魔物——靠近一看这不是艾琳小姐吗？哈哈，好巧啊，你吃了吗？今天太阳不错哈......” 艾琳抬头看了一眼蓝色的月亮。 巴尔有些尴尬地吹起了口哨：“咻咻——” 我们的勇者大人又低头看了一眼巴尔和爱丽丝紧握住的双手，眼神有点危险，却反而露出了笑容： “你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有心思泡妞了，巴尔先生~” 巴尔赶紧甩开牵着爱丽丝的手，尬笑道：“没......爱丽丝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组了个小队，这不来讨伐魔物了吗。” 昔日的魔王在勇者手里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小媳妇，但这也没办法，巴尔战力约等于没有，而艾琳明显实力大增。以前在日本的时候，大家靠脑子过日子，巴尔当然能位居勇者之上。 现在在这种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攻守易型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进能退不是？ “你为什么袭击我，”艾琳眯起眼睛看着他，“我是魔物？” 巴尔像拨浪鼓一样摇起了脑袋，急忙解释：“我们接了委托，说这里有角牛糟蹋西瓜，你刚才的样子太可疑了......话说你在瓜田里干嘛？” 他偏过脑袋，越过艾琳看向她刚才所处的位置，顿时看见一个被掰开吃了一半的西瓜。 他惊呆了：“你在偷......” 艾琳俏脸一红，右腿瞬间抬起踢在了巴尔脸上，将其踢出三米远，在空中做出完美的抛物线。 只不过艾琳这样的动作让她暴露了廉价劲装下的绝对领域。 这一腿扫得很快，然而巴尔自诩fps领域大神，动态视力自然也很强大。 ‘原来是白色的，真老套。’巴尔想。 第10章 让老娘也加入吧! 昔日的魔王与勇者以戏剧性的方式重逢，巴尔认为这就是所谓的不幸。 “武僧？” 三人一边吃着熟透的西瓜，一边闲聊起来。巴尔对艾琳现在的职业感到好奇。 “我还以为你会选剑士之类的。” 艾琳叹了口气，说了句非常现实的话：“剑士要花钱买剑，武僧可以徒手战斗。” 巴尔吃瓜的动作停下了，气氛沉默下来。 他和艾琳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艰辛。 彼此都不容易啊...... 这恐怕是魔王和勇者第一次在某一件事上心有灵犀。 “那个——”爱丽丝打破了这份寂静，“二位是朋友吗？” 朋友？ “哈哈......” 巴尔没忍住笑了出来，如果他俩算朋友的话，那世上就没有敌人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 巴尔正要点头，一瞬间却又定住了。 艾琳虽说和他打过n次架，但也都是在奈恩的事情了，自从穿越到了洼球以后，他们之间关系有些微妙。 平常斗嘴次数虽然不少，但作为邻居总体上还挺和谐，自己把吃不完的晚饭打包送她来着。 这能叫敌人吗？ 如果不算的话，这算朋友吗？ 好像这两个词，都有点微妙的勾不上关系。 “我们是朋友关系。” 当巴尔正琢磨着怎么解释两人之间关系的时候，艾琳却主动开口了。听到这话，他眼皮跳了跳，却看到艾琳给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她眼睛进沙子了？ 他心里犯嘀咕，还是没说话打岔。 “我们认识可有五年了。”艾琳向爱丽丝伸出一只手掌，微笑着说。 巴尔一头雾水，强调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但他也是一阵唏嘘，居然都五年了啊。 艾琳成为勇者的时候才15岁，留着利落的短发，身高只到巴尔的胸口。不过他那会儿也不过18岁，两边各自都是史上最年轻的勇者和魔王，打的却是最凶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勇者还是个小萝莉。 ‘哪来的小孩？你如此年轻就来寻死吗？’ ‘住口，魔王巴尔！你可知勇者艾琳之名？’ ‘哈哈，人类没人了吗？叫你一个小娃娃来本王面前叫阵？’ ‘不妨一试。’ ‘来来来，我让你一只手，免得说我以大欺小。’ 于是巴尔的一只手就被圣剑给卸了，疼了大半个月才长回来。 魔王勇者第一次交锋，以魔王“让一手”收场。 一晃眼勇者都20岁了，从之前的小萝莉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所谓女大十八变，她褪去稚气后的模样和过去截然不同，如果不是胸部一样平，几乎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爱丽丝小姐和巴尔是什么关系？” 艾琳语气和善，这是巴尔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友善态度。这女人原来能好好说话，真的只是单单针对他而已。——这是巴尔的想法。 然而同为女人，爱丽丝却从艾琳的眼神中找到了异样。 这个女人是在宣誓主权。 她眯起了眼睛，反问道：“二位在交往吗？” “噗.......” “怎么可能！” 巴尔吐出了一嘴西瓜，艾琳也刷的红了脸。 “再怎么也不可能和她交往吧。”巴尔幽幽道。 “这是我要说的！”艾琳不甘示弱地回怼。 “哎呀~”爱丽丝一拍手，舒展出笑容，“蜜蜡，蜜蜡！少女们珍藏你，融化在情人滚烫的誓言里！潮红漫上牧羊女的耳垂，因为山神在芦苇间吹奏黄昏。” “什么意思？” “呵呵，抱歉，一高兴不小心就吟起诗来了——我的意思是，我和巴尔先生也是好朋友呢。” 艾琳凑到巴尔耳边，低声问道：“她一直这样吗？” “高兴的时候会这样......不过她在高兴什么？” “不知道。” 并非不知道。 艾琳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因为自己没有和巴尔交往而高兴。 这个女人...... “......啧。”艾琳感受到了对手的难缠，却没有示弱，“这个男人是个危险分子，我只是怕他会对你图谋不轨。” “才不会好吧？你这家伙不要在我的新朋友面前胡说八道。” 艾琳没理巴尔的伸冤，只是淡淡道：“总之，我要加入你们的小队。” “啥？你擅自说什么呢，这事儿我可不同意。” “哦呀？”艾琳瞥了巴尔一眼。 他最熟悉艾琳这种眼神，那是准备大开杀戒前的猎人眼神，露出这种眼神意味着要有魔族遭殃了。 显而易见，这里的魔族只有一位。 他顿时默默低头吃起西瓜来。 “我不是来你们队伍里混日子的。”艾琳微笑，笑里藏着刀，“虽然我不常玩游戏，但也知道一个队伍不能缺少正面的近战输出职业。你们一个是吟游诗人，一个是法师，未免也太脆弱了。” “我是武僧，正好弥补你们的前线能力。” “确实如此呢......” 爱丽丝在艾琳身上感受到了一份敌意，尤其是当巴尔先生牵着自己手的时候。 这个女人...... “还是让巴尔先生决定吧，他是我们的队长。” 爱丽丝并不打算做决定，对方是巴尔的老朋友，间不疏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况且他们队伍确实很缺人。 于是艾琳把目光放在巴尔身上，笑了一声，拿起一块西瓜。 巴尔是很想拒绝，但艾琳这话还真不假。他本来就打算在未来再招募两到三名队友，负责正面扛线和输出。 虽然穷困潦倒到施法都要精打细算，但巴尔仍然有着身为法师的矜持。 我们法爷都是爷，走到哪里都是爹。除了法师之外的任何职业都是炮灰，只不过有些是低级炮灰，有些是高级炮灰。 作为曾君临奈恩的史上最强大法师，巴尔和所有法师一样看不起其他近战职业。 奈恩的法师们进行战斗时，往往是让炮灰队友先上，自己在后面憋魔法，然后一波给对面炸翻。 这就导致一场战斗的关键总是双方法师掌握魔法的数量、级别，以及施法的时间。哪一方先突破防线打断对方的法师施法，基本上就宣告战斗胜利了。 强如勇者，能在极限输出上比拟巴尔，靠的无非就是全身附魔装备和圣剑。在巴尔看来，附魔的神装和受到祝福的圣剑，本质上同样是依赖于魔法。 而如果他能完整施展两到三个禁咒，强如巅峰期的艾琳，只怕也要灰飞烟灭。 可惜禁咒不能瞬发，施法条件也很苛刻。 勇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都和他打近身战，导致巴尔根本没工夫施法。 互秒对方杂兵的事情彼此倒是都没少干，巴尔经常为了试验新魔法而对人类军团或是城镇施展战略级法术或是集团法术。 作为回报，艾琳也没少突突魔族大军，拆过几十座魔族堡垒和十几座城市。 扯远了。 巴尔现在需要权衡，让艾琳入队的好处是否能大过弊端。 老实说，从现实利益上来讲，前勇者的入队是很有吸引力的。虽然她没有了圣剑，转职成了武僧，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勇者，看家的本事不可能丢。 而且从刚才干净利落的动作来看，艾琳的徒手格斗能力着实有两把刷子。 综合来看，唯一的缺点就是感觉不自在。 这个女人从奈恩到日本再到艾尔德兰，整整追了他三年。 特么的勇者还在追我！ 第11章 对厨艺的执着 巴尔其实已经打算让艾琳入队了，但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很有价值。 作为店长的巴尔深谙pua之道，知道该怎么给来应聘的面试者上压力。 不能让对方觉得“我原来这么有价值”，而应该是“店长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才对。 想到这里，他假意咳嗽了一声。 看着一身衣服耐久度为久经沙场甚至可以说是破损不堪的艾琳，巴尔提问道：“艾琳，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都沦落到偷西瓜吃了？” “咳咳......”正在啃瓜的艾琳噎住了，老半天才通顺，“什么偷？冒险者的事情，能叫偷吗？我就是借一个瓜，等我有钱了就回来付款......说到底你不也在吃吗？” “我可是正儿八经被雇主雇佣过来的，对方说了‘要是有熟透的瓜可以帮我解决一下’这样的话。”巴尔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爱丽丝却打岔道：“雇主说过吗？” 他们压根就没见过雇主的面，只是在任务栏上接下了委托而已。 “说过哦。”巴尔淡淡道。 爱丽丝糊涂了，但巴尔先生既然这么说，应该就是有这回事吧。 接着，巴尔又向艾琳问道：“你之前参加过小队吗？” 冒险者习惯抱团，除了实力极强的独狼，很少有单独出任务的冒险者。 像他们这样大猫小猫三两只的低级冒险者，如果不抱团取暖，是很容易丢掉性命的。 巴尔问到这一点时，艾琳眼神闪过一丝不忿，有些生气地说：“......姑且是有加入过的，你瞧，我已经是3级的武僧了。” “为什么又退出了呢？” “他们眼拙，不识明珠。” “哦，是被辞退了啊——原因呢？” 艾琳撅起了嘴，哼了一声，“巴尔，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技能体系是多种多样的吧？” 巴尔颔首，他当然知道。 不仅有战斗系的技能，也有生活系的技能，只要获得相关知识就能通过使用技能点来学会相关的技能。 无论是毁天灭地的战略级大魔法这样强大的技能，还是减少空军率的垂钓系能力这样没屁用的技能，都能用技能点来点出来。 可谓是五花八门，百花齐放。 “这个和你被赶出队伍有什么关系？” “我是自己退队的！”艾琳义正严词地指正，“虽然他们说了什么‘带艾琳小姐的话分的钱就太少了’‘艾琳小姐有点拖累了’‘真希望她能想想团队的未来’之类的，但并没有把我赶出来！” 巴尔有些好笑，这女人居然遭到了职场冷暴力，被阴阳怪气的话，以她的脾气一怒之下退队也是可以理解的。 抚平自己的余怒，艾琳才开口继续讲下去：“......你也知道，我向来喜欢料理，而且烹饪水平比较高。” “这我可真不知道。” 艾琳瞪了他一眼。 “虽然不同职业之间基本不能学习其他职业的战斗技能，但是生活技能却是通用的——所以当我看见居然有‘厨艺’这种技能系统，根本把持不住自己！” “......你倒是给我把持住啊。” “做不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巴尔已经明白这个二货勇者干了什么蠢事。 “所以呢......你在厨艺上花了多少技能点？”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全部！” 这个人没救了，根本就是问题儿童。 巴尔有点反悔了，这家伙真的中用吗？果然还是别招进来了吧？ 他强颜欢笑，脑中很快组织了语言，很有礼貌地说：“艾琳小姐，您看我们两个都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等级全都只有1级，而您的剑术天下无双......” “你能认清我的剑术是好事，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用剑了，而且虽然我有3级，但也并不高嘛！”艾琳赶紧笑着把话挡了回来。 “您天赋卓绝，未来肯定是一路坦途，就算是勇者也未必不能当当，到时候击败魔王的重任可能就要靠您。艾尔德兰的命运，是在您的肩上担着......” “哎呀，巴尔先生你也太谦虚了，你的魔法天赋我看就不比谁差，以后或许比这里的魔王还强呢！” “不不不，我已经穷到连魔法都施展不起了，老实说我已经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什么期望了，余生能混吃等死好赖活着就行——可我不能拖累艾琳小姐您的前途！” 巴尔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您这么年轻，这么风华绝代，他们那些土鸡瓦犬哪里看得到您的价值？未来你一定能找到比我们厉害的多的队伍，那才是您的归宿！” “巴尔先生！虽然我知道自己很优秀，但你也太妄自菲薄了，我觉得我们合作的话会有美好的未来。” “说什么未来，你这家伙什么技能都不会，加入我们的小队根本就只是来分钱的吧？” 巴尔已经绷不住了，直接就是恶言相向，于是艾琳也不演了。 “哦呀？你这个穷鬼法师有比我好到哪去吗？再说了我是有学会厨艺大类的技能的！” “至少我还没有沦落到别人的瓜田里偷西瓜......还有别说厨艺这件事了，这根本就是扣分项吧？” “没偷，我这是借！” “是哦，那我回去后应该向雇主汇报这一情报呢，详细的解释你和对方去说吧。” “巴尔！”艾琳头发看上去都要炸毛了，嘴上却服软了，“......我已经申请加入几十个小队了，没有人看到我的价值！让我入队，我能为你们做饭！” “唯独这点绝对无法接受！”巴尔当即拒绝。 开玩笑，要是让艾琳掌勺，一锅下去，全队怕是无人生还。 “呜呜......嘤嘤嘤......” “就算装哭我也不会心软，死心吧你这废柴勇者。” 巴尔语气坚定，丝毫没有上当。 艾琳将假意擦眼泪的手放下，啧了一声。 “鬼畜魔王......！” 她在想是不是要用武力让对方屈服，自己这么一个大勇者要屈尊加入他的小队，可恶的魔王居然不领情。 正在二人争执时，有一头牛前来偷瓜。 四条腿走路，头上有两只角。毫无疑问，这是真角牛。 而且正好让巴尔给瞅见了。 “偷瓜贼来了？！” 他瞬间起身。 第12章 speed up! 世上流传着悲风的传说。 许多年前，一个男人的灵魂被引导至女神面前。 女神问他：你想转生异世界还是进入轮回？ 男人答：我要去异世界，让我成为德鲁伊！ 于是女神赐予他强大的德鲁伊天赋，将男人送入艾尔德兰。 德鲁伊的力量来源于对自然的敬畏，以及对动物朋友们的友善。 然而有这么一名人族德鲁伊，他对异性同族提不起兴趣，却痴迷于和野兽媾和，他的名字无人知晓，只有悲风这个外号广为流传。 驱使魔宠与自身进行兽化是德鲁伊主要的两种战斗方式。 而悲风因为太爱与兽共舞，研究出了究极的兽化技能，通过一个持续七天七夜的仪式和价值666万诺多的施法材料，他将自己转化成了彻底的野兽。 这种转化不稳定且随机，每隔二十年就会变化形态，而且作为人类的意识会在形态变化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唯有与其他野兽媾和的深层欲望，刻在悲风的内心之中永恒不灭。 百多年来，悲风变成过危害王国的巨龙，也变成过人畜无害的野狗，当过蜥蜴，变过棕熊。 实力忽高忽低，姿态有大有小，作为人的认知早已泯灭，每一次转化的记忆也消失的七七八八，唯有无尽的星欲充斥在他的大脑之中。 两个月前，也就是巴尔转生之前的一个月前，悲风转化成了一头成年角牛，游荡到了柴斯洛克城附近的角牛群中。 角牛虽然喜欢群居，却极其排外，想让它们接纳一头外来牛可不容易。 为了那些可爱的母牛，悲风愿意做任何事。 它挑战了角牛首领，试图通过取代头牛而获得对族群的支配权，却被对方顶断了角，落荒而逃。 自舔伤口的独牛，只能在远离族群的地方休整，以期下一次的复仇。 这时候，它幸运地发现了一片西瓜田，就在它栖息地的不远处。 夏夜里能吃到甜甜的西瓜，是一件美事。 今夜天色正好，悲风照常前来偷瓜。 他看了看脚下的瓜田，用角拱了拱西瓜藤，然后以强大的咬合力咬碎了西瓜，叼起其中一块开始啃食起来。 还是和往常一样甜，它想着。 正在它美滋滋啃瓜时，它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回应吾之召唤......别特么挤我了！” “是你挤我......话说这只角牛的角是断的诶。”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你到底跟过来干嘛的？” “喂喂，两位先不要吵了......那头牛好像停下来了？” 大概是这样的声音，声音很轻，但逃不过悲风的耳朵。 但是它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现在只是一头牛，只听得懂哞哞叫。 悲风顿时警惕起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马上就发现了草丛中三个猥琐且互相挤兑的身影。 “哞！！” 它大吼一声，朝草丛中冲去。 “我测，怎么冲过来了？都赖你，说了别挤......” 草丛里的三人组，自然就是巴尔几人。 巴尔本打算用“点火”重创这头角牛，没想到竟然暴露了，他顿时有些捉急，因为魔法还没吟唱完。 “喂，你去拦住那头牛。”巴尔对艾琳说。 “凭什么？” “干完这票，我允许你入队。” “成交！” 艾琳爽快地答应了，轻快地一跃跳出了草丛：“魔兽，看这边！” 她姿态优雅，比出拳头，做出挑衅姿势。 “喔，还挺可靠的嘛。”巴尔赞赏地点了点头。 角牛看了一眼朝它挑衅的艾琳，又看了一眼蹲在草丛里的巴尔，稍微一思考就继续往巴尔冲去。 “喂喂，他一刻不停地朝我冲过来了！艾琳，艾琳，快想想办法！” 艾琳也是愣了，她赶紧追着角牛冲去，然而速度上却差了一筹。 “不行，我追不上它！” “你这废物勇者，一下子就变得不可靠起来了！” 巴尔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后逃跑，爱丽丝也紧随其后。 可是他俩跑的还没艾琳快，角牛马上就快追上他们了。 “完了完了，我特么不会让牛给顶死吧？” 巴尔有些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琴声，微微回头，便看见爱丽丝一边跑一边正在拨弄短竖琴。 悠扬的曲调从她娴熟的拨弦声中传出，安抚了巴尔心头的浮躁，他感觉自己都变得轻快起来，似乎跑的都不累了......才怪！ 滋啦、滋啦——这样的噪音刺的巴尔耳朵仿佛在遭受酷刑。 “喂，爱丽丝，你是在用锯子锯木头吗？” “巴尔先生，你不觉得自己跑得更快了吗？” “啊？” 巴尔瞅了一眼，惊奇地发现他们与角牛的距离正在拉大，往脚下一看，他的两脚都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芒。 “喂喂，爱丽丝，我脚在发光！” “《路德维希抑扬乐》的节选片段，效果和一阶疾风咒相同，但却是群体效果，能增加最多两个目标25%移速，总之就是能speed up!” “牛笔！”巴尔朝爱丽丝竖起一根大拇指。 虽然弹的很难听，但是效果却很厉害嘛。 总算来了个靠谱的，这一刻巴尔认为爱丽丝就是真正的女神。 虽然不知道吟游诗人的技能体系具体是怎样的，但只要是群体buff那肯定都是万金油职业，全体两成半的移速增加，这是多么逆天的效果？ 巴尔现在开始庆幸自己和她组队了，要是等她的价值被其他小队发现，还轮得到他？ 爱丽丝就是咱们【异乡人】小队的核心！ 嗨呀，我一直是爱丽丝单推人啊，你们不知道吗？ 把视角放到艾琳这边，她原本速度略低于角牛全速冲刺的速度，然而角牛看见巴尔二人突然跑得飞快，直接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艾琳趁机追了上去。 在离角牛仅剩一两米的位置，她奋力一跃，跳过几个身位的距离到了角牛的头顶。 “天光斩！” 巴尔一愣，这不是艾琳以前是勇者的时候使用的剑技名字吗？ 他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 视线中的艾琳伸出拳头狠狠朝牛头砸下。 “哞！！！！” 角牛吃痛，发出了哀嚎，猛一甩头将艾琳甩飞。 ......说好的“斩”呢？ 角牛恶狠狠地看向稳稳落地的艾琳，终于将目标对准了这个女人。 艾琳露出得意的笑容，刻意朝巴尔一点头。后者也是放缓脚步，开始观察战局。 角牛的注意力放在了艾琳身上，巴尔就有空吟唱了，他拿出仅剩的一袋红砂，转头问道：“爱丽丝，有没有增幅魔法的曲调？” “啊？哦，这样的话，试试看《大激昂调》吧。” 爱丽丝开始弹奏起截然不同的乐曲，该怎么说呢......虽然同样像是在锯木头，但明显调子更急促了。 明明这么难听，竟然有点让人激昂起来了。 果然很可靠啊，巴尔赞赏地点了点头，他也没闲着，开始吟唱起来。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 第13章 特殊个体? 就在巴尔吟唱的空窗期内，艾琳已经和角牛悲风对峙上了。 艾琳艺高人胆大，没把区区一头角牛放在眼里。虽然她一个武僧技能都不会，但身手矫健，自信不输给同级冒险者。 角牛的实力一般在lv5到lv8之间浮动，艾琳无法单独战胜，但拖上一段时间是不成问题的。 对面的悲风虽然曾是高智商的人类，但如今智力已经完全沦落为角牛的水准，什么也没思考就一头撞了过来。 它的角虽然折断，却仍然非常坚硬，要是被断裂的前端戳到，很容易就能将人捅个对穿。 艾琳眼神一肃，一个滑铲堪堪躲过这一击，角牛掉头继续撞来。 这其实就是角牛最常用的攻击方式，牛车。 武僧动作矫健，虽然全速奔跑不如角牛快，但近身接战时更灵活。 短短几秒内艾琳就躲过了五六次撞击，期间还偷空拳打脚踢了几下，把角牛激得更怒了。 在它准备下一次冲击时，巴尔这边终于吟唱完毕。 “......将至强究极的灭杀之火覆于吾之掌中，以燃尽天地的业火覆灭吾之大敌！”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活力，身体里有无尽的力量在涌出来。 这样高亢的情绪让他飘然，似乎找回了过去作为魔王的荣光，就连念出这样中二的咒语都不觉得丢人了，反而更有感觉。 嗯，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点火魔法而已。 配合着爱丽丝的《大激昂调》，巴尔洒出了手中的红砂，用颇为激昂的声调大声喊道： “fire！” 红砂照常化为火蛇向角牛袭去，或许是因为爱丽丝的加成，这一条火蛇相比起之前要粗上一截。 而角牛毕竟不是艾琳，在高速移动中无法临时急停或是转向躲避。 说实话，巴尔这一招放的位置也不是正对着角牛，而是在角牛的前进路线上，属于预判弹道。 计算角牛的冲刺速度，计算火焰飞出的速度，还要计算两者的交叉位置和各种变量，施法的手法实际上也是一门大学问。 这一手就不是菜鸟法师能放出来的，大部分新手法师冒险者实际上只能打打定点靶，需要队友在前面拖住敌人。 从这里就能侧面看出巴尔的实力，他虽然没钱施法，但施法水平真的很高......只不过没钱施法而已（强调）。 火蛇理所当然地与角牛悲风做了亲密接触，旋即引发小范围的爆炸，灼热与疼痛让角牛嘶吼出声，几乎疼得要晕过去。 角牛毛多，极度弱火，火抗是负的，而巴尔的魔力本就强大，加上爱丽丝的辅助，这一招下去没当场给悲风了结，已经算是它命硬了。 它趴在地上嚎叫，无比痛苦。 “不错，你的施法水准没退步嘛。” “哼哼，你的身法也不赖。” 打了胜仗，巴尔不介意夸赞两句艾琳。他取出从酒馆带来的破伤风之刃，准备把无法动弹的角牛结果了。 “哈哈，2000诺多，我来了——” 巴尔邪恶地舔了舔唇，握着短刀向前走去。 骤变乍起。 原本大半皮肤被烧焦的角牛身上发出“啪兹啪兹”的声音，接着忽然开始蜕皮。 巴尔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短短几秒的时间，被灼烧的皮肤被褪干净，长出了火红色的新皮和毛发，连那只断角也重新长出来，染上了火焰色的光芒。 它重新站了起来，身体的长度和宽度都翻了个倍，全身上下都燃烧着火焰。 焰火角牛冷冷地看向拿着刀本打算朝它走来的男人，二者四目相对，巴尔僵硬地笑了： “......天、天气不错，吃瓜吗？” ● 夜晚本该寂静，却被蝉鸣打搅。 然而比蝉鸣更烦人的，是月下奔跑的三人一牛。 具体来说是一头冒火的角牛追着一男两女，而不久前这三人还在开香槟。 “哞哞哞！！！！” “到底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本应被本大爷的魔法轰杀至渣的角牛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变得更厉害了？” 巴尔一边奔跑一边咆哮，他怀疑自己简直背到家了。 “我有听说......”跟在巴尔右手边的爱丽丝手忙脚乱地弹着琴，一边向他说出自己的猜测，“有些魔物会在濒死或者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突然变异，成为有别于族群的特殊个体。不过概率非常低，变异率还不到0.01%，而且未必向着更强的方向变异，但看这头角牛的模样大概确实是变强了。” “而且看样子，是因为你的魔法而向着火焰方向变异了。”在巴尔左手边领先一个身位狂奔着的艾琳补充道。 这是什么monster hunter的设定？ 好嘛，0.01%的概率，第一次就让我碰上了？我抽卡怎么没有这么狗托的时候？ 巴尔有点破防了，自从到艾尔德兰以来，他就没遇到过一件顺心的事情，本以为这次讨伐角牛会是一个好的开端，结果又来这么一出。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沾了霉运，要不要办场法事驱驱邪祟。 巴尔自然无法理解，身后的角牛身躯里装了一个极度变态的灵魂，在濒死前满脑子想着下半身的事情，想着与各式各样的雌性野兽进行生物最本能的冲撞。 因为不甘于就此死去，渴望与兽共舞的欲望不断催动着它挣扎下去。 ......然后它就变异了。 “哞哞！！” 角牛张嘴喷出一团火焰在三人身后炸开，冲击波差点让巴尔摔了一跤。 “可恶，这家伙都会像龙一样喷火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魔物了，危险等级都快到c级了吧？” 巴尔绞尽脑汁想要寻找生路。 最稳妥的办法是直接跑回柴斯洛克，在城市周边有许多游荡的冒险者，多少能分担火力。 然而现在存在一个问题，虽然转生到艾尔德兰以后，他得到了耐力上的提升，但也就是相较于普通人而言稍强一些。 以高速奔跑的状态跑回柴斯洛克是不可能的，累都能累死了。 巴尔知道冒险者会储存一些药剂，用以恢复体力、回复状态、治愈伤口或是解除诅咒等。 可他光买施法的红砂就花光了资金，根本没有钱置办补给品。 “爱丽丝，有没有提升体力的乐曲？” 事到如今，巴尔只能倚靠爱丽丝了。 “啊，有的有的，我这就为大家演奏......” 巴尔脸上又泛起了希望。 “女神！你简直是我的女神......我爱你，爱丽丝！” 扑通—— 然而，爱丽丝摔倒了。 第14章 狞猛化 别误会，爱丽丝并非因为乍然听到巴尔的表白而慌了手脚，好吧也确实有心慌的因素在里头。 不过摔倒的主因却不是这个。 “爱丽丝，你怎么了？！” 巴尔吓了一跳，赶紧停了下来去搀扶，结果还没把人扶起来，自己忽然也倒了。 “......奇怪——我怎么没力气了......？” 他挣扎着起身，却在用手臂撑着地面让身体起来时又垮了下去，摔在了爱丽丝眼前，两人面对面，彼此大眼瞪小眼。 她眨着金色的眸子，小声哼唱起来： “山河摇晃，地裂天崩，末路穷途——” “给我说人话！” “其实......我们吟游诗人有一句话是‘你付出什么，你就得到什么’......无论是加速还是魔力增幅，都是有代价的，抽空全身力气，算得上是很轻的惩罚了。” “是这样吗？是那种获得巨大力量，但也要付出对等代价的那一类职业吗？” “我开玩笑的，只是为了缓解气氛——其实只是因为我被诅咒‘永远找不到正确音符’所以弹出来的都是受诅咒的曲子而已，不过很少发生致死的情况......总之保有正面效果的同时，会有点副作用。” 爱丽丝闭起一只眼睛向他调皮一笑。 “你刚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什么关键的事情吧......‘致死’什么的？” “没说......呀，巴尔先生——请不要用力揉我的脑袋，很痛！” 巴尔还想狠狠蹂躏这家伙一顿，但是已经用尽了仅剩的力气，无奈地垂落双手。 “你这没用的吟游诗人把我害惨了——不......感觉所有人都很没用，围在我身边的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很抱歉在你质问苍天的时候打扰......巴尔先生，其实我好像要被踩扁了呢。能想想办法吗，具体来说就是——能救救我吗？” “不好意思，爱丽丝小姐，如你所见我也正处于要被踩扁的困境之中——所以你说的‘致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说喔。” 巴尔彻底崩溃了。 没钱施法的法师，全点厨艺的武僧，副作用极大的吟游诗人。 整个队伍就凑不出一个正常人。 砰——砰——砰——砰—— 地面震动的声音传递过来，躺在地上的二人奋力抬起头，便看到了朝他们奔来的焰火角牛。 “那个，巴尔先生，我们好像要死了——谁都好，快来救救我，我才19岁，还不想死呀！” 不同于大呼小叫的爱丽丝，巴尔只是喃喃念叨起来：“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梦幻；天下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喔，没想到巴尔先生也会吟诗？这是您故乡的诗歌吗？详细的内容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吗？” “这种时候在意的居然是这件事情……你其实是笨蛋吧？” “喂，你们两个！还没到最后，别就这样放弃啊！” 正隆隆震地的砰砰声停歇了。 二人齐齐努力转过头去，原来是艾琳一记飞踢将角牛脑袋踢歪了九十度。 巴尔露出赞赏的眼神，就事论事，她这一波救场还是挺酷的。 “好烫好烫——脚底好烫！！”艾琳忽然蹦了起来，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下子就变得好逊...... 不过没想到艾琳居然没丢下他，还回来帮忙，巴尔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受感动。 但是她留下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没什么意义。 “你跑吧，我俩是跑不掉了，你还能走得掉。” 艾琳固执地摇了摇头。 “把队友丢下，不是勇者的作风。” 巴尔微怔，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那个卓尔不群的勇者，喊着信赖啊友情之类的东西向他挥剑。 彼时的魔王无法理解勇者，因为他在魔族没有一个朋友。 现在却被勇者当成同伴，巴尔心底有些五味杂陈。 “那个......从刚才开始，你们二位就在说什么勇者之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再也隐瞒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了，陷入这样的死局，死也要死个明白再说。 巴尔瞧了艾琳一眼，也不打算隐瞒了，苦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别看艾琳这个样子，以前也是当过勇者的。” 爱丽丝眼睛瞪大了。 ● 艾琳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全身冒着火的角牛。 对付这样的魔物，需要穿戴抗火的装备，或是使用提高火抗的道具和法术。 武僧的技能之中确实存在全元素抗性提升的技能，但艾琳并没有学会。 不像等级到了就能出现许多技能让玩家来点的rpg，除了最基础的职业技能之外——比如法师的“点火”，剑士的“圆月斩”之类的技能——绝大多数技能是需要向他人学习后才能点出来的。 一个人在刚注册冒险者后能获得的待学技能数量是相当有限的，常常只有两到三个。 似乎是跟天赋有关。 艾琳天赋异禀，但在武僧职业上也只有区区十多个待学技能。 那些不曾知晓的技能，就需要请教已经习得技能的人为自己传授技艺。 这个修习过程的时长以技能的难度为准，不能一概而论，而且一般需要为愿意传授自己的人支付一定的报酬。 冒险者公会之中就有不少为了学习某一指定技能而开出的委托。 不过知识无论在哪里都是最昂贵的，不是随便就能传授的东西，即使学习一个最简单的技能，学费往往都是上千诺多起步。 而除了向他人讨教学习技能之外，这个世界还存在着自创技能的天才。 艾琳之所以不选择学习战斗技能，不仅仅是因为她没钱请师傅，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能用技能点数来精进厨艺。 据说一般的厨师在学徒时期能在自己的面板下看到三到四个待学的厨艺技能，就已经算得上未来厨师界的新星。 而艾琳却从一开始就有近百项厨艺技能可选。 这谁忍得住不去点？ 果然，作为天才勇者，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天赋异禀。 即使被那个不识货的男人一再贬低，艾琳从未放弃自己的厨艺之道。 如今是苦尽甘来！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料理可不是只能用来饱腹的食物。通过美妙的烹饪手法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定食，视厨师的烹饪水准和食材的稀有度级别，是可以让食用者获得经验值和各种各样的属性加成的。 听说有些有钱人只靠天天食用山珍海味，就把自己堆到了几十级，比得上普通冒险者苦哈哈熬上好多年的付出。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先点出了三项厨艺技能。 艾琳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要做厨艺之道上最顶尖的女人。 虽然挥剑也很好，可艾琳从未觉得挥剑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而只是当成一份工作。 唯有追寻厨艺之道才是她真正寻找到的，可以倾注心血的，充满喜悦的，永远热爱的兴趣。 不过眼下艾琳得承认，她精湛的厨艺在面对现在的危局时，好像稍稍有些帮不上忙。 她看着做出攻击态势的角牛，又看了看后面躺着的二人，一时有些麻爪。 要是她躲开，后面两人就要被踩踩背了。 可她要是不让开，也不可能挡得住角牛的冲撞。 “哞——” 倏地，角牛身上的火光更为炽盛，双眼泛红，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啧。” 既然思考无用，就丢掉思考，艾琳放空心思，散发出强者的气场。 战斗到绝境的时刻，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每一次她都熬了过来。 来啊，战至天昏地暗！ 巴尔讶然：“......这家伙，进入勇者模式了。这样的话，或许有希望......” “......呀啊啊啊——好烫好烫好烫......！！！” 艾琳击出的一拳与角牛的头颅相撞，结果被顶飞到了天上，捂着手大声嚎叫起来。 好逊...... 根本就是个废柴武僧。 因为认真状态下的艾琳身上散发着勇者的气质，叫人没来由地感到安心，让巴尔都快忘记她只是区区3级的菜鸟新手冒险者。 泛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顶飞了艾琳的角牛一刻不停地朝地上躺着的二人冲来，巴尔只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 “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轻易放弃为好哦？” 饱含希望的话语传递到巴尔耳中，不过这样的对话好像有点既视感，似乎就在不久前发生过。 巴尔抬头，看见了一名金发的少女。 她的耳朵怎么尖尖的？ “两位，牵起手来。” 少女拖着浑身是伤的艾琳，朝巴尔和爱丽丝如此说。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牵起手，于是精灵伸手握住巴尔另一只手，低声念道：“『exchange』。” 光芒闪过，四人忽然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块失去魔力的精致石头。 而冒火的角牛则扑了个空。 第15章 谁把我户开了? 短短一瞬间，巴尔的视觉感受从白昼转为昏暗。 他惊讶地左顾右盼，发现身处的环境已经从野外变成僻静的屋内，看结构是个不大的木制房屋。 面前的少女宛如游戏中走出的潇洒射手，背着一副长弓和两壶羽箭。 细长的尖耳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昭示着她的种族。 飘逸的金色长发和碧绿瞳孔与幻想作品的精灵形象如出一辙，精致的容貌是实实在在的大美人，胸围虽不如爱丽丝，但也远胜于艾琳。 她身材高挑，踩着长靴，身高逼近巴尔。 是货真价实的精灵啊——巴尔想着。 “......撕裂空间的伟力，叫众神瞩目的创举，千里只一步的奇迹——竟然是传送魔法。” 首先发出感叹的是爱丽丝，她似乎见多识广，一下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慢一拍的反而是熟知魔法的巴尔。 他向精灵问道：“群体高阶传送术？你是大法师？” “......” 精灵少女看着自己手中丧失魔力而化为粉末从她指缝间滑落的石头，眼皮抽搐了一下。 “唉。”她叹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巴尔，“不是传送，而是置换——是用了封存‘王车易位术’的魔法道具。” 巴尔讶然。 所谓空间法术是归属于咒法学派子分类的一类法术，是打破空间的桎梏，将距离归于虚无的高等法术。 按照施法原理不同，又有“转移”“传送”“置换”的区别。 “传送”需要预设空间锚点，一般而言是传送基石之类的东西，也只能传送到原先预设好的锚点位置，维系传送锚点运转的成本巨大，主要是各大主城之间会相互设置传送点。 “转移”是直接将事物传至施法者所选定的经纬度的法术，但转移距离较短，一般只能传个几百米，实际上更像是近距离瞬间移动，常用于战斗之中。 “置换”则是将两件事物或生物互换位置的法术。 这么说来，那么她扔下的那堆粉末，恐怕就是能够施展置换魔法的道具。 “价值不菲的法术。” “是啊，可惜再也用不了了。”精灵少女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后在躺平的巴尔面前蹲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应该是我们初次见面吧？【异乡人】的领队巴尔·卡奥斯。” “你......” “不要惊讶为什么我知道你的身份，我已经观察你一个月了。” “？” 巴尔缩了缩身子，这个精灵，难不成和艾琳是一个路子的跟踪狂？ 妈妈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加入你的小队。” “不可能，我甚至都不认识你！” “听我说完——第二，救你一命再加上使用置换魔法的费用，按市价来算，大概十三万诺多，利息就按通常的5%来算......” “欢迎加入我们小队，精灵小姐！” 精灵少女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巴尔的头发： “我喜欢聪明人。以后多指教，我的名字是露维娅·史提路西斯，叫我露维娅还是小露都随便你，职业是巡林客。” “巴尔·卡奥斯......” “我说了我知道你的事情——稍微占用一点时间。” “怎么？” “夜晚很长，我们可以席地而坐，樽俎长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巴尔，她改口道，“躺着也行。” ● 一天后，露维娅家的餐桌上。 “喂，巴尔，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入队？这件事根本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吧？” 吃着廉价面包和奶酪的艾琳用敌意的目光看着坐在对面的【异乡人】的新队友露维娅。 “你现在吃的用的住的，可都是‘这个女人’的东西吧？”露维娅不动声色地反击。 巴尔帮衬道：“你这家伙被撞飞后就晕过去了，那会儿我和爱丽丝可是商议过，两票大于一票，这是多数民主。” 艾琳转头看向爱丽丝，后者只是默默吃饭。 她确实没有反对，十三万诺多......这数字听着就头晕，把她卖了才还的上。 所以她坚定地跟巴尔站在了一起。 艾琳见状，就知道这两人已经狼狈为奸。她有些头疼，一个爱丽丝就已经让她感受到威胁，居然又来一个女精灵。 “那么，我总得知道一下原因吧？” 露维娅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巴尔，淡淡回道：“作为队长的巴尔都同意了，其他人的意见无关紧要吧？” “......巴尔？”艾琳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没想到只认识了短短一天，竟然就已经熟悉到开始直呼其名了。” “跟艾琳小姐无关吧？” 两女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而被夹在风暴中心的巴尔则有些难熬，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与露维娅的对话： ‘巴尔先生，欢迎参加淑女的午夜沙龙茶会——那边的爱丽丝小姐，可以不要像条蠕虫一样蠕动身躯狂啃曲奇饼干吗？’ ‘所以你到底要跟我们聊啥？’ ‘不用急，今夜漫漫。在这之前，我能请问一下，直接喊巴尔可以吗？带个先生有点拗口。那边的蠕虫……爱丽丝，可以这样喊你吗？’ ‘哦。’\/‘随便你，我吃吃吃——’ ‘呵，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精灵是高贵的种族，是造物主的宠儿，我们天生高于其他种族。’ ‘哦。’ ‘或许人类不相信，但命由天定是精灵奉为圭臬的信仰。’ ‘哦。’ ‘精灵是一个重视宿命的种族，我们每个人都背负了自己的命运，每个精灵都会得到自己的启示。’ ‘哦。’ ‘所以我选中了你。’ ‘哦。’ ‘哦你个头啊，能不能给点反应？快问我为什么！’ ‘哦......呃，为什么选中我？’ ‘每名精灵得到的启示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会得到【前往西方遥远的国度寻找自己的配偶】。’ ‘哇，确实有些奇幻的感觉了，还有什么样的？’ ‘嗯，还有比如【在北方某个城堡下找到自己一生的配偶】，或是【前往大河边住上十年，等待命里的配偶出现】。’ ‘呃......那种更加传奇一点的宿命呢，比如打倒巨龙，踏上冒险旅途之类的？’ ‘嗯，确实也有啦，比如我的母亲背负的宿命就是【十三年后，在古国维特斯坦遗留的首都遗迹之中将会出现一名死灵术士，你将粉碎他统御亡灵大军的阴谋......】’ ‘没错，就是这种，一听就让人热血澎湃的故事！那么接下来就是将死灵术士净化的剧情了吧？’ ‘那倒没有，后面是【......那个男人就是你未来的配偶，他将被你感化，放弃他的邪恶计划，并与你结婚生子】——呐，那个死灵术士就是我的父亲，如何如何，很有意思吧？’ ‘......你们精灵族的宿命根本就只有找配偶吧？’ ‘你这样想？明明是很浪漫的故事。’ ‘等等......这么说来，咕（咽口水声），莫非你找上我是因为......哎呀，还想说为什么男主待遇怎么迟迟不来，原来在这等着呢......虽然我很优秀不假，但感情的事情急不来，当然要是你非要坚持的话，婚礼还是要节俭一些，毕竟我现在身无分文——’ ‘你在说什么呢？’ ‘说什么？难道不是说配偶......冒昧问一句，你背负的宿命是？’ ‘想知道？那随我来。’ ‘哦……为什么把我提起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精灵们的启示只能告诉与启示有关之人，在场的只能有我们二人。’ ‘好麻烦……’ ‘在这里应该就没人了，听好了——我得到的预言是【伊芙历年6月7日早上8点整，在贝达斯特王国西南方的柴斯洛克城，有一名黑色短发、身高181公尺、体重65公斤、年龄23岁仍是处男，且名叫巴尔·卡奥斯的男人去往当地冒险者公会注册成为冒险者】——就是如此。’ ‘……这算什么？是某个犯罪嫌疑人作案前的行踪回放吗？而且处男那句根本没必要吧！’ ‘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还做好了叫来卫兵的准备。’ ‘......这预言没头没尾的，根本就只是把我描述了一遍，太奇怪了......倒不如说好可怕，为什么会详细到连身高体重和年龄全都知道？是谁把我户开了？’ ‘启示都来自于我们一族的族神柯莱特·维洛斯迪安·罗坎特·巴哈拉帝·涅斯蒂里亚·兰·亚托布列塔尼·斗·艾慕，我们精灵众族的主神即使在诸神里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知晓一个凡人的事情算不了什么。’ ‘名字长得有点过分了吧......我能简称抖m吗？’ ‘太失礼了！要尊称柯莱特大人或是巴哈拉帝大人——前者是天名，后者是正名。’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总之呢，这样单单只是指出某个人的预言，我也是一点也弄不明白。为了解开我的预言之谜，我已经暗中观察你一个月了，可是毫无所获——有鉴于此，我决定还是跟你摊开了说，直接加入你的小队会更有利于解开预言的真谛。’ ‘确定不是你家神明喝高了随便乱写的？’ ‘绝无可能！’ 第16章 我不想做冒险者了 说实在的，巴尔完全不能理解露维娅的想法。 预言啊，启示啊之类的东西，巴尔向来是不怎么相信的。 预言这东西听起来就像传销，也像邪教，如果宿命是决定好的剧本，那人生就很没意思——给本人安排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人生除外。 然而露维娅却十分忠实于这种传销一样的宿命，也可能精灵族都是这样的，这点巴尔无从判断，因为他只认识一个精灵。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总之就让我加入你的小队吧，否则就请还钱。只要允许我入队，我可以将这座房子贡献出来作为小队的据点。” 因为这一层债主和救命恩人的关系，巴尔无从拒绝露维娅的入队请求。 然而，详细的原因却不能对其他人说清。 露维娅说过，每个精灵背负的宿命都只能告诉与预言相关的人，不可以再传给其他人，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因果的确存在，苹果会落地、腐朽，化作来年的果子。泄露天机者，将受到至少一辈子穷困潦倒这种程度的惩罚。”这是露维娅的原话。 虽然这个所谓的不好的事情也很莫名其妙并且可疑无比，假如宿命、因果、命运这种东西确实存在，为什么反而能将预言告诉成为预言对象的人？ 这种问题即使问露维娅也不会得到答案，她所在意的就只有预言本身而已，对其背后的底层逻辑并无太大兴趣。 于是在露维娅三令五申下，巴尔只能守口如瓶。 所以事到如今，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两女解释露维娅入队的真相。 救命恩人，可能是最好糊弄的答案了。 不过比起这件事，还有更困扰他的重大危机摆在眼前。 “爱丽丝、露维娅，我有件事需要对你们坦白。” 正在针锋相对的少女们纷纷将目光转向巴尔，他作沉思状，将下巴靠在双手上，扫了众人一眼。 “或许你们会感到惊讶，甚至可以认为我是中二病，不过其实......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天外来客，包括那边脑子有问题的艾琳·卡斯蒂亚，和我一样都不是艾尔德兰的本地人。” 没错，在深思熟虑过后，巴尔决定摊牌了。 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冒险者的未来在何方？或者说【异乡人】的前路在何方？ 他决定坦诚相见，好好地谈论一下这件事。 “哼哼，很震惊吧？” 巴尔以为这个重磅炸弹落下，她们会异常震惊，但此时，桌上坐着的几人却诡异的莫名沉默了。 她们面面相觑半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爱丽丝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童话讲多了就乏味，诗歌也一样......巴尔先生，这件事昨天艾琳小姐就已经告诉我们了。” “什么！！” 巴尔不可置信地看向艾琳，满眼都是探寻的意味，对方只是耸了耸肩。 “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不......一般来说都需要保密吧？” “因为巴尔先生之前说了艾琳小姐之前是勇者吧？所以就去问了。”爱丽丝补充了一句。 露维娅也点了点头，提醒道：“还以为巴尔你要说什么呢，只是外来者的话，这个世界可到处都有呢，就算没有一万，大概也有上千人了吧？” “千、千人？！” “是啊，这只是出名的那部分，听说还有相当一部分外来者名声不显呢。” 这个数量是怎么回事？一般来说不应该是只有主角才会穿越吗？ 不管怎么说，上千人也太夸张了吧？ “你不记得了吗？那个女神给我们看过的企划书上写着‘异世界转生企划第三期’这样的文字，说明不止我们转生了。” 巴尔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有这回事。 “不要告诉我这种残酷的事实......简直像是在说我不是天选之子一样。” “有混成你这样的天选之子吗？” “闭嘴，你有比我好到哪去吗？” 巴尔叹了口气，整理了心情后继续说：“......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应该明白我们最后的目标是要打败魔王之类的。” “魔王......” “远大的目标啊。” 爱丽丝和露维娅都是皱紧眉头。 “嘛，反正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巴尔笑着解释：“因为你们看，我既没有强力的神器，又没有主角般的无敌能力，虽说魔法方面天赋异禀，但是却根本买不起施法材料——老实说，我已经打算放弃做冒险者了，有没有其他搞钱的渠道呢？” “巴尔先生，你其实可以不用强颜欢笑的。” “呵呵，我只是欲哭无泪。” 出一次任务本以为能有赚头，结果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巴尔已经打退堂鼓了。 什么冒险者的浪漫旅途，那都是主角的剧本，巴尔本来抱有的些许幻想已经被焰火角牛的牛蹄彻底踩碎，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和自己的斤两。 “这样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去酒馆当服务员......” “驳回。”巴尔光速回答，“我已经受够那种早出晚归，昼夜无休还要应对许多恶劣客户的工作了。” 露维娅看了他一眼，歪着头说：“那，经商呢？” “你加入一个冒险者小队为的难道不是一同出任务吗？”艾琳很敏感，立刻尖锐地指出问题。 露维娅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眉头紧锁的巴尔，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我无所谓，巴尔去哪我就去哪~” “......啧。” 两女话里的交锋，巴尔一句没听进去。他的心思完全被露维娅的那句话吸引了。 经商？ 他心头一动。 一个月前，自己还是7-eleven便利店的店长，要说经营一家店铺，他可是行家。 想到这里，巴尔稍微挺起了胸膛，将自己的衣襟右衽。 “我觉得开店会比较合适，用我从异界带来的知识——你们能理解吗？就是那种经商流的作品，不是很多都有用现代知识在异世界发育的剧情吗？” “没错，就是这个！”巴尔越说越上头，用手指着三女，一脸热血，“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我拿的不是战斗龙傲天剧本，而是用知识发家致富的那种剧本！” 爱丽丝：“听不太懂呢，不过店铺的租金很贵吧？” 露维娅：“是啊，没有十多万租金根本盘不下一间店吧？” 艾琳：“说到底你能卖什么？” “喂喂，你们这群家伙怎么净灭本队长的威风？虽说电器之类的没办法手搓，但是在洼球的简单商品我可就能做了。哼哼，我可知道，热可可、巧克力这类东西可都是穿越文的火爆时尚单品......喂，露维娅你在吃什么？” “哦呀，是叫‘冰淇淋泡芙’吧？” “我知道，我问的是那东西是从哪来的？” “买的呀，这甜品不是很常见吗？好像是两百年前的某位异世界的天外来客推广开的，他开的甜品连锁店到现在还是甜品界的巨无霸呢，听说现在由他的子孙在经营着。” “说起来你们天外来客给艾尔德兰带来了不少新东西，还有银行、冰箱、飞艇这种东西好像也是你们异世界人发明的......话说到底为什么要管冰箱叫电器？这不是通过魔晶石驱动的魔导具吗，和雷电有什么关系吗？” 瞬间，巴尔脑袋耷拉下来。 合着这剧本已经有人用过了？ 他就说怎么这异世界，明明文明程度怎么看都还只有中世纪水准，偏偏连银行和企业概念都有了，在资本主义的方向上高歌猛进到了令人惊奇的地步。 这种好像中世纪被后工业时代强行中出的微妙感，原本还以为是异世界自己发展出来的奇特景观。 不是有一句话叫历史在唯物世界是纵向发展，而在唯心的异世界就可能是滚动、回旋、穿插、并行发展吗？ 本以为这是不同于奈恩的幻想系异世界的魅力，结果根本不是这样的。 原来只是穿越者们在团建而已，而自己来晚了！ 他们做蛋糕后互相瓜分，而自己现在只能花钱买蛋糕吃！ 这样血淋淋的真相着实打击到了巴尔的热情。 想凭借现代知识经商赚取信息差，多半是没指望了。 艾琳：“其实我还有个主意——我建议我们开餐馆，这种店是开的再多也不嫌多的，我可以做主厨，平常我也可以为你们烹饪料理......” “这更是想都别想！”巴尔拍案而起，“你想让我们因为顾客食物中毒而被告到破产吗？” “嘁......” “巴尔先生，我有问题——” “爱丽丝同学，允许你提问。” “咱们小队已经人均处于负债状态了，和破产也完全没什么区别，这样的情况下要怎么凑出开店的本金？” 巴尔:“……” 真是个现实的问题。 他看向了露维娅。 “……不要看我，我已经帮的够多了。”露维娅露出坏笑，“况且我现在很想看看巴尔先生你陷入困境后的模样。要好好地自食其力喔～” “……啧。” 这个精灵也是个玩世不恭的性格，现在看起来还带点腹黑。 “其实，我觉得吧……”巴尔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三人，勉强地笑道，“做冒险者也不是那么惨嘛，不是吗？” 第17章 友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 “艾琳，就是现在！” “不用你多说我也知道。” 柴斯洛克郊外的森林外围，一名武僧和另一名巡林客正与一只身高仅有30英寸的哥布林近身搏斗。 而边上还有着一名法师。 没错，这就是柴斯洛克冒险者公会的e级新秀小队——【异乡人】。 “巴尔，不要在一旁看着了，你也来帮忙！” 露维娅向着坐在一旁叼着草的巴尔喊了一句。 “......武僧姑且不论，为什么你一个巡林客也要去肉搏？”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脱靶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平均要射500箭才能中1箭，战斗时候射箭的话既没有效率又不经济，不如近身作战。” “没用的家伙，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加入后能改变我们小队全是废柴的现状，结果到头来只是又多了一个废柴。” “你也没资格说我吧？” 巴尔取出一根两头是金属的长棍，参与了对哥布林的围剿之中，听到露维娅的吐槽，他只是淡淡回怼： “我只是穷到没办法施法而已，可不是打不中人。倒不如说凭借我的魔力量，如果有大量施法材料的话根本就是无敌的移动炮台吧！” “可你手上那根棍子也是向我借钱买的吧？记得是3500诺多，分10期还清吧？之前虽说月利息只收2%的友情价，但其实5%才是正常的利率来着......” “我知错了露维娅大人，请维持2%的利率！” 巴尔光速认怂，人生在世，总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向钱看齐。 譬如现在，为了能够赚到诺多，他们就接下了讨伐哥布林的任务。 哥布林这种杂兵，绝大多数属于e级魔物，个体水平和初出茅庐的普通冒险者平均水平相当。 但冒险者一旦使用精良的武器装备，那战胜一个等级与自己差不多的哥布林就不算太难。 当然，这是指近战职业。 像巴尔这种法师，除非偷袭或是做足充分的战前准备，否则是需要队友配合才能参与战斗的，否则施法的时间就够他被暴打一顿了。 巴尔现在已经认清一个事实——法师实际上是方差最大的职业。 一名洞悉敌方弱点并事前准备充足的施法材料和魔力道具的法师，是整支队伍的核心。 但如果是遇到突然发生的遭遇战，没有任何准备的法师就基本没办法发挥什么作用。 总结来说就是——有准备的法师等于无敌，没准备的法师必败无疑。 不过这和目前的巴尔关系不大，因为施法的成本实在太高，法师再强也和他无关，他必须找到一种经济的作战方式。 像是剑、枪、刀、弓之类的武器，是需要学习各自武器的基础专长才能发挥效用。 如果要使用长剑的话，就需要习得【剑术入门】这种基础专长，随后还有【剑术进阶】、【剑术精通】这样的进阶专长。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习得【剑术入门】，就无法使用剑这类武器造成有效的伤害。 这个听起来可能会有一些奇怪——按说如果一件事情做起来很陌生，那么勤加练习总能在技术上有所长进。 然而艾尔德兰就是这样一个相当程度上像是rpg游戏的世界，就算你挥剑一万次，你的剑术超凡入圣——却不代表你能用剑杀敌。 只要没有在剑术的专长上点出相应的技能，无论你的剑挥的有多好，砍在别人身上的效果也只会和用普通的菜刀切食材没有两样。 用更直观一点的例子来说明这件事，大概是这样的： 某人的剑术超凡入圣，砍在一块石头之上却会弹刀；另一个人的剑术明显差了一大截，但因为有【剑术入门】的加成，所以能一剑将石头劈开。 区别就在于杀伤性上，无论你的剑术有多卓尔不群，如果无法造成有效杀伤甚至根本无法破开对方防御的话，那就毫无意义。 当然，武器的专长也不是想点就能点出来的，本身就需要你有一个基本的武器熟练度。如果连剑都不会挥，根本就不可能学会【剑术入门】专长。 同理，你的剑术通常要超过常人一截，才有资格习得【剑术进阶】专长。 所以武器专长和武器熟练度的提升往往是互补的，更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巴尔无法理解点出【弓术精通】的露维娅为什么会连固定靶都射不中。 而说到武器的专长，法师实际上是无法学习大多数近战武器的特长的。 除了杖就只有短剑之类的轻、短型武器了。 其实巴尔最中意的是枪、矛、钺类武器，但可惜他根本没法习得这类长柄武器的专长。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兵击新手持长枪干翻老剑圣...... 队伍里面已经有太多打肉搏战的了，急需一个稍远一些打拉扯战的搅屎棍。 巴尔当仁不让地担任了这个光荣的角色。 经过接取上百次击杀城市下水道老鼠的委托，巴尔成功升到了lv2，并点出了【杖入门】。 很多人以为法杖、魔杖是施法媒介，没有法杖就无法施法，其实这是大大的误解。 法杖是储存法术用的，可以在法杖之中充能，进而储存几发到几十发不等的法术。 这种法术因为提前通过消耗施法材料将法术储存在了法杖之中，所以施法时不再需要额外消耗施法材料，能为法师们大大减轻行李负担。 施法三要素，至少对于法师、术士等奥术职业来说——施展绝大多数法术，始终就只有手势、咒语和施法材料而已。 甚至三要素也会有能够省略的情况。 比如哑巴法师无法发声，也可以通过超魔专长来省略咒语吟唱。 也就是说，任何法术都是可以空手施展的。 这也不是说法杖没什么用。 法杖和魔杖虽然不是必要的施法媒介，但大多有魔力增幅、缩短吟唱甚至法术连发之类的效果，能让施法者施展出更为强力的法术，这种对法术的增幅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强化。 不过除此之外，很多人忘记了，杖其实也是一种近战武器。 使用杖进行的攻击属于钝击、打击，攻击造成的伤害主要取决于使用者力量的高低，由于大部分法师的力量属性都不咋样，所以很少有法师会用法杖去敲人。 巴尔也不例外，他的力量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强一丢丢的水准，所以即使有【杖入门】使他耍棍子能比一般人强一点，但造成的杀伤很有限。 这样说吧，巴尔全力三棍打下去造成的伤害，还没有艾琳随手一拳来的大。 但这已经是巴尔能想到最经济最有效的战斗方式了。 ‘老板，我要一根法杖，要长一定，耐造一点——而且要那种不能施法的劣质产品。’ ‘你咋不去找根木棍呢？’ ‘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做，当然做！这样吧，这根二手杖是一位法师用坏的，因为超魔法术用多了所以已经报废了，但是杖身还是结实的，能够跟一般的刀剑比拼硬度，我本来想拿去当晾衣架......’ ‘就要它了！’ 巴尔对自己的第一根法杖爱不释手，晚上都要抱着睡觉，并且特意勤修苦练了许久的杖术。 因为力量不够所以没有杀伤力？那是因为没朝弱点下手。 来观赏一下巴尔的精湛杖术—— “吃我这招！” 他先是从裤兜里抓出一把沙子朝哥布林撒去，迷了对方眼睛。 趁这机会，巴尔的每一棍，都是朝着哥布林草叶裙之中捅去，势要将绿皮哥布林用来祸害女性的根源打断。 当哥布林将所有注意力都防范巴尔戳他小揪揪时，他却反而扬起一棍，砸在哥布林的脚趾上。 “咿呀！！！” 哥布林发出了惨叫，抱着自己的脚乱跳起来。 “哼，果然是杂兵，根本不是我手中这根【裁决】的对手。” 巴尔冷笑一声，耍帅似的扬起自己的头发。 顺带一提，【裁决】是他为自己的武器取的名字。 “你们俩还干看着干什么？本人已经硬控哥布林十秒，你们赶紧给我上去结果他。” 巴尔对着看傻眼的两女吩咐道。 “不好意思......只是一下子对巴尔你的战斗方式感到有点傻眼了，包括现在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总觉得好像个卑鄙小人。” “我赞同露维娅的说法，倒不如说这家伙一直就这么一副神似反派喽啰一样的嘴脸。”艾琳捧哏道，“如果算上过去的就职经历，那确实算得上是职业反派。” 毕竟是魔王呢。 “吵死了！如果不是你这个二货勇者，我现在还在东京过自己的神仙日子，哪里需要在这里为了一日三餐冒着生命危险出任务？”巴尔指着艾琳的鼻子叫骂起来，“赶紧给我去干活！” “略略略~” 艾琳吐了吐舌头，不再跟巴尔争吵，而是乖乖上前猛揍了一顿仍抱着脚趾一副快哭出来样子的哥布林，而露维娅则顺势用短刀抹了它的脖子。 “总觉得之前战斗的激情被巴尔一搅和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露维娅一边割哥布林耳朵当做讨伐凭证，一边叹气道。 “不是你让我参团的吗？说到底不过就是打个哥布林，别讲的好像在进行什么激烈的大战一样。” 巴尔嘴上抱怨，心情却还可以。 因为艾琳和露维娅的关系似乎变得要好了。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她们在一同出任务的时候磋磨彼此的羁绊，如今也算得上是同甘共苦的伙伴了。 小队之间就该和平一些嘛。 虽然说她们关系好不好看上去跟巴尔没屁关系，但他最终其实还是从中受益了。 至少他不用再听她们烦人地吵来吵去了。 ● “凭什么你报酬要拿四成？你出了多少力？” “你才应该问问你自己到底发挥多少作用吧？如果不是我打一开始就用弓箭射死其中一只，讨伐任务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你瞄准的根本就是另一只，因为脱靶了才恰巧射中这只的吧！” “那你就说有没有中嘛？” “总之我不认可，我缠住了两只哥布林，队伍的压力全在我身上，我才是出力最多的。” “得了吧，你的扛线能力就和你的胸部一样没有质量。不过也没办法呢，毕竟你只是武僧而不是骑士。” “什......你这只偷腥猫，别以为有几两肉就了不起！拖着这两块肉，战斗起来别扭得很！而且像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女精灵，被哥布林拖进巢穴就只会是第一个被迫着床的！” “哈？” 在作为据点的木屋里，争吵声从准备开始分配报酬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有时候呢，人不要乐观的太早。 就像一边坐着的巴尔，捂着脑袋，被烦的快要暴走。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高看二女之间的情谊了。 第18章 巴尔的苦闷 最终的分配方案是巴尔、艾琳、露维娅每人分到三成，余下的一成作为小队应急财产。 爱丽丝？ 她一毛都没有。 虽说爱丽丝的能力也算不上完全没用，但要是对付哥布林这种杂兵也要冒着风险上buff的话，还是当场解甲归田从冒险者公会注销算了。 所以爱丽丝根本没有参与讨伐任务，自然没有她的分配环节。 但是没有钱是活不下去的，所以爱丽丝这会儿貌似还在酒馆里打工呢。 “不过就算少了个人分钱，这个金额果然还是有点少啊。” 巴尔掂着装了900诺多的钱袋，叹了口气。 900诺多啊...... 忙活了三天，到处对付落单的或者三两结对的低阶哥布林，一共讨伐了十五只哥布林，最后到手的报酬是3000诺多。 由于这是由公会直接颁布的任务，所以并没有作为中介提取佣金的环节，不然这个数字只会更少。 按照一人分到三成的话，每人得到的最终酬劳就是900诺多。 怎么说呢，日薪300诺多的话对比一天只有120诺多的酒馆服务员，似乎已经算得上是高薪了。 但是一直忙着赶路搜寻哥布林，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委托任务上，武器装备和补给品也都要自负盈亏。 工作强度实际上比在酒馆端茶倒酒还要高得多。 而且说到底既然都做冒险者接取战斗委托了，工资水平实际上却也没有和更为安全的其他职业拉开太大的差距。 这么一想的话，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小命是否有点太廉价了。 唉，才来异世界不过一个多月，已经开始度日如年了，好想念日本啊...... ● “喂，你听说了吗？有一些冒险者最近失踪了，死不见尸呢。” “哇靠，真的假的？” “不好说，最近周边不太平，很多藏在森林深处的魔物都跑到森林外围来了，甚至临近柴斯洛克城的警戒线。” “确实，公会这两天张贴了一堆讨伐低阶魔物的委托。像是驱赶袭击村庄的哥布林这种委托，我有十来年没碰到过了。” “是啊，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类似这样的对话近来常常在柴斯洛克的冒险者们之间出现，巴尔只是在公会遴选几个有赚头的任务，已经听了不下五段这样的对话。 而对话的内容，他也是感到困惑非常。 按理来说，像柴斯洛克这样坐落于远离战争前线的城镇，周围的魔物早就被翦除一空。 而森林深处的魔物距离柴斯洛克距离较远，而且不会轻易到森林外面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巴尔之前才会冒着风险跑到老远的地方去对付偷瓜的角牛。 然而最近有许多低级魔物却频频跑到外围，甚至威胁到了周边村子的正常生产生活，以至于公会不得不委托冒险者们去讨伐各种犯边的魔物。 这种状况是反常的。 “话说回来这些委托的报酬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啊。” 找了半天，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然而要是把目光往酬劳更高的委托看去的话…… 「讨伐袭击西北方堡垒的狮鹫一只，报酬75万诺多。」 「魔王军干部正在贝维德王国边境率军作乱，现于广大冒险者中征召防御战老鸟和工程学人才，要求需要等级达到15级以上的冒险者，或者已经习得【快速营造】、【基础配方调配】等技能的工程师、炼金术师，报酬面谈。」 「讨伐古城遗址周围盘桓的奇美拉，报酬150万诺多。」 「北方山地之中发现龙巢，已确认存在一头成年红龙，严重威胁周边城镇，现募集屠龙小队讨伐之，报酬为500万诺多。附言：据目击者称，龙巢中的宝物价值大约超过200万诺多，而成年龙的素材回收价一般也能达到百万诺多以上。」 「有巫妖掘了雷因伯爵领的乱葬岗，挖出的尸骨都复活成了亡灵，伯爵本人聘请全国冒险者前往剿灭亡灵大军，视战功给予报酬。」 称得上巨额的报酬令人眼花缭乱，但是一看委托内容又会让人瞬间心生退却。 这些委托所面对的，要么是危险度很高的强大生物，要么干脆就是需要好几支传奇小队同时出动才有一战之力的移动天灾。 总之这样的委托对【异乡人】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巴尔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e级或者简单的d级任务而已。 该怎么说呢，这种好像主角会接取的委托一样的内容，然而却跟自己毫无干系的微妙的距离感。 虽然不想承认，但艾琳说的不错，巴尔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各种作品中都常见的那种，根本对推动剧情没什么作用的喽啰一样。 啊，果然好想回日本......可惜那是业已无法抵达的理想乡了。 巴尔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了适合自己小队的委托。 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自己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找了半天果然还是只能去和哥布林打架吗？或者还是史莱姆比较好吧，掉落的凝胶还可以卖给公会......” 在巴尔正对着满目的委托纠结接下来要做哪一个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背。 “朋友，在找活干？” 巴尔回头看去，一个身高略矮于他的男性冒险者正以和善的笑容对着他。其人相貌普通，一头棕发，穿着看上去较为昂贵的甲胄，只不过有些陈旧了，似乎没怎么好好保养。 “你哪位？” 巴尔摘开他的手，问道。 “初次见面，我是d级冒险者小队【光辉之刃】的领队范达尔，职业是骑士。你是巴尔·卡奥斯先生吧？其实我有看到你们小队的业绩，三天讨伐15只哥布林在新人小队里算了不起的速度了，【异乡人】小队因此在冒险者之间也小有名气。” “是、是吗，啊哈，不过是击倒几只哥布林，竟然也能名声远扬呀。果然，是因为我领导有方吧？“ “额，倒也没有到‘名声远扬’的程度吧......不过确实有听说你们小队的活跃度，要比其他小队勤快的多。” “勤快？说出来丢人，其实是因为我们小队正处于一天不干活就没钱吃饭的窘境。” 范达尔露出笑容，贴近脸来说：“缺钱是吧？鉴于【异乡人】的活跃，你们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这有个委托，不知道老兄你有没有兴趣？” 第19章 范达尔的委托 巴尔压低身子，左顾右盼了一番。 “你在做什么？”范达尔有些纳闷。 “呵呵，我知道的。”巴尔露出神秘的笑容，“这是那种吧？因为见不得人，所以要偷偷摸摸私底下交谈的委托。” 这种桥段很经典，而且多了去了，每个主角都会遇到这种情节。 “当然不是，我是在公会注册过的正规冒险者。”范达尔义正严辞。 原来不是啊。 巴尔咬了咬嘴唇，果然不是爽文主角所以遇不到吗？ 他有点意兴阑珊地问道：“那就说说吧，你有什么委托要找我们队伍？” 范达尔颔首，走了两步站到任务公示栏前。 “巴尔老兄，你应该也发现了，最近柴斯洛克周边游荡的低阶魔物多到异常。” “知道，多亏了这些魔物，我才勉强能糊口。” “呵。”范达尔笑了声，回头看他，“你不好奇原因吗？” “有一点吧。” 范达尔指了指任务栏的上半部分，那里都是些高危险度委托。 “干什么，你要去讨伐狮鹫？” “不是，那是传奇小队才会接的任务，我是说这个。”他画了个圈，将上头的所有委托都用手指圈了起来，“我有小道消息，公会最近一直在研究异常魔兽潮的原因，初步判断似乎是由于森林中出现了一只c级魔物。” “c级？” “嗯，这种级别的魔物会有极强的领地意识，经常为了开拓自己的领地而驱赶其他魔物。而被驱赶的魔物们就都跑到了森林外围，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我记得c级尚且属于‘普通’魔物范畴，不至于成为‘危险’魔物......既然不到b级，不至于引发这么大的魔物潮吧？” “实际上是已经相当接近b级了，而且柴斯洛克周边的森林中大多是些e和d级魔物，就连极少数c级魔物都是c级中最常见的，当然无法对抗一头即将突破b级的魔物。” 巴尔思考了会儿。 听范达尔的描述，这头魔物的级别应当是c级大圆满，半步b级境界。 成年狮鹫的危险度是b级，只比狮鹫略差一线的话，柴斯洛克大部分冒险者是没办法去应付这种家伙的。 貌似这座城市大部分冒险者的等级都偏低，毕竟柴斯洛克不是前线而属于后方，没什么高端战力也很正常。 这里顺带提一嘴冒险者公会的委托分级—— 讨伐委托不一定只讨伐魔物，也常常会有强盗、窃贼等作恶多端的人。 委托的级别基本上是跟赏金对应的。 报酬丰厚的委托，委托等级自然就高，也说明被委托的对象有较强的实力或是社会危害性。 但是即使本身实力上不了台面，如果造成过极为恶劣的社会危害事件，那么也是有可能被定为高级别委托对象的。 这样一来，s、a、b、c、d、e这一套委托级别就不一定会跟实力挂钩了，会影响委托的变量太复杂了。 然而针对魔物的委托，往往很简单，基本上就是依照个体实力来确定委托等级的。 s级的魔物，意味着那实际上就是拥有s级实力的强大个体。e级的魔物，往往也就是和普通的哥布林半斤八两的水平。 一般而言，达到b级的魔物就不只是单独一座城镇会进行委托讨伐的对象了，而是周边所有城镇都会发布委托任务，这就叫区域性委托。 以此类推，全国范围内进行委托的任务则是全国性委托，再往上还有大陆性委托。 对象是魔王军干部级别以上的任务基本上都属于大陆性委托。 而c级这个级别很尴尬，处于强大魔物和弱小魔物的分水岭。 再往上一点，b级，有点实力，能被公会当成重点观察对象对待。 c级往下，d和e，没什么实力，基本上一个做足战前准备的同级冒险者就能单独讨伐这个级别的魔物。 c级往上，b级、a级，一般而言不会做一骑讨这种事情，往往是一整个准备充足的同级冒险者小队才够格讨伐这样的魔物。 而且巴尔听说有不少b级和a级冒险者组成的小队讨伐失败的成例。 至于s级的魔物......那都是天灾，至少需要两支以上s级冒险者小队做足准备后才能进行讨伐。 相比起这些强大的魔物，c级魔物实力不济，却也有很强的个体领地意识，普遍认为d和e级的魔物不配跟自个儿住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呢它想上去，它又上不去，往上b级a级的，它又打不过，也混不进人家圈子里。 没办法，段位卡在这里了。 “不过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冒出来一只这种级别的魔物？柴斯洛克和平很多年了吧？” “不知道，有听到一点风声，不过还不能确认。你要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说说呗。” 范达尔有些神秘地靠近，低声说：“好像是只变异魔物。” “原来如此——”巴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咀嚼着范达尔这句话，片刻后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变异？” “嗯，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据说是会使用火焰的魔物。幸好这只魔物原本的级别不高，变异后提升的有限，不然要是变异成b级甚至a级，整个地区都会变得危险起来。” 范达尔心有余悸般说道，瞥了一眼巴尔，看到他的表情奇怪的很。 “怎么了？你对这件事有想法吗？” 巴尔瞬间恢复一副笑容，淡淡道：“哪有，我一个e级的冒险者，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想法？” “是吧，跟我们其实关系不大。还是小道消息——听说公会正在进一步探查详情，最好能查出魔兽变异的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说： “自然变异也就算了，如果是人为就严重了。据说柴斯洛克以前发生过邪教徒们恶意引导魔兽变异的邪恶研究，所以公会对此极为重视，如果真的还有这种邪恶阴谋，一定会调兵遣将抹杀这些疯子。” “是、是吗？哈哈，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邪恶研究，太可恶了吧......”巴尔有些心虚，低声说：“如果是人为的，也许也有可能是不小心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如果因为人为因素而导致魔兽变异，并让城镇陷入麻烦之中的话，公会大概也会做出相应的惩罚措施，比如要求个几万或者十几万的赔偿之类的......” “十几万？！！” 巴尔忽然提高音量的叫嚷，似乎让范达尔吓了一跳，他倒退一步，有些狐疑地看向巴尔： “巴尔老兄，你怎么这么激动？” “没......没事，就是听到这样的天文数字，对我这个穷人的冲击太大了而已。”巴尔两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紧张地吹起了口哨，“咻咻咻——说起来你到底要委托什么？”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小队最近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如果给我图的人没骗我的话，能得到价值五万诺多以上的装备。” 这种寻找宝藏的事情倒也挺常见的，但是大多数会在地下城，在野外的虽然不是没有，但算是少见。 至于到底是谁会闲的去做把一个装着宝藏的宝箱藏起来让别人找这种无聊的事情，要是深究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所以巴尔选择直接放弃思考。 “所以呢？” “不巧的是，藏宝地点被从森林里迁出来的哥布林们占据了，盘踞在那里的哥布林总数大约有15~18只，而且有一只领袖级的哥布林法师。” “喂喂，一次性应付十多只哥布林？还有领袖级的？我们队伍一次性也就只能打四五只普通哥布林而已，这种送命的委托我可不接。” “我听说你们队伍里有巡林客，而且种族是擅射的精灵族......” “她靠不上的。”巴尔摆了摆手。 露维娅等级是他们之中最高的，学会的技能也是最多的，本来应该是队伍里最能打的。 但她却射不准人，只能使用短刀进行近身搏斗。 不同于盗贼、刺客这种能使用多种武器的万金油职业，巡林客虽然也能够使用剑匕类武器，但是并没有什么加成。 巡林客是传统意义上的强弓职业，几乎全部的技能和专长都是用于强化射击的，往上进阶又有神射手这样特化长弓的上位职业，也同样是特化弓箭技能的职业。 巡林客能拿近身武器的作用仅仅是为了避免完全没有近战能力而已，但绝非主要输出手段。 因为是精灵族，露维娅的力量和敏捷属性还算挺高，但是只靠近战的话，能造成的伤害也就只有仗着等级优势勉强和艾琳在伯仲之间。 甚至但凡艾琳这个逆天点出一两个武僧技能和专长，露维娅近身作战的能力就会变得还不如现在的艾琳了。 可惜她俩的大病程度相似，分不出高低来。 总的来说，艾琳和露维娅一人可以拿捏两只哥布林，巴尔一个人可以对付一只。 爱丽丝则一只都对付不了。 领袖级的哥布林怎么说都得10级往上了，而且还有各种特殊技能，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 “虽然不知道你队内是什么情况，但实际上我的小队能够同时对付算上领袖在内的10只哥布林——你们只需要为我们拖住剩下的就行，不需要讨伐他们，只要别让他们打扰我们小队。” 范达尔看了一眼巴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会雇佣你们小队两天，无论有没有宝藏，最终都会付你们1万诺多，并且现在就可以付定金2000。不过要是你们做不到的话，那也只好......” “哎呀范达尔老弟，我们简直一见如故，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是我爹出轨给我生的异母亲兄弟！”巴尔热情地搭上了范达尔的肩膀，像是两个极好极好的朋友。 这话听上去有点怪，而且巴尔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让范达尔都觉得有点适应不了，他勉强挤出笑容说：“是、是吗？” “你刚才是说拖住其他哥布林是吧？以最多18只来算的话，剩下就是8只，这个数字虽然有点多，但仍然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老弟你算是找对人了，钱什么的无所谓的，我们【异乡人】小队就喜欢帮衬其他冒险者，咱们都是出来混的，都是兄弟！” “这么说来，你愿意接下我的委托？” “当然了！不过那个......就是这个定金的事情，我们具体再说说？还有就是，咱们别走公会的流程，他们这群吸血鬼要抽走一半佣金！” 第20章 美味佳肴 巴尔心情很好，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跑回据点，兜里揣着通过来回讲价拉扯后拿到的足有3000诺多的定金。 【异乡人】的据点，也就是露维娅在柴斯洛克的家，是被叫做“风宅”的木制房屋。 据露维娅自述，她是在半年前以低价购入的风宅，前住户是名不知名的平凡冒险者，因为被贵族千金看上而成了倒插门，随女方去了领地住上大豪斯，在这里的房子就低价处理了。 风宅不大也不小，坐落于柴斯洛克主城门边上，五十平左右，上下两层，有三个房间，住四个人略显拥挤。 巴尔推开风宅的大门，入眼的先是客厅兼餐厅兼作战会议讨论室的一层空间。 不过目前这里空无一人，看来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在干什么。 一想到自己为了小队的一日三餐奔波，那几个女人却一点都不懂得分忧，巴尔就感觉火大。 “什么味道？” 他鼻子嗅了嗅，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目光循迹而去——那是放在餐桌上的几碟色香俱全的菜肴。 “这是......？” 巴尔有些疑惑地走近。 “咦，巴尔你回来了？” 闻声回头望去，只见穿着围裙的露维娅从外头走来，手里还端着像是卷心菜一样的菜肴。 “你......” “啊，先等等，还有东西在煮，收工了再说，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 露维娅放下菜碟，就急匆匆往外头快步走去。 不同于在日本的商品房，风宅既没有厨房也没有淋浴间，所以做饭是需要借用公共厨房的，就在百米外的水井边上，那是市政厅的善政工程。 露维娅应该就是去那边忙活了吧。 “我还以为那个精灵除了是个有点钱之外没什么优点呢，没想到居然还有厨艺傍身。” 巴尔的眉头舒展了。 他们最近在外做委托，一直在吃便于携带的干粮面包之类的东西，好几天没吃过正经食物了。 完成委托后去酒馆喝一杯，然后点几盘大鱼大肉？ 别开玩笑了，酒馆的消费水平是和东京的中高档餐馆看齐的，就巴尔现在的收入，哪里敢这么消费？ 不过露维娅做的看上去挺好啊，至少卖相不比“母马横馆”的厨师做得差。 “......累死我了，呀，这是什么？” 巴尔转身一看，一身女仆装的爱丽丝也回来了。天色刚暗下来，接下来才应该是酒馆的忙碌时刻。 “回来这么早啊——你嘴里那是什么？” “是回来路上拔的杂草，咕噜......”爱丽丝盯着桌上的食物，咽了口唾沫，心不在焉地回答，“今天换班了，我明早再去......” “露维娅做的，想吃就吃吧。” 巴尔看到她饿狼一般的眼神，心想这家伙越来越像兔子了。 再这样吃草下去，他都觉得爱丽丝的大肉腿和全队最大的欧派都要因为营养不良而缩水了。 这是不能忍受的。 “是、是这样啊......虔诚的信徒总要感谢丰收女神的慈悲，最饥饿和最富有的人都要为祂的恩赐献上祷告——我开动了！” 爱丽丝扑上了餐桌。 巴尔也准备入座，到了晚餐时间，他也觉得饿了。 “喔喔，最后一道菜来了~” 此时，露维娅端着一盘像是炒肉一样的菜肴走了进来，巴尔目光被吸引，不经意间却又看到她身后围着围裙的黑发少女。 他手里的木调羹掉在了地上。 “哟，我们的队长回来了？” “艾琳......你怎么也穿着围裙？” “瞧你问的，我是主厨，这还看不出来吗？” “顺带一提，因为我不会做菜，所以我只是帮工。”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露维娅向巴尔莞尔一笑。 巴尔心中升起一股后怕。 幸好没吃......等等！ 他转身朝着爱丽丝大喊：“爱丽丝，别吃......” “喂喂，爱丽丝晕倒了！怎么回事？” “累晕了吧？” “好可怜啊小爱丽丝，果然还是让她请一天假吧？” “确实......诶不对，她脸怎么变紫了？” “别在这废话了，完全因为你的黑暗料理！你这个废柴勇者是想要害死我们全队吗？”巴尔心里涌出无尽的疲惫，对着二人喊了起来，“快，解毒药！” ● “啊啊啊啊，怎么办呀巴尔先生，呜哇啊啊啊啊........” “你很烦诶。” “可、可是......我又欠了露维娅小姐1000诺多，这下更加还不清了，我到底要打几份工才能走出债务危机呀？呜呜......” 巴尔叹了口气，连他都觉得爱丽丝是不是有点倒霉过头了。 一般的解毒剂无法解除艾琳黑暗料理的中毒效果，试了好几种还是一点用没有，最后还是露维娅掏出了压箱底的高阶解毒药剂才解除了中毒效果。 然而这一瓶就价值1000诺多。 “唉，可怜的爱丽丝，真是命途多舛。”艾琳叹息道。 “她会变成这样完全是你导致的吧？与其在这里惺惺作态——要我说这钱就应该你出才对，你这废物勇者！”巴尔毫不客气地为爱丽丝挺身而出。 一旁的露维娅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真是令人心有余悸，艾琳突然说要烹饪美食我才去帮忙的，明明每一样食材都是我亲眼看过的，怎么看都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食材和调料，而且还都是我们一起去市场采购的，这之间应该没有下毒的机会才对......而且上菜前我明明都用道具试过毒了。” “我才没有下毒！还有你为什么要试毒？！” “呵呵......这就叫化神奇为腐朽”巴尔捧了个哏，“勇者只要走进厨房就能产出连炼金术师都不可企及的毒药，在原来的世界就这个样子，到这以后她唯一的长进就只有从漆黑一片的糊糊变成看上去好吃了而已——倒不如说这样反而更危险了，简直是伪装成美食的毒药！” “胡说，我可是把全部技能点都点在了厨艺技能上，怎么可能会做出有毒的食物？”一诋毁她做的东西，艾琳立刻炸毛了，“要我看，就是爱丽丝吃杂草吃得太多，说不定其中就有有毒的。” “啊，关于这个……为了避免因为吃草而中毒这种窝囊的死法，其实我有点出毒抗技能的说。” 爱丽丝插了一句话。 然后氛围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有些复杂地看着爱丽丝。 “……为什么都不说话了，还有请你们不要都用怜悯的眼神来看我好吗？我会觉得无地自容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实在是连我都看不下去了。”露维娅捂起了脸，“我就破例为你免除利息吧。” 艾琳也叹道:“好吧，我就为你支付一半债务……但是这是出于人道主义，我的料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哦！” “啊呀？两位都是大好人呐？”爱丽丝满脸惊喜。 “露维娅姑且不论，另一个明明就是罪魁祸首吧？”巴尔纠正道。 第21章 事先准备 “18只哥布林？” 揭过了黑暗料理事件，巴尔讲述了自己从范达尔那里接下的委托。 艾琳听后有些瞠目结舌。 “你疯了吗？我们最多只能对付四五只！” 露维娅也蹙起眉头。 巴尔却不以为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坚定地说道，“1万诺多哪里是这么好赚的？而且实际上我们只需要拖住最多8只哥布林就行了，这不难。” 露维娅和艾琳面面相觑。 “如果只是拖住的话……”露维娅思索着其中的利害，“武僧和巡林客都是重视力量和敏捷的复合型职业，打风筝战和游击是有优势的，不过——” “不过什么？” “问题出在你身上。”艾琳接上了露维娅没说完的话茬，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巴尔，“你的力量和敏捷属性比哥布林强不到哪去，我们二人即使一人拖住两只，还有四只哥布林，我们的法师队长打算怎么处理？” “哼，我早有准备。” 巴尔掏出一瓶猩红药水。 “番茄汁？” “是狂化药剂！”巴尔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似乎要到保质期了所以道具店进行低价处理，原价200诺多的药剂仅需要100诺多就能拿下，简直是赚大了。” “临期的药剂，效果上会大打折扣吧？” “对付哥布林绰绰有余了。” 狂化药剂这东西算是比较常见的增强道具，效果和兴奋剂差不多，但是确实有短暂提升纸面上的各项数值。 越弱的冒险者在服用药剂后提升的力量就越多，相对的，越是强大的冒险者，使用低阶药剂得到的提升就越不显着。 巴尔估摸着狂化药剂能让自己的战斗力翻个1.5倍，虽说法师再怎么加强，短兵相接的能力也不如战士和骑士这些近战职业就是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买了这个。”巴尔扯开衣领，将一枚悬挂在脖颈上的护符展现在众女面前。 “号角上刻着三缕清风，是号角护符？”还是露维娅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是什么，向其他人解释，“晨风女士的牧师们常制作这种护符出售，有增加移速的效果。” “可晨风女士的信仰在柴斯洛克不怎么流行吧，风信仰的话应该多是信仰风暴女神？”爱丽丝有点奇怪，“巴尔先生是从哪里弄到的号角护符？” “晨风女士是谁？”一无所知的就只有艾琳了。 “是神，晨风教会的信徒被风暴教会打压得抬不起头，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门路。”巴尔狡黠一笑，“他们的教会陷入了经济危机，所以晨风教的神官牧师们做的道具价格低廉。” “同等效果的护符在风暴牧师手上至少卖150诺多以上，在晨风牧师那里只要80就能拿下，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搭上他们的关系，所以才能买到这种物美价廉的好货。” “你还真是很会钻营呢......” “少啰嗦，你才应该多去熟悉这个世界的存活之道，在处处都要钱的现状下，每省下1诺多都是至理大道！” “艾尔德兰的神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冥河女神是同事吗？”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你不如直接去问神明本人。” “也可以，我的话应该会找厨神或是烹饪之神之类去信仰吧。” “你只会被对方当成异教徒。”巴尔讥笑一番后敲定道，“总之有了号角护符和狂化药剂做双重保险，就算是拖延四只哥布林也不在话下，约定的时间是后天早上，所以我们明天还要一整天可以准备......” “巴尔先生！” 爱丽丝突然拍案而起，身子前压，贴到了巴尔面前。 “怎么了？” “明天我准备请假！” “哦——所以呢？” 爱丽丝瞪着大大的眼睛，高声道：“请让我也出任务，一直在酒馆打工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冒险者了！” “出任务？”巴尔瞪圆了眼，倒吸一口气，“爱丽丝，其实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什么？” 巴尔伸出手，亮出指上的戒指：“我陪你走一趟冒险者公会。” “嗯嗯！”爱丽丝认真听着。 “然后我们帮你申请一份注销冒险者身份的文件。” “嗯嗯......吓？”爱丽丝双手撑着桌子，委屈地前压身子，“巴尔先生，我是很认真的，请不要跟我开玩笑！” “别凑过来！你自己想想自己有什么用......”巴尔一边用手推搡着爱丽丝凑过来的脸，一边埋怨，“我买的狂化药剂和号角护符没有副作用，完完全全就是你的上位替代！还有别把脸凑过来了！” “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巴尔先生说了过分的话！”爱丽丝哭嚷起来，“这种低阶道具怎么能替代一位吟游诗人？” “总之我是不会答应的，战斗中我可没办法分心保护你！” “求求你了，我可以少分一点报酬，但如果再赚不到快钱，我的债务就只会越欠越多了！呐呐，你们有一万诺多的报酬吧？我只要分一千就可以了！！” “可你啥也干不了！” “不，我有用！”爱丽丝有些着急，眼珠子急转，然后说了惊为天人的一番话：“虽然这样说有些害羞，但我长得很漂亮，而且身材很好，肯定可以吸引哥布林的目光！任务目标只是引开哥布林吧？是吧？呐，是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巴尔无语地看着爱丽丝坚定地好像要入党的眼神，又转头看了眼露维娅和艾琳，她们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果然还是算了吧？” “求求你了巴尔先生！只要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不把你晚上偶尔会看着我们三人的胖次做奇怪行为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爱丽丝最后的杀手锏，并且收效卓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会带你出任务的所以请你马上闭嘴！！” 巴尔感觉到艾琳和露维娅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起来。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队伍里只有女性而且天天住在一起，巴尔好歹也是生理正常的男性。 “好耶！！” 爱丽丝扑了过来，跃进巴尔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胸口。 “吓？！” 她仍然穿着酒馆老板为她量身定做的女仆装工作制服，胸口的事业线自上而下一览无余，爱丽丝说的不错，她确实能吸引哥布林的目光。 现在、此时、此地，就有一只哥布林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v领，鼻血都差点流了出来。 然而对此仿佛视若无睹的爱丽丝只是雀跃地吟唱起诗歌来：“白翅膀的浪客，你飞得真高！可敢和我比谁跑得快？我光脚踩过潮水线，你俯冲叼走我的贝壳链——罢了！送你当礼物，反正明天潮水会还我新的！” 有人欢快就有人不快，比如艾琳就猛地站了起来。 大意了，一直在提防露维娅，没想到爱丽丝才是最藏拙的那个...... 第22章 敌意 谷地历1788年的卓耀之夏，在日头高悬的正午，两支来自柴斯洛克的冒险者小队探入了森林之中。 前头是范达尔领导的【光辉之刃】，一共五个人，职业分别为战士、骑士、牧师、刺客、弓手，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d级冒险者。 而后面跟着的就只是四个e级冒险者了。 冒险者级别的划分制度并不以实力来定级，而是以做过的委托级别来分级。 做过三次d级委托就能成为d级冒险者，同理做过三次c级委托就能成为c级冒险者。 小队级别则不是公会划分的，因为公会登记注册的只有冒险者个人，而并不登记小队。 所谓什么e级小队d级小队c级小队之类的都是冒险者之间流行的民间叫法，一般是以队伍的最强冒险者为准，比如小队里最强的是c级冒险者，就会被称为c级小队。 对于这种冒险者之间互相找搭子的行为，公会并不禁止，但也不予承认。 而且小队之间其实也没那么密不可分，大部分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完成一个委托后就会就地解散，这种队伍就会连名字都懒得取。 即使有固定成员长期组成的具名小队，其中的成员也会经常性和其他人组成临时小队去出任务，总之都是比较自由随意的。 像巴尔这样四个人锁死的队伍，反而才少见。 主要是他们四个离了彼此还真不好说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和他们组成临时队伍，四个人全是问题儿童。 巴尔在出发前还精神饱满，琢磨着是不是多接几个d级的简单任务，让自己的冒险者等级提一提。 出发后就满脑子只想回家了。 “再怎么说这也太热了点吧？” 巴尔千防万防，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敌人竟然是炎夏的高温。 才走没几里路，他就已经热到吐出舌头了。 艾琳用手当成扇子给自己扇风，解答了他的疑问：“你说的没错，目前的气温已经超过39度，正在向着40度大关一路奔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难道有带测温的仪器吗？” “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做菜需要测温，所以我有点出温度感应技能。” “......能不能不要点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技能了，你最近升了几级获得的技能点都点了多少战斗技能？” “零。” “......”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艾琳，巴尔感觉更热了。 他转头看向好像没事人一样的露维娅。 “你不热吗？” “有点。” 露维娅有些心不在焉，头都没回。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也就是【光辉之刃】的成员们。 “你在看什么呢？” “嗯，我是觉得……” 哐当—— 一阵异响从后头传来，巴尔几人皆是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背着比其人还要宽大的巨大背包的少女倒在了地上，正吐着舌头而且翻起了白眼。 “糟了！” 巴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艾琳也赶紧跟上。 “巴尔，爱丽丝这是中暑了......你在干什么？” 露维娅看着一脸急切，正翻着压在爱丽丝身上的背包的巴尔，相当不解。 “里头可有我准备的重要道具，要是碎了怎么办？看来都没事，幸好我包了好几层缓冲......哎呀，爱丽丝怎么昏过去了？该不会中暑了吧？” “原来你关心的是这个啊......”露维娅眼皮跳了跳。 因为爱丽丝实在太过没用，但想要分钱就必须出力，所以巴尔把全队的负重都丢给爱丽丝来背负了。 可怜的爱丽丝，一辈子的负重锻炼都没今天走这几步路的强度高。 “这天气忒不像样了，把爱丽丝都热晕了，我去跟范达尔他们说说，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赶路的事情熬过正午再说。” “虽然天气确实很热，但我觉得爱丽丝会中暑，主因应该不是这个......” 艾琳和露维娅都把视线放到了那个比爱丽丝人都大的背包上。 巴尔权当没听见，往前跑去叫停了范达尔，商量起休息的事情。 ● “太好吃了......！” 爱丽丝捧着一碗大乱炖，满脸幸福地享用着。 巴尔瞅了眼自己碗里的各类几乎没怎么处理过的食材，调料也像是只加了点盐，属于是清水乱炖，他有一点嫌弃。 说实话，看起来有点像酒馆里的泔水。 “这东西味道很好吗？观感上感觉还不如面包呢。” “可是里头竟然有肉耶！” 确实有一些碎肉，没多少，但总算比方便面的配料要多点。 这玩意是【光辉之刃】小队的晚餐，分了一半给到巴尔他们。 可能吃的上热乎的饭菜，对爱丽丝而言就已经算得上是美味了吧。 “毕竟是d级队伍，食材比我们吃的要高级，在外面露营也能吃热乎的，就是这做法不太能恭维。” “明明我也能做，为什么你们非得蹭别人小队的？现在觉得不好吃，晚啦！哼——今天你们就算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做给你们吃了！” 巴尔已经懒得搭理艾琳了，举起木碗咕噜咕噜几声把食之无味的晚餐往肚子里一塞，也不管味道怎么样，填饱肚子就完事。 说实话，挺难吃的。 饭后，艾琳去收拾营地顺便确认补给品，爱丽丝也被拉了过去。 距离入睡还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巴尔躺在篝火边横着倒下的枯树枝干上望着星空，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规划。 今天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如果没意外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收工了，甚至可能已经在数钱了。 在他躺着美美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张精灵的脸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干嘛？” 露维娅没说话，只是捧起巴尔的脑袋，放到了她的大腿上。 柔软的大腿触感让一瞬间深陷温柔乡，但顷刻间又拔身而出。他想起身，却被露维娅按着脑袋起不来。 比力气比不过，巴尔有些警惕，这好好的怎么玩上膝枕了？ “我这个月的债务可是已经还清了哈！”他先声夺人。 “......有些不对劲。”露维娅开口了，声音压的很低，但说的话却让巴尔一头雾水。 “什么不对劲？” “他们那些人，好像隐隐对我们有些敌意。”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向着侧面一瞥，那个方向升腾起的篝火来自于【光辉之刃】的营地。 两支队伍的营地相距不过七八米而已。 第23章 恶作剧 敌意？ 巴尔试着转头想去看对方。 “别东张西望，这会儿他们也正在时不时投来视线。” “你怎么知道？” “你还不知道吧？虽然我的射箭无法中靶，但是其他能力在巡林客中算得上是极其优秀，就像敌意感知类的技能，对方有没有敌对的意思我一看就知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射不中？” “神为你留下什么，就势必取走什么。我已经太过优秀，如果连射箭都能百发百中，那就太过完美了。” “......你太自恋了，一边玩去。说到底如果连射箭都不行的话，你又为什么选择成为巡林客？” “不握弓的精灵才另类吧？至于具体原因，你要听的话我也可以讲给你......” 话说到一半，露维娅突然按住巴尔的脑袋，深深压进她的大腿之中。 “露维娅，你......” 虽说她的大腿没有爱丽丝那么有肉感，但软乎乎的也着实不错，巴尔差点就沦陷进了温柔乡。 “怎么样，我也很有韵味吧？”她忽然狐媚一笑。 巴尔心里有些小鹿乱撞。 ‘她......她在勾引我！目的何在？不对，莫非是日久生情？？毕竟像我这样魅力四射的优质男性，只要相处几天下来，无论是哪个少女都会怀春吧？’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环节根本不用多说了。 老实说，露维娅是个大美人，且很有钱，身材很高挑，而且很有钱，精灵的漂亮尖耳朵和恰到好处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像羊脂玉一样，并且很有钱，一双柔夷也修长，让人从外表上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而且她很有钱。 此时退缩的岂是男人？ 巴尔用坚毅的眼神深情对视过去，用自以为相当成熟的语调回复：“嗯，露维娅，果然我们两个很合......” 没等他把话说完，靴子猛踏地面的声响重重传来，接着是一声冷笑。 “哎呀呀，我说为什么叫你帮忙也不过来，原来正忙着发展不良关系啊？负债领队和富有精灵之间的绯闻——卖给花间晚报的话不知道值几个诺多？小白脸用身体偿还债务，听起来应该是个很好的话题，冒险者们最爱取笑这种吃软饭的货色。” 巴尔僵硬地回头，只看见一双酒红色眼瞳里满是呼之欲出的刀刃，这种杀人眼神就像初次见面时那个只想着取他性命的勇者一样。 他猛地从露维娅腿上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见了猫的老鼠。 “那、那个......艾琳小姐......这个......误会——” “闭嘴！” 于是巴尔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扑哧......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露维娅笑的花枝乱颤，坐在树干上压低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连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巴尔见状起先是担心，接着是困惑，然后是懵逼，最后是羞愤。 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所谓的告白环节不过是露维娅看到艾琳走近时临时起意的恶作剧。 这个恶劣的女精灵，居然玩弄纯情男性的感情！ 而自己居然还傻乎乎上当了！ 巴尔又气又恨又羞，巴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你、你你......我我我——贝利亚入侵光之国，我要去帮忙了！” 他留下了不知所云的一段话，抹着眼角的眼泪灰溜溜跑走了，留下两名少女在原地对峙。 “胆小鬼。”艾琳目送巴尔落荒而逃，不由得数落了一句，接着转头瞥向露维娅，环抱双手眯起眼来，“啧......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啊。” 露维娅平复了心情，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她把右腿跨在另一条腿上，饶有趣味地抬头看着艾琳。 “看起来你很从容。” “谈不上，是你太不主动。” “主动什么？”艾琳佯装听不懂。 “嘻。”露维娅一拍靴子，从树干上跃了起来，走到艾琳面前，她真的很高，和艾琳站在一块能比对方高半个脑袋，她露出认真的表情，“我妈妈告诉我，要是不去争，好男人都会被抢走的。” 艾琳没想到露维娅竟然这么直接，顿时连本来盘算好的说辞都吞了回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精灵族有踏上一生一次的旅途来寻找自己伴侣的传统。”露维娅悠悠道。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天还要早起，日头一高，赶路就太热了。” 艾琳感觉自己脸好像有些发烫，赶紧转过身去，快步离去，只不过步调有些慌乱。 露维娅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个人，纯情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尤其是艾琳，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结果连两句话都接不住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恶作剧未必是精灵的天性，但绝对是露维娅的兴趣。 她早就想这样调戏一番这两个人了。 “......不好，玩过头了，还没和咱们纯情的队长大人讲完正事。” 她正欲追上去和巴尔论道论道，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巴尔是当局者迷，一时被金钱迷了眼。既然我已经提点了他一句，以那家伙极度狡猾奸诈且睚眦必报的性格，若【光辉之刃】真有所图谋，恐怕倒霉的就得是他们了......” 这么想着，她突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 “极度狡猾奸诈而且睚眦必报”的某人此时仍然为自己年幼心灵受到的情伤感到悲痛不已。 不过其实也痛的很有限。 大概五分钟后，巴尔的心思就全转移到露维娅提点他的那几句话上了。 她说【光辉之刃】的成员对他们怀有敌意。 可为什么？为了杀人夺宝？ 巴尔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 他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也只有800诺多，还全是用范达尔给的定金采购各类补给品后剩下来的。 图财一准是图不到他头上来，要说是图其他三人的钱财也很勉强。 爱丽丝的个人资产和巴尔一样是负的，属于资不抵债的情况，而艾琳也就是够吃饭而已。 露维娅确实有点钱，而且作为少见的精灵族属于很显眼的那一类人。但露维娅财不露白，平常低调做事，根本没人会知道她身上带着值钱的道具，而最直接的金钱则全存在银行里。 可如果不是为了图谋财产，又是什么原因？ “说起来范达尔领着四个男人，完全是和尚队伍，莫非是嫉妒我的小队全是女性所以要给我个下马威？” 一这样想，巴尔就觉得好像相当有可能。 虽然他队里都是群问题儿童，但别说，你还真别说，她们还真都是大美人。 但仔细一想又感觉有点扯淡。 “......在这瞎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需要更多情报啊。” 巴尔有点羡慕露维娅，有可以直接察觉到敌意的能力。 这么好用的技能他却没办法学习。 法师的技能全是法术和加强施法的各种专长，即使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却都要用金钱堆叠出来。 “看来这次得出点血了。”巴尔下定了决心。 害人之心未必不可有，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 艾尔德兰可不是什么和谐友善的世界。 第24章 尾行 午夜，披着甲胄就地休整的范达尔忽然睁开了眼。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负责守夜的战士听到动静，转过脸与他交换了眼神。 “他们都睡了？” “负责守夜的是那个精灵，其他人都躺下了。” 范达尔颔首，“看好他们。” “放心吧队长，这群毛都没长齐的新手，哪里知道世道险恶？” 战士这话不错，区区e级小队的菜鸟冒险者，全员都不过是不到10级的新人，是最好骗的。 等他们再成长一段时间，就对各种事情都门清起来了，那时候变老油条了可就没机会下手了。 范达尔观察了几眼不远处几乎要打瞌睡的精灵，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活该上当。 他蹑手蹑脚地从营地中离开，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范达尔不会注意到，当他的背影隐入林中时，负责守夜的露维娅深深地向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同时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一旁临时搭建的帐篷，因为视觉死角的问题，从【光辉之刃】的营地方向无法看到帐篷里是否有人，他们只是能确定几个小时以前，巴尔确实钻了进去。 然而露维娅可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面现在空无一人。 【夜视】、【感官能力提升】、【精神抖擞】、【林中妖精】、【生命亲和】......受到森林宠爱的精灵们只要踏入林中，就会获得各种各样的加护。 众多加成集于一身，现在的露维娅不仅一点不困，反而精神奕奕。 在森林之中做这些小动作，竟然以为能逃过精灵的耳目。 她没有过多表现，只是又让自己的上下眼皮打起架来，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 跨过一条小道，遇见一块巨大的山石后右转，沿着河岸走上一会儿，看见一个树墩后左转，直走后能看见一个山洞。 按照对方给的指示，范达尔找到了其人规定的碰面之地。 这是一个山洞。 “来的比之前早嘛？” 未见其人，便已有其声从洞中传来。 “比之前的好对付。”范达尔应声回道。 走近了，便看见一名盘腿坐在地上的黑袍可疑人士。 “后头没有尾巴吧？” “没有，都是群新人。” 黑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嘿嘿笑了起来。 “桀桀桀，干完这一票，洒家就要收工了，咱们山水有相逢。” 范达尔一脸黑线，这么恶心的笑声他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不是合作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干了？” “洒家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悟出一个道理——见好就收。最近趁着魔兽潮的机会，洒家从你这里收了不少奴隶，卖给那些领主或是富商，足够洒家潇洒好几年了。” “我还能给你赚更多！” “嘿嘿，事不过三！洒家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之所以能在这一行逍遥这么久，靠的就是胆小如鼠的性格！”黑袍人毫不觉得把自己比作老鼠是一种贬低，反而像是至高的赞扬一般，“事情做多了，总有暴露的一天，洒家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看出对方态度的坚决，范达尔只得放弃。 “既然如此，这一单的价格要给我高一点——三个姿色上佳的女奴隶，包含一名精灵，我也是知道行情的。” “嘿嘿，这个你放心，价格一定公道。” 范达尔颔首道：“明晚，我们在夜色中引他们进圈套，届时我们五名平均等级在15级左右的d级冒险者拿捏他们区区四个不到10级的菜鸟，想必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松。” “等我们绑了他们，你就可以过来了。” “明白，老规矩，三天后付款！” “嗯。” 范达尔又待了一会儿，商议好了细节以后，便告辞离开了。 黑袍人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祷告起来。 “水神火神雷神战神大地母神风暴女神......无论是哪位，总之只要是神就行——请宽恕我的罪孽，为了我被金钱包围的人生，这是不得已的手段。各个教会都说只要金钱在赎罪箱中叮咚作响，罪孽就会烟消云散，我平常也有在买赎罪券。相信我的虔诚，天上的你们也看在眼里......” 嘎吱——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完吗？” 听到脚步声，黑袍人有些不悦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头黑发的陌生青年。 他手里拿着根棍子，刚好举过头顶，似乎正要砸下来。 两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着，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僵住了。 这名青年除了巴尔还能是谁呢？ 为了查明真相，巴尔不惜豪掷千金使用了隐形术卷轴。虽然这张卷轴是残次品，却也要卖到200诺多，巴尔磨破了嘴才讲价讲到131诺多，有零有整。 隐形术的效果应该是：此法术会持续生效，直到它被魔法性地破除或驱散、被施法者消除、受术者作出任何攻击性的行为或者受到任何攻击、又或者法术持续了完整的24小时。 然而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连一个小时都没过去，法术竟然就解除效果了？ 虽说是残次品，这也残次的太过分了点吧？！ 完整的隐形术卷轴也不过400诺多，这种次品的效果只有正常隐形术的1\/24不到，却要卖一半的价格？ 回去一定要找那个奸商魔法道具店老板理论理论！ 但是现在还是先处理眼下的尴尬局面吧。 “你、你是......？”黑袍人惊慌失措，一脸着急地用手撑着想往后撤。 “吃我一棒！” 砰！ “哎呦喂！！！！别、别打——哎哟！！！！！” “想害你巴尔爷爷，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巴！” “哎哟、哎呀呀，别打偶，偶滴脸肿惹，偶滴辟谷也肿了——哎呦，牙掉乐，痛嗷——噫！！！” 巴尔狠狠地揍了黑袍人的脸，紫一块青一块肿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巴尔把他的袍子都扯掉，露出一个大光头来。 接着他把人提起来，大声问：“说，你是谁？” “偶......偶似......” “听不清，再打！” 砰！ “哎呦喂，莫打——啊嗷嗷嗷嗷嗷嗷！！！” 第25章 我有一计 大棒伺候下，巴尔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这个穿黑袍的光头名叫查略特，是个西方来的奴隶贩子。 柴斯洛克是禁止奴隶贸易的，但并不代表奴隶贸易在整个贝达斯特王国境内都非法。 这个国家流行的是分封以及采邑并行制度，领主们拥有相当的自治权，各个领地基本上都属于独立的政治实体。 领主们甚至拥有独立的财政权，不同领地之间法律有差异也实属正常。 一个地方的通缉犯在另一个地方完全可以是无罪的良民。 查略特不是贝达斯特人，他的故乡在更西边，是个在几十年前就被魔王军灭亡的公国。 因为出生前国家就灭亡了，查略特的父母只能带着他四处流浪，整个童年都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 这种生活养成了他为逐利而不择手段的性格，做起了奴隶贩子的生意。 据他自己交代，这个光头在周边很多国家都是通缉犯，这次本来是打算直接穿过贝达斯特前往更东方的遥远国家，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不必躲躲藏藏。 天遂人愿，他在路过柴斯洛克时竟然爆发了魔兽潮。 在发现本地冒险者大多都是些低级的菜鸟后，他打起了冒险者们的主意。 低级冒险者在接取自己本来就无法对付的委托时不幸战败而亡，最终死不见尸——这种事情多得很哩。 他看人很准，一眼就相中了范达尔。经过调查后，这个男人的情报一一浮现。 落魄贵族、未婚妻退婚、二十万诺多的赌债......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吗？ 丢掉贵族矜持的前贵族，在遭遇人生落差后，最容易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虽说这些贵族本来就挺不择手段就是了。 “五、五碗......”嘴巴被打肿，查略特说话都听不清楚。 “什么，五万？”巴尔摸着下巴，有些恼火，“我们这么优秀的冒险者小队，他只要价五万？我们每个人平均才值一万多诺多？” “布是......三格女的，一人一万五千，你......五千诺多。” 巴尔眉毛挑了一下。 “我只值她们三分之一的价？” 砰！ “嗷嗷啊——！！！” 又是一棍揍得查略特嗷嗷叫，巴尔这才出了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后，他在洞里找到不少绳子，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正好把腿都被打断的查略特给绑了起来。 “你刚才说范达尔说的藏宝图那事儿都是假的，那图标的地方既没有哥布林也没有宝藏？” “嗯嗯嗯！” 查略特学乖了，干脆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晚饭之后要对付我们？在路上有圈套？” “嗯嗯！” “打的好算盘！”巴尔冷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查略特腰间，伸手把对方的钱袋取了下来，打开看了一眼，钱不多，就一万诺多左右。 想想也是，哪有人会把身家都带在身上。 巴尔理所当然地把钱往自己兜里一塞。 “窝、窝滴前......” “嗯？” 他举起【裁决】，查略特顿时老实了。 “你这秃子，今天落到我的手里，这就算收点利息！说，你其他钱呢？” “没、没惹......要把侬们卖了才有尾款......” “啧。”巴尔有些失望，又取来两根绳子把查略特绑得死死的，又从他的黑袍扯下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 “唔唔唔——唔嗯！！” 没有理会惊恐的查略特，巴尔拍了拍手就扛着棍子就走出了山洞。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很幽静，而且因为在魔兽出没的森林边缘，平常根本没有人烟。 刚才听说为了隐蔽行事，范达尔选择的这条路也没什么冒险者会来。 “死秃子，倒是给自己选了块好墓地。” 巴尔又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山洞，洞口窄小，内部空间还算大。 “先把这家伙留在这里，等到之后再向公会汇报这件事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中途死了......那就算他恶有恶报吧。” 他想了想，找来一堆石头和树枝，忙活了半天把洞口给堵住了。 远看的话还真不太看得出来这里有个洞穴。 巴尔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缓步往营地赶回去。 ● 艾尔德兰有两颗月亮，一颗金色的，另一颗是蓝色的。 双月有规律地交替出现，偶尔会有双月同时凌空的情况。 金月总比蓝月要晚落山，据说原因是金月女神很爱在高处俯瞰人间烟火。 而她的妹妹蓝月女神是一个重度怠工女，上班只是为了下班，总是到点就早早收工，骑着蓝月毫不拖延地落下山头。 一向消极怠工的蓝月女神都尚在天空西北角履行神职时，眼皮打着架的巴尔就被艾琳从帐篷里揪了出来。 “别睡了，再过会儿就要热起来了，我们需要尽早赶路。” “让我再眯会儿......” “都说了别睡了，你昨天躺的比我都早，怎么困成这样？” “昨晚忙......”巴尔迷迷糊糊的，他一共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凌晨又“练”了棍法，这会儿还感觉疲惫。 “你能忙什么？”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问喔。”露维娅叼着面包走了过来，也给二人分别丢了两块面包，“我们的队长也是成年男性，你也能理解吧？” “什么意思——”艾琳本想询问，却瞬间反应过来，嫌弃地看着巴尔，“......就只是出来两天，你也管不住自己那点过剩的欲望吗？” “嗯......”巴尔还是没清醒，茫然地应了一声。 “受不了你。”艾琳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基本上已经整装待发的【光辉之刃】成员，“不能让雇主等太久，你们俩都快一点，我再去催一催爱丽丝。” 交代两句后，艾琳便跑去爱丽丝的帐篷，接着就传来“你给我快点起来！”“清晨的羔羊仍要酣睡，因为水草尚未清醒......艾琳小姐快住手，请不要揪我的头发！”“真是的，你平常不是都是起得最早的吗？”“那是因为要打工！”“现在也是在打工！”这样的对话。 巴尔洗了把脸，终于算是清醒了过来。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看见憋着笑的露维娅。 “你笑什么......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比起这个，我昨晚调查过了，范达尔确实有问题，因为太晚所以没跟你们说。”巴尔自顾自说着。 “什么问题？” “奴隶贩子！他勾结奴隶贩子，要把我们卖了！” “意料之中。” 露维娅一脸如我所料的表情，让巴尔不禁狐疑起来。 “你早就知道？” “没有，但专挑我们这样美少女多的队伍下手，无非就那几种可能。”露维娅莞尔一笑，又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出来价格？” 巴尔想到了自己只值五千诺多的价，顿时尬笑道：“......我打听这个干嘛？谁会在意自己作为奴隶的价格？比起这种无聊的事情......他们今天晚上就要下手！” “【光辉之刃】的成员都在15级上下，实力要比我们强出一截，你有主意了吗？” 巴尔嘿嘿一笑，贴近过来：“我既然能安心地呼呼大睡，自然是成竹在胸——昨晚上就想出了七种办法。” “而且就算失败了，我还准备了十六种后手能保证咱们全身而退！”他补充道。 露维娅讶异地看着他，眨了眨眼：“虽然知道你一肚子坏水，没想到竟然一晚上就能想出这么多解法？” “什么话？这叫韬略百出！出来混，能打有什么用？要用脑子！”巴尔不乐意了，瞥了一眼一旁还在揪着爱丽丝头发往外走的艾琳，忽然神秘一笑。 “对了，先别告诉她俩，爱丽丝是笨蛋，肯定会泄密。艾琳嘛......她会原谅我的。” 露维娅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阴谋诡计，说给我听听呗！” “呵呵，你且近前来。我有一计，可使汉室幽而复明、社稷危而复安，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了巴尔的计划，她瞪大了眼，反问道： “......你真不怕被她揍？” 第26章 领队的困境 天气和昨天一样热，知了间歇性的叫声叫人烦躁无比。 “我说范达尔老弟，这几步路到底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范达尔看了一眼跟到他身边的巴尔，眼底流转过一抹不耐烦，但脸上却和善： “没多久，大概日落之后就能到，大多数哥布林在夜晚中视力不佳，届时我们趁夜色奇袭哥布林老巢。而为了避免额外的战斗，我是特意选了一条魔物出没较少的路，但是相对的就要多走几步。” “耶？要到日落之前？这也太久了——”巴尔拖长了语调，“我说，能不能加点高温出工的补贴？也不多，再给个一千两千的......” 范达尔眼底的蔑视愈加明显。 到底是底层人，磨蹭半天只是为了多要点价。 反正他一分钱也捞不到，答应了又何妨？ “就依你，我多出两千。” 巴尔顿时满面笑容，一副欢欣的模样。 范达尔看他这模样，心底冷笑，回头有的你哭。 又走了一段路，范达尔看了一眼日头，判断了一下时间，便吩咐道：“大家都停下休息，吃过午饭再行军。” 他看过自己的队友，意味深长地说：“等会儿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你们可得给我吃饱咯！” “放心吧，老大！” “你还信不过我们？” 众人都是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巴尔也跟着笑道：“包赢的老弟，我们小队也都是冒险者里的佼佼者，对付几只哥布林不在话下！” “我相信你们。”范达尔不咸不淡道。 “哦，对了，你们的锅能不能借我们用用？”巴尔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的锅坏了，我们队有点吃不惯你们的食物，想着自己做。” 范达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对着盗贼队友吩咐道：“咱们不是有三口锅吗？拿一只给巴尔他们去做饭。” 盗贼很快就拿来一口锅，递给巴尔时嬉笑道：“在外面也这么娇贵，可不适合做冒险者吧？” 巴尔摆了摆手：“做冒险者接危险的委托，不就是为了享受高额报酬带来的美好生活吗？连口腹之欲都没法满足，那也太亏了！” “嘻嘻，随便你吧。” 等巴尔走后，【光辉之刃】这边也开始埋锅造饭。 片刻后—— “喂喂，今天能不能做得好吃点？每次在外面露营，都要吃你这锅泔水，老子都快吃吐了。”战士埋怨道。 “滚犊子，爱吃不吃。我是盗贼不是厨子，能吃不就得了？” “切，要不是我干粮吃完了，谁稀罕吃你做的。” 战士抱怨着，忽然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他口中忽然疯狂生出津液。 战士向着飘来香味的位置看去，发现正是不远处的【异乡人】营地传来的香味。 他赶紧朝那边挪了几步。 “哟......吃着呢？” 围坐成一圈的巴尔几人回过头，都有些神色怪异地看着他。 战士也有些尴尬，往回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没啥事，就来打个招呼。” 只是眼珠子一直盯着几人碗里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哦，战士先生，你吃了吗？” “我？没呢，还没呢......” “怎么不去吃饭？等下还得上路呢。” “还没做好——”他有些口干舌燥，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看到了锅里剩下的食物，“你们这是吃饱了吗？我看这锅里的也不能浪费呀！” 几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吃饱了。 “啊，不行不行，我还要吃......唔唔唔！” 只有爱丽丝想要护食，被露维娅一下捂住了嘴，她强笑着说：“爱丽丝，你最近吃得太胖了，你忘了之前说要减肥吗？” 巴尔耸了耸肩，对战士说：“恕我直言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战士闻着香味，实在有点忍不住了，这味道比他在酒馆里闻过最香的美食都好闻。 “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们处理处理剩下的午饭呗？” 巴尔有些迟疑。 “你们自己不正在做吗？” “害，我们做的哪是人能吃的？你们这个一看就香，我就吃一口！” 巴尔露出犹豫的表情，战士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 “给你，15诺多，吃你一顿饭够了不？” “够了够了！” 巴尔喜上眉梢，接过钱，立马为战士端了一碗上来。 战士一口下去，眼睛猛地瞪大：“这......人间美味！”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碗里的食材——土豆、肉沫、幽静草...... 同样是寻常的食材，同样是大锅炖，为什么做出来的味道可以这么不一样？ 卖相和香味就不必多说了，居然吃起来也比酒馆的厨子做的还好。 他们应该去做厨师，当啥冒险者啊？ 他囫囵吞枣般一口吞尽碗里的食物，又把碗递给巴尔。 “拜托，再、再来一碗！” “可是......” “我有钱！”战士桑又从兜里抓出一把硬币，也没数多少，一股脑塞巴尔手里，“再给我盛一碗！” 巴尔正想说什么，后面有人推搡着战士骂道：“叫你吃饭了也不过来，到底杵在这干嘛呢——这啥？” 来的是弓手，他看见战士端着的空碗，也不管脏不脏的，用手指刮了点碗底的汤底往嘴里一嘬，顿时眼睛一亮。 “给我来一碗！” “滚，你没看见锅里盛不出一碗的量了吗？” “那咋了？” “你给我回营地吃去，我付钱了，剩下的都是我的！” “我去你妈的！”弓手一拳揍在战士脸上。 “你敢打我？！” 二人突然大打出手，巴尔几人都默默退后了几步。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光辉之刃】的其他人。 范达尔带着几人也到了巴尔的营地，看着在地上卷在一起互相殴打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去，给我把他俩分开！” 牧师和盗贼赶紧上去劝架，把两人拉开老远的距离。 “你们打什么？” “老大，他吃独食！”弓手先告状。 “放屁，我花钱的，就应该我吃！” 刺客有些纳闷，问道：“老子不是烧了一锅吗，你跑来吃人家的干嘛？” “你那猪饲料谁要吃？” 刺客脸都黑了。 “行了，你们俩都给我过来！回去吃饭！”范达尔脸色不好看，叫人把人拉回来。 “不行，我还没吃到，我要吃他们的！” “我一口都没吃上呢！不公平，我要吃一碗！” 战士和弓手到底力量更强大，很快就挣脱了牧师和盗贼的束缚。 范达尔脸气的青一阵紫一阵。 他们竟然反抗？ 这两头蠢猪，为了一碗饭要造他的反？ 所以他才不喜欢冒险者。 这群只懂得在刀口上赚钱的野蛮人，一点不懂礼数，对上司最基本的服从都没有。 范达尔的家族虽然落魄了，骨子里却仍然自视为王国贵族，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来当冒险者？ 他这支东拼西凑成的冒险者小队，无组织无纪律。平常还算听他这个队长的话，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总会露出那种下等人的劣根性。 偏偏他无法惩处他们。 虽然他是队长，但冒险者小队本就是松散的临时队伍，他们之间是合作而不是上下级。 忤逆他的命令，并不违法。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住怒火，看了一眼刺客，又瞥了一眼那口锅。刺客心领神会，悄悄朝锅走去。 范达尔稍微欣慰了一点，队伍里总归不都是蠢人。 他也适时上前，拉住巴尔等人的视线，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让老兄你见笑了......” 刺客趁机挪步到锅边，取出一颗绿色的小石子，用线绑着伸进锅中大概三秒，随后迅速取出。 他仔细观察了石子，发现前后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没有毒。”他自语道。 于是刺客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视觉死角里朝范达尔微微点头，后者用余光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了决断。 “......你看，巴尔老兄，他们这群吃货也是非你们做的不吃——你看这样，你们再做一锅如何？” 巴尔有些为难的模样，有些纠结地道：“这个......有些麻烦呢......” 范达尔于是更加确信这群人是不可能想出下毒这种主意了，于是热情地笑道：“我付钱！” “哎呀，太客气了老弟，要做几人份的？” 谈到钱，巴尔立马转变口风。 第27章 另一个危机 巴尔手上动作快，处理食材之后一锅乱炖很快就完成了。 爱丽丝在一旁流着口水。 “别看了，没你的份，这是人家预定的。” “我就吃一口！” “那你说我和艾琳谁做的好吃？” “当然是巴尔先生做的好吃！”爱丽丝想都没想，但是又补充道，“其实艾琳小姐做出来的食物也不难吃，就是吃了以后会看见好多羊在头顶转圈圈。” “你这话小心别让她听去——给，就一口。” “好耶！” 巴尔送走像个孩子似的爱丽丝，又默默看了一眼不远处在练拳的艾琳。 确实，她做的东西其实算不上难吃，就只是有毒而已。 在日本的时候就是这样，外观一坨，吃起来味道反而还行，但是吃完会上吐下泻。 也只有艾琳自己能在食用自己的料理后不会出现异常状态。 巴尔本想着或许是艾琳吃多自己的料理以后已经吃出耐毒性了，可她却这样说： ‘你说什么呢？造物是不会反抗它的造物主的。我用满满的爱烹饪的料理，怎么可能会毒到我自己？别说是我了，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中毒！中毒只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而已！’ 这话前一段很可疑，但是却无从反驳。最后一句则完全是胡扯。 艾琳是个死脑筋的人，即使有着海量的个例摆在眼前，她仍然无端坚信着自己的料理是无毒无害的佳肴。 好吧，或许多少是能意识到一点点。 但是对于做料理的偏执让她自动忽视了这件事。 因为莫名的对厨师自己无毒，艾琳反而会怀疑是不是巴尔的胃无法接受她所烹饪的完美食物。 ‘我做出来的菜肴，唯独卖相不佳，所以我最开始就把所有的技能点都花在了烹饪后能得到一个美观的料理卖相上。’ 这也造就了爱丽丝被外观看似美味的料理诱骗以至于中毒的惨剧。 巴尔以为艾琳的厨艺永远不可能派上用场，然而事物是普遍联系的，既然神赐予了她这样一双绝命毒师的手，就理应有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今天艾琳的料理也能有高光时刻。 不过，这要等晚间再说。 巴尔收敛起这些想法，朝不远处一招手，让【光辉之刃】的成员们自己来盛午饭。 “我先来，我先来！” “人人都有，抢什么？” “别挤啊......” 盗贼盛了两碗，递了一碗给范达尔。 后者取出一块石头丢进碗中，片刻后又取出，观察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确实没有毒。” 于是范达尔用调羹舀出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很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数着钞票的巴尔，心底泛起一丝兴趣。 富有的贵族都是需要御用厨子的，如果自己没有家道中落，这个男人倒是可以聘为厨师。 可惜他家已经被夺爵了，这一切的前提都不复存在。 “可惜咯。” “老大你说啥？” “没什么。” “哦......话说人家这做的确实比我好吃多了，怪不得那两头傻子能争起来。” 范达尔颔首，吩咐所有人快点解决午饭，他们已经耽误时间了。 ● “爱丽丝，你拿着笔记本是在做什么？” “喔，是在记述见闻。”戴着圆帽的爱丽丝放下笔，为了防止她再中暑，巴尔最终还是决定让各人背各人的行李。这会儿空出了手，她便拿着本子记个不停。 “写这个干嘛？” “为创作诗歌做准备啦。”她张开臂膀向前做出拥抱的姿态，满怀期待地说，“每个吟游诗人都希望自己的诗能在同行之间口口相传，为此我需要包揽冒险途中的所有见闻。” 巴尔有些惊奇。 “没想到你还真会作诗啊，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就是个空有欧派却没有战力的废柴吟游诗人，平常吟诵的也都是别人那里抄来的诗歌，原来还会自己创作啊。” “好、好过分！”爱丽丝鼓圆了脸，有些不开心，“我可是有正经学过十四行诗、回旋诗、史诗、戏剧、歌剧等等一大堆文学体裁哦！” “哦......不是很明白，那你有没有什么作品呢？” “呃......？” “我是说作品啦，你不是很厉害吗？总该有些拿得出手的诗啊歌啊之类的吧？” “这个......” “喂喂，说了这么半天该不会你其实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作品吧？果然就只是个废柴而已嘛。” “......我有在记录冒险途中、还有工作时候的事情，只要积攒的够多——某一天就会‘咻’的一下冒出灵感，到时候也许就留下千古流芳的名句了！” “啊？是吗，哦......行吧，我相信你。” “为什么要敷衍地答话，其实是完全不在意吧？！” 巴尔一脸嫌弃的模样深深伤到了爱丽丝的心，她露出失落的表情。 “......唉，虽说早就知道我们的队长鬼畜起来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但是能对女性恶劣到这种程度，着实还是有点跌破我的下限。”露维娅吐槽了一句，被巴尔狠狠地瞪了回去。 “假如你想让队长我待你们温和一点，至少先亮出自己的用处。比如你现在就去兼修一个刺客或者盗贼，先把你背上那把没有用的弓扔了，再把你的近身作战能力锻炼起来。” “刺客和盗贼是暗夜精灵所热衷的职业，我是高贵的奔野之王柯莱特大人的选民，才不会跟那群信仰蜘蛛神后的劣等种族干一样的活。” “请不要说这种会被和谐的暴论，咱们的故事会被大手封禁的好吗？” 巴尔叹了口气，心累地往前走了几步。 行经五六个小时后—— 这么说可能觉得巴尔等人一路上就只会吃，不过确实又到晚饭的点了。 众人嘿嘿地凑到范达尔面前，摩擦着手掌。 “老大，这个晚饭？” 范达尔无语地看了一眼这几人，摆手道：“拿些钱去，让他们做吧，反正一会儿就收回来了。” “好嘞！” 几人得到许可，登时就朝【异乡人】营地而来。 而守株待兔已久的巴尔见状，拉了露维娅的衣袖，贼笑道：“咬钩了！” “我不瞎。” “呵呵，你就瞧好吧，这顿就是所谓的最后的晚餐。” 巴尔迎了上去，敞开怀抱：“各位，吃断头......吃晚饭吗？” “小子，你做的是真好，怕是跟那些异世界来的奇奇怪怪的人评的什么米激灵三星厨师有的一比！” 于是巴尔又知道了一样从洼球被搬过来的东西，他觉得这群穿越者应该付人家版权费。 “过奖！”巴尔卖了个乖，“拿钱，做饭！” “在这儿！”战士第一个把硬币丢巴尔兜里，其他人纷纷效仿。 “等着！”巴尔笑着招手，“艾琳，到你出场！” 艾琳早就穿好围裙，红光满面。 艾琳平常不太讲究着装，在奈恩多是披戴全身甲胄，在日本则是工装和一两套休闲服来回换，到了艾尔德兰也是穿着便宜的武僧劲装。 唯独在下厨时会纠结穿什么，巴尔觉得她的少女心思着实有点用错了地方。 刚才决定要换什么围裙，她就纠结了十分钟，因为她带了有七套围裙出来。 至于为什么外出要带七套围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呆子，你总算开窍！”艾琳轻哼着不知名旋律，像只麻雀一样喜悦地蹦跳过来，“我的手艺是全柴斯洛克最好的，未来就会是全艾尔德兰最好的！” 巴尔拍了拍她的肩，咧嘴笑了：“我们都知道你的水平，不知道的是他们！” “哼——”艾琳拂开额头的黑色头发，绑成了适合下厨的丸子头，“那我就做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你打下手！” “得令，mydy。” “嘻嘻。” 一谈到做饭，艾琳就好哄，像个孩子。 巴尔眼底的戏谑一闪而过，没有人能发现。 艾琳心底满是喜悦，哪里会注意到这个。 当巴尔对她说“好想吃艾琳的料理啊”时，她简直心花怒放。 这么多年了，这个呆子终于注意到她的手艺。 艾琳转过头去准备食材，当目光和露维娅交汇时，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见露维娅那躲闪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胜利的喜悦。 这次是她赢了！ “你看见艾琳那表情了吗？”露维娅有些担心巴尔之后的处境，“这可是伤透少女心的事情，你确定要这么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巴尔有点无所谓，觉得露维娅的担心莫名其妙，“最多就是生两天气，到时候分钱的时候多给点就是了。” 露维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露出同情的目光：“原来世上真有人会笨到没救。” “啥？” 巴尔的话，露维娅听懂了。但露维娅的话，巴尔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她又远远瞧了一眼相当有干劲的艾琳，突然感觉好笑。 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当事人却丝毫没有自觉。 “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你的死活，我也不管了。”露维娅哼着小曲离开了，因为知道接下来有好戏看，她的心情还不错。 “什么谜语人。”巴尔摸了摸脑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马上又换上一副阴恻恻的笑容。 “范达尔老弟，你的钱包能否让我尽兴？” 巴尔为了快要整死范达尔这帮逼人而高兴，艾琳因为被夸了厨艺而高兴，露维娅乐见好戏上映而高兴......爱丽丝则是个乐天派，即使欠着债务一天打好几份工也总是挂着一副笑容，现在也在溪边逛来逛去，为了创作诗歌而在到处采风。 至少在这个瞬间，四个人都是心情愉悦的。 第28章 勇者是个女孩 “开饭！”巴尔端着几碟菜肴向【光辉之刃】的营地走来，望眼欲穿的众人蹦了起来，战士先嘿嘿笑问：“怎么弄这么正式，还上碗了？” “钱给的多！”巴尔放下菜碟，很自然地搂上了战士的肩膀，“你们大气，我们也不亏待你们。” 其实是艾琳非要做成正餐。 巴尔本想一锅炖下去就算了，结果她却掏出了锅碗瓢盆，非要一展手艺。 顺带一提，这些东西都是爱丽丝背过来的。 “几位慢用，我也回去吃晚饭了。” “慢走不送——”范达尔招了招手，让盗贼取来试毒石。 “老大，你也太谨慎了吧？”战士有些不满，他太饿了。 范达尔没理他，等盗贼试过所有菜肴后才大手一挥：“开饭。” 第一个开始抢来吃的反而是盗贼，他身上闪过一道光，以其他人不能及的速度狂拿了一把土豆煮肉片，直接往嘴里送。 “我擦，你个老六，吃饭也要开技能抢？” “嘿嘿，先到先得！” “别抢别抢，我造密码！” ● 巴尔将一把锅灰抓在手里反复把玩，对面坐着露维娅。 “这世道只有贵族才会考虑施法职业，你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选择了法师作为初始职业？” 晚风拂过，将巴尔手里的锅灰吹走，他顺势扬起手臂高喊道：“fire！”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知道吗露维娅，我曾是首屈一指的大法师。”巴尔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裁决】，“现在却只能抡起法杖打人。世界是个大妓院，谁都有可能被命运玩弄！” “你不是不信命运吗？另外你没有回答我为什么选择成为法师，不能施法的话根本没意义吧？” “我要反问你为什么选择成为巡林客？脱靶率99.8%的精灵小姐。” 二人相顾无言，彼此对视良久。 “鸡汤来咯！” 打破沉默的是端着一碗鸡汤上来的艾琳，临时削成的木桌上已经放上了五样菜肴。 “可以开饭了，去把爱丽丝叫来......” “呀啊啊——！！！”粗犷的惨叫声显然是从隔壁营地传来的。 巴尔微微一笑：“事成！” 接着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着【光辉之刃】的营地走去。 ● 范达尔觉得很奇怪，明明用试毒石查验过，根本没有毒才对。 即使有毒素也不至于一下就把他这个毒抗性相当高的骑士一下就毒倒。 他的身边有好几个空瓶，都是解毒类的药剂。 可惜一瓶都没有发挥作用。 “啧啧啧，真是一派惨状。”巴尔扫了一眼人仰马翻的众人，其中以刺客来回打滚得最激烈，他蹲在范达尔身旁，不由得笑了，“很惊讶？不好意思，我们的主厨做的菜可是需要高阶解毒药剂才能解除异常状态的剧毒。d级小队不会常备这种药剂吧？” “呃......唔呃呃——” 范达尔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男人，嗓子却已经挤不出一句话来。 “呵呵，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巴尔一刻不停地开始搜寻他们的钱袋，“怎么只有几千诺多？你们都是月光族吗？” 这群人的资产加起来还没有那个光头奴隶贩子查略特的多。 巴尔开始怀疑范达尔说之后付1万诺多这个数字本身就是说谎，他可能连1万都掏不出来。 想想也是，这群人在冒险者里都是流氓，多少都沾点好赌的恶习。 尤其是范达尔本人，欠了二十万诺多的赌债。 “既然如此，就看看你们的装备能不能卖个好价吧......” 巴尔正在估量价格时，有人拍了拍的肩膀，回头一看是露维娅。 “巴尔......”露维娅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少女，她的眼神一瞬间好像要杀人。 “噫！”巴尔一缩身子，差点忘了这茬，他赶紧解释道：“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要是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不乐意......” 艾琳表情变了，愤怒、失望、茫然、悲伤......情绪流转，丰富得好像戏剧里的女主角。 “欸，大家都在这里呀？我还想说开饭了怎么没人......艾琳小姐，你哭了？”爱丽丝向艾琳搭话。 哭了？ 巴尔有些讶异，试着去找寻少女眼中可能存在的泪水。 然而她却突然转过身，向着远处跑去。 巴尔发现艾琳的身形在夕阳下有些单薄。 但这个想法没有在他脑海中停留很久，因为那家伙可是奈恩万年以降的最强勇者。 单薄、脆弱，这样的词和她没什么关系。 “......不追上去？”露维娅悠悠道，“本来就都是巴尔你的错。” “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回过头抓起范达尔的盾牌，上头镶嵌了不知道贵不贵重的宝石，上头有不少划痕，就和他的盔甲一样破破烂烂的，是没舍得花钱保养吗？ 胡思乱想的时候，巴尔频频回头看艾琳远去的方向。 “悄悄地~靠近.......我踢！” 露维娅一脚把蹲在地上的巴尔踹翻，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你、你这家伙，做什么？！呸......嘴里全是泥土......” “我都看不下去了，还不赶紧去追？那个方向可是深入森林，要是艾琳遇到强大的魔物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艾琳小姐好像很不高兴呐！” 无论是露维娅还是爱丽丝，都这样催着。 她可比我能打，难道有事的不会是我吗？——巴尔本想这么说。 可是想到那个坚强的勇者会哭，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啊啊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巴尔看了露维娅一眼，“这里就交给你，给我扒光他们！” “明白。”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巴尔向着艾琳的背影奔去。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可他有些不太理解。 理性分析，他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错。 然而康德说过：理性是有边界的。 虽然原话并非这个意思，但或许此时也适用。 目送巴尔和艾琳远去，露维娅朝爱丽丝说：“爱丽丝，你不是想去采风吗？” “啊？” “接下来的场景少儿不宜，你就接着去为你的诗歌寻找灵感去吧。”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等......请不要推着我走......” 爱丽丝被露维娅送走，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站到范达尔面前，美眸流转。 她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舔舐，露出玩味而迷离的笑容。 范达尔咽了口唾沫。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是你们自找的。”露维娅取出一柄短刀，最先锁定了这位领队。 “唔唔唔！！！！”范达尔瞪大双眸挣扎了起来。 “很快的，别怕——”露维娅的笑容宛如恶魔，一拳打晕了范达尔，“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请你先失忆吧。” ● “别跑这么快——” 追着跑了几分钟，巴尔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法师赶路时都是飞在天上的，哪里能跟武僧比长跑？ 巴尔觉得他快跑得缺氧，却看见前面的身影忽然慢了下来。 “艾琳……” “上——勾——拳！！”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艾琳身边，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少女的一记上勾拳打飞两米高，七荤八素地摔在地上。 “好......好多星星！”他傻笑道。 而艾琳此时跳到了他的身上，跨坐在巴尔腰间，一连出了好多拳。 “铁拳强攻！” “崩山铁拳！” “朝面追形！” “气贯长虹！” “毁-天-灭-地！” “感受——我的痛苦！” 一套小连招把巴尔打的嗷嗷乱叫。 第29章 注视着未来的勇者 痛苦是一味良药，它能让人认清情感，尤其是迸发的情感。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不轻，却也不重。 巴尔试图去拨开那些犀利的拳头，但没有一次成功，那些拳头的每一击都饱含着少女的怨念。 挨她的揍，一如既往的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巴尔·卡奥斯！”艾琳声音嘹亮，拳风也凌冽，“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嘭嘭的破空声在耳边呼啸，拳头砸在巴尔的肩上，撞在他的胸前，却刻意避开了他的脸。 他的脸帅气，打花了就不好看了。 巴尔默默承受着艾琳的怒火，没有吭一声。 他至少明白，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 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巴尔都痛的麻木了，艾琳的动作才缓下来。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力度越来越小，到最后软绵绵地好像是在轻捶胸口一般。 “艾琳……？” “累了。” “……” 艾琳往一旁翻身，仰天躺下了。 巴尔偷偷瞥过去，看见少女枕着草地仰看天空。他也看了眼天空，星辰拱卫着金月升上了夜幕。 明明刚才追过来时还是傍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这个时间了。 她到底打了多久啊...... 自己能撑下来也算是体育生了吧？ “抱歉。”巴尔不知该说什么，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轻飘飘一句道歉。 艾琳没有理会，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这是不原谅的意思吧？ “在这睡觉会感冒，回去吧。” 仍是没反应。 巴尔无奈，忍着浑身的疼痛挣扎着想起来，这时艾琳却说话了： “老师说生气了就去发泄力气，这招很有效。” 巴尔停下动作。 老师？ 她在奈恩的老师是所谓的人族剑圣吧。 “其实我没有很生气，只是你实在太得意忘形了一点，只是想借这机会痛扁你一顿而已。” “......我不理解。” 艾琳没有进一步解释，依旧闭着眼。 “你会想奈恩吗？”她突然问。 “我对奈恩没有眷恋。”巴尔实话实说。 “是哦......我有时候会想起家乡的鸢尾花，我出征的那一年开的最好看。从我出师以来，历经大小一百三十六战，是为了给那些惨遭魔族杀害的人们一个交代。” 这讲的就是奈恩的旧事了。 巴尔不知她此时提这个有什么用意，沉默片刻后，坐了起来。 他看着闭着眼睛的艾琳，她的脸很干净，眉毛也很好看。 但勇者艾琳最为深邃的是那对酒红色的眼睛，那对眸子比一切外在都更动人心魄。 时冷、时热，喜怒悲欢牵动的情绪蕴藏在那双眼中，然而其中最为关键的情绪是坚定。 一往无前的坚定。 作为敌人，他是佩服艾琳的，她是真正的勇者。无论前敌是谁，她的剑不会畏惧，一心一意站在道义的高点，永不会对弱者的求助视若不见。 与之相反，巴尔却不是个称职的魔王。 可即使清楚认知其中差距，巴尔仍然不能对她的发言视若罔闻。 “勇者，你以为悲剧只会发生在人类身上吗？”巴尔的语气认真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人类也杀了我的母亲。” 艾琳眉头微微一颤，睁开眼对上了巴尔的眼睛。 像是陈年的红酒荡漾在她的眸子里。 果然是双漂亮的好眼睛。 “会觉得恨吗？”她这么问。 轻飘飘的一句话，问到巴尔心里，他沉默了一瞬间，仰头看天。 “我将仇恨，留在过去了。” “过去......？” “仇恨这种东西一点就着，就像你没关紧的煤气。”巴尔轻声道，“我想为自己而活，而不是陷在恨与恨的死循环里。这件事情没什么人知道，他们不问，我也懒得说。” 最初是有人知道的，关于自己的往事。 巴尔的眼底流转过一瞬的感伤。 奈恩是个不讲理的世界，那里的一切都糟透了，离开那里是巴尔不会后悔的决定。 艾琳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意识到那可能是发自真心的话语，因而心脏一揪。 仔细想想，她到底了解他的什么？ 了解他的法术？了解他的战力？ 了解怎么杀他？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让艾琳对一无所知深感不安。 她开始迫切想知道他的过往人生。 “值得庆幸的是，我刚出生几天就失去了双亲，对父母没有记忆，也就谈不上有多想报仇。幸而我也有点天赋，勉强会点魔法，在‘大空位’期间幸运地抢到了魔王的宝座——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说来可笑，我当上魔王，只是为了享世间最大的福，为了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结果福是一点没享到，却成天要和你这个烦人的勇者斗法。”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离开奈恩这件事，我谋划了很久，具体来说大概是我成为魔王之后一个月就已经开始受不了了。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打算扯上你，是你自己闯了进来。如果你真的思念奈恩思念到受不了......我也就只能向你道个歉而已。” 艾琳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没有父母。” 巴尔第一次听说。 这么想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彼此却从未交谈过自己的过去。 所以他才会觉得两人的关系难以确定。 有这么别扭的朋友关系吗？ “我听说你是大公的女儿？” “收养的，从我成为勇者候选以后，他们排队想认我当女儿。我和养父没见过几次面。” “是哦。” “嗯。” 话题到此，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艾琳才轻声道：“巴尔。” “你说。” “......果然我还是放弃厨艺吧？” 话题转变得太快，巴尔有些转不过来。 艾琳自顾自说下去：“把技能点花在战斗技能上，未来小队的作战也能更加轻松。” 这话说的巴尔简直想哭，这个二货勇者终于开窍。 只要顺势说下去，凭借艾琳较高的基础属性，想来未来前途无量，他这个队长也能轻松很多。 于是他说：“好啊，早该放弃了。” 艾琳气结，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笨魔王……这种时候就不能劝我两句，让我发现其实你也有亚撒西的一面？” 巴尔笑了：“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我是你爸吗？还得给你参谋参谋怎么填志愿。”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哈，我唯独不想被最毒舌的你说这种话。” “嘁……如果我说我果然还是要追求厨艺之道呢？” “我支持，但不理解。” 艾琳也笑了。 “你就是这点让人讨厌呀。” 巴尔慨然喟叹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学爱丽丝吟诗？” “文盲......”他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我是在问你——做饭这件事让你快乐吗？” “非常快乐。”艾琳回答的很快，一丝犹豫都没有。 “那就去做吧。”巴尔悠悠道，“像我这样享乐至上的人，去劝慰别人朝实用主义看齐，本身就是件怪事。而作为勇者的你跑来向我问这种问题，也很有人设崩坏的嫌疑。” “那是什么意思？” 巴尔用指骨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疼！”艾琳抱着头，有些羞恼地瞪了一眼他，“做什么？”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你一句，就追着我从人类的地盘砍到魔王城的防御结界之前的事情吗？” “记得，你说我是小萝莉，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想激怒我。” 那年勇者不过才15岁，确实也称得上萝莉。 “我没有激你......而且你明明就怒了。比起这个，我仍然记得你这家伙全身挂彩几百处，被四天王包围也强行突破，要追我到天涯海角的那股子劲。” “四天王放了水，他们也想你死。” 巴尔：“......” “总之——我认识的勇者，是个一往无前的家伙。她偶尔神经大条，但认定的事情绝不放手，是个永远只知道看着前面，从不在意后方的自大狂。 像是自说自话地跑进我的位面传送门里又跟我抱怨想回去，又像是无论怎么撵都要搬到我家隔壁结果把自己搞得越来越穷——你这家伙每一次都是做相同的傻事，事后后悔不迭还总要赖到我身上，可下一次却还是要犯同样的错误。 坚持，或者说不知悔改——这可能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里最重要的一条。” “这算夸还是损我？” “兼有。” 艾琳白了他一眼。 “......不对，我要修正用词。”巴尔挑了挑眉，“仔细想来，你这辈子真的有后悔过吗？别说后悔，我连你沮丧的样子都没看到过。” “傻子，我是人类，怎么可能没有沮丧的时候？不过后悔......” 艾琳细细思索了半天，人生中处处都会充斥着不顺心的事情，她自然也会有无数悲伤、痛苦的瞬间。 但是后悔？ 她忽然笑了。 “不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她不知是回答巴尔，还是在自言自语，“无数个选择造就了现在的我，任何一个过去的抉择都发自我当时的本心。我对得起自己的心，不会后悔。” 艾琳一以贯之的信条，便是如她的佩剑名字一样——【正义】。 问心有愧的人走不了太远，也缺乏勇气。她的心澄如明镜，才是足以被称得上勇者的人。 艾琳觉得巴尔提出的问题很好。 她从没有想过关于后悔的事情，回想一路走来的光景，竟没有任何会后悔的瞬间。 后悔不过是否定自己的努力，即使失败，即使痛苦，收拾心情以后重整旗鼓再上就是了。 勇者并不缺乏面对败北的勇气。 巴尔望着她，看得好像有点出神。 “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某部英吉利国的儿童剧上看到过一句话，感觉很符合现在的气氛。” “说说看。” “咳咳。”巴尔清了清嗓子。 “......组成你身体的所有元素都是千百万年前，在一个遥远的星球核心里造就的，那个星星后来爆炸了，逝去了。经过了上百万年周而复始，这些元素又聚合起来又分崩离析，构成了鞋子、船只、封口蜡、圆白菜以及王。最后，它们聚在一起构成了你。你在宇宙中是独特的，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巴尔定定地看着艾琳的眼睛。 她的耳根顿时红了一片。 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害羞的话？ 我在他眼里是独一无二的吗？ 艾琳胡思乱想之际，巴尔又开口了： “嘛，这句话是否适用于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谁知道奈恩的物理法则和洼球是不是一样的？” 艾琳：“......” 每当艾琳觉得巴尔也有点情商时，他便开口说话。 不消说，气氛瞬间被破坏了。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毫无自觉的巴尔，心里不由得生起了闷气。 但很快就消了。 她也坐了起来，忽然贴近巴尔的耳朵：“追着你跑进传送门这件事，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嗯？你不是怀念奈恩的鸢尾花吗？” “花有重开日，何况这里也有鸢尾花......然而魔王是个胸无大志又不会看气氛的傻瓜，要是错过得知这件事的机会，我绝对会后悔一百年。” 巴尔一脸黑线，好好的怎么又损他？ 艾琳轻轻一笑，视线低垂，又轻声道：“我一直想知道......魔王巴尔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可能他和表面上一样可憎暴虐，也可能他是伪装出来的善人。” “都不对。”巴尔耸了耸肩，“艾琳·卡斯蒂亚，如你所见，魔王巴尔英勇又睿智，而且富有同理心，即使带着三个拖油瓶也在咬牙坚持。” “是啊，你诡计多端。” “我就当是夸奖吧。” “嘻，圣人和恶人离你都太远——剥去那身蛮不讲理到极点的魔力，你不过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普通人而已。” “有必要把话讲到这种程度吗，我也会感到很伤自尊......” “不必伤心。”艾琳展颜一笑，“知道你没什么出息，我很高兴。” “喂，区区快餐店的店员竟敢对做到便利店店长的我大放厥词吗？” “嘛，确实也有点小聪明就是了。”她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魔王并不暴虐，这是个不在意恶名，也不去博美名的男人。 失去力量的这三年，艾琳想过很多以前的事情。 比如魔王对城镇使用的战略级法术从来不是攻击型的魔法。 又比如他率军亲征时从来不允许两军交战，永远只是选择和自己单挑，失败的一方主动退军，让几十万士兵就那样干瞪眼看着双方主帅之间兵戎相见。 巴尔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他对阻止绵延近万年的战争没有兴趣，也不想当终结战争的大圣人或是统一奈恩的一代雄主。 除了魔力空前绝后的强大之外，他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或许他经商的脑子不错，却不适合从政，魔族在他的领导下比前几代魔王更趋向于分裂。 但至少在他自己的眼皮底下，巴尔确实在用笨拙但有效的办法尽可能减少杀戮。 直到他再也不想管奈恩的烂摊子。 这个男人努力往上爬只是为了以后不努力，一切行动基本上都是基于为自己谋取利益。 陷入困境时总是怨天尤人个没完，明白自己的斤两，遇到对付不了的强敌的时候会毫不犹豫躲到女生后面去。 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也要看心情来决定帮不帮忙。偶尔会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偷偷干点小奸小恶的勾当。 他不是圣人，也谈不上恶徒。就只是个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的普通人。 可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至少他向自己伸出过援手。 她开始纠结。 至少这一次，她想更直白一些。 “如果我说我想听你过去的人生，你会愿意说吗......那些我和你相遇之前的事情？” 呐，就一字不漏地都告诉我吧？ “啊？不是很愿意啊......” 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巴尔拒绝的斩钉截铁，叫艾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碎了一地。 即使身为勇者，问出这样的话也需要非凡的勇气。 然而，对方完全没注意到这份心情。 “在奈恩的二十年里，我的人生没有发生过一次好事。听这样的故事，我折磨，你也折磨，有啥意思？要是想听故事的话，我可以给你讲童话——从前有个可爱的绿色小妖精叫莉耶芙......” 巴尔还真就开始自顾自讲起了故事，艾琳简直惊叹到无话可说。 不过，原来是这样啊。 不想回忆痛苦的事情来折磨彼此，他果然有着体贴的一面。 不，不是“果然”。实际上从很久之前，艾琳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是她先来的。 奈恩也好，洼球也罢。 她才是最早的。 想到这里，艾琳稍微抬起长睫毛，用酒红的眸子注视起孜孜不倦讲着故事的巴尔。 “......最后所有人全死了。” 好一会儿后，童话讲完了，巴尔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不知道露维娅她们怎么样了......走吧，收拾收拾，今晚以后，我们也得尽快回家了。”巴尔站了起来，纵然全身都疼痛到在向他抗议，他仍然装出无事的模样，伸出手想将艾琳也拉起来。 艾琳看着他递来的手掌，怔了一瞬。 她听得最多的词是出征，第二多的词是谢谢。 没人对她说过“回家”。 勇者总是一味挥剑保护弱者，那么这样的勇者，又有谁来庇护？ 这种事情艾琳不曾想过，因为她曾强大到令整个魔族都战栗，她不需要谁来为她撑伞。 一切因“异界之门”而起。 活在失去伟力的世界，才知晓自己的脆弱。 当初向她伸手的人，和现在伸手的是同一个人。 生命中注定有无数缺憾，她不能再为过去的惆怅而惆怅。 勇者是永远注视着未来的存在——巴尔是这么说的。 她该向前看了。 而前方，是巴尔伟岸而又令人安心的背影。 他的身影过去有这么高大吗？ “艾琳......” 那个背影忽然停下。 “嗯？” “我好像被你的拳头伤到大腿的筋骨了......你看，能不能背我回去？” “......” 某位前魔王刚树立起来的伟岸形象在前勇者眼中一瞬间又垮了下去。 第30章 终章 路人系的日常今天也在继续 （本章采用第一人称） 谷地历1788年，卓耀之秋，9月28日。 艾尔德兰有着相当数量的历法，其中谷地历是人类之中盛行的历法。而人类崇尚在历史的重大关键点为这一年赋予特殊的名字，比如日出之年、巨龙之年、泛滥之年、反击之年...... 这些年份的名字都有其背后原因，今年被称作卓耀之年自然也是其来有自。 据说今年早些时候，大概是1月与2月之交——美蒂因帝国主动发起对魔王军的战争并取得大捷。 反魔联军与数支传奇小队联手在拒马河畔向魔王军第三方面军发动战略性集团决战，一举击溃整支三方面军，传奇冒险者们更是深入敌阵，其中有着黄金血脉的精灵弓箭手——兰汝·法斯特一箭射杀了有着‘维特斯坦之厄’这种外号的魔王军干部兼任三方面军总司令官，重创了整个魔王军势力。 这一战极大地挫败了魔王军的嚣张气焰，粉碎了魔王军第七次东征的计划，七十年来首次将战线推过了拒马河，为节节败退的西线战场豁开一道口子，联军的兵锋直接威胁到魔王统辖的腹地。 战后，美蒂因的皇帝将国宝级的宝石打造成‘卓耀宝冠’赠予了兰汝，以表彰她在这场战役中的卓越表现。于是，今年便被定为‘卓耀之年’。 “那一战广为流传，有人说作为能击败魔王军干部的射手，兰汝的实力即使在传奇冒险者中也属顶尖……” “精灵大人，打扰一下，请问这和现状有关吗？在你念这些好像旁白一样的台词之前，不如先解决了屁股后面追着的蜥蜴人。” “竟敢喊我们蜥蜴！！臭小子你这是种族歧视，我们是亚龙人！” “那咋了？” “我要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不论这些红皮蜥蜴多么生气，他们却始终追不上我们的步伐。 我是巴尔·卡奥斯，曾担任魔王、便利店店长，而现在就职于冒险者公会，担任法师这个职业。而我身旁的精灵，是叫露维娅·史提路西斯的巡林客。 如各位所见，我们如今正处于一场危机之中。 “别放走他们，看我的战车铲球！” 一条讨厌的红皮蜥蜴用极其粗劣的技术想来夺走我脚下的足球，可我仅仅只是一勾，就绕开了他。 对，你没听错，足球。 我们仅仅只是在踢球而已。 吃惊了吗？ 其实当我得知异世界有这项运动时，我的震惊不比各位差。 如果单独发展出这样一个类似的运动还能理解的话，那么采用105米x68米的黄金比例的草场，并且球门区是18.32米x5.5米这样有零有整，则根本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毫无疑问，这是穿越者的手笔。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活爹把这项运动搬到了艾尔德兰，但至少他的推广很成功。 听说在此以前，这个世界兴盛的是赛马、马上长矛比武、航海这种贵族运动，平民们没有参加的可能，也缺乏观看的热情。 自从足球被发明以后，这种只要有块草地、一个球和两条腿就能玩的活动，立刻席卷了全大陆。 话虽如此，我虽然还挺喜欢运动，但在生活都拮据的冒险者生涯中，我已经挤不出太多时间去参与体育运动。倒不如说做各种委托就已经累得要死，还要去运动的话根本就是过量燃烧卡路里了。 所以为什么我会在踢球呢？ 答案很简单——为了奖金。 琴棋书画诗酒花，当年样样不离它；如今七样皆更改，柴米油盐酱醋茶。 在柴斯洛克举办的西风杯预选赛中，晋级的队伍将获得高达20万诺多的奖金，并得到前往王都参加64进32的正赛资格，若是在王都也晋级，就要去今年负责主办比赛的外国踢决赛。 我很想吐槽为什么前线打的热火朝天，后方却能毫不在意地大办足球比赛。要说起来，虽然其他城市我没有去过，但柴斯洛克这边完全就是和平的代名词。 就算对我说前线和魔王军打的有来有回，在这个城镇也根本一点感觉都体验不到。 纠结起这种事情就会没完没了，所以还是不要想太多好了。 话说回来，西风杯的主办国和轮值主席国都是四年一换，这种熟悉的既视感显然也是复制粘贴。 另外，除了晋级的队伍所能获得的奖金之外，所有参赛者也都能获得参与奖——1000诺多的奖金加上一个星期的澡堂免费泡澡特权。 钱自然不用多说，泡澡也相当重要。 在日本习惯了每日冲澡，突然间来到这样一个连住所都没有浴室的世界，我虽然仍然几乎每天都会去澡堂泡一次澡，但每次花费40诺多的费用也实在让人肉疼。 如果能得到一周内随意使用澡堂的资格，我就能每次出完委托后就来美美泡一次澡......不，既然都免费使用了，果然还是一天两次或者三次吧？ 综合算下来，一周或许能省下五六百诺多的费用。 本来我是没有想去踢决赛，甚至连去王都踢正赛也没奢望，就只是打算拿个参与奖。 因为虽说在踢球的时候使用技能视为作弊，但会特意来参与海选赛的选手，大多是战士或是格斗家这类职业中的佼佼者，他们能凭借耐力和速度展露风采。 而我只是一个弱鸡法师，在基础属性上就和他们有天壤之别。 不过实际开始踢了才发现我们的对手竟然是一队同样来混参与奖的红皮亚龙人，这群家伙里还有那个之前在酒馆里对我大呼小叫的可恨蜥蜴。 本以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会是强敌，没想到意外的都是臭脚。 所以我临时改了主意。 虽说踢进正赛还是没可能，但是或许能赢下这一把。要是能得到一局的积分，还能获得额外的奖金，金额不高但也是钱。 我们的队伍是包含我和露维娅在内的东拼西凑出来的十一位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不过除了露维娅之外，其他人都是男性。 爱丽丝体力太差，艾琳最近神秘兮兮都见不到人，所以我也只能拉来露维娅。 而想临时拉起一支队伍可不容易，所以这些人都是我在柴斯洛克的红灯街认识的同志们。 具体来说就是魅魔经营的美梦店、女仆主题的旋转酒吧、实行推荐制的蒙面女郎夜总会......之类的地方结交到的朋友。 这些人一听说就算踢输了也有钱拿，就纷纷要求加入我的队伍。 虽说是海选赛，但也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幸好我过去也学习过包括足球、网球、高尔夫等运动在内的各种球类，为的是以后预备混进上等人的圈子。 我临时训练了队友然后把我们队伍的技术展现给主办方看过之后，他们说“踢的像托史，但在报名的人里算不错了”，然后就允许我们参赛了。 我们为球队取名为“超绅士の十一人”。 “喂，巴尔，快把球传给我！你看到vip席位上的那位小姐了吗？那是子爵家的千金，只要让她看到我射门的瞬间，我就能得到青睐顺利成为倒插门！不工作被富婆包养，这可是我毕生的梦想！” “这个奖金是一个队给1000诺多，咱们11人怎么分啊？” “嘿嘿，说起来三号街又开了一家咖啡厅，那制服叫一个暴露......” “我跟你说，昨天我遇见一个乞讨的乞丐，我立马就闻出了同类的气息，那家伙百分之一百二是个赌鬼......教训他？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只是一把抓走他碗里的钱，然后立马溜之大吉而已......” 总之，我的队友基本上都是些这样的货色。 很难说我对他们能有什么指望。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在边路，遭到两人包夹。 到了该转移球权的时候，我停下看了一眼跑在最前面要球的绿毛。 “传我传我！” 这小子已经跑到对方球员前面去了，传给他铁定越位。 我将视线转向另一处。 “死蜥蜴，你敢绊我？” “该死的直立猿，你敢踩我尾巴？” “喂喂，你们两个，不准场上斗殴！全部红牌罚——啊！！”裁判高举红牌跑来，却被二人同时出拳揍飞。 这边更是没眼看...... 我只得再转移视线，忽然看见了潇洒的身影矫健地穿梭于亚龙人的包围网之中，在正合适的地方向我招手。 “巴尔，你知道故事的最后发生了什么吗？美蒂因的皇帝想要举办庆祝胜利的舞会，但是兰汝却说‘不如来场足球赛’。于是她一展神威，连续踢赢好几名美蒂因的足球名宿，最后留下了‘我们精灵族都很会踢球，暗夜精灵除外’的名言。” 不知所云的故事。 虽然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但露维娅在球场上的风采其实极好，身手也极好，跑了几步路把亚龙人耍的团团转。 技术看上去比我还要好不少。 而且她找的位置也不错，是个射门的好地方。 她高喊道：“来，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精灵的球技！” 露维娅自信满满，而且明显技术高超。 我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出，将球传到了她的脚下。 “......露维娅！” “瞧我的吧——” 为了方便踢球，露维娅绑起了高马尾，意气风发地甩动头发，在三个人的围攻下轻易绕开亚龙人的防线，过他们简单的像在过清晨的马路。 随后她猛然提速，在几秒内就到了小禁区之内，离球门仅剩下两米之遥，而红皮蜥蜴守门员却犯了大失误，露出了空档。 这个距离不可能射丢。 全场都欢呼起来。 “这边是‘超绅士の十一人’的2号选手露维娅，原本以为这个队伍都是群臭鱼烂虾，没想到竟有潜龙在渊——她的速度和技术在柴斯洛克的历史上都少见，或许她正是一位冉冉升起的足坛新星！本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一位脱颖而出的球星了，这次终于要创造奇迹了吗？！”解说使用扩音器播报着比赛，心情激动无比。 “喂，说谁臭鱼烂虾？揍你嗷！”队员们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露维娅选手要射门了！要射门了！” 露维娅猛地提起全身力气，用力抽射出去。 “很好的选择，这一球是不可能丢的！”解说几乎嘶吼起来。 我的心也紧张起来。 砰—— 球应声飞了出去，牵动全场所有人的心。 “看呐！这一球、这一球……额……？” 解说好像有点傻眼了。 “......三不沾？” ● 我以为露维娅只是搭弓捻箭射不中人，没想到连送到门口的足球都射不进去。 “其实两米禁区内我的射门命中率是有1%左右的，比我射箭的命中率高很多。” ......她是这么说。 我真是傻，才会拉她去参赛。 不过好在本就没打算踢进正赛，所以倒也没有太多失落感。 我整理好准备换上的衣服，独自走在前往澡堂的路上。 “喂，巴尔，晚上出来玩？” “回头再说。” “这不是小巴尔吗，谢谢你们之前给我家处理成群的老鼠，来吃顿饭吧？” “感谢您，伊芙丝奶奶。有机会的话我会和她们一起来的。” “巴尔，你在这呢？我想去魅魔的店里做梦，借点钱......” “滚蛋！” 我走了一路，就接了一路的话茬。在柴斯洛克已经生活了两个月，我渐渐也融入了这座城镇。 范达尔事件结束后，我们小队把【光辉之刃】所有人都绑了送到公会惩处，柴斯洛克的冒险者公会很重视这件事，联系了附近数个分会，终于在越过国境线之前拦下了试图将被抓走的冒险者卖作奴隶的奴隶贩子一行人。 被救的冒险者们很感激我。 因为这件事，我们全队都得到了表彰，获得了2万诺多的奖励，【异乡人】的名气也打响了。 公会破例将我们四人都提到了d级，我们三人还好，而爱丽丝收到冒险者等级被提升的通知时人都是懵的，她到最后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去一趟什么也没干，等级就提到了d级......可能这就是躺赢狗吧？ 关于范达尔一行人，我听说他们的男性象征都被阉割了，公会还过问了这件事。 我没干过这档事，露维娅和艾琳也说没干，爱丽丝更不可能。 我猜测是艾琳的料理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我就浑身一颤，吃个东西竟然能把欧金金给吃没了。 她做的食物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幸好当时没有头脑一热说“以后让我吃你做的料理”之类的话。 除此之外，最近柴斯洛克城外的魔兽潮也平息了。 听说是公会特意请来了一支b级小队，将作乱的根源讨伐了，魔物们便又回到了森林之中。 这是闹哪样？ 原本这应该是我的剧本吧？ 请诸位想想看，那只变异魔兽是因我而起的，按照剧情发展，一定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我会和它再度碰上。 届时，我已经是强大的法师，而它也成为了更强大的兽王。 我会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带领小队将其讨伐，最后得到民众的拥戴，成为冒险者之中人尽皆知的存在。 应该是这样的剧本才对吧？ 可火牛君，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讨伐了？死的好像路边一条野狗，而不是应该活到故事中期的大boss。 这且不提，自从魔兽潮平息之后，魔兽们就又缩进了森林之中。 低级魔物不在城镇外面溜达的话，就没有必要特意派出这么多委托去讨伐它们。 简而言之，我们小队赚钱的难度变高了。 我现在可支配的财产是2000诺多左右，小队的应急资产则有3000诺多了。 这个数字比我初来乍到时要好得多，但坐吃山空是不行的，我其实有在考虑是不是该搬到其他更有工作能接的城镇去，可住所又是一大问题。 那么去接一下其他的非战斗委托？我们的等级也开始入流了，现在我是9级，马上就能到象征冒险者从菜鸟阶段毕业的10级大关。这个等级应该可以接到一些其他的薪资较高的委托才对。 就在我思考着未来的规划时，有人“巴尔——巴尔——”这样喊着，于是我抬头看去。 艾琳、爱丽丝还有露维娅正在澡堂门口朝我招着手。 “太慢了！不是说好今晚去酒馆吃好料吗？赶紧去洗澡吧，踢得我一身汗！” “呀......！” “怎么了爱丽丝？” “大事不妙了两位！我上个月才买的浴衣已经裹不住胸口了，对本来就收入微薄的我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宰了你喔？” “吓！为什么艾琳小姐要摆出杀人眼神，我有说错什么吗？” 我看着各说各话的三人，一时被她们吵到忘记刚才想到哪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好，可我一看到她们就觉得心好累，好想回去日本。 但这个心愿大概要等到魔王被打败以后才有机会。 我这辈子想见到魔王的面都是机会渺茫，至于打败更是无从谈起。 更可能发生的悲惨未来是——我的人生可能要和我的尸骨一起烂在艾尔德兰了。 算了，这种事情怎样都好，明天的痛苦还是留给明天吧。 既然回不去，冒险就仍将继续，这种日复一日被生活折磨的日子也将持续下去。 不过，如今不妨先休息片刻，享受短暂的安宁。 我对三人招手喊道：“来了。” （第一卷完） 第31章 番外·东京首日 （别问为什么放这么多番外，因为我要在端午前写满20w字进行书测，存稿不够了就把番外放出来......）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耶？你们看，这里有二次元诶。” “应该是cosy吧,还有剧情演绎呢。” “好恶，怎么不去涩谷？” “别这么说，他们妆画得不错嘛，我拍下来发个推~” “你们好呀，你们cos的是什么角色？我没见过这样的作品耶？” 东京银座走廊街上，许多年轻人围着两名衣着古怪的人说说笑笑，不时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或是录一段视频。 而被他们围起来的人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披紫黑色鎏金大衣，头上长着一对似羚羊又似野牛的怪异犄角，路人只当是装饰道具。 女的那位身着黄金色甲胄，手里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 “该死！”青年指着少女的鼻子叫骂起来，“艾琳·卡斯蒂亚，你至于吗？我决心斩断与奈恩的一切，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怕了？”少女冷笑，“我说过今天是你的末日！” 她不愿多废话，举起剑摆出架势，双腿一前一后绷紧。 “糟糕！” 青年很熟悉那个动作，那是勇者准备要施展几乎看不清速度的一剑的预兆。 他立刻往外张开双手，高喊道：“炎狱锁链！” 这是从虚空中射出带火的锁链困缚对手的魔法。 少女则在这一瞬间挥出一剑，轻声道：“无用之举。” 在这针锋相对的下一秒，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看，他们在摆pose呢。” “是啊，还挺专业，该不会是在演什么真人电视剧吧？” “管他呢，先拍下来再说。” 青年和少女都有些发愣。 “魔王，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感知不到魔力了！” 少女惊觉自己居然移不动道了，原因竟然是身上的盔甲太重！ 这怎么可能？ 这身盔甲只有两百斤而已。 “别问，你没发现我也是一个状况吗？”青年尴尬地收回手。 “......还有周围这些叽里咕噜讲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的家伙，他们是谁？虽然长得像人族，但这里是魔王城吧——不对，魔王城什么时候建成这样了？”少女这时候才注意到街景。 “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但......你脱铠甲干嘛？喂，我可警告你，别乱来啊！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别挥着你那把破剑......你真是疯了！” 看到少女解开甲胄，提着剑往这儿追来，青年转身就跑。 “该死，我的手臂......”青年捂着自己从奈恩就被砍伤而不断流血的手臂，咬紧了牙关，“治愈术......还是不起作用......” 这种小伤本来根本就不算事，现在却让他倍感煎熬。 “而且......我的角也在退化？” 怎么会来到一个魔力都没有的世界？ 滴滴滴—— 在宽阔的街道上狂奔时，一阵古怪的笛声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光照在他的身上。 青年侧过头看去。 一块会移动的巨大矩形体正呼啸而来。他本能地想要施展瞬间移动——然后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失去魔力。 \"哇啊啊啊！\"青年以一个极其不优雅的姿势扑倒在人行道上，巨大矩形体擦着他的刘海呼啸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使魔吗？” 劫后余生的青年吓出一身冷汗，但顾不得他多想，背后的少女已经追来。 他只得爬起来继续逃跑。 追逐战进行第二轮。 青年冲进一栋百货商场，突然被眼前的自动门吓了一跳：\"无吟唱的结界门？\" 他试探性地伸手，门自动开启。 \"原来如此，感应式魔法阵！\" 恍然大悟，随即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起来。 而少女也已经提着三尺青锋追来。 “靠，追这么紧！”青年暗骂一声，旋即快步走进商场。 “先生，欢迎光临，您是在玩角色扮演吗？”服务员带着笑脸上前问候。 青年吓了一跳，这个异世界土着说了什么？是问好的意思吗？ 他也试探着用相似的语调回了一句：“幻音逛临？” “呃，先生您说什么？”服务员有些发愣。 青年看了看后面的少女。 “......先不跟你说了，我们回头再聊。”他立马往前走。 “外国人？”没听懂对方说什么的服务员感到有些意外。 接着她又看到穿着同样奇怪的少女，也上前问候：“小姐，欢迎光临！那是道具剑吧？” 少女一脸懵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试探性地回了一句：“消解，幻影光粒？” “也是个外国人？”服务员嘟囔了一句。 “你好像不是魔族吧？抱歉，先失陪，我忙着呢。” 少女一样没有多说，提着剑就追了上去。 青年来到道路的尽头，是一面电梯。 “没路？” 他有些麻爪。 绝望之际，电梯门却打开了，从里头钻出一对情侣。 “我靠？这也是魔法门？” 他啧啧称奇，赶紧也跑了进去，随后发现里头还有个男人。 “这里面怎么没路？好小的空间啊......” 男人见他半天没按电梯上的按键，便忍不住问：“你去几楼？” “咦？” “我说你去几楼？” “你在说什么？算了，肯定也听不明白。” “外国人？” 男人皱了皱眉，没有管他，直接按下关门键。 当少女冲过来时，门正好关上。 “可恶的魔法箱子！”她愤怒地踹了一脚电梯门，又用佩剑疯狂攻击起来。 警报很快就响了起来。 “保安、保安！！” 一队保安全副武装来到电梯口，要把少女拖走。 “我有整个大陆的执法权，是诸王授权的！你们不是魔族，我没理由对你们刀兵相向！” 可保安们不听，或者说根本没听懂。 他们上手要把她拖出去，她无奈之下只得反击。 结果居然没打赢。 这个世界对她的压制太过严重，曾经不动用魔力也能劈开巨大山岩的力量变得只比一般人强上一些。 打三五个还行，一队保安十来号人，付出一大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代价后，终于也是把少女也擒住了。 但她在被扭送去警局的路上，又挣脱开束缚逃离了现场，回到商场时发现青年早已不见。 而青年则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电梯里，如果不是送医及时，怕是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魔王与勇者在异界的首次交锋，以两败俱伤收场。 序章 父亲大人敬启: 如您所见，我逃婚了。 当您收到这封信时，如果我还没被抓住的话，大概已经离开这个国家了。 因为要和不认识的人结婚这种事情，果然我还是难以接受。 无论您的态度如何，这件事我要先向您道歉，但我大概不会后悔。 做下这个决定以前，我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到底该不该违背父命？这样做会招来怎样的后果？ 男方那边一定会相当生气吧。 让整个家族为我的行为买单，是我最为惴惴不安的一点。如果我是您唯一的孩子，恐怕就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幸运的是，兄长大人很出色，接班人的重担也根本不会落到我的肩上。 可我还是有些害怕。 直到有一天，在院子里玩骰子游戏的时候，我连续投了七次都是6点。 于是我突发奇想，用掷骰子来决定去留。 结果是什么，您现在应该也猜到了。 于是我终于打定了主意要溜出去，这件事差点失败，实在是多亏了贵人相助。 至于我为什么要出逃...... 大概来说，就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绝对不能就这样早早就嫁作人妇，整日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艰难的决定，我知道自己不会被轻易宽恕，也没有寄希望于能得到您的谅解。 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任性。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家里的日子像是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尊贵、雍容，却养不出活泼的鸟儿。 风筝放在天上看似自由，可整日处在同一片天空，总会厌倦。 您还记得几年前在王都举行的已故大师文森特先生的画展吗？那时所见的一切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抽象的笔触里满是挣扎与苦痛交织成的欢欣与雀跃。 痛苦很容易描绘，但用热情与痛苦，来描绘这世界的壮观、动人、欢欣之处，实在令人动容。 那一次之后，我常常会想:有朝一日，我能否也像故事里的冒险者一样策马扬鞭奔跑在辽阔的原野上，用我这双眼睛好好地去确认一下这世上无数令人欢欣雀跃的山川壮景？ 奔流、原野、雨林、山城、草原……一切被宫廷诗人吟唱的好景色，都真实的活在艾尔德兰的每个角落。 我想翻越高山，亲眼观察南边的草原人有着怎样与我们不同的风俗；也想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放马，累了就躺在草坪上，和晚风朝露相伴；或是漫步在北方的深林，观察仲夏夜里的麋鹿是如何角解的。 有位来自异界的天外来客曾说过: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艾尔德兰这么大，我想用眼睛去看看。 我相信只要顺着心意踏上旅途，终有一天我也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亚登森林。 也许您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胡子都已经气得发颤，但还是请您不要太过生气。 生活是一场喜剧，笑口常开才能活得长久。 咦......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写了这么多了，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时间上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总之，就先这样吧。 ——您的小女儿 谷地历1788年卓耀之春 3月3日 第1章 我不愿再努力 “快点起床了，巴尔！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艾琳与露维娅各自伸出一条腿，合力将现年23岁的单身男性穿越者的房门踹开，接着齐齐把视线射向日上三竿仍在赖床的男人。 “吵什么？一大清早就打搅我的清梦。” 巴尔架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本来用一本翻开的小说盖在脸上，此时拿开小说，不满地朝二女叫嚷起来。 “太阳公公都在正上空挂着了，早就已经过了‘一大早’的时候了。而且为什么你要把房间弄得这么黑啊？”露维娅一把扯开窗帘，让日光透进昏暗又逼仄的房间中。 “你在干什么？阳光都照进来了，快拉上，我要被烧成灰烬了！” “……你是吸血鬼吗？” 巴尔很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往阴影处缩了缩。 “快出来，别赖床了。”艾琳抓着枕头用力向外扯，而巴尔则在床上与她争夺着枕头的使用权。 “喂，你这家伙......快松手！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这死蹲家阿宅已经连着两周没出过门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人人厌恶的尼特族了！” “我出不出门关你们屁事啊？” “我和露维娅刚才接了个任务。” “哦，那祝你们顺利~” “别说的事不关己，你可是队长，肯定也要一起来！还有不要再往棉被里缩了，你是小孩子吗？” 因为力量上的差距，巴尔放弃了对枕头的争夺，转而滑溜溜如泥鳅一般往墙边的方向一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根春卷。 “你傻吗？我可是走了大运在地下城里找到了装着昂贵宝石的宝箱，一举成为了冒险者里有数的富翁哦！变成富人的本大爷就算不工作也完全可以混吃等死好几年，你们这些需要赚钱养活自己的小卡拉米，一生也无法理解我不需工作的余裕吧？” 面对巴尔这番近乎称得上废柴的发言，露维娅伤脑筋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实在是太奇怪了，只有在打倒强大魔物或是通过陷阱后才能遇见的宝箱竟然会被你这么轻易找到。”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一定是某位神明大人听到我日夜祈求‘不工作的人生’的愿望以后，大发善心降下了神迹。” “不会有那种神明的。”露维娅微抬起靴子，一脚踩在墙上，修长的美腿凌空悬在巴尔头上。 “干、干嘛？” “答应我做完这次的委托，我就和你约会一天。”她莞尔一笑，“如何？对处男的巴尔先生而言，这样的奖励很有诱惑吧？” 巴尔惊奇地张大了嘴，露维娅向一旁更吃惊的艾琳眨了下左眼，意思是“轻轻松松”和“搞定”。 “嘶......露维娅小姐，你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巴尔忽然抛出个令人不解的话题，露维娅自然是没听说过。 “啥？” “就是有个嘴贱的小孩说了三次狼来了，结果狼真的来了，还把他吞进肚子里的睡前童话故事。”巴尔用简单到近乎扭曲原意的短语概述了这个故事，露维娅听完露出傻眼的表情。 “这真的是适合讲给儿童听的睡前故事吗？” “这个故事有个寓意，就是骗子是得不到信任的。”巴尔将小说书重新拿过来盖在了脸上，幽幽说道：“聪明如我，是不可能在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上再栽一次的。这种小手段还是留着去骗骗青春期的小男孩吧，对我这个大人不合适。你们还是出去吧，我死都不会跟你们出门的。” “骗子？啊啊，是说那件事吧？” 露维娅略微一思考，就想起了之前捉弄巴尔的那件事。 她都快忘了，没想到这人还挺记仇。 “......真是的，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啊？浑身上下散发着废柴的气息，原本那个攻于算计，勤于出任务的巴尔去哪里了？” 露维娅扶额叹息，而巴尔在被窝里的身体只是缩得更紧了。 艾琳也忍不住问道：“刚来的时候你不是总说要把在这个世界赚到的金钱化作自己的力量吗？既然赚了大钱，应该更积极地用来武装自己才对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一直拿以前当现在，你怎么不直接回到穿越前一天，把你那破逼煤气阀门去关关紧？这么些日子下来我已经顿悟了，在这个不讲理的世界没有外挂是成不了主角的。既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个半吊子，不如拿着钱及时行乐。而且冒险者们也基本都是群赚了钱就喝酒，完全活在当下的享乐主义者，你也差不多该认清这个事实了吧？明白这件事之后你就会像我一样只想和被子谈恋爱。” “我可不会这么没志气。” “呵呵反正我就是没志气，我就是不想努力，都随便你们说吧……现在快给我出去，我要道馆了！” “何等傲慢的演奏家......”露维娅惊叹道。 巴尔打定主意要混吃等死的坚定态度让露维娅和艾琳都感到头疼。 作为一个冒险者小队，队长却根本不想出任务，这种事情说出来会让人取笑...... ......耶？好像不会被取笑。 正如巴尔所说，冒险者基本都是这样有了钱就耍，没钱才去出任务，就这样过着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 有人统计过，冒险者的薪资其实是各类职业里都算比较高的，但却是存款最少的。 月光族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或许叫三和大神才合适。 “呐，明明巴尔之前都很可靠，为什么一赚到钱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果然是被传染了冒险者的恶习吧？” 针对露维娅的疑问，艾琳轻声叹道：“......我觉得这才是他的本相。” 巴尔连想当上魔王的理由也只是为了过上酒池肉林的生活。 结果在魔王的位置上一碰壁立马就想着要逃避，而且直接润到了其他位面。 他过去成为魔王，后来又升职为店长，艾琳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坚持不懈的努力。 现在觉得可能只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已。 第2章 梦幻邀约 艾琳想到，无论是魔法上的天赋，还是经营一家便利店搞营销的天赋，巴尔都超过常人许多。 可一旦遇到天赋无法解决的事情，他或许刚开始会努力一阵子，可是只要不能看到成效就会立马放弃。 而且在穿越的时候也说过“想要外挂一步登天”这类没出息的话。 这个男人太没韧性，偶尔有些斗志，却也有限的很。 “你明明努力就能做得更好。” “我说过了，努力是为了不努力。要是有一个家财万贯的美少女说要倒贴上来，然后给我花不完的零花钱，我才懒得想心思去努力往上爬呢。” “你可真是敢说呢......” “再这样堕落下去就真的要变成纯正的废柴了，你这懒虫活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 巴尔的心之壁极度厚实，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激将法只是伸出手，向艾琳比了个中指:“贵族才吃得起米，你的祝福很诚挚。” 艾琳:“……” “够了，我不要管这个家伙了，就让他腐烂在床上算了！露维娅，我们走，这种委托就让我们自己来搞定！” 艾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巴尔一眼，接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切，多管闲事的家伙......”巴尔翻过半本书，用眼角余光瞅了一眼走远的艾琳，又看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的露维娅，“你不走？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一起出任务？就算说是为了寻找启示，也没必要时刻留在我身边吧？” “我？” 露维娅将手指放在自己下巴上，沉思了片刻。 “我觉得不仅有必要和队长先生时刻贴在一起，鉴于如今还没有下一步的启示出现，说不定负距离接触更有效......”露维娅露出动人的微笑，却没有从巴尔眼中看见动摇的情感，“嘁......没劲。” “嘛~虽说我是用不着去做冒险者来赚钱，但是这件事本身让我乐在其中。”她补充道，“我们四个各有缺陷，因缘际会走到一起。大家为了一日三餐各自贡献力量，这对我来说是新鲜的体验，这种日子潇洒而快乐。” “等你出任务是为了能吃饱饭，就不会这样想了。兴趣要是成了工作，就一点儿也不好玩了。” “有那一天再说吧。”露维娅不置可否。 “话说回来......”巴尔又问，“你从一开始就和艾琳看不对眼，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居然都能凑在一起去出任务了。” “哈哈，你这么想？”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她不由得有节奏地跺了跺脚，“很遗憾，我喜欢艾琳，也喜欢大家。” 露维娅似乎巧合地说出了名台词。 此事在《异度之刃2》中亦有记载。 巴尔却扫兴地说：“哦是吗？不巧的是我讨厌你们所有人，反正我也不需要出任务了，干脆退队算了？” “不解风情的男人。”她捋起一团鬓边的青丝，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柔声说：“......我一生只会出来一次，只希望不留遗憾。”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巴尔问。 “没有——”露维娅拉过门，“你就继续在那躺尸吧，我们可有的忙了！” 门被重重关上，巴尔听到哒哒的脚步声，表明露维娅确实已经下楼，接着又听到玄关的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这两人总算是走了。 巴尔呼出一口气。 他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有着他和公会的落款，这是一份关于一种叫做黑钻石的珍贵宝石的交易契约。 这种宝石很漂亮，而且是很好的魔法素材，不论是用于施法还是嵌入装备进行附魔，都是有价无市的名贵道具。 “一颗钻石，卖了70多万诺多，我十多年都不用再做任何工作。” 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满意。 谁能想到只是第一次下地下城，就能摸到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石？ 虽说探索地下城得到的报酬是按出力多少来分配，但是宝箱是巴尔独自发现，也是他独自打开的，里头的东西自然是归他所有。 这一波真是发财了。 “呵呵，有钱出什么工？” 有钱就该吃喝玩乐，游戏人生。 就像艾琳所说的那样，许多穿越者到了异世界总想拿出真本事，让自己变成一个传奇。 虽说巴尔也不是没有这样的雄心，但这些日子的生活已经将他的棱角磨平，他也已经进入了冷静期。 不同于东京的职场战争和营销作战，在艾尔德兰的冒险是真的会死人的，这就又回到了当初他在奈恩的困境。 他当初为什么从奈恩逃离？无非就是受够了高强度的工作和生命安全一点不受保障的日子。 权力、名声确实都很重要，可若是为了这些去搏命？ 犯不着。 自从想通了这一点，又加上手拥巨款，巴尔立马就变得消极怠工起来，直至完全不想再去出任务。 吃了睡，睡了吃，这小日子过的挠挠的。干什么去打生打死啊？ “金钱无限好啊——”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藏好宝石的交易契约，巴尔又将从刚才开始存在感就很强的小说书拿了起来，剥开书皮，扉页竟然有着诸多不同种族的美少女写真。 “幸好提前在外面包了一层小说的封面，不然可就被她们发现我的宝贝了。” “哈啊～这本《与风俗娘有约~圣诞特辑》的透视装真是绝了，尤其是艾梅拉酱的魔鬼身材和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的尾巴......话说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圣诞特辑’这种东西？明明艾尔德兰连我家耶哥和基督教都不存在......大概又是哪个穿越者带过来的吧。” 一边吐槽着，巴尔伸手去拿纸巾。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当初冥河女神所说的“不好说”到底是何意了。 明显与异世界这三个字不符合的东西在这里实在太多了，这样的世界确实很难概括文明程度。 其中，巴尔尤其要感谢在这里推行抽取式纸巾的前辈，没有这样的先驱，后来的单身男性穿越者该如何熬过无数难捱的夜晚？ 纸短，却情长。 当他正要做手艺活时，一块石头突然砸在木制的窗叶上，发出咯噔的响声。 巴尔吓了一跳。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套上裤子。 “谁家小孩，怎么素质这么差？”巴尔推开窗，一脸怒气地朝底下兴师问罪，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巴尔，出来玩！” 一个男人在下头朝巴尔吆喝，这是个有一头金色卷发的帅哥，身高与巴尔相当，年龄看上去也与他相近。 c级冒险者理查·荷马特，15级游荡者\/10级盗贼\/5级刺客\/1级武僧，综合评价为31级中阶冒险者。 这样的水准在柴斯洛克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强力冒险者了。 然而巴尔却毫不迟疑地关上了窗。 “喂喂，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关上窗？我们是兄弟吧！说好了组一辈子狐朋狗友联盟，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窗又被推开。 “吵死了，反正又是来找我借钱吧！除非你先连本带利把之前借的还我，否则我一分都不会再借！” “谈钱伤感情，咱们说点别的......” 巴尔准备拉上窗，不想再听他狡辩。 “原来你没兴趣呀？我刚听说了，蝗虫街那边新开了家叫『梦幻妖精亭』的店呢。据说是精灵族经营的，所有服务生都穿着半透明的薄纱......” 巴尔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每周五还有vip专场，可以体验''真实吮吸''服务，想想不就是今天吗......” 咣当！ 窗被重重关上，然而房里却传来这样的声音： “在那等着，我马上下来！” 第3章 井盖 “法律可以宣布风俗业非法，但无法宣布男人的钱包自愿上缴，‘禁娼’这件事通常只是把姑娘们的营业地点从街上赶进了自家地下室，而我们需要她们缴税——这是市场经济，我的陛下。” ——节选自着名宰相高晃瑟与他的国王的炉边谈话。 风俗业的产生与性有关，只要人们摆脱不了天生的本能，这门生意就不会倒闭，这个经久不衰的行业几乎和文明产生的历史一样悠久。 禁娼令若是有用，那盗贼公会就该改行卖赎罪券了。 领主们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总是热衷于‘净化街道’。或许有人以为禁令是道德问题，不，那只是领主在榨取财富。 产业不合法，等于可以合法没收非法财产。 在相当一部分地方，桃色产业是介于抓或不抓的灰色领域，这既方便执法队在年关刷kpi的时候打击那么一两家以弥补业绩的不足，也能显着增加城镇税收。 饶是如此，卫兵们每扫除一家风俗店，仍然还会再冒出来两家。 业内人士说这叫一鲸落万物生。 柴斯洛克的红灯区就是这种情况，这座城镇的风俗产业藏在人尽皆知的蝗虫街，这条街在柴斯洛克的西城区，街上有许多亮着灯红酒绿的招牌，店门外则站着许多着装清凉的年轻女性。 “哟~小哥们，来玩吗？大姐姐这里好痒呀~想来帮我挠一挠吗？”一位穿着比基尼的豹人女孩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丰盈，故意扯开一部分内衣，裸露出里头的豹纹。 “喔喔喔！！！”分别有着金色卷发和黑色短发的两位青年齐齐发出返祖的叫声，二人的脸因为血管扩张而绯红一片，都朝着勾搭他们的豹女伸出手去，“感、感谢招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两个没出息的男人正是巴尔和他臭味相投的朋友理查。 豹女侧开身子躲掉他们的咸猪手，又抛了个媚眼：“哎呀——不要这么急躁嘛，想来玩的话，先进店呀。” “是、是哦，走吧，巴尔，咱们进店去！” 理查口水从嘴角淌下，一双眼睛像是开了自瞄一样，一直色眯眯锁定在豹女的胸上，然后自顾自往店里走去。 “哦哦，好，咱们进......呸，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是不是没带够钱，真是的，那你赶紧回去拿钱，我先和这位大姐姐玩耍......哎哎哎，你拉我干什么？” 理查的衣领被巴尔拽住，一把往后拉了回来：“去你个头啊，咱们不是要去那家新开的梦幻妖精亭吗？” “啊......有这回事吗？” “......你能不能有点意志力？不要每次看到美女，大脑就烧坏了。”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意志不坚定？呵呵，你还不是一样？”理查拉开巴尔的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感叹道，“不过你说的对，这里的大波美女都太多了，连我这个久经考验的老战士每次来蝗虫街都会迷失心智，回过头来发现钱包已经空了，然后就被店里的护卫架着扔出来。” 巴尔认同地点了点头。 “花花世界迷人眼呐。” 二人取出棉花塞进耳朵里，用物理的方式避开那些笙歌曼舞的靡靡之音。 在理查的带领下，二人东拐西拐，在巷弄中穿梭了老久，好半天才停了下来。 “在这儿。”理查摊开手说。 “啥？” “这儿，我们的目的地就在这里。” “啥？我听不清。” “我说店就在这里！” “我听不清楚，你大声点！” “哎哟我......”理查一把将巴尔拉过来，拽出了他耳朵里的棉花，然后贴在他的耳边用吼的音量说，“在——这——儿！听清楚没有？！” “我x，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巴尔拍了拍嗡嗡响的耳朵，往四周扫了一圈，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个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地方，在人满为患的红灯区称得上诡异，四面吹来凉飕飕的冷风，正午时分的阳光被头顶的篷布遮盖，只能透过丝丝斑驳的光芒。 “你真没走错路？我怎么觉得这里像是会刷亡灵的地方......你在做什么，理查？” 巴尔看到他的同伙正在用力撬着一个刻着胡子大叔头像的井盖，当场惊呆了。 “别说话了，快来帮忙，我一个人有点撬不动......” “我去，你这可是违法行为！”巴尔连忙拽住了他，“虽然咱们俩说是好人也够呛，但也不能干这种勾当，你把井盖撬了，人家要是一脚踩空了怎么办？不行，我不跟你同流合污——除非赃款分我一半！” 巴尔义正严辞，一派正气凛然的模样......如果没有说最后一句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开门而已。”理查一脸奇怪，指了指井盖，“这是梦幻妖精亭的大门。” “大门？”巴尔更是一脸惊奇地绕着井盖走了三圈，然后又踩了两脚，确定这只是一面井盖后，他忽然翻了脸，“......你搁这逗我玩呢？我可告诉你，本人可是立下过再不出门的誓言，如果我是圣武士的话，现在已经变成弃誓骑士了。你要庆幸我是道德底线和盗贼并列最低的法师职业！” “冷静！冷静！” 理查上下抚摸着看上去马上要发飙的巴尔的胸口，赶紧解释：“你也知道蝗虫街的规矩，新开的店招恨，总要开的偏僻，而且这里没有太多多余的店铺了。” “所以他们就把店开在下水道？谁特么会搬开井盖去找小姐！”巴尔还是不信，会藏在这种地方的组织除了盗贼公会就只有见不得人的邪教了。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里头大有玄机。” 理查卖了个关子，吆喝道：“来，一起撬开这该死的井盖！” 巴尔仍然满脸狐疑，但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也上手拉扯起了井盖。 但是没一会儿，他就浑身都是汗了。 “特么的怎么这么沉？”巴尔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然而井盖仍然是一动不动，只有井盖上面的胡子大叔一直在朝他微笑。 “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发力......一、二——呃？？我要摔了，我要摔倒了！！！” 啪—— 忽然间，井盖被人从里到外打开，一时没有准备的二人顿时往后倒退好几步，仰躺在地上摔得人仰马翻。 “......我就说怎么这么吵，原来是有客人啊？不过你们怎么不敲门？” 从下水道里钻出一个皮肤是紫黑色的女孩的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二人。 第4章 下水道 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紫黑色皮肤，银白色短发，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大半身体藏在下水道里。 “暗夜精灵？”巴尔有些讶异，他看了看一旁的理查，“你还真没骗我，他们竟然把店开在下水道里！” 暗夜精灵女孩问道：“二位是客人吧，为什么要拽我们店的大门？这是附了魔的防盗门，你们从外面是打不开的。只要你们敲门，我就会从里面为你们打开的。” 巴尔瞥向理查，后者尴尬一笑：“我也是第一次来......” “指望你能干什么？”巴尔白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回暗夜精灵身上，换上了一副笑容，“我们确实是来贵店消费的客人，我听说你们店里有那个......就是叫做什么吮吸的......就是那种服务？” “啊，您说‘真实吮吸’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巴尔挤眉弄眼，有些紧张地问，“那个，具体是什么样的，方便透露一下吗？” “偶尔会有客人们会需要这样的服务，因为在外面有些不合规呢。嘛，总之就是会很舒服的事情，让人欲罢不能。” “很舒服......欲罢不能......”巴尔有些恍惚了，虽然他去过的店铺也不少，但大多也就是擦边服务。 所谓酒洌巷子深，能真正那个的店面，总是遮遮掩掩，且价目昂贵，巴尔从来消费不起。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理查，听到了吗？她说了‘欲罢不能’这种词。” “我当然听到了。这下你总算相信我了吧？兄弟我推荐的那可都是好地方，你要记住这份恩情哦！” “可以，之前欠的500诺多，给你利息免了。” “那本金......” “免谈！” “啧，小气的家伙。” 巴尔没有理会朝他抱怨的理查，而是搓了搓手向那位暗夜精灵女孩凑近一些：“带个路，我要去你们店里。” “嗯，是可以啦。”女孩向巴尔伸出手，巴尔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般蹲了下来，握住了对方伸来的小手，接着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下轮到女孩愣住了，她看了看巴尔的脸，又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 “先生......？” “怎么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带路吧。” “不......你为什么要抓住我的手？” “不是你伸出来的吗？” “......” 暗夜精灵女孩默默抽回了手，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先生，我们店实行推荐制和邀请制，您有本店的邀请函或是推荐函吗？” 巴尔面色一僵。 推荐函？邀请函？ 明明就只是开在下水道里而已，整这么高级呢？ “我好像没有耶......” “那很抱歉，我不能让您进来。” 巴尔有些尴尬，转身看了一眼理查，用眼神探寻过去。 “嘿嘿，起开起开。”他贱笑一声，一把推开巴尔，站到暗夜精灵面前，“小姑娘，瞧瞧这是什么？” 理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份深红色的信函，递给了女孩。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像是在用什么特殊手段测试信函的真假。 大概是个鉴定师？ “嗯，确实是本店派发出的推荐函，推荐人是我们的熟客，您可以进店。” 理查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打算钻进下水道，巴尔也紧随其后。 “先生，您不行。”女孩伸出手掌，像交警一样做出禁止通行的手势。 “哈哈哈......” 看到同伴吃瘪，理查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巴尔一脸黑线，扬起了拳头。 “诶诶，等会等会，别动手啊——”理查赶紧缩了缩身子，又从兜里取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邀请函，“兄弟这不给你准备了吗？” 巴尔这才放下拳头，一把想抓过推荐函，却被理查躲过。 “别急，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弄的，你总得付出点什么。” 巴尔眯了他一眼，这是坐地起价来了，就知道这家伙无利不起早。 他考虑了一瞬，有些肉痛地说：“本金也不用还了。” “这可有点不够吧？这东西市价怎么也要大几千......欸欸，别走啊——好好好，那就用本金抵消！” 巴尔哼笑一声，暗道一声“小样”，一把抓过推荐函，也递给了暗夜精灵女孩。 她也用同样的方式鉴定了一瞬，然后露出职业笑容。 “请随我来。” 她的脑袋缩了进去，消失在了下水道里。巴尔四下瞅了瞅，弯下腰朝里头看了看。 乌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不好意思，我看不见！” 巴尔朝里头喊了一声，于是理查也跟着起哄。 “是啊，我们要怎么进去？要是摔了怎么办？” 于是暗夜精灵族的女孩又探出头来：“......哎呀真是抱歉，我忘了人类不能夜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来两块石头，巴尔和理查分别拿了。 他俩都认得这玩意，是用来照明的光石，几块钱一个的便宜玩意。 稍微用点力捏一下，光石就发出了算不上明亮的微光，不过倒是足以照亮周围两三米。 巴尔将光石靠近下水道口，发现里头竟然不是他所想象的一道梯子，而是一列往下的阶梯。 他又照了照女孩，这才发觉对方穿的竟然是清凉到不行的薄纱，该露的不该露的都看光了，顿时血脉偾张，边上的理查更是已经色心大发。 “哎呀好热的天啊......小妹妹你热吗，要不要脱两件？”——这个男人甚至当面说出了这种话。 女孩似乎见惯了这种情况，毫不在意地做了个手势：“两位先生，请。” 然后便首先走在前面领路。 “啊？哦......” 巴尔率先缓过神来，便也往下走了进去，理查则紧随其后。 他二人边走，还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到干净整洁的下水道，还有被隔离开的污水通道，不由得啧啧称奇。 “他们这是改装了下水道了吧？” “啧啧，居然一点味儿都没有，有点手段啊。不过这种事情应该需要请示市政厅吧？” 二人交谈的时候，前面领路的女孩在一扇镶嵌在墙面上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摁在门上，片刻，这扇门的门框便喷出气体，然后门叶从中间分成两片，像被蒸汽推着一样向两边打开了。 里头的光芒照射出来，照亮了整个下水道。 “二位，到了。”她微笑道。 巴尔整个人都呆滞了，张大嘴巴望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蒸汽朋克的开门方式？该死......好酷！” 第5章 惨淡的人生 “请享受您的午后时光。”暗夜精灵族的女孩微笑着退了出去，便又重新将门关上。 巴尔和理查走进门内，首入眼帘的是如同霓虹灯一样的各色光线，其中又以紫色与粉色为主。 这些五彩灯光不时朝他们照射而来，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二人四下打量了一番，惊觉里头的空间要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了不少。 “巴尔你看，他们都穿的这么清凉，简直是福地洞天......！” “这、这件透视装我见过，是《与风俗娘有约》1787年夏季篇里出现过的！” 望着无数女性的曼妙身姿和轻薄衣装，理查摩挲着手掌，露出一副痴汉一般的表情。 巴尔也没好到哪去，直勾勾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孩们，无论是人类、猫女、亚龙人女仆还是暗夜精灵，各种族的风俗娘应有尽有，让人大饱眼福。 除此之外，店内还有着好几名男性顾客，他们身旁都陪着一名女孩，都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什么。 不过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戴着舞会假面或是各种类型不同的面具。 “两位，有自带假面或者面具吗？”一名戴着漆黑蝴蝶形状假面的女郎注意到了东张西望的两人，向他们走了过来，看肤色和耳朵应该也是一名暗夜精灵。 “呃，没有。” “那请戴上这个。”她向二人递来两幅黑色的假面，款式和她自己戴的差不多。 “这个有什么说法吗？”巴尔有些奇怪。 蒙面女郎淡然一笑：“本店注重隐私保护，无论是顾客还是店员，在店内都不允许以真面目示人......您也不希望让熟人知道您来过我们店吧？” “还真是！”巴尔赶紧戴上了假面。 见到两人都戴了假面，蒙面女郎这才行了一礼：“二位贵安，欢迎来到梦幻妖精亭，有什么我能提供帮助的地方吗？” “呃......我们是来......你懂得。” 巴尔向对方挤眉弄眼。 蒙面女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了然地一笑：“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吗？” 他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她笑得更灿烂了。 “虽然能找到我们店的客人多半都是抱有相同的目的，不过在此我还是确认一下——两位知道我们店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巴尔和理查又各自点了一下头。 “好，二位可以先去包厢，稍后我们会派女孩过去。” “哦......我听说贵店有叫‘真实吮吸’的特殊服务？”巴尔追问道。 蒙面女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您第一次来到本店，还没有vip身份吧？” “确实没有。” “嗯......难办呢，恐怕我需要先请示一下店长。两位请先前往空余的包厢——不过需要先点一些食物或酒水。” 她递过来一份菜单，上面没有几样东西，基本上都是酒或者小吃，而且贵得离谱。 外头几十诺多的酒，在这里要卖好几百。 其实这就是红灯街的潜规则，表面上伪装成正规营业的场所，也会提供酒水和食物，但是价格奇高。 这多出来的部分价格，就是所谓的“公关费”或是“服务费”。 至于到底是什么服务？大家心照不宣。 巴尔和理查都懂行，两人商量了片刻，点了两瓶酒还有四样小吃，总共花费一千五百诺多，而这样的食物在外面大概只需要一两百诺多而已。 他和理查决定实行aa制。 巴尔自然是资金充裕，不在意这点小钱。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理查也一点都没有肉疼，听说他最近出了趟任务，看来也是干了票大的。 早知道就让他还钱了。 蒙面女郎见二人这么大方，也是喜笑颜开，态度更为恭谨。 “两位请前往那边的包厢，一会儿我们的服务人员会将东西送过去。” 她指了指一旁空着的包厢，笑着说道。 ● 包厢幽静，隔音极好。 大约二十平的空间宽敞到让人没觉得自己是在下水道里，中间摆了三张沙发，茶几上还有瓜果。 巴尔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紧张，便又站起来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你晃来晃去的干啥呢？”理查剥开一根香蕉的外皮，往嘴里送去，一边吃着，一边又看着一会走到东一会走到西的巴尔，眼里露出有些不解的神情。 “理查，我有个问题。”巴尔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问道，“你的童贞毕业了吗？” “这还用问？童贞是什么东西，早在n年前我就丢掉了......”理查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这个问题，结果话说到了一半忽然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反问道，“你这家伙......该不会还是童子军吧？哈哈，大新闻，原来天天在红灯区厮混的巴尔·卡奥斯竟然是个雏鸡......！我记得你队里不是全都是大美人吗，难不成全都看不上你？大家都以为你左拥右抱呢！” 巴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理查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他以为巴尔会恼羞成怒地回嘴，结果却跟他一起笑了起来，而且动作更夸张，几乎是捧腹大笑。 理查：“？” “我23岁了，连一次桃运都没有过！唯一一次收到过的表白还是对方的捉弄。再往前的话，就只剩下盯着我性命的漂亮女生。越漂亮的越想往我腰间扎刀子，好多次我差点死了......” “......什么意思？” “我不好说，我擦！” 理查有些惊呆了，这位和他志同道合的同志竟然有这样悲惨的过去。 被人用表白当成恶作剧就算了，竟然还有过差点被主动靠近的女性割腰子的经历？ 确实有听说呢，有些漂亮的女性会接近某些看上去就很好搞定的男生，随便两句甜言蜜语让对方死心塌地之后再一刀将值钱的身体器官挖出来卖到黑市...... 遇到这种事情，如果当事人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那就算是从此患上厌女症也毫不奇怪。 男生出门在外还是得保护好自己啊，遇到莫名其妙靠近的异性可得擦亮双眼。 “反正我就是个雏，笑话我吧，你想笑话我的话就随便你笑好了！反正今天之后我就从处男毕业了！” “只是用嘴吸的话根本不算童贞毕业。”——理查很想这样说，但是看到巴尔那愤恨的眼神和他惨然的过去，他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第6章 我来养你 约莫十分钟后，包厢的门被敲响。 “您好，我是17号技师爱莉，为您提供服务。” 少女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色心大发的理查顿时站了起来准备去开门，巴尔却忽然有些迟疑。 ......这声音？ 没有注意到巴尔的异样，理查怀着激动和紧张的心情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短发少女，双手各托着一个托盘，一面是酒水，一面则是放着小吃。 比起这个，理查更在意的则是她那丰腴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身材，胸前挺立着至少d+的高峰。 而且因为穿着暴露度较高的薄纱衣装，更能突显完美到理想的身材。 “好好好......” “好？”名为爱莉的少女有些奇怪。 “好大！”理查回头问向巴尔，“你看到了吗！？” “我又没瞎。” “那个......请让一让，让我进去放下东西。”爱莉似乎感到有些困扰。 理查赶忙应是，侧开身子叫爱莉走了进来，她放下东西后就盯着餐盘里的食物看个不停。 自从看到这名少女，巴尔就一脸古怪。 “......你叫爱莉？”等到少女站定后，他瞥了一眼对方盯着食物的视线，似是随意地问道。 “啊，是的！” “几岁了？” “现年19。” “哦......你真的叫爱莉？”他又问了一遍。 女孩有些奇怪地看着巴尔，支支吾吾地回答“是......” “你就不叫这名！” 巴尔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手按住少女的肩膀，一只手往她脸上的面具抓去。 “噫呀？！请、请您住手！！！！” 爱莉疯狂挣扎起来，然而巴尔的力气更胜一筹，直接将她扑倒在地上。 一旁的理查直接就是看呆了。 我擦，要不要这么饥饿？ 但他也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去拉开他的好厚米，“老兄，别这样，对姑娘硬来是会被拉进蝗虫街的黑名单的，你这次一冲动，回头咱们可就连来都没法来了！” 老半天后，巴尔终于被理查拽开，但他同时也已经摘下了爱莉的假面，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爱丽丝......你这家伙在这儿干嘛？” 如他所料，假面下的容貌正是他在艾尔德兰见到的第一张面孔，也是他的吟游诗人队友——爱丽丝。 “呜呜呜......好、好过分......咦？你怎么知道我......” 巴尔取下自己的面具。 “怎怎怎怎怎、怎么会是巴巴巴巴、巴尔先生？！！你你你你你又是怎么认出我来的？”爱丽丝直接口吃了。 听到对方的惊呼，巴尔叹了口气，在爱丽丝面前举起那两幅假面。 “这东西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如果是熟人的话多看几眼是有可能看出来谁是谁的。然而，这也有可能会猜错......” 巴尔顿了一瞬，向爱丽丝伸出食指，指向了她背后背着的竖琴。 “......这琴我看过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你让我怎么认错？或者说你背着这东西到这地方来是准备来干什么的？” 爱丽丝的琴华美得不像是她的经济条件能用得起的，绝对不是那种大路货，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她的琴。 目睹了全程的理查靠到巴尔耳边，轻声问道：“喂喂......这不是你们队的吟游诗人吗，怎么会在这里当服务员？难不成竟然有第二职业？这件事你之前不知情吗？” 巴尔也很想知道。 ● 梦幻妖精亭的某间包厢里，巴尔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语的盯着底下的少女。 而他下边，服务员打扮的爱丽丝正以土下座的姿势跪坐在地上。 “你是说......听到这里在高薪招聘服务员，想都没想就直接从母马横馆跳槽过来了？” “是......” “你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知道，也是卖定食和酒......” “你知道个锤子！”槽点实在太多，巴尔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就算不清楚这里的生意，那你总该明白蝗虫街这条道上就没有正经的酒馆和饭店吧？” “可、可是她们给好多钱......还有提成呢，主管说只要我陪客人喝的酒越多，对方点的食物越多，就能从酒水和定食的费用里提更多的分成......”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要陪客人喝酒吗？” “有酒喝还有东西可以次......难道不是福利待遇好吗？” “好你个头啊，这是陪酒女和公关小姐的活——你在这工作多长时间了？” “今天是第一天......二位是我第一次接待客人......” 巴尔松了口气。 总算是赶上了，他还真担心爱丽丝这二货被油腻大叔们揩油了。 “你为什么管自己叫爱莉？”巴尔又问。 “主管说要取一个花名。” “......都让你取花名了，你竟然一点没意识到这里是风俗店？” “啊？这里原来是风俗店吗？！” “你自己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 于是爱丽丝揪着自己的薄纱衣服看了又看，仍然是一脸疑惑。 “......和我在母马横馆穿的差不多呀？”她如是说道。 巴尔微微一愣，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结果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在母马横馆的时候，那个死胖子老板就专门让人为爱丽丝定制了暴露度很高的女仆装，也是因为这个，他们家的生意显着的变好了，一堆男性冒险者为了去看爱丽丝，每天都要去那边消费。 然而给爱丽丝的工资却没怎么涨。 唉，资本。 他忽然开始有些同情起爱丽丝了。 巴尔的手指轻轻在茶几上敲击着，他想起了爱丽丝的救命恩情，思索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爱丽丝。” “是......！我、我是爱丽丝，我在这里！” “不用那么紧张。” “可是......巴尔先生训人的时候，很可怕耶......” 很可怕？ 巴尔微微皱眉，以前在银座的7-11便利店的店员也经常偷偷这么说，难道我真的有这么凶？ 他摇了摇头，散去了这些想法。 “听着，我现在是个富翁，你能理解吗？之前那颗黑钻石卖了整整七十万诺多......” “喂喂，给我等一下，还有这种事？你怎么没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分我......呃啊——！”爱丽丝还没什么表示，旁边的理查闻言就先脸色大变，立马把脸贴了过来，说着各种套近乎的话，巴尔直接一拳把他打飞。 没去看被揍飞的理查，他接着对爱丽丝说： “......有鉴于此，我决定养你。” 爱丽丝金色的双眸忽然瞪大了。 第7章 复仇者集结 我来养你、我来养你、我来养你....... 这样浪漫的话语（脑补美化中）回荡在爱丽丝脑海里，久久无法消散，她看见巴尔嘴角勾起弧度，一张帅气的面孔上有着邪魅的笑容（同样被美化中），眼神却温柔深邃（依然美化中），他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爱丽丝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这算什么？告白吗？ 不对，以巴尔先生给人的感觉来看，感觉不会是那个意思。 那难道其实是包养吗？把手伸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啊啊我明白了，是说只要握住递过来的手，就默认成为情人了吗？ ↑以上是爱丽丝此时在脑内上演的小剧场。 巴尔的手离爱丽丝越近，她的脸就越红，小鹿不是在乱撞，只是以一百五十码的时速把心脏撞了个稀巴烂。 “小爱......” 小小小小小爱？！！ 他刚才绝对说了小爱吧？ 居然叫的这么亲密......不回应他的心意可不行。 可做情人什么的...... 爱丽丝红着脸看向巴尔伸来的手，下定决心要说出拒绝的话语。 “巴尔先生，我......” “小诶，这店也太抠了，就算只是形式上卖点食物，居然把东西的量做得这样又少又小。降本这一块他们算是玩明白了。”巴尔的手掠过爱丽丝的脸，转而伸向茶几上的餐盘，用竹签插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嚼了起来，接着他又瞥向爱丽丝，“嗯？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爱丽丝：“......” 多么可笑的误会。 这是第二次了。 ‘难道我是笨蛋吗？’——爱丽丝不经会这样想。 “......干什么一直瞪着我看，还一副生气的模样？” 爱丽丝气鼓鼓地叉起了腰，哼了一声，腮帮子都气的鼓起来了。 “都是巴尔先生不好！” 巴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竹签，顿时了然。 “想吃是吧？自己拿呗。” 爱丽丝有些无语了，眼神幽幽地看向巴尔：“难道我在巴尔先生眼里就只会吃吗？” “竟然不想吃吗？”巴尔大惊失色，接着喃喃道，“你不吃我吃......” 他正要伸手拿食物，爱丽丝忽然扑过去将所有盘子都抱在怀里，一张殷桃小嘴如同深渊巨口，直接胡吃海喝起来。 “......喂！你给我留点，给我留点啊！” “不！”爱丽丝态度坚定，“都是巴尔先生的错，我现在很饿！” “我错哪了？” 巴尔收回手，默默看着她一个人造了四盘小吃，酒却没动过。 爱丽丝不会喝酒。 等到她彻底咽下最后一口土豆泥，巴尔才开始说正事： “刚才我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 “......养我的事情？” 巴尔点了点头。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听好了，我可以管你一日三餐，还有一部分日常花销。但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酒馆的工作，你都立刻辞掉，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在此之前我都会在经济上支援你，直到你能够独立生活。” 爱丽丝眨着眼睛，细细咀嚼着食物，不对......是咀嚼着巴尔的这番话。 接着她立刻困惑起来。 “难道我的工作不正经吗？” “听好了爱丽丝，纯良女性寻找工作的时候有三种情况要回避。” “哪三种？” “第一，上司是油腻大叔的工作不做。 第二，衣装太清凉并且要喝酒的工作不做。 第三，上司是油腻大叔的工作不做。” “那个......第一个和第三个是不是重复了？” 巴尔没理会爱丽丝的吐槽，自顾自地说下去：“总之，你要是找到了这样的工作，就可以从我身边独立了，我也会感到很欣慰。” “......请不要说的好像是老父亲在劝诫女儿一样，我会觉得好别扭。” “有什么关系？我供着艾琳的时候，她当年还不如你呢，连句日语都不会。” “诶诶？艾琳小姐也......？”爱丽丝顿时来了兴趣，“给我讲讲嘛！” “你想听？嘿嘿，我们的‘勇者’大人当年......” 哒哒！ 敲门声适时响起，外头传来女性的声音。 “二位先生，我是伊雅，方便开门吗？” 门外，方才服务巴尔二人的蒙面女郎伊雅礼貌地保持微笑，却听见里头传来咣咣咣咣的声音。 她又敲了敲门：“......先生们？” 门这才被喀嚓一声打开，巴尔探出头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让我们进去说吧，谈一谈关于您需要的‘特殊服务’的事情。” “嗯？难道爱丽......爱莉不是来服务的吗？” “您说爱莉？她刚来第一天，只是负责来送餐的......我们对新员工往往要调教一周后才会允许她正式服务客人。” “调、调教？！”巴尔惊呼出声，这样的词汇对处男而言还是太有冲击力了，“伊雅小姐是吗？总之......那就请进吧。” 伊雅颔首微笑，对后面招了招手：“姑娘们，你们也进来，像你们这样有天赋的，应该学学咱们的核心业务。” 巴尔这才看见伊雅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孩。 一位身材高挑，金黄色长发，尖锐的耳朵和高耸的胸脯。 另一位身高相比前一位要矮一些，胸也很平，但是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却很惹眼——这个世界很少能看见这种发色。 两人都戴着舞会上会出现的假面，衣服穿的也很凉快。 这一瞬间，三人忽然彼此对视起来。 巴尔：“......” 二女：“......” “先生？先生？”伊雅轻轻拍了拍巴尔的肩膀，“您怎么了？难道对我们新来的姑娘有兴趣？” “兴趣？”巴尔脸抽搐了一下，问道，“......她们俩叫什么名字？” 伊雅眼神一凛，笑道：“这位呢，叫做艾维娅——怎样，她如墨水一般的秀发很漂亮吧？我相信她未来会成为我们的头牌。” “这位呢，则是露琳。虽然看上去是住在野蛮的丛林中的邪恶森精灵，但经过查验，其实她是得了白化病的暗夜精灵，或者说是卓尔也行。虽然肤色很邪恶，但她也很有潜力呢。” “艾维娅？露琳？” 巴尔已经很努力在憋笑了。 第8章 冰。 “这是......？”伊雅一进门就看见宛如圣人一般呈现一个十字挂在墙上的某人，顿时有些傻眼。 这是刚才大喊大叫搞的巴尔很烦所以被揍飞的理查。 “不用管，他就爱挂在墙上睡觉。” “呃，睡眠姿势还挺......挺特别。”伊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看到了拘谨地站在一旁的爱丽丝，“爱莉？为什么你还在这儿？你不用干活的吗？” “抱歉抱歉，我......” “刚来第一天就偷懒的话，可是要扣底薪的。” “对不起！” 戴上假面的爱丽丝一个劲地道歉，而站在伊雅身后的“露琳”和“艾维娅”一见到“爱莉”，两人眼中就露出了无限的困惑，脑袋上仿佛被打上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那表情就好像在问为什么她也会在这里。 “行了伊雅小姐，是我觉得房间太脏了所以留下爱莉来打扫，你要怪就怪我吧。” 看到爱丽丝被训斥个不停，巴尔皱了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 刚才都说了要她辞职回家，怎么又这副熊样？ 不过语气倒还算客气，也没有直接说爱丽丝马上要辞职了。 得罪人家店里的掌权者可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很容易被拉黑，再也没法进店享受服务。 劝娼从良不罕见也不算什么事情，每个来蝗虫街消费的男人可能都想过甚至做过这种事情，他们还以为自己很帅。 但要是真的劝成功，那就两说了。 如果“因为巴尔·卡奥斯的几句话让‘爱莉’从梦幻妖精亭辞职”这件事要是被揭发，他可就成蝗虫街的过街老鼠了。 “呼......”伊雅深吸一口气，“既然这位先生为你求情，这次就不罚你了，还不出去！” 爱丽丝只得灰溜溜往外跑，然而刚到门口，伊雅又喊道：“......回来！” 爱丽丝只得又跑回来。 “正好，你们三人都来学习一下，怎么为客人提供‘真实吮吸’服务——不然你们直接来实践一次算了，反正很简单的。” 这么说了之后，伊雅又向巴尔微笑问道：“您好福气，店长有意训练新员工，所以同意了为您破例提供此项vip服务。但是鉴于您本身没有vip身份，我们只能派新员工来，她们急需累积经验......但服务一定包您满意，希望您能理解。” 巴尔惊呆了。 “你......你说让她们三个......为我服务？” “是的，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什么问题？” “就、就是......那个知道不？就有点太那个了......” “您不说清楚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呀？” 巴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三个女人他全认识吧？ “......对、对了，露维......露琳，还有艾维娅！”巴尔心里有了主意，看向二人问道，“反正你们肯定也不乐意吧？给我‘吮吸’什么的？” “露琳”笑道：“先生，我们怎么可能不愿意为客人服务？” 巴尔：“？” 他又看向“艾维娅”。 “是哦，这是本店招牌服务，我初来乍到的，也很想精进技术呢~” 巴尔：“？？”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可能世上确实存在一位有着一头黑长直的头发、身高一米七左右叫艾维娅的少女。 并且也可能存在一位得了白化病叫露琳的暗夜精灵。 而且这两人正好都在同一座城镇，并且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 嗯，就是这样。 ......真的是吗？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您说什么？”伊雅问道。 “没什么......”巴尔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他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但肯定有什么理由在里面。 是想恶作剧？ 可她们怎么知道自己会来这里？难道她们一直就偷偷跟着自己？ 没办法，只能见招拆招了，总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摊开来说吧。 “那行啊，你们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巴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直接靠在了沙发上，摆出吊儿郎当的样子。 “来吧，不能让我满意就给你们打差评！” “艾维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 这家伙真是欠揍！偏偏现在还得笑脸相迎。 “艾维娅，你来。”伊雅吩咐道。 “艾维娅”身体抖了抖，一旁的“露琳”则捂嘴憋笑。 只有爱丽丝一脸发懵，她还不知道伊雅留下她是为了做什么。 什么特殊服务啊？她以为这里只卖东西吃呢。 见到“艾维娅”慢慢走近，巴尔咽了口唾沫。 她在巴尔身前蹲了下来。 不是，来真的？ 巴尔吓了一跳，但却莫名开始有点期待。 但旋即又开始犹豫起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这样真的好吗？ “来，这是店长批准的量。”伊雅向“艾维娅”丢了一小袋白色的东西，后者伸手在空中接过。 “这是什么？”巴尔好奇地问。 “听好了，姑娘们。如之前所言，首先你们要润湿粉末，记住一定要半湿半干的状态，然后拿出吸管给客人......” 伊雅正在朝后面的“爱莉”和“露琳”讲解要点，似是感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来，只见“艾维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正用两根手指掂着那包小小的粉末在她面前晃动。 此时，一直挂在墙上的理查终于醒了过来，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扭了扭脖子看向异常热闹的房间中央。 “怎么这么多人？”他自语道。 “艾维娅，你这是......” “伊雅——或者该说是伊斯塔娅，即使做足了劳资合同伪装成主管也没用，你和你的梦幻妖精亭涉嫌违禁品交易，如今证据确凿。” “艾维娅”摘下假面。 “诶诶诶，艾琳小姐？怎么会......呀！！为什么这位会是露维娅小姐？！！加上巴尔先生......难道你们三位是一起来出任务了吗？” “我们确实是有委托在身，至于队长大人......”同样摘下假面的露维娅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巴尔，“真难猜呢~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刚刚从墙上走下来的理查目睹了这一切，又把自己挂回墙上，默默“晕”了过去。 第9章 露维娅的蔑视 化名伊雅实为伊斯塔娅的暗夜精灵女郎啧了一声，视线绕过艾琳，射向她身后的巴尔。 “真没想到，用鉴定术鉴定为处男后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柿子，没想到您装得如此像，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不，我跟她们不是一路的......也不对，我们确实是一路的......不对，应该说目前不是一路的？总之我什么也不知道......另外，你刚才鉴定了什么东西？发明这种恶劣鉴定术的人是谁？喂，回答我啊你这家伙！给我向全世界的处男道歉！！！” 艾琳挡了过来，打断了嚷嚷大叫的巴尔。 “多说无益，要反抗还是伏法都随你。”艾琳面色平静，却已经暗自开始提气，让气在体内循环流动，是武僧进入作战状态的标志。 在沙发后的露维娅也将手放在腰间，抽出两柄匕首。 真不知道穿的这么清凉，她是把武器藏在哪里的。 伊斯塔娅用眼角余光看了看露维娅，又打量了一会儿鼓足了劲的艾琳，皱起了眉头：“你们是执法队的人？” “我们受人委托，要调查你的违禁品交易。”艾琳答道。 “不是执法队？那就是冒险者了。”伊斯塔娅似是松了口气，“那么是谁雇佣你们过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的？对面的‘绯色情节’还是西边那家‘深夜迷梦’？想来后者的可能性高一点，魅魔们尤其小气，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这门生意。” “我去，还有商业战争？”巴尔凑了过来，“你们接的谁家任务？店铺之间相互打击可不好，让她们多开几家还能卷批价呢......” “嗯？”艾琳朝他瞪了一眼。 “......我开玩笑呢，哈哈......”巴尔赶紧退了回去。 艾琳冷冷地说：“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向你透露我们的雇主是谁，而且你违法犯罪被我们抓了现行，闹到法庭上也占不到理。” 伊斯塔娅有些不死心，又转头看向露维娅：“姑娘，我们同宗同族。看在神后面上......无论那人给你们多少，我出双倍报酬！” “呵。”露维娅视线变得蔑视，居高临下地俯瞰坐在沙发上的伊斯塔娅，“同宗同族？别说这种让人犯恶心的话。” 她薄唇间漏出的字句像沾了毒的冰锥，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瞳孔正倒映着伊斯塔娅僵住的表情——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被鞋底碾碎的蟑螂残骸。 “说起暗夜精灵这种生物，就只是躲在阴暗的地底和城镇的藏污纳垢之所，天生就喜欢又湿又潮的黑暗环境，根本就和蛞蝓的亲戚没什么两样。” “你......” “伊斯塔娅，我在印章上看过你的全名，是姓杜垩登吧？就是那个所谓的第九家族。” 露维娅好像对暗夜精灵的事情了如指掌，语气也相当不屑。 “你们这些臭婊.子，不在魔索布莱城蜗居到死，还敢来到陆地上来。真当柯莱特大人对你们的包容是无限的吗？” “你、你不是暗夜精灵？！” “不过是几句谎话和一张‘改头换面术’卷轴，就能把你骗的团团转，你们这些智商不够的劣等种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说到这里，露维娅掩住口鼻，一副要吐的样子。 “......话虽如此，要我去扮演一个黑皮肤的劣种，果然还是太犯恶心了。所以就只是在种族上进行迷惑性更改，外观上还是没有勇气去改变就是了。” “说的有点太过分了吧。”巴尔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说话不留情的露维娅，不禁有些可怜起被露维娅起手一套连招骂的发懵的伊斯塔娅了。 “听好了巴尔，暗夜精灵的主城叫做魔索布莱城，在大陆的底下，也就是所谓的放逐之地。所有被排挤的邪恶之人，都被赶到了地底，和蚯蚓为伍。自从魔王出现后，这些被尘世排挤的恶徒便纷纷加入魔王军。” 露维娅看向了伊斯塔娅，冷声道：“他们当初跟着蜘蛛神后反叛我族的主神柯莱特，自不量力的他们理所当然地被柯莱特大人和拥护祂的精灵们轻易击溃，同时被放逐去了地下。跟随蛛后的那些精灵被柯莱特诅咒成了这副鬼样子，失去了纯洁美好的洁白皮肤，这就是反叛的惩罚！” “呃......我觉得黑皮紫皮啥的也不错啊......对不起我什么也没说......！” 露维娅用警告的眼神吓退巴尔后，便又问起了伊斯塔娅： “听到委托人说这家店有紫黑皮肤的精灵出没，我立马就和艾琳接下了这个任务，一看发现果然有暗夜精灵在乱晃。” “等等......” “所以你们这些地底的爬虫，偷偷摸摸混进柴斯洛克城就是为了贩卖违禁品吗？真是群坏到骨子里的东西。” “我说等等......” “不过我怀疑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目的吧？毕竟贩卖违禁品对普通人来说是大罪，对暗夜精灵来说就好像是再寻常不过的恶行而已。说吧，你们还有什么邪恶的计划？” “麻烦你稍微等一下......” “算了，我简直懒得听你说原因，无非就是想做一些害人性命的坏事吧？说不定直接就是魔王军的细作吧！” 露维娅义愤填膺地说了一长串话，最后更是直接为伊斯塔娅盖棺定论： “暗夜精灵天生就有罪，我希望柴斯洛克城的法官能明辨是非，直接判处死刑。” “......等等，我就说等等了！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能不能不要一个人在那边叽哩哇啦说一堆话？在给我定罪之前，好歹让人讲句话吧！！” 伊斯塔娅似乎是受不了露维娅的指控，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不断。 “哦？想动手是吗？呵呵，早就知道你不会乖乖配合，既然胆敢反抗我这个黄金血脉的森精灵，你也就是已经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了吧？” 伊斯塔娅：“......” 她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好不容易缓住自己的情绪，重新又坐了下去。 “好了，我不站起来，我不反抗。这下能听我说话了吧？” 第10章 冰非冰 “你还能狡辩什么？当场自裁后跟你们的蛛后忏悔去吧！” 艾琳悄悄靠到了巴尔的身边，把头凑了过来，轻声说：“巴尔，我第一次看见露维娅那样生气，难道暗夜精灵真的很坏吗？” 巴尔摇了摇头，表示我哪知道？ “真没用，一点情报都不调查。” “喂喂，你这家伙说什么屁话呢？我根本就没有和你们一起出任务吧！！” 艾琳别过脸去，看到伊斯塔娅几乎要扭曲的下半张面孔，赶紧上去拉住了露维娅。 “行了行了，你先听人把话说完。就算要伸张正义，也是法官的事情，我们只负责抓人而已。” “哟，这是那个艾琳·卡斯蒂亚会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会动私刑的那种人呢。” 艾琳白了巴尔一眼：“我很早就想问了，你这家伙到底当我是什么人了？难道我一点常识都没有吗？那是爱丽丝才对。” “诶，好过分！”躺着中枪的爱丽丝立马抗议起来。 露维娅被艾琳抓着往后拉，这才停下了对伊斯塔娅的辱骂。 后者已经气的脸都青了，但还是勉强维持着气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呼......诚如斯言，我确实是杜垩登家族的伊斯塔娅，也确实自魔索布莱城而来。” “瞧吧！恶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听——我——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暗夜精灵还会做好事吗？” “......一般而言不会，不，确实是不会。但这次确实也不是行恶，我以卓尔的荣誉发誓！” “卓尔有什么荣誉？你们誓言的可信度还不如巴尔先生的人品。你们这些婊.子上一秒还跟男人说要海枯石烂，转眼就找了一群面首上床。跟我们忠贞的森精灵完全没的比。” “关我什么事情......”这次中枪的则是巴尔。 “好了，让她说完。”艾琳赶紧劝道。 露维娅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首先，我们贩卖‘meiji跳跳糖’虽然违规，但也还没到必须要闹到法庭的地步吧？” “胡扯，没有营业执照擅自出售违禁品，竟然还以为能......咦？”艾琳说到一半，有些讶异地看了伊斯塔娅一眼，又问道，“你刚才说你卖的是什么？” “‘meiji跳跳糖’啊，你们觉得是什么？就是吃了在嘴里会跳啊跳的......” 听了这话，艾琳下意识望向巴尔，后者眼里是和他一样的困惑。 “爱丽丝！”巴尔忽然大声点名。 “......到！” “有好吃的，你要不要？” “不要，好可疑......唔，巴尔先生，你为什么要拿着那袋子看上去就很不对劲的粉末朝我走来？不、不要呀，我不要吃——唔唔唔，布药......啊啊啊好痛苦，嘴里感觉有什么炸开了，一直有东西在嘴里跳来跳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要死了了了了......咦？” 爱丽丝眼神忽然清澈了。 “......酸酸甜甜的，好像味道不错？虽然最初在嘴里爆开的感觉很奇怪，但是持续的稍微久一点就会觉得很上瘾......好奇怪的口感，是葡萄味吗？不，还有苹果和橙子的味道......” 巴尔这下确定了，这一袋东西就是跟明治跳跳糖差不多的零食，甚至名字都不带改就叫meiji（明治）跳跳糖。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日本人推广了这东西。 但是为什么能把外观做得这么非法？ 他拎起这一小袋白色粉末左看右看，从外观看上去根本就和违禁的成瘾品没什么区别啊。 “瞧吧，果然是meiji糖！根本就是在非法出售限制品，快把这个暗夜精灵送警吧！” “给我等下，为什么明治糖会变成违禁品？我听说是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才会接下委托的。”艾琳皱起了眉头。 “对呀，meiji糖本来就是会成瘾的，所以才被管制。”露维娅仿佛在解释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然而艾琳完全听不明白。 “......什么意思？这不就只是普通的跳跳糖吗？” “该不会......艾琳你以前的世界是没有这东西吗？” “错，反而是因为太常见所以才会觉得奇怪到爆炸。” “......到处都是meiji糖的世界？我很难想象。这东西一进嘴里就让人自动上瘾，没有种族能抗拒这种味道！而且制作原料也只能用冰霜史莱姆和火焰史莱姆的混合物作为调和剂——这两种很常见的史莱姆自从meiji糖被发明以后几乎灭绝了，现在都是饲养，但人工饲养的成活率不高。总之现在meiji糖是很名贵的东西，流通渠道被大商会和贵族们把持，价格也是居高不下，私下交易的话是大罪！” 艾琳静静听完这一席话，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转头看向巴尔，后者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不要试着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像是遇到‘明明只是跳跳糖怎么会上瘾’这种事情，不要质疑，重要的是尊重和理解。没错，艾尔德兰的人脑子都有毛病，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艾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是这样，对于私下贩卖meiji糖被你们发现这件事，我认栽......不对，是认罪。我不想和你们结下什么梁子，把我告发，我会等待柴斯洛克城的法院传唤，缴纳各种罚金。” 恢复平静的伊斯塔娅向众人比了一个“请”的动作：“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店。你们只是冒险者，不是执法队，既然搜集到了罪证，那就回去交差吧，让雇佣你们这些奴才们的主子去准备材料来告倒我。” 她的语气严厉，说什么不想结梁子，明显是看几人不顺眼了。 巴尔倒是没什么关系，只能自认倒霉。没想到什么狗屁吮吸服务竟然是吮吸跳跳糖 艾琳也没说什么，收起了那一袋meiji糖。冒险者确实没有执法权，他们做这种委托只是私家侦探的性质，没办法当场抓人。 唯独露维娅冷着脸又问了一句： “我说过了，你从魔索布莱城特意来到这里，必然有其他任务在身，不交代清楚休想让我离开。也别想狡辩——你们店是新开的，第九家族的年轻子弟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城镇来，不可能是为了战斗历练。” “你若不说，我就纠集附近几个城镇所有精灵，告诉他们这里有家暗夜精灵开的店铺，你猜猜他们会怎么做？” 第11章 菲奥娜之眼 “卑鄙的小人！”伊斯塔娅再也忍受不了，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露维娅骂了起来，“这是要赶尽杀绝？” “我没有太多耐心，你最好快点自己交代。” 露维娅双手抱胸，笑容阴险。 “嘁......”伊斯塔娅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扫过一圈，犹豫片刻，还是下了某种决心，“那你可听好了，我是为杜垩登家族的蛛母搜寻‘菲奥娜之眼’而来。我们有着正规的手续，而且与魔王军毫无干系，这一点即使你们去问柴斯洛克的市政厅也找不出任何错误来。” “‘菲奥娜之眼’是什么？好像出现了很不得了的名字，该不会是危险又强大的稀有道具吧？” “别大呼小叫的，巴尔。所谓‘菲奥娜之眼’就是蜘蛛神后罗丝换下的眼睛，用以赏赐她的这些奴才们。” “每百年一次。”伊斯塔娅接续了露维娅的话，继续向众人解释，“神后住在无尽深渊第66层‘蜘蛛魔网’之中，而总有宵小妄图对她的神国有所图谋。神后撕碎了所有胆敢不仰视她的敌人，在无尽深渊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神只......” “行了，谁要听你叨叨蛛后的战绩了？不过是被柯莱特赶出奔放之野，放逐到无尽深渊的邪神，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狺狺狂吠？” “你......！” 伊斯塔娅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她很想也指着露维娅的鼻子骂她信仰的柯莱特，但无论如何生气，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精灵神系的绝对主神，柯莱特的存在感在除了地下世界外的任何地方都比蛛后要强势得多。 卓尔可以仇视陆上的精灵，但怎么也不敢公然诋毁柯莱特，那位可是在所有神只之中都称得上最强之列的强大神力。 人家虽然住在天上，谁能保证听不见你说话？ 就算没听见，你在陆上精灵面前说，人家转头就让精灵族牧师做个祷告把事情传到柯莱特耳朵里，届时能有他们这些卓尔好果子吃吗？ 失败就是原罪，当初蛛后被柯莱特一脚踢飞，就注定蛛后的子民不能再和柯莱特的鹰犬们正面交锋。 蛛后在陆地上能施加的恩惠有限，常常被奔放之野的诸位精灵神只警惕，若是蛛后胆敢公然用她的力量在陆地上针对柯莱特的子民，会被当成对柯莱特本人的挑衅。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蛛后一般不会在陆地上尤其是在信仰柯莱特的精灵面前展现她的神迹。 无论是蜘蛛神后，还是信仰着她的暗夜精灵，都还没做好掀起第二次战争的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露维娅不断得寸进尺、咄咄逼人的态度，伊斯塔娅仍然耐着性子向她解释的原因。 不是脾气好——实际上暗夜精灵的脾气出了名的差——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至少在陆地上，或者说在陆上精灵面前，卓尔们必须装作遵纪守法的样子。 弱国无外交。 卓尔，隐忍！！ “......‘菲奥娜之眼’是神后的眼睛，她有八对合计十六只眼睛，每一对眼睛经过一百年就会脱落，随后长出更强大的新蛛眼。她的每对眼睛都有各自的名字，这一次脱落的是‘菲奥娜之眼’。”伊斯塔娅忍气吞声地解释道。 “蜘蛛还会换眼睛吗？那人是不是真的会换蛋？”巴尔有些惊奇，接着他又从艾琳手里拿过那袋跳跳糖，“我来保管。” “......神后将她的眼睛丢入凡间，是作为赏赐我们的宝物。每当那对眼睛落入凡尘，就会激起所有卓尔的狂热。这不仅是相当珍贵的魔法素材，更象征着神后的庇佑。哪个家族持有一颗神后的眼睛，在魔索布莱城的地位会直线上升。” “哦，还有这茬事情呢。”巴尔抓出一把白色粉末往嘴里塞，滋崩滋崩的声音在嘴里炸开，“听故事果然要配零食啊......” “天——光——斩！！！” “啊，疼——！” 艾琳的拳头猛地落下，将巴尔一拳揍得七荤八素。 “你这家伙在对珍贵的罪证做什么事情？！！快还给我！” 她一把夺回那袋跳跳糖，把东西小心收好。 巴尔无奈地摸了摸脑袋的包，暗道一声小气，又向看的有些傻眼的伊斯塔娅问道：“所以你们来柴斯洛克干什么？那什么眼睛在这里？” 伊斯塔娅轻咳一声，道：“是的。神后是不会直接将东西送到我们手上的，需要我们自己冒险取得，这是锻炼我们的意志和能力。” “只是为了让你们自相残杀吧？蛛后最喜欢做的就是挑动斗争和背叛，即使是你们这些信仰她的卓尔，也被她挑拨到互相争斗不休，以至于魔索布莱城的几个统治家族互相残杀几千年吧？”露维娅讥笑道。 “啧......不经历冲突，怎能不断进化？”伊斯塔娅也毫不客气地回怼，“阴谋、刀锋、暗杀、背叛......一切都为了通往神后所欣喜的那个世界，艾尔德兰的未来将在血与酒中铸就。” “歪门邪道！” “消停些。”巴尔打断了看上去又要抬杠的二人，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们怎么找到这眼睛？” “神后有启示......” “学我们柯莱特大人的。” “你闭嘴。”巴尔瞪了露维娅一眼，后者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每一次神后都会将她的眼睛藏在艾尔德兰的某个角落，并指出大概的位置。我们杜垩登家族率先得到启示，‘菲奥娜之眼’落在了这座柴斯洛克城附近，所以家族里的蛛母派我过来，要趁着其他家族还不知晓位置的时候将神后的眼睛带回去。” “这东西这么要紧，你们怎么不派点高手过来，尽找你们这些后辈小虾米？” “她们敢！”又是露维娅打了岔，“哪个主母胆敢在陆地现身，就等着被精灵贤者随意打杀吧！陆上精灵各族都有为数众多的贤者，单单我们森精灵现在就有四位，更别提还有月精灵、血精灵、诺多精灵一大堆分支......就算魔索布莱城那几个蛛母捆一块都不够我们几族分的。” “你们斗得还真挺凶啊......”巴尔摸了摸下巴，感叹道。 “无法否认，我们卓尔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只会派遣年轻子弟中的精英前来执行神后眼睛的回收任务。” “找到了？” “要是找到了，我早就回去了。”伊斯塔娅摇了摇头，“根据蛛母的预言术得到的确切坐标，我找了几十遍，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预言术不会出错，毫无疑问是被人拿走了。” 巴尔：“有其他卓尔抢先了？” “有可能。但无论如何，我必须确认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暂时留在了这里，顺便做点小生意......只是为了我和我的护卫们存活下去。” 露维娅：“别信她，她们只要在地上干坏事，蛛后就会给予恩惠，所以才在这里做这种下三滥的生意。” 巴尔一边听着，一边倒了一杯酒。这都是大价钱买的，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虽说也是廉价酒水，但总比白开水强点。 “那个......叫做‘菲奥娜之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直在旁听的爱丽丝开口问道。 几人都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都放在伊斯塔娅身上。 她犹豫片刻，但很快就做了决定。 “......应该是一颗黑钻石。” “噗——！！” 巴尔刚品了一口的红酒顿时喷了出来。 （暗夜精灵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酷，还是叫卓尔吧。以后无论是提到暗夜精灵，黑暗精灵，还是卓尔，指的都是同一个种族。） （另外让我看到你们的催更！！！） 第12章 夺少? “你再说一遍？！” 巴尔放平了高脚杯，眼神灼灼地望向卓尔露出诧异表情的面孔。 伊斯塔娅眉头挑动，对巴尔这样的表现立刻起了疑心。 “这位客人，你见过‘菲奥娜之眼’？” “没有。”巴尔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惊讶，“但我知道，黑钻石这种东西价值极高，尤其是对法师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研究材料。你或许看不出来，但其实我也是个富裕的法师。” 伊斯塔娅将信将疑。 “你可以问问我这些队友，她们全都知道我对魔法的求知之心有多热烈！告诉我，黑钻石是什么情况？” 伊斯塔娅回头看了眼三女，她们面面相觑，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 “神后的眼睛降下凡尘的时候，往往是以宝石的姿态出现。其实黑钻石是最常出现的姿态。” “所以只是可能？” “确实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菲奥娜之眼’这么在意，但这东西人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你还是死心吧。” “什么意思？” “难道你以为非卓尔精灵的种族能得到神后赐予我们的宝物吗？在任何非卓尔的种族眼中，‘菲奥娜之眼’不仅不会发挥作用，还会成为致命的爆炸物，持有神后的眼睛超过两个星期后就会自爆。” “自、自爆？！”巴尔像是受了惊吓，自我宽慰道，“可能只是巧合......” “是啊，任何愚蠢、肮脏的双足臭虫——尤其是卑贱的男性，都会让宝石的爆炸更为激烈绚烂，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神后会让他在深渊的烈火中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们是母系社会，男性抬不起头。”露维娅提醒道。 “呵、呵呵，算来已经是这么多天了，既然没有出事，说明根本不是这样吧？”巴尔身子有点发颤，强笑着问向几女，“......上次我们去地下城是哪一天？” 艾琳和露维娅别开脑袋。 “哦，我知道我知道！”爱丽丝举起了手，“是两周以前！因为那天我看见巴尔先生买了好多a书回来所以印象很......” 砰！ 轰——！！！ 嘭嘭嘭！！！ 哗——！！！ 咣！！！！ “呀——？！” “捂紧耳朵！！” 霎那间，连锁的巨响刺激着鼓膜，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玻璃制作的茶几被震得粉碎，散得到处都是。 像是被刺激到了耳前庭一般，巴尔忽然失去平衡感，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 “什、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脸惊奇地问道。 ● “开庭。” 柴斯洛克司法庭的法官雷瑟夫有着一把白花花的胡子，面色一丝不苟。 原则上来讲，法官戴不戴假发都无所谓，但是雷瑟夫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秃顶，所以还是选择戴上假发。 “咳咳——被告人巴尔·卡奥斯，柴斯洛克检察院以逃税、性骚扰、私自购买管制品、商业欺诈罪、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叛国罪等十余项罪名向你提起公诉。” “冤枉呐！！大人，我是冤枉的！都是那个卓尔，那颗钻石是她们的！！” “魔索布莱城的伊斯塔娅·杜垩登，你可承认此事？” “回法官大人的话，我们确实是为了找‘菲奥娜之眼’而来，可我还没找到呢，那是我们的神后放的！” “咳咳，法不责神。既然如此，针对你们这批卓尔的罪名就不成立。”雷瑟夫举起法槌轻轻敲了一下，“不过，你们私自贩卖meiji跳跳糖的罪行已是人赃俱获，本庭择日会就此项罪名再审你们。” 伊斯塔娅啧了一声，不过仍然恭谦地低了低头：“......我们尊重贵庭的裁决。” “很好。那么——”雷瑟夫又把锐利的目光射向被告席上叫屈的巴尔。 “巴尔·卡奥斯，本庭主持柴斯洛克司法工作三十多年以来，第一次遇见似你这样的大罪人。你可知你出售给冒险者公会的那颗定时炸弹，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 “......多恶劣？” “柴斯洛克最繁华的天马街，半条街都被炸的破破烂烂，尤为可恨的是——连我最喜欢的甜甜圈店都被整个炸飞了！我简直不能忍受！” “这就算了，还有约翰斯的道具店，我前段时间刚向他订了从罗涅多那里运来的生发剂，竟然也因为你而毁于大火！你要怎么赔本庭的头发？” 这位大法官气的吹胡子瞪眼，冷冷道：“对你的罪行虽尚未裁决，但本庭已经为你量过刑。一旦以上指控成立，你所要赔付的经济损失高达1325万诺多。” “夺少？”巴尔傻眼了。 第13章 番外·色孽神选 利益和信仰冲突时，人们会怎样选择？ 有一日，年轻的冒险者巴尔·卡奥斯陷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 事情发生在奴隶贩子事件之后不久，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里。 晚风拂过柴斯洛克城，吹来入秋后若有若无的穗香。 慵懒的蓝月低垂在湖面上，洒下柔和的清辉，将整座城镇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纱之中。石板街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被轻轻镀了一层水银。 常春藤爬上安静排列在道路两侧的石砌小屋，窗棂间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火，偶尔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微风拂过，庭院里的风铃草轻轻摇曳，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 溪畔的磨坊水车仍在缓缓转动，木轴吱嘎声融入潺潺流水。 公猫在夜里发情，间歇性的嚎叫声在巷弄之间回荡，惊得房檐上的睡鸟掠翅飞走。 白天热闹的市集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喷泉的水流仍在轻声流淌，水珠落在石池里，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长椅上落着一片枫叶，夜风掠过时，它轻轻翻了个身，又安静地躺下。 整座柴斯洛克沉浸在深沉的静谧之中，连城门头传来的、夜枭振翅的轻响，都清晰得如同耳语。 在一片昏昏欲睡的寂静里，有些地方的动静却活跃过了头。 城内某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十来个用漆黑袍子把自己整个罩住的可疑人士们兜成了一个圈。 他们高举双手，袍袖落下，显露出衔尾蛇般的∞符号，嘴里整齐划一地念叨着长长的祷文。 嘎吱—— 踩断树枝的声音格外清脆，一瞬间就惊动了在场所有人，黑袍下隐藏的目光纷纷向声音来源射去。 “先生们，你们被103名少女集体指控信仰色欲邪神维赫勒，请做好面临最低十七个月监禁的心理准备。” 说话的男人胡子拉碴，年纪大概有个五十岁，一把长剑耍得虎虎生威，身后还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执法队精英。 “是‘国王’理查德！不会错，那比国王还要像国王的大胡子造型，全柴斯洛克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糟了，为什么执法队的大队长会在这种地方？” “既然被你抓了个现行，看来我们也就无法隐瞒下去了——同志们，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让全世界充满杏骚扰！！”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要怎么做？” “准时偷窥澡堂，夜间行窃女性内衣，创作刘备小说！！” “四百年以前，维赫勒大人起于青萍之末，建立起‘色孽教团’以对抗陈腐又保守的旧教条，提倡解放杏压抑，要建立一个大滥交时代。却遭到愚昧的全世界反对，至今被封印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他在离去前下达了神谕：用我教会你们的仪式献上女性穿过的内衣吧，只要向我献上足够的祭品，总有一天，我将重临艾尔德兰！” “为了重建‘色孽教团’，达成前人未竟的伟业，我们齐聚在维赫勒大人的旗帜之下。任何试图阻挠我等主神君临世间的敌人，都将被我们的怒火摧毁！” 为首的黑袍人振臂一呼，众袍响应。 这些人纷纷摆出架势，以不惜一战的姿态与执法队展开对峙。 “违抗执法者，罪加一等！束手就擒，我还可以酌情为你们提出减刑建议。”理查德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这些邪神信徒，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少废话，色孽教徒绝不向腐旧的陈规低头！” 短刀、匕首、长剑、枪、弓、法杖、单手锤......各式各样的武器被亮了出来，双方剑拔弩张，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几乎一触即发。 恰在此时，随着“哇呀”“肚子好痛”“我头好晕”这样的嚎叫声，穿黑袍的维赫勒信徒突然集体倒在地上打滚起来，手里的兵器咣咣掉了一地。 “啥情况？” “不清楚......” 执法队的成员面面相觑，但他们很快就又戒备起来，因为他们发现仍然还有一名站在原地的邪教徒没有什么动静。 “我检举！我揭发！” 蓦地，唯一站着的男人高举双手，一把拽下身上的袍子，露出自己的容貌。其人黑发黑瞳，约莫二十多岁，脸算得上英俊，身材也挺拔。 “巴、巴尔同志？” 倒在地上的黑袍人皆是震惊莫名。 没错，这名男性正是本故事的主角巴尔·卡奥斯。 “呵。”理查德微微一笑，朝着巴尔的方向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这群狡诈的色孽信徒，一个个精的像猴一样，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没想到你居然真能混进去。” “什么？居然是你！对组织信条最为狂热的你竟然背叛了我们的崇高理想？！” “说起来确实是这家伙在仪式开始前突然送来一些饼干说是让大家当夜宵来着？” “不可能呀，偷内裤的时候数他最勤快......”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我不相信，最为高洁的巴尔同志，他怎会堕落为执法队的爪牙？我不相信呀——！！” “巴尔同志，在女澡堂外偷窥时你对我说要将所有种族的美女洗澡时的香艳场景全收集，那番话深深激励了我，支撑我负重前行到如今......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住嘴！”巴尔厉声呵斥，严厉的视线扫过所有人，“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捣毁柴斯洛克的维赫勒信仰，守护少女们的贞操！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是忍辱负重，为了博取信任而表演的戏码——对，仅此而已！” “怎会如此......” 信徒们纷纷缄默了。 看到没有人再胡乱说话，他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向理查德深深一鞠躬，视线却总忍不住停在这个男人的胡子上。 那把大胡子连圣诞老人看见了都会怀疑自己的铁饭碗是不是受到了商业对手的挑战，真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摸。 巴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冲动。 “理查德大队长，我的任务完成了。” 理查德一挥手，执法队的成员就收起了武器，拿出绳索和镣铐来逮捕邪教徒们。 “兵不血刃将这群令人头大的变态一网打尽，年轻人你功不可没呀，有没有兴趣来执法队当便衣？” “呵呵，您说笑了，我领着一个冒险者小队呢......哎呀，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哦，那太可惜了。”理查德露出一丝遗憾，“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们会将报酬送到你的府上。” “哈哈，好说好说......” 巴尔应了一句，便告辞离去，且不知为何脚步越来越快。 很难有人看得到他的动摇，也看不到他眼中噙住的泪水。 ......抱歉，战友们。 我当初虽然是怀着吊儿郎当的心情混入你们之中，只是为了检举你们来赚份外快。 可越当我深入了解维赫勒教团的教义，和同志们那宏伟的大愿，我已经深深被其吸引。 虽然我最终仍是出卖了你们，可你们的精神必将持续在柴斯洛克城发扬下去！ 就由我，接过不幸被捕的同志们那杆大旗，让世人皆知我们那宏大的伟愿。 可恶的世界......既然不能容下我们，那我必将让世界为我们做出改变！ 错的不是我们，根本就只是这个世界！！——巴尔心中如是怒吼。 其实，并非是世界容不下维赫勒的信徒，而是当事人的出卖才造成了维赫勒教团的团灭。 然而已经完全忘记这一回事的巴尔，暗自握紧拳头，心中斗志昂扬。 他已将错误全部归咎于这个世界了。 “嗯，不错的年轻人。”望着巴尔远去的背影，理查德心里是满满的赞叹，“让老夫都想起当年做冒险者的时光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 第14章 休庭 “你没听清吗？1325万诺多，这不是一个最终的数字，而是粗略估算的结果。除去罚金，其他的都是对受害者的损失赔偿，你可以问问他们......喂，你们这些人，法庭上不许吃东西！” 雷瑟夫指了指旁听席上的一众吃瓜群众，这些人原本抱着瓜子坚果在啃，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被雷瑟夫发现之后，他们纷纷将零食藏了起来，然后指着巴尔叫嚷起来。 “大人呀，你得为小的们做主！我们的全部家当都被炸翻了！” “是啊是啊，我那珍藏的好酒，都是背着老娘们偷偷藏起来的名酒。” “我的草药，我采了三个礼拜才晒干的素材，足足有七十多公斤，本来都是能炼制成药剂卖给喊打喊杀的冒险者们的。” “没错，我给大人物们做的华贵礼服都烧光了！” “对，太可恨了！大人您可知道，我蒙受了多么大的损失？我是开家具店的，我藏在店铺里的十万张木桌子......” 抱怨个不停的众人让巴尔变得面色铁青，他一拍被告席的桌子，咬着牙对他们喊道：“那个木匠，你什么店铺能放十万张桌子？” “还有你，你不是西城区开二手服装店的维恩吗？你的店什么时候搬到天马街去了？而且什么大人物会买二手货？” “法官大人，你不要听他们放屁。这帮人只是想来打秋风顺便平账！” “够了，肃静！”雷瑟夫猛地一敲法槌，叫停了巴尔和叫嚷个不停的旁听席，“法庭上不要喧嚷！还有......法警，把那几个还在嗑瓜子的家伙给本庭架出去！” 法警下场维持秩序，好一番六国大封相之后，法庭终于又消停下来。 “......如上所述，法官阁下，我们都没有听说过会爆炸的黑钻石，而且种种迹象都能表明我的委托人在事先并不知情。如果这件事上升到了蜘蛛神后，就不应该以循例来判决，这有碍于司法公正。” “您要知道，这样一个重大的案子，它的判决结果会流传千古，而且会成为未来相似案件的参考案例。” 巴尔的辩护人是一位叫做崔厄隆的男性月精灵青年，他一百五十多岁，在精灵里属于小年轻，戴着单片眼镜和白手套。 他为司法庭服务，是公设的辩护人，专为无力承担昂贵的律师费用的被告辩护。 崔厄隆和露维娅是旧识，在得知司法庭下发逮捕令之后，露维娅立刻就联系到了这位老熟人，请他为巴尔辩护，对方也欣然答应了。 原因有一小半是出于露维娅的请求，一小半是想通过在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案中进行辩护来提升自己在律政界的地位，然后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牵涉到了卓尔和蛛后。 众所周知，几乎所有非卓尔精灵都天然敌对卓尔和他们的主神——蜘蛛神后罗丝。 他原先不知道有卓尔在柴斯洛克开了风俗店还私下交易违禁品，现在知道了。 他们胆敢在他眼皮底下犯案。 崔厄隆要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最大限度地杀一杀这帮臭虫的威风。 他推了推眼镜：“法官阁下，请谨慎运用手中的权利，法槌落下所决定的，绝不仅仅是个体的兴衰，更是司法和公正的威严。” “你在教我做事？”雷瑟夫看着崔厄隆问道。 “我只是在强调法的精神。” “哼。”雷瑟夫似是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法槌，“......被告巴尔·卡奥斯，针对你的指控，除了逃税和性骚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其他的罪名都还有待取证，比如叛国罪之类......” “根本就不可能犯那种罪吧！”巴尔简直快要哭出来，“我就连这个国家有多大都不知道，或者说根本就连柴斯洛克之外的其他城镇都没见过，为什么我要叛国啊？” “唔，本庭说了有待取证，而且这个罪名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的商业欺诈行为。” “啥意思？” 难道在这里，商业欺诈比叛国更严重？ “休庭，三日后再审。” 雷瑟夫一锤定音，当场宣布休庭，两个法警便来架着巴尔。 第15章 i am atomic “我从哪儿来？” “我要去哪儿？” “我要做什么？” 重罪嫌疑人的单人牢房可谓豪华，楠木地板配地毯，装饰打点得好似酒店的昂贵套房。 巴尔躺在松软的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这世上不知有没有发展出来的哲学。 罗马帝国皇帝马可·奥勒留在他的《沉思录》里曾说：因果的织机永恒地织着与你相关联的线。 无论是雅典的先哲们还是德法的古典哲学家，都不断探寻着因果、灵魂、存在、意志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一种方法论在彼时被视作绝对真理，又会在未来的某一刻被后人推翻，时人称之为扬弃。 有人说事物是普遍联系的，这可以视作所谓因果吗？ 假如掌管命运、因果的神只真实存在，祂是男是女？祂是否有仇视的人？ 具体来说，他是否仇恨名叫巴尔·卡奥斯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 “命运之神呐，如果你能聆听到我的声音，我就要诅咒你秃顶！如果你本就是个光头，我就要诅咒你的信徒全部秃顶！” “不公啊，不公平啊，我待异界如初恋，艾尔德兰却虐我千百遍~~” 巴尔在床上撒泼打滚起来。 窸窣窸窣的开门声从门外传来，他先是一停，接着更为大声地故意叫喊起来： “都是贪官污吏，官官相护啊~可恶的世道，来人评评理啊！！” 门被打开，巴尔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捶着床垫，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他翻身的时候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动作顿时僵住了。 “啧啧啧，艾琳，你看到了吗，我们的队长像个小宝宝一样在撒娇呢。” “实在是太飞舞了，我都不得不捂起脸避开这辣眼睛的一幕，果然还是别管了......我们走吧。” “嗯，我、我也觉得有点丢人。” “是吗？我还以为爱丽丝会扑上去跟他一起玩过家家。”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嘛！丢死人啦！” 三人扭头就走。 “别、别走——”巴尔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了三人脚边，本想去抱住艾琳的腿，但是看到更粗的爱丽丝，立马改变了目标。 “诶诶诶，巴尔先生，请放手！” “我不要，你们别走！”巴尔一边哭一边把脸朝爱丽丝腿上蹭，“我的好队友们，我知道你们是来救我出去的，求求你们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可我们才认识几个月。” “那是因为跟你们在一起，我度日如年！”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爱丽丝皱起了眉头。 “嘿嘿，队长大人，之前不是说了要退队了吗？” “这......” 露维娅弯下腰，给了巴尔一个亲切的微笑：“这会儿怎么又好队友了？” “这这这......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拽了，我已经深刻严肃地反思了自己的错误，所以请和我组一辈子小队吧！！！” “好沉重的请求呐。”露维娅看了一眼艾琳，后者也露出嫌弃的眼神。 “咳。” 不知是谁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几人的交谈，巴尔抬头看去，原来是他的辩护官崔厄隆，他顿时眼睛一亮。 这位月精灵的辩护官在法庭上据理力争，可是成功为他拖延了三天的休庭期。 巴尔还是很相信他的能力，而且很感谢他的。 “哎呀，辩护官先生。您可一定得救救我，一千多万诺多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上啊。” “先起来说话。” “没事。”巴尔继续贴着爱丽丝大腿蹭来蹭去，甚至脸要往两腿之间探去，“我跪着就行，咱们就这样谈......咿呀？！！！” 艾琳一脚将巴尔踢到天上，后者吃痛，发出了怪叫并和墙壁发生了亲密接触。 等到巴尔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艾琳又伸出手用公主抱的动作将他稳稳接住。 “你刚因为性骚扰被起诉，就这么不长记性？”艾琳眼神轻蔑，看他像在看一条蛞蝓。 “你、你这暴力女......” 于是艾琳一松手。 “好疼！！”巴尔的屁股又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不好意思咯，你太重了，我抱不动。”艾琳淡淡道。 肯定是故意的！ 巴尔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对着有些大跌眼镜的崔厄隆问道： “辩护官先生......您有办法救救我吗？” 崔厄隆扶正自己的眼镜，先是说了一句“你们的相处方式还挺特别”，随后又道：“赔偿肯定少不了，我重新估算了一份财产损失表，你可以看看。” 崔厄隆随身携带不少文件，巴尔接过他递来的其中一份文件翻了起来，片刻后突然瞪大眼睛：“1453万？怎么金额又增加了？！” 他翻起了白眼倒地不醒，口吐白沫。 爱丽丝：“呀！？巴尔先生中风了！！” “没事，就是一时被吓到了而已，闪开——”艾琳啪的一巴掌，又把他给扇醒了。 巴尔清醒后，第一时间又把那份文件打开看了一遍。 “......苍天呐！” “咳咳，不好意思，拿错了，那份是柴斯洛克城上个月的税收总额。因为有个涉及市政厅财政长官渎职的案子，所以我留了备份。” 崔厄隆赶紧拿出另一份文件。 巴尔又细细看了一遍。 “316万？怎么少了这么多？”他有些惊奇。 “经过严密的查证，执法队逮捕了金牙·轰隆隆和银牙·轰隆隆两兄弟。” “什么勾八名字？” “地精基本上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崔厄隆解释道，“轰隆隆兄弟在天马街开了一家道具店，因为逃税和无证经营而被执法队逮捕。” “这跟我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地精都是群......呃，科学家？” “崔厄隆，你不用给他们说好话。地精长得像哥布林，脑子却比哥布林好十万甚至九万倍。” 露维娅打岔道：“但是这么好的脑子，只会用来造爆炸物。我听说过，地精的宗旨就是‘无爆不欢’，整个艾尔德兰威力最大的炸药就是他们发明的。” “我还是不明白......”巴尔眨了眨眼。 “是这样，地精会以造出威力更强的爆炸物为毕生使命，他们还经常说什么‘超临界质量’，什么‘链式反应’的......我也不是很明白。” 崔厄隆不明白，巴尔却知道。 只不过那两个术语，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异世界？ 算了，不符合艾尔德兰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两个。 “据轰隆隆兄弟交代，他们当天下午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还以为是有其他地精在向他们挑衅。为了不输气势，他们一口气引爆了自制的全部爆炸物......” 崔厄隆说完，沉默降临。 巴尔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发出“嘶”的吸气声。 他说：“......sorry，i beg your pardon？” 第16章 法师之乡 崔厄隆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一遍。 “轰隆隆兄弟的案件不是我负责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总之成功减少了欠款，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件大好事。” 巴尔想跟着笑起来，但是嘴角却怎么也上扬不起来。 背上的欠债从1325万诺多降低到了316万，听上去轻松了许多，可实际真的是这么回事吗？ 大多数冒险者一生能挣到的金额也只有两三百万诺多，再往后年龄大了就要退休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均寿命也不高，五六十多岁就已经算得上高寿，像冒险者这种刀口舔血的职业，能不能活到退休也是未知数。 316万的欠款，等于一名普通冒险者不吃不喝一辈子的存款。 这要怎么还？ 巴尔想，也许他应该要逃离贝达斯特王国了。 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一个不被追债的远方。 “在你还清欠款之前，司法庭和执法队的人会严密监视你的行动，没有办法轻易离开柴斯洛克城。” 崔厄隆的话像一桶冷水泼在巴尔身上，让他仅存的幻想也被灭杀。 “难道我就只剩下苦命工作一辈子来偿还债务这一条路了吗？不要啊，这样的人生......” “你也不用太沮丧，我们这次来是给你带了个或许有转折的消息。” 巴尔转头看向艾琳：“......什么消息？” “是买家。”崔厄隆道，“之所以司法庭对待这次的案子这么严厉，不仅是因为你造成的重大损失，还因为买下你的那颗黑钻石的买家，是位相当有地位的人物，而他想见你一面。” “谁？” “来自拉芙休尼亚的大法师罗根。” 拉芙休尼亚，坐落于南方宝剑海的剑湾沿岸，是一个面积很小的永久中立国，下辖的城市只有首都拉芙休斯以及周围几座小城和村庄。 然而只有大陆上最笨的蠢蛋才会因国土面积小而轻视拉芙休尼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超级大国，强大到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拉芙休尼亚的所有城市都不建城墙，因为没有必要。 法师之乡、魔法之国、众塔之城、剑湾桂冠......冠给拉芙休尼亚的美誉多与魔法有关，法师公会的总部就坐落于该国首都拉芙休斯。 拉芙休尼亚崇尚魔法，虽然并非全员都是法师，但至少所有居民的言行举止都透露出这样的感觉。 全国近5%的人口是施法职业，即使其中只有不到一成的人学有所成，也意味着法师类职业的成才率是各大帝国的几十倍甚至百倍以上。 只有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大法师才有资格建立起自己的法师塔。 各大强国现存的法师塔中，贝达斯特王国有七座，罗门诺坎王国也有七座，美蒂因帝国则有十二座，其他大国也相去不远。 而拉芙休尼亚却有七十一座。 毫不客气的说，拉芙休尼亚若是打算与某一国开战，这个世上还没有能挡得住他们的国家。 如果拉芙休尼亚下场帮助魔王军或是反魔联军的某一方，战争早就结束了。 可惜大法师们整日忙于研究，对战争并无丝毫兴趣。永久中立是拉芙休尼亚的法师们遵守了千年的信条，他们也确实始终秉持着孤立主义。 帝国会消亡，传奇会陨灭，就连山川湖海都会改变模样，却只有拉芙休尼亚数千年如一日始终屹立在剑湾，与诸神一样长寿。 这个古老的国度不敌对任何种族、国度、职业，这里欢迎任何人，只是需要外来者严格遵守当地法律。 大陆上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曾经有某位魔王军的干部去拉芙休斯进修魔法大学的课程，结果发现同桌竟然是人类的勇者。他们大眼瞪小眼，却愣是到毕业为止都没敢动手。 这个故事真假莫辨，但却真实地反映了拉芙休尼亚的强势。 任你是勇者还是魔王军干部，在剑湾的地界上，都别想违逆拉芙休尼亚的法律。 而这样一个崇尚魔法的强国，它的最高统治机关自然就是最为强大的那一批老学究。 灰袍议会，由几十名大法师以及最伟大的魔法理论学者组成，执宰着拉芙休尼亚乃至于整个剑湾的一切。 大帽子罗根，正是灰袍议会的一员。 “......我能不能不去。”听完崔厄隆的介绍，巴尔缩了缩头。 “是福是祸谁能知晓，你不去，就错过唯一的机会了。”艾琳提醒道。 然而巴尔还是退缩：“那样的大人物，碾死我像碾死一只蚂蚁吧？” “正因如此才不得不去，你已经坑了人家一次，现在又无视对方的邀请，岂不是火上浇油？” “听说你也是一名法师，罗根先生才愿意见你一面的。这是我们争取的结果，希望你不要浪费。如果能达成庭外和解，对你会相当有利。” “我、我知道了......”巴尔垂头丧气地说，“我去就是了。” 第17章 卧虎藏龙 像巴尔这样的重犯，很难被取保候审，却仍然被保释了出来。 原因自然不可能是艾琳等人付了高昂的保释费用，而是因为大帽子罗根的点头。 一位大法师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更别提还是灰袍议会的议员，地位上与贝达斯特大多数地方的伯爵是相当的。 不过考虑到柴斯洛克是贝达斯特国内少数奉行共和城主制的半共和半封建城邦，所以用来举例的话，罗根的地位应该是与本城的市议会议长或者是城主相差不远。 崔厄隆领着几人来到天马街的时候，巴尔终于看到了这条素以上流、优雅与繁荣闻名的步行街。 有人为这条街写过歌—— 哦，香榭丽舍~ 哦，香榭丽舍~ 呃，不对。应该是“哦，天马长街~不管什么天气，不管什么时候，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天马街曾如歌词所言，是柴斯洛克的贵族们和新兴资产阶级的娱乐消费天堂。 然而现在只有半条街还称得上繁华，还有一半则像是经历了大战一样残破不堪。 就在那半条如废墟一般的街上，无数工人在埋头施工。清理瓦砾，重建房屋和街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程。 “多美妙的爆炸！”——从街上传来不合时宜的赞叹。 人群嚷嚷起来，巴尔转过头去，一行执法队正押解着两只铁笼在街上游行，里头分别关着两只地精。 镶着金牙的那个地精面露陶醉，看着沿途的“街景”。 “这会是我最伟大的杰作！” “哥哥，你别忘了还有我的份！”后一个笼子的地精镶着银牙，看起来有些不满，“我早跟你说了材料配比不对，不然我们能把整条街都夷平！” “别急，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催生更伟大的爆破，到时候把整座城都炸飞！” “你说得对，爷爷的超级炸弹没做完。老爹虽然继承了爷爷的遗愿，但是试爆的时候把自己给炸死了，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 “没事，我们兄弟俩比老家伙们更有天赋，肯定能制造震惊全世界的爆炸！” “那当然了，我们......我x，该死的人类，竟然向我们扔菜叶子？”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哥布林！” “......很好，这是对全体地精最恶劣的污蔑。你知道我们被叫成哥布林这种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时都会怎么处理吗？老哥，你说！” “我们要往你的裤裆里塞雷管，把你的史都炸出来！” 关押两名地精的牢笼被执法队用马车载着，就这样和围观群众亲密互动着从巴尔等人面前路过。 “他们好像一点没有反思自己的罪行？”艾琳问。 露维娅耸了耸肩：“在他们眼里，爆炸就是艺术，被炸死是殉道。” “他们这辈子还的清赔款吗？” “别小看他们。”崔厄隆推了推眼镜，“金牙·轰隆隆是79级大师级地精大工程师，他的弟弟银牙是75级大师级炼金术师。” “79级？那岂不是马上就要踏入传奇领域了？” 巴尔有些惊奇，1级到19级是学徒，20至39级是精英，40至59级是专家，60至79级则是大师。 以79级为界，再往上达到80级就属于传奇范畴，每一个踏入传奇领域的，都是各自职业最顶级的存在，是名扬大陆的高人。 你跟我说被关在笼子里当街游行，被人扔烂菜叶子的地精是个准传奇？ “看起来不太像，但确实是事实。轰隆隆兄弟是从北方迁过来的，他们在贝维德王国的防卫战里为国王督建了人称不陷要塞的城堡，还为贝维德军方发明了一种新式魔能大炮，成功击退了魔王军的攻势，也从中大赚了一笔。” “随后轰隆隆兄弟就被魔王军通缉了，于是战争结束后他们就搬到了远离前线的后方，也就是这座柴斯洛克城。” “靠！”巴尔一拍手，惊讶道，“贝维德防御战，我看见过那个面向全大陆的委托！我还在想怎么后来被撤掉了，原来是他俩立功了？没想到这破城里还卧虎藏龙呢。” 巴尔啧啧称奇，他没想到连三十多级的冒险者都算稀奇的柴斯洛克城，居然有高达七十多级的大工程师和大炼金术师。 这放外面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高手？而在柴斯洛克只有被关进笼子里游行的份，柴斯洛克的执法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牛逼的。 “我听说轰隆隆兄弟会参与天马街的重建工作？”露维娅问道。 崔厄隆颔首回答：“金牙有督建过防备魔王军大军团进攻那种级别的城堡的营造经验，重建天马街不算什么难事，十年的工程在他手上也许不到两个月就能重建完成。这会为他抵消一部分欠款。” “有一技之长真好啊......”巴尔有些羡慕。 “羡慕不来的，你还是专注于眼下吧。”艾琳指了指前方的大门，原来他们边走边谈，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稍微远离天马街闹市的居民区，坐落着许多不同的房型。 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占地较大的建筑，这是座原本大概有两层楼以上的宽大别墅。 为什么说是大概？ 因为二楼以上的建筑整个直接没了，想也知道是遭到了一场大爆炸。 虽然上面被毁得不成样子，下面两层却意外的完整。 在天马街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这么一座别墅，证明了其主人的财力。 而消失的楼层，也让巴尔更加惴惴不安。少了几个房间，他就要赔多少钱。 几人刚到门口，大门便被吱嘎推开，一位女仆打扮的少女走了出来。 “【异乡人】小队是吗？” 几人都点了点头。 “随我来，主人等你们很久了。” 她没有像一般的女仆一样给客人温和的笑脸，但是巴尔也没办法为这种事生气。 他毕竟把人家房子都炸成这样了，总不能还让对方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吧？ 走进门内，首先看见的就是偌大的会客厅，比起风宅那连通玄关的客厅兼作战会议室和餐厅的空间大得多。 接着，众人的目光都停在了房间中央，那里有着全身绑着绷带，两腿两手都打着石膏，并且坐在轮椅上的某人。 “主人，他们来了。” 女仆弯下腰，对轮椅上的人低语了一句。 因为全身都被绷带绑着，巴尔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年轻还是年迈。 “哦——” 轮椅上的人应了一声，听声音应该是个老爷爷。 他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你们，谁是巴尔·卡奥斯？” 第18章 罗根 “你们，谁是巴尔·卡奥斯？” 老人这么提问之后，艾琳、爱丽丝、露维娅甚至崔厄隆都默默退后了一步。 巴尔也想往后退，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踉跄着跑到了老人面前。 哪个老六？！ 巴尔正想转头质问，老人却先开口了：“你就是那颗黑钻石的卖家？” 巴尔只得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我，我就是叫做巴尔·卡奥斯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紧张地流下冷汗。 这老头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其实就是很火大但是一直压抑着没宣泄出来吧？ 他不会要我当场赔钱吧？ 这里要是回答得让他不开心，老家伙转头跟法官打个招呼，会不会判我个绞刑？ 巴尔更紧张了。 “我就是那位受害人，名字叫罗根——我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看看，因为你的那颗黑钻石，我新买的别墅只剩下一半了，我也被炸成这样......” 巴尔躬身道：“抱歉，都是我的错！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让法官判我死刑或是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如果可以的话请连罚金和赔偿也一并免了吧！” 一时间鸦雀无声。 “喂，你们听到了吗，这个男人刚才好像说了非常不要脸的话。”露维娅吐了一句槽。 艾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何等恶劣的态度......你们穷乡僻壤的地方，果然都是这样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吗？”女仆先于她的主人皱起眉头，昂起头俯瞰着巴尔，“真是条虫豸。” “啧！” 听到女仆的话，露维娅挑起了眉头，站到巴尔身边与女仆针锋相对 后者有些惊讶，一向和艾琳一个德性的精灵小姐难道要为他说话了？ 哎呀这可真是让人害羞...... “说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这我可就要喊不公了，柴斯洛克的冒险者虽然多的是傻瓜，但无底线到能比得上我家队长的也是凤毛麟角。” 听到这话，巴尔脸都黑了。 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但是——”露维娅看了一眼巴尔，声音沉了下来，“管这个男人叫虫子是我们的特权，请你收回。” “咦？”巴尔有些惊奇地抬头看了眼她。 “我要是不呢？”女仆毫不示弱。 艾琳也站了出来，目光冷冷看着打满绷带的罗根：“老先生，我以为您有事情要谈我们才会过来，如果只是为了让您的仆从羞辱我们，那我们还是法庭见吧。” “就是就是。”爱丽丝也一脸不满地叉着腰起哄。 罗根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几人，崔厄隆赶紧走了过来想打圆场。 事情演变成这个模样是这位辩护官万万没想到的，双方甫一见面就擦枪走火，接下来还怎么谈？ 没得谈！ 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硬着头皮上前想缓解气氛：“各位，其实......” “哈哈哈哈！” 罗根突然大笑起来，崔厄隆吓了一跳，老头这是被气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呃......颌、颌骨脱臼了......希瓦，快帮我一下......！” 女仆叹了口气，左手按着老头的脑袋，右手托着他的下巴，接着右手一发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骨头移位发出的咔嚓声伴随着罗根的惨叫声在大厅回荡，好半天后他才缓了下来。 “嗯......颌骨归位了，哈哈，舒服了，感谢你。” “请不要再傻笑了，再脱臼我就懒得帮您处理了。” “咳咳......我知道了。” 主仆两人的互动让在场的五人全都傻眼，罗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接着对巴尔正色道： “卡奥斯先生......” “叫我巴尔就行了。” “好。”罗根也不矫情，“巴尔，你有相当不错的一群队友，让我回想起过去的日子。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可惜往事作古，尘归尘土归土，当年一起冒险的朋友，活下来的就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女仆，补充道：“嗯，还有希瓦。” 女仆希瓦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别过脸去。 “不过我这身快散架的骨头也没几天活头了，大概也就只剩两三百年寿命。”罗根叹道。 两三百年叫没几天？众人都是感到了一阵凡尔赛的气息——除了露维娅和崔厄隆，他们真的能随便活几百年上千年。 “希瓦她关心则乱，所以对你们语言过激了点，希望你们谅解一下她。” “哪里哪里......”巴尔赶紧回道。 希瓦和艾琳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退下了。 既然当事的两人都没有意见，她们也用不着皇帝不急太监急。 “老实说，要不是老夫临时开了魔力隔绝和高阶石化术，这会儿就得躺着等拉芙休尼亚的同事过来施展完全复活术了。” “在你来之前我还在想该怎么整你，不过看到这些女孩们维护你的决心，我突然改主意了......问一句，这些年轻女孩都和你有肉体关系吗？” “主人。”希瓦沉声喊了一句。 “咳咳，那啥，我是说......巴尔！”罗根突然语调高昂。 “我在！”哈基巴顿时应激，原地立正。 “几百万诺多在我眼里不算什么事情，你也是法师，应该明白这是个烧钱的职业。我能一路修炼到大法师，当然是有着自己的来钱渠道。” “透个底呗？” “现金加产业，按汇率换算成诺多......拢共有个五六亿吧。” “哈？”巴尔倒吸一口气，这也太有钱了吧，“大法师都这么有钱吗？” “当然不是，大法师们都忙于研究魔法，没有时间去赚钱。我是因为过去继承了一整个王国，然后折算成金钱把国家卖掉了。怎么样，看不出来我以前也是个王太子吧？” 巴尔：“？？” 这是否人话？ 第19章 老顽童 “我听说那颗黑钻石是罗丝的眼珠子？这就说得通了，毕竟是神的身躯，即使我施展过鉴定术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因而这件事倒也不能全赖你。” “话虽如此，这毕竟是我新买的别墅，而且还有一大批珍贵的研究素材也毁于一旦，我也伤得几个月都没法独立生活。” “我个人是不想把事情上升到外交问题的层面，毕竟我也不是以外交官的身份出使贝达斯特......但你们的法官好像不这么想？” 崔厄隆上前行了一礼，道：“无论走到哪里，大法师就是大法师，作为灰袍议会的成员，您等同于一位有地伯爵。而您在柴斯洛克遭受了这样的意外，是我们当局的失误。” 崔厄隆多少能松一口气，起先他也摸不清罗根的脾性，但既然是拉芙休尼亚的大法师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再怎么和蔼亲民也不可能一点姿态不摆。 然而现在看来对方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这对崔厄隆来说，无疑是有机会达成庭外和解的。 要是真换成那些膘肥体壮的伯爵，这会儿早就甩脸色、发脾气了。 “嗯，我明白。我知道你们想来和我私了，我个人是无所谓的。” “真的吗？”崔厄隆满脸欣喜，要是能把这个案子最主要的商业欺诈罪给撤诉，其他的罪名就好办很多了。 “不过相对的，我有另外的要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一听？” 最关切这个问题的巴尔赶紧一口应道：“我洗耳恭听！” “嗯......”罗根沉吟了片刻，慢悠悠说道，“我从南边来，是有件事想做......这座城市周边有一座地下城吧？” “是的，叫【海姆斯的无尽走廊】，说起来也真是吹牛逼，明明总共只有个八层，还叫什么无尽。那颗黑钻石就是我在第一层的道中发现的。” “......我需要你再去一趟。” “呃？” “三十多岁的时候我结束了冒险旅途，前往拉芙休尼亚潜心修行魔法，海姆斯是我当年在魔法大学真理研讨班的同学。” “咦？？”巴尔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海姆斯是个人？” “纯正的人类。”罗根有些怀念过去，“那家伙比我有天赋，学生时代就创设了‘雷电、水与效应’选修课，连导师都会来听他讲课。只要一毕业，海姆斯立马就能被聘为大学教授，不出二十年，他的法师塔就会在拉芙休斯建起来。” “听起来是前途无量，那这地下城是？” 罗根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轻声道：“......这正是我所困惑的地方。海姆斯离开了拉芙休尼亚，放弃了晋升高位的机会，却来到这种地方建造了地下城。” “从当时起我就一直想弄明白这件事，但是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好不容易有空了，一晃眼发现都已经过了好几百年。” “本来想直接进去地下城，如果他还活着就找他问个明白。结果一来就听说有黑钻石出土，恰巧我的新法术会用得到这样的素材......” 说到这里，罗根稍微顿了顿，盯着巴尔看。 “......如你所见，我这个样子没法下地下城了，你得替我去一趟。” 此言一出，巴尔便摸着脑袋，哈哈地尬笑起来：“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啊，真是听了个好故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希瓦。” 罗根喊了一声女仆的名字，她便走到壁炉边上，取下一根短杖......应该是魔杖吧？ 魔杖与法杖的区别在于前者更短，是根能单手挥动的短杖，后者则通常要长得多，几乎算得上是长柄武器。 希瓦走到懵逼的巴尔面前，将短杖递了过去。 巴尔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这什么？魔杖？”他上下打量着，魔杖镶嵌着名贵的不知名宝石，通体鎏金且刻满铭文。 罗根解释道：“【灵感魔杖】是我年轻时候用过的魔杖，现如今储存着25发奥术飞弹。还有驱散灵光效果，能驱赶低阶不死生物。” “哇浪，这么厉害？” “暂时交予你保管，从地下城回来后再还给我。” “额，让我去地下城底层？还是算......” “你最好不要把魔杖放回来，我在上面施加了‘炎爆术’，除了我指定的生物之外，任何人只要拿着那东西就不能松开，否则立马就会发生爆炸。” “吓？！！”巴尔赶紧握紧了魔杖，“你、你好不要脸！就这还是大法师？” “臭小子，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以为得罪了老夫能一点苦都不受吗？等你成功从地下城深处回来，我自然会为你解咒。” 罗根贼笑起来：“哈哈哈，这可已经算是老夫我大发慈悲了。反正你也是个冒险者，就当是接下我的委托，报酬可是高达好几百万呢，虽然都是欠款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呃，希瓦、希瓦，我下颌错位了，快帮我......喂......希、希瓦，别走啊？！” ● “这个为老不尊的老顽童！！” 道具店内，巴尔一边挑选合用且经济的道具，一边咬牙切齿地叫骂着。 艾琳拿过一瓶恢复药剂，瞥了一眼怨天尤人的巴尔，叹了口气：“别抱怨了，事已至此，还是好好准备吧，我们三人都会陪你下地城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其他人就算了，爱丽丝来有什么用？” “好过分，我也是想帮巴尔先生的，居然说这么伤人的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露维娅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扫货，将各种药水一股脑往包里倒，“无尽回廊的最底层，应该还没有人见过吧？” “确实如此，我听说就连c级小队最多也就闯到第七层的样子，第八层根本没人进去过。唉，就算是我们小队一起上，只怕也闯不进地下城最深处吧？要是能多几个冒险者同行就好了......嗯？” 巴尔叹了口气，接着忽然一顿。 他大脑灵光一现：“啊哈，我有主意了！” “喂！你去哪？”艾琳皱着眉头问向忽然向外狂奔的巴尔。 后者头也没回，只是用拿着魔杖的手向她挥了挥：“招兵买马！” 第20章 举大事 “啥？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我坚决不干！！” 某一处薮丛里，两个可疑人士正蹲在里头密谋大事。 巴尔：“此言差矣，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矣？” 理查：“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呵呵。”巴尔面上带笑，说的话却不那么温柔，“理查先生，你也不想让执法队知道你偷偷信仰着色欲之神维赫勒吧？” 理查的表情僵住了。 “哎呀呀，真是难办呢，不知道是因为谁告了密，导致本就人丁稀少的维赫勒教团整个土崩瓦解，我听说现在执法队正在严打当时没去参加仪式所以逃过一劫的残党吧？” “巴尔，咱们再商量商量......” “当现实的处境和信仰发生冲突时，有时候人确实会陷入信仰危机，这个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对对对，你也能懂吧？倒不如说你这家伙就算说是维赫勒的信徒，也完全不会有人怀疑吧？” “住嘴！我怎么可能信邪神？” “呃......” “理查，我就求求你了，看在我们结拜兄弟的份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吧！” “巴尔，你要知道做这种事情是会被同行当成臭虫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吧？” “别担心，民众都是盲目的，你咖位够了，而且我有办法让人自愿背上这口黑锅。” “怎么说？” “你还记得晨风教会的那些人吧？” “他们咋了？” “他们教义太正常，但是信徒却穷得要命，因为暴风女神的教会太强势，暴风教会就天天打压晨风教会。” “说点哥们不知道的。” “嘿嘿，晨风女神希望她的信徒像晨间的清风一样温柔，要求信徒们收敛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武力，反对风暴女神推崇的争斗与杀戮。这种苦行僧式的信仰自然没落的很快，尤其是冒险者们更难去信仰一个不推崇战斗的神。” “不是，能不能说点哥们不知道的啊？你哔哔半天，讲的不都是些常识？” “你懂什么，也许很多读者都已经忘了这茬子事，必须重温一遍懂不？” “哦，是这样啊！” “呵呵，言归正传......牧师的财产大多来自于信徒的供奉，可晨风教会连信徒都没几个，哪来的人上贡？不像在教堂里说几句漂亮话就有大把香火钱的暴风牧师，晨风牧师们得工作养活自己。他们不能接委托去讨伐魔物，就只能给人看病，卖点祝福过的道具，但是大部分收入都拿来运转教会了，导致他们还是很缺钱。” “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我第一次听说！” “......你捧哏的太明显了。咳咳，总之呢，这些牧师只要给钱，并且拜托他们办的事情不违反教义，让他们干什么都会答应。” “你、你是说......？” “呵，我那颗黑钻石的尾款虽然没拿到手，但是当时给的定金还没追讨，手头还有十来万呢。而且我又不会亏待你，帮我这个忙，我让你踩背踩到爽！” “唉，巴尔，你要不要加入维赫勒教啊？我觉得你简直太合适了。” “滚蛋，我不信邪神！” ● 最近几天，柴斯洛克城的冒险者公会明显人流量变少了。 许多委托派发不出去，分会会长愁的头发都白了，他向秘书问道：“冒险者们这是要干什么？罢工示威吗！” 秘书也是满脸困惑，他说了句“稍等”便出去了。 半晌后，秘书脚步匆匆地走了回来，向分会长讲了最近的风闻。 “什么？地下城有神器级宝物出世？我怎么不知道，谁特么扯的淡？！” 分会长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大的消息，冒险者们怎么可能会比他这个分会长知道得更早？ “不知道，消息来得很神秘也很迅速，突然就在冒险者之间传开了，现在所有冒险者都要去闯地下城。” “来源不明，捕风捉影......这有人信？” “您又不是不知道，冒险者都是群脑子不好的家伙，一听到有钱赚，一股脑就往里头钻。” 分会长捂着脸，疲惫地往后躺在靠椅的椅背上，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 “天马街的案子已经让我心力俱疲，那群平账仙人知道那个巴尔刮不出油水，又不敢找拉芙休尼亚那个大法师的茬，就全都起诉我们分会——特么的什么饭店会在店里囤积十亿吨面粉？” “我正烦着呢，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这些冒险者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等他们自己发现这是个谣言才会罢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抱怨了一会儿，他突然坐正身子，露出狐疑的眼神，对秘书说：“怎么可能这么点背？路易，我怀疑我动了谁的蛋糕，有人在背后给我做局！” “不太可能吧......” “去，给我查！严查整个分会的所有员工！” ● “什么情况？” 做足准备的【异乡人】小队刚刚抵达海姆斯的无尽回廊的入口，就发现他们需要排队入场。 往常这座地下城虽然也不至于没人探索，但绝对不至于人满为患到这种程度。 海姆斯的无尽回廊位于柴斯洛克城西南方半天左右的路程，几百年来这座地下城早就被成千上万的冒险者们犁庭扫穴过了好几遍。 时至今日，这座地下城虽然还有些稀有动植物的产出，也孕育一些魔物，偶尔刷点宝箱，但早已不复往日宝贝满地走的盛况。 地下城这种东西就像狩猎区，你一次性打猎打完了，就是竭泽而渔，需要有一段休养期。 只要放置一段时间，地下城里就又会刷出素材和宝物，甚至还会刷出不知何人藏在暗处的宝箱。 海姆斯的无尽回廊就属于当初被扫荡的太严重，所以好多年都没有缓过来的竭泽而渔型地下城。 就这样一个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好货的地下城，它的入口居然人满为患，挤得四人都排到了老远的后面。 “哟，几位也来碰运气吗？我们占了个好位置，3000诺多，我的朋友就跟你们换个位置，怎么样？” ——甚至都出现了这样的插队生意。 第21章 散谣 挤着往地下城里钻的冒险者数以百计。 “我天，居然有辣~么多的冒险者？”爱丽丝惊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迅速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这一幕，“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巴尔也略有些惊讶，这个数量已经不止是柴斯洛克的冒险者了，甚至连周边几个城镇的冒险者都上赶着过来。 他一手握着灵感魔杖，背上背着裁决，长短双杖在身，俨然一副学有所成的法师模样。 他在柴斯洛克的冒险者队伍里小有名气，“不施法的法师”的外号声名远扬，所以没有人会来跟他组队。 但是其他地方过来的冒险者可不知道这一回事 “兄弟，你是法师？” 经常会有人跑来向巴尔这样问，当巴尔给出肯定的答复时，他们总会热情地邀请他加入他们的队伍。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组成了小队，而且不打算再和其他小队合作。” “这样啊，实在太遗憾了。” 就这样连着拒绝好几波人的邀请后，巴尔有点嫌麻烦了，便搬着折叠椅跑到了阴凉处躺下来乘凉。 “你是早有预料，才会带着椅子、零食、小说还有遮阳伞过来的？”艾琳看着吃吃喝喝的巴尔质问道。 巴尔乐呵呵一笑：“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到底怎么回事？”露维娅也好奇得不得了。 “你们想知道？自己去问问不就行了。” 三女对视一眼，便拉住一名行色匆匆的战士，询问了情况。 “你们不知道？那来凑什么热闹？”战士讶然，“海姆斯的无尽回廊里住了一位大法师，里面藏着神器级别的道具，是那位大法师留下来的遗产——这件事前两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都从隔壁城镇过来了，你们这些本地人居然不知道？” 这话让三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们最近一直在准备下地城，要么忙着购置恢复道具，要么在练习战斗技巧，确实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露维娅有些诧异，转头面向艾琳和爱丽丝：“我就说昨天去卖恢复品的店里，居然所有柜台都被扫购一空，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哪里传来的消息？这消息保真吗？偏偏在这个时候？”艾琳一连提出三个疑问。 战士正想作答，结果入口处突然骚动起来，几人都投去视线。 “哇哈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啊！！！传言是真的，c级冒险者理查真的下地下城发了财，所以才能连着在最昂贵的店里喝好几天花酒。”一名戴着兜帽、状似疯癫的男人刚从地下城中出来，他高举一枚戒指，兴奋地大喊，“是古代留下来的红石榴戒指，有增加防御力的附魔效果，这个起码价值十多万诺多啊！” 他将戒指在众人面前很快划过，却没有给他们看清楚的机会，便拉好兜帽迅速离开了。 没过多久，在他身后又跳出来一名中年女性，她捧着一柄入鞘的短刀激动地说：“深处真的有宝箱！我开出了这柄异国的短刀，上头的是矮人们秘而不传的卢恩符文吧？这样的宝贝能拍出天价！我听说要是能闯进地下城最深处的话，说不定能找到那位大法师使用过的遗产，或许会有神器级别的法杖吧！” 说完后，女人也是很快就收起短刀，匆匆忙忙离开了。 经过这两人一前一后这么一闹，所有冒险者都躁动起来。 “我先，我先进去！！” “滚吧你，我花钱插队了，穷鬼给我滚到后面去排队！” “你想打架吗？！” 眼热别人的收获，让冒险者们更加争先恐后地往地下城的入口挤，生怕慢了一步就少了自己的机缘。 被艾琳等人叫住的战士也是眼睛发红。 “先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探索地下城了！” 甩下这句话后，他便急匆匆往入口处赶去。 三女面面相觑。 她们回到巴尔身边时，他正在睡大觉。 怕魔杖从手中滑落，所以巴尔每次睡觉的时候都要拿胶带把自己的手和灵感魔杖绑在一起。 艾琳捏着他的鼻子把他叫醒。 “......怎、怎么了？！” 巴尔还有些迷糊，看到是艾琳，顿时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却被整个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唉，归纳总结很难吗？明显是我散播了谣言，让这些冒险者像闻到肉的疯狗一样来为我们先行一步探路。” “那么那些声称自己找到宝物的人，还有理查是怎么回事？” “前者是托，以前门店促销的时候不都玩这一招？至于理查，这货真的就只是在喝花酒。” “......你没去吧？” “没去，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哼，谅你也不敢。”艾琳总算满意了，接着躺到了巴尔的椅子上。 “喂，这是我的椅子！” “我征用了。”艾琳霸道地不肯挪位置。 露维娅：“艾琳，我们不去吗？” “去什么？让这些冒险者给我们开路去。” 巴尔有些无语，幽幽道：“你这还像个勇者吗？” “你不是常说吗——小节不拘，但存大义。” “我是说过......” 可这话一般是当他被艾琳发现在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时用来自辩的，哪里是让艾琳用的？ 巴尔：“你学坏了。” “近墨者黑。” “切，懒得喷。”巴尔找了块石头，在一旁坐了下来，又翻起小说书来。 爱丽丝：“两位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露维娅微笑道：“是啊，不过自从那天之后，艾琳的性格好像也有些轻微的改变。” 无所事事的四人就那么看着排起长龙的冒险者队伍不断涌入地下城。 虽然数百人听上去也不是特别多，但是地下城的入口一次性只能通过十人，每隔十分钟才能打开一次。 一直从中午等到傍晚，巴尔几人才终于等到差不多所有冒险者都进入了地下城。 “走吧，各位。” 几人都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露维娅清点着补给品，艾琳活动起筋骨，爱丽丝则戴好了她吟游诗人象征的圆帽。 巴尔穿着黑色的廉价长袍，也买了顶尖尖的黑色三角帽，没什么特殊效果，就只是单纯的帽子而已。 不过这倒让他看上去更像个法师了。 第22章 地城 海姆斯的无尽回廊的入口是悬在山壁的开口，从外面往里头看的话是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整座地下城就如同一头张开巨口的巨物。 巴尔在入口处站定，取出一份卷轴，对着三人说： “听好了，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这座地城的主人海姆斯，所以要尽可能避免战斗。虽然有众多冒险者为我们打前锋，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要施展‘群体隐形术’，避免我们被可能存在的地下城怪物发现。” 听到巴尔这么说，三人都点了点头，于是他打开卷轴开始吟唱。 为了避免发生上次一样的意外，巴尔这次购买的隐形术卷轴是绝对能保证品质的。 群体隐形术的卷轴很贵，依据品质不同，价格在八百到一千二百诺多之间浮动。 而施展一次群体隐形术所需的施法材料，均价则在五百诺多左右。 巴尔两种都不想选。 到这种时候，他一直寄存着没点出来的技能点就派上用场了。 超魔专长之一：【法术强攻】 效果：效果：法术威力增强1\/2，持续性法术的效果延长1\/2，施展有群体效果的法术时可额外选择至多n个施法目标（n=当前魔力值-当前法术消耗所需魔力\/当前法术消耗所需魔力x（m+1），m为额外选择的施法目标数量，且n不能超过施法者当前等级），本专长亦对卷轴生效。 这样效果卓着的专长需要消耗多达4点技能点。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不需要去买更昂贵的卷轴，而用一张价值400诺多的隐形术卷轴就能发挥与群体隐形术相同的效果。 而且隐形术的持续效果通常是24小时，法术强攻专长还能让法术的时长延长到36小时。 “唉，明明已经决定不做法师了，结果还是点了超魔专长......或许我内心深处，也仍然对魔法恋恋不忘吧？”巴尔最近总会这样感叹。 虽然很努力，练习着忘记，我的心却还没答应可以放弃了你。 巴尔本以为他对魔法的眷恋并不深，只是以此作为实现阶级跃迁的工具，不过如今看来，或许也未必如此。 吟唱结束，四人身上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蓝光，身体宛如融入了环境之中。 巴尔扫了三人一眼，他们四人彼此都能看得见对方，其他人却看不见他们。 据说魔力用多了就会疲惫，四人份的隐形术就是四倍魔力的消耗，对他这个等级而言也算得上是比较艰难的施法了。 不过......嗯，果然没什么感觉呢。 就连一点疲惫感都没有体验到，巴尔现在确信自己的蓝条应该要比普通人稍微长一点。 “走吧，记住不到万一不要出手。任何攻击性的行为都会解除法术效果，你们可别应激了。” “放心吧，要是遇到危险，我只会第一个跑得远远的！”爱丽丝挺起胸脯，骄傲地说。 “......也行吧。” ● 甫一进入地下城，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一片满目狼藉的景象。 吃剩的骨头，用过的睡袋，插在墙上的箭矢...... 巴尔四处打量着，忽然看到几坨烂泥动了起来，然后向着满地的垃圾慢慢挪动，将那些东西全都覆盖起来。 烂泥有些令人犯恶心地蠕动片刻后便移开身子去寻找其他垃圾，而原地的那些骨头箭矢之类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种生物叫软泥趴趴，靠食腐为生，并且有极强的环境保护意识，它们长得磕碜，但是容不得自己的家园脏兮兮的，所以总是主动去吞噬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软泥趴趴对人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最好不要因此轻视它们，毕竟软泥趴趴就连金属都能在几分钟内降解，想要将人融化恐怕不会很困难的。 话虽如此，从来没有听说有软泥趴趴会袭击人，这种魔物脾气特别好，而且身上的素材没什么用，冒险者也不会特意去讨伐这种生物，所以双方都算是相安无事。 “也许回头可以带一只回家，帮忙清理一下家里的环境。” “最好不要喔？因为软泥趴趴的社群意识很强，你带走一只，整个社群都会跟着迁居过来。”露维娅提醒了一句。 巴尔想了想整个屋子里爬满烂泥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算了......” 没有打扰正在进食顺带清理环境的软泥趴趴，四人绕了段路，又往深处走了一段距离。 第一层回廊就只是往下走阶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片空旷的空地，这之间会有数不尽的机关陷阱，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魔物。 不过巴尔等人一路走去，全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很多地方发生过战斗，血迹还是新鲜的。 横七竖八躺着一大堆魔物的尸体，都是些常见的低级魔物，毕竟只是第一层呢。 不过入眼最多的还是一大堆战斗和休整后遗留下来的垃圾。 不过这也难免，毕竟几百名冒险者组成的战力都足够应付一场中小型战役了。 不过由于贝达斯特的高阶战力基本都在前线，柴斯洛克和附近的城镇没什么强大战力，难免缺少能够压阵的中流砥柱。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对异世界的军队还有冒险者的权责划分感到疑惑。 为什么守卫城镇需要冒险者出力？军队去哪里了？ 实际上在贝达斯特，由于各领地都是独立的封国，所以并没有国家性质的国防军，都是各地领主的私兵。国王也不过是那个最大的领主而已。 柴斯洛克较为特殊，军队由市政府领导的公民防卫队、执法队，以及城主直辖的城卫军组成。其中执法队出场率最高，是巴尔和他几个狐朋狗友谈之色变的存在，栽在他们手上的战友不计其数。 但各领的正规军普遍较少，毕竟养兵是很费钱的。相对的，冒险者们拿一次性工资，一次委托看上去拿的多，实际上雇佣他们的费用远低于培养一支军队来的经济。 毕竟职业军人要发工资，要发补贴，逢年过节要给奖赏，还要荫庇他们的家人。 冒险者呢？ 他们赚钱还要纳税呢！ 举例来说的话，冒险者就相当于苦逼版中世纪的日耳曼雇佣兵，不过因为冒险者公会垄断行业且负责制定规则，所以冒险者们的职业道德普遍要比中世纪的雇佣兵高得多，不会说反水就反水，转过头来就对雇主刀剑相向。 不过相对的，冒险者也不太可能纠集在一起占地为王就是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保有一支强悍的国家级军队的势力，恐怕就只有魔王军了。 就连反魔联军，也是各大领主从自己的私兵里带了一部分过去承担联军义务而已，整个联军松散又没有纪律，如果不是兵力上占据优势并且有大量冒险者参战，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魔王军。 这样一来，冒险者就承担了部分国土防卫的职责。 首先，公会原则上不归属任何势力管辖，而是独立于所有国家的国际性组织。 公会负责颁布任务、评定冒险者等级、发放赏金、组织力量维护地区稳定，但不参与任何除对抗魔王军以外的战争。 不过原则就只是原则而已，偌大的冒险者公会有上千个分会，每一个分会的生存与发展都依赖于当地的具体情况。 山高皇帝远。 公会发展千年以来，已经趋向于分裂，总会长的权威仍在，但不再能随意指挥各大分会。 相反，各国的分会已经渐渐和当地政权合流，所以冒险者不得参与国与国之间的内战这种陈规，早就被各地分会抛在了脑后。 甚至在战争年代里，两国分会分别为两国军队提供冒险者去参与战斗，上演内斗的荒唐戏码也时有发生。 第23章 仙人指路 一路畅通，直到第一层的尽头，巴尔几人才稀稀落落看到几个受了伤在原地休息的冒险者。 他们以隐形状态小心通过，谁也没有惊动。 无尽回廊第二层，魔物明显变多了，滞留在这里的冒险者也变得多了起来。 “不知道第二层会不会有宝物呐？” “再往下对我们这些新手就有些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在附近找找宝贝看吧。” 有这样打退堂鼓的低阶冒险者，这些人大部分是连巴尔都不如的菜鸟中的菜鸟。 然而这种冒险者毕竟是少数，所谓人多壮胆，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下闯荡，大部分低阶冒险者也是豪气冲天，一点也没把更深层的地下城迷宫放在眼里。 也许这座地下城的魔物数量还没有冒险者的数量多吧？ 掠过这些东敲敲西翻翻的菜鸟冒险者，巴尔等人又是无惊无险地通过了整个第二层、第三层乃至于直到第四层，才开始出现冒险者和魔物战斗的场景。 他们看见有一条和人一样高，长着双手的黑曼巴蛇正在和一群冒险者互相肘击。 曼巴斗士，d级魔物，虽然也会喷射毒液，但却热衷于用双拳战斗，实力一般会略强于一名近战职业的d级冒险者。 但现在它却要面对三个小队多达十六人的联合围剿。 双拳难敌三十二手，可怜的曼巴斗士很快就out了。 而这样的场景在第六层到处都在上演。 战士和骑士平均以三打一的比例围殴魔物，而后方还有一个牧师为自己和队友施展神术后也冲上去用手中的锤子猛揍魔物。 你问为什么牧师要肉搏？ 很多人可能误会了，以为牧师都是站在后面只能施展治愈神术的娇柔美少女，这是纯纯的刻板印象。 牧师们可以穿戴轻甲、中甲和重甲，其中大部分牧师最常穿的是中甲，但也有不少猛人是穿重甲的。 牧师最重要的属性是感知，第二重要的是体质，再次则是力量。 感知用处多多，但对牧师来说，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高感知更方便自己与所信仰的神明进行沟通。牧师背后站着的都是神，感知越高，越能感受到神的存在，所能施展的神术也就越强大。 体质是骑士这类扛线职业的主属性，越高越耐揍。 力量就很容易理解了，就是揍人痛不痛的能力。 综上所述，一位牧师常常是身着甲胄，左手持盾、右手握着单手锤或是连枷的形象，和骑士一同顶在前锋的位置上。 这样的牧师怎么会被哥布林一接近就被吓到失禁呢？ 随手一锤子就抡死了。 “也许我们队伍里也得有个牧师，我们的前线太脆弱了。”巴尔握着下巴，真的有在仔细考虑这件事，“神术体系不同于法师的奥术体系，不需要施法材料，只要神愿意借出力量就能施展。而神术又多是恢复手段，或是施加buff和驱除debuff的法术，能省下不少购入补给品的消费项目。” 而且牧师是能顶线的，不像露维娅和艾琳只能靠闪躲来躲避攻击，一位着甲牧师是可以正面和敌人硬刚的。 “大多数牧师是上层阶级，轻易不会来做冒险者。而且说白了，冒险者小队多是临时性质的。牧师这么受欢迎的职业，你要怎么说服对方一直留在我们小队？” 露维娅的话现实的不得了，巴尔摇了摇头，喃喃道：“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呢？”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是深入，魔物就越多，也越强，滞留在回廊里的冒险者就越多。 只有五分之一的冒险者成功闯进了第六层。 “各位各位，你们看这里的魔物明显强了很多，数量也多了不少，以前没有人来扫荡过吗？”爱丽丝有些惊奇。 “遗留在这里的多是一些掉落的素材不值钱的魔物。”巴尔一边解释，一边向路边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白骨尸骸略微低头示意，随后取走他腰间的钱袋，“......这些魔物难缠，身上又没什么好货，自然没人愿意来讨伐。” “是这样喔。” 话虽如此，要前进的话就很难避免和这里的魔物碰上，因此乒乒乓乓的战斗声不绝于耳。 无尽回廊第六层有许多分支道路，比起一条直道走到底的前五层，到了这一层才看得出迷宫的模样。 第六层的面积也显着得要比前几层更大。 巴尔取出地下城的地图，开始查看之后的道路该怎么走。 “唔......按理说应该是往这里走吧，可是这里却是一面墙壁？” 他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买来的无尽回廊地图。 露维娅将手盖在他的地图上，解答了他的疑惑：“虽说老老实实画地图记录路线是攻略地下城最稳妥的办法，但偶尔就会有这种情况呢。” “何意味啊？” “有些地下城是会改变内部构造的。” 巴尔闻言又仔细看了眼地图，然后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果然是完全不一样啊。” 别说正确的路不见了，就连迷惑性的几条路也都完全不一样了。地图上画着七条道，每条道上又有许多分支。 现在只有五条道路，方向却不同了，支路也更多。 “嘁，看来只能自己探索一遍了。” “我——有主意！” 在巴尔伤脑筋的时候，爱丽丝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她神秘兮兮地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对骰子。 “你染上赌博了？” “才不是，你们看好了！” 她双手合拢，将两颗骰子放在两手之间摇晃起来，接着展开双手，任骰子掉落在地上。 “不错嘛，两个6。”巴尔打趣道。 “1、2、3......12。”爱丽丝数了一遍五条岔路，然后指着第二条路说，“走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 见几人没有反应，爱丽丝有些着急了：“信我，我运气可好！” 这话巴尔不太敢相信。要论倒霉程度，爱丽丝是能和他争第一的人物。 “你们觉得呢？” 艾琳目光停在其他两人身上，露维娅耸了耸肩：“随意。” “反正走哪都是走。”艾琳也松了口。 巴尔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 “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几人往第二条岔路走去。 第24章 还有高手 走在第二条道上，几人没有看到任何队伍，似乎很少有冒险者刚好选中这条路。 这条路通向一片广阔的空间，一座废弃的袖珍城市废墟就矗立在路的尽头，辽阔得简直不像在地下。 露维娅两手不自觉抱紧了胸口。 “怎么了？” “建在地下的城市，有点讨厌这种氛围。”露维娅难掩眼中的厌恶，“......就好像是魔索布莱城一样。” 巴尔沉吟片刻，说：“我没去过所以也不知道地下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难道和这种地下城其实是一样吗？” “那倒不是，不如说是差得多了。地下世界很大，至于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至少比这里要大得多。或许地表有多大，地下就有多大。” “什么意思？难道大陆下面直接就是空的？”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应该去问地质学家。但是光面积大是没用的，放逐之地缺少资源，人口就增长不起来。” 巴尔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了解。 假如地底真的隐藏了一整个中空的世界，那艾尔德兰还真是挺神奇的，至少牛顿是管不到这里了。 “大家看！”爱丽丝忽然指着远处的一面墙，上面泛着蓝光，裂开了一条一人高的裂隙。 那东西巴尔看一眼就明白了，是扇传送门。 看来他们找对方向了，地图上确实有标注，走进一扇裂隙一样传送门后就到了下一层。 棘手的是，传送门前徘徊着一颗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眼球。那就好像是直接将眼珠子从眼眶里挖出来一样，眼珠边上还扯着结缔组织组成的巨大筋膜。 “该死，是魔眼！” 魔眼这种魔物栖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对任何带有正向能量的生物都极具攻击性，是典型的混乱邪恶阵营。 魔眼的等级基本不会低于30级，除非变异，否则也不会高过35级，属于c级魔物里中规中矩的水平。 但对【异乡人】而言算得上是强敌。 但前面他们还见过比魔眼更强大的魔物，巴尔也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反应。 为了下地下城，他可是做足了功课，把可能遇到的魔物全都背过了一遍资料，包括弱点、能力和习性。 之所以让他大感头疼，就是因为魔眼有着【识破隐形】的能力。 这是他此行最想避免的魔物之一，却好死不死正巧拦在必经之路上。 他们四个人要是大摇大摆走过去，绝对会暴露。 “怎么办？”艾琳向巴尔靠近一步，低声问道，“要打吗？” 露维娅和有些紧张的爱丽丝也都看向了巴尔。 她们已经习惯让巴尔做决策。 “......魔眼擅长咒术和死灵术。”巴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灵感魔杖，沉思片刻，“依靠灵感魔杖的【驱散灵光】可以反制死灵术召唤不死生物，但是咒术......果然还是需要牧师吗？” 他沉了沉眸子，低声道：“即使魔眼能看破隐形术，但也得看到人才行。这里房屋建筑众多，魔眼没有嗅觉但有听觉，只要绕着视野死区走，我们可以尝试绕过去。” “长成那样到底是用什么器官在听声啊......？”艾琳吐槽了一句。 说干就干，几人立马弯下腰，悄悄绕着墙壁挪动位置。 虽然艾尔德兰的一切都显得像是一场游戏，但总会有一些地方提醒巴尔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魔眼并没有像游戏里的怪物一样沿着固定的路线巡视，而是不规则地左飘飘右飘飘。 偶尔飘累了还会靠着墙眯一会儿眼，眼珠后面连接的血肉也会像尾巴一样甩几下。 巴尔就趁魔眼眯眼的时候靠近了传送门边。 四个人蹑手蹑脚，以最低幅度的动作潜行着。 “我觉得咱们好像四个盗贼。”爱丽丝低声说。 “我才不是贼，卓尔才会修行盗贼这种职业！”露维娅立刻反驳。 巴尔将食指放在嘴唇前：“嘘......” 他们摸着墙壁，轻轻绕过一个水坑，此时已经距离传送门只剩不到二十米。 不过这也是最危险的距离，因为有着传送门的墙壁和巴尔等人的位置，这短短二十米内，并无任何建筑物可以躲藏，只有一整条大直线。 巴尔看了一眼在巡视的大眼珠子，思索一瞬，原地坐了下来。 他招了招手，也示意艾琳她们坐下。 魔眼会累，累了就会眯一会儿眼睛，间隙有个十几秒到一两分钟不等，那段时间是最安全的，而他们需要等这样一个时机。 为了不被察觉，巴尔没开口讲清缘由，但他的队友们也都明白了这一点——除了爱丽丝。 她只是看到大家都坐下了，所以也跟着坐下而已。 等了十来分钟，魔眼终于逛累了，靠着墙开始眯起了眼。 巴尔立刻站起了身，三女也赶忙跟了上去。 魔眼眯多久是个不稳定的变量，他们几个人必须尽快通过。 20米，18米，16米，15米...... 一步步接近，传送门近在眼前。 但想都不用想，这种桥段，事情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巴尔看到了那颗眼珠子忽然睁开，直勾勾看着自己。 他们大眼瞪小眼。 “我就知道......”巴尔捂起了脸，“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握紧魔杖，准备向队友们下达指令：“艾......” “既然被你看见那就没办法了......！” 巴尔尚未来得及说完话，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诧异地转头一看。 “......理查？” 那金发卷毛帅哥，除了理查·荷马特还会是谁？ “先吃我这招【断头台】！” 他从腰间取出两柄匕首，一跃好几米高，在空中旋转三周半，然后向魔眼杀去。 不愧是c级冒险者，动作矫健，技术娴熟，战斗的姿态一点都不像平常那个吊儿郎当的理查。 “狗曹的被发现了！兄弟们，干它！” “我来助你！” 巴尔一惊，还有高手？ 多达七人的各职业冒险者们纷纷凭空显现，一眼扫下去，他几乎全认得。 这帮人之前还和他踢足球呢。 感情除了他们小队，这群货也在玩隐形术这一套呢？ “巴尔，你不是说理查在喝花酒？” “我不到啊......” 巴尔有些惊疑不定，地下城里一切如常，啥也没有——这件事理查是最清楚的。 但他怎么跑这来了？ 巴尔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脑子转得快，立马对三人说：“这帮人虽说是柴斯洛克人见人打的老鼠，但却全都是实打实的c级冒险者，他们对付那只魔眼绰绰有余，我们别掺和了，赶紧溜！” 于是他便趁乱第一个往传送门里跑，那只魔眼还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要阻止，却不得不先和理查等人交战。 第25章 濡湿小镰刀 光景转换，绚烂的光芒时而像螺旋一样旋转，一会儿又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接着又合拢为一面水一般的屏障。 （光敏性癫痫警告：使用传送魔法时，部分人可能会出现不适，请闭眼！） 据说有的法师真的患有光敏性癫痫，施法时必须闭着眼，否则会上吐下泻。 对这样的法师，巴尔是感到佩服的，他们身残志坚。 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这种症状。 光景流转得很快，短短一瞬间就如梦幻般变化了十几种色彩的表现形式，不过结束的也很快，仅仅只有一两秒，他们就已经从门的这一头到了另一头。 “无尽回廊第七层，柴斯洛克的冒险者们过去曾闯过最深的一层。”巴尔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入目所看到的，是四通八达的墙壁，和数也数不清的分叉道路。 “我有点在意为什么没有人尝试去攻略最后一层？” “肯定是有人试过了，但是既然无法攻略，那就说明有重大困难拦在前面吧？这世上有相当数量的地下城尚未被攻略，海姆斯的无尽回廊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这并不特殊。”露维娅解答了艾琳的疑惑。 “而且有些地下城一旦被攻略就会彻底‘死去’，再也无法生产地城特有的魔矿之类的珍贵素材......就当地经济活动而言，这得不偿失。”巴尔补充了一句。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沉声道：“看来这一层是随机传送位置的迷宫那种类型呢。” 露维娅讶异地看了一眼巴尔：“区区异世界人，没想到还挺懂行？” “准备不充足等于完全没准备，我才不是来地下城送死的，当然要把能调查的东西全部调查一遍。” “慎重是好事。”露维娅悠悠说了一句，又问，“不过你的那帮朋友到底是怎么个事？” “天知道！我跟理查说清楚了，让人谣传他在地下城发现了大批财宝，甚至有神器级道具现世这样的传言。然后几天他就天天去蝗虫街最贵的店里消费，增加可信度，同时躲开那些找他的人。到时候算起帐来，他也能说‘我根本没承认过这件事，你们自己信了谣言关我屁事？’” “可他出现在地下城了。” “不止是他，还有那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我现在也搞不明白了。”巴尔揉了揉脑袋，“算了，他们自己玩去，我们的任务不变，就只有寻找海姆斯这一个目标！不论是死是活，确认之后就回去给老头交差。” 巴尔重申了委托的目标，几女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她们本来也就是陪他过来的。 “那我们该怎么走？第七层有地图吗？”艾琳看向巴尔问道。 后者翻开地图看了看，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 “第七层根本没有探索完全，这一层弯弯绕绕，而且似乎迷宫也会定期更改位置。” 他阖上地图，取出一根粉笔：“没办法了，只能沿途做记号了。” 几人沿着迷宫的道路前进，每到要做出选择的岔路口，巴尔便用粉笔在墙壁上勾画出一个箭头。 到这一层，视线已经相当差，昏暗的迷宫里漆黑一片，但是他们无法点燃火把或是使用光石之类的照明道具。 隐形状态下拿着这种光源的话，虽然也会让其一同隐形，但是光却不会消失。 这样的话就会出现一个可移动的无光源的光亮区域，想想就很诡异，立刻就会暴露踪迹。 所以在不点光的情况下，走在最前面的是露维娅。 如果夜间看不见人就无法射击的话，巡林客就相当于在夜晚没有输出手段了，所以巡林客们是有夜视能力的。 虽然不能像盗贼或是游荡者一样看的那么远，但据露维娅所说，十米内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巴尔，这里有房间。” “不进去。” “巴尔，那边有宝箱。” “别碰。” “巴尔......” “不去。” “好没劲诶。” 露维娅感到有些无聊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慎重的有点过头了。” “只怕有命拿，没命花。” 之前就说过，海姆斯的无尽回廊经过数百年的开发，宝箱之类的基本上已经被搜刮了一遍。 突兀出现一个宝箱在面前，实在可疑。 而且巴尔现在对宝箱这东西有点ptsd。 他指着离宝箱不远处的墙边，问：“那里为什么会有一张椅子？” “是让走累的冒险者中途休息一下吧？”爱丽丝答道。 “回答错误......在你眼中地下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可不是个温柔的世界。”巴尔又指了指另一旁的白骨，“你多少也得看看周围的环境吧，这里可是有三具不知道死去多少年的人类尸骨哦？” 言罢，巴尔取出一块石子，轻轻丢到了那张椅子边上。 那椅子瞬间改变了形状，变成一个戴着尖顶头套，穿着肥大盔甲，手里拿着一把小镰刀的家伙。 他做出战斗姿态，然而四下看了看发现似乎并没有敌人，似是有些困惑，于是又变回了一张椅子。 “瞧吧。” “好可怕，那是什么？” “是叫‘踹哈小骑士’的怪物，常常在地下城的阴暗处使用【拟态】变成环境的一部分，等到麻痹大意的冒险者经过时，便会使用手中的镰刀发动袭击——听说还有使用一把冒火直剑的亚种。” “如果一击不成，他们还会立刻逃跑，诱导冒险者追上去，然后被引入更多怪物的聚集之处。在战胜敌人后，还会将排泄物做成的粪球丢在你身上。” “好恶心......”爱丽丝缩了缩身子。 “小骑士虽然本身实力只有d级，但相当阴险，是连c级冒险者一着不慎也要栽跟头的危险生物。” 说着，巴尔又往宝箱边上丢了颗石头。 只是石头尚未落地，那宝箱忽然自动打开，变成一张嘴，伸出舌头卷住飞来的石头一口吞下。 “吓？！” “这就是宝箱怪了。”巴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两次石头他都没有直接朝着椅子和宝箱身上扔，否则就会被判定为攻击行为，当场会解除隐形术。 他转过头对三人说：“第七层不比第一层，这里处处有着陷阱和危险的魔物。我们得拎清自己的斤两，不要试图在这里发什么财。” 听到他说的话后，艾琳和露维娅紧紧注视着巴尔。 “......干嘛？” “就是在想，你认真起来果然很可靠嘛~而且本来就长着好看的脸，这样一看不是挺帅气吗？”露维娅笑了笑。 “是、是吗？” 被这么夸赞，饶是巴尔也有些害羞起来。 “你说是不是嘛，艾琳？” 露维娅有些恶趣味地问向艾琳，后者低了低头，眼神有点躲闪，声音很轻： “......嗯。” 第26章 上勾拳 无尽回廊的第七层弯弯绕绕，是会让闯入者不断原地兜圈子的回旋迷宫。 第七层的魔物很多，强的有c级，弱的只有e级，但能看破隐形却没有，至少巴尔等人还没遇到，所以他们总能绕过去。 隐形术简直太好用了。 话虽如此，他们寻找下一层的进展却不大。 “呐，巴尔，这里好像来过了，上面有你画的记号。”艾琳指着一堵墙这样问道。 他们确实来过这里，足足三个小时，他们都在来回打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期间他们还停下吃了一顿晚饭，虽说在迷宫里根本不知道时间就是了。 “嘁......这样下去恐怕是找不到出路。”巴尔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有些发愁，“时间拖得太久就必须出去了，我们不能在地下城里过夜，这里太危险。” 第八层之所以迟迟没有人能到达，魔物强大是一方面，但错综复杂的迷宫布局可能才是更阻碍冒险者的因素。 这座迷宫是个有z轴的大箱庭，不止是平面，还有二层三层和地下两层。 过去可能有人攻略过第七层，但是只要迷宫会改变布局，那么就只能重新攻略一遍了。 这种情况下，一支小队是很难破局的，常常需要大量冒险者一起来推进，靠人数来穷举试错。 尴尬的是，大多数冒险者还留在前六层和魔物战斗或是探索宝物，一路往下的队伍很少，可能还不到十支。 这就有点难办了。 露维娅靠在墙上等着巴尔做决断，艾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寻找可能的机关和出路。 她们也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时，只有爱丽丝站了出来，轻轻哼唱道： “赛琳娜！我忧心忡忡，发愁前路，我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今夜我该何往？众神呐，请给我引出一条路来。” 不知道爱丽丝唱的是哪一出戏剧，她只是边唱着，边掏出她那对骰子，往地上一掷。 分别摇出了2点和3点。 “一二三四五，东南西北中。” 爱丽丝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正前方的道路：“前面是出口！” 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至少爱丽丝之前确实带对路了。 反正也不知道往哪走，不如再信她一回。 “天色应该晚下来了，其他冒险者可能已经陆续回去，准备第二天的探索。我们只尝试最后一次，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立刻回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深夜以后的地下城会变得更危险的传闻确实存在。 据说很多高等级的魔物会在夜间出没，偶尔还会出现使魔之类的存在。 【异乡人】小队向着爱丽丝指引的方向走去，很快又遇到了新的岔路。 “九点，向左进发！” “十一点，细节右转！” “两点，正前方！” 就这样兜兜转转不知道绕过了多少个岔路，搜过多少个房间，巴尔敏锐地注意到他们正走在一条之前从未来过的路上。 爱丽丝的运气可能真的不错，她这种跟学生做选择题时用滚动圆珠笔来选答案没什么两样的办法，竟然真的能带他们走出困境。 “爱丽丝不赖。”巴尔夸赞了一句。 “诶嘿嘿。”爱丽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 露维娅将耳朵贴在墙上，皱起了眉头。 巴尔也学着贴在墙上，但他什么都没听到。 精灵的听力确实是要比人类强不少。 “......小心点前进，不要说话。” 几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收敛气息和声音，摸着黑往前走去，果然逐渐听到了声音。 似乎是在战斗？ 转过一个弯，巴尔看到大约百米外一个房间有光亮溢出。 地下城的房间说是房间，却未必和一般的房间一样大。 有的只有几平米，而有的实际上都跟大斗兽场差不多大了。 至于房间里都有什么，那就不一而论了。有时候会有魔物徘徊，有时候有宝箱奖励，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些房间和迷宫的道路互相连通，构成了无尽回廊第七层的整个箱庭空间。 巴尔挥了挥手，带队溜到了那个发出光亮的房间门口，靠在门外偷偷往里头看去。 如他所想，里面正在发生相当激烈的斗争。 “詹姆斯，我牵制住它了！” 一声尖吓忽然响起，接着便是一个壮硕的古铜色皮肤的光头男人出场，他的双拳戴着拳击用的绑带，一身武夫打扮。 他的面前是一头双足行走的巨牛，有两人高，黑色鬃毛，双手各拿一柄石制板斧。 “米诺陶洛斯？”巴尔皱了皱眉，“c级里也算强大的魔物，它们的王族甚至能达到a级，果然第七层很危险啊。” 那头米诺陶洛斯被两名盗贼合力使用【困缚】甩出的绳子绊倒，并被捆成了粽子，一旁还有弓箭手在朝它放箭，剑士则护卫在一旁戒备。 这只米诺陶洛斯似乎已经经过了车轮战，两只角都被斩断，身上有几十道伤口。 然而这些致命伤却让这头生性凶残的米诺陶洛斯更加凶残，它大吼一声，一发力就崩断了绳索。 “吼！！” 这头米诺陶洛斯撑着地面站起来，正想扑向那些用弓箭射疼它的弓箭手报仇时—— “畜生，看这边！” 名叫詹姆斯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米诺陶洛斯的身旁，一手往后拉，然后猛地往上打出，同时身体像钻头一样在空中转了一圈。 “上——勾——拳！” “哞——！！！” 偌大的一头米诺陶洛斯竟然被一拳打飞到天上。 它的牛眼翻白，舌头吐出，重重摔在了地上。 见到那头米诺陶洛斯半晌没有动作，房间内的冒险者们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从前线归来的b级冒险者，人称‘血牛斗士’的詹姆斯，竟然一拳就打倒了那样一个大家伙。” 面对这样的夸赞，詹姆斯似乎很受用的呵呵一笑。 “这算什么？我在前线面对魔王军的时候，这种魔物不过是小队长级别的杂兵。也就只有你们这里的公会请我去对付的那头变异角牛稍微能让我动动筋骨而已。” 詹姆斯如是说。 第27章 并非不小心 “变异角牛？”巴尔定定看了一眼那个古铜色皮肤的高大男人，“那头牛是他干掉的？” 艾琳皱起了眉头：“他一个人恐怕干不掉那头牛，他的力量太次。和那头火牛角力的话，会输。那魔物虽然是c级，但已经很有压力。” “你个被人家一秒顶飞的还锐评起来了？” “......我只是怕烫！”艾琳瞪了他一眼，“论力量，我应该要比那边那个光头更强。” 巴尔不置可否，他一个外行，也看不出来到底谁力量大。 基础属性在成年后基本上就定型了，很难提升，不是说等级提高了就一定会提升属性。 实力可以通过升级、学习技能专长以及穿戴各式装备来提升，属性相对来说是则比较固定。 有可能一位冒险者的非主要属性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提升，即使是主属性比如盗贼的敏捷，战士的力量，法师的智力，牧师的感知......这些属性一生提升的幅度也不会多大。 “我听说是一支b级小队讨伐的那头焰火角牛？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露维娅说。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我还听说那支小队收到召唤，已经赶赴王都了，怎么这个什么詹姆斯还在这里探索地下城？”巴尔有些不解。 “你问我，我问谁？” “我还以为你见多识广呢......” 在他们说车轱辘话的时候，里头似乎发生了争吵，于是巴尔探过头去观察。 “放、放开我！” 詹姆斯抓着一名盗贼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你们要拿走一只角？”詹姆斯语气寒冷。 “本......本来就是我们小队的剑士砍下来的，我们只是拿走一只而已。”盗贼有些紧张。 “你在耍我吗？”詹姆斯似乎有些恼怒，“两只角我全都要，其他的你们可以分。” “怎么这样......除了角最值钱，其他的部位加起来都不值多少钱，而且这么大的尸体我们根本搬不走，能带走的部分连使用补给品的成本都赚不回来。” “那关我什么事？难道是我求你们和我组队的吗？” 詹姆斯将盗贼一把甩出好几米，后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站起身来，眼底有些恼火。 “詹姆斯，你太霸道了！” “那又如何？你不会想去公会投诉我吧？先不论公会是不是会偏袒你们这些d级c级的来针对我这个b级冒险者，首先我们之间就没有委托纠纷，公会也没有插手的余地吧？” “你......” 盗贼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这时弓箭手赶紧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听了弓箭手的话，盗贼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握着两只牛角得意洋洋的詹姆斯，怒甩衣袖，扭头就走。 弓箭手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喊其他队友一起来切割米诺陶洛斯身上值钱的部位。 大约十几分钟后，忙完的双方分别装着自己的收获离开了这个房间，看样子是要回去了。 等到人都走完了，巴尔这才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高级冒险者也太蛮不讲理了。” “难道低级的就讲理了？范达尔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呢。”露维娅提醒一句。 巴尔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他走进了房间之中，绕着被讨伐的米诺陶洛斯看了起来。 “啧啧，还真有这么大的牛头人。” 柴斯洛克也有牛头人，那些属于亚人种，头是牛，身体却是人。毛发没有米诺陶洛斯这么多，长得也不如米诺陶洛斯粗犷。 刚才那群冒险者里就有一位牛头人剑士。 “别大发感慨了，我们还得找......艾琳你在干嘛？” 露维娅有些惊奇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取出刀，正在切割米诺陶洛斯身躯的艾琳。 “收集食材呀，这可是少见的好东西，虽然精华的牛腿被拿走了，但是味道最好的其实是里脊肉。” 艾琳娴熟地用刀划开米诺陶洛斯的背脊，贴着脊椎骨切走一份肉，用油纸包好。 动作流畅得好像不是第一次剔米诺陶洛斯的肉。 毕竟她有【斩骨】【剔肉】【食材解剖】等一大堆技能傍身。 “话说你为什么要带着油纸啊？” “你想，按理说下地下城肯定会遇到魔物吧？遇到魔物就要战斗，打赢了就能获得食材。”艾琳有些幽怨地看了巴尔一眼，“谁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战斗，害得我都没机会收集食材了。” “不过这也算误打误撞，收集到不错的食材了。爱丽丝，回去要不要尝尝？” “我......我不爱吃肉！”爱丽丝赶紧摆手拒绝。 “素的也行，我正好新发明了一种菜式。” “我也不爱吃素！” 艾琳：“？” 另一边，巴尔正蹲着与翻白眼的超大号牛头人对视。 “牛，你幸福吗？”他问。 “牛，你痛苦吗？”他又问。 半晌后，感到无聊的巴尔站了起来。 “已经很晚了，今天恐怕是找不到第八层的入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在地下城过夜不太现实，至少也得到入口处去扎个营地。 “忙活一天一无所获的感觉，真有点讨厌啊。”巴尔感叹道，“不过这就是现实，能在一天之内闯到第七层已经超乎预料，也不好再多要求什么了。” 巴尔正打算原路掉头，房间忽然轰隆轰隆地响了起来。 “......怎么了？” 他有些警戒地看向四周，结果发现了在一堵墙边的爱丽丝，她的手搭在一个酷似机关的拉杆上，而且似乎刚被拉下。 “你干了什么？” “啊，巴尔先生。我刚才想这么大的房间，会不会有点机关呀宝藏之类的东西，于是我顺着墙壁摸了摸，就发现这里有一个要碰到才会显形的隐藏拉杆。然后我想稍微拉拉看，结果不小心就拉到底了......” “......你果然是笨蛋吧？” 巴尔深吸一口气，招了招手：“快走，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们立马撤出这个房间！” 说罢便一马当先往门口跑去。 第28章 在世界尽头寻找爱 四人没有能够逃掉。 房间的地板像门扉一样向两边扯开，他们全部掉了下去，随后地板又封住了。 “呜哇哇哇？！” “巴尔！” 露维娅踩着墙壁辗转腾挪，皮靴在墙上一蹬，跃到双手双脚朝天哇哇乱叫的巴尔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接着，露维娅在空中凭空二段跳，然后施展巡林客的位移技能【躲避姿态】，向侧面移动一段距离，接触到另一边的墙壁。 她就贴着墙往下走，但这样的动作维持不了多久。 好在离地高度也没有太高，只有七八米左右，露维娅有惊无险地站稳在了地面上。 而巴尔则像个宝宝一样缩在她怀里。 “妈、妈妈......”受惊的巴尔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安全了，该下来了。”露维娅想放他下来，巴尔却往她胸口缩。 “我怕......” “告你性骚扰哦？” “咳咳......” 巴尔尬笑着从露维娅怀里跳出来，随后他就发现爱丽丝也被艾琳横抱着。 “呜呜呜，谢谢你，艾琳小姐......” “好了，别哭了。”艾琳摸着她的头安慰了几句，才把抽噎的爱丽丝放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隐藏房间？” 几人四下打量了一遍，发现这里像是个大厅，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其他就只有几根靠墙的立柱了。 整个房间显的空空荡荡，寂寥无比。 “几位有何贵干啊？” 在巴尔等人到处乱逛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传来，四人都是回头看，发现不知何时有个身穿长袍的男人就站在那。 他六七十模样，有着花白的头发和胡子，精神却很好，也不邋遢。 老人的眼睛直直盯着巴尔手中的灵感魔杖，他心底一惊，接着拿起魔杖左右晃了起来。 “......你不用测试我，我能看得见你们。” “你是谁？”巴尔有些戒备地退后一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老人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手里拿着的是拉芙休斯大学里那家‘蒙多魔杖店’的量产魔杖吧？仔细一看，杖身上的符文确实是他们家的商标——真怀念呐，那家店还在开吗？你是拉芙休斯来的法师吗？” 老人一连抛了好几个问题，每说一句，巴尔眉头就挑一下。 “......你是海姆斯？”巴尔不确定地问道。 “你认识我？”老人有些吃惊，旋即有些高兴地说，“没错，幸会幸会，虽说不知道你找的是不是我，但我确实是叫海姆斯。” “那你呢？既然认识我，莫非是找我有事？” 巴尔和艾琳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简单讲述了来龙去脉。 “......啊啊，那个吊车尾的罗根？他如今是大法师了？”海姆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在大学研读的时候他一直找我抄作业，还说要花钱让我帮忙代写论文呢。我过去还以为他这样的学术态度是不会有太大成就的，没想到时过境迁，他也建造起了自己的法师塔......” 看着海姆斯感慨万千，又有些落寞的模样，巴尔宽慰道：“他说你要是留在拉芙休尼亚，不出二十年肯定也能成为一位名声远扬的大法师。” “他谬赞了。”海姆斯轻叹一声，“我的话，至少五十年......算了，不提这些事情了。你们是说罗根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拉芙休斯，在这里建起地下城然后隐居起来是吗？” 巴尔点了点头。 “这里其实不是我建造的。” 海姆斯开始将过去娓娓道来。 ● 那是个乏善可陈的故事。 在毕业前去往大陆各地参与实践历练，是每一位相信实践出真知的法师所要走过的必经之路。 旅途中的见闻会化作法师认知世界、改变世界的知识，所以拉芙休斯大学鼓励学生们游历大陆。 大部分法师会在游历期间尝试经营一门产业，好在未来脱产时，也能依赖源源不断的收入来投身学术研究。 但海姆斯不走寻常路，他的投资人很多，不缺金钱。 他觉得体验人生百态，会有助于他更深入了解整个世界。 常年以来，法师们发现情绪有着强大的力量。九层地狱之中就存在代表了七原罪的大魔鬼，司掌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然而情绪到底是怎么产生力量的？这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千百年来，仍然无人攻克情绪力量的难题。 法师们至今为止所能得知的，也就只有一点——灵长类出现以后，情绪力量就从这个世上诞生了。 愤怒会催生魔物狂化，恐惧术会使敌人逃跑，宁静术能让人勇气倍增...... 这会是个很好的研究课题。 “我知道愤怒，我知道喜悦，我知道悲伤，我知道恐惧......可我不知道爱。” 他问自己的导师爱是什么感觉，打了六十六年老光棍的导师只是推了推眼镜，说：“滚蛋！” 于是他滚蛋了，滚出了拉芙休斯，他要在大陆上寻找爱。 可是爱究竟是什么？ 海姆斯寻遍了他遇见的所有情侣，所有夫妻，可从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你说你们的肉体激烈碰撞时就是爱的体现？” 于是他邀请年轻的女孩，问她们是否愿意与他碰撞，却被女孩们告官，被卫兵们追捕。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事情要花钱去娼馆。 翻云覆雨过后，他问躺在身边的女孩：“你爱我吗？” 对方会笑着说：“当然呀~记得下次还点我。” 海姆斯很高兴，他觉得课题有了进展，虽然他仍然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 以后每天他都会去光顾那位女孩，一遍遍重复问她是否爱他，女孩总会给出肯定的答案。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女孩搂着另一个男人说“我真是爱死你了”。 海姆斯有些沮丧，他听说爱是不能分享的，这真的是爱吗？ 于是他默默离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去过娼馆。 海姆斯迷茫了好一段时间，好几次他都打算放弃这个课题，换另一个更熟悉的领域来研究。 但他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知道魅魔是爱欲的化身。 于是海姆斯打破禁忌，举行了失落的仪式，从无尽深渊中召唤出了一名魅魔。 第29章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深渊王子、巴洛炎魔、炼狱血魔......大多数恶魔居住在无尽深渊之中，这些天性趋向于混乱与邪恶的生物没有世人认为的任何善良品质。 魅魔也不例外。 海姆斯站在魔法阵中央，硫磺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猩红的符文在地面扭曲、爬行，像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脚踝。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虚空被撕裂，一道妖娆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从不知晓爱为何物的理科生，向他所召唤的魅魔问道：“你知晓爱的情绪从何而来吗？爱神的力量又是如何存在？这对我的课题研究十分重要。” 魅魔早已狩猎过相当数量的凡人，她会在地下城化身受苦的女子，激起男性的保护欲。 又或是在旅人面前扮演落难的千金，陪男人们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魅魔使人做梦，叫凡人沉沦于欲望的梦境。 在男人们到达欲望的高点时，他们的灵魂就会堕落。 吃下这样的梦境，便能壮大魅魔的力量。 然而主动召唤魅魔的人，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魅魔有着完美的曲线，皮肤白皙如玉，眼眸却燃烧着来自深渊的火光。 她轻轻落地，尾巴慵懒地摆动，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啊，一位求知若渴的法师。”她的声音像是蜜糖裹着毒药，“你想知道什么是爱？” 海姆斯点头，目光坚定。 魅魔笑了，笑声像银铃坠入深渊。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起初，她试图引诱海姆斯堕落。 她在他耳边低语，用最甜美的谎言编织梦境；她在他面前起舞，用最妖娆的姿态挑动欲望。 但海姆斯只是冷静地记录着一切，像观察实验数据一样观察她的行为。 “你的心跳加快了，这是爱吗？” 魅魔的笑容僵住了。 海姆斯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会感到难受，会想要媾和，可他的灵魂始终不曾堕落。 他将生理和精神分得太开，渴望追寻真理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如果有什么欲望是他无法摆脱的，那就只有求知欲了。 然而求知不会使人堕落，它使人成就传奇。 不堕落的灵魂所产生的梦境，一点也不美味，也无法让魅魔满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这个男人对她的诱惑无动于衷，却执着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她开始感到挫败，甚至恼怒。 “爱？”她冷笑，“无尽深渊里没有这种东西。” “那你为何存在？”海姆斯反问，“魅魔诞生于欲望，而欲望的根源是什么？” 她沉默了。 “你不懂爱，我也不懂。”海姆斯沮丧，却并不放弃，“你瞧好吧，总有一天我会明白这件事，解构爱这种力量的本质。情绪力量能为大魔鬼们提供神性，就说明必定有一套体系。穷极一生，我也要弄清楚这件事。你就在边上做个见证人。” “如果你想夺取九狱神位，就应该找九层地狱的那群讨厌鬼帮忙，而不是从无尽深渊里把我叫出来。”魅魔冷冷地说。 海姆斯带着她游历大陆，观察人类的悲欢离合。 他们混迹市集，见证商贩夫妇在贫苦中相守；他们潜入贵族宴会，目睹公爵和他的夫人之间貌合神离；他们甚至造访修道院，聆听牧师对主神的敬爱——那次，魅魔暴露了身份，差一点就被净化了。 游学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拉芙休斯大学规定的时长，海姆斯却没有回去。 对人间的一切，魅魔始终嗤之以鼻。 “人类真是愚蠢。”她看着一对老夫妇在夕阳下牵手，“明明生命短暂，却还要浪费时间去爱。” “那你呢？”海姆斯问，“你的生命漫长，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我当然是……” 她忽然愣住了。 使人堕落、攫取灵魂是魅魔的工作，这是令魅魔感到愉悦的事情，她们天性如此。 可除此之外呢？ 忙忙碌碌一生，难道没有第二件事可以做吗？ 醒悟了这一点的魅魔，开始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与她朝夕相伴数十年的男人身上。 或许更早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他走了。 很不幸，原来她比他更早坠入爱河。 然而彼时，魅魔尚未能理解这种情感是什么。 起初她十分抗拒，直到她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抗这种情感。 她的眼里已经全是召唤她的那位法师的模样。 “......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这是恋爱，我喜欢上你了，海姆斯！” 魅魔一如既往地钻上了海姆斯的床，用她的尾巴缠住了海姆斯的身体。 “如果是诱惑的话，你可以不用说这种话的。这么多年来，虽然研究没什么大的进展，但我多少也明白了一点......欲望和爱还是两码事。” “不对！”魅魔有些着急，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海姆斯质疑她的情话而感到心如刀割，这让她更确信这就是凡人们所说的爱情。 “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会寂寞，你说让我留在身边的时候我就高兴，比骗走凡人的灵魂还要高兴！这是恋爱！” 她撕开衣物，将一切袒露在海姆斯面前，骑在他身上卖力地取悦着眼前的男人。 没有魅魔知晓什么是爱，也没有魅魔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没有案例可以学习，她就只能用自己笨拙的办法去接近男人的心。 海姆斯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魅魔颤抖的肩头。不同于以往实验性质的触碰，这次他的指尖带着迟疑的温度。 “你的心跳太快......”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睫毛微微颤动，“魅魔的生理构造不应该......” “闭嘴！”魅魔的指甲陷进他胸口的皮肤，却连一道红痕都没留下，烈焰在她眼中化作湿润的星光，“你总是这样......总是用该死的数字解构一切......”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海姆斯锁骨。 “我完了......”她颤抖着把脸埋在他胸口，“我真的变成了那些蠢故事里的......” 她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硫磺的苦涩，尾巴却温柔地缠住他的手腕。 一夜疯狂。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时，海姆斯第一次睡过头。 他的实验笔记摊开在床头，最新一页写着：“......惑控法术与爱无关，魅惑术只是精神欺诈，那么爱究竟从何而来？令人费解。” 这段话下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被笔尖戳穿了三次。 第30章 与心爱的你行至世界尽头 “现在想来，或许我动情的时间要比她更早，但可惜我俩都太迟钝了。” 海姆斯轻笑一声，谈及过往时，他始终带笑。 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拿出笔记本和笔，大概是在记录着这个故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问。 听到爱丽丝这么说，海姆斯歪着头想了想。 “......即使她也是第一个领悟爱的魅魔，但却教会了我什么是爱，可这显然踏足了美洛的禁忌。” “无尽深渊第520层领主，深渊女侯爵美洛，也是魅魔们的创造者，中等神力。”露维娅低声向几人提醒。 “这个我还真知道。”巴尔说。 “爱是秩序侧的情绪，一名魅魔觉醒了爱，意味着她将从混乱面‘堕落’为秩序生物，这无异于造美洛这位深渊领主的反。”海姆斯悠悠道，“她绝不忍受自己的造物里存在这样的叛徒，便派遣爪牙们满世界追杀我们。” “我们一边跑，一边应对来自深渊和美洛教团的追杀，甚至就连美洛的化身都行走在地上，啊啊......那可真是强敌，好几次差点就交代在那个邪神手上。不过，那真是段开心的时光啊。” “那地下城又是怎么回事？” “啊啊，你说这里？这里其实是美洛教团过去的一个巢穴，被我们捣毁后就当做基地了，不过教团当年也是鸠占鹊巢就是了。我很多年没有出去过了，偶尔听到有人闯进来的时候交谈的话语，才知道这里被人叫做‘海姆斯的无尽回廊’。老实说这名字一点也不对，地下城有自己的规则，我就只是在里面改造了一小部分空间用以居住而已。” 巴尔问海姆斯为什么不回去拉芙休尼亚寻求庇护，他开心地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就是乐在其中吧？” “况且事由我起，这是我海姆斯的誓言，自己的烂摊子一定要自己收拾！不能给培育我的母国带去麻烦——所以，即使弄脏双手，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自己背下这一切的苦果。” “不过好像因此让人担心了呢。”海姆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罗根还能记得我，我很高兴。他能超越我成为一名大法师，我更是惊喜交加。” 或许对于拉芙休尼亚，他的心中始终怀疚，提到故国和同学时，眼神有点落寞。 “那么那位魅魔小姐现在......”爱丽丝有些紧张地问道。 “在最底下的第八层躺着。”海姆斯手指往地上指了指，脸上带笑，“艾露莎蕾陪我走过了千山万水，脚步遍及整个大陆，最后在这座地下城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将第八层藏了起来，除了我谁也找不到入口。”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巴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爱丽丝则捂着嘴轻声说着“怎么会......”这样的话。 艾琳和露维娅对视一眼，脸上也都有些伤感。 “唔，你们怎么了？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必伤心，她是寿终正寝的。毕竟魅魔的寿命只有两百多岁，比我这个能用魔力来维持寿命的法师要来的短呢。”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她得到幸福，但她在最后一刻一直握着我的手说‘好好替我活下去’这种话，害得我本来想自杀殉情的计划也被迫取消了呢。”海姆斯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但她在这里长眠，我也不想离开，所以就一直在这里住了下来......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是黑夜，过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今年是谷地历1788年。” “啊......那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五百多年了，从我离开拉芙休斯开始算的话那就是快六百年了耶？光阴似箭啊......可我没什么感觉呢，和艾露莎蕾住在一起的话，果然还是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啊。” 巴尔想，虽然海姆斯不曾建起法师塔，可既然能活这么久的话，肯定已经是大法师了吧，而且还是大法师里面的强者。 “一个人难道不会寂寞吗？”爱丽丝问。 “你说什么呢？我的爱人就在这里，我何曾是一个人？我很早就明白，有支配自己人生的自由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宝贵权利，我年轻的时候走遍了整个大陆。现在老了就没那么多心思，就在这里每天陪她说说话，就这样了结余生就好。” “我听说陪伴是长情的告白。回想起来，一直是艾露莎蕾在说爱我，我竟然没有向她说过什么表白的话呢......我一直没学会什么动人的情话，你们说我就这样陪着她，是不是也算回应她的告白了？” 听到这话，爱丽丝沉默了片刻，旋即默默用笔记了下来。 “她会高兴的。”巴尔瞥过头去，发现艾琳那双漂亮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话语也像是怕惊动了谁一样又轻又柔，“......一定。” 说真的，这是谁啊？是那个艾琳吗？ 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啊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呢。”得到肯定的答案，海姆斯高兴得像个孩子。 巴尔：“那你的课题研究......？” “从未放弃。”海姆斯豪爽地笑了笑，“这是我一辈子的课题，直到我的生命结束为止，爱都是不会停止的正在进行时。说实话，我已经摸到了一点爱神履行神职时候的底层逻辑......啊，不好意思，不小心又犯了职业病，艾露莎蕾听到了肯定又要说我了哈哈......” 魅魔使尽浑身解数想要使法师堕落，最后却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余生与他相伴。 不为人爱也不去爱人的魅魔，在其薄幸的人生尽头，终于知晓生之意义。 第31章 魅魔们，现如今...... “啥？魅魔们在城镇里开风俗店？还交税？” 在询问关于外面现在的状况时，巴尔提到了魅魔在柴斯洛克城内的现状，海姆斯惊得一把胡子都竖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闻。 在他的时代，魅魔可是相当邪恶的深渊生物，实际上除了艾露莎蕾他还没见过一个善良的魅魔，这种生物哪里能做正经生意？ 基本上被善良阵营的牧师或是圣武士发现了就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份。 “你五百年前就跑到这座地下城里了所以应该不知道，四百年前出了个叫维赫勒的神只。他一登上神位就发出了‘既然是魅魔就给我来人间开特殊服务的店，这是幻想世界的标配啊’的怒吼，然后直接向美洛发起了神战，结果美洛直接被维赫勒给打死了，如今还在等待漫长的复活期结束呢......” “......啥？” “我不知道这场神战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从美洛陨落后，魅魔们就被维赫勒从无尽深渊赶到了凡间，然后慢慢成了大陆种族......虽说也有坏的魅魔，但我实在没感觉到魅魔的性格和人类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嘶——” 海姆斯瞪大眼睛，开始在大厅里踱步。从西走到东，从东走到西。 好一会儿后，他才平复心绪，向巴尔等人感慨道： “了不起......近代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成功登神，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一位神只。据你所说，也许是这位神只强行改变了魅魔们的天性，让他们更偏向于守序阵营......那可真是了不得的手段。” “这位叫维赫勒的善神，是否在大陆上信徒众多，教堂林立？” “呃......”巴尔语塞，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慢慢道，“因为某些原因，维赫勒被众多守序善良阵营的神只围攻，也陨落了......” 美洛教会臭名昭着，是大陆着名的邪恶教派之一，然而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维赫勒横空出世以来，连祭祀的主神都被打爆的美洛教会迅速没落。 反倒是维赫勒的色欲教会更加恶名远播，教义更极端，信徒们的精神状态也更令人堪忧。 色欲教徒们甚至差点变成第二支魔王军。 所以他们直接被各教派和诸多国家围攻了。 另外，由于维赫勒作为色欲之神，和七原罪里的色欲大罪重名，神权也有些重叠，所以维赫勒和司掌色欲原罪的大魔鬼也冲突不断。 神觉得大魔鬼行事太保守，应该直接纠集大军强行把艾尔德兰变成欲望的天堂，大魔鬼则认为神的想法太激进。 所以神战时，这位居住在九层地狱之底的大魔鬼，也跑来给维赫勒背后捅刀子。 这些事情巴尔自然是没说，只留下被反转又反转惊到的海姆斯微微张大嘴巴： “......啥？” ● 前因后果都已了解，巴尔等人打算告辞。 海姆斯叫住了他们，问起了关于最近进入地下城的冒险者激增的事情。 “上一次有这么多冒险者闯进来，还是这座地下城第一次暴露在公众眼中呢......那时候我剿灭了美洛教团在这个据点的人员，但是动静闹太大，导致冒险者们发现这里后就纷纷跑来攻略。” 巴尔一副惊奇的模样，摇头道：“我不知道啊，他们突然就说要来攻略这座地下城了。” 他回头看向队友们，问：“你们有头猪吗？” 几女纷纷别开目光，四处打量起来。 “这样啊。”海姆斯咕哝道，“本来想说反正我的财宝也没用了，就在地下城里到处藏一点，当做冒险者们的奖励了，结果人却越来越多......” “咦......财宝是？”巴尔立刻顿住了身子，愕然问道。 “你一路过来没有发现有很多宝箱之类的东西吗？” “是有，但我以为都是陷阱，毕竟这个地下城好几百年前就被探索过了......” “唔，很多新的箱子是我刚放好的呀，你一个都没去开吗？” “没有......我知道理查为什么会跑过来了，真的有人在这里找到了财宝！” 巴尔开始懊恼起来，旋即有些迫不及待：“我、我们先告辞了......！” “慢着。”海姆斯叫住了想要回去找宝箱的巴尔，“外头的东西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我是刚确认了一遍才回来的。恰巧就遇到你们拉动机关掉了下来。” “是这样哦？”巴尔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嗯，稍等片刻。” 海姆斯亮出手指上的一枚秘银戒指，嘴里吟唱了一段咒语，旋即消失了踪影。 “那是......” “应该是类似于便携的传送魔法一样的效果，在一定范围内消耗魔力就可以随意移动，施法媒介就是那枚戒指——我猜他在某处藏了传送基石一类的东西构成了法阵，提供魔矿来维持法阵运转。”巴尔推测道。 艾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海姆斯离开了挺久，直到半小时后才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他带回了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黄色玉石、几本手札、一口箱子以及一封信。 “......总归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就回去，这是曾经镶嵌在我法杖上的黄玉，里头蕴藏着相当强大的雷电之力。这是当初我和艾露莎蕾历尽千辛万苦，在雷电汇聚的山峰等了两个月才取得的，载满了我俩当初满世界胡闹的回忆，希望你能好好运用。” “这几本手札是我的研究报告，里头有我毕生心血，我复制了两份，一份你拿着，对你作为法师的道路上应该有所帮助，另一份就替我给罗根，让他带回拉芙休斯吧。” “可惜我无法将‘爱’写下来，那是超脱语言的力量，没有任何语言和文字能成为其载体。所以手札里记载的多是我另一个擅长的领域——雷与电系法术的研究。” “另外这份信也给罗根，里头讲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写明了我的歉意。” 巴尔接过海姆斯递来的东西，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东西都是海姆斯精挑细选来帮助他克服法师一道上的好东西，可他实在有点用不着这些玩意。 但人家一片好意，总不能不知足吧？ “至于这些姑娘们，我这里没有什么合适你们的东西，就给你们这些东西吧。” 海姆斯将剩下的一口箱子打开，里面是亮闪闪的财宝。 巴尔眼睛都瞪直了。 我们换一下行不？——他真的很想这样说。 “艾露莎蕾过去常常为自己的魅魔同胞不能明白自己的生活方式有多恶心而感到痛心，如今魅魔们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肯定开心。我很感谢你们能告诉我这件事情。” “......一样是出卖身体，也没差吧？”露维娅和艾琳皱了皱眉头。 “差得多了。”海姆斯意味深长地一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对了。”他又指着巴尔握着的灵感魔杖，笑道，“这上面什么魔法都没施加，罗根那小子在逗你玩呢。” 第32章 黄昏的告白 一路有惊无险，巴尔等人被海姆斯从近道直接送到了第三层，然后走出了地下城。 “有这么方便的捷径的话，以后也能从这里直接绕到第七层找你吧？” “很可惜，地下城的构造是会改变的，这条道没多久就会消失，所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已经习惯索然独居，你们也不用专门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话。” “那太可惜了。” 走出地下城时，外面熙熙攘攘点了一堆篝火，扎了数不清的营地，这些都是打算明日再战的冒险者们。 巴尔几人怀揣宝藏，虽然已经入夜，但所谓怀璧其罪，他们并没有选择在地下城外过夜，而是连夜赶回了城内。 回到风宅时，几人都是累坏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直到日上三竿时，巴尔才醒了过来。 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直接跑到才刚刚营业的澡堂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才吃过早餐，和众人汇合，一同来到天马街再次拜访大法师罗根。 这条街的瓦砾已经被清理了七七八八，一名地精戴着工程帽在呼三喝四。 仔细一看，不就是金牙·轰隆隆吗？ 该说不愧是准传奇级别的大工程师吗。短短几天功夫，被炸毁的街道竟然已经建出了个雏形。 巴尔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向天马街33号走去。 再次见面时，罗根已经拆下绷带，穿着一身华贵的常服，还戴着顶很大的宽沿帽子。 “我真没想到，你们几个还真能遇到海姆斯，我都以为他不在人世了。”罗根看上去很惊讶。 “说好的几个月没法动弹呢？”巴尔的脸则板了起来。 罗根虽然还是坐着轮椅，但除了没法走路之外，身体基本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就在几天前，他还声称自己没有两三个月根本没办法拆下绷带和石膏。 “还有，炎爆术的事情......” 巴尔的话被对方打断了。 “呵呵......来，跟我讲讲你们的冒险经历吧。希瓦，给客人们上茶。” 罗根不动声色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反而问起了他们下地下城后的遭遇。 巴尔叹了口气，剔除了引动冒险者骚乱之类的事情之后，大致将故事讲了一遍。 随后巴尔递出了海姆斯交给他的那封信还有一堆手札。 罗根接了过来，先是大致扫了一遍那些研究笔记。 “......《爱与雷霆》？”他念了一遍手札的标题，随后翻阅起其中内容，越看越是难掩激动，半晌后他阖上手札，长叹道，“海姆斯果然是天才——这些笔记足以推动雷鸣和电系魔法的研究领域前进二十年。他复制了一份留给你，你看过后感觉如何？” 巴尔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感慨万千地点了点头：“绝对是学界的一大跃进。” 此乃谎言。 巴尔是看过一点手札，可压根弄不明白海姆斯写的是什么东西。 艾尔德兰的魔法体系和奈恩截然不同，巴尔至今没搞明白这里的魔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力量。 据海姆斯的笔记里关于常识的部分所言，法师能成功施展一个魔法，就意味着他至少理解了这个魔法的运作机制，关于魔法的知识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不论是什么魔法，都是先理解才能学会。施展出来的法术有多完美，就要取决于对魔法的理解程度有多深入。 好比参加一场考试，至少要学会知识点，才能在考试中得分。虽然六十分就能及格（施展），但随着研究的深入，就可能打出一百分的完美魔法。 在现实情况下则表现为：理解原理，魔法出现在技能树上呈现灰色可点状态→花费技能点学会魔法→施展法术进行练习→多次练习后完美施展。 其实大部分职业技能都是这样来的，只不过施法类的技能相比较之下更为困难。 一个人从小看父亲劈柴，看母亲切菜，自然而然就能理解“斩击”这个动作。 在理解这个动作后，也就自然能学会一些基础的斩击类技能，比如剑士最简单的【横斩】，这种技能甚至不需要师傅教，转职成剑士后很自然地就会出现在自己的技能面板上可供学习。 可法师就不不一样了，火焰如何生成？降水是什么原理？魔力是什么？魔力怎么变化形态？ 连最简单的【点火】都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这在连读书识字的普及率都不高的艾尔德兰，明显不是一般人能选择的职业。 巴尔的情况则有些不同，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同。 他一点都没理解这个世界的施法原理，只是按部就班地按照施法步骤进行施法，然后就能打出法术。 也就是所谓的力大砖飞。 就连咒语也并非是简单的吟唱，而是真正有音节的力量。 在哪里断句，音律是否抑扬顿挫，都影响法术成型的最终效果。 然而这些在巴尔这里统统失效。 他念咒语时即使中途忘了一段，而且穿插几句“那个”“这个”，只要能念完咒语，法术就能成功施展出来。 老实说，这个情况不太像是法师，而是术士。 法师与术士最大的不同在于学会魔法的途径以及对待魔法的态度。 法师认为魔法是种科学，术士则认为是一种艺术。 法师通过经年日久的学习来参透法术乃至于创造新法术，术士则通过血脉来自动觉醒法术。 大多数术士在青春期就会觉醒自己最初的法术，随着年龄增长到某个阶段，他们会觉得“俺寻思差不多该学会新法术了吧”，然后就会自动习得新法术。 术士不去追究法术的施展原理，因为他们天生就能施展，多数术士认为他们是强大的巨龙后裔，因而能从血脉中觉醒施法天赋。 但这也就导致术士学习法术是不可控的，他们的技能点数会自动点出新的法术，而不是他们自己选择该学习什么法术。 有时候他们会从血脉中觉醒一个法师研究许多年才能掌握的强大法术，有时候则会习得相当无用的鸡肋法术。 而且一个术士的初始职业天生就只能是术士，没有选择余地。 巴尔的情况则介于这两种职业之间。他有庞大的技能树可以选择，能施法却又完全不通魔法的原理。 他尚且还没有弄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穿越者选择法师后都是这样的？ “海姆斯毕竟是拉芙休尼亚的人，你学了他的知识可是要交学费的......哈哈逗你玩的。” 讲了个无人在意的冷笑话后，罗根又打开那封海姆斯所写的亲笔信，细细读了起来。 起初，这个老顽童还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可读到后面，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将海姆斯的信轻轻搁置在桌面上，用手哒哒地敲击着桌面。 “......”罗根似是在思考什么。 “主人，只有红茶可以吗？” 此时，泡完茶的希瓦端着一套看上去就很贵的白瓷茶具走了过来。 罗根朝她伸长了脖子，忐忑地问道：“......希瓦，我们结婚吧？” 砰啪—— 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 第33章 报酬追加 “......老头，你哪根筋搭错了？” 希瓦稍微避开在脚边碎开的茶具和泼开的茶水，冷冷地看着罗根。 “真心话。”罗根诚恳地看着希瓦，“几百年前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上了你，可你是半恶魔，又有深渊领主的血脉，寿命太过悠久。你还记得陪特和克雷顿他们吗？过去的伙伴都纷纷辞世，我了解这种滋味。” “我的寿命相比凡人要长久得多，可若百多年之后我也成了一抔黄土呢？喜欢的事情我从来不说，因为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独自在人海里浮沉。” “这么多年了，你仍是年轻的模样，可我已是垂垂老朽。本来这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海姆斯提醒了我，趁还活着我是该把想说的事情好好说出来。我明白这很突兀，也不奢求你回应什么，只是我不想留遗......” 罗根的话忽然噎住了，因为希瓦冲过来搂住了他。 “希瓦......？” “我以为永远没机会听到这句话了......”希瓦将罗根的脑袋搂在怀里，声音有些颤抖，“你以为一纸契约能让我心甘情愿为一个人类做几百年的女仆吗？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说着说着，希瓦忽然面色凶狠起来，对着罗根骂了起来：“你这个可恨的死老头，不在年轻帅气的时候向我告白，却等到一把年纪快进坟墓的时候才说这种话！你看看你这张老脸，我快恨死你！” “可我......你......我，不是，我......”罗根感觉自己简直笨得像头猪，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涨红脸说，“......我只是想趁死前告诉你这件事而已，我不想把告白写进遗书里，如果你感觉为难的话可以当我没说......” “......谁说我为难的？我愿意！”希瓦更加拥紧了罗根，“你是我漫长的期待里唯一的爱情幻影，不管你年轻还是年迈，丑陋还是帅气，我都愿随你去天涯海角！” 眼泪顺着脸打在罗根的衣服上，他有些发愣。 片刻后反应过来，立刻从兜里取出一根试管，将泪水装了起来。 有着深渊领主血脉的半恶魔眼泪可是不多见的珍贵素材。 这之后他才环抱起希瓦，轻轻拍着啜泣着的几百岁少女的背，自己也有点老泪纵横。 半晌后，如胶似漆的老头和少女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人在看着，他们慌忙分开，希瓦说了句“我再去泡茶”，似是有些害羞地跑回了厨房。 罗根乐呵呵地看着她离开，然后转头向有些发懵的巴尔等人说： “我真得感谢你们，了结了我多年来的心结。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希瓦可能也喜欢我，但我们有着相同的顾虑。” “她不介意我会变老，她介意的是没能陪我一起到老。” “我又何尝不是？” “这事情我不说，她不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恐怕都没有机会互诉衷肠。” 老头喜气洋洋的，脸上的笑停不下来。 “生死是最大的隔阂，长寿种与短寿种的结合总是悲剧收场。我长寿，却不够长寿，无法陪伴希瓦到最后。这一度让我犹豫不决，最终在岁月里消磨了年少的胆气。” 爱丽丝喃喃吟道：“生有七尺之形，死惟一棺之土......” 罗根看了她一眼，笑道：“现在我想通了，人生苦短，更该率性行事。瞧瞧海姆斯在信里写的吧——” “‘生命虽逝，回忆过往种种，吾妻音容笑貌每每浮现，便知艾露莎蕾仍与我同在。凡人传说，为爱人埋骨之所种满云白花，来世可再遇，为此我已连种数百年。若来世再遇，我们就找个无人的地方生活，将花种满山谷，她放喉而歌，我鸣弦而和，老死方休。’”罗根手指敲了敲那封信，无奈地叹了口气。 “竟然相信这种传说，他也真是昏头了。可这份真心打动了我，原来死别也不仅仅只会留下悲痛，他就看得很开。谁说海姆斯不懂爱？他才是这世上最浪漫的人！” 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爱情是诗歌的主旋律，也是人间永恒的罗曼蒂克。” 巴尔很少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想到吟游诗人对浪漫故事的执着，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此时，巴尔也开口道：“虽然我到现在还是没明白你和你的女仆之间有什么样的故事，但我还是祝你们新婚快乐吧。” “哈哈，感谢你的祝福。” “所以——”他贴近了罗根，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这老小子可算是享福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能抱上小娇妻，这可都是归功于我们小队吧？” “嗯......确实不可否认。” “那么我们的报酬呢？”巴尔很不客气地搓了搓手。 罗根问道：“我给你们免了三百多万的赔款，这不够吗？” “怎么可能够？大法师阁下，你要知道金钱固然好，爱情价更高。难道你的爱情，只价值三百多万诺多吗？” “唔嗯，确实廉价了。”罗根眯起眼睛：“你想要什么？” “嘿嘿，我也不是个贪得无厌的，就再加个三百万呗？” “好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罗根身子往后仰，似是被巴尔这数字惊到，“一分也没有！” “喂，多少给点吧？” “虽说钱是没有，不过......”罗根转了转自己的大帽子，话锋一转，“不动产倒是能当报酬给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这间宅邸，就让给你们吧。” “诶？？” “吓？！” “真的吗？” “我去，这么大方？” 被罗根的话惊到的【异乡人】队员纷纷发出惊叹。 “大法师，这豪宅值多少？” “购置时应该是四百多万诺多，可惜第三层和第四层的小阁楼整个被炸没了。不过我有在实验室施加结界的习惯，而且及时将爆炸物转移到了街对面，所以下面两层保存得意外的完整......” “喂喂，给我等下！你把那颗钻石转移去街上了？” “咳咳，没有这回事......” “老头，你别想赖账，我可听明白了，搞半天原来街坊邻居的房子被炸飞是你的错吗？！” “呵呵，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的情况......好吧好吧，老夫会连带那部分赔款也替你赔偿的，这下行了吧？” 巴尔顿时换上一副笑脸：“哎呀，大法师阁下真是心胸海量，像您这样的好人，我实在是平生仅见。” 罗根脸色浮现黑线，这个小年轻的脸皮厚度实在是到了一种境界了。 “......总之，这座宅邸当时建造时就考虑到了各种灾害情况，所以每一层的地板都可以作为屋顶使用。虽然只剩下两层，也不影响使用，你们就当成本来就只有两层吧。这套损坏的豪宅即使出手，我估算也还价值两三百万诺多。”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我挪用公款买......咳咳，因为我不可能在这里久住，否则也不会这么大方地让给你们。” 巴尔算是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这房子除了剃了个平头之外，完全不影响使用。 那感情好啊。 “罗根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巴尔直接打量起各种家具，开始估算市价，“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等我养完伤，准备回拉芙休尼亚的时候吧。” “那你什么时候养完伤？”巴尔追问道。 “臭小子......你给我差不多点！” 罗根被一点都不装一下客气的巴尔气得吹胡子瞪眼，朝他咆哮了两句。 “我们先告辞了！” 看到老头要翻脸，巴尔赶紧打了个哈哈，主动表示要回去了。 临走前他本想交还灵感魔杖，罗根却大度地说赏他了。 为了预防老头出尔反尔，巴尔一句再见后立马转身就走。 “这个小子。”罗根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还是余怒未消，但转瞬又笑了起来，“倒是和老夫年轻时候有点像。” 第34章 我单身，你单身吗? 日头尚早，巴尔便啃着饭团挨个将艾琳、爱丽丝以及露维娅挨个叫醒。 “集美们，出任务咯！” 他心情不错，因为早前崔厄隆来了一趟，向他说明了案子的进展。 针对巴尔的监视令撤销了。 因为司法庭在接到罗根出具的谅解书后，决定对涉及巴尔的大部分案子进行撤诉，只留下性骚扰等惩处力度不大的小罪名，不过公会前不久又对他提起了赔偿诉讼。 巴尔问前几天他一直在被监视吗，崔厄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司法庭奉行不起诉不受理原则”。 于是巴尔明白了。 公会倒是没有漫天要价，只是让他返还收购黑钻石的定金。 那笔钱花了一大半，基本上用在了采购攻略地下城的道具，以及供理查喝花酒去了。 关于这点，巴尔直接听了崔厄隆的怂恿，起诉了梦幻妖精亭的卓尔们。 崔厄隆是想按几个大罪在她们头上的，帮巴尔起诉只是顺带的，大头还是在走私meiji跳跳糖上。 不愿意多惹事的女老板伊斯塔娅直接找巴尔私了，出了十二万诺多的和解费。 正好巴尔拿着这笔钱跟公会又和解了。 就这样左右手倒了几轮之后，巴尔突然发现他身上现在竟然没有债务了。 “无债一身轻呐~” 巴尔哼着歌，挨个敲门。 “不去。”首先是得到了艾琳的答复，“今天我要研究米诺陶洛斯的烹饪方法，再不好好利用的话，肉就要变质了。” 于是巴尔又去找露维娅。 “阿拉，抱歉咯~”露维娅揉着眼睛翻了个身，“柯莱特大人有启示，今天命令我睡懒觉。” 这个绝对是谎言。 但露维娅缩在被子里，比当初的巴尔还倔强。 “走开啦，人家要和被子谈恋爱！”露维娅一脚将巴尔踹出房间，然后把门直接反锁了起来。 灰头土脸的巴尔掸了掸身上尘土，又去敲爱丽丝的房间门。 “诶？可巴尔先生说要养我，直到我找到好工作为止的！” “有吗？我没说过耶。”巴尔眼神有些躲避。 “你说过！” “我没说过。” “明明就有！” “没......” “你说过你说过你说过！唔嗯——”爱丽丝气鼓鼓地盯着巴尔。 巴尔落荒而逃。 ● “喔，魔王又打过来了？” 公会大厅里，巴尔盯着各类委托咽下最后一口饭团。 【因魔王军第二方面军的围攻，开门都市告急，联军面向全大陆征集冒险者前往支援，报酬......】 公会的各种大陆性委托，对巴尔来说就像是国际频道播报的新闻一样，让他一个从没出过柴斯洛克地界的冒险者也能得知世界局势。 像这个开门都市出场率就挺高，上个月才刚被联军夺回来，现在又告急了。 巴尔的心态就像个看新闻联播的观众，没有什么感觉，纯看乐子来的。 他的目的还是放在自己能赚钱的委托上。 艾琳她们从海姆斯的赠礼中赚到了足够的财宝，现在算是小有积蓄，出不出任务都没差。 巴尔就比较倒霉了，按理说他得到的那颗黄玉是最值钱的，可是无论是商店、公会甚至是黑市，一听说巴尔·卡奥斯先生要出售宝玉，竟然没有一个愿意收购。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没有人愿意再接受一次大爆炸。 况且巴尔其实也并不想卖。 这块石头毕竟承载了海姆斯宝贵的回忆，巴尔再浑，也会把它保存好。 眼看冬天就要来临，一旦进入冬季，弱小的魔物都要过冬，本就稀少的魔物委托就更少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强大魔物会开始在凛冬的野地里徘徊。 赶在这之前得好好攒点过冬的存款才行。 话虽如此，一个人就能做的委托果然还是不多啊。 “哟，巴尔，做委托呢？” 金发帅哥跃入巴尔眼中，闭着一只眼睛，耍帅般地说：“真是茕茕独立、形影相吊的景象啊——怎么样，要不要和本人合作干波大的？” “......你不是在地下城发财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地下城了？”理查吓了一跳，疑惑地打量着巴尔。 “我看见了，你和洛克汗他们与那只魔眼的激烈战斗，啧啧......后续摸到多少宝贝了？” “你跟踪我？”理查更绷不住了，“有你这样对朋友的吗？” “你这夯货，知不知道去地下城会暴露我们的计划，万一有心人查起来，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面对巴尔突然的发难，理查缩了缩脖子，尴尬一笑：“没人看到的，你放心。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单身，你现在也单身吗？” “何意味？” “我是说，洛克汗和欧文他们犯了点事进去了，恐怕没三五天出不来。偏偏这两天有点大手大脚......咱俩结个伴去赚点生活费呗？” 第35章 白马? 理查平常一副靠不住的模样，干起事情来却不含糊。堂堂c级冒险者，在柴斯洛克都是排得上号的，有他带队的话，想来肯定是能接取报酬更为丰厚的任务。 所以巴尔并不介意临时和理查组个队。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哎呀，这位女士，您可真是年轻又漂亮......什么？四十九岁？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您肯定是在开玩笑，您这样的美女怎么看也就只有二十五岁嘛！” “讨厌，你嘴真甜！” “还有那边那位小姐，一看您就是年少有为的大商人吧，您可真是苗条而极具魅惑力呀......您说您两百斤？哈哈，您真是开玩笑，完全看不出来呢。倒不如说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富贵之命的象征！要不要来我们店里喝一杯？” “是、是吗？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既然如此，我就来喝一杯吧~” 依旧是熟悉的蝗虫街，依旧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天下一番街。 “我说理查......” “怎么，想小便了？这样的话你就先去吧，我来招徕客人。” “谁要啊。你给我等下！我可是听说你接了报酬极度丰厚的委托才来的，为此我还全副武装，带着法杖和魔杖一同过来了。可是为什么——我要穿成这样在牛郎店对那些肥婆搔首弄姿？” 没错。 虽然还是同一条街，两人的身份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两位翩翩美男子各自戴着兔耳朵般的发卡，穿着深黑色带网袜的连体皮衣，甚至还画着眼影。 为了遮掩真实身份，二人都戴着能遮住整张脸的面罩。 两人就站在一家名为“极乐鸟转转转酒吧”的牛郎店前，花枝招展地招徕过往的女性。 这些女性有着相似的特点——年纪不小，衣着华美，画着浓妆，挎着镶满珠宝的名贵腰包。 既然男性能在蝗虫街找到寻欢作乐的场所，那么自然也就有专门服务上流女性的店面。 而巴尔和理查两兄弟就打扮成兔男郎为店里拉客。 “什么肥婆，你可给我注意一下言辞。这可都是移动的诺多，富婆的脂肪不是脂肪，都是液体黄金。” “......能不能不要比喻得这么恶心？” “你懂集贸啊，打打杀杀都没意思。就在这里站着动动嘴皮子，挥挥手说点漂亮话就有钱拿，不比去打生打死轻松？每一个被咱俩拉进店的客人所消费的金额，我们都可以分到十分之一。” 听了这话，巴尔反而气愤地一把拽下头上的兔耳朵：“你说屁呢。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我巴尔宁愿冒着危险去讨伐魔物也不愿意出卖色相在这里......” “既来之，休走之！”理查一把逮住想跑路的巴尔，“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一起来？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是个小白脸，肯定能讨那些有钱的上流女性的欢心！” “扯淡，你放开我......！” “你要知道这些日进斗金的女强人，点一次牛郎就能花上好几千甚至好几万诺多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巴尔身形一定，忽然默默把兔耳朵戴了回去，笑了笑，“反正我也不用去接客，而且戴着面罩也不怕熟人认得出来，这样想来也没什么损失嘛？” ● 招呼客人的事情，巴尔要比理查更熟练，属于是无缝上手。 在过了心理这一关之后，巴尔的三寸巧舌舔的富婆们那是心花怒放。 “小帅哥，我要点你。” “呵呵，不好意思。我只负责迎来送往，或许您在我们店里肯定还能碰到更好的美男子。”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没有合心意的，你会来陪姐姐我喝酒吗？” “有机会的话。” 又将一名富婆送进店之后，巴尔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一想到那个肥婆死死盯着自己胳膊和胯下看的视线，他就感到后背冷汗直流。 巴尔刚出店门，准备返回岗位时，忽然瞧见理查被一个高大的男性虎人缠上了。 看这架势像是要打起架来一样，他赶紧贴近去看看怎么个事。 “......这位客人，我说过了，我只是负责说‘欢迎光临’，不负责陪你。”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可真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我好想和你共度良宵！” 理查已经维持不住僵硬的笑容了，这个虎人在边上看了他半天，本来以为是有什么事情，结果竟然是个南通。 更糟糕的是，他的眼神危险得好像在看某只猎物一样。 理查是听说过牛郎店偶尔会有男客人光顾，但没想到这种事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说了我不接客，何况......”他瞥见了一旁的巴尔，赶紧挥了挥手，“巴尔，巴尔！来帮我......别走啊！” 听到了整段对话的巴尔已经远远退开，抱着自己身子缩到了一旁。 肥婆们就算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有。 这工作还是太危险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理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在巴尔瑟瑟发抖之际，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于是他低头一看。 “牛郎店吗？我要喝花酒，快带我进去。” 那是一个身穿长袍、风帽拉得很低的女孩。 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发育不完全的身体，亚麻长发和金色眼睛，还有稚气未脱却如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可爱容貌。 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吧？ “哪来的小鬼？我最讨厌熊孩子了，走开走开，这不是你这种小孩该来的地方。” 巴尔嫌弃地朝她摆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小狗一样。 “哦？打扮得像个兔爷一样的变态男在拽什么屁话，反正也就是有钱就能下跪舔鞋的小喽啰而已吧？” ...... 风滚草吹过，一瞬间的沉默或是无语，让巴尔吃惊地微微张大了嘴巴。 “......很好。虽然所有人都在说不能对小孩动手，但是我可是穷凶极恶的冒险者大爷，说难听点其实就是雇佣兵。雇佣兵你懂吗？就是亡命之徒的意思！我可是真的会把你打的回家找妈妈哦？” “唉......” 看着撸起袖子露出一副凶狠模样的巴尔，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略微踮起脚尖，直接甩出一叠什么东西在巴尔脸上轻拍了两下。 “喂，你这小鬼这是在做什么？想打架吗，好啊，我随时奉......” 巴尔忽然瞪大了眼睛，用鼻子嗅了嗅，叫嚣的话顿时咽进了肚子里。 一百面额的诺多纸币。 一张、两张、三张......怎么也有个二三十张，全都被少女抓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第36章 小艾琳喊爸爸 “听好了，穿着兔女郎制服的变态牛郎男先生，我的名字是琉琉帝亚，谷地历1770年5月28日出生。” “哈？那不就有18岁了吗？你看起来简直跟个十二三岁的小鬼头一样。” “谁是小鬼头？你也好不到......” “让开让开！” 街上忽然一阵动乱，巴尔看到几名骑士装扮的人在驱赶人群。 “怪了，那不是执法队的甲胄。但是除了执法队，还有哪里的板甲骑士会跑到蝗虫街来？” 自称琉琉帝亚的女孩眼中流过一丝慌乱，旋即抓着巴尔胸口的v领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成年的话就可以。” 琉琉帝亚将钱往他的胸口里一塞，哼声道：“带路！” 巴尔皱了皱眉，暗骂一声小屁孩，但看在大把大把的钞票面上，还是领着琉琉帝亚往店里走去。 ● “呀，夫人不可以......” “小帅哥再喝一杯嘛~” “你们两个一起来，贵的酒水都给我开起来，姐姐有的是钱！” “小姐......” “叫我什么？” “女王大人，我是您的一条小狗......汪、汪汪！” “好乖好乖~” 各式各样的靡靡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旖旎的味道弥漫在极乐鸟转转转酒吧的各处。 巴尔看着奴颜婢膝服侍老女人的四爱男们，不由得感到一阵反胃。 他不经意间看了眼身旁那位萝莉身材的琉琉帝亚，发现她低着头，眼睛像是不知该往哪看，脸涨得通红。 “你脸红什么?”巴尔直接问。 “我、我才没脸红！就是有些热......” “不是吧小鬼，你该不会见到这样的场景害羞了吧？”巴尔顿感意外，接着充满恶意地笑了起来，“说什么要来牛郎店喝花酒，其实是第一次来吧？哈哈，要是这样的话，要不要我这个大人教你下面的流程啊？” “吵死了！”琉琉帝亚瞪了他一眼，“小喽啰就给我闭上嘴，这种地方我可是轻车熟路！” “切，吹牛谁不会。” 毕竟是客人，巴尔没有多逗她，将琉琉帝亚带到了店内的某处座位，旋即正要离开，却被嘈杂的声音吸引。 “诶诶，你们是什么人？” “少废话，例行公事。” 巴尔转头望去，就看见之前在街上远远看见的那些顶盔掼甲的骑士们，其中有两人跑进了店里来。 他们左看右看，到处拉开黏在一起的牛郎和富婆们，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引来了许多人的不满。 负责安保工作的几名狗头人保安想上前驱赶，却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地上。 根本不是对手。 骑士们又开始挨个拿人。 “什么情况？” 巴尔有些诧异，那到底是谁家的丘八啊？怎么这么霸道。 他啧啧称奇，但想了想又觉得有点危险，还是交代完事情赶紧撤吧。 “要点牛郎的话先看看桌子上的花名册，上面有各个牛郎的详细资料还有在店时间，先点酒水就行了，我就先离......喂，你拽我干嘛？” 琉琉帝亚却忽然一把将他拽了过去，按在她身旁坐下。 看上去像个小鬼，力气却意外的大，巴尔几乎是没有反抗之力。 “你要做什么？” 巴尔有点吃惊，居然在力量上输给了一个小鬼头，虽然对方已经成年。 “......点你不行啊？” 巴尔眼皮跳了跳，马上驳斥：“说什么胡话，本人可不出卖色相。如果是大欧派美少女就算了，对小孩我可提不起兴趣。” “就说了我不是小孩啦！况且你都穿成这样，还装什么清高？” 这小鬼根本就是来吵架的。 巴尔正要回嘴时，琉琉帝亚忽然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帮我遮掩一下......！”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然后忽然就躺进了他的胸口。 巴尔：“？” “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一半，巴尔发现有影子罩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两名骑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边上。 “呃......？” “起来！” 骑士朝他大吼一声。 巴尔被对方吼得一激灵，接着有些狐疑起来，看了看不断往他胸口缩的琉琉帝亚。 为什么她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 这小鬼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看样子绝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这下惨了，莫名其妙就卷进奇怪的事件里了。 “两位......”巴尔想赶紧撇清关系。 “你身边那个女的是谁？”骑士打断他的话，冷冷发问。 琉琉帝亚的身子忽然抖了抖，把脸埋在巴尔的胸口，抓着他紧身衣的手更加捏紧了几分。 “你们说她？她是……” “求你......”琉琉帝亚用很轻的啜泣声哀求着。 巴尔一瞬间又有些动摇。 虽然这小鬼嘴巴很欠，但是用这种语调来请求的话...... 不对......怎么能因为一句请求就心软？我又不是青春期的懵懂小男孩了！ 一瞬间，巴尔又做出了符合自己利益的决定。 这事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可不能瞎掺和。 “我身边的是......” “别跟我说有的没的，我说叫你起来！你耳朵聋吗？！” 骑士一拍桌子，凶神恶煞地朝巴尔喝骂道。 巴尔的表情僵住了。 面对骑士的诘问，本来还感到紧张的巴尔只觉得有些恼火。 你勾八谁啊，这样给我甩脸色？ 拽的二五八万一样，如果这是游戏中遭遇的任务的话，这两个人绝对就是所谓的反派。 巴尔心绪闪过万千种，拳头紧了又松，好不容易克制住了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反而一把将琉琉帝亚抱起，横放在自己的腿上。 “诶......？”琉琉帝亚有些惊讶巴尔的动作。 “艾琳，我说过多少次了......”巴尔皱紧了眉头，流露出愤怒而失望的神色，高抬起右手。 “艾、艾琳？谁啊……”琉琉帝亚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老爹我养你不容易，你小小年纪竟然偷钱来点牛郎！要不是我先乔装潜伏在店里，还抓不到现行！” 啪！ 巴尔的巴掌忽然重重拍在了琉琉帝亚的屁股上。 “噫啊啊啊啊？！！不要啊！！！！！！” 高昂的尖叫响起！ 琉琉帝亚又羞又愤，却因为两名骑士在看着而不敢做出过激举动，甚至连头都不能抬起来。 啪！ 啪啪！ “说，下次还敢不敢？！！” “住、住手......” “说，你还敢不敢？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哇啊......” “想让我住手？说‘老爹放过我，艾琳再也不敢了’！” 琉琉帝亚闭上了嘴，恨恨地瞪着地面。 啪、啪、啪！！ “说不说？” “呜呜......老、老爹......艾琳不敢了......呜呜......” 两名骑士面面相觑。 “......应该不是她吧？” “肯定不是，那位怎么可能被人这样打屁股？” “不行，还是得确认一番！” 一名骑士说着便伸手过来要抓琉琉帝亚。 巴尔皱起眉头，一把将他伸来的手拍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女儿！” 骑士有点诧异地看了巴尔一眼，接着立刻沉下了脸。 “你可知道我是侍奉......” “我管你是谁，想骑到我头上来？先去打听打听天马街33号住着的是谁！” “臭小子，敢在我面前装蒜，看我活剥——” 这名骑士似乎恼羞成怒，几乎想要动手，却被同伴拉了回去。 “干什么？”他不满地看着同伴。 “......我听过那个门牌号，是出发以前，大人给我们点出的那几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名单里，排名第一的大人物。” “大人物？” “听说是从那个法师之乡来的。” 闻言，骑士的脸色顿时一阵煞白。 （小伙伴们可以来群里提意见） 第37章 番外·比安卡是第一个被抓的 比安卡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会议室门前，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新买的丝绸衬衫，甚至还喷了点香水——毕竟是要接受表彰的日子。 门口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这让她略微挑了挑眉。往常会议室从不需要这样的阵仗，难道是有什么大人物来访？ 比安卡感觉有点奇怪，但没多想，伸手推开了雕花的橡木门。 会议室里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长桌尽头坐着柴斯洛克城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私人秘书路易，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冷若冰霜。更令她心惊的是，两侧站着整整六名穿着甲胄的执法队员，他们胸前的徽章在日光下却泛着冷光。 “比安卡·维尔特。”执法队为首的男人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卷盖着红色火漆印的羊皮纸，“你涉嫌挪用公款、欺诈冒险者以及叛国罪，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比安卡的红唇微微张开，精心描画的眼睛瞪得滚圆。 “逮捕？”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对狼耳竖了起来，“等等，我明明听说——分会长对我的业绩很满意，今天是要开会表彰我？” 她的目光急切地转向路易，后者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两名执法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她的手臂。比安卡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贴上手腕时，才如梦初醒般挣扎起来。 “放开我！我是来升职加薪的，你们要干什么？！”她疯狂扭动着身体，拳打脚踢，拼命反抗。 当比安卡发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反抗得过执法队的骑士时，她又对着路易恨恨道：“你们知道我为公会拉来了多少赞助吗？前年春季庆典的赞助商是谁找来的？年度预算翻了一番又是谁的功劳？！”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凌乱的痕迹，精心打理的卷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没有我，你们连年终奖金都发不出来！现在居然敢这样对我？！” 路易头也不回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声音平静得可怕：“德雷克商会的''赞助''，是指你用市政厅委托的机密任务情报换来的那笔钱吗？而春季庆典的预算，每一笔都流向了你在北区的情人开的炼金工坊。” 比安卡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顺便一提，”路易终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那位''赞助商''昨晚已经在审讯室里全招了，包括你们在剧院包厢里交易的每一个细节。” 会议室墙上的魔法钟发出整点报时的嗡鸣，比安卡脸上的血色随着钟声一点点褪尽。 “我不明白！”比安卡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慌。 她确实不明白——挪用公款她认，欺诈行为她也认，这些东窗事发都在预料之中。但叛国？她明明做得那么隐蔽，连枕边人都不知道...... 路易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不明白？”他冷笑一声，“分会长决心整顿公会腐败，你们这些蠹虫早该清理了。借着这次地下城事件的契机，正好把整个分会都打扫一遍。” “他？整顿腐败？”比安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表情，“那个整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的废物？” “注意你的言辞。”路易的眼神骤然转冷，“你侵吞的公款超过二十七万诺多，诈骗冒险者的金额达六万余诺多。最严重的是——“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你每月都在向阿卡迪亚大公国泄露冒险者情报，其中三次涉及军方委托。” 比安卡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路易已经转过身去，对执法队员做了个手势。比安卡被粗暴地拖向门口，高跟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不能这样！我为公会立过功，我要见分会长！路易，你这个卑鄙小人！我——“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尖叫声戛然而止。 路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比安卡被塞进囚车的狼狈模样。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总是挂着职业微笑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真是讽刺。”他喃喃自语，“要不是地下城那档子破事让分会长变得疑神疑鬼，总是疑心有人要害他，也许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账目问题......更不会顺藤摸瓜查出间谍网络。” 路易揉了揉太阳穴，转向空荡荡的会议室。一半的工位都已经清空——财务部的玛琳、任务调度处的老杰克、甚至连档案室的哑巴姑娘都被辞退了。 他们虽然没有像比安卡那么恶劣，也不会被执法队直接抓走，但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路易算了算人头，整个柴斯洛克的冒险者分会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员工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 要不是这次大清查，他们一定会互相掩饰。 “瞎猫碰上死耗子，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他苦笑着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空白招聘表。 “这下可有的忙了。” 第38章 间奏 “我呸！两个没脑子的！” 巴尔对着脚步匆匆，远去的骑士背影暗啐了一口，露出一脸不屑。 不过他也是心有余悸，自己刚才怎么就做出这样冒失的举动了？ 他是知道罗根很牛逼，但要是指望对方牛逼不过罗根，这就有点在赌了。 不过就结果看来，竟然是狐假虎威成功了？ 他甚至都没挑明罗根的身份，就只是报了个门牌号，对方就一脸吓破胆的模样。 该说不愧是大法师吗，果然是不好惹的。 出了这口恶气，巴尔心情很好。反正罗根都要走了，这点小事肯定不会计较。 而他还没高兴两秒钟，一柄直剑忽然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巴尔身子一哆嗦，眼角瞥到了脸上委屈得梨花带雨的琉琉帝亚。 “我、我要杀了你......！” 她疼得屁股都坐不下来，从小到大都还没有人能这样轻薄她。 还喊他爸爸？ 这样的登徒子不杀简直不足以泄愤。 可不等巴尔狡辩两句，琉琉帝亚却又哼了一声，把剑收了回去，插回腰间的鞘中。 巴尔这才发现她一直佩戴着一柄宝剑，只是之前一直藏在长袍之中。 “但是你帮了我......我们两清！” 能在刚才的处境下选择帮一个陌生人，琉琉帝亚认可巴尔的勇气。 恩仇相抵，她现在只想远远逃离这个变态兔男郎。 巴尔全程没说一句话，看着自己说服自己的琉琉帝亚远远跑开，感到有些奇怪。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他摸了摸头，从兜里掏出那叠钞票，细数了一遍。 总共三十二张，合计三千两百诺多。 byd倒是挺大方。 ● 理查说的没错，这是个付出少报酬多的活。 出了这么一趟任务，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是却净赚了好几千，可以说是赚麻了。 但巴尔着实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巴尔，出来玩！” 赚到钱的理查，第二天就跑到巴尔面前吆喝他去吃喝玩乐，这货每次赚到钱就这副德行。 要是平常，巴尔或许还真就跟去了，但是现在这时节不行。 “你好歹也看看到了什么时候了吧？凛冬将至，到时候大部分委托就都做不了了。虽然我也很想大手大脚花钱，但至少得熬过去这个冬天。” “切，没劲。装什么假正经？” 巴尔把理查一脚踢走后，接下来几天都在布置过冬的准备。 而且他的队友们也没闲着。 尤其是艾琳，她准备最充足的是过冬的食材。 熏肉、腊肠之类的东西腌制了一大堆，还用坛子装了不少腌黄瓜和泡菜。 她是做足了四人份的口粮，但实际上只有艾琳自己会吃。 相比较于热衷于囤积食物的艾琳，巴尔则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了攒钱上。 恰巧最近有个在全国巡回演出的戏团到了柴斯洛克，但不巧的是负责表演魔王的演员病倒了，临时改剧本又根本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得招聘临时演员负责顶替。 老实说，戏剧团的团长对临时演员的事情没什么指望，觉得最后还是会取消演出，但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演得这么像。 “魔王，你的死期到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可恶的勇者，难道你以为本王会死在你手上吗？错！我要生生世世诅咒你，诅咒你的国家，诅咒你的亲人！等我归来之日，魔族将再度君临天下，我要杀光一切人族！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终场谢幕，舞台下方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 “演的真好，特别是魔王，完全是本人出镜吧？” “太好了，以前的魔王都演的千篇一律，老实说我都看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演员和剧本！” “不像演的。” 幕后，巴尔卸下戏服，团长激动地上前紧握住他的手。 “巴尔先生，你太有天赋了，考虑一下要不要踏入我们这个行业？” “不了，我就临时过来帮个忙。”他笑了笑，婉拒了。 演魔王他在行，要是演其他的他就不擅长了。况且剧团要满世界跑，各种排练，辛苦得很，薪资中位数却未必有冒险者的高。 做冒险者的日子已经让他习惯了弹性工作时间，没办法再接受朝九晚五的固定工作。 “太遗憾了。” 这一场演出，团长在原报酬上多加了五百，给了巴尔一千五百诺多的工资。 钱拿到手时，巴尔有些感慨。 距离他来到艾尔德兰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最初发生了很多事情，长久以来一直处于缺钱和欠债的状态。 一开始连委托任务都做不好，后来又欠下不菲的债务而疲于还债。 时至今日，巴尔终于算得上是小有积蓄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他笑道。 ● 某日。 “爱丽丝，快来给队长我踩踩背！” 巴尔躺在大沙发上，向着爱丽丝吆喝了一声。 “我腰酸！” “才不要，一般来说根本不会用踩的吧？”爱丽丝幽幽回了一句。 “切，小气。” 巴尔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凛冬已至，柴斯洛克好大雪。 一夜渲染，整个城镇都变得寒风刺骨起来。 幸运的是，经过近两个月的努力，巴尔终于赚够了足够过冬的两万五千诺多。 另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则是——随着罗根上个月的辞别，【异乡人】小队的家正式从风宅搬进了天马街33号的独栋别墅豪宅之中。 这座大豪斯占地有四百平以上，比只有五十平住四个人的风宅要宽敞得多。 更关键的是，这座别墅是有壁炉的。巴尔早先最担心的冬天受冻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他伸手向炉火靠近，惬意地取着暖，另一只手则拿着《与风俗娘有约》，欣赏着异世界少数美好的东西。 “巴尔先生，今天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此时，爱丽丝忽然走近，对闲来没事躺在炉火边看a书的巴尔这么问道。 “什么事啊？这么冷的天，要是没什么必要的话，我可不想出门。” “就是那个，我想买点礼物送给艾琳小姐她们。” “礼物......是有什么节日吗？” “也没有啦，就是想感谢一下大家，表达一份心意。” “哦，类似于感恩节之类的吧？” 巴尔对此有些意兴阑珊，他更希望爱丽丝能更多得来感谢一下他。 没他巴尔，这个家早散了。 “不太想去啊。” “诶......没有办法，那我自己去吧。” 爱丽丝看上去有些失落，裹好大衣往外走去。 巴尔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翻了两页a书，突然爬了起来。 “等一下。” “......巴尔先生？” 爱丽丝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开始穿起保暖衣物的巴尔。 “正好《与风俗娘有约》的圣诞特辑差不多也该出版了，我去看看有没有货，顺路陪你一程。” “咦？”爱丽丝先是有些疑惑，旋即有些惊喜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哦~” “什么？” “这个就叫心口不一。巴尔先生虽然看起来随便的不行，其实是个温柔的绅士吧？” “少啰嗦......” 第39章 北国风光 走出门，昨夜沉积的雪没过一寸靴子，相比以往热闹的日子，天马街上显得冷冷清清。 反射着冷阳光芒的白雪到处都是，从原本嘎吱嘎吱响的石板路爬到街道两旁的房顶，皑皑的天地就铺开在眼前。 爱丽丝向前跑了几步，像快活的小鹿一样转了一圈，摊开手对巴尔说： “快看，白皑皑的就像是雪国一样呐！” 巴尔抬头瞧了一眼满天的冰雪，不由得拢了拢厚厚的棉衣。 柴斯洛克的天气，夏天热的时候要热死人，冷下来也是真的冷。 “......走吧，赶紧买完东西，我们就回去。” “唉，巴尔先生就是这点不懂情调的地方不好。”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 巴尔越过爱丽丝，率先走在前头。 “远方有麋鹿，从北国的桦林里走来，炉火呀，不要消融这光亮的白雪，它的凛冽是骄傲的伪装。” 爱丽丝多迈了几步，与巴尔并肩而行。 “队长桑，你也来作诗一首嘛？” 爱丽丝跳到巴尔左边，又蹦到他右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拿你没办法。” 巴尔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起来。 “丰年好大雪 白白一片在眼前 满地都是雪 最雪白！” 吟诗完毕，他得意地问爱丽丝：“如何？这可是某个国家最流行的诗律格式。” 爱丽丝静静看了他几秒钟，没有作出任何答复，只是默默往前走去。 “喂，爱丽丝你什么意思？是说我的诗不好吗！是不是这个意思？明明是你让我作诗的——喂，说话啊？！” ● 柴斯洛克有好几条商业街，爱丽丝却挑在了家门口。 “天马街的物价很贵的。”巴尔提醒道。 “嘻嘻，我现在手头宽裕。” “你们到底分了多少钱？” “唔，每人十多万吧？应该没有巴尔先生的那颗黄玉值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卖它......” “这点又很可爱呢，明明你成天想着要钱，有时候却也有这样温柔的心思，为什么不多把这一面展露给大家看看......欸，痛！” 巴尔收回刚敲了爱丽丝脑袋的手指骨，看着她委屈的表情，淡淡说：“我才不想被笨蛋说教。” “好过分！” 两人漫步在冷清的大街上，逛了一圈，发现许多店铺已经歇业了。 “冷冷清清啊，让我有些意兴阑珊。要是在日本的话，出来玩的人应该会不少。” “巴尔先生的故乡有在冬日出游的习俗吗？” “嗯？倒也不是，我真正的故乡比这里磕碜多了，冬日也不休战。第二故乡的话，会更现代化一点，张灯结彩的，还会到处装饰圣诞树来庆祝，娱乐节目也很多......那倒是个好地方。” 说到这里，巴尔似是想到什么，又转头问向爱丽丝：“话说你也不是贝达斯特人吧？” “嗯，我是罗门诺坎人。” “是哦，之前你提的时候我还没概念。现在我多少也学过一点地理，那是个孤立在大陆外的岛国吧？” “是呀，在世界的西北角。” “那个国家是怎样的？我就只知道罗门诺坎王国是反魔联军的重要成员，似乎是和魔王军正面接战的前线国这种程度而已。风土人情之类的一概不知。” 爱丽丝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要说风土的话......那边无论男女，总是穿着单薄的衣服。” “那是什么天堂......？” “因为罗门诺坎四季如春，冬暖夏凉。” “......明明是在纬度甚高的西北方，却没有冬天吗？看来这世界的气候规律也不能用洼球的那一套呢。” “嗯......”爱丽丝抓起一把雪，忽然按在巴尔的脸上。 “好冷！你这家伙突然之间干什么？！” “嘻嘻，就是因为从来没见过雪，所以我才会觉得下雪很稀奇嘛~” 看到巴尔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冻得颤抖，爱丽丝捂着嘴笑了起来。 但她也没能高兴太久。 “噫——好冰凉，我知错了！！！！！！” 巴尔得意地将手里的雪团随手一丢，看着捂着自己后颈颤抖个不停的爱丽丝，露出一丝大仇得报的笑容。 “呜，太过分了......”爱丽丝泪眼汪汪。 “是你先开战的。”巴尔满不在乎地说。 两人一路在雪地里走着，好半天才找到了一家还开着的裁缝铺。 虽然因为穿越者们的代代努力，艾尔德兰已经有了畸形的工商业体系，但世界市场依旧没有形成。 听说矮人们在远方建立的戈尔贡工业已经形成了一整个军工产业链，也开始批量向联军供应武器装备，但是生意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远远没有达到垄断一切的托拉斯模式。 因此民众们衣食住行四大需求之中穿衣的需求，大多数依靠的还不是工业化的量产成品服装，而是需要本地裁缝解决。 量身随后缝制，这是最普遍的购衣方式。 同时别忘了，艾尔德兰是有极为明确的职业分工的。 【裁缝】本身就是一种职业，只不过并非战斗职业而是生产系职业，而只要是职业就有天赋水平和级别高低的区别。 低级的裁缝学徒只能给农民们做点干活时候的粗布麻衣。 高级的裁缝用高级布料所缝制的衣服，不仅好看，还带有特殊效果，解暑或是保暖之类好用的效果且不说，甚至还能为战斗职业提供加成。 冒险者们的装备基本也得找裁缝和铁匠来订做，铁匠负责盔甲与武器，裁缝负责衬衣裤子法袍一类。 在天马街开店的，基本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裁缝。 “有没有现成的衣服？”爱丽丝向着裁缝老板问。 老板打量了好几眼巴尔，看得他都不舒服了。 “有事？” “嘿嘿，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我认得你，你把老王八的店给炸没了！” “老王八？” “龟人族托比开的裁缝铺，我十多年的商业对手，我真得谢谢你。不过他估计恨死你，你出门最好遮住脸。” 他指了指对门偏西一处的废墟，看上去之前也是家商店。 巴尔有了一丝明悟。 感情他现在也成大名人了？ 裁缝老板又看向爱丽丝，指着一旁说：“那边都是成衣，有的是我缝完就摆出来卖的，有的是贵族订制但是后来又退回来的。” 于是两人便到了店铺的另一边，这里罗列着百来件各类衣物。 爱丽丝刚来，就相中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这肯定适合露维娅小姐。”她在自己身前比了比，“长度和宽度也合适。” 巴尔看着爱丽丝展开的衬衣，幻想着露维娅穿着这件衣服的模样。 “高挑的女精灵先是系上白色衬衣的纽扣，洁白肌肤在纽扣与纽扣的间隙里若隐若现，下面只穿着一条蕾丝边内裤，同时散开那头柔顺的长发......” “巴尔先生，你的脑内幻想都说出口了哦？” 似是没听到爱丽丝的话一般，巴尔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应该适合给她当睡衣。” “总觉得突然有点不想买了呢......”爱丽丝叹了口气。 （人设图在书圈，没看到的话点我头像看我的发帖） 第40章 gift 爱丽丝拿了一件衬衣和一件白色的保暖外套，就这样，给露维娅的礼物很快挑好了，接下来则是给艾琳选衣服。 这会儿爱丽丝却犯了难。 “巴尔先生，您觉得这件如何？” “太艳丽。” “那么这件呢？” “太素。” “这件？” “说不上来，感觉不太合适。” 爱丽丝默默把衣服放回去，有些发愁。 “来帮我挑一下嘛，你和艾琳小姐认识很久了吧，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喜好吧？” 巴尔靠在柜台边沉思了片刻。 要说艾琳的喜好，巴尔还真说不准，感觉她对穿衣很少有讲究的时候。 “我觉得送围裙她会比较开心。” “虽然我也这么想......可艾琳小姐已经有二十多套围裙了。” “......竟然有这么多吗？”巴尔有些无语。 爱丽丝吐出一口气，手指在货架上的衣服间划过，还是试图找到能和艾琳匹配的衣服。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流连在一件黑色的袍子之上。 “啊，有了。”巴尔忽然说道。 “咦，有适合艾琳小姐的衣服吗？” 爱丽丝撇过头去，看见巴尔将一条蓝白条纹的胖次高高举过了头顶，露出激动的神色。 “蓝白碗，在众多款式的少女感胖次之中也是出场率和人气值居高不下的时尚单品，这种史诗级物品，今天终于出现了！”巴尔充满热情地大喊。 “......又来了。” 爱丽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巴尔说这些话会让人感觉很羞耻，但是因为这个男人天天都会有类似的发言，导致爱丽丝现在已经对此没什么感觉了。 会在艾琳和露维娅回到家中时慌忙藏起来的a书，巴尔也会大大方方地在爱丽丝面前看。 总觉得有点被小看了...... “事已至此，我就买下来做个纪念......” 巴尔抓着胖次，迫不及待地打算去结账，然而在路过一处货架时却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 他看着里头的衣服挑了挑眉。 那是一件像是从黑夜中裁剪下来的洋装，深邃的紫黑色绸缎上流淌着微弱的光泽，如同午夜教堂的彩窗透进的月光。 层层叠叠的蕾丝如蛛网般缠绕在裙摆边缘，每一道褶皱都藏着阴影的韵律。束腰收紧，线条勾勒出近乎病态的纤细，裙撑却宽大，下摆如昙花般盛放。 “这、这莫非是......”巴尔难掩激动，“‘宅男最爱的服饰排行榜’上高居全榜第三的地雷系穿搭中必不可少的哥特式洛丽塔洋装？” “地雷？不是啊，那你应该去地精的店里买。”老板远远喊了一句。 巴尔对着伙伴招手：“爱丽丝，快来看。” 被叫到名字的爱丽丝正在那件袍子前驻足，听到巴尔叫她便走了过去。 刚走近，巴尔就指着那套洋装。 “怎么样？” 爱丽丝认真地打量起来那套衣服。 她先是皱起眉头，接着又歪过头仔细思考了一下，接着金黄的眸子里闪过精光。 她一拍手，惊喜地说：“虽说第一眼感觉和威风凛凛的艾琳小姐格格不入，但细想之下却又很合适。不仅衣服的颜色和艾琳小姐那少见的黑发很配，而且或许还能有反差的风格美？” “巴尔先生，你的眼光明明就不错嘛。” “啥玩意？”巴尔挠了挠头，有些没反应过来，“艾琳？我是说这衣服挺好看啊，我想买回去收藏。” “......你认真的？” 看到爱丽丝一副好像在看傻瓜一样的表情，巴尔有些绷不住表情。 他是被笨蛋当笨蛋了？ 不过艾琳穿这个？ 那个整天把战斗装束当常服的家伙？ 巴尔试着想象了一下...... “噗......哈哈哈哈......”他还是没绷住，忽的笑出声来，好半晌后，他才擦了擦眼泪，对爱丽丝说，“可以啊，就这件吧！” 不是穿武服、铠甲，就是穿银拱门的店员服或是廉价地摊货的休闲衣服的勇者，若是也跟正常的女生一样打扮起来，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巴尔迫不及待地想看艾琳红着脸，装出一副淑女的模样。 他必当场指指点点并嘲笑一番。 爱丽丝不知道巴尔为什么这么高兴，只当是他也为艾琳选到了好礼物而兴奋。 “请稍等，我去一同打包，然后去结账。”爱丽丝这么说着，又回头走去。 “哦。” 巴尔看着她的背影随意应了一声，正准备移开视线时却定了定。 爱丽丝穿着一身朴素的棉衣，老实说有点太素，也太土。 自从入冬以来，爱丽丝就一直穿着那一身像是村姑一样的衣服，好像是入冬以前就买好的大路货。 她好像没给自己挑衣服？ 这么想着，巴尔将目光看向那一排过冬的衣物中。 第41章 巴尔的羞涩 “巴尔先生，我也买了你的份。” 回到宅邸后，爱丽丝递来了一个方形礼盒。 “咦？”巴尔也眨了眨眼，“......不会吧，还有给我的？” “什么‘不会吧’？这是当然的，难道巴尔先生觉得我会不给你准备礼物吗？我可是很重视每一个伙伴的！” 爱丽丝认真地看着巴尔，她那对亮闪闪的金色眸子里倒映出有些局促的巴尔。 看到她那么认真的神情，巴尔罕见地感到有些局促，匆忙别过脸去。 “是、是哦，毕竟我为【异乡人】付出了这么多，早就该送我礼物了吧？没错，你就满怀憧憬地感激我这个队长吧，要是觉得‘巴尔大人舍己为人和我们三个蝼蚁般的废柴待在一个队伍里，实在是太伟大了，我已深深为其着迷’的话就跪地膜拜我吧，哈哈哈哈......” “要是觉得害羞的话，可以去房间里拆开看的。”爱丽丝眨了眨眼，如此说道。 “无路赛！” 被看穿的巴尔一把抓过爱丽丝递来的礼物，跑到了自己房间之中。 “欸，等一下......” 爱丽丝看到桌面还有两个盒子，她记得这是巴尔买的，对方忘记拿走了。 她连忙拿着跟了上去。 ● 巴尔的卧室在二楼的西侧，是四人中最大的一间，房间的面积几乎有半个个风宅这么大。 当然是因为巴尔自诩能得到这间宅邸，功劳最大，所以霸占了最好的房间。 三女也都迁就他，没打算跟他抢，就将这间让给了巴尔。 到头来反倒是巴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时，抱着礼盒的巴尔回到了房间，随意带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 里头躺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看外观应该是法袍。 当他拿起长袍时，一股化作信息的魔力流就窜进了巴尔的脑海里。 【占星术袍】 被动效果：施法时赋予专注状态，加快吟唱速度 主动技能：奥术瞬发 效果：对于中阶及以下的法术有效，当天第二次施展同一个法术时，省略该次吟唱，每天可使用三次 消化完这些信息，巴尔愣了一瞬。 附魔装备就是这样，上手一摸才能知道效果是什么。 而且这效果未免也太强力了。 很贵吧？ 至少没有两三万拿不下来。 巴尔看了一眼沉寂在衣柜里好几个月的袍子，那是他之前买来充门面的。 说是法袍，其实没什么效果，就只是普通的袍子。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占星术袍，想了想，巴尔穿上了这件法袍，两手抓着两边的衣领左看看右看看。 “大小正合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我施法的机会很少，浪费这钱买法袍干什么？” 接着却又喃喃道：“回想起来，没有在盒子里放炸弹和毒药的礼物，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悲惨的童年和少年磨砺出了我端谨又圆滑的性子，却也快把人世间的温情给消磨殆尽了。” “艾尔德兰确实是个烂透了的世界，却也未必烂到底。那个也好，这个也罢，虽然都是些笨蛋，让我在这个世界过的举步维艰，好几次萌生出死了算了的想法......不过其实也不赖耶？” 在这个糟透了的世界里，他确实交到了真心的伙伴，这是过去的巴尔没去想过的。 就算理查他们这些损友平常有多混不吝，多自私自利，关键时候却是真会为朋友挺身而出......的吧？ 不太能确定呢...... 但至少艾琳她们的情谊是真的。 “哈。”巴尔轻笑了一声。 他的手指捏着法袍的领子往下捋，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语道：“常言道，人一生能遇到的好事和坏事是对半分的，可我觉得对我来说，这辈子遇到的坏事至少要占据我人生的九成。剩下的那一成，一大半也不过是些不好不坏的事情。” “不过爱丽丝，我要感谢你......至少在这滑稽又荒诞的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是我充满糟心事的人生里难得的幸运。我至今记得在那个营地里睁开眼后看到的你的笑容，那是我不幸生活的开端，但也许我也会因此记住一辈子吧？” 突然，落地镜中倒映的房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张俏脸探了进来。 那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滚烫到发红的少女脸颊。 巴尔的表情僵住了。 “啊......”他张大了嘴，似是有些大脑宕机。 数秒后，巴尔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用诡异的笑声笑道：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虽说艾琳那个家伙透露了我来自异界，但恐怕你们这些蠢女人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魔王吧？呵呵呵呵，我的驭下之术堪称魔王里的顶级选手，四天王和魔族对我言听计从！只要说些好话就能笼络人心，凡人们可真是愚蠢，甚至还会擅自将我当成伙伴！” “给我在地狱的烈火中反省自己会轻信魔王的谎言吧！！” 巴尔笑得猖狂，放着狠话，心里却慌到不行。 “......完蛋！绝对被听到了！！这么害羞的话，要是她跑去跟其他人说，那我还能在她们面前抬起头做人吗？！” 然而关于刚才巴尔所说的话，爱丽丝没有给任何反应。 她也没有走进来，只是把手上的两个礼盒轻轻地放到了靠门的地上。 “你的东西忘拿上来了......” 把东西送过来后，她立刻就想带上门离开。 “等等。”见人要走，尚未收拾好心情的巴尔马上叫住了她，对着转过脸的爱丽丝指了指稍大一些的那个礼盒，“这个，是给你的。” 爱丽丝有些诧异。 “......没你送的那么贵重，也不是附魔道具，不想要的话就别穿了。” “不会！” 爱丽丝连忙摆了摆手，慌张地拿起了给自己的礼物。 “我先走了！” 接着便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 爱丽丝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接着直接把门锁死。 她把礼物放到梳妆台上，一手抚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一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吓死我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呢？ 从巴尔刚开始穿占星术袍的时候，爱丽丝就已经到了他的门外。 因为想知道巴尔的反应，她突然心血来潮，在门外偷听起来。 结果却听到了那么一番话。 什么“难得的幸运”，什么“你的笑容”、“记住一辈子”。 明知对方不是那个意思，可一旦回想起来，她就比巴尔还害羞，以至于扑到床上来回打滚。 好半天后，爱丽丝才从床上起来，目光放到了那个礼盒上。 她小心翼翼地，颇有仪式感地用小刀划开封线，在不伤到礼盒本体的前提下打开了礼物。 里头是一件米白色的罗纹针织羊毛衫。 巴尔觉得爱丽丝穿得太素净，可惜他自己的品位也不怎么样。 他挑出来的衣服除了贵了点，外观上并没有比爱丽丝买的大路货好多少。 爱丽丝伸手拿起那件羊毛衫，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接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暖和。” 她闭着眼笑了起来。 第42章 幕间闲话 “诶，给我的？” 露维娅在练功房里做了一整天的柔韧性训练，出来时收到了爱丽丝的礼物。 露维娅不缺衣服，也会打扮，但自己买的和朋友送的毕竟份量不同，她高兴地宣布接下来半个月会给爱丽丝管饭。 爱丽丝：“露维娅小姐，我现在吃得起饭。” 露维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哈哈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都忘了你也是个小富婆了。” 接着又把目光放到正在做伸展运动以消食的巴尔身上。 “也就咱们的队长还得省吃俭用了。” 巴尔正蹲着马步呢，听到这话底盘没稳住，差点就摔了。 “别拿铜臭气来贬低我，你们这些庸俗的拜金主义！” “这话你有资格说吗......？” 像这样的闲聊，基本上就是【异乡人】最近一两个月的饭后娱乐了。 天气很冷，没办法去外面活动，除了艾琳没人乐意成天往外走。 跟日本不一样，这里的冬天挺无聊的。 “话说艾琳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呢？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你不知道吗？她有在帮执法队纠弹不法，都混上编外席了。” “啥，执法队？那我那些哥们儿落网该不会有她的份吧？” 巴尔的脸沉了下来，最近几天，绅士联盟的成员纷纷被执法队缉拿归案。 理查都进去了。 虽说以前也不是没进去过，每次也就关上几天，但最近这被抓的频率属实是有点高了。 减员太多，损失惨重。 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可恶的勇者，处处和自己作对！ 腹诽了一顿艾琳，差不多做完消食运动的巴尔感觉有点无聊，便取出了自制的棋牌类游戏。 “玩会儿，你们想玩什么？”他招呼露维娅和爱丽丝过来。 “这边是召唤怪兽的纸牌游戏，那边是自走棋，这个是比大小的扑克游戏，那个是国际象棋，还有那个是将棋。” 大部分常见的棋牌游戏，穿越者们也都带了过来，巴尔完全可以去商店买现成的。 不过有些没带过来的，他就自己拿卡片做了出来，就比如爱丽丝现如今指着的这一套。 “我要玩这个，杀和闪的游戏。”她说。 “也行。” 半晌后。 “黑桃2，扣去三点体力。” “为、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这一局我已经被闪电连续劈了三次了！！” 巴尔绷不住了，甩了手牌跳了起来。 “没意思，没意思！不玩了！” 爱丽丝和露维娅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好笑。 巴尔的牌运实在是有点太臭了，二人已经相当让着了，还是逃不过输牌的结局。 恰巧此时，大门被推开，不知道在这么冷的天去哪待了一整天的艾琳回来了。虽然现在才七点不到，可外面已经夜色沉重。 “喂，艾琳，你跑去执法队了？我劝你一句，那都是群墨守成规的坏蛋，你可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自从装备换了一茬，偶尔是会收到执法队的邀请。” 所谓换了一茬的装备，也就是买了一副黑色的半掌手套，还有一套白色的武服，都是武僧的附魔装备。 艾琳虽说没点技能，但力大砖飞。她只要用锻炼的技巧和超出常人一截的力量，就能发挥同级冒险者的实力。 穿上好一点的装备以后更是如鱼得水，靠平a就能跟等级高于自己一截的冒险者打擂台。 该说不愧是前勇者吗，之前在洼球因为肉体再强横也只能打四五个壮汉，而一旦到了艾尔德兰这种充满伟力的世界里，纸面数据的优势立马就成倍地显现出来了。 巴尔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艾琳虽然胸部仍然还是对a，但战斗力已经是队伍里发挥最稳定的大c了。 或者说，全队其实只有她是稳定的c级冒险者水准，就连露维娅也只能在c和d之间摇摆。 “你再对我们绅士联盟下手，我可就要反击了啊。” “你们自己违法，怪别人执法？西城区的女澡堂这个月已经被挖开了七个小孔，适可而止点吧。”艾琳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雪，又说，“而且今天我没去执法队帮忙，是作为嘉宾被冬肴节的主办方请去给参赛者的料理打分了。” “真的假的？”巴尔震惊莫名，“什么样的比赛会请你当嘉宾？” “失礼的男人。我的菜肴可是位列全柴斯洛克最好看的料理排行榜第四名，被请去当评委也很正常吧？” “等他们尝过味道就会把你赶出来了。” “哼。”艾琳懒得跟巴尔继续争论，脱下外套，哼着小曲伸起了懒腰。 这时，等待已久的爱丽丝就站了起来，给艾琳送去那套巴尔相中的洋裙。 “我穿这件？” 艾琳有些吃惊地问道。 第43章 有点吃醋 “我穿这个？” 艾琳初见那一身洛丽塔的哥特式洋装时，露出了和巴尔当时相同惊讶的神色。 “我是很感谢爱丽丝你能送我礼物，不过这衣服对我来说不太合适吧......” 她有些迟疑。 “害羞什么，瞧我都已经穿了起来。” 刚刚在浴室里泡完澡的露维娅梳着头发走了出来，身上正穿着爱丽丝送的那件衬衣。 “唔？” 露维娅像是感受到了野狼一般的视线，轻轻回头，对上了巴尔那在探寻什么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不用看了，我有好好穿着裤子，而且内裤也不是蕾丝边。” “谁、谁看你了......！” 这么反驳后，巴尔又瞪了一眼爱丽丝，似是在气愤她居然偷偷告密。 爱丽丝右手像猫一样握拳随后挨在脑袋上，闭上一只眼又吐出舌头，装可爱似的“诶嘿”笑了一下。 接着她又看向艾琳，举着洋裙转了一圈。 “艾琳小姐，你要有自信！”爱丽丝将衣服贴在艾琳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肯定适合你。” “可是我......” “这是巴尔先生率先看中的，说很适合你”爱丽丝轻声说。 爱丽丝的话让艾琳一顿，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巴尔。 “真、真拿你们没办法呢......那我就勉为其难穿穿看吧。”说着，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巴尔。 “你瞅啥？”巴尔奇怪地问道。 “......” 艾琳进自己的卧室换衣服去了。 巴尔坐在壁炉边烤着火，打了个哈欠。 “唉，异世界就是这点不好，闲下来的娱乐活动就只有喝酒和打牌猜拳，好无聊呐。” “别这么说嘛，你可是和三位正值芳华的少女共处一室，这是羡煞旁人的好运，怎么还不知足？” “别人先不说，我听说精灵族一百岁算成年。正值芳华？” 露维娅撇了撇嘴：“森精灵即使到了二百岁也还是少女。” “那你多少岁了？” “问女孩年龄很没有礼貌，而且我是永远的十八岁。” “乘个十那就是一百八吗？” “谁让你擅自做乘法了？啊，艾琳下来了......” 露维娅侧过头看着走下来的艾琳，巴尔也把目光转过去。 未见其人，他的嘲笑声就已经脱口而出：“呵呵，艾琳你穿这衣服的样子可真是......” 他呆住了。 首先是与裙子配套的黑色短靴哒哒地踩在楼梯上，继而顿住。 艾琳就静立在楼梯上，紫黑色绸缎裙装在淡黄色水晶灯下笼着一层朦胧的明光，她的半身却又留在光芒照不到的上半段楼梯内，像是将黑夜熔铸成流动的丝绸，每一道褶皱都泛着幽暗的光晕。 她还算高挑的身形被束腰勒出近乎脆弱的弧度，苍白的指尖轻搭在肋骨轮廓之上，仿佛一尊被遗忘在哥特教堂深处的圣像。 繁复的裙纹如蛛网般吻住她的天鹅颈，向下蔓延到腿边，最终在裙摆边缘碎成无数阴影的涟漪。宽大的裙撑将绸缎撑开，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宛如午夜骤然绽放的昙花。 她换下了那对战斗用的半掌手套，换上了一双蕾丝镂空的黑色手套，在手腕上缠着打成蝴蝶结模样的绑带。 至于头上......那发带戴在她的头顶，同样像是紫黑色蕾丝结成的蛛网。 酒红色眼眸在淡黄灯光的映照下泛起血珀般的色泽，与垂落的黑发一同吞噬了所有投向她的光线。 当她轻轻转身时，裙裾扫过地面发出丝绸摩挲的叹息声，那些暗纹里藏着的银线便短暂地苏醒，像流星划过她周身的永夜。 单纯的黑色在艾琳身上仅会呈现冷酷，但加上一些紫色，就会为她蒙上一层神秘而贵雅的色彩。 这身衣服实在适合她。 “你刚才说，我穿这身衣服的样子......怎么样？”她别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巴尔。 不安，期待，忐忑，紧张。 尽显少女情怀。 “太漂亮了......！”爱丽丝第一个兴奋地跳起来，“连我都看呆了，我知道这套衣服适合艾琳小姐，没想到能适合到这种程度！” 露维娅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颇有些意外地看着艾琳，她捏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 “我承认，今天还是你比较夺目。” 艾琳似乎对这样的夸奖感到有点不知所措，俏脸染上一丝红晕。 她又看向巴尔。 “好队长，你觉得如何？”露维娅最是眼尖，一瞬就看穿了艾琳的心思，伸出手臂环着巴尔的脑袋将他拉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心跳是不是很快，快到要dokidoki、kirakira了？” “呼~”她在巴尔耳边吹了口气。 巴尔身子发麻。 这样不行！ 他哗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嚯！嘿、哈！呵，嘿哈......！” 在摸不着头脑的三女面前打了一套军体拳后，他又开始扎马步。 “呵！呼！哈！” 一边扎着马步，一边左右手往前轮流出拳。 “那个，巴尔先生......？” 爱丽丝想开口询问他在干嘛，巴尔又忽然绕着客厅跑起步来。 “嘿咻嘿咻嘿咻......” 连着跑了三圈，巴尔挥洒了满头的汗水。 “你这是？”艾琳拿起毛巾给他额头上擦了擦。 巴尔突然抓住了她递来毛巾的手腕。 “呃......” 被这样抓着手，艾琳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艾琳。” “怎、怎么了吗......？” 艾琳表情有些僵硬，不自然地别过脑袋去。 巴尔本来是真的想看艾琳的笑话的。 但是等到少女真的走出来的时候，虽然如他所想一样拘谨到不行，可他却一句嘲笑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真的太好看了。 这是巴尔第一次看到精心打扮过的艾琳。 虽然没有涂口红，也没有画眼线眼影，几乎算得上是不施粉黛。 素妆出镜就很好。 巴尔终究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在运动中收拾好心情后，还是打算把真心话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你打扮起来不也蛮好看吗？都漂亮到天上去了。” “哈......” 巴尔的话一出，艾琳的脸从微微发红瞬间变为红到像发烧一样。 “呵——！” 她忽然退开几步，伸手开始练拳。 “呵，哈！” 穿着这身衣服其实不适合练武，所以她就只是快速出拳而已。 她收拾心情的方式和巴尔简直如出一辙，让露维娅和爱丽丝在一旁面面相觑。 “我就说他俩很配吧？” 露维娅戏谑一笑，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却突然又摇了摇头。 她莫名有点吃醋。 第44章 当幸福来敲门 “哈......！” 打出最后一拳以后，艾琳吐出一口浊气，短靴在地板上踢了踢，两手抱胸交叉。 “呵、呵呵......”她回避了巴尔的视线，一双荡漾着红酒的眸子瞥向别处，仍是有些局促地说，“居然说出漂亮到天上去这种话......奉承得太刻意了吧？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样好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多穿几次......” 艾琳的声音越到后面就越小，脑袋也越压越低，好像是不太能说出口。 不过巴尔听清了。 “天天穿干什么？”他想了一瞬，顿时摇了摇头，“这是礼服性质的衣服，一般也就参加什么名流的晚宴或是盛大的节日才会穿吧？再说了，你这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天天喊打喊杀的，穿这种衣服也不方便啊。” 巴尔的话是出自现实的考量，但却有些不合时宜。 他刚说完就看到了表情僵住的艾琳，还有同样傻眼的爱丽丝和露维娅。 “......怎么了吗？” “巴尔还真是读不懂空气啊。”露维娅叹息道。 巴尔：“那个日语词汇是怎样，也是穿越者带过来的吗？” “不要在意那种无所谓的东西......你看到身边的艾琳那快哭出来的表情吗？” 巴尔闻言转过脸去，嘴里却瞬间被塞入了一根猩红色的某物。 他下意识地一咬。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轰——”巴尔突然像火箭一样弹射起来，头顶“咚”地撞上天花板吊灯，灯罩晃荡着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 “好好好——好辣啊！！！！”他疯狂甩着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哈士奇，双手拼命扇风，结果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啪！” “巴、巴尔先生正在像巨龙一样喷火......！”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噗哈哈哈哈——这么说来，我们的法师大人终于掌握了无材料施法的技术咯？哈哈哈......”露维娅坐在沙发上，踢着修长的美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巴尔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窜，撞飞了一把笤帚，踢翻了两把椅子，最后整个人“砰”地贴在窗户玻璃上，像只被拍扁的青蛙。 “水......水......“他吐着舌头哈气，活像夏天热疯了的狗。 “拿去。” 在巴尔热火朝天的时候，艾琳递过来了一瓶牛奶。 巴尔二话不说，立刻夺过牛奶顿顿顿一口闷。 不知道这是什么牛奶，见效很快，几秒后他被辣到难以忍受的舌头就被缓解了大半。 接着，他就要怒气冲冲地朝艾琳算账了。 “你这个可恶的勇者，发疯了吗，竟然这样暗算于我！那是对付糟蹋菜田的野猪时会用到的死人椒吧？！” 艾琳没说什么，只是不知从何处又取出了一把死人椒。 “干、干什么？！”巴尔往后缩了缩。 艾琳看了他一眼，接着一口一个，连着吃了四五根辣椒，咀嚼半晌后下咽。 “……是你太弱，连这点辣度都承受不了。” 巴尔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连想发作的话都忘记该怎么说了。 “不......再怎么说这实在是有点——那可是号称数百斤重的野猪吃两根都要四脚朝天丧失战力的限制级调味料，你当零食吃？” 她以前有这么能吃辣吗？ 说到底随身携带那种东西就很奇怪吧。 “哼。”艾琳抱着身子转过脸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巴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怎么还生气上了？ “是巴尔的错。”露维娅如此说道。 “都是巴尔先生不好。”爱丽丝也跟着点头。 巴尔：“？” 莫名其妙。 砰砰砰—— 敲门声适时响起。 “一定是理查又来找你了吧？”露维娅伸了个懒腰，有些倦意地打了个哈欠，“快去打发他。” “理查被抓了。”巴尔回了一句。 他朝大门走去，因为艾琳的活跃，绅士联盟如今已经陷入了解散危机，也不知道还有谁会来拜访。 “谁啊？” “啊，巴尔......先生！是我，特步！” 站在门外的是个有着八字胡的肥胖中年男人。 “喔，我当是谁，这不是大老板吗？当时在母马横馆真是受到你照顾了。”巴尔皮笑肉不笑地说。 “哪里哪里！你如今住在这样豪华的别墅里，你才是老板呢！” “少跟我废话……你有什么事？” 巴尔没想到这大叔还真能顺着葫芦藤往上爬，当即连假笑都懒得给了。他在母马横馆的日子可不好过，拿的工资和付出的劳动差的可太多了。 见到巴尔这么不客气，特步也是有些尴尬，他的眼睛往房子里头探了两眼。 “那个......爱丽丝在不？” “哦，你找她？想干嘛？”巴尔先是顺嘴问了一句，但话一出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玩味的笑容，“哦——我明白了！柴斯洛克这么多酒馆，你家又不是最好吃的也不是最优惠的。爱丽丝一走，那帮痴汉就懒得去你们店里了，是也不是？” 特步露出一丝窘迫。 “巴尔先生，我能开高价！我是真心想聘回爱丽丝，她的工资我开双倍！还有你......你要是能帮我劝她回来，我一定少不了你的报酬，我知道你最喜欢钱......” “少放屁。”巴尔一把将想要进门的特步推了回去，“滚蛋，我又不是奴隶贩子，爱丽丝也不是商品。赶紧给我滚的远远的！” “巴尔，你就念在......” “我警告你，我们这屋子里可住着一个执法队的编外席。你要是敢闯进来一步，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特步的脸色一僵。 “我求求你，最近母马横馆的生意惨淡到不行......”他抹着眼泪，要给巴尔下跪。 “我去你的吧！” “哎呦——” 巴尔一脚把一身膘肉的特步踹翻在地，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关了门后，他冷哼了一声。 就特步之前开的工资，即使给爱丽丝翻个倍，也才六七千的月薪。 但爱丽丝给他带去的收益起码要在这个数字的基础上再乘个二十。 无商不奸的道理巴尔最是明白，这肥猪还想跟他玩苦情戏？ 实在是找错人了。 “是谁啊？” 回到客厅后，爱丽丝向巴尔问道。 “没谁，一头猪。” “......猪？” 砰砰砰—— 才刚回来，门又被敲响。 巴尔额头青筋暴起，他快步跑到门口，一把打开大门。 “有完没完了？” 然而面前却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瞬，感到有些奇怪，旋即关上了门。 砰砰—— 还没等他走离门口，却又有人敲了门。 “谁在恶作剧？” 仍是没有人。 巴尔有点恼火，下定决心再有人敲门就再也不开了。 正当他准备回去时，却感到裤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他往下一看，惊呆了。 “死、死人......！不对，好像还没死。” 巴尔蹲下一看，是一个戴着风帽的小孩。 他摘下风帽，又吃了一惊。 “琉琉帝亚？” 这小鬼若不是当初那个喊着要进牛郎店的琉琉帝亚，又会是谁呢？ “饿......我好饿......” 琉琉帝亚用仅剩的力气紧紧抓着巴尔的裤腿，一副马上要升天的模样。 “喂，小鬼......你撑住啊！可别死在我家门口啊？！” 巴尔慌忙抱着琉琉帝亚进了屋子。 （理论上，今天六更，就不一次性放了，缓一点放） 第45章 另一面的艾琳 巴尔怀抱着琉琉帝亚跑进客厅的时候，三女的视线全部注视到了他的身上。 “私生女？” “原来你喜欢年龄小的吗？” “拐骗孩子是重罪，巴尔先生你可不要犯错......！” 三人不约而同地发问，巴尔眼皮猛地跳了跳。 她们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不要给我在那边胡说八道了。这小鬼忽然就晕在门口了，赶紧来来看看是怎么个事。” 听了巴尔的话，她们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他怀中的女孩，此时她们才发现对方的虚弱。 艾琳蹙眉，快步上前：“我来。” 她伸手从巴尔手中接过孩子，随后仔细观察了虚弱无比的琉琉帝亚。 片刻后，她松了口气，把人平放在沙发上。 “只是有点营养不良，加上饿了好几天，一时晕过去了。” 听到这话，巴尔紧张的心情才缓解了一点。 只要不是有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就行。 “厨房里还有剩下的熏香肠，我去拿过来......” “回来。”艾琳一把揪住匆匆忙忙想跑去厨房的巴尔，提着后领将人拉了回来，“空腹多日，不宜重油重盐。” 巴尔一拍脑袋：“确实，我给忘了。” “那需要清淡的食物？” “嗯，我把玉米粥放在厨房第二个柜子的第三个小格子里了。”艾琳向巴尔指着厨房说道。 然而巴尔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却露出一脸为难的模样。 “啧......”艾琳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满地说道，“是买回来的罐头，不是我自己做的，行了吧？” “啊？哦好，我这就去拿......”巴尔这才赶紧往厨房跑了。 “记得热一下。” 半晌后，巴尔端着一碗粥走了出来。 艾琳在琉琉帝亚的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随后拿起调羹小心地喂给她喝粥。 巴尔在一旁看得愣愣的，艾琳穿着一身紫黑色洛丽塔照顾琉琉帝亚的模样，透出一种哥特式的诡异美。 他感觉有些话想说，又说不上来。 语言毕竟是无力的。 巴尔想，人类果然是复杂的生物，一个人在某方面的突出偶尔会掩盖其他的侧面，但只有单个特点的人就仅仅只是一张脸谱。或许正是复杂的多个侧面组合在一起，才能拼凑出一整个活生生的人。 就像眼前的艾琳——换在五年前，他会想得到那个只知道一味挥剑的勇者，也会穿着洋装去照顾某人吗？ 勇者不是她唯一的标签。 朝夕相处的几个月，他所看见的艾琳，比在日本的三年看见的还要多。 “唔......” 琉琉帝亚的呻吟将巴尔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并没有彻底昏迷，而是保留了部分意识，调羹送到了嘴边，她也就配合着张开樱桃般的小嘴。 咽完一碗玉米粥后，琉琉帝亚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艾琳将碗放到一边，看了一眼众人，提起裙边蹑手蹑脚地走远，同时给了三人一个眼神，让他们一起跟来。 他们跟着艾琳来到了窗边。 “到底怎么回事？”艾琳瞥了一眼睡着了的琉琉帝亚，问道。 爱丽丝和露维娅也齐齐看向巴尔。 “......我怎么知道？”巴尔也很无语，“我才是最想问的那个。” “她是谁？” “是叫琉琉帝亚。”巴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巴尔先生认识？” “也算不上认识，之前做委托的时候碰到过。” “什么委托？” “就是那次——” 话刚出口，巴尔就暗道不好，立马咽下了下面的话。 “嗯？怎么了？” “没......” 好险，差点就把在牛郎店打工的事情说出去了。 这要是让她们知道了，还不得往死里嘲笑我？ 巴尔脑内急转，赶忙敷衍道：“就之前有个委托，打打小怪兽啊之类的，就结识了......” “唔——！好可疑！” “哇，看不见了！？请、请不要遮住我的眼睛......！” 巴尔用手盖住摆出一副侦探样子的爱丽丝的脸，遮住她的眼睛，任她摆手挣扎，就保持这个动作问向其他两人：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既然是你认识的人，就应该你来解决吧？”艾琳毫不在意地一脚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关口是，我跟她也不熟啊......” “那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巴尔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你认识她的父母或者其他长辈吗？” 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刚才看到了，她的腰间别着剑。”艾琳冷不丁地提了一句。 这话让露维娅皱起了眉头，猜测道：“会有麻烦事情？” “说不好，但既然叫我遇上，就不能见死不救。尤其还是个孩子。” 听到艾琳的话，巴尔开口道：“她说她十八岁了。” 艾琳&露维娅：“......？” “别看我，她之前自己说的。” “不会是胡诌的吧？”艾琳有些狐疑。 “那送执法队吧。”露维娅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去帮她找亲人，把这事甩给那些该干事的。” 艾琳颔首表示同意。 于是二女看向巴尔，后者沉思了片刻。 ......执法队靠得住吗？ 他想到了那些追捕琉琉帝亚的骑士，皱起了眉头。 巴尔在琉琉帝亚身上闻到了麻烦事件的气息，直觉告诉他，如果闹大了肯定不好收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给她打掩护也可能会有隐患，如果这小鬼其实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呢？ 况且她是怎么找上门的？细究起来就有些细思恐极。 “要不还是把她丢出去吧？”巴尔提议道。 此话一出，二女都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巴尔。 “……呵呵，我开玩笑的。等她先醒了，问问具体情况再说吧。” 他投降般举起双手，顺便把爱丽丝给放开了。 “......那她今晚睡哪儿？其他房间都没收拾出来，而且家里一共只有四张床。”好不容易挣脱巴尔魔爪的爱丽丝警惕地退到一边，同时如此问道。 闻言，露维娅和艾琳都是把目光放到了巴尔身上。 “......你们什么意思？”他警惕地往后缩了两步。 （第二更） 第46章 你醒来罢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艾尔德兰没有报晓的公鸡，取而代之的是会准时怪叫的菌类，在天马街就有不少富贵人家把蘑菇们养做宠物。 天蒙蒙亮的时候，灵感菇们就咕咕嘎嘎地叫了起来。 琉琉帝亚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先是看到了贴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兽耳娘海报，艰难转过头后，又发现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造型奇特的壁橱。 恢复了体力的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往下看了看，发觉自己穿着陌生而又过于宽大的衣服。 琉琉帝亚皱了皱眉，开始回忆起来。 不过昏睡之前的情景，她只依稀记得有淡黄色的灯光，还有被抱着的实感。 更多的实在是想不起来。 琉琉帝亚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双小脚赤裸着踩在了木制地板上，宽大的衣服就拖到了地上。触觉有些冰冷，但还可以接受。 刚迈出半步，她又回过了头，看着摊开的被子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睛。 于是她又跪在床上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把床单也拉好，这才走下床来。 随后，她光着脚在房间内来回走着，开始打量起房间的摆设。 路过书桌时，琉琉帝亚看到了一本封面画着一红一白两朵鲜花的书，其上用大陆标准语写着书名“红白蔷薇史”。 两朵蔷薇是很出名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国家因贤君千秋万岁之后，继位者软弱而遭到臣下篡权的战争故事。因为两大家族的纹章分别是红色与白色的蔷薇花而得名。 夺权的家族如今仍是那个国家的王族。 她感到有些兴趣，伸手掂来那本书，翻开来看了看。 “......？” 扉页可谓与书名毫无干系，是一名穿着皮衣的兔女郎抛着媚眼，左手指着目录。 目录的内容则如下： 妖艳的红系美少女！琉璃、红宝石以及绳索制成的暴露度99%的梦幻写真！——p3~p7 名店推荐：在狼族女孩经营的混浴温泉里醉卧温柔乡！——p8~p11 月下初拥，高冷的血族少女穿上超短裙的反差感！——p12~p17 蜜语甜言第72期：魅魔必吃榜，大家的艾梅拉酱竟透露理想型标准？——p18~p23 ...... 琉琉帝亚越是翻阅，脸就越是通红。 她默默把书放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简直是封面欺诈，这书根本就不是讲蔷薇战争的。 她又打量了屋子里的其他摆设，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造型有些奇怪的壁橱上面。 那是有着很大的两扇滑动门的壁橱，琉琉帝亚拖着宽松的衣服走近了，稍微踮起脚尖，缓缓推开一边的橱门。 “呀......！” 壁橱分上下两层，只是才推开一点，她就看到上面那层出现了一个男性的人头，让她吓了一跳。 惊疑不定的琉琉帝亚咽了口唾沫，直接用力快速将整扇橱门推开，露出了被埋在衣服堆里的男性“尸体”。 “藏、藏尸案？！” 她瞳孔放大，下意识往腰间一摸，却没有摸到自己的佩剑。 “唔嗯......啥情况？” 在柜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男性青年“尸体”忽然动了起来，头一仰，结果“砰”的一声撞在了壁橱的顶部。 “哎呦......”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青年顿时被疼醒，捂着额头揉了起来。 不消说，这就是因为让出了自己的床而不得不睡客厅，结果因为半夜被冷醒而跑回自己房间睡橱柜的巴尔。 “咦？” 看到这一幕，琉琉帝亚不免有些惊奇。 “你是活人......？” “怎么说话呢？”巴尔推开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大堆衣物，从壁橱里钻了出来，“嘶......铺了一层衣服果然还是不够软，一起来就腰酸背痛的，” 接着他看向琉琉帝亚，哼了一声：“醒了？” “你是？”琉琉帝亚有些警戒地退后几步。 “你不认得我了？”巴尔有些无语，指着自己的脸说，“是我啊，我们之前还见过呢。” “我不认识你......” “我——”巴尔话到嘴边忽然一顿，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戴着面具来着，于是改口道，“你忘了，我们有打屁股的交情。” “不好意思，我真的......嗯？” 琉琉帝亚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稍微回想了一下，脸色猛地一变。 “是你！那个变态皮衣兔耳男？！” “你这小鬼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别叫我变态兔耳男，你看看我这张帅脸，难道像变态吗？” 巴尔非常不满意对方的态度，顿时拍了拍自己的脸，贴到琉琉帝亚面前。 “......本来就是，谁让你穿成那样。” “听好了小鬼头，我就穿过那一次。” “我不是小鬼，我已经成年了！” 巴尔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你看什么？” “我之前就怀疑了，你真的是十八岁吗？” “啧......” 琉琉帝亚左手一挥，几行字忽然浮在了巴尔面前。 【姓名：琉娜·冯·潘德尼库斯】 【种族：人族】 【年龄：18岁】 【职业：破誓者】 【等级：1级】 “真的是18岁啊？不对......好像冒险者数据一样的东西突然飞出来了啊！”巴尔讶异地看了看琉琉帝亚的手，问道，“你也没戴冒险者戒指，怎么能召唤面板？” “我的戒指弄丢了......但是只要记住平常唤出面板的感觉，就能尝试在没有戒指的情况下召唤出来。” “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巴尔将信将疑地取下戒指，像往常一样呼出面板。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族】 【年龄：23岁】 【职业：法师】 【等级：11级】 “竟然真的行啊？”巴尔有些惊讶。 “这下你相信我的真实年龄了吧？” “确实是不得不信。不过怎么说呢......你长得实在像个小鬼。该不会是营养不良吧？要是父母长期虐待你的话，我劝你还是跟他们打官司比较好，顺带还能爆一笔抚养费。” “我妈妈才没有虐待我，还有都说了不准再叫我小鬼！” “另外——”巴尔指着她的面板第一行，有点困惑，“这里是不是写错了啊？上面写着琉娜而不是琉琉帝亚啊。” “哇啊啊啊？！” 琉琉帝亚忽然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第三更） 第47章 床边谈话(1)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巴尔被忽然哇哇乱叫起来的琉琉帝亚吓到，有些火大地瞪了她一眼。 琉琉帝亚唰的一下挥手，立刻将自己的面板收了起来。 “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 她对犯蠢的自己有些不满。 个人的面板虽然不能乱改，但却可以只展露一部分然后隐藏其他部分。 她竟然忘记把名字藏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巴尔有些摸不着头脑。 琉琉帝亚退后一步，略微平复了思绪，才有些纠结地说：“没什么事......总之和变态假面男先生无关。” “变态假面男......？你这小鬼，哪来这么多绰号给我取。给我听好了，我可是有着巴尔·卡奥斯这个好听的名字的！” “那我叫你巴尔，你也不要叫我小鬼了......！我也是有琉琉帝亚这个正经名字的！” “那上面不是琉娜吗？” “是琉琉帝亚！” 她死死盯着巴尔，似乎对“琉娜”那个名字被提起而感到相当程度的敏感和紧张。 巴尔先是有些奇怪，稍微想了想，忽然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懂你意思。”他勾了勾眉毛，笑着说。 琉琉帝亚：“？” “你看呐，你这家伙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被一队骑士满大街追捕，明显就是个麻烦分子。像你这样摊上了事情的人，就算取个假名也再正常不过了。” “咦......？” 琉琉帝亚吃惊地睁圆了眼睛，檀口微张。 “呐，巴尔......你明明是个变态，思路为什么会意外的清晰？” 她有好好地叫巴尔这个名字呢，但是话还是很不中听。 “哼，你简直小瞧我。”巴尔对琉琉帝亚的质疑感到很不满意，“东西南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一手创立的冒险者小队【异乡人】可是柴斯洛克鼎鼎大名的......” “啊，我听过那个小队，特别有名。” “哈哈，是吧？” “就是那个队长把街道都炸飞，被架上法庭差点要吊死的......” “咳咳咳......”巴尔赶紧轻咳了几声，打断了琉琉帝亚，“......先不说我了，我们来谈谈你的事情。” “我？” “你为什么会跑到我家门口来？” 巴尔如此问了之后，琉琉帝亚蹙起了黛眉。 她把一只手放在唇边，努力回想着昨天的事情。 睡着之前是淡黄色的灯光，还有某人抱着自己，接着好像缓解了饥饿感......再之前呢？ 她想了好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她眉头一挑，然后把目光放到了巴尔脸上，久久没有说话。 “......看我干嘛？” “就是......”琉琉帝亚有些扭捏，两手的十指相扣，低下了头，不时往上瞥一眼巴尔，“我......没钱了。” “何意啊？” “就是说啊，你能不能......之前的小费，还......还给我一点？” 琉琉帝亚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几乎不敢看巴尔的眼睛。 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现在上门找人要，她简直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且眼前的男人怎么看都是个贪财的家伙，这种请求只怕是没可能同意。 “行啊，钱的话，你要我就全额退给你。” 果然，他果然这么说了！ “对不起，打扰了！既然你不想还的话，我这就离——诶？”她红着脸道歉，害羞到无地自容，但话说了一半，忽然愣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听清吗？我可以把钱全退给你。” 巴尔重申了一遍。 “......代、代价是什么？”琉琉帝亚抱着胸往后退了一步，“要是贪图身体的话，我绝对不会答应！” “谁会贪图小孩的身子啊。你给我差不多点，难道我就这么不像好人吗？” 巴尔简直气晕了。 “嗯嗯！”琉琉帝亚不动声色地点了两下头。 “......” 好吧，巴尔承认对方说的不错，他确实不完全是圣母心泛滥了。 原来他还担心琉琉帝亚说要寄宿他家，或是让他帮忙躲藏追兵之类的要求，这种事情可是麻烦得要死。 结果她只是想要回那笔钱而已。 如果退回几千诺多就能平稳从这件麻烦事里脱身，那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巴尔现在手头还有两万多呢，过个冬绰绰有余，不缺这三千块。 “你真这么好？”琉琉帝亚对巴尔有些改观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我交代点事情。” “你问。” 巴尔露出严肃的表情，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琉琉帝亚不假思索就回答：“之前，你有说过天马街33号这个地址，我记住了。” 巴尔回想了一下，好像他确实是说过。 “那你为什么要找过来？”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巴尔恶趣味地笑了一声，装傻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嘁......”琉琉帝亚耻辱地低下了头，“钱用完了，又饿了好多天......我实在没办法了，也不认识其他人......” “你满意了吧？” 她抬头和巴尔对视，眼里噙着屈辱的眼泪。 “呃......” 巴尔觉得自己玩的有点太过了，但他还有事情没问完，只得顶着少女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追问道： “那些追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想知道？”琉琉帝亚抹了抹眼泪，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有些事情，知道了可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巴尔立刻做出了选择。 有些事情不上秤，还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是好奇，但没必要卷进去。 “切。”琉琉帝亚一副失望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琉琉帝亚，我对你的事情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反倒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卷进去。” 少女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无关的人，我不会牵扯进来。这是我作为圣武士的矜持。” 巴尔看着琉琉帝亚的眼睛，和她对视了片刻。 “可你是破誓者。”他冷不丁说了一句。 所谓破誓者，就是违背了当初立下誓言的圣武士。 “......我有自己的理由。”她低下头咬紧牙关，语气倔强，“即使不再是圣武士，我也绝对不会背弃自己以真心许下的誓言！” 巴尔收回审视的目光。 圣武士是苦行僧一般的职业，一旦许下誓言就不可违背，否则将失去因誓言而获得的一切超凡的力量。 因为各种苛刻的誓言，使得圣武士们常常投身于战斗之中，这个职业的平均寿命大概只有不到四十岁。 吃不了苦，破誓是很正常的事情。 “琉琉帝亚，我很少给陌生人信任，但我的直觉愿意给你一份。” 好话说多少也不值钱，巴尔不介意多说几句。 人心诡谲，他不常信人。不过琉琉帝亚的表现并不像个坏人，反倒是个恩怨分明的。 当初在极乐鸟转转转酒吧里，她气得对自己拔剑相向，最终仍然是看在救了她一次的份上选择恩怨两清。 这人能处。 巴尔不介意再帮她一次，就当是刷刷功德了。 （第四更） （你们最喜欢哪个角色？） 第48章 床边谈话(2) “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我看你挺有钱的，怎么沦落到这副模样？” 巴尔看着琉琉帝亚问道。 少女叹了口气，坐到了床上，双手捧着脸，露出一副阴郁的表情。 “......自从那天和你分开以后，我的运气就一直很差。我跟你说啊，那一天之后的第二天——” 琉琉帝亚忽然开始自说自话地进入了回忆模式。 “......我本想去这座城市的传送法阵，直接跑到遥远的其他城镇去，但是那一天传送阵正好坏了，要维修半个月。 我没办法，只能继续在旅馆里住了一段时间。我有好好待在旅店里不出门，某一日却被人推门闯了进来。 带队的是个金色卷发的男人，他不知为何身兼多职，又是游荡者又是盗贼又是刺客......兼修了一堆阴暗的职业，带着那些人过来找寻我的踪迹。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暴露，但听说盗贼这类职业有寻人的本事......” “等一下！”听到了这里，巴尔顿时打断了琉琉帝亚，露出狐疑的表情，“你说的这个男的，长什么样？” “唔嗯？”琉琉帝亚眼睛上翻，看起来在努力回忆，“不是很记得请......红色的眼睛，身高和你相当，长得虽说还不错，却有一副小人嘴脸，说着什么‘皇军这边走’‘逮到人了能不能加钱’之类的话就带着一帮骑士闯进了我的房间。” 巴尔眼皮跳了跳。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理查。 会去接这种委托，完全就是他的作风，巴尔一点也不意外。 “我去，你说的那个金毛是我兄弟！（捂脸）”——这样的话巴尔当然不会傻到说出口。 “然后呢？既然你还在这里，就说明没有被他们抓到吧？” “是啊，我抄起自己的剑就跳窗而逃。虽然等级九九归一，但是技巧还在，在巷弄之间折转了几番，平稳落地。绕了半天，总算是把人甩开了。” “但是！”琉琉帝亚忽然两手一拍床，提高了声调，“我的钱全留在了旅馆里！回来我偷偷溜回去，发现我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毛钱都没了！” “那帮家伙，是想以此逼迫我回去。”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金发帅哥干的？”巴尔提了一句。 他是感到很困惑，理查明明没准备什么过冬的储蓄，怎么也能在这个冬天里活的挺好？ 想来是在其他地方攒了点积蓄。 “......何意？” “不，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将这件事盖了过去，“所以你就沦落至此了？” “至此？我的霉运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她将两脚抬起，踩在了床沿上，有些郁闷地抱起了双膝。 “先是踩到香蕉皮滑进鱼摊，被章鱼缠住脑袋；好不容易挣脱，又撞翻颜料商人的推车，把自己染成了荧光绿；最后慌不择路跳进运稻草的马车，结果那里头还藏着一个逃犯......” 巴尔听得眼皮直跳。 何其相似的经历？简直是世上另一个我。 艾尔德兰是个不讲理的世界，只会把噩运倾倒在我们这些苦命人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他近来运气还可以，至少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转运的？ 是去了一次地下城回来以后吗？ 不对，好像要更后面一点......是去做任务的时候被理查忽悠去招呼肥婆们那一日？ 仔细想来，那一天后做什么委托都变得很顺利，还有剧团里缺个魔王演员这种好差事送上门。 等等...... 琉琉帝亚也是从那天之后开始倒霉的吗？ 这么说来，莫非其间有什么关联？ 巴尔听说过某个都市传说，某些运气背到极点的人会在某一刻遇到帮他转运的贵人，对方会把霉运尽数吸走来着。 难道是这样的吗？ 琉琉帝亚是我的幸运之人吗？ 不......怎么想都太扯了，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法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暂且把这些想法甩出了脑海。 而琉琉帝亚仍在说个不停： “这些就先不说了。传送阵的启动费用昂贵，我需要凑够长途旅行的路费，偏偏身上没几个子了。我就只好去打工。 我到处应聘，先是去了一家炼金店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调剂的药剂总是爆炸，后来才知道店主其实是个地精。 我辞了这份高危工作，后来又去找了家酒馆去应聘服务员，可是那个死肥猪竟然拿出一套什么都遮不住的衣服出来，还说什么‘也有些顾客就喜欢萝莉’......我才不是萝莉！ 我想到去做冒险者。但是能做的任务少得可怜，只有一些难度比较高的委托。 绝对不是我实力不行——我告诉你哦，如果是之前的话，就算是c级魔物我也能有一战之力的。” 巴尔略微颔首。 圣武士由于要恪守相当苛刻的誓言，自然也会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 如果说选择成为法师需要极其强大的经济基础，那么要成为圣武士，就需要极度强大的意志和精神。 说实话，如果按照巴尔在奈恩的常识，他会认为圣武士才是与“勇者”这个词最为匹配的职业。 不过貌似在这个世界，真的有存在叫做【勇者】的职业就是了。 言归正传。 圣武士一旦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就会成为破誓者，失去一切超凡的伟力。似乎就连职业等级都会瞬间降回1级。 基本等同于洗号了。 巴尔不知道琉琉帝亚在之前是什么水准，但她也没必要特意扯这种谎。 既然说是能对抗c级魔物，那保底也得是专家级冒险者，也就是40级以上。 至于为什么不用冒险者公会那一套edcbas六等级划分法来定义实力？ 因为做完三个c级委托就能成为c级，这无法证明本身的实力，只能证明你完成委托的能力而已。 某种意义上来说，公会的划分法就是做题家水平的区分。 “......这段时间很耐熬，我只能接一些日结的简单零活，勉强维持生活。直到昨天——天上竟然下雪了。这是我在故乡没见过的......太冷了，我搭在城墙边的营地都没办法再住了。而且我仅剩的干列巴面包，竟然还被野猫叼走了！” “那是我唯一的口粮了......我追啊追，追了半天还是让那贱猫跑了。” “我又冷又饿，最后脑子里想起来了‘天马街33号’这个地址，那时候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 她偷偷看了一眼巴尔。 “巴尔，你意外的是个好人......” “把‘意外’去掉。” “唔嗯......也不可否认。”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一副恶人的模样，但实际上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伸出了援手。 就是手段实在有点下流、变态、下作、混蛋，让人恨不得一剑把他脖子抹了。 想到这里，她又问道：“对了......我的剑呢？” 巴尔耸了耸肩，说：“你要知道，一个佩剑的人晚上跑进我家里来，不可能让你留着兵器。” 琉琉帝亚也想明白这一点，于是颔首道：“合理的戒备。不过你得把剑还我，那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遗物，然后......钱，算我借你的。我会马上离开，绝不牵扯你。” 第49章 幸运?不幸? “剑，当然可以还你。不过......” 巴尔看了一眼还是面色发虚的琉琉帝亚，她与之前的模样大不相同，消瘦了很多。 这是真饿出来的。 还有说话时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和之前见面时那给人中气十足的感觉完全不同。 艾琳昨天交代过，她这身体很差，也就是有过练过武的底子，不然还真会落下病根。 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是不行的。 “3200诺多够你去另一个城镇吗？”他先问。 “足够了。” “嗯......”巴尔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这身体状况太差了，不妨多住几天。” “我不能这么麻烦你......巴尔，你真的是个大好人。我之前误会你了，对此我愿意向你献上一名圣武士的歉意......” 看上去有点感动的琉琉帝亚已经把心理的防线卸得七七八八，跳下床来打算给巴尔行一个道歉的礼节。 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不过或许对巴尔来说却是幸运？ 她穿着的是爱丽丝的衣服，本就要大出不少，又是宽松且大一号的睡衣，琉琉帝亚在跳下来的瞬间，小巧的玉足踩在了宽松的衣角上。 “呀——？？” “喂，你这笨蛋......！” 琉琉帝亚重心不稳，身子往后倾倒，眼看着就要摔倒。 好在她也是练家子，硬生生在下腰下到一半的时候，腰部瞬间发力支撑自己没有再往后倒去。 核心力量可谓惊人。 “呼......” 可还没等琉琉帝亚喘过一口气，就看到有一个身影往自己身上扑来。 “欸......？” “咦？” 黑色和金色的眼睛两相对视，接着巴尔就扑在了琉琉帝亚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痛痛痛——”被压在下面的琉琉帝亚还没说什么，巴尔就先开始叫疼起来。 “你没事......” “吧”字还没出口，巴尔的眼睛就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琉琉帝亚的衣服全都换洗了，而家里又没有适合她尺寸的内衣。论大小，艾琳倒是差不多，但是腰围不止是看凸起程度的。所以此时的琉琉帝亚里面其实是真空。 而经过这么一摔，睡衣的纽扣也散开了。 幼小的胴体在巴尔眼中一览无余，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了个遍。 “嘶，我的头......”有些吃痛的琉琉帝亚睁开了眼睛，有些生气地看向巴尔，“你干什么扑上来......嗯？你在看什么？” 她下意识地顺着巴尔的目光往下一看，瞳孔忽然放大。 下一秒，尖锐而悲悯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别、别叫了......！我也是看到你摔了才上来想拉你一把，我可是想帮你......” “发生什么事了？” 恰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是爱丽丝和艾琳。 而她们二人刚一进来，就看到衣衫不整的琉琉帝亚，以及趴在她身上的巴尔。 这个男人一手还试图捂住琉琉帝亚的嘴，想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艾琳的目光变得冰冷了。 爱丽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琉琉帝亚停止了哭喊，目光怪异地看向了二女。 巴尔的背后冷汗直冒。 “天。” 艾琳走近了一步，拳头硬了起来。 “我、我能解释......！” “光。”她一字一句地念着。 “别别别，艾琳大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斩——！！！”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下轮到巴尔惨嚎了。 ● “噗哈哈哈哈哈......我就出去买个早餐，竟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事情？” 餐厅的饭桌上，露维娅捧腹大笑，而头上肿起三个山包的巴尔则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没办法，他当时那副样子实在让人没办法觉得是无辜的。”艾琳切开一个水煮土豆，递给了坐在一旁的琉琉帝亚，“给，先填饱肚子，但是记得不要吃得太急。” “谢谢......”琉琉帝亚有些拘谨地接过土豆。 看到琉琉帝亚咬了一口土豆，艾琳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斜着头看她，说：“你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那位是爱丽丝，这边的是露维娅，而我则是艾琳。” “艾琳？” 琉琉帝亚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 “嗯，之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巴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艾琳瞥了他一眼。 “......没事，我就是噎住了。”巴尔解释道。 于是她又将视线移回琉琉帝亚脸上，然而后者此时已经受到巴尔的提醒，也看到了他那央求的可怜眼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埋在心底。 琉琉帝亚展露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 “姐姐......？” 艾琳俏脸一红，别过脸去。 这孩子，嘴还挺甜。 “还有露维娅姐姐，爱丽丝姐姐。”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脸期待的巴尔身上，“嗯......巴尔。” “不是巴尔哥哥？” “......才不要这么喊。” “巴尔先生刚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琉琉帝亚没生气已经很宽容了。”爱丽丝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巴尔有些无奈。 他明明是想干好事的，谁知道会演变成这样啊。 算了，事已至此，先处理眼下的问题吧。 “艾琳，把剑还她，让她走吧。” 巴尔从兜里取出一叠纸币，拢共32张百元面额的诺多，放在桌上，推到了琉琉帝亚面前。 “你数数看，一分没少。” 艾琳的手指哒哒地在桌上敲了几下，忽然问道： “琉琉帝亚，我和柴斯洛克城的执法队有些关系。如果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事，我可以请执法队处理。” “......不必。”琉琉帝亚立刻拒绝了这个提案，“柴斯洛克城的当局未必愿意处理我的事情。” 艾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出于我个人的名义......” “我很高兴你能有这份心，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琉琉帝亚将那笔钱推了回来。 “不过至少，我希望你们能让我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她诚恳地请求了一句，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放到爱丽丝身上。 （第六更） （准备书测了，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第1章 魔王勇者，后来...... （不是都市文，是异世界文） （我要吃脑子，放这里来） 六月十五日，下午4:04。 “魔王，你动不动就打开传送门的日子到头了！” 勇者艾琳披坚执锐，森冷的目光直射魔王巴尔·卡奥斯。 魔王巴尔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脸上却洋溢起笑容来。 天知道他等了这个机会有多久？ 今天终于可以摆脱魔王的身份了！ 在巴尔御极以前，由于前任魔王的溘然长逝，王位足足虚悬了十五年，这段时间被称为“大空位”时期。 魔族以强弱划分阶级，为了争夺魔王大位，无数魔族巨头和军阀参与了魔王玉座的争夺战。 在这批魔族强者中，年轻的巴尔·卡奥斯压倒一众魔族强者，以未满二十岁的年龄登上了魔王之位。 然而，巴尔却并非为了魔族的大业之类崇高的目的而去争夺魔王的宝座。 “只要成为魔王，全魔族的女人每晚都会轮流让你临幸，余生就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酒池肉林......” 没错，鼓动他夺取魔王之位的动力，仅仅只是这样没出息的野心。 然而事实真是如此吗？ 假如真是这样，我堂堂魔王登基快两年了，为何仍是处男？ 本以为成为魔王就能苦尽甘来，结果却是噩梦的开始。 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每天都在打仗，天知道这样的日子有多难熬？ 一周工作七天，一天工作十五小时以上，没日没夜地跟人类来回推兵线，还要动不动去前线鼓舞士气，有事没事就得冒着生命危险跟人类的勇者过两招。 一个月遭到二十次以上的刺杀，要是不幸被重伤或是在战场上败下阵来，底下的干部就会跃跃欲试想取代魔王的位置。 魔族的饭菜也很难吃，即使作为魔王每天能享用的也都是些烤鼹鼠之类令人没有食欲的菜肴，跟会做菜的人族根本没得比。 而想要推广人族的食物，还会被长老会们以文化入侵、和平演变为由全票否决。 围绕在身边的大欧派的魔族姐姐倒是不少，可他碰都不敢碰。 众所周知，法师一旦失去童贞，实力就会暴跌。 坐在魔王这个位置上，是靠绝对的力量维持着统治，一旦实力下滑，魔王军的干部们就会在魔王城中当场上演下克上的经典戏码。 而且，能被送到魔王身边的女人，谁知道都是什么来历？ 那些看上去美艳的魔族女子，在笙歌曼舞之际，会露出让魔王也心痒难耐的媚态。但巴尔是真正经历过来自她们的暗杀。 作为人体炸药而贴上来的时候，她们并不在a点下包。 这样的日子是人过的吗？ 哦不，是魔过的吗？ 只要两族的战争不休止，魔王的日子就永远不会好过。而魔王又没有退休的说法，只有战死、累死、被刺杀或者被取而代之以后被迫自尽这几种死法。 至于和人族停战......别开玩笑了，两族打了几千年，战争早就成了生意，不是你想停就能停的。 魔族的身体器官可以制作成武器装备，也可以通过炼金做成特效药，对人类来说，魔族全身都是宝，巴不得把魔族抽筋扒皮。 不过魔族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不少魔族都喜欢吃人，还当成美味料理呼朋唤友地开全肉宴......美味在哪了我请问了？ 在魔王任期上兢兢业业干了这么些年，魔王巴尔早就厌倦了这个位置。 每日每夜都要应对一群想杀了他的人族军队，以及比人族更巴不得他死的干部，这种滋味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既然都要我死，我不伺候了！ 魔族怎么办？只有天知道…… 筹谋多时，巴尔的计划终于要尘埃落定了。 由于“忠心耿耿”的老部下们觊觎魔王之位已久，魔王巴尔陷入了圈套，落入了人族精心设计的空间结界包围网之中，封锁了魔王的传送法术——然而这一切都在巴尔的掌握之中。 假死？ nonono，这太low了，而且极其不保险。 既然要走，就干脆一走了之，跑到所有人都永远找不到他的地方去！ 多年以来，魔王在魔法一道上臻至巅峰，他花了大量时间研究世界的构造，终于让他明白了一点。 世界是一个个的位面，而自己所处的奈恩不过是其中一个位面。 一般而言，位面之间无法互相联系，但在魔法天赋上惊为天人的魔王巴尔，却成功研究出了“异界之门”这样能够进行位面旅行的大魔法。 而为了少数真心支持他的魔族人民，为了魔族不至于一天之内行政瘫痪、群龙无首，巴尔并没有选择一个人突然离开，而是打算演一场戏，今天过后，他对魔族就是仁至义尽了。 想到此处，巴尔恶狠狠地喊道： “哼，人族的勇者，算你狠。不过俗话说得好，卷土重来未可知！今日我虽然失败，来日我们会重新分个高下的！” 魔王划出一个魔法阵，吟唱道： “gate（异界之门）。” 空间忽然在魔王身后撕裂。 “……怎么可能？”勇者讶然。 “哈哈哈哈，论魔法的造诣，尔辈岂是我的敌手？区区空间结界就想困住……” 魔王说到一半突然噎住了。 他看了一眼勇者，忽然轻轻咳嗽了两声。 “哎呀，明明你们人类用了这么厉害的手段来限制我的瞬间移动，为什么还能开出传送门呢……” “巧、巧合吧？”他说。 好险，差点就暴露自己很游刃有余的真相了。 “……既然如此，我就该战术性撤退了。” 魔王最后看了一眼奈恩的山川草木，心中没有不舍，只有压抑在眼底的喜悦。 可惜异界之门对接的位面是随机的，如果能办到的话，真想去一个只有大欧派美女的世界。 不过，无论去什么位面都比待在奈恩要好。 “听好了勇者，能把我逼到绝境是你的本事。这扇门，是连接魔王城的空间传送门，只要踏入其中，我就会回到魔族的大本营。” 此乃谎言。 事到如今，明白现在已是遗留在奈恩的最后时光，魔王的表演欲莫名涌了出来。 “然而，空间系法术非常不稳定，以我目前的水准，有七成以上的可能会遇到次元乱流，足以把我撕得粉碎。” 魔王巴尔悄悄看了一眼勇者覆盖在面甲下的眼睛，但是看不清楚。 他又说：“......或许，我会就此死在传送回魔王城的路上也不一定。所以，这么危险的法术，你可千万不要追过来哦。” 勇者：“？” 她握紧了剑，已经识破了魔王的诡计。 这是欲擒故纵，想要让她自投罗网。 什么次元乱流，简直是笑话。平常开门逃的飞快的时候怎么没听他说过这种事情？ 使用空间法术逃走这种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干了，还想骗人呢？ 这番话的目的明显是引诱自己追进去！ “狡猾的家伙。”勇者咂了咂舌。 魔王巴尔看到勇者犹豫不前的身影，露出一丝笑容。 很好，被唬住了！ 接下来就是让勇者去传达“魔王死于空间传送灾难”这件事情，这就算是魔王巴尔·卡奥斯的谢幕演出了。 奋斗这么久，终于要解放了！ “哈哈哈哈！人族呐，战栗于魔王巴尔之名吧！来日，我要尔族从世间除名！”他狂笑起来，接着坚定地转身走向门中。 再见，故乡！ 再也不见，故乡！ “我不追过去，我不追过去......”勇者默默劝慰自己不要踩进陷阱里。 可当她见到魔王的笑容时，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巴尔身为奈恩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王，短短两年就给人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如今魔王虽然受了伤，可要是放跑了他，下一次是不是就要引来更为激烈的报复？ 即使不知道门的那头是什么地方，有什么陷阱，艾琳都无法坐视魔王逃跑，尤其是看到魔王那狂笑着的邪恶表情。 他一定是想着该怎么报复人族吧？ 再也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魔王巴尔必须死！ 为了回应人族同胞们那期待的眼神，为了告慰那些惨遭屠戮的冤魂...... 这一刻，她想起了自己宣誓成为勇者之日所立下的誓言： “我是艾琳·卡斯蒂亚，也是天选的第456任勇者。 我发誓将绝不忽视弱者的求助，我将挥剑守卫民众与战友，我将奉献我的灵魂和我的生命在消除世上一切暴行的斗争中，我的血将伴随着荣誉洒在战场上。 我的信念永恒不灭，我的勇气贯穿始终！我将圣剑放在这里，神祝福它永远锋利。除非它的主人死去，它将永不折断！” 勇者艾琳计算着强行截杀魔王的成功率。 七成。 她又算了算能够活着回来的概率。 两成。 够高了。 于是她不再犹豫。 “没有事物能动摇我的决心，世上不存在缺乏勇气的勇者——魔王，你的末日到了!” 只要做出决定，艾琳·卡斯蒂亚就不会再动摇。 勇者的剑与她的眼睛一样永远目视前方，那份一往无前的坚定比星辰更耀眼。 圣剑朴实而平凡，普通的好似士兵的量产剑，而不像是高高在上的勇者会使用的佩剑。 而这把长剑，确实也就只是相当普通的量产剑，是勇者尚且不是勇者时，最初拿到手的佩剑。 偏偏是这把剑，被魔族视作不祥之器。 爱剑与她一同成长，修补了无数次，从最开始的凡品渐渐进化成了无坚不摧的神兵，无数强大的魔族巨头都喋血于其刃之上。 只要是艾琳握着这把剑，它就是货真价实的圣剑。 不因拔起圣剑而成为勇者，仅仅是身为勇者，她的剑才被视作圣剑。 正义苍白而谦逊，但绝非无力之物。 “与我共赴黄泉！” 勇者的身躯如同炮弹一般暴射而出，在传送门闭合的一瞬间，勉强跃入其间。 “我擦？！” “疯了疯了！你这个蠢女人真是疯了，我说过别跟过来了吧？！这特么是单程票啊！！！！” 当勇者踏入门中之后，空中忽然回荡起魔王的超绝哀嚎声。 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没有人目击到二人的最终之战，所有人都只知道勇者追杀落魄的魔王时，双方同时消失了踪影，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奈恩的人族史学家称勇者与魔王的同归于尽为“神圣牺牲”，而魔族则称之为“至暗之时”。 而两个月后，他们却又分别选出了新的勇者和魔王开始了永无休止的战争。 人生无常，纠纷难断，纵然是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魔王和勇者，在奈恩漫长的历史之中也不过是两颗稍亮一些的流星，转瞬即逝。 可若奈恩也只是他们所经历的其中一段人生呢？ ● 三年后—— 公元2020年，东京，7-eleven连锁便利店银座分店。 “诸位，今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总部视察日，事关本门店未来的资源倾斜，谁敢偷懒，严惩不贷！” 店长荒坂哲也身材挺拔，脸也称得上池面，但店员们总下意识低头不敢看他。 至于原因嘛...... “现在开始点名，一二三四......小岛呢？” “不好意思！”店员小岛叼着面包跑进店门。 “准时化、自动化、标准化！”荒坂店长皱起眉头，从收银台旁拿起一本书，走到店员小岛面前，将厚厚的管理学书籍在他胸口拍了拍，“我说过很多次了，这本《丰田生产方式》比任何禁咒都更有破坏力！” “今天扣你两小时时薪。” “诶，怎么这样......” “嗯？” 小岛不敢说话了，只得站到自己工位上去。 总部的领导来得很早，而对于视察结果也很满意，胖胖的东京都大区经理紧紧握着哲也的手：“荒坂，你们的门店已经连着三个季度在东京都大区业绩最佳了，当时我升任时提拔你接任我，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不敢当，经理先生！” “呵呵，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店长......”胖经理笑了笑，“奈良那边缺一个负责人，我有一个推荐名额，不过你得再熬上一年资历。” 哲也眉头一动，心下喜悦，但却很好地掩饰了下来。 “感谢您的栽培，我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哈哈，好好干！”经理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寒暄一会儿，便坐上加长版雷克萨斯回去了。 哲也用衣袖擦了擦汗，面上洋溢着成功的喜悦。 “哼哼，从事这个行业也不过三年，居然就要调任大区经理......优秀的人果然无论在哪里都是遮掩不住自己啊。” “时间会改变许多东西，但却又有许多东西不会轻易改变。优秀如我，在奈恩能凌驾众多魔族之上，在洼球闯荡出一番事业又岂是难事？” 没错，化名为荒坂哲也的青年，正是来自奈恩位面的魔王巴尔·卡奥斯。 即使魔力尽失，即使语言不通，魔王巴尔也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从流浪汉混到了7-eleven便利店分店的店长。 现在更是要升任大区经理，这速度堪比坐火箭。 洼球，真是个美妙的地方。虽然也有办公室职场上的较量，却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提防部下们给自己饭菜里下毒，或是在上厕所时在马桶里安装爆炸陷阱，而且下属们也一个个都为了涨一两百时薪而拼命工作......太美妙了。 更重要的是，不需要一周工作七天，一天工作十五小时！ “呵呵，哈哈哈哈哈......” 几名店员看着大笑着的店长，面面相觑。 ● 巴尔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虽然身为店长，但总是准时下班，且绝不加班。在奈恩受到了全年无休的摧残后，巴尔相当痛恨工作时间挤占自己的业余生活。 这一点，巴尔对店员的要求也是一样的，所以店员们虽然怕他，却对他并没有多少反感。 巴尔住在一间还算宽敞的1ldk出租公寓之中。 买房？ 开什么玩笑，经过广场协议后的泡沫破碎，哪还有日本人傻到会去买房？ 不是日本人？不要在意这种细节。 与其背上几十年也还不完的房贷，倒不如租房来的经济实惠。 “哼哼，呵呵呵......嘻嘻嘻......升职......” “还想着为什么在玄关逗留这么久，看来你的大脑终于坏掉了？” 巴尔转过头，便看见一名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她长长的黑发如瀑般拦在腰间，酒红色的眼睛深邃得会叫人陷进去。 巴尔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你这张毒舌嘴就不能改改吗？我实在想不明白，就你这样的态度，是怎么应聘的银拱门店员？没少吃投诉吧？” “可别那么说，我对普通人还是很友善的。”少女板着脸道，“不过你是普通人吗？魔——王——巴——尔？” 少女将最后几个字拖得很长，似是要强调男人的身份。 “彼此彼此吧，勇者艾琳。” 两人甫一见面就针锋相对，两双眼睛之间如有电流一般互相攻讦。 魔王和勇者，一对冤家，一辈子的死敌。 那年，勇者为了爱、正义、信赖......之类的东西，怀揣着相当的决心随同魔王一同迈过了传送门。 可迎接她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与秩序，让她无所适从，别说追杀魔王了，甚至差点饿死在路边。 反而是最令她讨厌的魔王拉了一把她，才不至于在名为日本的国度沦为街边的一条野狗。 “机缘巧合”下，他们如今成了邻居。 三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算不上短。 巴尔从一名异界的魔王摇身一变成了7-eleven便利店门店的店长，艾琳从一名以铲除魔王为己任的勇者成了在银拱门推销附带玩具的儿童汉堡套餐的服务员。 虽然身份变了，可有些东西却不会轻易改变。 “看你傻笑的模样，想着‘这家伙终于来了报应’，我本来都准备放鞭炮庆祝了，真是遗憾。” “切。”巴尔不客气地回怼，“勇者艾琳，你的怨气我多少能理解一些。可我打开位面传送门的时候，如果不是你自己喊着什么友情羁绊的冲过来，怎么会被卷入位面旅行之中？我们往日虽然有怨，但在日本却无仇，你要是这么讨厌我，为什么还非得住到我隔壁？” 瞧吧，即使彼此之间已经没有敌对的立场了，却仍然争斗不休。 二人多半可能也许大概——有点八字不合。 “监管魔王城，是勇者的义务。” 巴尔气笑了：“这是单间公寓，不是魔王城！这里只有三个房间，塞不下魔王军！” “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空间扭曲的魔法？” “勇者艾琳......” “还有，别叫那个名字——”少女指了指自己店员服装的胸牌，“我有异界名字，现在是上杉千代信。” “你这贫乳毒舌女勇者，还真把自己当日本人了？” 艾琳头上似乎冒出了漫画作品中的生气符号。 她向前走了两步，欺身到巴尔身前。 “干、干嘛？” 艾琳个子也不算矮，有一米七出头，但仍然只能到巴尔的下巴处。 她四十五度抬头，用冷酷的表情瞪着对方。 “我再重申一遍，我的胸是平均水准！” 巴尔看了一眼她平平无奇的前胸，心想如果平均水准是这样的世界，恐怕巨乳控就只能学旅鼠排队跳海了吧？ 可面对艾琳那一副“敢回嘴就宰了你”的表情，巴尔本着不跟女人计较的态度，敷衍道: “知……知道了！我不说行了吧？还有，靠得太近了，汗臭味都飘过来了！” 艾琳连忙闻了闻自己的身体，但并没有闻到汗味。 她抬头便看到巴尔憋笑的表情。 艾琳啧了一声，身子缩了回去，冷冷道:“我可都知道，你要调任奈良了吧？记得找有两间相邻出租屋的房子。” 再怎么说，连这个都能知道实在是有点哈人…… 巴尔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的脸，很想问：你是变态跟踪狂吗？ 莫非是那种情况吗？ 控制欲强到不行的女生，因爱而执着到精神都畸形，对心上人的隐私一点都不放过。哎呀呀，毕竟自己是个魔王，而对方是勇者，这可真是禁忌的单相思呢...... 别傻了，实际上怎么可能会是这样呢。 根本就只是在收集情报，打算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对自己发动暗杀而已吧？ 巴尔怎么也没自恋到认为勇者会爱上魔王。 ‘这家伙......要是向警察举报她黑户的身份......不行不行，我也是黑户，虽然面上做了不少工作，可要是查出个好歹来可就麻烦了。’ 巴尔马上丢弃了这个想呃法。 一天的好心情在看见勇者的两分钟后荡然无存，勇者艾琳，真是可恨的女人——魔王想着。 “只怕你到了那儿找不到工作！” 巴尔走进玄关，重重地把门甩上。艾琳在外面盯了片刻，用极轻的声音幽幽说了一句： “......笨蛋。” 她哼了一声，也开门回了自己家。 第2章 爆裂魔法?! 巴尔的手艺不错，不仅事业有成，做料理也是一把好手。在异界这些年，他自认做到了最好，假以时日，就算是站上这个国家的顶峰，或许也不是梦想。 他想着想着，心情愉悦起来。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丰盛的晚餐才全部收锅。 酒足饭饱后，巴尔看着桌上剩下一大半的料理，陷入了沉思。 “做太多了......” 要是放冰箱的话，貌似也有点塞不下。 倒了又太可惜。 思索片刻，他忽然想到了隔壁的勇者。 “话说这家伙好像不擅长料理，天天吃方便食品来着吧？” 巴尔猜的还真不错，勇者艾琳的双手只能用来挥剑，若是她尝试烹饪料理，就会得到一团如同《塞尔达传说》之中像是“微妙的菜肴”一样不可名状的糊糊。 “游戏里的黑暗料理至少还能回复一颗心，你做出来的只会把人送进医院！”——by魔王巴尔。 在巴尔因为勇者的料理进了一次icu之后，魔王便已将艾琳的料理与圣剑列为同等危险的对魔王特攻宝具。 然而勇者之所以能成为勇者，除了天赋，还有一颗不服输的心。每当时间宽裕时，她总会在特价商店抢购促销的蔬菜和冷冻肉类，然后继续在厨房进行着料理界的创新。 这些年下来，勇者的料理水平没什么提高，倒是跟欧巴桑们学会了抢购特价商品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戴口罩排两次队买限购一次的特价鸡蛋，白嫖超市食品区内小袋装的酱油、芥末等调味料...... 若是巴尔知晓这件事，一定会万分戒备，当成勇者对他图谋不轨的预先准备。 嘛，毕竟是勇者，想暗害魔王也是情理之中不是？ 本着创新、创意、创造力的三创原则，勇者从不屑于烹饪与他人一模一样的料理（虽然即使照着菜谱按部就班地做，也只会做出一坨就是了）。 而当巴尔敲门时，艾琳正巧在烹饪着《勇者菜谱》独创的第364和第365道菜肴——“天蓝色圣酥脆”和“神圣钳制”。 料理的名字是艾琳精心取的，而具体的食材和做法则是“天妇罗炸板蓝根”以及“菠萝包夹大螃蟹”。 艾琳关了火，却没关紧瓦斯，洗了把手急匆匆跑去开了门。 见到是友邻，她顿时板起了脸。 “怎么，闻到香味了？鼻子倒挺灵。” 巴尔见惯了艾琳的扑克脸，也懒得探究她话里的深意，只是递出了一盒打包好的便当，淡淡说：“吃不完，你要不？要的话就当喂狗了。” 什么话！ 勇者为之气结，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切......热脸贴冷屁股，没办法，只能倒了。” 巴尔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转身正要离开，忽然门又被打开了。 “呃，你......” 还没等他说什么，艾琳便将他手里强行把便当抢走，然后又迅速把门关上。 巴尔：“？？？” “......搞不懂。”他挠了挠头，对着门喊道：“便当盒记得洗干净。” 靠在门后的艾琳听到巴尔的话，不由得抱怨起来：“一句人话都不会说。” 巴尔若是听到这话，想必会严正声明：我本来就不是人。 生着闷气的艾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便当，眼神突然又柔和起来，轻快地哼了两声。 “上一次他给我做料理，都三年了。”她喃喃道。 或许正是魔王的手艺打动了艾琳，才会让她爱上做料理。 曾几何时，艾琳也见过这个便当盒。 那一天他追着魔王来到东京，深秋淅淅沥沥的小雨令本不惧寒冷的勇者也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失去魔力后，她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 更令人感到寒冷的是整整一个月的流浪生活，昔日的勇者成了寄宿公园长椅上的落魄流浪者。 她无暇寻找回家的方法，因为她连活着都很困难。 语言不通，缺衣少食。晚秋之后就要入冬，她要怎么熬过去？ “我就说你这家伙何必呢，非得追到这里来，对这里一点都不了解，活下去都是问题吧？” 在她饥寒交迫又不得不警惕其他流浪者的时刻，是她最痛恨的男人跑进了他的视线里。 “先说好，只是暂时允许你借住一段时间。”魔王的眼神里充斥着不情愿，嘴里也抱怨着，“我们毕竟是一起出现在东京的，你要是饿死在这里，说不定调出监控之后，就会牵连到我。总之，这段时间你就努力先自立吧。” 这个男人语气不善，各种意义上都是自己的敌人，却很聪明。一个月的时间，他学会了日语，伪装了身份，在便利店谋求了一份店员的工作，还租住了一间很小很挤的出租屋。 勇者是从那时发现，魔王竟然也有正常的一面。 她最初认为魔王仍然藏着什么阴谋，可事实却又并非如此。 虽然他把自己赶到地板上睡，虽然他要求她洗衣做饭（不过不知为何，做过一次饭之后就再也不允许她进厨房了）。 可他到底收留了自己。 那个残忍剥夺人族生命的魔王，那个拼命打工付房租的魔王。那个对她说要摧毁人类国度的魔王，那个抱怨她是只会给他添麻烦的寄生虫的魔王。 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他？ 艾琳看不透，而她必须要知道这一点。 为此，她即使在能够独立生活以后，也选择将家安在靠近魔王最近的地方。 这个男人，必须处于自己的监视之下，直到她彻底了解他的内心。 艾琳从回忆中拔身而出，将目光放在手中的便当上。 “虽然只是区区魔王，料理水平倒是可以和本勇者齐平，我就大发慈悲地收下你的贡品吧。” 她打开便当盒，首入眼帘的是占了一半面积的整只松叶蟹，另外则是天妇罗、煎蛋、炸猪排等家常菜。 “话说现在是仲夏吧......到底从哪里买到的松叶蟹？”艾琳不由得吐槽，“该死的有钱人，生活还真是纸醉金迷......好羡慕。” 艾琳很少能品尝到名贵食材，更何况是在夏季吃到冬季的时令特产。 按理来说，以艾琳税后月收入二十万円左右的薪资，即使在物价水平甚高的东京，也不至于过得如此拮据。 主要是房租的支出占了她近半工资。 原因其来有自—— 魔王巴尔苦于艾琳纠缠不休久矣，早就打算一脚把她踢开了，奈何艾琳始终如同牛皮糖一样黏在他身旁，无论巴尔的家搬到哪里，她都会很快搬到附近以监视“魔王城”的一举一动。 针对勇者的死缠烂打，巴尔祭出了大杀招——金钱攻势。 你不是粘着我吗？ 来呗，我不住挂壁房了，我改住一室一厅一厨的1ldk单身小公寓，月房租十万往上数。 这房租即使对于担任便利店店长的巴尔而言也算得上肉疼，遑论只是区区快餐店店员的艾琳了。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巴尔甚至想搬进一户建，彻底杜绝贫穷勇者的骚扰。 没想到艾琳不屈不挠，也跟着搬到了隔壁，不过这日子嘛，自然就比从前难顶多了。 想到这件事，艾琳用餐刀猛地扎在炸猪排上，表情十分不爽。 “可恶的魔王，就这么想甩掉我吗？”她哼了一声，把猪排塞进嘴里咬了一口，“……好吃。” “不过味道跟我做的比还是有点差距！” 着重强调了自己厨艺后，艾琳又发起愁来：“那家伙又要去奈良了，一年后就搬过去的话，我恐怕攒不到多少钱，而且在新的环境里，工作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找到......” 越是想这件事就越是烦躁。 “啊啊啊，烦死了......比起打工，还是挥剑更适合我！” 艾琳心情郁闷，在“好吃”和“好烦”的复杂心情中结束了晚餐。 顺带一提，勇者小姐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在厨房煮了一半的两大招牌料理。 以至于当凌晨十二点感觉不对劲的艾琳涨着昏昏沉沉的脑袋从床上起身时，被熏坏脑袋的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窗，而是按下电灯开关。 当火焰充斥整个房间，哦不......是整座建筑时，她脑袋里仍然没有什么想法。 嘛，毕竟勇者小姐已经因为吸入过多瓦斯变得晕头转向了，对于迎接死亡而言，这倒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倒霉的是隔壁的魔王。 正值深夜，一向早睡早起的巴尔，因为心情相当不错，决定熬夜游玩小日子的国民级rpg《勇者斗恶龙》。 别看他事业有成，实际上也是深度阿宅。 虽然异界之门背后的世界是完全随机的，但魔王属实也没想到会来到一个完全没有魔力存在的世界。 初来乍到时，为了寻找失去的魔力，巴尔接触了为数众多的关于“异世界”“魔王勇者”“位面旅行”等概念的作品。 结果恢复力量的手段没找到，反倒是染上了宅男的恶习。 无论是动画漫画小说游戏，可谓样样皆沾，无药可救。 如今他也看开了，他保有魔力的原因不过是为了应对各种烦不胜烦的刺杀和魔族下克上的传统，在洼球反倒没有什么需要魔力的地方。 彼时，他正在思考着出招： “哼，可恶的魔王，物理防御居然这么高......这样的话，果然还是应该让法师进行魔法攻势吧？存档尝试的话，总能整死他。” 这个男人，可能已经忘了自己也担任过魔王。 “不过魔法的选择上也很关键，这一轮如果不能击杀敌方，恐怕就坚持不下去了，该用什么魔法呢......？” 当巴尔陷入沉思时，忽然传来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震动惊得他的手柄都脱手而出。 “我测，什么情......” 一团火焰裹挟着冲击波撞碎了他家的墙壁，向着目瞪口呆的他席卷而来。 连锁殉爆的巨响在第一时间就夺去了巴尔的听觉，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片火海。 不同于艾琳的安详，巴尔的大脑在弥留时光里辗转过很多念头，内心却只留下了这样的感叹： “根本不对，用爆裂魔法的话，完全破不了对方的火抗吧？” 第3章 冥府女神的霸王条约 “欢迎来到冥府！” 这是巴尔听到的第一句话，而第二句话则是：“我是负责洼球大区轮回服务的冥河女神伊丽丝。” 当他从一种奇异的状态下睁开双眼时，首先看到的是如同星光点缀着墙壁和天花板的巨大房间，随后便是在房间正中的宝座上坐着的黑衣少女。 她有着枫叶般火红的头发，穿着一身华贵的黑金色长裙。 这个人确实是女神——这是巴尔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只要看一眼就会这么觉得，似乎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向凡人们宣告着她的身份。 “女神？” 这并不是巴尔说的，不过声音却再熟悉不过。他转过头去，果然瞧见了那漆黑长发的少女。 “勇者......何时来的?” “咦，你怎么也在这？话说这里到底是哪？”艾琳同样讶异。 自称女神的伊丽丝走下王座，张开双手朗声道：“如你们所见，是冥府哟，也就是所谓的死者世界。” 巴尔愣愣地看着她，半晌才发呆一般地问道：“啥？” 女神露出了一个微笑：“因为巴尔先生身旁的艾琳小姐忘关了瓦斯，所以就‘砰’的一声——两位就到了我的面前。” “确实......最后好像有火......” 巴尔回忆起了一些生前的片段，冲击波、火焰、巨响......还有皮肤被灼伤的痛苦。 “嘶——”此时他才反应过来，“我死了？？？被烧死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伊丽丝。 龟龟，死了真会下地狱？这位是洼球的总负责人？ “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什么瓦斯？” 女神不语，只是微笑着将视线移向了一旁的艾琳，巴尔同样将视线转移过去。 “你......”巴尔眉头一皱，猛然上前。 “干、干什么？” 艾琳警惕地退后一步，仍然搞不清状况，她的脑袋现在还有点胀胀的。 “可恶的勇者，为了杀我竟然不惜跟我一起爆了吗？你也太歹毒了！” “哈？你在胡说什么，我为什么要为了杀你而搭上自己？” “还想装傻！” “请冷静一些，两位。”女神伊丽丝一挥手，针锋相对的二人忽然被拉开了数米的距离。 “魔、魔法？！” “是神术。”伊丽丝仍然挂着笑容，她向巴尔解释道，“艾琳小姐并没有打算谋杀你，只不过是烹饪时忘关了瓦斯而已。” 巴尔转头看向艾琳，后者微微一愣，蹙眉思考了好一会儿才露出惊讶的表情。 她捂着嘴惊呼道：“我的‘天蓝色圣酥脆’和‘神圣钳制’！” “那是什么，新研究出来对付我的招数名字吗？”巴尔询问道。 “是我亲自开创的料理名！” 巴尔悚然一惊，不由得倒退半步：“果然是对付我的阴招！” 说到勇者的料理，在巴尔眼里，那都是能比肩圣剑的至毒之物。 他又转念一想，结合女神的话，那他是因为勇者烹饪黑暗料理的时候没关瓦斯所以把她俩都炸飞了吗？ 开什么玩笑？ 死生之大，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死的这么奇葩，怎么想都是轻于鸿毛了？而且如果被知道死因的话，亲朋好友们根本就会在葬礼上笑出声吧？ 不对，我在日本好像没有亲人？ 不对不对都不对，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死了？我的人生......不是，我的魔生结束了？ 巴尔忽然一阵抽搐，倒在地上一脸绝望。 “......我的奈良......我的大区经理......我的前途和事业......” 他盘腿而坐，忽然开始吟唱起来：“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梦幻；天下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为什么突然就开始吟唱起织田信长的辞世句了......还有不要哭好嘛，有点恶心。”艾琳嫌弃地看着他。 “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落到这种下场的？”巴尔恶狠狠地瞪着她，“混账勇者，还敢在一旁说风凉话！” 艾琳理亏，没有回嘴，尴尬之余转头看向女神伊丽丝。 “呃，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不过这么说来......您真的是掌管死亡的神明大人？” “不，那是死神的工作，我的职责是分配死者之后的去向。” “去向？” 伊丽丝永远保持着笑容，她一挥袖，就有“唰拉拉”的河流冲击声传来，同时一条漆黑大河的虚影浮现在二人面前。 “这是冥河，万事万物的终点，同样也是起点。生命是冥河里跃上岸的一点浪花，体验完自己的一生后，最终仍要回归大河，等待着下一次的上岸。” “而我则是负责为生命的流转保障通行的神明，为命数已尽的人们指引前路。” 巴尔嘴角抽搐了一下，居然真有这么扯的事情。 就连奈恩这样存在魔法的世界里都没有见过真正的神明，连魔力都不存在的洼球居然有真神？ “并非如此，无论是奈恩还是洼球，冥河都有流过，一同在大天界的管辖范围之内。”伊丽丝对巴尔笑着解释道。 “原来如此......”巴尔点了点头，突然又愣了一瞬，“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毕竟是神呢。” 巴尔：“......” 艾琳思索了伊丽丝的话，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么说来，我们从奈恩来洼球的事情，你也知道？” 伊丽丝颔首。 “说实话，那时候真是让众神都大吃一惊，很少有人能穿越位面，这会给我们的工作造成麻烦......不过巴尔先生利用的漏洞——或许用bug这样的词会更容易理解？总之那种魔法已经被大天界修复了，没可能再进行位面旅行了。” “......你要秋后算账？先说好，传送门是魔王开的，我只是跟了过来。” 艾琳毫不犹豫就切割了自己和巴尔的关系，后者听了这话气的牙痒痒。 不过伊丽丝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凡人能穿越位面，是神的工作失误，责任不在巴尔先生。若是被大天界认定为不允许存在的危险分子，自会有执法神只下凡捉拿，既然二位能寿终正寝来到冥河，走的就是正常流程。” “......这能算寿终正寝吗？” “对冥河来说，算。” 巴尔追问道：“既然如此，接下来的环节就是那个吧——上天堂还是下地狱之类的，或者轮回投胎？” “确实也有那种选项，不过两位情况特殊。是将你们投放回奈恩进入轮回，还是在洼球就地轮回，尚且没有定论，”伊丽丝虽然笑着，却叹了口气，“冥河系统下有众多神明，我只是分管洼球，奈恩那边的负责人因为巴尔先生穿越位面一事受到上级责罚，并不愿意再接待二位。” “呃......”巴尔有些尴尬。 “而且若是在洼球进入轮回的话，也不符合流程......若是大天界就此事追责，也可能会影响我的前途。巴尔先生应该能明白吧——同事之间互相打小报告或是在上级面前吹耳旁风之类的？” “......神明之间也会吗？” “比凡人玩的阴。”伊丽丝笑道。 看来无论是哪里的职场，都充斥着各类见不得光的手段啊——巴尔默默想着。 “况且两位如此年轻，肯定还没活够吧？要是进入轮回，就会在冥河的洗刷下褪去今生的一切记忆，没有记忆再来一次人生的话，实际上就不再是同一个人了，你们肯定不能接受吧？” 巴尔和艾琳同时点了点头，他俩一个23岁一个20岁，哪可能活够。 说到底巴尔就是想享受生活才逃到了日本，他才是最惜命的。 艾琳虽然目的不同，但想法和巴尔也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们还有个双赢的选项。” 伊丽丝女神打了个响指，巴尔和艾琳手上便凭空出现了一张宣传广告一般的纸张。 “看看吧。” 巴尔大体扫了一遍，发现都是用日语写的，能看得懂，这才开始细读起来。 “异世界转生企划第三期，本企划旨在为每一位遴选之子提供全新的人生。” “编号为0721，被称为‘艾尔德兰’的位面，那是存在剑与魔法的世界，满足你对异世界的一切幻想！” “没有活够？不幸辞世？都没关系，移居艾尔德兰，成为冒险者公会的注册成员，享受异世界的旅途，在冒险途中遇到你的伙伴，逐步变强，击败隐藏在黑暗中的魔王吧！” 巴尔念着念着忽然停了下来，不禁吐槽：“简直像是游戏的内容简介……是要让我去异世界打魔王的意思吗？” “这家伙就是魔王。”艾琳指着巴尔说。 伊丽丝摆了摆手。 “严格来说，巴尔先生只是在奈恩那边是魔王而已。而且据我所知，奈恩的魔王在巴尔先生离开后又换了两任。现在的巴尔先生和魔王一词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两任啊......看来战争烈度还挺大的。” “去了艾尔德兰，无论作恶行善，我都不会干预。之所以宣传标语这么写，只是因为企划一般面向的都是阿宅，所以对巴尔先生而言，听上去就显得有些奇怪。” “这倒不是重点。”巴尔说，“我明白的喔。” “哈咦？” “总之先告诉我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文明水平？” “不好说呢，种植、灌溉之类的农业技术的话大概在中世纪到文艺复兴之间吧，不过也有催生作物的魔法之类的东西存在......交通方面一般使用马车，但是也有跑的比汽车更快的魔兽或是飞龙之类的坐骑，还有用魔力催动的飞艇。” “呵，和我猜想的不错呢。”巴尔哼笑一声，他撩了自己的刘海，耍帅一般笑道，“我明白的喔。” “所以说您到底明白什么了......？”伊丽丝眼皮一跳。 “哼哼，女神唷，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来挑明吗？应该你主动告知我吧？” “您到底是在说什么呢？” “是啊，巴尔，你在说什么呢？”艾琳也问道。 “......就是那个啊，你们明白的吧？强力的技能，潜藏的能力，圣剑啊之类的......能够让我作为异世界主角尽享后宫人生的那种转生外挂！” “你要圣剑干什么，自戕吗？”艾琳反问道。 “烦死了，你这个贫乳勇者别打岔。”巴尔瞪了艾琳一眼，“而且虽然我在奈恩的时候努力钻研魔法，才成为了历来最强的魔族施法者，但这可不代表我喜欢努力。要是有一步登天的机会却不选的话，那就是傻子！倒不如说我努力不就是为了不努力吗？” 听到这样没脸没皮的话，艾琳睁大了眼：“虽然在日本的三年就自觉已经看清你的为人，但没想到你能没志气到这种程度......你真的是那个人类畏惧的魔王巴尔吗？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追到日本来的？突然感觉有些心累......” 巴尔呵呵一笑，懒得接艾琳的话茬，转头看向伊丽丝：“那么女神大人，我的外挂是什么？” “没有哦。” “是吗，原来没有啊......啥？” 巴尔有些诧异。 伊丽丝解释道：“那些不过是阿宅们意淫出来的情节，还请您不要当真。” “不，再怎么说，没有任何优待就去异世界的话，存活就是一个问题吧？” “您从奈恩离开后，不是在日本活得好好的吗？” “日本又不是什么危险的社会......” “这话可就错了。”伊丽丝目光如炬，直勾勾注视着巴尔，认真地说，“无论在哪个社会，都是危险的，财阀、年功序列制、泡沫破碎......潜藏在日本的危机虽然没有奈恩那样摆在明面上，却不代表不存在。而巴尔先生您能在危机四伏的日本脱颖而出，想必也会在艾尔德兰继续自己的传奇。” “嘛，我的优秀有目共睹，不过话虽如此......” “好了，两位该启程了。”伊丽丝一拍手道。 巴尔开始叫嚣起来：“不行，没有外挂的话我不去！让我回日本，我要当大经理！” 伊丽丝面色不改，指着他手中的传单，仍是笑着说：“请看看右下角。” 巴尔闻言，把目光放到了传单的右下方。 “......阅读此企划，即视为自愿参加，感谢您的支持。” 握着传单的手颤抖起来，这就是所谓的霸王条款......不，是比那更恶劣无数倍的手段。 还没等巴尔说出什么反对的话来，前魔王和前勇者的脚下便已经泛起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绝对有陷阱，绝对有陷阱啊......！” 无视了巴尔的惨嚎，伊丽丝开始向他们道别。 “那么再会了，巴尔·卡奥斯先生和艾琳·卡斯蒂亚小姐，还请一路顺风。若是有可能的话，请你们击败荼毒异世界的魔王，这样一来我的业绩......哦不，你们也可以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任何愿望都可以被满足哦。” 在女神说了一堆送别词又差点把自己的小心思说漏嘴后，巴尔和艾琳二人在光柱中消失了。 伊丽丝目送他们离开后，收敛起了笑容。 “哼，奈良大区经理？我本能当选本届大天界的高阶天堂议员！” “害我从奈恩被调到洼球大区，这种无信仰者大行其道的星球，根本没有信仰之力可以补充，让我从强大神力沦落为中等神力——你们两个还想好过？” 她捡起从巴尔手中掉落在地上的传单，翻到了背面，上头写着两行字。 【艾尔德兰攻略难度：s】 【该世界生存难度极高，前往艾尔德兰的候补勇者将自动学会当地语言，但负责引导的当事神可以酌情提供更为进阶的帮助，包括但不限于：神器、强力天赋、知识、契约宠物、卷轴等】 “嘛，毕竟是‘酌情’而不是必须呢，我这也不算违规。” 伊丽丝淡淡道。 第4章 吟游诗人 “呀！” 尖锐的叫声是对周遭的第一感觉，柔软的触觉是第二感觉。 巴尔有些头晕，下意识伸手想撑着地面起来。 不过这地面怎么软趴趴的？ 于是他揉了揉。 “不要啊！！” 啪—— 痛觉是巴尔适应新环境的第三感觉。 说实话，疼痛确实要让人清醒的更快。 他有点懵圈。 谁打我？ 巴尔的眼睛还有些朦胧，他努力擦了擦眼，天光照进他的眸子里，视觉才明朗起来。 首入眼帘的是一名红着脸的少女，十八九岁模样，捂着胸口警惕地看着他。 她是一名美丽的女孩，亚麻色短发垂到肩上，眉毛是山涧的两弯溪流，闪着金色明光的眸子则是嵌入眼中的星星。 鸢尾黄花一般颜色的旅行装束在腰下停住，紧身的短裤充分体现出她相当有肉感的大腿，再往下则是及膝的长靴。 少女的头上还有一顶褐色的圆帽，上头装饰着一根羽毛。 “你……” 巴尔想请教对方的名字，只是才刚说出一个字，他就感觉天旋地转，忽然间晕死过去。 “诶，你没事吧？” 少女传来惊呼声。 ● 巴尔做了个梦，梦里他还是荒坂哲也，他事业有成，建立起了人称荒坂塔的巨大建筑。 他就在塔顶发号施令，几乎把控了日本的政治和经济命脉。 “呵呵呵，哈哈哈哈，凡人们，膜拜我的伟业吧！” 喜悦让巴尔无法自已，开怀大笑起来。 这时，他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人踹开。 “荒坂，你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巴尔的笑容僵住了，他瞧见了一头长长的黑发，还有那酒红色的眼睛。 那张脸，那句台词——是不是有点熟悉？ “你、你是？” “你肆意压榨平民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只要用我携带的微型核弹，你将和你的魔王城一同灰飞烟灭！” 少女将身上挂着的皮包丢到了半空中，从兜里摸出一个遥控器，她的拇指轻轻地按了下去。 “不——” 在一片刺眼的光芒中，巴尔绝望的大喊，接着猛地坐起身子。 “你醒啦？” 巴尔出了一身冷汗，他迷茫地扫了一眼身处的环境。 篝火、简易帐篷、树木丛生，他正躺在用树叶和棉布铺成的简易床铺上。 倒像是个露天的营地。 “我这是在哪？” 他抬头，又看见了蹲在他身旁，背着竖琴的少女。 仍然是亚麻色的头发，还有那对星光闪闪的大眼睛，巴尔记得她。 “远来的行者栖息薮丛，夹缝里的日光唤醒沉睡的陌生人。”少女笑了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皓齿，“这是我搭建的临时营地。” 巴尔揉了揉脑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少女搀扶着他，直到巴尔站稳身子。 “你当时从树上掉下来，然后晕了过去，可吓死我了。”少女说。 巴尔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被那个疑似传销的女神给送到了异世界，然后就没什么记忆了。 最后的画面就是看到少女的脸。 理清了前因后果，巴尔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看着少女的装束，明显就是异世界人的土着装扮。 看来这是到站了。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的名字是巴尔·卡奥斯，是从遥远的国度而来的旅人。” 异世界指南第一步，介绍自己时只要说是来自遥远的地方，就能避免很多麻烦。 少女听后果然露出了然的表情，也自我介绍道：“爱丽丝。” “感谢你伸出援手，爱丽丝。”巴尔对她的观感不错，很有好感。 “落魄的人儿像羔羊，路过的牧羊人总生起慈悲来。” 巴尔:“……？” “哎呀，抱歉——我是一名吟游诗人，不经意间总会吟诵诗歌，让你困扰了？” “倒也没有……” 倒不如说简直酷毙了。 这是什么？游戏中偶尔会出现的那种，充满浪漫气息的吟游诗人吗？ “是吗？感谢你的理解。” 爱丽丝笑了笑，样子果然很可爱，比起总是摆着一副扑克脸的勇者，还是眼前的少女更令人感到亲切。 说到勇者，那家伙应该也被送过来了吧？ “爱丽丝小姐，你碰见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一个黑头发的女人？二十岁的样子，凶神恶煞，脸像是在冰箱里冻过三个月。” 爱丽丝思考了一会儿，问道：“藏尸？” “......就是经常露出一副冷冰冰的脸的意思。” “独来独往，多么焦心的孤独，多么躁动的心绪——嗯，没见过呢，我路过时，只有巴尔先生一人突然掉下来。” 巴尔眉头微微皱起，这是被送到不同地方了？ 巴尔表情舒缓起来，还以为会把他俩捆一块传送呢，结果竟然散到不同地方去了。 烦得要命的勇者不知道被传到了哪去，异世界这么大，可能今生都不复相见，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消息了。 另外，爱丽丝这样的说法方式真的很酷。 巴尔脸上闪过愉悦的神色，“咯咯”地笑了起来。 “巴尔先生......你笑的有点吓人。” “呃，咳咳——”巴尔赶紧捂了捂脸，收敛了笑容，却摸到了略微发肿的右脸，有些奇怪，“我的脸怎么肿了？像是被人打了……” 爱丽丝脸色顿时一红，下意识捂住胸口，羞涩难堪地别过脑袋去，细若蚊声道：“......你刚才脸朝地摔地上了。” “哦，是这样啊。”巴尔了然地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他环视了四周一遍，又问道：“爱丽丝，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我是吟游诗人，正在四处旅行收集创作素材。” 说到自己的职业，爱丽丝又一改羞红的脸色，往前一步兴奋地贴近了巴尔：“巴尔先生，您是远方来的旅人，能为我讲讲你那边的故事吗？” 巴尔看着少女充满好奇的眼神，他有些犹豫。 讲他故乡的故事，那应该讲奈恩还是日本？ 无论哪边都不是很好讲，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说清楚的事情，还是糊弄一下吧。 “这个嘛......不瞒你说，我似乎遭遇了一点意外，有些失忆了。” “啊，竟然失忆了？”爱丽丝露出担心的表情，“还在想为什么你会从树上掉下来，莫非是受到了袭击？迷路的羔羊总胆战心惊，被雷雨大风吓破胆，若不嫌弃，这儿还有羊棚。” 看到爱丽丝发自内心的同情，对方竟然这么轻易就相信了他的话，巴尔生出了一丝罪恶感。 “我没事，还是讲讲这里的事情吧，在陌生的环境可生存不下去。” 巴尔想起了那张霸王条约上好像有“成为冒险者”之类的词眼，又补充道：“这里有冒险者公会之类的地方吗？” “哦，有啊。我的吟游诗人就是公会的注册职业。” 爱丽丝伸出手，亮出她佩戴在无名指上的一枚戒指。 “这是？” 巴尔话音刚落，戒指忽然泛起了白光，一行行文字浮现在了半空中。 【姓名：爱丽丝】 【种族：人族】 【职业：吟游诗人】 【等级：1】 突然就冒出了像是游戏面板一样的东西，巴尔吓了一跳。 细看发现爱丽丝等级只有1，说明她是个菜鸟新手吧？ “这个就是冒险者戒指，我三天前在柴斯洛克城的冒险者公会刚刚注册了冒险者身份，如今是一名e级的冒险者。” 爱丽丝很兴奋地炫耀着自己的冒险者身份和冒险者戒指，巴尔闻言也心头一动。 “是不是注册了冒险者，就能接取任务然后赚取金钱？” “正是如此。”爱丽丝忽然眼睛一亮，“金羊毛、金羊毛！舵手们远航要寻你，财富荣华，世人总着迷于此。” “巴尔先生，你如果想要注册冒险者的话，我可以带路，很快的。” 第5章 冒险者公会 爱丽丝没骗他，这里离冒险者公会真的很近。 巴尔本以为自己在郊外某处树林里，没想到竟然是在城内边缘的绿化带之中，走出两步路就能看见城墙。 “我说......为什么你要把帐篷搭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诗人四海为家，观尽一切风景。” “真的？” “……旅店很贵啦。”爱丽丝脸色一红，她吐出舌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缓解自己的尴尬，“如果在显眼的地方打铺盖的话，又会因为影响市容被驱赶，只有在这种隐蔽的树丛里才不用担心睡觉的时候突然连人带铺盖一起被卷走。” 巴尔觉得自己听到了坏消息。 “冒险者们都这样吗，天为罗盖地为毯？” “倒也不是，其他冒险者大多能用低廉的价格租住马棚之类的。我......情况有一点点特殊。” 巴尔仍然有些狐疑地看着她。 “总、总之先去注册冒险者吧！” 看来爱丽丝是不打算告诉他原因，巴尔倒也无所谓，谁还没点隐私了，他们才刚认识，没必要追根究底。 前往冒险者公会的路上，巴尔真实见识到了这个世界的状况。 街上来来往往的交通工具果然多是马车，车轮滚过的地方，石板路嘎吱嘎吱地叫着。 一眼望去，街上的人类和亚人大概各占一半，街边随处可见摊贩，卖水果的、卖甜甜圈、卖蔬菜的还有卖廉价首饰的。 “哟，小哥，买苹果吗？” 路过一个水果摊时，一个大叔拿着一颗苹果这样对巴尔问道。 这桥段好像有点既视感...... 要是接上话茬是不是就得被人挖肠子了？ “买你大爷！” 巴尔感到一阵恶寒，赶紧快步离开了那个水果摊。 “不买就不买吗，拽什么！” 甩开后面大叔的咒骂声，又走了五分钟，一座写着“冒险者公会”的建筑赫然映入眼帘。 巴尔此时忽然反应过来一件事——他好像能听懂这个世界的语言，也能看懂文字。 明显不是日语，也不是奈恩的语言，就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语言，但是就是莫名能听懂。 算那个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传销女神有点良心，知道给他装上翻译器。 公会的大门是敞开着的，一走进其中就是相当宽敞的空间，虽然没有用墙壁分隔，却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部分。 左手边是类似酒馆一样的场所，木制的桌椅摆了不少，坐着一堆奇装异服的男女，一边猜拳一边大口吃肉炫酒。 瞧他们身上那些装备，毫无疑问就是冒险者的装束。 至于右手边，则像是接待大厅一样的地方，竖立着不少木牌，上头张贴着各种海报——想必就是下给冒险者们的委托吧。 别说，还挺有模有样的，跟小说漫画里写的差不多。 “欢迎光临柴斯洛克冒险者公会，喔，原来是爱丽丝小姐，接取委托的话请往大厅，想吃点什么的话就......咦，这位先生是？” 向二人搭话的是一名紫色长发的兽耳娘，巴尔靠上前去，对着她的耳朵打量起来。 “诶，先生，您这是？” “嗯，这是狼耳吧......和在奈恩不同，居然真的有只长耳朵和尾巴，其他部位却和人类毫无区别的物种啊？如果在奈恩的话，一般连脑袋也都是动物的模样。” 巴尔感到很惊奇，他过去对洼球人创造出的兽耳娘的概念嗤之以鼻，因为作为穿越者，他最清楚奈恩是没有这种生物的，都是些纯种兽人，除了直立行走之外，外观基本和野兽没区别。 没想到这里居然真的存在兽耳娘这种东西。 “太失礼了，巴尔先生！” 爱丽丝拽着巴尔的衣服往后拉，他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尴尬。 兽耳娘却保持着笑容，似乎并没有生气。 “来，快向比安卡小姐道歉！她就是为我注册冒险者的人。” 巴尔这下知道了对方的名字，赶紧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实在是看入迷了所以......” 爱丽丝捂了捂脸，比安卡脸没红，她倒是红了。 巴尔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没关系。”比安卡笑着说：“......巴尔先生是吧，您打扮得真奇怪呢。” 巴尔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还穿着一身日本买的便服来着。 “呃，我来自远方的国度，第一次到这里来，对这里的一切还不太熟悉。” “远方的客人嘛。”比安卡眼睛一亮，追问道：“您来公会是有委托要通过公会发布吗？” “不，我是来注册冒险者的。” “哦，注册冒险者啊......”比安卡似乎有点失望，但旋即又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么，热情地比了一个请的姿势，“请来这边柜台，爱丽丝小姐请在这里稍等一下。” 爱丽丝颔首道:“去吧，羔羊，教牧羊人为你指明前路。” 巴尔瞧了瞧比安卡的狼耳，一时间觉得“羔羊”这个词不是很好。 比安卡带巴尔到了柜台，指着一个水晶球。 “将手放上去，首先测试您的天赋。” 巴尔好奇地将手搭了上去，顿时白光闪烁，化作一行行文字浮在空中。 比安卡仔细地读了一遍上面的文字，目光微动。 “虽然其他方面较为平凡，但魔力水平高于平均值，智力较高，很适合施法职业，若是选择法师作为起点的话，未来前途无量。” “是、是吗？哈哈，是说我智商高的意思吧？” 巴尔顿时膨胀了，来之前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不适合成为冒险者，毕竟虽然他在奈恩的魔法研究水平很高，但指不定这里和奈恩的施法体系不相同呢。 不过听比安卡这么说，这下算是稳了。 他二话不说，当即拍板决定：“我初始职业就选法师了。” “您确定吗？” 比安卡的视线充满探寻的意味，巴尔不假思索地点头。 能干老本行，他干嘛还要花心思去适应其他职业？ 比安卡深深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法师的学习成本很高，有不少有魔法天赋的冒险者，也经常会选择其他职业......” “不必，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看到巴尔如此自信，比安卡没有再劝，转而拿出一枚和爱丽丝手上戴着的相似的戒指，只不过多了不少装饰品。 “戴上冒险者之戒，就完成灵魂的绑定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是要例行公事地为您讲解一下常识。” “第一，成为冒险者后，就可以在公会接取任务，完成任务后能获取金钱等报酬。冒险者从低到高分为e、d、c、b、a、s六个等级，另外——虽然公会下辖的冒险者们在官方层面并没有小队这种说法，但由冒险者们自发组成的队伍同样会划分为这样六个级别。” “第二，公会或者第三方委托人在公会发布的任务之中，不免会碰到讨伐魔物的任务。如您所知，这个世上所有生物都有灵魂，通过杀死对方或者食用名贵食材就能获取经验值，化为提升自己等级的食粮。等级提升会显着影响冒险者的实力，获取技能点数以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所以请以不断锻炼自己的等级为基本目标。” “第三，为保障雇主和冒险者双方的权益，冒险者请一定在各地公会中接取委托，如私下接取任务，则不被视为受公会保护的委托，出现任何意外情况公会概不负责，且公会有权追究冒险者的责任。所以请巴尔先生一定要避免‘接私活’。” “第四，公会不收取会费，但会在委托完成后进行抽成，以冒险者等级不同抽取不同比例的佣金，最高s级的冒险者，公会只会抽取5%的服务费用。” 介绍的完全跟游戏一模一样啊，话说总感觉最后两项才是关键...... 巴尔打岔道：“请问e级冒险者完成委托后，公会的抽成是？” “是50%哦。” 这是黑心中介吧？ 巴尔心底对异世界冒险者公会的遐想多少有些幻灭了，不过想想也是，公会本身就像一门生意，偌大的公会要维系运转，少不得要赚冒险者的钱。 越是底边的冒险者，压榨的越狠，这在各行各业恐怕都是一样的。 第6章 柜台小姐的伎俩 “如何，要是没有问题的话，请戴上戒指吧。” 巴尔接过冒险者之戒，正要戴上，却又皱了皱眉。 “请问，注册成为冒险者不需要费用吗？” 比安卡啧了一声，眼神中一瞬间闪过一丝嫌弃，但旋即转为笑容。 巴尔却看在眼里。 她热情地解释：“冒险者之戒造价不高，但也不能随便就送出去，所以您需要付3000诺多，但有时候也会有手头拮据的新手冒险者，所以公会一般会将戒指的支付费用延期到注册冒险者后的一个月内，在这期间您可以接取任务赚取足够的报酬以支付戒指的费用。” “嗤......” “您是在笑？” 巴尔确实在笑，他这下看明白了，这是在宰肥羊呢。 有人说过，越是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这话看来不假。 作为对经济相当敏感的人，巴尔可是事先跟爱丽丝问过这世界的大致经济情况，包括货币和工资水平。虽然了解的不多，但也知道了个大概。 诺多是附近几个国度盛行的货币名字，一般的工人工作一天的收入也不过100~200诺多，3000诺多几乎是普通人一个月的收入。 这戒指有没有这么值钱，看比安卡的样子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带他独自来注册冒险者？不让爱丽丝跟过来，百分之百是因为爱丽丝是土着所以熟悉流程和物价。 打的倒是一手好算盘。 不过源头从哪开始的？巴尔摸着下巴思考起来。 是因为他说自己是远道而来的旅人，对这里并不熟悉吗？ 宰客专宰外地人，倒也合理。 可惜，比安卡遇到的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而是三年混成便利店店长的营销老鸟巴尔。这辈子就只有他给其他人挖坑的份，哪有其他人坑他的时候。 女神那次不算，那完全是用力量在耍赖。 至于比安卡这点伎俩，还不够看。 “比安卡小姐，这戒指似乎和我的朋友爱丽丝那一枚不太一样吧？有些太华贵了。” 比安卡略微有些讶异。 “是、是吗......” 她忽然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露出深深的沟壑，足以让任何青春期的少年血脉偾张。 “我认为您会喜欢这样的款式～” 比安卡双眼含情脉脉，小楚南一定会被迷的神魂颠倒。 ‘啧啧，给我来这一出？真当我没见过女人，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巴尔心里冷笑，却用衣袖擦了擦鼻血，目光更是停留在那宏伟的沟壑之中无法移开。 咳咳，那啥......反正又不用付钱，自己也不是太监。 不看白不看嘛。 一边观赏着比安卡的事业线，巴尔嘴里却叫嚣着： “总之我叫爱丽丝来问问看吧，或许她那个款式更好用，喂，爱丽丝......” “我知道了！”比安卡拦在了正要叫爱丽丝过来的巴尔面前，僵硬地挤出笑容，“确实有更便宜的款式呢，爱丽丝小姐的......是这款呢。” 于是巴尔又明白了一件事——公会多半存在着举报机制之类的东西，比安卡的表情他曾在不少犯了错怕被投诉的店员脸上看到过。 他饶有趣味地接过比安卡递来的另一枚戒指，确实和爱丽丝戴的一模一样。 “这个多少钱？”他直截了当问道。 “500......” “嗯？” “......200诺多。” 巴尔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比安卡的肩膀，笑道：“比安卡小姐，你真是太和善了，以后多照顾照顾我啊。” “应该的......” 比安卡眯着眼，脸上挂着笑，牙齿却咬紧，似乎都快要咬碎了。 ‘该死，这个男人刚才不是盯着我看的入迷了吗？看样子明明是个好拿捏的，为什么这么难缠？’ 巴尔不知道比安卡内心的疑问，也没空管她，他的心思在戒指上，在手上把玩片刻，就将戒指戴在了右手食指上。 没由来的，他忽然觉得自己能唤出面板了。 念头一动，一堆文字从戒指中飞了出来，浮在了空中。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族】 【职业：待定】 【等级：1】 人族？ 话说自从到了日本，魔力尽失以后，自己头上的角就无影无踪了，到现在也没长出来。 我这是彻底变成人类了？ 巴尔有些犯嘀咕。 “请将手按在水晶球上，完成初始职业的登记。” “哦，好的。” 不去想了，什么种族都无所谓，反正又不是在奈恩了。 巴尔将手放在水晶球上，光芒一闪，身体好像有了什么变化，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他再看了一眼面板。 【职业：法师】 成了！ 巴尔有些激动，虽然他之前就当过魔王了，但那净是些痛苦的回忆。 像现在这样体会异世界冒险生活，还是挺新鲜的，他已经开始遐想未来自己成为名震一方的传奇法师，一招大魔法夷平一座城的壮举了。 告别了快咬破嘴唇的比安卡，巴尔兴高采烈地跑回到了爱丽丝身边，她正在眼花缭乱的任务栏上看着各种委托。 “爱丽丝。” “啊？是巴尔先生啊，你注册完成了？”她看了一眼巴尔手上的戒指，高兴地笑了，“命途多舛的勇士来到我的身边，要邀我成为他的伙伴——我们可以组成小队了。” “嗯，是啊，我们可以——” ......组队？ 巴尔有些愣。 “来，我们想个小队名字吧！我已经想了好几个了，‘游荡客’如何？因为我是吟游诗人，以后我们也免不了要去各地旅行，或者我们可以叫......” “不不不，给我等下！” 爱丽丝兴奋地倾诉着她想的小队名，巴尔赶紧叫停。 “怎么了？难道巴尔先生已经想好名字了吗，说给我听听吧！” “......我压根没说过我们要组队吧？” “哦，是啊，那我现在说了——请跟我组队吧。” 爱丽丝直勾勾瞪着巴尔，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希冀。 巴尔有点受不了这股热情，稍微退后了半步。 他思考了片刻，想到爱丽丝睡的地方，又想到了她只有1级的等级，巴尔一瞬间想了很多。 “我就问的直接点了——你是不是赚不到钱，所以需要和我组队？” “是！如你所见，我几乎没地方能住，而且穷的快吃不上饭了！” 爱丽丝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了。 “能别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这么可怜的话吗......” 巴尔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答应了。” “真哒？”爱丽丝有些不可置信，“你没有在逗我玩？” “你毕竟帮了我，而且我人生地不熟，你算是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咱们互帮互助，直到彼此能够独立。” “呜哇哇哇——” 爱丽丝雀跃地张开双手，扑进了巴尔的怀中。 “喂、喂喂！” “少女的感动催着热泪，好叫少年心中小鹿乱撞——虽然巴尔先生是个色狼但果然还是个好人！” “我怎么就色狼了？” 巴尔表情扭曲了，公会的兽耳看板娘向本君子坦露她的马里亚纳海沟我都坐怀不乱，怎么又成色狼了？ 那些穿越者一个个都是见到女人就走不动道的，有我这样把美人看做红粉骷髅的觉悟吗？ 赤裸裸的诬陷！ “呃......没什么。”爱丽丝止住了哭声，有些害羞地从巴尔怀中离开。 ‘好险好险，要是被他知道他碰过我的胸部，我就嫁不出去了！’ 第7章 法师的窘境 “听好了，巴尔先生，所谓冒险者小队是一定要有名字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爱丽丝很富有热情，该说是元气系吗？ 说到取名，巴尔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名字，他脑袋里能冒出来的无非就是“魔王军”“四天王”或者“7-eleven”之类的词汇。 总不能叫魔王军吧？ “好麻烦啊，干脆就叫爱丽丝小队算了。” 爱丽丝思考了一瞬，开始在巴尔面前踱步，沉吟起来： “异乡人，你若到罗门诺坎，请告诉那里的百姓——我们战死此地，至死犹遵守他们的命令。” “我也不是本国人，而巴尔先生也是远乡异客，弗若就叫做‘异乡人’吧？” “爱丽丝也是？” “嗯，我来自西北方的罗门诺坎王国，那是疆土如同五角星一般的岛国。” 谈及故土，她的声音很轻。 就这样，冒险者小队【异乡人】正式成立了。 巴尔对这个中规中矩的名字并无不满，有些感触，但也不多。 他的故乡在奈恩，然而那里净是些不想回忆的恶劣遭遇，后来流浪日本，如今来到了艾尔德兰。 仔细一想，自己好像一直在流浪。 “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不自己单独接任务呢？” 爱丽丝挺起胸脯，自豪地解释：“因为吟游诗人虽然能强化队友，但自己完全没有战斗力呢！” 虽然这爱丽丝的胸确实足以傲然，但这话是不是没什么可以自豪的地方？ 巴尔又看了一眼，心里掂量了一下。 这个尺寸，再来十个勇者应该也打不过。 “巴尔先生，你在看什么？” “关于你的情况我了解了，我是想说接下来就去熟悉一下冒险者的流程......”他别开目光，自如地解释道。 咕噜—— 巴尔的肚子突然叫起来了。 因为半天没吃过东西，他这会儿才觉得肚子饿的厉害。 “给，吃一口充充饥吧。” 巴尔看着爱丽丝递过来的一把杂草一样的东西，心想异世界的食物还真奇怪，塞嘴里嚼了一口。 “好涩......这是什么食物？” “是路边拔的杂草，我随身携带了好多呢。” 说着，她还自己往嘴里塞了一把开始咀嚼起来。 “噗.......” 巴尔一口把满口绿油油的草全吐了出来，真特么是草啊？ “这东西能吃？” “嘿嘿，我学过的，人存活下去只需要水和少量营养就行了，吃草既省钱又能维持生命体征。” “可我觉得人类是不会靠吃草活下来的生物，那根本就是低等的食草动物吧？” “好过分，这是生命体征维持餐！呀，我知道了——哼哼，迷途的羔羊呀，可否是异国的水草不合口味，怀念起故乡的味道了？嚼~嚼~” “......到底谁是羔羊？” 巴尔看着爱丽丝一边咀嚼杂草一边朝他说话的样子，有些绷不住了。 这个女孩，莫非是那种平常看上去很正经，实际上却是个搞笑角色的类型？ 他甩飞手里剩下的一把杂草，深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诶诶，别扔呀，都是宝贵的粮食！” “哼，爱丽丝，听好了，我们现在就去接取任务，首先摆脱没地方睡没东西吃的窘境。” “诶？啊，好——嚼~嚼~” “能别吃草了吗.....” 巴尔叹了口气，先唤出了自己的面板，开始琢磨起来。 在决定接取什么任务之前，他想先再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职业特性。 【已学会的技能：无】 巴尔的技能树有相当庞大的分支，粗略估算有近千种魔法可供学习。 但是目前实际能点出来的魔法就寥寥无几了。 1级的冒险者最初有1点技能点，而技能选择方面的话，初始有近百种魔法和特长是只需要1技能点的。 在这么庞大的魔法网中，他又挑出了三种看上去比较有用的——“点火”“淋湿”以及“光亮术”。 点火的效果是射出一条火焰箭，淋湿是在指定区域内小范围降水，光亮术则是一个移动灯泡。 后两样都没什么实际战斗作用，像是某些特殊情况下使用的法术，作为控场以及辅助法师应该有不错的应用。 而点火则是唯一带有攻击性的法术，考虑到爱丽丝毫无战斗能力，巴尔自然是没有犹豫地用唯一的技能点学习了点火。 学习技能后没什么感觉，也没有关于魔法的知识进到脑子里，这样真的算学会了吗？ 从已经点亮的技能面板来看，他确实掌握了“点火”。 不过要怎么施展呢？是像动画里一样喊出来就行了吗？ 巴尔伸出一根手指：“点火！” 一阵风吹过，然而什么都没有事情发生。 “巴尔先生，你在做什么？” “在试着使用魔法，不过好像施展不太出来。” “魔法？”爱丽丝眨了眨眼睛，“你不知道吗？施展魔法需要手势、咒语还有施法材料，三者缺一不可。” “啥？” “你瞧瞧技能介绍，应该有写具体介绍。” 巴尔于是看了一眼“点火”的技能介绍。 【点火：初阶魔法】 【施法材料：一把红砂（大于等于50克）】 接着是一段手势和咒语，具体来讲是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比划七八秒然后洒出一把红砂，随后就能喷射出一道火焰。 “好麻烦......” 明明各种意义上都像是游戏一样的世界，偏偏在这种地方做的那么复杂。 巴尔头都大了，他没想到这个世界的施法过程居然比奈恩复杂这么多，过去他施展魔法都是无吟唱的。 顺带一提，点火魔法的吟唱咒语是这样的：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回应吾之召唤，将至强究极的灭杀之火覆于吾之掌中，以燃尽天地的业火覆灭吾之大敌——fire！】 巴尔已经无从吐槽了，这么一段中二的不得了的台词，结果只是为了释放一个最最初级的火焰魔法？ 到底是谁创造的施法体系？很难不怀疑是某个红魔族的女孩设计的。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 不过比起这个，还有更关键的问题。 “这个红砂就是施法材料吗？”巴尔问。 “是呀，印象里还不便宜，1斤要3000诺多左右呢。” “1斤？3000诺多？” 巴尔又看了一眼技能介绍，嗯，50克及以上才能施展一次。 那么1斤最多就只能施展10次，换算过来，施一次法就是300诺多。 这简直就是在撒钱！ 而且这还是最初级的魔法，更高级的魔法，施法成本不得更高？ 巴尔回想起了比安卡当时的劝告，她好像说了“学习成本不便宜”之类的话，指的就是这个吗？ 难道是她故意害我？ 不，不对......她当时好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己当时完全沉浸在成为大法师的幻想里，对她的话根本没听进去。说到底即使是想做营销让顾客买更贵的套餐，也不至于害得对方倾家荡产。 如果真想要整他，根本没必要还提醒一句法师的成本问题，毕竟这其实也是常识吧。 结果是自己的原因吗？ 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巴尔感到有些头晕。 “这个红砂在哪弄？” “唔，一般可以在道具店或是炼金店里买到，听说他们大多数进货渠道也是从公会弄来的。不过法师这职业呢，不是一般人会去选择的，学习成本太大。” 爱丽丝说了和柜台小姐一样的话。 “巴尔先生，你问这个干嘛？”爱丽丝露出疑惑的表情，旋即又绷起了眉头，“......你注册了什么职业？” “......法师。” 两个人都沉默了。 巴尔好像幻听到乌鸦在头顶飞过留下的叫声。 半晌后，还是爱丽丝率先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没关系，法师也、也很有用呢......” 她的声音低的像是蚊子一样，显然连自己都骗不过去了。 “还能转职吗？” “......基础职业不能更换，只能在升级的时候选择上级职业了。” “哦。” 巴尔仰头，努力维持着自己的表情不崩溃。 选错了，人生彻底选错了，冒险者生涯刚开始就结束了。 一穷二白的我以为自己天赋异禀所以选择了烧钱的贵族职业真是对不起呢！ 巴尔内心想摆烂，理智却拉着他往回走。 “先看看委托吧，说不定还有我们能做的呢。” “说的是呢。” 一会儿后—— “没有e级的简单又高薪的任务呢。” e级任务虽然很多，但大半是一些找猫啊之类的小委托。这种委托完成一件才给十几甚至几诺多，报酬连一顿饭都吃不起，而且费时费力。 听说e级任务之所以被归类到e级，除了简单之外，还有薪资报酬低的原因。 幻想系作品中经常出现的采药或是对付哥布林史莱姆这类杂兵魔物的任务，也是一个都找不到。 “毕竟柴斯洛克周围的低级魔物都被扫荡一空了，城市周围很和平，护送和采药任务之类的任务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想想也是，他俩根本没比普通人强多少，或者说根本就打不过健壮一点的普通人。 雇佣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的菜鸟冒险者去采一筐药，就能赚取住宿和三餐的费用，哪有这种好事？ 虽然对城镇而言，和平是件好事，可对巴尔来说...... “这不是很糟糕吗？” 他仰起头，很想质问苍天，然而却只能看见公会的天花板。 为什么异世界会这么和平？ 魔王呢？ 魔王军呢？ 你们特么的怎么不干活啊，一点职业精神都没有！就这样也配当魔王吗？ 我当魔王的时候，可是每天都要强撑着疲惫的身体和更疲惫的精神去侵略人类世界哦！ 第8章 今晚来我房间 冒险者公会的委托不仅仅只有讨伐魔物这类工作，相反，这样的委托是最少的，大部分反而是找猫啊或是招聘类的委托，性质上有点像职业介绍所。 有像是三和大神一样的日结工作，也有长期性的雇佣工作。 巴尔就在这里找了一份兼职类的工作。 “欢迎光临‘母马横馆’，我们的招牌是烤地龙前腿和爆炒蜥蜴尾，都是新鲜的魔兽食材，要尝尝看吗？” “混账东西，你眼瞎吗！没看见我是亚龙人？滚去给我上一杯啤酒！” “抱歉，啤酒是吧，我这就去。” 换上一身服务员制服的巴尔一直洋溢着笑容，不失礼貌地退到了后厨前的转角，在没人看见的视野盲区，笑容化为了阴冷面孔。 “该死的臭蜥蜴，该死的冒险者！一个个都是些态度恶劣至极的客户。” 他在这里已经干了一个月，日薪120诺多，不提供食宿，但是可以低价租住在旅馆的马棚里，买一些厨房的剩菜，勉强能糊口的同时能攒下一点点积蓄。 会来这里吃饭喝酒的大多数是冒险者，他们的脾气臭的不行，难伺候的同时工资又不高。 一个月3600诺多的月薪，扣除住宿的800诺多和吃饭洗澡花掉的2000诺多，还有支付冒险者之戒的200诺多，手上还有600诺多。 租一间马棚一个月居然要花去他将近四分之一的收入，房租快赶上东京了，简直太抽象了。 生活物价也高得离谱，一天根本吃不起三餐，就算是厨房的剩菜，也只能对付一下早晚两餐。 这样下去别说出头了，他先要被生活给压垮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巴尔先生？你在这做什么呢？老板说酒水不够了——” 巴尔抬头，瞧见了同样一身服务员装束的爱丽丝，手上端着两盘菜肴。 那个肥猪老板倒是很懂行，特意给爱丽丝做了一套展露她肉腿和大雷的比基尼女仆工装。 巴尔一眼看去，不由得感叹少女丰腴的身体。 “......晚上来我房间，我有话对你说。” “诶诶诶诶？！晚晚晚上去......去你房间？” 爱丽丝脸色刷的就红了一片，支支吾吾地：“是......什么事？” “喂，我啤酒呢！！”点单的亚龙人不耐烦地叫唤起来。 “啧，死蜥蜴......晚上再说吧。” 巴尔换上一副笑脸，拿了酒水向客人走去，“抱歉，这就来——” ● 说是房间，其实是跟马住在一起，铺了些稻草就算床铺。 比起住一晚就要支付上百诺多的旅馆房间，他也就只能租住在马棚了，虽然环境差的不行，至少不用怕刮风下雨了。 爱丽丝就住在隔壁的马棚，她是入夜很深以后才过来的，换上了自己的吟游诗人装扮。 “来的好慢，我都快睡着了。”巴尔抱怨了一句。 爱丽丝心乱如麻，纠结了好半天才敢过来。 “算了，说正事吧，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做出改变！” 爱丽丝惊呆了，巴尔上来竟然就说要改变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好直接，可是他们一共才认识一个月吧？ 虽然巴尔先生很可靠，也是她交到的第一个异性朋友，但果然还是太着急了点吧？ 难道他已经知道了摸过我的事情了，想以此逼迫和我交往？ 母亲说过只有未来的伴侣才能碰自己的身体...... 一瞬间，爱丽丝脑海中思绪辗转了好几个念头，而巴尔一点也不知道，只是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感到有些疑惑。 这别是发烧了吧？ 也不像，可能是累的，酒馆的工作确实累人，从早忙到晚，巴尔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爱丽丝了。 “我......” “怀怀怀、怀春的少年要向向向向爱慕的恩人倾诉衷肠，可可可可可言语的力量如双刃剑，荡漾的心波里，欢欣还是忧愁？愉悦还是惧怕？——总之我们还是缓一年......不，要我说不如再相处两年再说！” 巴尔刚开口就被爱丽丝打断了，她罕见地结结巴巴说了一连串让巴尔摸不准头脑的话，不过他还是听懂了两年这两个字。 “两年太久了，不然你要是担心的话，再一个月吧。” “一个月太短......” “太短？说实话我已经一天都没法再等下去了，我无法忍受这样的日子，再压抑自己，我怕我就要爆发了。爱丽丝，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不，同样在这里的你一定能明白吧？” 巴尔目光灼灼地望着面前的少女。 “爆、爆发？” 爱丽丝惊呆了，她捂着胸前的丰盈缩到了墙边。 巴尔先生居然这么着急？虽然我也不讨厌这样直接的话，而且他确实也是个好人，但果然要是交往的话，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还是有点太短了...... “是啊，我真的无法忍受！虽然是兼职，可竟然要倒早晚班，一班12小时，工作时间还都得站着，不仅要招待客人，还要去后厨帮忙......日薪却只有正式员工的三分之二，睡觉只能躺在马棚里闻马粪的味道，还有那些可恶的冒险者——说到底本大爷也是个冒险者，为什么非得低三下四去服务那群玩意儿？” 巴尔越说越激动，朝爱丽丝压了过去。 “噫呀，不要上我！至少请不要现在上我！” “啥？” “诶？” 两人相顾，都是无言了。 “啊......啊哈哈，原、原来是忍受不了这个啊......” “你以为是什么？” 爱丽丝脸刷的一下红得像樱桃炸弹，捂着脸跑了出去，高喊道：“没什么！！” 巴尔看愣了，片刻又反应过来，追了出去对着爱丽丝背影说：“喂，我还没开始谈正事呢！关于从明天开始，正式展开我们【异乡人】小队的冒险者活动之类的事情......” “一切都随巴尔先生吧！” 轻飘飘留下这么一句话，爱丽丝便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马棚）里，重重关上了门。 “哦......” 巴尔糊涂了，但既然爱丽丝说随自己，那就是答应了吧？ ● 第二天早上，爱丽丝的脸还是红扑扑的，巴尔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发烧了，但对方说没事，那就算了。 两人一早就跑到了公会。 公会的e级任务不好找，d级却不少。 他们二人所接的任务是d级任务中最容易的那一档，具体内容如下： 【说来有点生气呢，我之前种在城西田地的西瓜已经到了收获的时节，但是最近总是被啃食，看样子是一只角牛干的，害的我雇佣的农夫都不敢去收获了。请冒险者们为我讨伐这只偷吃西瓜的魔兽，我有大笔酬谢奉上。】 角牛，单只水准介于e级魔物和d级魔物之间，驱赶一只角牛的任务大概会定为e级，但要讨伐，则会被定到d级。 顺带一提，角牛的腿肉是比较高档的食材，在巴尔工作的酒馆里，一份角牛腿肉要卖到300诺多。 实际上d级的委托在低阶冒险者之间是很抢手的，很多好的委托刚贴上就被一万个冒险者争抢起来，那热闹程度不亚于特价超市的打折日。 巴尔只能找点剩下的残羹冷炙来接取，这是他能挑选的委托里最好的了。 他握着旧羊皮纸写成的委托令，凛然一笑。 角牛速度较快，但极其怕火，对于会火系魔法的法师而言，这是再适合不过的委托了。 他掂量着讨价还价半天才拿下的两小袋红砂，心情颇有些激动。 这两袋红砂花光了他的积蓄，甚至还向爱丽丝借了点钱，但他相信这是值得的投入。 完成这项d级委托，他能得到8000诺多的报酬，即使和爱丽丝五五分成，还剩下4000，再算上公会对e级冒险者的抽成，还剩下一半，也就是2000诺多。 比得上他打工大半个月的收入。 二人带上了三天份的干粮，步行走了两个多小时，越过旷野和两条河流才到了地方。 “这农田够偏僻的。” 巴尔望着一大片一大片的西瓜田，腿走的有点发酸。 “毕竟城镇周围根本没魔物呢，讨伐任务一般都是相当远离柴斯洛克城周围的。” “是啊，这该死的和平。” 朝着爱丽丝抱怨两句，巴尔找了棵树，就地坐了下来。 角牛喜欢夜间行动，他们二人在瓜田旁准备休息一会儿，等到晚上再行动。 第9章 勇者小姐再登场 夜黑风高，带伞不带刀......咳咳。 蓝月爬升时，仲夏的瓜田有一丝晚风的清凉，巴尔啃着干燥的干粮，望着斑驳的西瓜，忽然感觉有点口渴。 但是作为有职业操守的冒险者，他坚决不偷雇主的财产！ 可要是有些西瓜熟透以后裂开了呢？那种西瓜卖不出去了，那可就不好了。所谓送佛送到西，就当成附加服务，巴尔不介意帮忙清理一下这样的瓜。 他才走了两步，忽然听到什么动静，有个黑影窝在瓜田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 巴尔心头一惊，这不是给碰上角牛了吧？ 他赶紧放轻脚步，悄悄退了回去。 “巴尔先生，你刚才去哪里了？” “嘘！！”巴尔捂住了她的嘴，神秘地指了指不远处，压低声音，“来了，快去准备！咱们打它个措手不及！” 爱丽丝也吃了一惊，旋即眼神紧张起来，用力点了点头，从背后取下竖琴。 “你要干嘛？” “为你演奏呀，我没有战斗力，但是可以为队友施加增益效果哦！” 巴尔赶紧阻止了爱丽丝。胡闹呢，她一拉琴，不全暴露了？ “哦......”爱丽丝有些失望。 “别丧气，等会儿开战了，你再发挥力量也不迟。” 安抚了爱丽丝受挫的心，两人蹑手蹑脚地半蹲着潜行到了之前有动静的瓜田里。 果然，某个黑影仍然在那边发出怪声，巴尔冷笑一声，从兜里拿出一袋红砂，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吟唱。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呃，回应吾之召唤......呃......将至强究极的那啥——哦，将至强究极的灭杀之火覆于吾之掌中，然后是......以燃尽天地的业火覆灭吾之大敌！” “fire！” 即使预先演练了无数次，在实战中念出这样的台词，巴尔仍然觉得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 手上也完成了施法动作，巴尔闲着的另一只手立刻将预先准备好的一袋红砂丢了出去。 红砂在空中自燃了起来，化成一条火蛇袭向瓜田中的黑影。 “喔，成功了！” 巴尔有些兴奋，数数年头，他也有三年多没施过法了。如今再次获得超凡的力量，虽然这团火焰并不大，但他内心仍然很是激动。、 法师是特化魔力攻击的职业，施法成本极高导致法师冒险者极其稀缺，大多是不缺钱的贵族们才会选择施法类的职业。 但相对的，法师也是极度强大的职业，即使只学会了最初级的“点火”这样的魔法，在施法材料储备充足的情况下，能发挥出的战斗力甚至能比得上两到三个其他职业的同阶冒险者。 而这个差距随着等级的提升只会越拉越大，强大的奥术师甚至能做到一击毁城，而同级别的其他物理系职业，敞开了拆都得拆上一个月。 而像角牛这样扛不住火焰攻击的魔物，巴尔看过案例，“点火”足够对付这种魔物了。而他的魔力又高于常人，自信能够一击重创角牛，不死也得留下半条命。 “哈？” 正得意着的巴尔忽然听到一声疑问，地上的黑影猛地翻了个身，堪堪躲开了“点火”。 “我擦？？”巴尔目瞪口呆，“角牛怎么还能做这种动作？” 他从腰间取出一把生锈的短刀——是从酒馆的后厨里带出来的——转头对爱丽丝说：“快，我们走！” 巴尔没让爱丽丝为他加buff，因为再加强自己也不可能肉搏对付角牛，而且还是这么灵活的角牛，而暴露的情况下更不可能站在原地吟唱魔法了。 尼给路达哟才是上策！ 可他才刚转身跑出两步，他的肩膀已经被人抓住，脖子也从后面被扼住。 好快！ “巴尔先生！”爱丽丝惊呼起来。 不对......这不是角牛？ 巴尔愣了一瞬，他感觉对方的手也松了松，好像也发呆了一瞬。 于是巴尔立刻从对方的手中挣脱开，快速退开好几步，横起手中的破伤风之刃，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是个披着破布斗篷的人，看不出男女，但总之肯定不是角牛。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我？”巴尔冷冷发问。 “我袭击你？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对方的声音带着些冷意，不过巴尔在意的却不是语气，而是声音本身。 这声音...... “你是？” 对方将斗篷上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少女漆黑的长发还有那标志性的酒红双眸。 她穿着和之前不同的服装，像是这个世界的战斗装束，斗篷下是劲装和短裙打扮。 巴尔浑身一颤，转身拉着爱丽丝的手就要狂奔。 完了完了，比角牛更可怕的生物出现了！ 巴尔的内心在尖叫。 “诶，巴尔先生，怎么了？”爱丽丝有些懵逼。 艾琳本就生气着的脸顿时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像捉小鸡似的提着巴尔的脖子重新把他抓了回来。 “你跑什么？” “误、误会......因为长得太像，我刚才还以为看到什么s级的魔物——靠近一看这不是艾琳小姐吗？哈哈，好巧啊，你吃了吗？今天太阳不错哈......” 艾琳抬头看了一眼蓝色的月亮。 巴尔有些尴尬地吹起了口哨：“咻咻——” 我们的勇者大人又低头看了一眼巴尔和爱丽丝紧握住的双手，眼神有点危险，却反而露出了笑容： “你日子过得不错啊，都有心思泡妞了，巴尔先生~” 巴尔赶紧甩开牵着爱丽丝的手，尬笑道：“没......爱丽丝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组了个小队，这不来讨伐魔物了吗。” 昔日的魔王在勇者手里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小媳妇，但这也没办法，巴尔战力约等于没有，而艾琳明显实力大增。以前在日本的时候，大家靠脑子过日子，巴尔当然能位居勇者之上。 现在在这种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攻守易型了。 男子汉大丈夫，能进能退不是？ “你为什么袭击我，”艾琳眯起眼睛看着他，“我是魔物？” 巴尔像拨浪鼓一样摇起了脑袋，急忙解释：“我们接了委托，说这里有角牛糟蹋西瓜，你刚才的样子太可疑了......话说你在瓜田里干嘛？” 他偏过脑袋，越过艾琳看向她刚才所处的位置，顿时看见一个被掰开吃了一半的西瓜。 他惊呆了：“你在偷......” 艾琳俏脸一红，右腿瞬间抬起踢在了巴尔脸上，将其踢出三米远，在空中做出完美的抛物线。 只不过艾琳这样的动作让她暴露了廉价劲装下的绝对领域。 这一腿扫得很快，然而巴尔自诩fps领域大神，动态视力自然也很强大。 ‘原来是白色的，真老套。’巴尔想。 第10章 让老娘也加入吧! 昔日的魔王与勇者以戏剧性的方式重逢，巴尔认为这就是所谓的不幸。 “武僧？” 三人一边吃着熟透的西瓜，一边闲聊起来。巴尔对艾琳现在的职业感到好奇。 “我还以为你会选剑士之类的。” 艾琳叹了口气，说了句非常现实的话：“剑士要花钱买剑，武僧可以徒手战斗。” 巴尔吃瓜的动作停下了，气氛沉默下来。 他和艾琳对视了一眼，二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艰辛。 彼此都不容易啊...... 这恐怕是魔王和勇者第一次在某一件事上心有灵犀。 “那个——”爱丽丝打破了这份寂静，“二位是朋友吗？” 朋友？ “哈哈......” 巴尔没忍住笑了出来，如果他俩算朋友的话，那世上就没有敌人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 巴尔正要点头，一瞬间却又定住了。 艾琳虽说和他打过n次架，但也都是在奈恩的事情了，自从穿越到了洼球以后，他们之间关系有些微妙。 平常斗嘴次数虽然不少，但作为邻居总体上还挺和谐，自己把吃不完的晚饭打包送她来着。 这能叫敌人吗？ 如果不算的话，这算朋友吗？ 好像这两个词，都有点微妙的勾不上关系。 “我们是朋友关系。” 当巴尔正琢磨着怎么解释两人之间关系的时候，艾琳却主动开口了。听到这话，他眼皮跳了跳，却看到艾琳给了他一个意义不明的眼神。 她眼睛进沙子了？ 他心里犯嘀咕，还是没说话打岔。 “我们认识可有五年了。”艾琳向爱丽丝伸出一只手掌，微笑着说。 巴尔一头雾水，强调这个有什么意义吗？ 但他也是一阵唏嘘，居然都五年了啊。 艾琳成为勇者的时候才15岁，留着利落的短发，身高只到巴尔的胸口。不过他那会儿也不过18岁，两边各自都是史上最年轻的勇者和魔王，打的却是最凶的。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勇者还是个小萝莉。 ‘哪来的小孩？你如此年轻就来寻死吗？’ ‘住口，魔王巴尔！你可知勇者艾琳之名？’ ‘哈哈，人类没人了吗？叫你一个小娃娃来本王面前叫阵？’ ‘不妨一试。’ ‘来来来，我让你一只手，免得说我以大欺小。’ 于是巴尔的一只手就被圣剑给卸了，疼了大半个月才长回来。 魔王勇者第一次交锋，以魔王“让一手”收场。 一晃眼勇者都20岁了，从之前的小萝莉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所谓女大十八变，她褪去稚气后的模样和过去截然不同，如果不是胸部一样平，几乎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不知道爱丽丝小姐和巴尔是什么关系？” 艾琳语气和善，这是巴尔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友善态度。这女人原来能好好说话，真的只是单单针对他而已。——这是巴尔的想法。 然而同为女人，爱丽丝却从艾琳的眼神中找到了异样。 这个女人是在宣誓主权。 她眯起了眼睛，反问道：“二位在交往吗？” “噗.......” “怎么可能！” 巴尔吐出了一嘴西瓜，艾琳也刷的红了脸。 “再怎么也不可能和她交往吧。”巴尔幽幽道。 “这是我要说的！”艾琳不甘示弱地回怼。 “哎呀~”爱丽丝一拍手，舒展出笑容，“蜜蜡，蜜蜡！少女们珍藏你，融化在情人滚烫的誓言里！潮红漫上牧羊女的耳垂，因为山神在芦苇间吹奏黄昏。” “什么意思？” “呵呵，抱歉，一高兴不小心就吟起诗来了——我的意思是，我和巴尔先生也是好朋友呢。” 艾琳凑到巴尔耳边，低声问道：“她一直这样吗？” “高兴的时候会这样......不过她在高兴什么？” “不知道。” 并非不知道。 艾琳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是因为自己没有和巴尔交往而高兴。 这个女人...... “......啧。”艾琳感受到了对手的难缠，却没有示弱，“这个男人是个危险分子，我只是怕他会对你图谋不轨。” “才不会好吧？你这家伙不要在我的新朋友面前胡说八道。” 艾琳没理巴尔的伸冤，只是淡淡道：“总之，我要加入你们的小队。” “啥？你擅自说什么呢，这事儿我可不同意。” “哦呀？”艾琳瞥了巴尔一眼。 他最熟悉艾琳这种眼神，那是准备大开杀戒前的猎人眼神，露出这种眼神意味着要有魔族遭殃了。 显而易见，这里的魔族只有一位。 他顿时默默低头吃起西瓜来。 “我不是来你们队伍里混日子的。”艾琳微笑，笑里藏着刀，“虽然我不常玩游戏，但也知道一个队伍不能缺少正面的近战输出职业。你们一个是吟游诗人，一个是法师，未免也太脆弱了。” “我是武僧，正好弥补你们的前线能力。” “确实如此呢......” 爱丽丝在艾琳身上感受到了一份敌意，尤其是当巴尔先生牵着自己手的时候。 这个女人...... “还是让巴尔先生决定吧，他是我们的队长。” 爱丽丝并不打算做决定，对方是巴尔的老朋友，间不疏亲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况且他们队伍确实很缺人。 于是艾琳把目光放在巴尔身上，笑了一声，拿起一块西瓜。 巴尔是很想拒绝，但艾琳这话还真不假。他本来就打算在未来再招募两到三名队友，负责正面扛线和输出。 虽然穷困潦倒到施法都要精打细算，但巴尔仍然有着身为法师的矜持。 我们法爷都是爷，走到哪里都是爹。除了法师之外的任何职业都是炮灰，只不过有些是低级炮灰，有些是高级炮灰。 作为曾君临奈恩的史上最强大法师，巴尔和所有法师一样看不起其他近战职业。 奈恩的法师们进行战斗时，往往是让炮灰队友先上，自己在后面憋魔法，然后一波给对面炸翻。 这就导致一场战斗的关键总是双方法师掌握魔法的数量、级别，以及施法的时间。哪一方先突破防线打断对方的法师施法，基本上就宣告战斗胜利了。 强如勇者，能在极限输出上比拟巴尔，靠的无非就是全身附魔装备和圣剑。在巴尔看来，附魔的神装和受到祝福的圣剑，本质上同样是依赖于魔法。 而如果他能完整施展两到三个禁咒，强如巅峰期的艾琳，只怕也要灰飞烟灭。 可惜禁咒不能瞬发，施法条件也很苛刻。 勇者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每次都和他打近身战，导致巴尔根本没工夫施法。 互秒对方杂兵的事情彼此倒是都没少干，巴尔经常为了试验新魔法而对人类军团或是城镇施展战略级法术或是集团法术。 作为回报，艾琳也没少突突魔族大军，拆过几十座魔族堡垒和十几座城市。 扯远了。 巴尔现在需要权衡，让艾琳入队的好处是否能大过弊端。 老实说，从现实利益上来讲，前勇者的入队是很有吸引力的。虽然她没有了圣剑，转职成了武僧，但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勇者，看家的本事不可能丢。 而且从刚才干净利落的动作来看，艾琳的徒手格斗能力着实有两把刷子。 综合来看，唯一的缺点就是感觉不自在。 这个女人从奈恩到日本再到艾尔德兰，整整追了他三年。 特么的勇者还在追我！ 第11章 对厨艺的执着 巴尔其实已经打算让艾琳入队了，但不能让她觉得自己很有价值。 作为店长的巴尔深谙pua之道，知道该怎么给来应聘的面试者上压力。 不能让对方觉得“我原来这么有价值”，而应该是“店长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才能展现自己的价值”才对。 想到这里，他假意咳嗽了一声。 看着一身衣服耐久度为久经沙场甚至可以说是破损不堪的艾琳，巴尔提问道：“艾琳，你怎么混成这个样子了？都沦落到偷西瓜吃了？” “咳咳......”正在啃瓜的艾琳噎住了，老半天才通顺，“什么偷？冒险者的事情，能叫偷吗？我就是借一个瓜，等我有钱了就回来付款......说到底你不也在吃吗？” “我可是正儿八经被雇主雇佣过来的，对方说了‘要是有熟透的瓜可以帮我解决一下’这样的话。”巴尔撒谎脸不红心不跳。 爱丽丝却打岔道：“雇主说过吗？” 他们压根就没见过雇主的面，只是在任务栏上接下了委托而已。 “说过哦。”巴尔淡淡道。 爱丽丝糊涂了，但巴尔先生既然这么说，应该就是有这回事吧。 接着，巴尔又向艾琳问道：“你之前参加过小队吗？” 冒险者习惯抱团，除了实力极强的独狼，很少有单独出任务的冒险者。 像他们这样大猫小猫三两只的低级冒险者，如果不抱团取暖，是很容易丢掉性命的。 巴尔问到这一点时，艾琳眼神闪过一丝不忿，有些生气地说：“......姑且是有加入过的，你瞧，我已经是3级的武僧了。” “为什么又退出了呢？” “他们眼拙，不识明珠。” “哦，是被辞退了啊——原因呢？” 艾琳撅起了嘴，哼了一声，“巴尔，你知道这个世界的技能体系是多种多样的吧？” 巴尔颔首，他当然知道。 不仅有战斗系的技能，也有生活系的技能，只要获得相关知识就能通过使用技能点来学会相关的技能。 无论是毁天灭地的战略级大魔法这样强大的技能，还是减少空军率的垂钓系能力这样没屁用的技能，都能用技能点来点出来。 可谓是五花八门，百花齐放。 “这个和你被赶出队伍有什么关系？” “我是自己退队的！”艾琳义正严词地指正，“虽然他们说了什么‘带艾琳小姐的话分的钱就太少了’‘艾琳小姐有点拖累了’‘真希望她能想想团队的未来’之类的，但并没有把我赶出来！” 巴尔有些好笑，这女人居然遭到了职场冷暴力，被阴阳怪气的话，以她的脾气一怒之下退队也是可以理解的。 抚平自己的余怒，艾琳才开口继续讲下去：“......你也知道，我向来喜欢料理，而且烹饪水平比较高。” “这我可真不知道。” 艾琳瞪了他一眼。 “虽然不同职业之间基本不能学习其他职业的战斗技能，但是生活技能却是通用的——所以当我看见居然有‘厨艺’这种技能系统，根本把持不住自己！” “......你倒是给我把持住啊。” “做不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巴尔已经明白这个二货勇者干了什么蠢事。 “所以呢......你在厨艺上花了多少技能点？”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全部！” 这个人没救了，根本就是问题儿童。 巴尔有点反悔了，这家伙真的中用吗？果然还是别招进来了吧？ 他强颜欢笑，脑中很快组织了语言，很有礼貌地说：“艾琳小姐，您看我们两个都是初出茅庐的菜鸟，等级全都只有1级，而您的剑术天下无双......” “你能认清我的剑术是好事，不过我现在已经不用剑了，而且虽然我有3级，但也并不高嘛！”艾琳赶紧笑着把话挡了回来。 “您天赋卓绝，未来肯定是一路坦途，就算是勇者也未必不能当当，到时候击败魔王的重任可能就要靠您。艾尔德兰的命运，是在您的肩上担着......” “哎呀，巴尔先生你也太谦虚了，你的魔法天赋我看就不比谁差，以后或许比这里的魔王还强呢！” “不不不，我已经穷到连魔法都施展不起了，老实说我已经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什么期望了，余生能混吃等死好赖活着就行——可我不能拖累艾琳小姐您的前途！” 巴尔义愤填膺地拍着胸脯：“您这么年轻，这么风华绝代，他们那些土鸡瓦犬哪里看得到您的价值？未来你一定能找到比我们厉害的多的队伍，那才是您的归宿！” “巴尔先生！虽然我知道自己很优秀，但你也太妄自菲薄了，我觉得我们合作的话会有美好的未来。” “说什么未来，你这家伙什么技能都不会，加入我们的小队根本就只是来分钱的吧？” 巴尔已经绷不住了，直接就是恶言相向，于是艾琳也不演了。 “哦呀？你这个穷鬼法师有比我好到哪去吗？再说了我是有学会厨艺大类的技能的！” “至少我还没有沦落到别人的瓜田里偷西瓜......还有别说厨艺这件事了，这根本就是扣分项吧？” “没偷，我这是借！” “是哦，那我回去后应该向雇主汇报这一情报呢，详细的解释你和对方去说吧。” “巴尔！”艾琳头发看上去都要炸毛了，嘴上却服软了，“......我已经申请加入几十个小队了，没有人看到我的价值！让我入队，我能为你们做饭！” “唯独这点绝对无法接受！”巴尔当即拒绝。 开玩笑，要是让艾琳掌勺，一锅下去，全队怕是无人生还。 “呜呜......嘤嘤嘤......” “就算装哭我也不会心软，死心吧你这废柴勇者。” 巴尔语气坚定，丝毫没有上当。 艾琳将假意擦眼泪的手放下，啧了一声。 “鬼畜魔王......！” 她在想是不是要用武力让对方屈服，自己这么一个大勇者要屈尊加入他的小队，可恶的魔王居然不领情。 正在二人争执时，有一头牛前来偷瓜。 四条腿走路，头上有两只角。毫无疑问，这是真角牛。 而且正好让巴尔给瞅见了。 “偷瓜贼来了？！” 他瞬间起身。 第12章 speed up! 世上流传着悲风的传说。 许多年前，一个男人的灵魂被引导至女神面前。 女神问他：你想转生异世界还是进入轮回？ 男人答：我要去异世界，让我成为德鲁伊！ 于是女神赐予他强大的德鲁伊天赋，将男人送入艾尔德兰。 德鲁伊的力量来源于对自然的敬畏，以及对动物朋友们的友善。 然而有这么一名人族德鲁伊，他对异性同族提不起兴趣，却痴迷于和野兽媾和，他的名字无人知晓，只有悲风这个外号广为流传。 驱使魔宠与自身进行兽化是德鲁伊主要的两种战斗方式。 而悲风因为太爱与兽共舞，研究出了究极的兽化技能，通过一个持续七天七夜的仪式和价值666万诺多的施法材料，他将自己转化成了彻底的野兽。 这种转化不稳定且随机，每隔二十年就会变化形态，而且作为人类的意识会在形态变化中逐渐模糊，最终彻底消失。 唯有与其他野兽媾和的深层欲望，刻在悲风的内心之中永恒不灭。 百多年来，悲风变成过危害王国的巨龙，也变成过人畜无害的野狗，当过蜥蜴，变过棕熊。 实力忽高忽低，姿态有大有小，作为人的认知早已泯灭，每一次转化的记忆也消失的七七八八，唯有无尽的星欲充斥在他的大脑之中。 两个月前，也就是巴尔转生之前的一个月前，悲风转化成了一头成年角牛，游荡到了柴斯洛克城附近的角牛群中。 角牛虽然喜欢群居，却极其排外，想让它们接纳一头外来牛可不容易。 为了那些可爱的母牛，悲风愿意做任何事。 它挑战了角牛首领，试图通过取代头牛而获得对族群的支配权，却被对方顶断了角，落荒而逃。 自舔伤口的独牛，只能在远离族群的地方休整，以期下一次的复仇。 这时候，它幸运地发现了一片西瓜田，就在它栖息地的不远处。 夏夜里能吃到甜甜的西瓜，是一件美事。 今夜天色正好，悲风照常前来偷瓜。 他看了看脚下的瓜田，用角拱了拱西瓜藤，然后以强大的咬合力咬碎了西瓜，叼起其中一块开始啃食起来。 还是和往常一样甜，它想着。 正在它美滋滋啃瓜时，它的耳朵忽然动了动。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回应吾之召唤......别特么挤我了！” “是你挤我......话说这只角牛的角是断的诶。” “这种事情无所谓吧，你到底跟过来干嘛的？” “喂喂，两位先不要吵了......那头牛好像停下来了？” 大概是这样的声音，声音很轻，但逃不过悲风的耳朵。 但是它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现在只是一头牛，只听得懂哞哞叫。 悲风顿时警惕起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马上就发现了草丛中三个猥琐且互相挤兑的身影。 “哞！！” 它大吼一声，朝草丛中冲去。 “我测，怎么冲过来了？都赖你，说了别挤......” 草丛里的三人组，自然就是巴尔几人。 巴尔本打算用“点火”重创这头角牛，没想到竟然暴露了，他顿时有些捉急，因为魔法还没吟唱完。 “喂，你去拦住那头牛。”巴尔对艾琳说。 “凭什么？” “干完这票，我允许你入队。” “成交！” 艾琳爽快地答应了，轻快地一跃跳出了草丛：“魔兽，看这边！” 她姿态优雅，比出拳头，做出挑衅姿势。 “喔，还挺可靠的嘛。”巴尔赞赏地点了点头。 角牛看了一眼朝它挑衅的艾琳，又看了一眼蹲在草丛里的巴尔，稍微一思考就继续往巴尔冲去。 “喂喂，他一刻不停地朝我冲过来了！艾琳，艾琳，快想想办法！” 艾琳也是愣了，她赶紧追着角牛冲去，然而速度上却差了一筹。 “不行，我追不上它！” “你这废物勇者，一下子就变得不可靠起来了！” 巴尔怪叫一声，撒腿就往后逃跑，爱丽丝也紧随其后。 可是他俩跑的还没艾琳快，角牛马上就快追上他们了。 “完了完了，我特么不会让牛给顶死吧？” 巴尔有些绝望。 千钧一发之际，他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琴声，微微回头，便看见爱丽丝一边跑一边正在拨弄短竖琴。 悠扬的曲调从她娴熟的拨弦声中传出，安抚了巴尔心头的浮躁，他感觉自己都变得轻快起来，似乎跑的都不累了......才怪！ 滋啦、滋啦——这样的噪音刺的巴尔耳朵仿佛在遭受酷刑。 “喂，爱丽丝，你是在用锯子锯木头吗？” “巴尔先生，你不觉得自己跑得更快了吗？” “啊？” 巴尔瞅了一眼，惊奇地发现他们与角牛的距离正在拉大，往脚下一看，他的两脚都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芒。 “喂喂，爱丽丝，我脚在发光！” “《路德维希抑扬乐》的节选片段，效果和一阶疾风咒相同，但却是群体效果，能增加最多两个目标25%移速，总之就是能speed up!” “牛笔！”巴尔朝爱丽丝竖起一根大拇指。 虽然弹的很难听，但是效果却很厉害嘛。 总算来了个靠谱的，这一刻巴尔认为爱丽丝就是真正的女神。 虽然不知道吟游诗人的技能体系具体是怎样的，但只要是群体buff那肯定都是万金油职业，全体两成半的移速增加，这是多么逆天的效果？ 巴尔现在开始庆幸自己和她组队了，要是等她的价值被其他小队发现，还轮得到他？ 爱丽丝就是咱们【异乡人】小队的核心！ 嗨呀，我一直是爱丽丝单推人啊，你们不知道吗？ 把视角放到艾琳这边，她原本速度略低于角牛全速冲刺的速度，然而角牛看见巴尔二人突然跑得飞快，直接愣了一瞬。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艾琳趁机追了上去。 在离角牛仅剩一两米的位置，她奋力一跃，跳过几个身位的距离到了角牛的头顶。 “天光斩！” 巴尔一愣，这不是艾琳以前是勇者的时候使用的剑技名字吗？ 他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 视线中的艾琳伸出拳头狠狠朝牛头砸下。 “哞！！！！” 角牛吃痛，发出了哀嚎，猛一甩头将艾琳甩飞。 ......说好的“斩”呢？ 角牛恶狠狠地看向稳稳落地的艾琳，终于将目标对准了这个女人。 艾琳露出得意的笑容，刻意朝巴尔一点头。后者也是放缓脚步，开始观察战局。 角牛的注意力放在了艾琳身上，巴尔就有空吟唱了，他拿出仅剩的一袋红砂，转头问道：“爱丽丝，有没有增幅魔法的曲调？” “啊？哦，这样的话，试试看《大激昂调》吧。” 爱丽丝开始弹奏起截然不同的乐曲，该怎么说呢......虽然同样像是在锯木头，但明显调子更急促了。 明明这么难听，竟然有点让人激昂起来了。 果然很可靠啊，巴尔赞赏地点了点头，他也没闲着，开始吟唱起来。 “统御火焰元素的精灵们......” 第13章 特殊个体? 就在巴尔吟唱的空窗期内，艾琳已经和角牛悲风对峙上了。 艾琳艺高人胆大，没把区区一头角牛放在眼里。虽然她一个武僧技能都不会，但身手矫健，自信不输给同级冒险者。 角牛的实力一般在lv5到lv8之间浮动，艾琳无法单独战胜，但拖上一段时间是不成问题的。 对面的悲风虽然曾是高智商的人类，但如今智力已经完全沦落为角牛的水准，什么也没思考就一头撞了过来。 它的角虽然折断，却仍然非常坚硬，要是被断裂的前端戳到，很容易就能将人捅个对穿。 艾琳眼神一肃，一个滑铲堪堪躲过这一击，角牛掉头继续撞来。 这其实就是角牛最常用的攻击方式，牛车。 武僧动作矫健，虽然全速奔跑不如角牛快，但近身接战时更灵活。 短短几秒内艾琳就躲过了五六次撞击，期间还偷空拳打脚踢了几下，把角牛激得更怒了。 在它准备下一次冲击时，巴尔这边终于吟唱完毕。 “......将至强究极的灭杀之火覆于吾之掌中，以燃尽天地的业火覆灭吾之大敌！”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有用不完的活力，身体里有无尽的力量在涌出来。 这样高亢的情绪让他飘然，似乎找回了过去作为魔王的荣光，就连念出这样中二的咒语都不觉得丢人了，反而更有感觉。 嗯，虽然只是最低级的点火魔法而已。 配合着爱丽丝的《大激昂调》，巴尔洒出了手中的红砂，用颇为激昂的声调大声喊道： “fire！” 红砂照常化为火蛇向角牛袭去，或许是因为爱丽丝的加成，这一条火蛇相比起之前要粗上一截。 而角牛毕竟不是艾琳，在高速移动中无法临时急停或是转向躲避。 说实话，巴尔这一招放的位置也不是正对着角牛，而是在角牛的前进路线上，属于预判弹道。 计算角牛的冲刺速度，计算火焰飞出的速度，还要计算两者的交叉位置和各种变量，施法的手法实际上也是一门大学问。 这一手就不是菜鸟法师能放出来的，大部分新手法师冒险者实际上只能打打定点靶，需要队友在前面拖住敌人。 从这里就能侧面看出巴尔的实力，他虽然没钱施法，但施法水平真的很高......只不过没钱施法而已（强调）。 火蛇理所当然地与角牛悲风做了亲密接触，旋即引发小范围的爆炸，灼热与疼痛让角牛嘶吼出声，几乎疼得要晕过去。 角牛毛多，极度弱火，火抗是负的，而巴尔的魔力本就强大，加上爱丽丝的辅助，这一招下去没当场给悲风了结，已经算是它命硬了。 它趴在地上嚎叫，无比痛苦。 “不错，你的施法水准没退步嘛。” “哼哼，你的身法也不赖。” 打了胜仗，巴尔不介意夸赞两句艾琳。他取出从酒馆带来的破伤风之刃，准备把无法动弹的角牛结果了。 “哈哈，2000诺多，我来了——” 巴尔邪恶地舔了舔唇，握着短刀向前走去。 骤变乍起。 原本大半皮肤被烧焦的角牛身上发出“啪兹啪兹”的声音，接着忽然开始蜕皮。 巴尔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短短几秒的时间，被灼烧的皮肤被褪干净，长出了火红色的新皮和毛发，连那只断角也重新长出来，染上了火焰色的光芒。 它重新站了起来，身体的长度和宽度都翻了个倍，全身上下都燃烧着火焰。 焰火角牛冷冷地看向拿着刀本打算朝它走来的男人，二者四目相对，巴尔僵硬地笑了： “......天、天气不错，吃瓜吗？” ● 夜晚本该寂静，却被蝉鸣打搅。 然而比蝉鸣更烦人的，是月下奔跑的三人一牛。 具体来说是一头冒火的角牛追着一男两女，而不久前这三人还在开香槟。 “哞哞哞！！！！” “到底有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本应被本大爷的魔法轰杀至渣的角牛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变得更厉害了？” 巴尔一边奔跑一边咆哮，他怀疑自己简直背到家了。 “我有听说......”跟在巴尔右手边的爱丽丝手忙脚乱地弹着琴，一边向他说出自己的猜测，“有些魔物会在濒死或者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突然变异，成为有别于族群的特殊个体。不过概率非常低，变异率还不到0.01%，而且未必向着更强的方向变异，但看这头角牛的模样大概确实是变强了。” “而且看样子，是因为你的魔法而向着火焰方向变异了。”在巴尔左手边领先一个身位狂奔着的艾琳补充道。 这是什么monster hunter的设定？ 好嘛，0.01%的概率，第一次就让我碰上了？我抽卡怎么没有这么狗托的时候？ 巴尔有点破防了，自从到艾尔德兰以来，他就没遇到过一件顺心的事情，本以为这次讨伐角牛会是一个好的开端，结果又来这么一出。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沾了霉运，要不要办场法事驱驱邪祟。 巴尔自然无法理解，身后的角牛身躯里装了一个极度变态的灵魂，在濒死前满脑子想着下半身的事情，想着与各式各样的雌性野兽进行生物最本能的冲撞。 因为不甘于就此死去，渴望与兽共舞的欲望不断催动着它挣扎下去。 ......然后它就变异了。 “哞哞！！” 角牛张嘴喷出一团火焰在三人身后炸开，冲击波差点让巴尔摔了一跤。 “可恶，这家伙都会像龙一样喷火了......这根本就不是我们能对付的魔物了，危险等级都快到c级了吧？” 巴尔绞尽脑汁想要寻找生路。 最稳妥的办法是直接跑回柴斯洛克，在城市周边有许多游荡的冒险者，多少能分担火力。 然而现在存在一个问题，虽然转生到艾尔德兰以后，他得到了耐力上的提升，但也就是相较于普通人而言稍强一些。 以高速奔跑的状态跑回柴斯洛克是不可能的，累都能累死了。 巴尔知道冒险者会储存一些药剂，用以恢复体力、回复状态、治愈伤口或是解除诅咒等。 可他光买施法的红砂就花光了资金，根本没有钱置办补给品。 “爱丽丝，有没有提升体力的乐曲？” 事到如今，巴尔只能倚靠爱丽丝了。 “啊，有的有的，我这就为大家演奏......” 巴尔脸上又泛起了希望。 “女神！你简直是我的女神......我爱你，爱丽丝！” 扑通—— 然而，爱丽丝摔倒了。 第14章 狞猛化 别误会，爱丽丝并非因为乍然听到巴尔的表白而慌了手脚，好吧也确实有心慌的因素在里头。 不过摔倒的主因却不是这个。 “爱丽丝，你怎么了？！” 巴尔吓了一跳，赶紧停了下来去搀扶，结果还没把人扶起来，自己忽然也倒了。 “......奇怪——我怎么没力气了......？” 他挣扎着起身，却在用手臂撑着地面让身体起来时又垮了下去，摔在了爱丽丝眼前，两人面对面，彼此大眼瞪小眼。 她眨着金色的眸子，小声哼唱起来： “山河摇晃，地裂天崩，末路穷途——” “给我说人话！” “其实......我们吟游诗人有一句话是‘你付出什么，你就得到什么’......无论是加速还是魔力增幅，都是有代价的，抽空全身力气，算得上是很轻的惩罚了。” “是这样吗？是那种获得巨大力量，但也要付出对等代价的那一类职业吗？” “我开玩笑的，只是为了缓解气氛——其实只是因为我被诅咒‘永远找不到正确音符’所以弹出来的都是受诅咒的曲子而已，不过很少发生致死的情况......总之保有正面效果的同时，会有点副作用。” 爱丽丝闭起一只眼睛向他调皮一笑。 “你刚才轻描淡写地说了什么关键的事情吧......‘致死’什么的？” “没说......呀，巴尔先生——请不要用力揉我的脑袋，很痛！” 巴尔还想狠狠蹂躏这家伙一顿，但是已经用尽了仅剩的力气，无奈地垂落双手。 “你这没用的吟游诗人把我害惨了——不......感觉所有人都很没用，围在我身边的难道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很抱歉在你质问苍天的时候打扰......巴尔先生，其实我好像要被踩扁了呢。能想想办法吗，具体来说就是——能救救我吗？” “不好意思，爱丽丝小姐，如你所见我也正处于要被踩扁的困境之中——所以你说的‘致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说喔。” 巴尔彻底崩溃了。 没钱施法的法师，全点厨艺的武僧，副作用极大的吟游诗人。 整个队伍就凑不出一个正常人。 砰——砰——砰——砰—— 地面震动的声音传递过来，躺在地上的二人奋力抬起头，便看到了朝他们奔来的焰火角牛。 “那个，巴尔先生，我们好像要死了——谁都好，快来救救我，我才19岁，还不想死呀！” 不同于大呼小叫的爱丽丝，巴尔只是喃喃念叨起来：“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梦幻；天下之内，岂有长生不灭者！” “喔，没想到巴尔先生也会吟诗？这是您故乡的诗歌吗？详细的内容可以跟我解释一下吗？” “这种时候在意的居然是这件事情……你其实是笨蛋吧？” “喂，你们两个！还没到最后，别就这样放弃啊！” 正隆隆震地的砰砰声停歇了。 二人齐齐努力转过头去，原来是艾琳一记飞踢将角牛脑袋踢歪了九十度。 巴尔露出赞赏的眼神，就事论事，她这一波救场还是挺酷的。 “好烫好烫——脚底好烫！！”艾琳忽然蹦了起来，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一下子就变得好逊...... 不过没想到艾琳居然没丢下他，还回来帮忙，巴尔不得不承认自己大受感动。 但是她留下来也不过是送死而已，没什么意义。 “你跑吧，我俩是跑不掉了，你还能走得掉。” 艾琳固执地摇了摇头。 “把队友丢下，不是勇者的作风。” 巴尔微怔，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那个卓尔不群的勇者，喊着信赖啊友情之类的东西向他挥剑。 彼时的魔王无法理解勇者，因为他在魔族没有一个朋友。 现在却被勇者当成同伴，巴尔心底有些五味杂陈。 “那个......从刚才开始，你们二位就在说什么勇者之类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爱丽丝再也隐瞒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了，陷入这样的死局，死也要死个明白再说。 巴尔瞧了艾琳一眼，也不打算隐瞒了，苦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别看艾琳这个样子，以前也是当过勇者的。” 爱丽丝眼睛瞪大了。 ● 艾琳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全身冒着火的角牛。 对付这样的魔物，需要穿戴抗火的装备，或是使用提高火抗的道具和法术。 武僧的技能之中确实存在全元素抗性提升的技能，但艾琳并没有学会。 不像等级到了就能出现许多技能让玩家来点的rpg，除了最基础的职业技能之外——比如法师的“点火”，剑士的“圆月斩”之类的技能——绝大多数技能是需要向他人学习后才能点出来的。 一个人在刚注册冒险者后能获得的待学技能数量是相当有限的，常常只有两到三个。 似乎是跟天赋有关。 艾琳天赋异禀，但在武僧职业上也只有区区十多个待学技能。 那些不曾知晓的技能，就需要请教已经习得技能的人为自己传授技艺。 这个修习过程的时长以技能的难度为准，不能一概而论，而且一般需要为愿意传授自己的人支付一定的报酬。 冒险者公会之中就有不少为了学习某一指定技能而开出的委托。 不过知识无论在哪里都是最昂贵的，不是随便就能传授的东西，即使学习一个最简单的技能，学费往往都是上千诺多起步。 而除了向他人讨教学习技能之外，这个世界还存在着自创技能的天才。 艾琳之所以不选择学习战斗技能，不仅仅是因为她没钱请师傅，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能用技能点数来精进厨艺。 据说一般的厨师在学徒时期能在自己的面板下看到三到四个待学的厨艺技能，就已经算得上未来厨师界的新星。 而艾琳却从一开始就有近百项厨艺技能可选。 这谁忍得住不去点？ 果然，作为天才勇者，自己无论在哪里都是天赋异禀。 即使被那个不识货的男人一再贬低，艾琳从未放弃自己的厨艺之道。 如今是苦尽甘来！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料理可不是只能用来饱腹的食物。通过美妙的烹饪手法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定食，视厨师的烹饪水准和食材的稀有度级别，是可以让食用者获得经验值和各种各样的属性加成的。 听说有些有钱人只靠天天食用山珍海味，就把自己堆到了几十级，比得上普通冒险者苦哈哈熬上好多年的付出。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先点出了三项厨艺技能。 艾琳绝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她要做厨艺之道上最顶尖的女人。 虽然挥剑也很好，可艾琳从未觉得挥剑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而只是当成一份工作。 唯有追寻厨艺之道才是她真正寻找到的，可以倾注心血的，充满喜悦的，永远热爱的兴趣。 不过眼下艾琳得承认，她精湛的厨艺在面对现在的危局时，好像稍稍有些帮不上忙。 她看着做出攻击态势的角牛，又看了看后面躺着的二人，一时有些麻爪。 要是她躲开，后面两人就要被踩踩背了。 可她要是不让开，也不可能挡得住角牛的冲撞。 “哞——” 倏地，角牛身上的火光更为炽盛，双眼泛红，朝着这边猛冲过来。 “啧。” 既然思考无用，就丢掉思考，艾琳放空心思，散发出强者的气场。 战斗到绝境的时刻，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每一次她都熬了过来。 来啊，战至天昏地暗！ 巴尔讶然：“......这家伙，进入勇者模式了。这样的话，或许有希望......” “......呀啊啊啊——好烫好烫好烫......！！！” 艾琳击出的一拳与角牛的头颅相撞，结果被顶飞到了天上，捂着手大声嚎叫起来。 好逊...... 根本就是个废柴武僧。 因为认真状态下的艾琳身上散发着勇者的气质，叫人没来由地感到安心，让巴尔都快忘记她只是区区3级的菜鸟新手冒险者。 泛起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顶飞了艾琳的角牛一刻不停地朝地上躺着的二人冲来，巴尔只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人生五十年，去事恍如......” “不到最后关头，还是不要轻易放弃为好哦？” 饱含希望的话语传递到巴尔耳中，不过这样的对话好像有点既视感，似乎就在不久前发生过。 巴尔抬头，看见了一名金发的少女。 她的耳朵怎么尖尖的？ “两位，牵起手来。” 少女拖着浑身是伤的艾琳，朝巴尔和爱丽丝如此说。 两人没有犹豫，立刻牵起手，于是精灵伸手握住巴尔另一只手，低声念道：“『exchange』。” 光芒闪过，四人忽然消失在原地，留下了一块失去魔力的精致石头。 而冒火的角牛则扑了个空。 第15章 谁把我户开了? 短短一瞬间，巴尔的视觉感受从白昼转为昏暗。 他惊讶地左顾右盼，发现身处的环境已经从野外变成僻静的屋内，看结构是个不大的木制房屋。 面前的少女宛如游戏中走出的潇洒射手，背着一副长弓和两壶羽箭。 细长的尖耳是最吸引人的地方，也昭示着她的种族。 飘逸的金色长发和碧绿瞳孔与幻想作品的精灵形象如出一辙，精致的容貌是实实在在的大美人，胸围虽不如爱丽丝，但也远胜于艾琳。 她身材高挑，踩着长靴，身高逼近巴尔。 是货真价实的精灵啊——巴尔想着。 “......撕裂空间的伟力，叫众神瞩目的创举，千里只一步的奇迹——竟然是传送魔法。” 首先发出感叹的是爱丽丝，她似乎见多识广，一下就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慢一拍的反而是熟知魔法的巴尔。 他向精灵问道：“群体高阶传送术？你是大法师？” “......” 精灵少女看着自己手中丧失魔力而化为粉末从她指缝间滑落的石头，眼皮抽搐了一下。 “唉。”她叹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巴尔，“不是传送，而是置换——是用了封存‘王车易位术’的魔法道具。” 巴尔讶然。 所谓空间法术是归属于咒法学派子分类的一类法术，是打破空间的桎梏，将距离归于虚无的高等法术。 按照施法原理不同，又有“转移”“传送”“置换”的区别。 “传送”需要预设空间锚点，一般而言是传送基石之类的东西，也只能传送到原先预设好的锚点位置，维系传送锚点运转的成本巨大，主要是各大主城之间会相互设置传送点。 “转移”是直接将事物传至施法者所选定的经纬度的法术，但转移距离较短，一般只能传个几百米，实际上更像是近距离瞬间移动，常用于战斗之中。 “置换”则是将两件事物或生物互换位置的法术。 这么说来，那么她扔下的那堆粉末，恐怕就是能够施展置换魔法的道具。 “价值不菲的法术。” “是啊，可惜再也用不了了。”精灵少女叹了口气，收拾好心情后在躺平的巴尔面前蹲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应该是我们初次见面吧？【异乡人】的领队巴尔·卡奥斯。” “你......” “不要惊讶为什么我知道你的身份，我已经观察你一个月了。” “？” 巴尔缩了缩身子，这个精灵，难不成和艾琳是一个路子的跟踪狂？ 妈妈说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加入你的小队。” “不可能，我甚至都不认识你！” “听我说完——第二，救你一命再加上使用置换魔法的费用，按市价来算，大概十三万诺多，利息就按通常的5%来算......” “欢迎加入我们小队，精灵小姐！” 精灵少女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揉了揉巴尔的头发： “我喜欢聪明人。以后多指教，我的名字是露维娅·史提路西斯，叫我露维娅还是小露都随便你，职业是巡林客。” “巴尔·卡奥斯......” “我说了我知道你的事情——稍微占用一点时间。” “怎么？” “夜晚很长，我们可以席地而坐，樽俎长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巴尔，她改口道，“躺着也行。” ● 一天后，露维娅家的餐桌上。 “喂，巴尔，为什么要让这个女人入队？这件事根本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吧？” 吃着廉价面包和奶酪的艾琳用敌意的目光看着坐在对面的【异乡人】的新队友露维娅。 “你现在吃的用的住的，可都是‘这个女人’的东西吧？”露维娅不动声色地反击。 巴尔帮衬道：“你这家伙被撞飞后就晕过去了，那会儿我和爱丽丝可是商议过，两票大于一票，这是多数民主。” 艾琳转头看向爱丽丝，后者只是默默吃饭。 她确实没有反对，十三万诺多......这数字听着就头晕，把她卖了才还的上。 所以她坚定地跟巴尔站在了一起。 艾琳见状，就知道这两人已经狼狈为奸。她有些头疼，一个爱丽丝就已经让她感受到威胁，居然又来一个女精灵。 “那么，我总得知道一下原因吧？” 露维娅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巴尔，淡淡回道：“作为队长的巴尔都同意了，其他人的意见无关紧要吧？” “......巴尔？”艾琳眼神顿时变得危险起来，“没想到只认识了短短一天，竟然就已经熟悉到开始直呼其名了。” “跟艾琳小姐无关吧？” 两女不知道在争论什么，而被夹在风暴中心的巴尔则有些难熬，他不由得想起了之前与露维娅的对话： ‘巴尔先生，欢迎参加淑女的午夜沙龙茶会——那边的爱丽丝小姐，可以不要像条蠕虫一样蠕动身躯狂啃曲奇饼干吗？’ ‘所以你到底要跟我们聊啥？’ ‘不用急，今夜漫漫。在这之前，我能请问一下，直接喊巴尔可以吗？带个先生有点拗口。那边的蠕虫……爱丽丝，可以这样喊你吗？’ ‘哦。’\/‘随便你，我吃吃吃——’ ‘呵，既然如此我就开门见山了——精灵是高贵的种族，是造物主的宠儿，我们天生高于其他种族。’ ‘哦。’ ‘或许人类不相信，但命由天定是精灵奉为圭臬的信仰。’ ‘哦。’ ‘精灵是一个重视宿命的种族，我们每个人都背负了自己的命运，每个精灵都会得到自己的启示。’ ‘哦。’ ‘所以我选中了你。’ ‘哦。’ ‘哦你个头啊，能不能给点反应？快问我为什么！’ ‘哦......呃，为什么选中我？’ ‘每名精灵得到的启示都是不同的，有的人会得到【前往西方遥远的国度寻找自己的配偶】。’ ‘哇，确实有些奇幻的感觉了，还有什么样的？’ ‘嗯，还有比如【在北方某个城堡下找到自己一生的配偶】，或是【前往大河边住上十年，等待命里的配偶出现】。’ ‘呃......那种更加传奇一点的宿命呢，比如打倒巨龙，踏上冒险旅途之类的？’ ‘嗯，确实也有啦，比如我的母亲背负的宿命就是【十三年后，在古国维特斯坦遗留的首都遗迹之中将会出现一名死灵术士，你将粉碎他统御亡灵大军的阴谋......】’ ‘没错，就是这种，一听就让人热血澎湃的故事！那么接下来就是将死灵术士净化的剧情了吧？’ ‘那倒没有，后面是【......那个男人就是你未来的配偶，他将被你感化，放弃他的邪恶计划，并与你结婚生子】——呐，那个死灵术士就是我的父亲，如何如何，很有意思吧？’ ‘......你们精灵族的宿命根本就只有找配偶吧？’ ‘你这样想？明明是很浪漫的故事。’ ‘等等......这么说来，咕（咽口水声），莫非你找上我是因为......哎呀，还想说为什么男主待遇怎么迟迟不来，原来在这等着呢......虽然我很优秀不假，但感情的事情急不来，当然要是你非要坚持的话，婚礼还是要节俭一些，毕竟我现在身无分文——’ ‘你在说什么呢？’ ‘说什么？难道不是说配偶......冒昧问一句，你背负的宿命是？’ ‘想知道？那随我来。’ ‘哦……为什么把我提起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精灵们的启示只能告诉与启示有关之人，在场的只能有我们二人。’ ‘好麻烦……’ ‘在这里应该就没人了，听好了——我得到的预言是【伊芙历年6月7日早上8点整，在贝达斯特王国西南方的柴斯洛克城，有一名黑色短发、身高181公尺、体重65公斤、年龄23岁仍是处男，且名叫巴尔·卡奥斯的男人去往当地冒险者公会注册成为冒险者】——就是如此。’ ‘……这算什么？是某个犯罪嫌疑人作案前的行踪回放吗？而且处男那句根本没必要吧！’ ‘起初我也是这样想的，还做好了叫来卫兵的准备。’ ‘......这预言没头没尾的，根本就只是把我描述了一遍，太奇怪了......倒不如说好可怕，为什么会详细到连身高体重和年龄全都知道？是谁把我户开了？’ ‘启示都来自于我们一族的族神柯莱特·维洛斯迪安·罗坎特·巴哈拉帝·涅斯蒂里亚·兰·亚托布列塔尼·斗·艾慕，我们精灵众族的主神即使在诸神里也是极为强大的存在，知晓一个凡人的事情算不了什么。’ ‘名字长得有点过分了吧......我能简称抖m吗？’ ‘太失礼了！要尊称柯莱特大人或是巴哈拉帝大人——前者是天名，后者是正名。’ ‘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总之呢，这样单单只是指出某个人的预言，我也是一点也弄不明白。为了解开我的预言之谜，我已经暗中观察你一个月了，可是毫无所获——有鉴于此，我决定还是跟你摊开了说，直接加入你的小队会更有利于解开预言的真谛。’ ‘确定不是你家神明喝高了随便乱写的？’ ‘绝无可能！’ 第16章 我不想做冒险者了 说实在的，巴尔完全不能理解露维娅的想法。 预言啊，启示啊之类的东西，巴尔向来是不怎么相信的。 预言这东西听起来就像传销，也像邪教，如果宿命是决定好的剧本，那人生就很没意思——给本人安排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的人生除外。 然而露维娅却十分忠实于这种传销一样的宿命，也可能精灵族都是这样的，这点巴尔无从判断，因为他只认识一个精灵。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总之就让我加入你的小队吧，否则就请还钱。只要允许我入队，我可以将这座房子贡献出来作为小队的据点。” 因为这一层债主和救命恩人的关系，巴尔无从拒绝露维娅的入队请求。 然而，详细的原因却不能对其他人说清。 露维娅说过，每个精灵背负的宿命都只能告诉与预言相关的人，不可以再传给其他人，不然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因果的确存在，苹果会落地、腐朽，化作来年的果子。泄露天机者，将受到至少一辈子穷困潦倒这种程度的惩罚。”这是露维娅的原话。 虽然这个所谓的不好的事情也很莫名其妙并且可疑无比，假如宿命、因果、命运这种东西确实存在，为什么反而能将预言告诉成为预言对象的人？ 这种问题即使问露维娅也不会得到答案，她所在意的就只有预言本身而已，对其背后的底层逻辑并无太大兴趣。 于是在露维娅三令五申下，巴尔只能守口如瓶。 所以事到如今，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两女解释露维娅入队的真相。 救命恩人，可能是最好糊弄的答案了。 不过比起这件事，还有更困扰他的重大危机摆在眼前。 “爱丽丝、露维娅，我有件事需要对你们坦白。” 正在针锋相对的少女们纷纷将目光转向巴尔，他作沉思状，将下巴靠在双手上，扫了众人一眼。 “或许你们会感到惊讶，甚至可以认为我是中二病，不过其实......我是来自异世界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天外来客，包括那边脑子有问题的艾琳·卡斯蒂亚，和我一样都不是艾尔德兰的本地人。” 没错，在深思熟虑过后，巴尔决定摊牌了。 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冒险者的未来在何方？或者说【异乡人】的前路在何方？ 他决定坦诚相见，好好地谈论一下这件事。 “哼哼，很震惊吧？” 巴尔以为这个重磅炸弹落下，她们会异常震惊，但此时，桌上坐着的几人却诡异的莫名沉默了。 她们面面相觑半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爱丽丝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童话讲多了就乏味，诗歌也一样......巴尔先生，这件事昨天艾琳小姐就已经告诉我们了。” “什么！！” 巴尔不可置信地看向艾琳，满眼都是探寻的意味，对方只是耸了耸肩。 “又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 “不......一般来说都需要保密吧？” “因为巴尔先生之前说了艾琳小姐之前是勇者吧？所以就去问了。”爱丽丝补充了一句。 露维娅也点了点头，提醒道：“还以为巴尔你要说什么呢，只是外来者的话，这个世界可到处都有呢，就算没有一万，大概也有上千人了吧？” “千、千人？！” “是啊，这只是出名的那部分，听说还有相当一部分外来者名声不显呢。” 这个数量是怎么回事？一般来说不应该是只有主角才会穿越吗？ 不管怎么说，上千人也太夸张了吧？ “你不记得了吗？那个女神给我们看过的企划书上写着‘异世界转生企划第三期’这样的文字，说明不止我们转生了。” 巴尔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有这回事。 “不要告诉我这种残酷的事实......简直像是在说我不是天选之子一样。” “有混成你这样的天选之子吗？” “闭嘴，你有比我好到哪去吗？” 巴尔叹了口气，整理了心情后继续说：“......既然你们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应该明白我们最后的目标是要打败魔王之类的。” “魔王......” “远大的目标啊。” 爱丽丝和露维娅都是皱紧眉头。 “嘛，反正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巴尔笑着解释：“因为你们看，我既没有强力的神器，又没有主角般的无敌能力，虽说魔法方面天赋异禀，但是却根本买不起施法材料——老实说，我已经打算放弃做冒险者了，有没有其他搞钱的渠道呢？” “巴尔先生，你其实可以不用强颜欢笑的。” “呵呵，我只是欲哭无泪。” 出一次任务本以为能有赚头，结果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巴尔已经打退堂鼓了。 什么冒险者的浪漫旅途，那都是主角的剧本，巴尔本来抱有的些许幻想已经被焰火角牛的牛蹄彻底踩碎，他已经认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和自己的斤两。 “这样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去酒馆当服务员......” “驳回。”巴尔光速回答，“我已经受够那种早出晚归，昼夜无休还要应对许多恶劣客户的工作了。” 露维娅看了他一眼，歪着头说：“那，经商呢？” “你加入一个冒险者小队为的难道不是一同出任务吗？”艾琳很敏感，立刻尖锐地指出问题。 露维娅瞥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一旁眉头紧锁的巴尔，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我无所谓，巴尔去哪我就去哪~” “......啧。” 两女话里的交锋，巴尔一句没听进去。他的心思完全被露维娅的那句话吸引了。 经商？ 他心头一动。 一个月前，自己还是7-eleven便利店的店长，要说经营一家店铺，他可是行家。 想到这里，巴尔稍微挺起了胸膛，将自己的衣襟右衽。 “我觉得开店会比较合适，用我从异界带来的知识——你们能理解吗？就是那种经商流的作品，不是很多都有用现代知识在异世界发育的剧情吗？” “没错，就是这个！”巴尔越说越上头，用手指着三女，一脸热血，“我终于想明白了！原来我拿的不是战斗龙傲天剧本，而是用知识发家致富的那种剧本！” 爱丽丝：“听不太懂呢，不过店铺的租金很贵吧？” 露维娅：“是啊，没有十多万租金根本盘不下一间店吧？” 艾琳：“说到底你能卖什么？” “喂喂，你们这群家伙怎么净灭本队长的威风？虽说电器之类的没办法手搓，但是在洼球的简单商品我可就能做了。哼哼，我可知道，热可可、巧克力这类东西可都是穿越文的火爆时尚单品......喂，露维娅你在吃什么？” “哦呀，是叫‘冰淇淋泡芙’吧？” “我知道，我问的是那东西是从哪来的？” “买的呀，这甜品不是很常见吗？好像是两百年前的某位异世界的天外来客推广开的，他开的甜品连锁店到现在还是甜品界的巨无霸呢，听说现在由他的子孙在经营着。” “说起来你们天外来客给艾尔德兰带来了不少新东西，还有银行、冰箱、飞艇这种东西好像也是你们异世界人发明的......话说到底为什么要管冰箱叫电器？这不是通过魔晶石驱动的魔导具吗，和雷电有什么关系吗？” 瞬间，巴尔脑袋耷拉下来。 合着这剧本已经有人用过了？ 他就说怎么这异世界，明明文明程度怎么看都还只有中世纪水准，偏偏连银行和企业概念都有了，在资本主义的方向上高歌猛进到了令人惊奇的地步。 这种好像中世纪被后工业时代强行中出的微妙感，原本还以为是异世界自己发展出来的奇特景观。 不是有一句话叫历史在唯物世界是纵向发展，而在唯心的异世界就可能是滚动、回旋、穿插、并行发展吗？ 本以为这是不同于奈恩的幻想系异世界的魅力，结果根本不是这样的。 原来只是穿越者们在团建而已，而自己来晚了！ 他们做蛋糕后互相瓜分，而自己现在只能花钱买蛋糕吃！ 这样血淋淋的真相着实打击到了巴尔的热情。 想凭借现代知识经商赚取信息差，多半是没指望了。 艾琳：“其实我还有个主意——我建议我们开餐馆，这种店是开的再多也不嫌多的，我可以做主厨，平常我也可以为你们烹饪料理......” “这更是想都别想！”巴尔拍案而起，“你想让我们因为顾客食物中毒而被告到破产吗？” “嘁......” “巴尔先生，我有问题——” “爱丽丝同学，允许你提问。” “咱们小队已经人均处于负债状态了，和破产也完全没什么区别，这样的情况下要怎么凑出开店的本金？” 巴尔:“……” 真是个现实的问题。 他看向了露维娅。 “……不要看我，我已经帮的够多了。”露维娅露出坏笑，“况且我现在很想看看巴尔先生你陷入困境后的模样。要好好地自食其力喔～” “……啧。” 这个精灵也是个玩世不恭的性格，现在看起来还带点腹黑。 “其实，我觉得吧……”巴尔清了清嗓子，看了一眼三人，勉强地笑道，“做冒险者也不是那么惨嘛，不是吗？” 第17章 友情诚可贵，金钱价更高 “艾琳，就是现在！” “不用你多说我也知道。” 柴斯洛克郊外的森林外围，一名武僧和另一名巡林客正与一只身高仅有30英寸的哥布林近身搏斗。 而边上还有着一名法师。 没错，这就是柴斯洛克冒险者公会的e级新秀小队——【异乡人】。 “巴尔，不要在一旁看着了，你也来帮忙！” 露维娅向着坐在一旁叼着草的巴尔喊了一句。 “......武僧姑且不论，为什么你一个巡林客也要去肉搏？” “不是跟你说了吗？我的脱靶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八，平均要射500箭才能中1箭，战斗时候射箭的话既没有效率又不经济，不如近身作战。” “没用的家伙，亏我之前还觉得你加入后能改变我们小队全是废柴的现状，结果到头来只是又多了一个废柴。” “你也没资格说我吧？” 巴尔取出一根两头是金属的长棍，参与了对哥布林的围剿之中，听到露维娅的吐槽，他只是淡淡回怼： “我只是穷到没办法施法而已，可不是打不中人。倒不如说凭借我的魔力量，如果有大量施法材料的话根本就是无敌的移动炮台吧！” “可你手上那根棍子也是向我借钱买的吧？记得是3500诺多，分10期还清吧？之前虽说月利息只收2%的友情价，但其实5%才是正常的利率来着......” “我知错了露维娅大人，请维持2%的利率！” 巴尔光速认怂，人生在世，总会在各种各样的地方向钱看齐。 譬如现在，为了能够赚到诺多，他们就接下了讨伐哥布林的任务。 哥布林这种杂兵，绝大多数属于e级魔物，个体水平和初出茅庐的普通冒险者平均水平相当。 但冒险者一旦使用精良的武器装备，那战胜一个等级与自己差不多的哥布林就不算太难。 当然，这是指近战职业。 像巴尔这种法师，除非偷袭或是做足充分的战前准备，否则是需要队友配合才能参与战斗的，否则施法的时间就够他被暴打一顿了。 巴尔现在已经认清一个事实——法师实际上是方差最大的职业。 一名洞悉敌方弱点并事前准备充足的施法材料和魔力道具的法师，是整支队伍的核心。 但如果是遇到突然发生的遭遇战，没有任何准备的法师就基本没办法发挥什么作用。 总结来说就是——有准备的法师等于无敌，没准备的法师必败无疑。 不过这和目前的巴尔关系不大，因为施法的成本实在太高，法师再强也和他无关，他必须找到一种经济的作战方式。 像是剑、枪、刀、弓之类的武器，是需要学习各自武器的基础专长才能发挥效用。 如果要使用长剑的话，就需要习得【剑术入门】这种基础专长，随后还有【剑术进阶】、【剑术精通】这样的进阶专长。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习得【剑术入门】，就无法使用剑这类武器造成有效的伤害。 这个听起来可能会有一些奇怪——按说如果一件事情做起来很陌生，那么勤加练习总能在技术上有所长进。 然而艾尔德兰就是这样一个相当程度上像是rpg游戏的世界，就算你挥剑一万次，你的剑术超凡入圣——却不代表你能用剑杀敌。 只要没有在剑术的专长上点出相应的技能，无论你的剑挥的有多好，砍在别人身上的效果也只会和用普通的菜刀切食材没有两样。 用更直观一点的例子来说明这件事，大概是这样的： 某人的剑术超凡入圣，砍在一块石头之上却会弹刀；另一个人的剑术明显差了一大截，但因为有【剑术入门】的加成，所以能一剑将石头劈开。 区别就在于杀伤性上，无论你的剑术有多卓尔不群，如果无法造成有效杀伤甚至根本无法破开对方防御的话，那就毫无意义。 当然，武器的专长也不是想点就能点出来的，本身就需要你有一个基本的武器熟练度。如果连剑都不会挥，根本就不可能学会【剑术入门】专长。 同理，你的剑术通常要超过常人一截，才有资格习得【剑术进阶】专长。 所以武器专长和武器熟练度的提升往往是互补的，更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所以巴尔无法理解点出【弓术精通】的露维娅为什么会连固定靶都射不中。 而说到武器的专长，法师实际上是无法学习大多数近战武器的特长的。 除了杖就只有短剑之类的轻、短型武器了。 其实巴尔最中意的是枪、矛、钺类武器，但可惜他根本没法习得这类长柄武器的专长。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兵击新手持长枪干翻老剑圣...... 队伍里面已经有太多打肉搏战的了，急需一个稍远一些打拉扯战的搅屎棍。 巴尔当仁不让地担任了这个光荣的角色。 经过接取上百次击杀城市下水道老鼠的委托，巴尔成功升到了lv2，并点出了【杖入门】。 很多人以为法杖、魔杖是施法媒介，没有法杖就无法施法，其实这是大大的误解。 法杖是储存法术用的，可以在法杖之中充能，进而储存几发到几十发不等的法术。 这种法术因为提前通过消耗施法材料将法术储存在了法杖之中，所以施法时不再需要额外消耗施法材料，能为法师们大大减轻行李负担。 施法三要素，至少对于法师、术士等奥术职业来说——施展绝大多数法术，始终就只有手势、咒语和施法材料而已。 甚至三要素也会有能够省略的情况。 比如哑巴法师无法发声，也可以通过超魔专长来省略咒语吟唱。 也就是说，任何法术都是可以空手施展的。 这也不是说法杖没什么用。 法杖和魔杖虽然不是必要的施法媒介，但大多有魔力增幅、缩短吟唱甚至法术连发之类的效果，能让施法者施展出更为强力的法术，这种对法术的增幅也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强化。 不过除此之外，很多人忘记了，杖其实也是一种近战武器。 使用杖进行的攻击属于钝击、打击，攻击造成的伤害主要取决于使用者力量的高低，由于大部分法师的力量属性都不咋样，所以很少有法师会用法杖去敲人。 巴尔也不例外，他的力量不过是比普通人稍强一丢丢的水准，所以即使有【杖入门】使他耍棍子能比一般人强一点，但造成的杀伤很有限。 这样说吧，巴尔全力三棍打下去造成的伤害，还没有艾琳随手一拳来的大。 但这已经是巴尔能想到最经济最有效的战斗方式了。 ‘老板，我要一根法杖，要长一定，耐造一点——而且要那种不能施法的劣质产品。’ ‘你咋不去找根木棍呢？’ ‘你还做不做生意了？’ ‘做，当然做！这样吧，这根二手杖是一位法师用坏的，因为超魔法术用多了所以已经报废了，但是杖身还是结实的，能够跟一般的刀剑比拼硬度，我本来想拿去当晾衣架......’ ‘就要它了！’ 巴尔对自己的第一根法杖爱不释手，晚上都要抱着睡觉，并且特意勤修苦练了许久的杖术。 因为力量不够所以没有杀伤力？那是因为没朝弱点下手。 来观赏一下巴尔的精湛杖术—— “吃我这招！” 他先是从裤兜里抓出一把沙子朝哥布林撒去，迷了对方眼睛。 趁这机会，巴尔的每一棍，都是朝着哥布林草叶裙之中捅去，势要将绿皮哥布林用来祸害女性的根源打断。 当哥布林将所有注意力都防范巴尔戳他小揪揪时，他却反而扬起一棍，砸在哥布林的脚趾上。 “咿呀！！！” 哥布林发出了惨叫，抱着自己的脚乱跳起来。 “哼，果然是杂兵，根本不是我手中这根【裁决】的对手。” 巴尔冷笑一声，耍帅似的扬起自己的头发。 顺带一提，【裁决】是他为自己的武器取的名字。 “你们俩还干看着干什么？本人已经硬控哥布林十秒，你们赶紧给我上去结果他。” 巴尔对着看傻眼的两女吩咐道。 “不好意思......只是一下子对巴尔你的战斗方式感到有点傻眼了，包括现在这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总觉得好像个卑鄙小人。” “我赞同露维娅的说法，倒不如说这家伙一直就这么一副神似反派喽啰一样的嘴脸。”艾琳捧哏道，“如果算上过去的就职经历，那确实算得上是职业反派。” 毕竟是魔王呢。 “吵死了！如果不是你这个二货勇者，我现在还在东京过自己的神仙日子，哪里需要在这里为了一日三餐冒着生命危险出任务？”巴尔指着艾琳的鼻子叫骂起来，“赶紧给我去干活！” “略略略~” 艾琳吐了吐舌头，不再跟巴尔争吵，而是乖乖上前猛揍了一顿仍抱着脚趾一副快哭出来样子的哥布林，而露维娅则顺势用短刀抹了它的脖子。 “总觉得之前战斗的激情被巴尔一搅和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露维娅一边割哥布林耳朵当做讨伐凭证，一边叹气道。 “不是你让我参团的吗？说到底不过就是打个哥布林，别讲的好像在进行什么激烈的大战一样。” 巴尔嘴上抱怨，心情却还可以。 因为艾琳和露维娅的关系似乎变得要好了。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她们在一同出任务的时候磋磨彼此的羁绊，如今也算得上是同甘共苦的伙伴了。 小队之间就该和平一些嘛。 虽然说她们关系好不好看上去跟巴尔没屁关系，但他最终其实还是从中受益了。 至少他不用再听她们烦人地吵来吵去了。 ● “凭什么你报酬要拿四成？你出了多少力？” “你才应该问问你自己到底发挥多少作用吧？如果不是我打一开始就用弓箭射死其中一只，讨伐任务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你瞄准的根本就是另一只，因为脱靶了才恰巧射中这只的吧！” “那你就说有没有中嘛？” “总之我不认可，我缠住了两只哥布林，队伍的压力全在我身上，我才是出力最多的。” “得了吧，你的扛线能力就和你的胸部一样没有质量。不过也没办法呢，毕竟你只是武僧而不是骑士。” “什......你这只偷腥猫，别以为有几两肉就了不起！拖着这两块肉，战斗起来别扭得很！而且像你这种胸大无脑的女精灵，被哥布林拖进巢穴就只会是第一个被迫着床的！” “哈？” 在作为据点的木屋里，争吵声从准备开始分配报酬开始就没停下来过。 有时候呢，人不要乐观的太早。 就像一边坐着的巴尔，捂着脑袋，被烦的快要暴走。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过高看二女之间的情谊了。 第18章 巴尔的苦闷 最终的分配方案是巴尔、艾琳、露维娅每人分到三成，余下的一成作为小队应急财产。 爱丽丝？ 她一毛都没有。 虽说爱丽丝的能力也算不上完全没用，但要是对付哥布林这种杂兵也要冒着风险上buff的话，还是当场解甲归田从冒险者公会注销算了。 所以爱丽丝根本没有参与讨伐任务，自然没有她的分配环节。 但是没有钱是活不下去的，所以爱丽丝这会儿貌似还在酒馆里打工呢。 “不过就算少了个人分钱，这个金额果然还是有点少啊。” 巴尔掂着装了900诺多的钱袋，叹了口气。 900诺多啊...... 忙活了三天，到处对付落单的或者三两结对的低阶哥布林，一共讨伐了十五只哥布林，最后到手的报酬是3000诺多。 由于这是由公会直接颁布的任务，所以并没有作为中介提取佣金的环节，不然这个数字只会更少。 按照一人分到三成的话，每人得到的最终酬劳就是900诺多。 怎么说呢，日薪300诺多的话对比一天只有120诺多的酒馆服务员，似乎已经算得上是高薪了。 但是一直忙着赶路搜寻哥布林，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上所有时间都花在了委托任务上，武器装备和补给品也都要自负盈亏。 工作强度实际上比在酒馆端茶倒酒还要高得多。 而且说到底既然都做冒险者接取战斗委托了，工资水平实际上却也没有和更为安全的其他职业拉开太大的差距。 这么一想的话，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小命是否有点太廉价了。 唉，才来异世界不过一个多月，已经开始度日如年了，好想念日本啊...... ● “喂，你听说了吗？有一些冒险者最近失踪了，死不见尸呢。” “哇靠，真的假的？” “不好说，最近周边不太平，很多藏在森林深处的魔物都跑到森林外围来了，甚至临近柴斯洛克城的警戒线。” “确实，公会这两天张贴了一堆讨伐低阶魔物的委托。像是驱赶袭击村庄的哥布林这种委托，我有十来年没碰到过了。” “是啊，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类似这样的对话近来常常在柴斯洛克的冒险者们之间出现，巴尔只是在公会遴选几个有赚头的任务，已经听了不下五段这样的对话。 而对话的内容，他也是感到困惑非常。 按理来说，像柴斯洛克这样坐落于远离战争前线的城镇，周围的魔物早就被翦除一空。 而森林深处的魔物距离柴斯洛克距离较远，而且不会轻易到森林外面来。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巴尔之前才会冒着风险跑到老远的地方去对付偷瓜的角牛。 然而最近有许多低级魔物却频频跑到外围，甚至威胁到了周边村子的正常生产生活，以至于公会不得不委托冒险者们去讨伐各种犯边的魔物。 这种状况是反常的。 “话说回来这些委托的报酬果然还是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啊。” 找了半天，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然而要是把目光往酬劳更高的委托看去的话…… 「讨伐袭击西北方堡垒的狮鹫一只，报酬75万诺多。」 「魔王军干部正在贝维德王国边境率军作乱，现于广大冒险者中征召防御战老鸟和工程学人才，要求需要等级达到15级以上的冒险者，或者已经习得【快速营造】、【基础配方调配】等技能的工程师、炼金术师，报酬面谈。」 「讨伐古城遗址周围盘桓的奇美拉，报酬150万诺多。」 「北方山地之中发现龙巢，已确认存在一头成年红龙，严重威胁周边城镇，现募集屠龙小队讨伐之，报酬为500万诺多。附言：据目击者称，龙巢中的宝物价值大约超过200万诺多，而成年龙的素材回收价一般也能达到百万诺多以上。」 「有巫妖掘了雷因伯爵领的乱葬岗，挖出的尸骨都复活成了亡灵，伯爵本人聘请全国冒险者前往剿灭亡灵大军，视战功给予报酬。」 称得上巨额的报酬令人眼花缭乱，但是一看委托内容又会让人瞬间心生退却。 这些委托所面对的，要么是危险度很高的强大生物，要么干脆就是需要好几支传奇小队同时出动才有一战之力的移动天灾。 总之这样的委托对【异乡人】而言实在是太过遥远，巴尔现在能做的也就只有e级或者简单的d级任务而已。 该怎么说呢，这种好像主角会接取的委托一样的内容，然而却跟自己毫无干系的微妙的距离感。 虽然不想承认，但艾琳说的不错，巴尔感觉自己有点像在各种作品中都常见的那种，根本对推动剧情没什么作用的喽啰一样。 啊，果然好想回日本......可惜那是业已无法抵达的理想乡了。 巴尔摇了摇头，继续看起了适合自己小队的委托。 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但自己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找了半天果然还是只能去和哥布林打架吗？或者还是史莱姆比较好吧，掉落的凝胶还可以卖给公会......” 在巴尔正对着满目的委托纠结接下来要做哪一个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背。 “朋友，在找活干？” 巴尔回头看去，一个身高略矮于他的男性冒险者正以和善的笑容对着他。其人相貌普通，一头棕发，穿着看上去较为昂贵的甲胄，只不过有些陈旧了，似乎没怎么好好保养。 “你哪位？” 巴尔摘开他的手，问道。 “初次见面，我是d级冒险者小队【光辉之刃】的领队范达尔，职业是骑士。你是巴尔·卡奥斯先生吧？其实我有看到你们小队的业绩，三天讨伐15只哥布林在新人小队里算了不起的速度了，【异乡人】小队因此在冒险者之间也小有名气。” “是、是吗，啊哈，不过是击倒几只哥布林，竟然也能名声远扬呀。果然，是因为我领导有方吧？“ “额，倒也没有到‘名声远扬’的程度吧......不过确实有听说你们小队的活跃度，要比其他小队勤快的多。” “勤快？说出来丢人，其实是因为我们小队正处于一天不干活就没钱吃饭的窘境。” 范达尔露出笑容，贴近脸来说：“缺钱是吧？鉴于【异乡人】的活跃，你们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我这有个委托，不知道老兄你有没有兴趣？” 第19章 范达尔的委托 巴尔压低身子，左顾右盼了一番。 “你在做什么？”范达尔有些纳闷。 “呵呵，我知道的。”巴尔露出神秘的笑容，“这是那种吧？因为见不得人，所以要偷偷摸摸私底下交谈的委托。” 这种桥段很经典，而且多了去了，每个主角都会遇到这种情节。 “当然不是，我是在公会注册过的正规冒险者。”范达尔义正严辞。 原来不是啊。 巴尔咬了咬嘴唇，果然不是爽文主角所以遇不到吗？ 他有点意兴阑珊地问道：“那就说说吧，你有什么委托要找我们队伍？” 范达尔颔首，走了两步站到任务公示栏前。 “巴尔老兄，你应该也发现了，最近柴斯洛克周边游荡的低阶魔物多到异常。” “知道，多亏了这些魔物，我才勉强能糊口。” “呵。”范达尔笑了声，回头看他，“你不好奇原因吗？” “有一点吧。” 范达尔指了指任务栏的上半部分，那里都是些高危险度委托。 “干什么，你要去讨伐狮鹫？” “不是，那是传奇小队才会接的任务，我是说这个。”他画了个圈，将上头的所有委托都用手指圈了起来，“我有小道消息，公会最近一直在研究异常魔兽潮的原因，初步判断似乎是由于森林中出现了一只c级魔物。” “c级？” “嗯，这种级别的魔物会有极强的领地意识，经常为了开拓自己的领地而驱赶其他魔物。而被驱赶的魔物们就都跑到了森林外围，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 “我记得c级尚且属于‘普通’魔物范畴，不至于成为‘危险’魔物......既然不到b级，不至于引发这么大的魔物潮吧？” “实际上是已经相当接近b级了，而且柴斯洛克周边的森林中大多是些e和d级魔物，就连极少数c级魔物都是c级中最常见的，当然无法对抗一头即将突破b级的魔物。” 巴尔思考了会儿。 听范达尔的描述，这头魔物的级别应当是c级大圆满，半步b级境界。 成年狮鹫的危险度是b级，只比狮鹫略差一线的话，柴斯洛克大部分冒险者是没办法去应付这种家伙的。 貌似这座城市大部分冒险者的等级都偏低，毕竟柴斯洛克不是前线而属于后方，没什么高端战力也很正常。 这里顺带提一嘴冒险者公会的委托分级—— 讨伐委托不一定只讨伐魔物，也常常会有强盗、窃贼等作恶多端的人。 委托的级别基本上是跟赏金对应的。 报酬丰厚的委托，委托等级自然就高，也说明被委托的对象有较强的实力或是社会危害性。 但是即使本身实力上不了台面，如果造成过极为恶劣的社会危害事件，那么也是有可能被定为高级别委托对象的。 这样一来，s、a、b、c、d、e这一套委托级别就不一定会跟实力挂钩了，会影响委托的变量太复杂了。 然而针对魔物的委托，往往很简单，基本上就是依照个体实力来确定委托等级的。 s级的魔物，意味着那实际上就是拥有s级实力的强大个体。e级的魔物，往往也就是和普通的哥布林半斤八两的水平。 一般而言，达到b级的魔物就不只是单独一座城镇会进行委托讨伐的对象了，而是周边所有城镇都会发布委托任务，这就叫区域性委托。 以此类推，全国范围内进行委托的任务则是全国性委托，再往上还有大陆性委托。 对象是魔王军干部级别以上的任务基本上都属于大陆性委托。 而c级这个级别很尴尬，处于强大魔物和弱小魔物的分水岭。 再往上一点，b级，有点实力，能被公会当成重点观察对象对待。 c级往下，d和e，没什么实力，基本上一个做足战前准备的同级冒险者就能单独讨伐这个级别的魔物。 c级往上，b级、a级，一般而言不会做一骑讨这种事情，往往是一整个准备充足的同级冒险者小队才够格讨伐这样的魔物。 而且巴尔听说有不少b级和a级冒险者组成的小队讨伐失败的成例。 至于s级的魔物......那都是天灾，至少需要两支以上s级冒险者小队做足准备后才能进行讨伐。 相比起这些强大的魔物，c级魔物实力不济，却也有很强的个体领地意识，普遍认为d和e级的魔物不配跟自个儿住在同一个地方。 但是呢它想上去，它又上不去，往上b级a级的，它又打不过，也混不进人家圈子里。 没办法，段位卡在这里了。 “不过为什么这里会突然冒出来一只这种级别的魔物？柴斯洛克和平很多年了吧？” “不知道，有听到一点风声，不过还不能确认。你要听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说说呗。” 范达尔有些神秘地靠近，低声说：“好像是只变异魔物。” “原来如此——”巴尔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咀嚼着范达尔这句话，片刻后表情忽然变得古怪起来。 “......变异？” “嗯，真是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据说是会使用火焰的魔物。幸好这只魔物原本的级别不高，变异后提升的有限，不然要是变异成b级甚至a级，整个地区都会变得危险起来。” 范达尔心有余悸般说道，瞥了一眼巴尔，看到他的表情奇怪的很。 “怎么了？你对这件事有想法吗？” 巴尔瞬间恢复一副笑容，淡淡道：“哪有，我一个e级的冒险者，对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想法？” “是吧，跟我们其实关系不大。还是小道消息——听说公会正在进一步探查详情，最好能查出魔兽变异的原因。” 他顿了顿，继续说： “自然变异也就算了，如果是人为就严重了。据说柴斯洛克以前发生过邪教徒们恶意引导魔兽变异的邪恶研究，所以公会对此极为重视，如果真的还有这种邪恶阴谋，一定会调兵遣将抹杀这些疯子。” “是、是吗？哈哈，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邪恶研究，太可恶了吧......”巴尔有些心虚，低声说：“如果是人为的，也许也有可能是不小心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如果因为人为因素而导致魔兽变异，并让城镇陷入麻烦之中的话，公会大概也会做出相应的惩罚措施，比如要求个几万或者十几万的赔偿之类的......” “十几万？！！” 巴尔忽然提高音量的叫嚷，似乎让范达尔吓了一跳，他倒退一步，有些狐疑地看向巴尔： “巴尔老兄，你怎么这么激动？” “没......没事，就是听到这样的天文数字，对我这个穷人的冲击太大了而已。”巴尔两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紧张地吹起了口哨，“咻咻咻——说起来你到底要委托什么？”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小队最近得到了一张藏宝图，如果给我图的人没骗我的话，能得到价值五万诺多以上的装备。” 这种寻找宝藏的事情倒也挺常见的，但是大多数会在地下城，在野外的虽然不是没有，但算是少见。 至于到底是谁会闲的去做把一个装着宝藏的宝箱藏起来让别人找这种无聊的事情，要是深究起来就会没完没了，所以巴尔选择直接放弃思考。 “所以呢？” “不巧的是，藏宝地点被从森林里迁出来的哥布林们占据了，盘踞在那里的哥布林总数大约有15~18只，而且有一只领袖级的哥布林法师。” “喂喂，一次性应付十多只哥布林？还有领袖级的？我们队伍一次性也就只能打四五只普通哥布林而已，这种送命的委托我可不接。” “我听说你们队伍里有巡林客，而且种族是擅射的精灵族......” “她靠不上的。”巴尔摆了摆手。 露维娅等级是他们之中最高的，学会的技能也是最多的，本来应该是队伍里最能打的。 但她却射不准人，只能使用短刀进行近身搏斗。 不同于盗贼、刺客这种能使用多种武器的万金油职业，巡林客虽然也能够使用剑匕类武器，但是并没有什么加成。 巡林客是传统意义上的强弓职业，几乎全部的技能和专长都是用于强化射击的，往上进阶又有神射手这样特化长弓的上位职业，也同样是特化弓箭技能的职业。 巡林客能拿近身武器的作用仅仅是为了避免完全没有近战能力而已，但绝非主要输出手段。 因为是精灵族，露维娅的力量和敏捷属性还算挺高，但是只靠近战的话，能造成的伤害也就只有仗着等级优势勉强和艾琳在伯仲之间。 甚至但凡艾琳这个逆天点出一两个武僧技能和专长，露维娅近身作战的能力就会变得还不如现在的艾琳了。 可惜她俩的大病程度相似，分不出高低来。 总的来说，艾琳和露维娅一人可以拿捏两只哥布林，巴尔一个人可以对付一只。 爱丽丝则一只都对付不了。 领袖级的哥布林怎么说都得10级往上了，而且还有各种特殊技能，根本不是他们现在能对付的。 “虽然不知道你队内是什么情况，但实际上我的小队能够同时对付算上领袖在内的10只哥布林——你们只需要为我们拖住剩下的就行，不需要讨伐他们，只要别让他们打扰我们小队。” 范达尔看了一眼巴尔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会雇佣你们小队两天，无论有没有宝藏，最终都会付你们1万诺多，并且现在就可以付定金2000。不过要是你们做不到的话，那也只好......” “哎呀范达尔老弟，我们简直一见如故，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像是我爹出轨给我生的异母亲兄弟！”巴尔热情地搭上了范达尔的肩膀，像是两个极好极好的朋友。 这话听上去有点怪，而且巴尔变脸比翻书还快的速度，让范达尔都觉得有点适应不了，他勉强挤出笑容说：“是、是吗？” “你刚才是说拖住其他哥布林是吧？以最多18只来算的话，剩下就是8只，这个数字虽然有点多，但仍然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老弟你算是找对人了，钱什么的无所谓的，我们【异乡人】小队就喜欢帮衬其他冒险者，咱们都是出来混的，都是兄弟！” “这么说来，你愿意接下我的委托？” “当然了！不过那个......就是这个定金的事情，我们具体再说说？还有就是，咱们别走公会的流程，他们这群吸血鬼要抽走一半佣金！” 第20章 美味佳肴 巴尔心情很好，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跑回据点，兜里揣着通过来回讲价拉扯后拿到的足有3000诺多的定金。 【异乡人】的据点，也就是露维娅在柴斯洛克的家，是被叫做“风宅”的木制房屋。 据露维娅自述，她是在半年前以低价购入的风宅，前住户是名不知名的平凡冒险者，因为被贵族千金看上而成了倒插门，随女方去了领地住上大豪斯，在这里的房子就低价处理了。 风宅不大也不小，坐落于柴斯洛克主城门边上，五十平左右，上下两层，有三个房间，住四个人略显拥挤。 巴尔推开风宅的大门，入眼的先是客厅兼餐厅兼作战会议讨论室的一层空间。 不过目前这里空无一人，看来都还没回来，也不知道一天天都在干什么。 一想到自己为了小队的一日三餐奔波，那几个女人却一点都不懂得分忧，巴尔就感觉火大。 “什么味道？” 他鼻子嗅了嗅，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目光循迹而去——那是放在餐桌上的几碟色香俱全的菜肴。 “这是......？” 巴尔有些疑惑地走近。 “咦，巴尔你回来了？” 闻声回头望去，只见穿着围裙的露维娅从外头走来，手里还端着像是卷心菜一样的菜肴。 “你......” “啊，先等等，还有东西在煮，收工了再说，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 露维娅放下菜碟，就急匆匆往外头快步走去。 不同于在日本的商品房，风宅既没有厨房也没有淋浴间，所以做饭是需要借用公共厨房的，就在百米外的水井边上，那是市政厅的善政工程。 露维娅应该就是去那边忙活了吧。 “我还以为那个精灵除了是个有点钱之外没什么优点呢，没想到居然还有厨艺傍身。” 巴尔的眉头舒展了。 他们最近在外做委托，一直在吃便于携带的干粮面包之类的东西，好几天没吃过正经食物了。 完成委托后去酒馆喝一杯，然后点几盘大鱼大肉？ 别开玩笑了，酒馆的消费水平是和东京的中高档餐馆看齐的，就巴尔现在的收入，哪里敢这么消费？ 不过露维娅做的看上去挺好啊，至少卖相不比“母马横馆”的厨师做得差。 “......累死我了，呀，这是什么？” 巴尔转身一看，一身女仆装的爱丽丝也回来了。天色刚暗下来，接下来才应该是酒馆的忙碌时刻。 “回来这么早啊——你嘴里那是什么？” “是回来路上拔的杂草，咕噜......”爱丽丝盯着桌上的食物，咽了口唾沫，心不在焉地回答，“今天换班了，我明早再去......” “露维娅做的，想吃就吃吧。” 巴尔看到她饿狼一般的眼神，心想这家伙越来越像兔子了。 再这样吃草下去，他都觉得爱丽丝的大肉腿和全队最大的欧派都要因为营养不良而缩水了。 这是不能忍受的。 “是、是这样啊......虔诚的信徒总要感谢丰收女神的慈悲，最饥饿和最富有的人都要为祂的恩赐献上祷告——我开动了！” 爱丽丝扑上了餐桌。 巴尔也准备入座，到了晚餐时间，他也觉得饿了。 “喔喔，最后一道菜来了~” 此时，露维娅端着一盘像是炒肉一样的菜肴走了进来，巴尔目光被吸引，不经意间却又看到她身后围着围裙的黑发少女。 他手里的木调羹掉在了地上。 “哟，我们的队长回来了？” “艾琳......你怎么也穿着围裙？” “瞧你问的，我是主厨，这还看不出来吗？” “顺带一提，因为我不会做菜，所以我只是帮工。”将最后一道菜放在桌上，露维娅向巴尔莞尔一笑。 巴尔心中升起一股后怕。 幸好没吃......等等！ 他转身朝着爱丽丝大喊：“爱丽丝，别吃......” “喂喂，爱丽丝晕倒了！怎么回事？” “累晕了吧？” “好可怜啊小爱丽丝，果然还是让她请一天假吧？” “确实......诶不对，她脸怎么变紫了？” “别在这废话了，完全因为你的黑暗料理！你这个废柴勇者是想要害死我们全队吗？”巴尔心里涌出无尽的疲惫，对着二人喊了起来，“快，解毒药！” ● “啊啊啊啊，怎么办呀巴尔先生，呜哇啊啊啊啊........” “你很烦诶。” “可、可是......我又欠了露维娅小姐1000诺多，这下更加还不清了，我到底要打几份工才能走出债务危机呀？呜呜......” 巴尔叹了口气，连他都觉得爱丽丝是不是有点倒霉过头了。 一般的解毒剂无法解除艾琳黑暗料理的中毒效果，试了好几种还是一点用没有，最后还是露维娅掏出了压箱底的高阶解毒药剂才解除了中毒效果。 然而这一瓶就价值1000诺多。 “唉，可怜的爱丽丝，真是命途多舛。”艾琳叹息道。 “她会变成这样完全是你导致的吧？与其在这里惺惺作态——要我说这钱就应该你出才对，你这废物勇者！”巴尔毫不客气地为爱丽丝挺身而出。 一旁的露维娅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真是令人心有余悸，艾琳突然说要烹饪美食我才去帮忙的，明明每一样食材都是我亲眼看过的，怎么看都是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食材和调料，而且还都是我们一起去市场采购的，这之间应该没有下毒的机会才对......而且上菜前我明明都用道具试过毒了。” “我才没有下毒！还有你为什么要试毒？！” “呵呵......这就叫化神奇为腐朽”巴尔捧了个哏，“勇者只要走进厨房就能产出连炼金术师都不可企及的毒药，在原来的世界就这个样子，到这以后她唯一的长进就只有从漆黑一片的糊糊变成看上去好吃了而已——倒不如说这样反而更危险了，简直是伪装成美食的毒药！” “胡说，我可是把全部技能点都点在了厨艺技能上，怎么可能会做出有毒的食物？”一诋毁她做的东西，艾琳立刻炸毛了，“要我看，就是爱丽丝吃杂草吃得太多，说不定其中就有有毒的。” “啊，关于这个……为了避免因为吃草而中毒这种窝囊的死法，其实我有点出毒抗技能的说。” 爱丽丝插了一句话。 然后氛围安静了下来。 三人都有些复杂地看着爱丽丝。 “……为什么都不说话了，还有请你们不要都用怜悯的眼神来看我好吗？我会觉得无地自容到想找个洞钻进去……” “实在是连我都看不下去了。”露维娅捂起了脸，“我就破例为你免除利息吧。” 艾琳也叹道:“好吧，我就为你支付一半债务……但是这是出于人道主义，我的料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哦！” “啊呀？两位都是大好人呐？”爱丽丝满脸惊喜。 “露维娅姑且不论，另一个明明就是罪魁祸首吧？”巴尔纠正道。 第21章 事先准备 “18只哥布林？” 揭过了黑暗料理事件，巴尔讲述了自己从范达尔那里接下的委托。 艾琳听后有些瞠目结舌。 “你疯了吗？我们最多只能对付四五只！” 露维娅也蹙起眉头。 巴尔却不以为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坚定地说道，“1万诺多哪里是这么好赚的？而且实际上我们只需要拖住最多8只哥布林就行了，这不难。” 露维娅和艾琳面面相觑。 “如果只是拖住的话……”露维娅思索着其中的利害，“武僧和巡林客都是重视力量和敏捷的复合型职业，打风筝战和游击是有优势的，不过——” “不过什么？” “问题出在你身上。”艾琳接上了露维娅没说完的话茬，用怀疑的眼神看向巴尔，“你的力量和敏捷属性比哥布林强不到哪去，我们二人即使一人拖住两只，还有四只哥布林，我们的法师队长打算怎么处理？” “哼，我早有准备。” 巴尔掏出一瓶猩红药水。 “番茄汁？” “是狂化药剂！”巴尔露出得意的笑容，“因为似乎要到保质期了所以道具店进行低价处理，原价200诺多的药剂仅需要100诺多就能拿下，简直是赚大了。” “临期的药剂，效果上会大打折扣吧？” “对付哥布林绰绰有余了。” 狂化药剂这东西算是比较常见的增强道具，效果和兴奋剂差不多，但是确实有短暂提升纸面上的各项数值。 越弱的冒险者在服用药剂后提升的力量就越多，相对的，越是强大的冒险者，使用低阶药剂得到的提升就越不显着。 巴尔估摸着狂化药剂能让自己的战斗力翻个1.5倍，虽说法师再怎么加强，短兵相接的能力也不如战士和骑士这些近战职业就是了。 “为了保险起见，我还买了这个。”巴尔扯开衣领，将一枚悬挂在脖颈上的护符展现在众女面前。 “号角上刻着三缕清风，是号角护符？”还是露维娅眼尖，一眼就看出了这东西是什么，向其他人解释，“晨风女士的牧师们常制作这种护符出售，有增加移速的效果。” “可晨风女士的信仰在柴斯洛克不怎么流行吧，风信仰的话应该多是信仰风暴女神？”爱丽丝有点奇怪，“巴尔先生是从哪里弄到的号角护符？” “晨风女士是谁？”一无所知的就只有艾琳了。 “是神，晨风教会的信徒被风暴教会打压得抬不起头，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门路。”巴尔狡黠一笑，“他们的教会陷入了经济危机，所以晨风教的神官牧师们做的道具价格低廉。” “同等效果的护符在风暴牧师手上至少卖150诺多以上，在晨风牧师那里只要80就能拿下，我可是花了好大力气才搭上他们的关系，所以才能买到这种物美价廉的好货。” “你还真是很会钻营呢......” “少啰嗦，你才应该多去熟悉这个世界的存活之道，在处处都要钱的现状下，每省下1诺多都是至理大道！” “艾尔德兰的神和我们之前遇到的冥河女神是同事吗？” “我怎么知道？这种事情你不如直接去问神明本人。” “也可以，我的话应该会找厨神或是烹饪之神之类去信仰吧。” “你只会被对方当成异教徒。”巴尔讥笑一番后敲定道，“总之有了号角护符和狂化药剂做双重保险，就算是拖延四只哥布林也不在话下，约定的时间是后天早上，所以我们明天还要一整天可以准备......” “巴尔先生！” 爱丽丝突然拍案而起，身子前压，贴到了巴尔面前。 “怎么了？” “明天我准备请假！” “哦——所以呢？” 爱丽丝瞪着大大的眼睛，高声道：“请让我也出任务，一直在酒馆打工我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冒险者了！” “出任务？”巴尔瞪圆了眼，倒吸一口气，“爱丽丝，其实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什么什么？” 巴尔伸出手，亮出指上的戒指：“我陪你走一趟冒险者公会。” “嗯嗯！”爱丽丝认真听着。 “然后我们帮你申请一份注销冒险者身份的文件。” “嗯嗯......吓？”爱丽丝双手撑着桌子，委屈地前压身子，“巴尔先生，我是很认真的，请不要跟我开玩笑！” “别凑过来！你自己想想自己有什么用......”巴尔一边用手推搡着爱丽丝凑过来的脸，一边埋怨，“我买的狂化药剂和号角护符没有副作用，完完全全就是你的上位替代！还有别把脸凑过来了！” “好过分好过分好过分！巴尔先生说了过分的话！”爱丽丝哭嚷起来，“这种低阶道具怎么能替代一位吟游诗人？” “总之我是不会答应的，战斗中我可没办法分心保护你！” “求求你了，我可以少分一点报酬，但如果再赚不到快钱，我的债务就只会越欠越多了！呐呐，你们有一万诺多的报酬吧？我只要分一千就可以了！！” “可你啥也干不了！” “不，我有用！”爱丽丝有些着急，眼珠子急转，然后说了惊为天人的一番话：“虽然这样说有些害羞，但我长得很漂亮，而且身材很好，肯定可以吸引哥布林的目光！任务目标只是引开哥布林吧？是吧？呐，是吧？”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巴尔无语地看着爱丽丝坚定地好像要入党的眼神，又转头看了眼露维娅和艾琳，她们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果然还是算了吧？” “求求你了巴尔先生！只要你带我一起去，我就不把你晚上偶尔会看着我们三人的胖次做奇怪行为的事情说出来......” 这是爱丽丝最后的杀手锏，并且收效卓着。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不要再说下去了，我会带你出任务的所以请你马上闭嘴！！” 巴尔感觉到艾琳和露维娅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起来。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队伍里只有女性而且天天住在一起，巴尔好歹也是生理正常的男性。 “好耶！！” 爱丽丝扑了过来，跃进巴尔怀里，用脸蹭着他的胸口。 “吓？！” 她仍然穿着酒馆老板为她量身定做的女仆装工作制服，胸口的事业线自上而下一览无余，爱丽丝说的不错，她确实能吸引哥布林的目光。 现在、此时、此地，就有一只哥布林的眼睛死死盯着她的v领，鼻血都差点流了出来。 然而对此仿佛视若无睹的爱丽丝只是雀跃地吟唱起诗歌来：“白翅膀的浪客，你飞得真高！可敢和我比谁跑得快？我光脚踩过潮水线，你俯冲叼走我的贝壳链——罢了！送你当礼物，反正明天潮水会还我新的！” 有人欢快就有人不快，比如艾琳就猛地站了起来。 大意了，一直在提防露维娅，没想到爱丽丝才是最藏拙的那个...... 第22章 敌意 谷地历1788年的卓耀之夏，在日头高悬的正午，两支来自柴斯洛克的冒险者小队探入了森林之中。 前头是范达尔领导的【光辉之刃】，一共五个人，职业分别为战士、骑士、牧师、刺客、弓手，个个都是顶天立地的d级冒险者。 而后面跟着的就只是四个e级冒险者了。 冒险者级别的划分制度并不以实力来定级，而是以做过的委托级别来分级。 做过三次d级委托就能成为d级冒险者，同理做过三次c级委托就能成为c级冒险者。 小队级别则不是公会划分的，因为公会登记注册的只有冒险者个人，而并不登记小队。 所谓什么e级小队d级小队c级小队之类的都是冒险者之间流行的民间叫法，一般是以队伍的最强冒险者为准，比如小队里最强的是c级冒险者，就会被称为c级小队。 对于这种冒险者之间互相找搭子的行为，公会并不禁止，但也不予承认。 而且小队之间其实也没那么密不可分，大部分是临时拉起来的队伍，完成一个委托后就会就地解散，这种队伍就会连名字都懒得取。 即使有固定成员长期组成的具名小队，其中的成员也会经常性和其他人组成临时小队去出任务，总之都是比较自由随意的。 像巴尔这样四个人锁死的队伍，反而才少见。 主要是他们四个离了彼此还真不好说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和他们组成临时队伍，四个人全是问题儿童。 巴尔在出发前还精神饱满，琢磨着是不是多接几个d级的简单任务，让自己的冒险者等级提一提。 出发后就满脑子只想回家了。 “再怎么说这也太热了点吧？” 巴尔千防万防，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敌人竟然是炎夏的高温。 才走没几里路，他就已经热到吐出舌头了。 艾琳用手当成扇子给自己扇风，解答了他的疑问：“你说的没错，目前的气温已经超过39度，正在向着40度大关一路奔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难道有带测温的仪器吗？” “不需要那种东西，因为做菜需要测温，所以我有点出温度感应技能。” “......能不能不要点这种没什么意义的技能了，你最近升了几级获得的技能点都点了多少战斗技能？” “零。” “......” 看着一脸理所当然的艾琳，巴尔感觉更热了。 他转头看向好像没事人一样的露维娅。 “你不热吗？” “有点。” 露维娅有些心不在焉，头都没回。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面，也就是【光辉之刃】的成员们。 “你在看什么呢？” “嗯，我是觉得……” 哐当—— 一阵异响从后头传来，巴尔几人皆是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背着比其人还要宽大的巨大背包的少女倒在了地上，正吐着舌头而且翻起了白眼。 “糟了！” 巴尔一个箭步冲了过去，艾琳也赶紧跟上。 “巴尔，爱丽丝这是中暑了......你在干什么？” 露维娅看着一脸急切，正翻着压在爱丽丝身上的背包的巴尔，相当不解。 “里头可有我准备的重要道具，要是碎了怎么办？看来都没事，幸好我包了好几层缓冲......哎呀，爱丽丝怎么昏过去了？该不会中暑了吧？” “原来你关心的是这个啊......”露维娅眼皮跳了跳。 因为爱丽丝实在太过没用，但想要分钱就必须出力，所以巴尔把全队的负重都丢给爱丽丝来背负了。 可怜的爱丽丝，一辈子的负重锻炼都没今天走这几步路的强度高。 “这天气忒不像样了，把爱丽丝都热晕了，我去跟范达尔他们说说，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赶路的事情熬过正午再说。” “虽然天气确实很热，但我觉得爱丽丝会中暑，主因应该不是这个......” 艾琳和露维娅都把视线放到了那个比爱丽丝人都大的背包上。 巴尔权当没听见，往前跑去叫停了范达尔，商量起休息的事情。 ● “太好吃了......！” 爱丽丝捧着一碗大乱炖，满脸幸福地享用着。 巴尔瞅了眼自己碗里的各类几乎没怎么处理过的食材，调料也像是只加了点盐，属于是清水乱炖，他有一点嫌弃。 说实话，看起来有点像酒馆里的泔水。 “这东西味道很好吗？观感上感觉还不如面包呢。” “可是里头竟然有肉耶！” 确实有一些碎肉，没多少，但总算比方便面的配料要多点。 这玩意是【光辉之刃】小队的晚餐，分了一半给到巴尔他们。 可能吃的上热乎的饭菜，对爱丽丝而言就已经算得上是美味了吧。 “毕竟是d级队伍，食材比我们吃的要高级，在外面露营也能吃热乎的，就是这做法不太能恭维。” “明明我也能做，为什么你们非得蹭别人小队的？现在觉得不好吃，晚啦！哼——今天你们就算再怎么求我，我也不会做给你们吃了！” 巴尔已经懒得搭理艾琳了，举起木碗咕噜咕噜几声把食之无味的晚餐往肚子里一塞，也不管味道怎么样，填饱肚子就完事。 说实话，挺难吃的。 饭后，艾琳去收拾营地顺便确认补给品，爱丽丝也被拉了过去。 距离入睡还有一段时间，闲来无事，巴尔躺在篝火边横着倒下的枯树枝干上望着星空，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规划。 今天已经走了一大半的路，如果没意外的话，明天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收工了，甚至可能已经在数钱了。 在他躺着美美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一张精灵的脸闯入了他的视线中。 “干嘛？” 露维娅没说话，只是捧起巴尔的脑袋，放到了她的大腿上。 柔软的大腿触感让一瞬间深陷温柔乡，但顷刻间又拔身而出。他想起身，却被露维娅按着脑袋起不来。 比力气比不过，巴尔有些警惕，这好好的怎么玩上膝枕了？ “我这个月的债务可是已经还清了哈！”他先声夺人。 “......有些不对劲。”露维娅开口了，声音压的很低，但说的话却让巴尔一头雾水。 “什么不对劲？” “他们那些人，好像隐隐对我们有些敌意。”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向着侧面一瞥，那个方向升腾起的篝火来自于【光辉之刃】的营地。 两支队伍的营地相距不过七八米而已。 第23章 恶作剧 敌意？ 巴尔试着转头想去看对方。 “别东张西望，这会儿他们也正在时不时投来视线。” “你怎么知道？” “你还不知道吧？虽然我的射箭无法中靶，但是其他能力在巡林客中算得上是极其优秀，就像敌意感知类的技能，对方有没有敌对的意思我一看就知道。”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射不中？” “神为你留下什么，就势必取走什么。我已经太过优秀，如果连射箭都能百发百中，那就太过完美了。” “......你太自恋了，一边玩去。说到底如果连射箭都不行的话，你又为什么选择成为巡林客？” “不握弓的精灵才另类吧？至于具体原因，你要听的话我也可以讲给你......” 话说到一半，露维娅突然按住巴尔的脑袋，深深压进她的大腿之中。 “露维娅，你......” 虽说她的大腿没有爱丽丝那么有肉感，但软乎乎的也着实不错，巴尔差点就沦陷进了温柔乡。 “怎么样，我也很有韵味吧？”她忽然狐媚一笑。 巴尔心里有些小鹿乱撞。 ‘她......她在勾引我！目的何在？不对，莫非是日久生情？？毕竟像我这样魅力四射的优质男性，只要相处几天下来，无论是哪个少女都会怀春吧？’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环节根本不用多说了。 老实说，露维娅是个大美人，且很有钱，身材很高挑，而且很有钱，精灵的漂亮尖耳朵和恰到好处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像羊脂玉一样，并且很有钱，一双柔夷也修长，让人从外表上挑不出任何问题来。 而且她很有钱。 此时退缩的岂是男人？ 巴尔用坚毅的眼神深情对视过去，用自以为相当成熟的语调回复：“嗯，露维娅，果然我们两个很合......” 没等他把话说完，靴子猛踏地面的声响重重传来，接着是一声冷笑。 “哎呀呀，我说为什么叫你帮忙也不过来，原来正忙着发展不良关系啊？负债领队和富有精灵之间的绯闻——卖给花间晚报的话不知道值几个诺多？小白脸用身体偿还债务，听起来应该是个很好的话题，冒险者们最爱取笑这种吃软饭的货色。” 巴尔僵硬地回头，只看见一双酒红色眼瞳里满是呼之欲出的刀刃，这种杀人眼神就像初次见面时那个只想着取他性命的勇者一样。 他猛地从露维娅腿上蹦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见了猫的老鼠。 “那、那个......艾琳小姐......这个......误会——” “闭嘴！” 于是巴尔老老实实把嘴闭上。 “扑哧......噗、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露维娅笑的花枝乱颤，坐在树干上压低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连眼泪都快要笑出来了。 巴尔见状起先是担心，接着是困惑，然后是懵逼，最后是羞愤。 他已经明白过来了，所谓的告白环节不过是露维娅看到艾琳走近时临时起意的恶作剧。 这个恶劣的女精灵，居然玩弄纯情男性的感情！ 而自己居然还傻乎乎上当了！ 巴尔又气又恨又羞，巴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你、你你......我我我——贝利亚入侵光之国，我要去帮忙了！” 他留下了不知所云的一段话，抹着眼角的眼泪灰溜溜跑走了，留下两名少女在原地对峙。 “胆小鬼。”艾琳目送巴尔落荒而逃，不由得数落了一句，接着转头瞥向露维娅，环抱双手眯起眼来，“啧......真是一刻也不能松懈啊。” 露维娅平复了心情，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 她把右腿跨在另一条腿上，饶有趣味地抬头看着艾琳。 “看起来你很从容。” “谈不上，是你太不主动。” “主动什么？”艾琳佯装听不懂。 “嘻。”露维娅一拍靴子，从树干上跃了起来，走到艾琳面前，她真的很高，和艾琳站在一块能比对方高半个脑袋，她露出认真的表情，“我妈妈告诉我，要是不去争，好男人都会被抢走的。” 艾琳没想到露维娅竟然这么直接，顿时连本来盘算好的说辞都吞了回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精灵族有踏上一生一次的旅途来寻找自己伴侣的传统。”露维娅悠悠道。 “......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明天还要早起，日头一高，赶路就太热了。” 艾琳感觉自己脸好像有些发烫，赶紧转过身去，快步离去，只不过步调有些慌乱。 露维娅目送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两个人，纯情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尤其是艾琳，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结果连两句话都接不住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恶作剧未必是精灵的天性，但绝对是露维娅的兴趣。 她早就想这样调戏一番这两个人了。 “......不好，玩过头了，还没和咱们纯情的队长大人讲完正事。” 她正欲追上去和巴尔论道论道，然而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无所谓了。 “巴尔是当局者迷，一时被金钱迷了眼。既然我已经提点了他一句，以那家伙极度狡猾奸诈且睚眦必报的性格，若【光辉之刃】真有所图谋，恐怕倒霉的就得是他们了......” 这么想着，她突然有些期待接下来的发展了。 ● “极度狡猾奸诈而且睚眦必报”的某人此时仍然为自己年幼心灵受到的情伤感到悲痛不已。 不过其实也痛的很有限。 大概五分钟后，巴尔的心思就全转移到露维娅提点他的那几句话上了。 她说【光辉之刃】的成员对他们怀有敌意。 可为什么？为了杀人夺宝？ 巴尔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值得觊觎的东西。 他全身上下的家当加起来也只有800诺多，还全是用范达尔给的定金采购各类补给品后剩下来的。 图财一准是图不到他头上来，要说是图其他三人的钱财也很勉强。 爱丽丝的个人资产和巴尔一样是负的，属于资不抵债的情况，而艾琳也就是够吃饭而已。 露维娅确实有点钱，而且作为少见的精灵族属于很显眼的那一类人。但露维娅财不露白，平常低调做事，根本没人会知道她身上带着值钱的道具，而最直接的金钱则全存在银行里。 可如果不是为了图谋财产，又是什么原因？ “说起来范达尔领着四个男人，完全是和尚队伍，莫非是嫉妒我的小队全是女性所以要给我个下马威？” 一这样想，巴尔就觉得好像相当有可能。 虽然他队里都是群问题儿童，但别说，你还真别说，她们还真都是大美人。 但仔细一想又感觉有点扯淡。 “......在这瞎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还是需要更多情报啊。” 巴尔有点羡慕露维娅，有可以直接察觉到敌意的能力。 这么好用的技能他却没办法学习。 法师的技能全是法术和加强施法的各种专长，即使能达到类似的效果，却都要用金钱堆叠出来。 “看来这次得出点血了。”巴尔下定了决心。 害人之心未必不可有，防人之心却是不可无。 艾尔德兰可不是什么和谐友善的世界。 第24章 尾行 午夜，披着甲胄就地休整的范达尔忽然睁开了眼。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负责守夜的战士听到动静，转过脸与他交换了眼神。 “他们都睡了？” “负责守夜的是那个精灵，其他人都躺下了。” 范达尔颔首，“看好他们。” “放心吧队长，这群毛都没长齐的新手，哪里知道世道险恶？” 战士这话不错，区区e级小队的菜鸟冒险者，全员都不过是不到10级的新人，是最好骗的。 等他们再成长一段时间，就对各种事情都门清起来了，那时候变老油条了可就没机会下手了。 范达尔观察了几眼不远处几乎要打瞌睡的精灵，露出不屑的表情。 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活该上当。 他蹑手蹑脚地从营地中离开，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范达尔不会注意到，当他的背影隐入林中时，负责守夜的露维娅深深地向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同时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一旁临时搭建的帐篷，因为视觉死角的问题，从【光辉之刃】的营地方向无法看到帐篷里是否有人，他们只是能确定几个小时以前，巴尔确实钻了进去。 然而露维娅可看得清清楚楚，这里面现在空无一人。 【夜视】、【感官能力提升】、【精神抖擞】、【林中妖精】、【生命亲和】......受到森林宠爱的精灵们只要踏入林中，就会获得各种各样的加护。 众多加成集于一身，现在的露维娅不仅一点不困，反而精神奕奕。 在森林之中做这些小动作，竟然以为能逃过精灵的耳目。 她没有过多表现，只是又让自己的上下眼皮打起架来，做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 跨过一条小道，遇见一块巨大的山石后右转，沿着河岸走上一会儿，看见一个树墩后左转，直走后能看见一个山洞。 按照对方给的指示，范达尔找到了其人规定的碰面之地。 这是一个山洞。 “来的比之前早嘛？” 未见其人，便已有其声从洞中传来。 “比之前的好对付。”范达尔应声回道。 走近了，便看见一名盘腿坐在地上的黑袍可疑人士。 “后头没有尾巴吧？” “没有，都是群新人。” 黑袍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嘿嘿笑了起来。 “桀桀桀，干完这一票，洒家就要收工了，咱们山水有相逢。” 范达尔一脸黑线，这么恶心的笑声他到底是怎么发出来的？ “不是合作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不干了？” “洒家做这一行这么多年，悟出一个道理——见好就收。最近趁着魔兽潮的机会，洒家从你这里收了不少奴隶，卖给那些领主或是富商，足够洒家潇洒好几年了。” “我还能给你赚更多！” “嘿嘿，事不过三！洒家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之所以能在这一行逍遥这么久，靠的就是胆小如鼠的性格！”黑袍人毫不觉得把自己比作老鼠是一种贬低，反而像是至高的赞扬一般，“事情做多了，总有暴露的一天，洒家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看出对方态度的坚决，范达尔只得放弃。 “既然如此，这一单的价格要给我高一点——三个姿色上佳的女奴隶，包含一名精灵，我也是知道行情的。” “嘿嘿，这个你放心，价格一定公道。” 范达尔颔首道：“明晚，我们在夜色中引他们进圈套，届时我们五名平均等级在15级左右的d级冒险者拿捏他们区区四个不到10级的菜鸟，想必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轻松。” “等我们绑了他们，你就可以过来了。” “明白，老规矩，三天后付款！” “嗯。” 范达尔又待了一会儿，商议好了细节以后，便告辞离开了。 黑袍人则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祷告起来。 “水神火神雷神战神大地母神风暴女神......无论是哪位，总之只要是神就行——请宽恕我的罪孽，为了我被金钱包围的人生，这是不得已的手段。各个教会都说只要金钱在赎罪箱中叮咚作响，罪孽就会烟消云散，我平常也有在买赎罪券。相信我的虔诚，天上的你们也看在眼里......” 嘎吱——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完吗？” 听到脚步声，黑袍人有些不悦地抬头，却对上了一头黑发的陌生青年。 他手里拿着根棍子，刚好举过头顶，似乎正要砸下来。 两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站着，四目相对，气氛有些僵住了。 这名青年除了巴尔还能是谁呢？ 为了查明真相，巴尔不惜豪掷千金使用了隐形术卷轴。虽然这张卷轴是残次品，却也要卖到200诺多，巴尔磨破了嘴才讲价讲到131诺多，有零有整。 隐形术的效果应该是：此法术会持续生效，直到它被魔法性地破除或驱散、被施法者消除、受术者作出任何攻击性的行为或者受到任何攻击、又或者法术持续了完整的24小时。 然而这才多久？ 满打满算连一个小时都没过去，法术竟然就解除效果了？ 虽说是残次品，这也残次的太过分了点吧？！ 完整的隐形术卷轴也不过400诺多，这种次品的效果只有正常隐形术的1\/24不到，却要卖一半的价格？ 回去一定要找那个奸商魔法道具店老板理论理论！ 但是现在还是先处理眼下的尴尬局面吧。 “你、你是......？”黑袍人惊慌失措，一脸着急地用手撑着想往后撤。 “吃我一棒！” 砰！ “哎呦喂！！！！别、别打——哎哟！！！！！” “想害你巴尔爷爷，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巴！” “哎哟、哎呀呀，别打偶，偶滴脸肿惹，偶滴辟谷也肿了——哎呦，牙掉乐，痛嗷——噫！！！” 巴尔狠狠地揍了黑袍人的脸，紫一块青一块肿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巴尔把他的袍子都扯掉，露出一个大光头来。 接着他把人提起来，大声问：“说，你是谁？” “偶......偶似......” “听不清，再打！” 砰！ “哎呦喂，莫打——啊嗷嗷嗷嗷嗷嗷！！！” 第25章 我有一计 大棒伺候下，巴尔得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这个穿黑袍的光头名叫查略特，是个西方来的奴隶贩子。 柴斯洛克是禁止奴隶贸易的，但并不代表奴隶贸易在整个贝达斯特王国境内都非法。 这个国家流行的是分封以及采邑并行制度，领主们拥有相当的自治权，各个领地基本上都属于独立的政治实体。 领主们甚至拥有独立的财政权，不同领地之间法律有差异也实属正常。 一个地方的通缉犯在另一个地方完全可以是无罪的良民。 查略特不是贝达斯特人，他的故乡在更西边，是个在几十年前就被魔王军灭亡的公国。 因为出生前国家就灭亡了，查略特的父母只能带着他四处流浪，整个童年都过着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 这种生活养成了他为逐利而不择手段的性格，做起了奴隶贩子的生意。 据他自己交代，这个光头在周边很多国家都是通缉犯，这次本来是打算直接穿过贝达斯特前往更东方的遥远国家，那里没有人认识他，不必躲躲藏藏。 天遂人愿，他在路过柴斯洛克时竟然爆发了魔兽潮。 在发现本地冒险者大多都是些低级的菜鸟后，他打起了冒险者们的主意。 低级冒险者在接取自己本来就无法对付的委托时不幸战败而亡，最终死不见尸——这种事情多得很哩。 他看人很准，一眼就相中了范达尔。经过调查后，这个男人的情报一一浮现。 落魄贵族、未婚妻退婚、二十万诺多的赌债...... 还有比这更合适的人选吗？ 丢掉贵族矜持的前贵族，在遭遇人生落差后，最容易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虽说这些贵族本来就挺不择手段就是了。 “五、五碗......”嘴巴被打肿，查略特说话都听不清楚。 “什么，五万？”巴尔摸着下巴，有些恼火，“我们这么优秀的冒险者小队，他只要价五万？我们每个人平均才值一万多诺多？” “布是......三格女的，一人一万五千，你......五千诺多。” 巴尔眉毛挑了一下。 “我只值她们三分之一的价？” 砰！ “嗷嗷啊——！！！” 又是一棍揍得查略特嗷嗷叫，巴尔这才出了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后，他在洞里找到不少绳子，也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 正好把腿都被打断的查略特给绑了起来。 “你刚才说范达尔说的藏宝图那事儿都是假的，那图标的地方既没有哥布林也没有宝藏？” “嗯嗯嗯！” 查略特学乖了，干脆不开口，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晚饭之后要对付我们？在路上有圈套？” “嗯嗯！” “打的好算盘！”巴尔冷笑一声。 他看了一眼查略特腰间，伸手把对方的钱袋取了下来，打开看了一眼，钱不多，就一万诺多左右。 想想也是，哪有人会把身家都带在身上。 巴尔理所当然地把钱往自己兜里一塞。 “窝、窝滴前......” “嗯？” 他举起【裁决】，查略特顿时老实了。 “你这秃子，今天落到我的手里，这就算收点利息！说，你其他钱呢？” “没、没惹......要把侬们卖了才有尾款......” “啧。”巴尔有些失望，又取来两根绳子把查略特绑得死死的，又从他的黑袍扯下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 “唔唔唔——唔嗯！！” 没有理会惊恐的查略特，巴尔拍了拍手就扛着棍子就走出了山洞。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很幽静，而且因为在魔兽出没的森林边缘，平常根本没有人烟。 刚才听说为了隐蔽行事，范达尔选择的这条路也没什么冒险者会来。 “死秃子，倒是给自己选了块好墓地。” 巴尔又回头望了一眼漆黑的山洞，洞口窄小，内部空间还算大。 “先把这家伙留在这里，等到之后再向公会汇报这件事吧。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中途死了......那就算他恶有恶报吧。” 他想了想，找来一堆石头和树枝，忙活了半天把洞口给堵住了。 远看的话还真不太看得出来这里有个洞穴。 巴尔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后，才缓步往营地赶回去。 ● 艾尔德兰有两颗月亮，一颗金色的，另一颗是蓝色的。 双月有规律地交替出现，偶尔会有双月同时凌空的情况。 金月总比蓝月要晚落山，据说原因是金月女神很爱在高处俯瞰人间烟火。 而她的妹妹蓝月女神是一个重度怠工女，上班只是为了下班，总是到点就早早收工，骑着蓝月毫不拖延地落下山头。 一向消极怠工的蓝月女神都尚在天空西北角履行神职时，眼皮打着架的巴尔就被艾琳从帐篷里揪了出来。 “别睡了，再过会儿就要热起来了，我们需要尽早赶路。” “让我再眯会儿......” “都说了别睡了，你昨天躺的比我都早，怎么困成这样？” “昨晚忙......”巴尔迷迷糊糊的，他一共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凌晨又“练”了棍法，这会儿还感觉疲惫。 “你能忙什么？” “这种事情最好还是别问喔。”露维娅叼着面包走了过来，也给二人分别丢了两块面包，“我们的队长也是成年男性，你也能理解吧？” “什么意思——”艾琳本想询问，却瞬间反应过来，嫌弃地看着巴尔，“......就只是出来两天，你也管不住自己那点过剩的欲望吗？” “嗯......”巴尔还是没清醒，茫然地应了一声。 “受不了你。”艾琳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基本上已经整装待发的【光辉之刃】成员，“不能让雇主等太久，你们俩都快一点，我再去催一催爱丽丝。” 交代两句后，艾琳便跑去爱丽丝的帐篷，接着就传来“你给我快点起来！”“清晨的羔羊仍要酣睡，因为水草尚未清醒......艾琳小姐快住手，请不要揪我的头发！”“真是的，你平常不是都是起得最早的吗？”“那是因为要打工！”“现在也是在打工！”这样的对话。 巴尔洗了把脸，终于算是清醒了过来。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看见憋着笑的露维娅。 “你笑什么......算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比起这个，我昨晚调查过了，范达尔确实有问题，因为太晚所以没跟你们说。”巴尔自顾自说着。 “什么问题？” “奴隶贩子！他勾结奴隶贩子，要把我们卖了！” “意料之中。” 露维娅一脸如我所料的表情，让巴尔不禁狐疑起来。 “你早就知道？” “没有，但专挑我们这样美少女多的队伍下手，无非就那几种可能。”露维娅莞尔一笑，又问道，“怎么样，有没有打听出来价格？” 巴尔想到了自己只值五千诺多的价，顿时尬笑道：“......我打听这个干嘛？谁会在意自己作为奴隶的价格？比起这种无聊的事情......他们今天晚上就要下手！” “【光辉之刃】的成员都在15级上下，实力要比我们强出一截，你有主意了吗？” 巴尔嘿嘿一笑，贴近过来：“我既然能安心地呼呼大睡，自然是成竹在胸——昨晚上就想出了七种办法。” “而且就算失败了，我还准备了十六种后手能保证咱们全身而退！”他补充道。 露维娅讶异地看着他，眨了眨眼：“虽然知道你一肚子坏水，没想到竟然一晚上就能想出这么多解法？” “什么话？这叫韬略百出！出来混，能打有什么用？要用脑子！”巴尔不乐意了，瞥了一眼一旁还在揪着爱丽丝头发往外走的艾琳，忽然神秘一笑。 “对了，先别告诉她俩，爱丽丝是笨蛋，肯定会泄密。艾琳嘛......她会原谅我的。” 露维娅好奇地问道：“到底是什么阴谋诡计，说给我听听呗！” “呵呵，你且近前来。我有一计，可使汉室幽而复明、社稷危而复安，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了巴尔的计划，她瞪大了眼，反问道： “......你真不怕被她揍？” 第26章 领队的困境 天气和昨天一样热，知了间歇性的叫声叫人烦躁无比。 “我说范达尔老弟，这几步路到底要走多久才能到啊？” 范达尔看了一眼跟到他身边的巴尔，眼底流转过一抹不耐烦，但脸上却和善： “没多久，大概日落之后就能到，大多数哥布林在夜晚中视力不佳，届时我们趁夜色奇袭哥布林老巢。而为了避免额外的战斗，我是特意选了一条魔物出没较少的路，但是相对的就要多走几步。” “耶？要到日落之前？这也太久了——”巴尔拖长了语调，“我说，能不能加点高温出工的补贴？也不多，再给个一千两千的......” 范达尔眼底的蔑视愈加明显。 到底是底层人，磨蹭半天只是为了多要点价。 反正他一分钱也捞不到，答应了又何妨？ “就依你，我多出两千。” 巴尔顿时满面笑容，一副欢欣的模样。 范达尔看他这模样，心底冷笑，回头有的你哭。 又走了一段路，范达尔看了一眼日头，判断了一下时间，便吩咐道：“大家都停下休息，吃过午饭再行军。” 他看过自己的队友，意味深长地说：“等会儿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你们可得给我吃饱咯！” “放心吧，老大！” “你还信不过我们？” 众人都是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巴尔也跟着笑道：“包赢的老弟，我们小队也都是冒险者里的佼佼者，对付几只哥布林不在话下！” “我相信你们。”范达尔不咸不淡道。 “哦，对了，你们的锅能不能借我们用用？”巴尔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的锅坏了，我们队有点吃不惯你们的食物，想着自己做。” 范达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对着盗贼队友吩咐道：“咱们不是有三口锅吗？拿一只给巴尔他们去做饭。” 盗贼很快就拿来一口锅，递给巴尔时嬉笑道：“在外面也这么娇贵，可不适合做冒险者吧？” 巴尔摆了摆手：“做冒险者接危险的委托，不就是为了享受高额报酬带来的美好生活吗？连口腹之欲都没法满足，那也太亏了！” “嘻嘻，随便你吧。” 等巴尔走后，【光辉之刃】这边也开始埋锅造饭。 片刻后—— “喂喂，今天能不能做得好吃点？每次在外面露营，都要吃你这锅泔水，老子都快吃吐了。”战士埋怨道。 “滚犊子，爱吃不吃。我是盗贼不是厨子，能吃不就得了？” “切，要不是我干粮吃完了，谁稀罕吃你做的。” 战士抱怨着，忽然嗅了嗅鼻子。 “......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他口中忽然疯狂生出津液。 战士向着飘来香味的位置看去，发现正是不远处的【异乡人】营地传来的香味。 他赶紧朝那边挪了几步。 “哟......吃着呢？” 围坐成一圈的巴尔几人回过头，都有些神色怪异地看着他。 战士也有些尴尬，往回缩了缩脖子，笑着说：“没啥事，就来打个招呼。” 只是眼珠子一直盯着几人碗里看上去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哦，战士先生，你吃了吗？” “我？没呢，还没呢......” “怎么不去吃饭？等下还得上路呢。” “还没做好——”他有些口干舌燥，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看到了锅里剩下的食物，“你们这是吃饱了吗？我看这锅里的也不能浪费呀！” 几人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吃饱了。 “啊，不行不行，我还要吃......唔唔唔！” 只有爱丽丝想要护食，被露维娅一下捂住了嘴，她强笑着说：“爱丽丝，你最近吃得太胖了，你忘了之前说要减肥吗？” 巴尔耸了耸肩，对战士说：“恕我直言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战士闻着香味，实在有点忍不住了，这味道比他在酒馆里闻过最香的美食都好闻。 “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帮你们处理处理剩下的午饭呗？” 巴尔有些迟疑。 “你们自己不正在做吗？” “害，我们做的哪是人能吃的？你们这个一看就香，我就吃一口！” 巴尔露出犹豫的表情，战士一咬牙，从兜里掏出一把硬币。 “给你，15诺多，吃你一顿饭够了不？” “够了够了！” 巴尔喜上眉梢，接过钱，立马为战士端了一碗上来。 战士一口下去，眼睛猛地瞪大：“这......人间美味！”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碗里的食材——土豆、肉沫、幽静草...... 同样是寻常的食材，同样是大锅炖，为什么做出来的味道可以这么不一样？ 卖相和香味就不必多说了，居然吃起来也比酒馆的厨子做的还好。 他们应该去做厨师，当啥冒险者啊？ 他囫囵吞枣般一口吞尽碗里的食物，又把碗递给巴尔。 “拜托，再、再来一碗！” “可是......” “我有钱！”战士桑又从兜里抓出一把硬币，也没数多少，一股脑塞巴尔手里，“再给我盛一碗！” 巴尔正想说什么，后面有人推搡着战士骂道：“叫你吃饭了也不过来，到底杵在这干嘛呢——这啥？” 来的是弓手，他看见战士端着的空碗，也不管脏不脏的，用手指刮了点碗底的汤底往嘴里一嘬，顿时眼睛一亮。 “给我来一碗！” “滚，你没看见锅里盛不出一碗的量了吗？” “那咋了？” “你给我回营地吃去，我付钱了，剩下的都是我的！” “我去你妈的！”弓手一拳揍在战士脸上。 “你敢打我？！” 二人突然大打出手，巴尔几人都默默退后了几步。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来了【光辉之刃】的其他人。 范达尔带着几人也到了巴尔的营地，看着在地上卷在一起互相殴打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情况？去，给我把他俩分开！” 牧师和盗贼赶紧上去劝架，把两人拉开老远的距离。 “你们打什么？” “老大，他吃独食！”弓手先告状。 “放屁，我花钱的，就应该我吃！” 刺客有些纳闷，问道：“老子不是烧了一锅吗，你跑来吃人家的干嘛？” “你那猪饲料谁要吃？” 刺客脸都黑了。 “行了，你们俩都给我过来！回去吃饭！”范达尔脸色不好看，叫人把人拉回来。 “不行，我还没吃到，我要吃他们的！” “我一口都没吃上呢！不公平，我要吃一碗！” 战士和弓手到底力量更强大，很快就挣脱了牧师和盗贼的束缚。 范达尔脸气的青一阵紫一阵。 他们竟然反抗？ 这两头蠢猪，为了一碗饭要造他的反？ 所以他才不喜欢冒险者。 这群只懂得在刀口上赚钱的野蛮人，一点不懂礼数，对上司最基本的服从都没有。 范达尔的家族虽然落魄了，骨子里却仍然自视为王国贵族，如果不是实在活不下去了，怎么可能来当冒险者？ 他这支东拼西凑成的冒险者小队，无组织无纪律。平常还算听他这个队长的话，一旦到了关键时刻，总会露出那种下等人的劣根性。 偏偏他无法惩处他们。 虽然他是队长，但冒险者小队本就是松散的临时队伍，他们之间是合作而不是上下级。 忤逆他的命令，并不违法。 想到这里，他强行压住怒火，看了一眼刺客，又瞥了一眼那口锅。刺客心领神会，悄悄朝锅走去。 范达尔稍微欣慰了一点，队伍里总归不都是蠢人。 他也适时上前，拉住巴尔等人的视线，诚恳地道歉：“不好意思，让老兄你见笑了......” 刺客趁机挪步到锅边，取出一颗绿色的小石子，用线绑着伸进锅中大概三秒，随后迅速取出。 他仔细观察了石子，发现前后并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没有毒。”他自语道。 于是刺客在众人都没注意到的视觉死角里朝范达尔微微点头，后者用余光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了决断。 “......你看，巴尔老兄，他们这群吃货也是非你们做的不吃——你看这样，你们再做一锅如何？” 巴尔有些为难的模样，有些纠结地道：“这个......有些麻烦呢......” 范达尔于是更加确信这群人是不可能想出下毒这种主意了，于是热情地笑道：“我付钱！” “哎呀，太客气了老弟，要做几人份的？” 谈到钱，巴尔立马转变口风。 第27章 另一个危机 巴尔手上动作快，处理食材之后一锅乱炖很快就完成了。 爱丽丝在一旁流着口水。 “别看了，没你的份，这是人家预定的。” “我就吃一口！” “那你说我和艾琳谁做的好吃？” “当然是巴尔先生做的好吃！”爱丽丝想都没想，但是又补充道，“其实艾琳小姐做出来的食物也不难吃，就是吃了以后会看见好多羊在头顶转圈圈。” “你这话小心别让她听去——给，就一口。” “好耶！” 巴尔送走像个孩子似的爱丽丝，又默默看了一眼不远处在练拳的艾琳。 确实，她做的东西其实算不上难吃，就只是有毒而已。 在日本的时候就是这样，外观一坨，吃起来味道反而还行，但是吃完会上吐下泻。 也只有艾琳自己能在食用自己的料理后不会出现异常状态。 巴尔本想着或许是艾琳吃多自己的料理以后已经吃出耐毒性了，可她却这样说： ‘你说什么呢？造物是不会反抗它的造物主的。我用满满的爱烹饪的料理，怎么可能会毒到我自己？别说是我了，根本不可能让任何人中毒！中毒只是你们自己的问题而已！’ 这话前一段很可疑，但是却无从反驳。最后一句则完全是胡扯。 艾琳是个死脑筋的人，即使有着海量的个例摆在眼前，她仍然无端坚信着自己的料理是无毒无害的佳肴。 好吧，或许多少是能意识到一点点。 但是对于做料理的偏执让她自动忽视了这件事。 因为莫名的对厨师自己无毒，艾琳反而会怀疑是不是巴尔的胃无法接受她所烹饪的完美食物。 ‘我做出来的菜肴，唯独卖相不佳，所以我最开始就把所有的技能点都花在了烹饪后能得到一个美观的料理卖相上。’ 这也造就了爱丽丝被外观看似美味的料理诱骗以至于中毒的惨剧。 巴尔以为艾琳的厨艺永远不可能派上用场，然而事物是普遍联系的，既然神赐予了她这样一双绝命毒师的手，就理应有能做到的事情。 或许今天艾琳的料理也能有高光时刻。 不过，这要等晚间再说。 巴尔收敛起这些想法，朝不远处一招手，让【光辉之刃】的成员们自己来盛午饭。 “我先来，我先来！” “人人都有，抢什么？” “别挤啊......” 盗贼盛了两碗，递了一碗给范达尔。 后者取出一块石头丢进碗中，片刻后又取出，观察了一会儿呼出一口气。 “确实没有毒。” 于是范达尔用调羹舀出一勺送进嘴里。 ......味道确实很好。 他深深看了一眼不远处数着钞票的巴尔，心底泛起一丝兴趣。 富有的贵族都是需要御用厨子的，如果自己没有家道中落，这个男人倒是可以聘为厨师。 可惜他家已经被夺爵了，这一切的前提都不复存在。 “可惜咯。” “老大你说啥？” “没什么。” “哦......话说人家这做的确实比我好吃多了，怪不得那两头傻子能争起来。” 范达尔颔首，吩咐所有人快点解决午饭，他们已经耽误时间了。 ● “爱丽丝，你拿着笔记本是在做什么？” “喔，是在记述见闻。”戴着圆帽的爱丽丝放下笔，为了防止她再中暑，巴尔最终还是决定让各人背各人的行李。这会儿空出了手，她便拿着本子记个不停。 “写这个干嘛？” “为创作诗歌做准备啦。”她张开臂膀向前做出拥抱的姿态，满怀期待地说，“每个吟游诗人都希望自己的诗能在同行之间口口相传，为此我需要包揽冒险途中的所有见闻。” 巴尔有些惊奇。 “没想到你还真会作诗啊，真是小看你了。还以为你就是个空有欧派却没有战力的废柴吟游诗人，平常吟诵的也都是别人那里抄来的诗歌，原来还会自己创作啊。” “好、好过分！”爱丽丝鼓圆了脸，有些不开心，“我可是有正经学过十四行诗、回旋诗、史诗、戏剧、歌剧等等一大堆文学体裁哦！” “哦......不是很明白，那你有没有什么作品呢？” “呃......？” “我是说作品啦，你不是很厉害吗？总该有些拿得出手的诗啊歌啊之类的吧？” “这个......” “喂喂，说了这么半天该不会你其实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作品吧？果然就只是个废柴而已嘛。” “......我有在记录冒险途中、还有工作时候的事情，只要积攒的够多——某一天就会‘咻’的一下冒出灵感，到时候也许就留下千古流芳的名句了！” “啊？是吗，哦......行吧，我相信你。” “为什么要敷衍地答话，其实是完全不在意吧？！” 巴尔一脸嫌弃的模样深深伤到了爱丽丝的心，她露出失落的表情。 “......唉，虽说早就知道我们的队长鬼畜起来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但是能对女性恶劣到这种程度，着实还是有点跌破我的下限。”露维娅吐槽了一句，被巴尔狠狠地瞪了回去。 “假如你想让队长我待你们温和一点，至少先亮出自己的用处。比如你现在就去兼修一个刺客或者盗贼，先把你背上那把没有用的弓扔了，再把你的近身作战能力锻炼起来。” “刺客和盗贼是暗夜精灵所热衷的职业，我是高贵的奔野之王柯莱特大人的选民，才不会跟那群信仰蜘蛛神后的劣等种族干一样的活。” “请不要说这种会被和谐的暴论，咱们的故事会被大手封禁的好吗？” 巴尔叹了口气，心累地往前走了几步。 行经五六个小时后—— 这么说可能觉得巴尔等人一路上就只会吃，不过确实又到晚饭的点了。 众人嘿嘿地凑到范达尔面前，摩擦着手掌。 “老大，这个晚饭？” 范达尔无语地看了一眼这几人，摆手道：“拿些钱去，让他们做吧，反正一会儿就收回来了。” “好嘞！” 几人得到许可，登时就朝【异乡人】营地而来。 而守株待兔已久的巴尔见状，拉了露维娅的衣袖，贼笑道：“咬钩了！” “我不瞎。” “呵呵，你就瞧好吧，这顿就是所谓的最后的晚餐。” 巴尔迎了上去，敞开怀抱：“各位，吃断头......吃晚饭吗？” “小子，你做的是真好，怕是跟那些异世界来的奇奇怪怪的人评的什么米激灵三星厨师有的一比！” 于是巴尔又知道了一样从洼球被搬过来的东西，他觉得这群穿越者应该付人家版权费。 “过奖！”巴尔卖了个乖，“拿钱，做饭！” “在这儿！”战士第一个把硬币丢巴尔兜里，其他人纷纷效仿。 “等着！”巴尔笑着招手，“艾琳，到你出场！” 艾琳早就穿好围裙，红光满面。 艾琳平常不太讲究着装，在奈恩多是披戴全身甲胄，在日本则是工装和一两套休闲服来回换，到了艾尔德兰也是穿着便宜的武僧劲装。 唯独在下厨时会纠结穿什么，巴尔觉得她的少女心思着实有点用错了地方。 刚才决定要换什么围裙，她就纠结了十分钟，因为她带了有七套围裙出来。 至于为什么外出要带七套围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呆子，你总算开窍！”艾琳轻哼着不知名旋律，像只麻雀一样喜悦地蹦跳过来，“我的手艺是全柴斯洛克最好的，未来就会是全艾尔德兰最好的！” 巴尔拍了拍她的肩，咧嘴笑了：“我们都知道你的水平，不知道的是他们！” “哼——”艾琳拂开额头的黑色头发，绑成了适合下厨的丸子头，“那我就做出来让他们见识见识，你打下手！” “得令，mydy。” “嘻嘻。” 一谈到做饭，艾琳就好哄，像个孩子。 巴尔眼底的戏谑一闪而过，没有人能发现。 艾琳心底满是喜悦，哪里会注意到这个。 当巴尔对她说“好想吃艾琳的料理啊”时，她简直心花怒放。 这么多年了，这个呆子终于注意到她的手艺。 艾琳转过头去准备食材，当目光和露维娅交汇时，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扬。 她看见露维娅那躲闪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胜利的喜悦。 这次是她赢了！ “你看见艾琳那表情了吗？”露维娅有些担心巴尔之后的处境，“这可是伤透少女心的事情，你确定要这么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巴尔有点无所谓，觉得露维娅的担心莫名其妙，“最多就是生两天气，到时候分钱的时候多给点就是了。” 露维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露出同情的目光：“原来世上真有人会笨到没救。” “啥？” 巴尔的话，露维娅听懂了。但露维娅的话，巴尔一个字也没听明白。 她又远远瞧了一眼相当有干劲的艾琳，突然感觉好笑。 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情，当事人却丝毫没有自觉。 “你们的事情，我不管了。你的死活，我也不管了。”露维娅哼着小曲离开了，因为知道接下来有好戏看，她的心情还不错。 “什么谜语人。”巴尔摸了摸脑袋，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他马上又换上一副阴恻恻的笑容。 “范达尔老弟，你的钱包能否让我尽兴？” 巴尔为了快要整死范达尔这帮逼人而高兴，艾琳因为被夸了厨艺而高兴，露维娅乐见好戏上映而高兴......爱丽丝则是个乐天派，即使欠着债务一天打好几份工也总是挂着一副笑容，现在也在溪边逛来逛去，为了创作诗歌而在到处采风。 至少在这个瞬间，四个人都是心情愉悦的。 第28章 勇者是个女孩 “开饭！”巴尔端着几碟菜肴向【光辉之刃】的营地走来，望眼欲穿的众人蹦了起来，战士先嘿嘿笑问：“怎么弄这么正式，还上碗了？” “钱给的多！”巴尔放下菜碟，很自然地搂上了战士的肩膀，“你们大气，我们也不亏待你们。” 其实是艾琳非要做成正餐。 巴尔本想一锅炖下去就算了，结果她却掏出了锅碗瓢盆，非要一展手艺。 顺带一提，这些东西都是爱丽丝背过来的。 “几位慢用，我也回去吃晚饭了。” “慢走不送——”范达尔招了招手，让盗贼取来试毒石。 “老大，你也太谨慎了吧？”战士有些不满，他太饿了。 范达尔没理他，等盗贼试过所有菜肴后才大手一挥：“开饭。” 第一个开始抢来吃的反而是盗贼，他身上闪过一道光，以其他人不能及的速度狂拿了一把土豆煮肉片，直接往嘴里送。 “我擦，你个老六，吃饭也要开技能抢？” “嘿嘿，先到先得！” “别抢别抢，我造密码！” ● 巴尔将一把锅灰抓在手里反复把玩，对面坐着露维娅。 “这世道只有贵族才会考虑施法职业，你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情选择了法师作为初始职业？” 晚风拂过，将巴尔手里的锅灰吹走，他顺势扬起手臂高喊道：“fire！”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知道吗露维娅，我曾是首屈一指的大法师。”巴尔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放在一旁的【裁决】，“现在却只能抡起法杖打人。世界是个大妓院，谁都有可能被命运玩弄！” “你不是不信命运吗？另外你没有回答我为什么选择成为法师，不能施法的话根本没意义吧？” “我要反问你为什么选择成为巡林客？脱靶率99.8%的精灵小姐。” 二人相顾无言，彼此对视良久。 “鸡汤来咯！” 打破沉默的是端着一碗鸡汤上来的艾琳，临时削成的木桌上已经放上了五样菜肴。 “可以开饭了，去把爱丽丝叫来......” “呀啊啊——！！！”粗犷的惨叫声显然是从隔壁营地传来的。 巴尔微微一笑：“事成！” 接着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着【光辉之刃】的营地走去。 ● 范达尔觉得很奇怪，明明用试毒石查验过，根本没有毒才对。 即使有毒素也不至于一下就把他这个毒抗性相当高的骑士一下就毒倒。 他的身边有好几个空瓶，都是解毒类的药剂。 可惜一瓶都没有发挥作用。 “啧啧啧，真是一派惨状。”巴尔扫了一眼人仰马翻的众人，其中以刺客来回打滚得最激烈，他蹲在范达尔身旁，不由得笑了，“很惊讶？不好意思，我们的主厨做的菜可是需要高阶解毒药剂才能解除异常状态的剧毒。d级小队不会常备这种药剂吧？” “呃......唔呃呃——” 范达尔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男人，嗓子却已经挤不出一句话来。 “呵呵，栽在我手上算你倒霉。”巴尔一刻不停地开始搜寻他们的钱袋，“怎么只有几千诺多？你们都是月光族吗？” 这群人的资产加起来还没有那个光头奴隶贩子查略特的多。 巴尔开始怀疑范达尔说之后付1万诺多这个数字本身就是说谎，他可能连1万都掏不出来。 想想也是，这群人在冒险者里都是流氓，多少都沾点好赌的恶习。 尤其是范达尔本人，欠了二十万诺多的赌债。 “既然如此，就看看你们的装备能不能卖个好价吧......” 巴尔正在估量价格时，有人拍了拍的肩膀，回头一看是露维娅。 “巴尔......”露维娅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少女，她的眼神一瞬间好像要杀人。 “噫！”巴尔一缩身子，差点忘了这茬，他赶紧解释道：“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这是最稳妥的办法，要是告诉你的话你肯定不乐意......” 艾琳表情变了，愤怒、失望、茫然、悲伤......情绪流转，丰富得好像戏剧里的女主角。 “欸，大家都在这里呀？我还想说开饭了怎么没人......艾琳小姐，你哭了？”爱丽丝向艾琳搭话。 哭了？ 巴尔有些讶异，试着去找寻少女眼中可能存在的泪水。 然而她却突然转过身，向着远处跑去。 巴尔发现艾琳的身形在夕阳下有些单薄。 但这个想法没有在他脑海中停留很久，因为那家伙可是奈恩万年以降的最强勇者。 单薄、脆弱，这样的词和她没什么关系。 “......不追上去？”露维娅悠悠道，“本来就都是巴尔你的错。” “应该没什么事吧？” 他回过头抓起范达尔的盾牌，上头镶嵌了不知道贵不贵重的宝石，上头有不少划痕，就和他的盔甲一样破破烂烂的，是没舍得花钱保养吗？ 胡思乱想的时候，巴尔频频回头看艾琳远去的方向。 “悄悄地~靠近.......我踢！” 露维娅一脚把蹲在地上的巴尔踹翻，让他摔了个狗啃泥。 “你、你这家伙，做什么？！呸......嘴里全是泥土......” “我都看不下去了，还不赶紧去追？那个方向可是深入森林，要是艾琳遇到强大的魔物该怎么办？” “是啊是啊，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艾琳小姐好像很不高兴呐！” 无论是露维娅还是爱丽丝，都这样催着。 她可比我能打，难道有事的不会是我吗？——巴尔本想这么说。 可是想到那个坚强的勇者会哭，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啊啊我知道了，我去就是了。”巴尔看了露维娅一眼，“这里就交给你，给我扒光他们！” “明白。”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巴尔向着艾琳的背影奔去。 老实说，他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可他有些不太理解。 理性分析，他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错。 然而康德说过：理性是有边界的。 虽然原话并非这个意思，但或许此时也适用。 目送巴尔和艾琳远去，露维娅朝爱丽丝说：“爱丽丝，你不是想去采风吗？” “啊？” “接下来的场景少儿不宜，你就接着去为你的诗歌寻找灵感去吧。”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等......请不要推着我走......” 爱丽丝被露维娅送走，她活动了一下筋骨，站到范达尔面前，美眸流转。 她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舔舐，露出玩味而迷离的笑容。 范达尔咽了口唾沫。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是你们自找的。”露维娅取出一柄短刀，最先锁定了这位领队。 “唔唔唔！！！！”范达尔瞪大双眸挣扎了起来。 “很快的，别怕——”露维娅的笑容宛如恶魔，一拳打晕了范达尔，“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请你先失忆吧。” ● “别跑这么快——” 追着跑了几分钟，巴尔就已经体力不支了。 法师赶路时都是飞在天上的，哪里能跟武僧比长跑？ 巴尔觉得他快跑得缺氧，却看见前面的身影忽然慢了下来。 “艾琳……” “上——勾——拳！！”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艾琳身边，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被少女的一记上勾拳打飞两米高，七荤八素地摔在地上。 “好......好多星星！”他傻笑道。 而艾琳此时跳到了他的身上，跨坐在巴尔腰间，一连出了好多拳。 “铁拳强攻！” “崩山铁拳！” “朝面追形！” “气贯长虹！” “毁-天-灭-地！” “感受——我的痛苦！” 一套小连招把巴尔打的嗷嗷乱叫。 第29章 注视着未来的勇者 痛苦是一味良药，它能让人认清情感，尤其是迸发的情感。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不轻，却也不重。 巴尔试图去拨开那些犀利的拳头，但没有一次成功，那些拳头的每一击都饱含着少女的怨念。 挨她的揍，一如既往的其疾如风、侵略如火。 “巴尔·卡奥斯！”艾琳声音嘹亮，拳风也凌冽，“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嘭嘭的破空声在耳边呼啸，拳头砸在巴尔的肩上，撞在他的胸前，却刻意避开了他的脸。 他的脸帅气，打花了就不好看了。 巴尔默默承受着艾琳的怒火，没有吭一声。 他至少明白，犯了错就要立正挨打。 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巴尔都痛的麻木了，艾琳的动作才缓下来。 她的动作越来越慢，力度越来越小，到最后软绵绵地好像是在轻捶胸口一般。 “艾琳……？” “累了。” “……” 艾琳往一旁翻身，仰天躺下了。 巴尔偷偷瞥过去，看见少女枕着草地仰看天空。他也看了眼天空，星辰拱卫着金月升上了夜幕。 明明刚才追过来时还是傍晚，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这个时间了。 她到底打了多久啊...... 自己能撑下来也算是体育生了吧？ “抱歉。”巴尔不知该说什么，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轻飘飘一句道歉。 艾琳没有理会，闭上眼似乎睡着了。 这是不原谅的意思吧？ “在这睡觉会感冒，回去吧。” 仍是没反应。 巴尔无奈，忍着浑身的疼痛挣扎着想起来，这时艾琳却说话了： “老师说生气了就去发泄力气，这招很有效。” 巴尔停下动作。 老师？ 她在奈恩的老师是所谓的人族剑圣吧。 “其实我没有很生气，只是你实在太得意忘形了一点，只是想借这机会痛扁你一顿而已。” “......我不理解。” 艾琳没有进一步解释，依旧闭着眼。 “你会想奈恩吗？”她突然问。 “我对奈恩没有眷恋。”巴尔实话实说。 “是哦......我有时候会想起家乡的鸢尾花，我出征的那一年开的最好看。从我出师以来，历经大小一百三十六战，是为了给那些惨遭魔族杀害的人们一个交代。” 这讲的就是奈恩的旧事了。 巴尔不知她此时提这个有什么用意，沉默片刻后，坐了起来。 他看着闭着眼睛的艾琳，她的脸很干净，眉毛也很好看。 但勇者艾琳最为深邃的是那对酒红色的眼睛，那对眸子比一切外在都更动人心魄。 时冷、时热，喜怒悲欢牵动的情绪蕴藏在那双眼中，然而其中最为关键的情绪是坚定。 一往无前的坚定。 作为敌人，他是佩服艾琳的，她是真正的勇者。无论前敌是谁，她的剑不会畏惧，一心一意站在道义的高点，永不会对弱者的求助视若不见。 与之相反，巴尔却不是个称职的魔王。 可即使清楚认知其中差距，巴尔仍然不能对她的发言视若罔闻。 “勇者，你以为悲剧只会发生在人类身上吗？”巴尔的语气认真起来，深吸了一口气，“人类也杀了我的母亲。” 艾琳眉头微微一颤，睁开眼对上了巴尔的眼睛。 像是陈年的红酒荡漾在她的眸子里。 果然是双漂亮的好眼睛。 “会觉得恨吗？”她这么问。 轻飘飘的一句话，问到巴尔心里，他沉默了一瞬间，仰头看天。 “我将仇恨，留在过去了。” “过去......？” “仇恨这种东西一点就着，就像你没关紧的煤气。”巴尔轻声道，“我想为自己而活，而不是陷在恨与恨的死循环里。这件事情没什么人知道，他们不问，我也懒得说。” 最初是有人知道的，关于自己的往事。 巴尔的眼底流转过一瞬的感伤。 奈恩是个不讲理的世界，那里的一切都糟透了，离开那里是巴尔不会后悔的决定。 艾琳悄悄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意识到那可能是发自真心的话语，因而心脏一揪。 仔细想想，她到底了解他的什么？ 了解他的法术？了解他的战力？ 了解怎么杀他？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让艾琳对一无所知深感不安。 她开始迫切想知道他的过往人生。 “值得庆幸的是，我刚出生几天就失去了双亲，对父母没有记忆，也就谈不上有多想报仇。幸而我也有点天赋，勉强会点魔法，在‘大空位’期间幸运地抢到了魔王的宝座——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说来可笑，我当上魔王，只是为了享世间最大的福，为了骄奢淫逸、酒池肉林。结果福是一点没享到，却成天要和你这个烦人的勇者斗法。”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离开奈恩这件事，我谋划了很久，具体来说大概是我成为魔王之后一个月就已经开始受不了了。这件事本来就没有打算扯上你，是你自己闯了进来。如果你真的思念奈恩思念到受不了......我也就只能向你道个歉而已。” 艾琳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说：“我也没有父母。” 巴尔第一次听说。 这么想来，他们认识这么久了，彼此却从未交谈过自己的过去。 所以他才会觉得两人的关系难以确定。 有这么别扭的朋友关系吗？ “我听说你是大公的女儿？” “收养的，从我成为勇者候选以后，他们排队想认我当女儿。我和养父没见过几次面。” “是哦。” “嗯。” 话题到此，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后，艾琳才轻声道：“巴尔。” “你说。” “......果然我还是放弃厨艺吧？” 话题转变得太快，巴尔有些转不过来。 艾琳自顾自说下去：“把技能点花在战斗技能上，未来小队的作战也能更加轻松。” 这话说的巴尔简直想哭，这个二货勇者终于开窍。 只要顺势说下去，凭借艾琳较高的基础属性，想来未来前途无量，他这个队长也能轻松很多。 于是他说：“好啊，早该放弃了。” 艾琳气结，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笨魔王……这种时候就不能劝我两句，让我发现其实你也有亚撒西的一面？” 巴尔笑了：“你的人生，你自己选择。我是你爸吗？还得给你参谋参谋怎么填志愿。” “……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哈，我唯独不想被最毒舌的你说这种话。” “嘁……如果我说我果然还是要追求厨艺之道呢？” “我支持，但不理解。” 艾琳也笑了。 “你就是这点让人讨厌呀。” 巴尔慨然喟叹道：“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学爱丽丝吟诗？” “文盲......”他投去一个鄙视的眼神，“我是在问你——做饭这件事让你快乐吗？” “非常快乐。”艾琳回答的很快，一丝犹豫都没有。 “那就去做吧。”巴尔悠悠道，“像我这样享乐至上的人，去劝慰别人朝实用主义看齐，本身就是件怪事。而作为勇者的你跑来向我问这种问题，也很有人设崩坏的嫌疑。” “那是什么意思？” 巴尔用指骨敲了敲她的脑袋。 “......好疼！”艾琳抱着头，有些羞恼地瞪了一眼他，“做什么？” “你还记得我当时说了你一句，就追着我从人类的地盘砍到魔王城的防御结界之前的事情吗？” “记得，你说我是小萝莉，用这种拙劣的激将法想激怒我。” 那年勇者不过才15岁，确实也称得上萝莉。 “我没有激你......而且你明明就怒了。比起这个，我仍然记得你这家伙全身挂彩几百处，被四天王包围也强行突破，要追我到天涯海角的那股子劲。” “四天王放了水，他们也想你死。” 巴尔：“......” “总之——我认识的勇者，是个一往无前的家伙。她偶尔神经大条，但认定的事情绝不放手，是个永远只知道看着前面，从不在意后方的自大狂。 像是自说自话地跑进我的位面传送门里又跟我抱怨想回去，又像是无论怎么撵都要搬到我家隔壁结果把自己搞得越来越穷——你这家伙每一次都是做相同的傻事，事后后悔不迭还总要赖到我身上，可下一次却还是要犯同样的错误。 坚持，或者说不知悔改——这可能是你为数不多的优点里最重要的一条。” “这算夸还是损我？” “兼有。” 艾琳白了他一眼。 “......不对，我要修正用词。”巴尔挑了挑眉，“仔细想来，你这辈子真的有后悔过吗？别说后悔，我连你沮丧的样子都没看到过。” “傻子，我是人类，怎么可能没有沮丧的时候？不过后悔......” 艾琳细细思索了半天，人生中处处都会充斥着不顺心的事情，她自然也会有无数悲伤、痛苦的瞬间。 但是后悔？ 她忽然笑了。 “不后悔，我有什么好后悔的？”她不知是回答巴尔，还是在自言自语，“无数个选择造就了现在的我，任何一个过去的抉择都发自我当时的本心。我对得起自己的心，不会后悔。” 艾琳一以贯之的信条，便是如她的佩剑名字一样——【正义】。 问心有愧的人走不了太远，也缺乏勇气。她的心澄如明镜，才是足以被称得上勇者的人。 艾琳觉得巴尔提出的问题很好。 她从没有想过关于后悔的事情，回想一路走来的光景，竟没有任何会后悔的瞬间。 后悔不过是否定自己的努力，即使失败，即使痛苦，收拾心情以后重整旗鼓再上就是了。 勇者并不缺乏面对败北的勇气。 巴尔望着她，看得好像有点出神。 “怎么了？” “没什么......我在某部英吉利国的儿童剧上看到过一句话，感觉很符合现在的气氛。” “说说看。” “咳咳。”巴尔清了清嗓子。 “......组成你身体的所有元素都是千百万年前，在一个遥远的星球核心里造就的，那个星星后来爆炸了，逝去了。经过了上百万年周而复始，这些元素又聚合起来又分崩离析，构成了鞋子、船只、封口蜡、圆白菜以及王。最后，它们聚在一起构成了你。你在宇宙中是独特的，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巴尔定定地看着艾琳的眼睛。 她的耳根顿时红了一片。 这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能说出这么让人害羞的话？ 我在他眼里是独一无二的吗？ 艾琳胡思乱想之际，巴尔又开口了： “嘛，这句话是否适用于我们就不得而知了。谁知道奈恩的物理法则和洼球是不是一样的？” 艾琳：“......” 每当艾琳觉得巴尔也有点情商时，他便开口说话。 不消说，气氛瞬间被破坏了。 她有些无语地看了一眼毫无自觉的巴尔，心里不由得生起了闷气。 但很快就消了。 她也坐了起来，忽然贴近巴尔的耳朵：“追着你跑进传送门这件事，我一点儿也不后悔。” “嗯？你不是怀念奈恩的鸢尾花吗？” “花有重开日，何况这里也有鸢尾花......然而魔王是个胸无大志又不会看气氛的傻瓜，要是错过得知这件事的机会，我绝对会后悔一百年。” 巴尔一脸黑线，好好的怎么又损他？ 艾琳轻轻一笑，视线低垂，又轻声道：“我一直想知道......魔王巴尔的内心到底是怎样的。可能他和表面上一样可憎暴虐，也可能他是伪装出来的善人。” “都不对。”巴尔耸了耸肩，“艾琳·卡斯蒂亚，如你所见，魔王巴尔英勇又睿智，而且富有同理心，即使带着三个拖油瓶也在咬牙坚持。” “是啊，你诡计多端。” “我就当是夸奖吧。” “嘻，圣人和恶人离你都太远——剥去那身蛮不讲理到极点的魔力，你不过也就是个不上不下的普通人而已。” “有必要把话讲到这种程度吗，我也会感到很伤自尊......” “不必伤心。”艾琳展颜一笑，“知道你没什么出息，我很高兴。” “喂，区区快餐店的店员竟敢对做到便利店店长的我大放厥词吗？” “嘛，确实也有点小聪明就是了。”她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魔王并不暴虐，这是个不在意恶名，也不去博美名的男人。 失去力量的这三年，艾琳想过很多以前的事情。 比如魔王对城镇使用的战略级法术从来不是攻击型的魔法。 又比如他率军亲征时从来不允许两军交战，永远只是选择和自己单挑，失败的一方主动退军，让几十万士兵就那样干瞪眼看着双方主帅之间兵戎相见。 巴尔有自己的道德底线，他对阻止绵延近万年的战争没有兴趣，也不想当终结战争的大圣人或是统一奈恩的一代雄主。 除了魔力空前绝后的强大之外，他甚至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或许他经商的脑子不错，却不适合从政，魔族在他的领导下比前几代魔王更趋向于分裂。 但至少在他自己的眼皮底下，巴尔确实在用笨拙但有效的办法尽可能减少杀戮。 直到他再也不想管奈恩的烂摊子。 这个男人努力往上爬只是为了以后不努力，一切行动基本上都是基于为自己谋取利益。 陷入困境时总是怨天尤人个没完，明白自己的斤两，遇到对付不了的强敌的时候会毫不犹豫躲到女生后面去。 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也要看心情来决定帮不帮忙。偶尔会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偷偷干点小奸小恶的勾当。 他不是圣人，也谈不上恶徒。就只是个一瓶水不满半瓶水晃荡的普通人。 可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至少他向自己伸出过援手。 她开始纠结。 至少这一次，她想更直白一些。 “如果我说我想听你过去的人生，你会愿意说吗......那些我和你相遇之前的事情？” 呐，就一字不漏地都告诉我吧？ “啊？不是很愿意啊......” 得到的却是这样的回答。 巴尔拒绝的斩钉截铁，叫艾琳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碎了一地。 即使身为勇者，问出这样的话也需要非凡的勇气。 然而，对方完全没注意到这份心情。 “在奈恩的二十年里，我的人生没有发生过一次好事。听这样的故事，我折磨，你也折磨，有啥意思？要是想听故事的话，我可以给你讲童话——从前有个可爱的绿色小妖精叫莉耶芙......” 巴尔还真就开始自顾自讲起了故事，艾琳简直惊叹到无话可说。 不过，原来是这样啊。 不想回忆痛苦的事情来折磨彼此，他果然有着体贴的一面。 不，不是“果然”。实际上从很久之前，艾琳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 是她先来的。 奈恩也好，洼球也罢。 她才是最早的。 想到这里，艾琳稍微抬起长睫毛，用酒红的眸子注视起孜孜不倦讲着故事的巴尔。 “......最后所有人全死了。” 好一会儿后，童话讲完了，巴尔感觉有点口干舌燥。 “不知道露维娅她们怎么样了......走吧，收拾收拾，今晚以后，我们也得尽快回家了。”巴尔站了起来，纵然全身都疼痛到在向他抗议，他仍然装出无事的模样，伸出手想将艾琳也拉起来。 艾琳看着他递来的手掌，怔了一瞬。 她听得最多的词是出征，第二多的词是谢谢。 没人对她说过“回家”。 勇者总是一味挥剑保护弱者，那么这样的勇者，又有谁来庇护？ 这种事情艾琳不曾想过，因为她曾强大到令整个魔族都战栗，她不需要谁来为她撑伞。 一切因“异界之门”而起。 活在失去伟力的世界，才知晓自己的脆弱。 当初向她伸手的人，和现在伸手的是同一个人。 生命中注定有无数缺憾，她不能再为过去的惆怅而惆怅。 勇者是永远注视着未来的存在——巴尔是这么说的。 她该向前看了。 而前方，是巴尔伟岸而又令人安心的背影。 他的身影过去有这么高大吗？ “艾琳......” 那个背影忽然停下。 “嗯？” “我好像被你的拳头伤到大腿的筋骨了......你看，能不能背我回去？” “......” 某位前魔王刚树立起来的伟岸形象在前勇者眼中一瞬间又垮了下去。 第30章 终章 路人系的日常今天也在继续 （本章采用第一人称） 谷地历1788年，卓耀之秋，9月28日。 艾尔德兰有着相当数量的历法，其中谷地历是人类之中盛行的历法。而人类崇尚在历史的重大关键点为这一年赋予特殊的名字，比如日出之年、巨龙之年、泛滥之年、反击之年...... 这些年份的名字都有其背后原因，今年被称作卓耀之年自然也是其来有自。 据说今年早些时候，大概是1月与2月之交——美蒂因帝国主动发起对魔王军的战争并取得大捷。 反魔联军与数支传奇小队联手在拒马河畔向魔王军第三方面军发动战略性集团决战，一举击溃整支三方面军，传奇冒险者们更是深入敌阵，其中有着黄金血脉的精灵弓箭手——兰汝·法斯特一箭射杀了有着‘维特斯坦之厄’这种外号的魔王军干部兼任三方面军总司令官，重创了整个魔王军势力。 这一战极大地挫败了魔王军的嚣张气焰，粉碎了魔王军第七次东征的计划，七十年来首次将战线推过了拒马河，为节节败退的西线战场豁开一道口子，联军的兵锋直接威胁到魔王统辖的腹地。 战后，美蒂因的皇帝将国宝级的宝石打造成‘卓耀宝冠’赠予了兰汝，以表彰她在这场战役中的卓越表现。于是，今年便被定为‘卓耀之年’。 “那一战广为流传，有人说作为能击败魔王军干部的射手，兰汝的实力即使在传奇冒险者中也属顶尖……” “精灵大人，打扰一下，请问这和现状有关吗？在你念这些好像旁白一样的台词之前，不如先解决了屁股后面追着的蜥蜴人。” “竟敢喊我们蜥蜴！！臭小子你这是种族歧视，我们是亚龙人！” “那咋了？” “我要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不论这些红皮蜥蜴多么生气，他们却始终追不上我们的步伐。 我是巴尔·卡奥斯，曾担任魔王、便利店店长，而现在就职于冒险者公会，担任法师这个职业。而我身旁的精灵，是叫露维娅·史提路西斯的巡林客。 如各位所见，我们如今正处于一场危机之中。 “别放走他们，看我的战车铲球！” 一条讨厌的红皮蜥蜴用极其粗劣的技术想来夺走我脚下的足球，可我仅仅只是一勾，就绕开了他。 对，你没听错，足球。 我们仅仅只是在踢球而已。 吃惊了吗？ 其实当我得知异世界有这项运动时，我的震惊不比各位差。 如果单独发展出这样一个类似的运动还能理解的话，那么采用105米x68米的黄金比例的草场，并且球门区是18.32米x5.5米这样有零有整，则根本不能用巧合来解释。 毫无疑问，这是穿越者的手笔。 虽然不知道是哪位活爹把这项运动搬到了艾尔德兰，但至少他的推广很成功。 听说在此以前，这个世界兴盛的是赛马、马上长矛比武、航海这种贵族运动，平民们没有参加的可能，也缺乏观看的热情。 自从足球被发明以后，这种只要有块草地、一个球和两条腿就能玩的活动，立刻席卷了全大陆。 话虽如此，我虽然还挺喜欢运动，但在生活都拮据的冒险者生涯中，我已经挤不出太多时间去参与体育运动。倒不如说做各种委托就已经累得要死，还要去运动的话根本就是过量燃烧卡路里了。 所以为什么我会在踢球呢？ 答案很简单——为了奖金。 琴棋书画诗酒花，当年样样不离它；如今七样皆更改，柴米油盐酱醋茶。 在柴斯洛克举办的西风杯预选赛中，晋级的队伍将获得高达20万诺多的奖金，并得到前往王都参加64进32的正赛资格，若是在王都也晋级，就要去今年负责主办比赛的外国踢决赛。 我很想吐槽为什么前线打的热火朝天，后方却能毫不在意地大办足球比赛。要说起来，虽然其他城市我没有去过，但柴斯洛克这边完全就是和平的代名词。 就算对我说前线和魔王军打的有来有回，在这个城镇也根本一点感觉都体验不到。 纠结起这种事情就会没完没了，所以还是不要想太多好了。 话说回来，西风杯的主办国和轮值主席国都是四年一换，这种熟悉的既视感显然也是复制粘贴。 另外，除了晋级的队伍所能获得的奖金之外，所有参赛者也都能获得参与奖——1000诺多的奖金加上一个星期的澡堂免费泡澡特权。 钱自然不用多说，泡澡也相当重要。 在日本习惯了每日冲澡，突然间来到这样一个连住所都没有浴室的世界，我虽然仍然几乎每天都会去澡堂泡一次澡，但每次花费40诺多的费用也实在让人肉疼。 如果能得到一周内随意使用澡堂的资格，我就能每次出完委托后就来美美泡一次澡......不，既然都免费使用了，果然还是一天两次或者三次吧？ 综合算下来，一周或许能省下五六百诺多的费用。 本来我是没有想去踢决赛，甚至连去王都踢正赛也没奢望，就只是打算拿个参与奖。 因为虽说在踢球的时候使用技能视为作弊，但会特意来参与海选赛的选手，大多是战士或是格斗家这类职业中的佼佼者，他们能凭借耐力和速度展露风采。 而我只是一个弱鸡法师，在基础属性上就和他们有天壤之别。 不过实际开始踢了才发现我们的对手竟然是一队同样来混参与奖的红皮亚龙人，这群家伙里还有那个之前在酒馆里对我大呼小叫的可恨蜥蜴。 本以为一个个五大三粗的会是强敌，没想到意外的都是臭脚。 所以我临时改了主意。 虽说踢进正赛还是没可能，但是或许能赢下这一把。要是能得到一局的积分，还能获得额外的奖金，金额不高但也是钱。 我们的队伍是包含我和露维娅在内的东拼西凑出来的十一位来自各行各业的精英......不过除了露维娅之外，其他人都是男性。 爱丽丝体力太差，艾琳最近神秘兮兮都见不到人，所以我也只能拉来露维娅。 而想临时拉起一支队伍可不容易，所以这些人都是我在柴斯洛克的红灯街认识的同志们。 具体来说就是魅魔经营的美梦店、女仆主题的旋转酒吧、实行推荐制的蒙面女郎夜总会......之类的地方结交到的朋友。 这些人一听说就算踢输了也有钱拿，就纷纷要求加入我的队伍。 虽说是海选赛，但也不是想参加就能参加的。幸好我过去也学习过包括足球、网球、高尔夫等运动在内的各种球类，为的是以后预备混进上等人的圈子。 我临时训练了队友然后把我们队伍的技术展现给主办方看过之后，他们说“踢的像托史，但在报名的人里算不错了”，然后就允许我们参赛了。 我们为球队取名为“超绅士の十一人”。 “喂，巴尔，快把球传给我！你看到vip席位上的那位小姐了吗？那是子爵家的千金，只要让她看到我射门的瞬间，我就能得到青睐顺利成为倒插门！不工作被富婆包养，这可是我毕生的梦想！” “这个奖金是一个队给1000诺多，咱们11人怎么分啊？” “嘿嘿，说起来三号街又开了一家咖啡厅，那制服叫一个暴露......” “我跟你说，昨天我遇见一个乞讨的乞丐，我立马就闻出了同类的气息，那家伙百分之一百二是个赌鬼......教训他？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我只是一把抓走他碗里的钱，然后立马溜之大吉而已......” 总之，我的队友基本上都是些这样的货色。 很难说我对他们能有什么指望。 我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在边路，遭到两人包夹。 到了该转移球权的时候，我停下看了一眼跑在最前面要球的绿毛。 “传我传我！” 这小子已经跑到对方球员前面去了，传给他铁定越位。 我将视线转向另一处。 “死蜥蜴，你敢绊我？” “该死的直立猿，你敢踩我尾巴？” “喂喂，你们两个，不准场上斗殴！全部红牌罚——啊！！”裁判高举红牌跑来，却被二人同时出拳揍飞。 这边更是没眼看...... 我只得再转移视线，忽然看见了潇洒的身影矫健地穿梭于亚龙人的包围网之中，在正合适的地方向我招手。 “巴尔，你知道故事的最后发生了什么吗？美蒂因的皇帝想要举办庆祝胜利的舞会，但是兰汝却说‘不如来场足球赛’。于是她一展神威，连续踢赢好几名美蒂因的足球名宿，最后留下了‘我们精灵族都很会踢球，暗夜精灵除外’的名言。” 不知所云的故事。 虽然不知道她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什么，但露维娅在球场上的风采其实极好，身手也极好，跑了几步路把亚龙人耍的团团转。 技术看上去比我还要好不少。 而且她找的位置也不错，是个射门的好地方。 她高喊道：“来，让你见识见识我们精灵的球技！” 露维娅自信满满，而且明显技术高超。 我毫不犹豫地一脚踢出，将球传到了她的脚下。 “......露维娅！” “瞧我的吧——” 为了方便踢球，露维娅绑起了高马尾，意气风发地甩动头发，在三个人的围攻下轻易绕开亚龙人的防线，过他们简单的像在过清晨的马路。 随后她猛然提速，在几秒内就到了小禁区之内，离球门仅剩下两米之遥，而红皮蜥蜴守门员却犯了大失误，露出了空档。 这个距离不可能射丢。 全场都欢呼起来。 “这边是‘超绅士の十一人’的2号选手露维娅，原本以为这个队伍都是群臭鱼烂虾，没想到竟有潜龙在渊——她的速度和技术在柴斯洛克的历史上都少见，或许她正是一位冉冉升起的足坛新星！本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一位脱颖而出的球星了，这次终于要创造奇迹了吗？！”解说使用扩音器播报着比赛，心情激动无比。 “喂，说谁臭鱼烂虾？揍你嗷！”队员们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露维娅选手要射门了！要射门了！” 露维娅猛地提起全身力气，用力抽射出去。 “很好的选择，这一球是不可能丢的！”解说几乎嘶吼起来。 我的心也紧张起来。 砰—— 球应声飞了出去，牵动全场所有人的心。 “看呐！这一球、这一球……额……？” 解说好像有点傻眼了。 “......三不沾？” ● 我以为露维娅只是搭弓捻箭射不中人，没想到连送到门口的足球都射不进去。 “其实两米禁区内我的射门命中率是有1%左右的，比我射箭的命中率高很多。” ......她是这么说。 我真是傻，才会拉她去参赛。 不过好在本就没打算踢进正赛，所以倒也没有太多失落感。 我整理好准备换上的衣服，独自走在前往澡堂的路上。 “喂，巴尔，晚上出来玩？” “回头再说。” “这不是小巴尔吗，谢谢你们之前给我家处理成群的老鼠，来吃顿饭吧？” “感谢您，伊芙丝奶奶。有机会的话我会和她们一起来的。” “巴尔，你在这呢？我想去魅魔的店里做梦，借点钱......” “滚蛋！” 我走了一路，就接了一路的话茬。在柴斯洛克已经生活了两个月，我渐渐也融入了这座城镇。 范达尔事件结束后，我们小队把【光辉之刃】所有人都绑了送到公会惩处，柴斯洛克的冒险者公会很重视这件事，联系了附近数个分会，终于在越过国境线之前拦下了试图将被抓走的冒险者卖作奴隶的奴隶贩子一行人。 被救的冒险者们很感激我。 因为这件事，我们全队都得到了表彰，获得了2万诺多的奖励，【异乡人】的名气也打响了。 公会破例将我们四人都提到了d级，我们三人还好，而爱丽丝收到冒险者等级被提升的通知时人都是懵的，她到最后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出去一趟什么也没干，等级就提到了d级......可能这就是躺赢狗吧？ 关于范达尔一行人，我听说他们的男性象征都被阉割了，公会还过问了这件事。 我没干过这档事，露维娅和艾琳也说没干，爱丽丝更不可能。 我猜测是艾琳的料理的副作用。 想到这里我就浑身一颤，吃个东西竟然能把欧金金给吃没了。 她做的食物真是越来越可怕了，幸好当时没有头脑一热说“以后让我吃你做的料理”之类的话。 除此之外，最近柴斯洛克城外的魔兽潮也平息了。 听说是公会特意请来了一支b级小队，将作乱的根源讨伐了，魔物们便又回到了森林之中。 这是闹哪样？ 原本这应该是我的剧本吧？ 请诸位想想看，那只变异魔兽是因我而起的，按照剧情发展，一定会在某一个时间节点，我会和它再度碰上。 届时，我已经是强大的法师，而它也成为了更强大的兽王。 我会为了弥补过去的错误，带领小队将其讨伐，最后得到民众的拥戴，成为冒险者之中人尽皆知的存在。 应该是这样的剧本才对吧？ 可火牛君，你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讨伐了？死的好像路边一条野狗，而不是应该活到故事中期的大boss。 这且不提，自从魔兽潮平息之后，魔兽们就又缩进了森林之中。 低级魔物不在城镇外面溜达的话，就没有必要特意派出这么多委托去讨伐它们。 简而言之，我们小队赚钱的难度变高了。 我现在可支配的财产是2000诺多左右，小队的应急资产则有3000诺多了。 这个数字比我初来乍到时要好得多，但坐吃山空是不行的，我其实有在考虑是不是该搬到其他更有工作能接的城镇去，可住所又是一大问题。 那么去接一下其他的非战斗委托？我们的等级也开始入流了，现在我是9级，马上就能到象征冒险者从菜鸟阶段毕业的10级大关。这个等级应该可以接到一些其他的薪资较高的委托才对。 就在我思考着未来的规划时，有人“巴尔——巴尔——”这样喊着，于是我抬头看去。 艾琳、爱丽丝还有露维娅正在澡堂门口朝我招着手。 “太慢了！不是说好今晚去酒馆吃好料吗？赶紧去洗澡吧，踢得我一身汗！” “呀......！” “怎么了爱丽丝？” “大事不妙了两位！我上个月才买的浴衣已经裹不住胸口了，对本来就收入微薄的我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宰了你喔？” “吓！为什么艾琳小姐要摆出杀人眼神，我有说错什么吗？” 我看着各说各话的三人，一时被她们吵到忘记刚才想到哪了。 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好，可我一看到她们就觉得心好累，好想回去日本。 但这个心愿大概要等到魔王被打败以后才有机会。 我这辈子想见到魔王的面都是机会渺茫，至于打败更是无从谈起。 更可能发生的悲惨未来是——我的人生可能要和我的尸骨一起烂在艾尔德兰了。 算了，这种事情怎样都好，明天的痛苦还是留给明天吧。 既然回不去，冒险就仍将继续，这种日复一日被生活折磨的日子也将持续下去。 不过，如今不妨先休息片刻，享受短暂的安宁。 我对三人招手喊道：“来了。” （第一卷完） 第31章 番外·东京首日 （别问为什么放这么多番外，因为我要在端午前写满20w字进行书测，存稿不够了就把番外放出来......） 「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耶？你们看，这里有二次元诶。” “应该是cosy吧,还有剧情演绎呢。” “好恶，怎么不去涩谷？” “别这么说，他们妆画得不错嘛，我拍下来发个推~” “你们好呀，你们cos的是什么角色？我没见过这样的作品耶？” 东京银座走廊街上，许多年轻人围着两名衣着古怪的人说说笑笑，不时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或是录一段视频。 而被他们围起来的人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披紫黑色鎏金大衣，头上长着一对似羚羊又似野牛的怪异犄角，路人只当是装饰道具。 女的那位身着黄金色甲胄，手里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 “该死！”青年指着少女的鼻子叫骂起来，“艾琳·卡斯蒂亚，你至于吗？我决心斩断与奈恩的一切，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怕了？”少女冷笑，“我说过今天是你的末日！” 她不愿多废话，举起剑摆出架势，双腿一前一后绷紧。 “糟糕！” 青年很熟悉那个动作，那是勇者准备要施展几乎看不清速度的一剑的预兆。 他立刻往外张开双手，高喊道：“炎狱锁链！” 这是从虚空中射出带火的锁链困缚对手的魔法。 少女则在这一瞬间挥出一剑，轻声道：“无用之举。” 在这针锋相对的下一秒，震撼人心的一幕发生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们看，他们在摆pose呢。” “是啊，还挺专业，该不会是在演什么真人电视剧吧？” “管他呢，先拍下来再说。” 青年和少女都有些发愣。 “魔王，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感知不到魔力了！” 少女惊觉自己居然移不动道了，原因竟然是身上的盔甲太重！ 这怎么可能？ 这身盔甲只有两百斤而已。 “别问，你没发现我也是一个状况吗？”青年尴尬地收回手。 “......还有周围这些叽里咕噜讲着不知道哪里的方言的家伙，他们是谁？虽然长得像人族，但这里是魔王城吧——不对，魔王城什么时候建成这样了？”少女这时候才注意到街景。 “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但......你脱铠甲干嘛？喂，我可警告你，别乱来啊！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别、别挥着你那把破剑......你真是疯了！” 看到少女解开甲胄，提着剑往这儿追来，青年转身就跑。 “该死，我的手臂......”青年捂着自己从奈恩就被砍伤而不断流血的手臂，咬紧了牙关，“治愈术......还是不起作用......” 这种小伤本来根本就不算事，现在却让他倍感煎熬。 “而且......我的角也在退化？” 怎么会来到一个魔力都没有的世界？ 滴滴滴—— 在宽阔的街道上狂奔时，一阵古怪的笛声传来，接着就是一阵光照在他的身上。 青年侧过头看去。 一块会移动的巨大矩形体正呼啸而来。他本能地想要施展瞬间移动——然后猛然想起自己已经失去魔力。 \"哇啊啊啊！\"青年以一个极其不优雅的姿势扑倒在人行道上，巨大矩形体擦着他的刘海呼啸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使魔吗？” 劫后余生的青年吓出一身冷汗，但顾不得他多想，背后的少女已经追来。 他只得爬起来继续逃跑。 追逐战进行第二轮。 青年冲进一栋百货商场，突然被眼前的自动门吓了一跳：\"无吟唱的结界门？\" 他试探性地伸手，门自动开启。 \"原来如此，感应式魔法阵！\" 恍然大悟，随即为自己的聪明才智得意起来。 而少女也已经提着三尺青锋追来。 “靠，追这么紧！”青年暗骂一声，旋即快步走进商场。 “先生，欢迎光临，您是在玩角色扮演吗？”服务员带着笑脸上前问候。 青年吓了一跳，这个异世界土着说了什么？是问好的意思吗？ 他也试探着用相似的语调回了一句：“幻音逛临？” “呃，先生您说什么？”服务员有些发愣。 青年看了看后面的少女。 “......先不跟你说了，我们回头再聊。”他立马往前走。 “外国人？”没听懂对方说什么的服务员感到有些意外。 接着她又看到穿着同样奇怪的少女，也上前问候：“小姐，欢迎光临！那是道具剑吧？” 少女一脸懵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试探性地回了一句：“消解，幻影光粒？” “也是个外国人？”服务员嘟囔了一句。 “你好像不是魔族吧？抱歉，先失陪，我忙着呢。” 少女一样没有多说，提着剑就追了上去。 青年来到道路的尽头，是一面电梯。 “没路？” 他有些麻爪。 绝望之际，电梯门却打开了，从里头钻出一对情侣。 “我靠？这也是魔法门？” 他啧啧称奇，赶紧也跑了进去，随后发现里头还有个男人。 “这里面怎么没路？好小的空间啊......” 男人见他半天没按电梯上的按键，便忍不住问：“你去几楼？” “咦？” “我说你去几楼？” “你在说什么？算了，肯定也听不明白。” “外国人？” 男人皱了皱眉，没有管他，直接按下关门键。 当少女冲过来时，门正好关上。 “可恶的魔法箱子！”她愤怒地踹了一脚电梯门，又用佩剑疯狂攻击起来。 警报很快就响了起来。 “保安、保安！！” 一队保安全副武装来到电梯口，要把少女拖走。 “我有整个大陆的执法权，是诸王授权的！你们不是魔族，我没理由对你们刀兵相向！” 可保安们不听，或者说根本没听懂。 他们上手要把她拖出去，她无奈之下只得反击。 结果居然没打赢。 这个世界对她的压制太过严重，曾经不动用魔力也能劈开巨大山岩的力量变得只比一般人强上一些。 打三五个还行，一队保安十来号人，付出一大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代价后，终于也是把少女也擒住了。 但她在被扭送去警局的路上，又挣脱开束缚逃离了现场，回到商场时发现青年早已不见。 而青年则因为失血过多晕倒在电梯里，如果不是送医及时，怕是有生命危险。 就这样，魔王与勇者在异界的首次交锋，以两败俱伤收场。 序章 父亲大人敬启: 如您所见，我逃婚了。 当您收到这封信时，如果我还没被抓住的话，大概已经离开这个国家了。 因为要和不认识的人结婚这种事情，果然我还是难以接受。 无论您的态度如何，这件事我要先向您道歉，但我大概不会后悔。 做下这个决定以前，我犹豫过很长一段时间。到底该不该违背父命？这样做会招来怎样的后果？ 男方那边一定会相当生气吧。 让整个家族为我的行为买单，是我最为惴惴不安的一点。如果我是您唯一的孩子，恐怕就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幸运的是，兄长大人很出色，接班人的重担也根本不会落到我的肩上。 可我还是有些害怕。 直到有一天，在院子里玩骰子游戏的时候，我连续投了七次都是6点。 于是我突发奇想，用掷骰子来决定去留。 结果是什么，您现在应该也猜到了。 于是我终于打定了主意要溜出去，这件事差点失败，实在是多亏了贵人相助。 至于我为什么要出逃...... 大概来说，就是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绝对不能就这样早早就嫁作人妇，整日过着相夫教子的日子。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艰难的决定，我知道自己不会被轻易宽恕，也没有寄希望于能得到您的谅解。 但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的任性。 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这么做了。 家里的日子像是锁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尊贵、雍容，却养不出活泼的鸟儿。 风筝放在天上看似自由，可整日处在同一片天空，总会厌倦。 您还记得几年前在王都举行的已故大师文森特先生的画展吗？那时所见的一切令我至今记忆犹新。 抽象的笔触里满是挣扎与苦痛交织成的欢欣与雀跃。 痛苦很容易描绘，但用热情与痛苦，来描绘这世界的壮观、动人、欢欣之处，实在令人动容。 那一次之后，我常常会想:有朝一日，我能否也像故事里的冒险者一样策马扬鞭奔跑在辽阔的原野上，用我这双眼睛好好地去确认一下这世上无数令人欢欣雀跃的山川壮景？ 奔流、原野、雨林、山城、草原……一切被宫廷诗人吟唱的好景色，都真实的活在艾尔德兰的每个角落。 我想翻越高山，亲眼观察南边的草原人有着怎样与我们不同的风俗；也想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上放马，累了就躺在草坪上，和晚风朝露相伴；或是漫步在北方的深林，观察仲夏夜里的麋鹿是如何角解的。 有位来自异界的天外来客曾说过:生活不止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艾尔德兰这么大，我想用眼睛去看看。 我相信只要顺着心意踏上旅途，终有一天我也能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亚登森林。 也许您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胡子都已经气得发颤，但还是请您不要太过生气。 生活是一场喜剧，笑口常开才能活得长久。 咦......没想到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写了这么多了，想说的话还有很多，但时间上似乎有些来不及了。 总之，就先这样吧。 ——您的小女儿 谷地历1788年卓耀之春 3月3日 第1章 我不愿再努力 “快点起床了，巴尔！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 艾琳与露维娅各自伸出一条腿，合力将现年23岁的单身男性穿越者的房门踹开，接着齐齐把视线射向日上三竿仍在赖床的男人。 “吵什么？一大清早就打搅我的清梦。” 巴尔架着二郎腿躺在床上，本来用一本翻开的小说盖在脸上，此时拿开小说，不满地朝二女叫嚷起来。 “太阳公公都在正上空挂着了，早就已经过了‘一大早’的时候了。而且为什么你要把房间弄得这么黑啊？”露维娅一把扯开窗帘，让日光透进昏暗又逼仄的房间中。 “你在干什么？阳光都照进来了，快拉上，我要被烧成灰烬了！” “……你是吸血鬼吗？” 巴尔很不耐烦地转了个身，往阴影处缩了缩。 “快出来，别赖床了。”艾琳抓着枕头用力向外扯，而巴尔则在床上与她争夺着枕头的使用权。 “喂，你这家伙......快松手！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你这死蹲家阿宅已经连着两周没出过门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人人厌恶的尼特族了！” “我出不出门关你们屁事啊？” “我和露维娅刚才接了个任务。” “哦，那祝你们顺利~” “别说的事不关己，你可是队长，肯定也要一起来！还有不要再往棉被里缩了，你是小孩子吗？” 因为力量上的差距，巴尔放弃了对枕头的争夺，转而滑溜溜如泥鳅一般往墙边的方向一滚，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根春卷。 “你傻吗？我可是走了大运在地下城里找到了装着昂贵宝石的宝箱，一举成为了冒险者里有数的富翁哦！变成富人的本大爷就算不工作也完全可以混吃等死好几年，你们这些需要赚钱养活自己的小卡拉米，一生也无法理解我不需工作的余裕吧？” 面对巴尔这番近乎称得上废柴的发言，露维娅伤脑筋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实在是太奇怪了，只有在打倒强大魔物或是通过陷阱后才能遇见的宝箱竟然会被你这么轻易找到。”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一定是某位神明大人听到我日夜祈求‘不工作的人生’的愿望以后，大发善心降下了神迹。” “不会有那种神明的。”露维娅微抬起靴子，一脚踩在墙上，修长的美腿凌空悬在巴尔头上。 “干、干嘛？” “答应我做完这次的委托，我就和你约会一天。”她莞尔一笑，“如何？对处男的巴尔先生而言，这样的奖励很有诱惑吧？” 巴尔惊奇地张大了嘴，露维娅向一旁更吃惊的艾琳眨了下左眼，意思是“轻轻松松”和“搞定”。 “嘶......露维娅小姐，你有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巴尔忽然抛出个令人不解的话题，露维娅自然是没听说过。 “啥？” “就是有个嘴贱的小孩说了三次狼来了，结果狼真的来了，还把他吞进肚子里的睡前童话故事。”巴尔用简单到近乎扭曲原意的短语概述了这个故事，露维娅听完露出傻眼的表情。 “这真的是适合讲给儿童听的睡前故事吗？” “这个故事有个寓意，就是骗子是得不到信任的。”巴尔将小说书重新拿过来盖在了脸上，幽幽说道：“聪明如我，是不可能在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上再栽一次的。这种小手段还是留着去骗骗青春期的小男孩吧，对我这个大人不合适。你们还是出去吧，我死都不会跟你们出门的。” “骗子？啊啊，是说那件事吧？” 露维娅略微一思考，就想起了之前捉弄巴尔的那件事。 她都快忘了，没想到这人还挺记仇。 “......真是的，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啊？浑身上下散发着废柴的气息，原本那个攻于算计，勤于出任务的巴尔去哪里了？” 露维娅扶额叹息，而巴尔在被窝里的身体只是缩得更紧了。 艾琳也忍不住问道：“刚来的时候你不是总说要把在这个世界赚到的金钱化作自己的力量吗？既然赚了大钱，应该更积极地用来武装自己才对吧？”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一直拿以前当现在，你怎么不直接回到穿越前一天，把你那破逼煤气阀门去关关紧？这么些日子下来我已经顿悟了，在这个不讲理的世界没有外挂是成不了主角的。既然无论怎么努力都是个半吊子，不如拿着钱及时行乐。而且冒险者们也基本都是群赚了钱就喝酒，完全活在当下的享乐主义者，你也差不多该认清这个事实了吧？明白这件事之后你就会像我一样只想和被子谈恋爱。” “我可不会这么没志气。” “呵呵反正我就是没志气，我就是不想努力，都随便你们说吧……现在快给我出去，我要道馆了！” “何等傲慢的演奏家......”露维娅惊叹道。 巴尔打定主意要混吃等死的坚定态度让露维娅和艾琳都感到头疼。 作为一个冒险者小队，队长却根本不想出任务，这种事情说出来会让人取笑...... ......耶？好像不会被取笑。 正如巴尔所说，冒险者基本都是这样有了钱就耍，没钱才去出任务，就这样过着不知道有没有明天的日子。 有人统计过，冒险者的薪资其实是各类职业里都算比较高的，但却是存款最少的。 月光族都不足以形容他们，或许叫三和大神才合适。 “呐，明明巴尔之前都很可靠，为什么一赚到钱就会变成这个样子？果然是被传染了冒险者的恶习吧？” 针对露维娅的疑问，艾琳轻声叹道：“......我觉得这才是他的本相。” 巴尔连想当上魔王的理由也只是为了过上酒池肉林的生活。 结果在魔王的位置上一碰壁立马就想着要逃避，而且直接润到了其他位面。 他过去成为魔王，后来又升职为店长，艾琳一直以为这是因为他坚持不懈的努力。 现在觉得可能只是因为他天赋异禀而已。 第2章 梦幻邀约 艾琳想到，无论是魔法上的天赋，还是经营一家便利店搞营销的天赋，巴尔都超过常人许多。 可一旦遇到天赋无法解决的事情，他或许刚开始会努力一阵子，可是只要不能看到成效就会立马放弃。 而且在穿越的时候也说过“想要外挂一步登天”这类没出息的话。 这个男人太没韧性，偶尔有些斗志，却也有限的很。 “你明明努力就能做得更好。” “我说过了，努力是为了不努力。要是有一个家财万贯的美少女说要倒贴上来，然后给我花不完的零花钱，我才懒得想心思去努力往上爬呢。” “你可真是敢说呢......” “再这样堕落下去就真的要变成纯正的废柴了，你这懒虫活在世上只会把米吃贵！” 巴尔的心之壁极度厚实，对这种不痛不痒的激将法只是伸出手，向艾琳比了个中指:“贵族才吃得起米，你的祝福很诚挚。” 艾琳:“……” “够了，我不要管这个家伙了，就让他腐烂在床上算了！露维娅，我们走，这种委托就让我们自己来搞定！” 艾琳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巴尔一眼，接着就转身走了出去。 “切，多管闲事的家伙......”巴尔翻过半本书，用眼角余光瞅了一眼走远的艾琳，又看到双手抱胸靠在门框边的露维娅，“你不走？说起来我早就想问你了，你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跟我们一起出任务？就算说是为了寻找启示，也没必要时刻留在我身边吧？” “我？” 露维娅将手指放在自己下巴上，沉思了片刻。 “我觉得不仅有必要和队长先生时刻贴在一起，鉴于如今还没有下一步的启示出现，说不定负距离接触更有效......”露维娅露出动人的微笑，却没有从巴尔眼中看见动摇的情感，“嘁......没劲。” “嘛~虽说我是用不着去做冒险者来赚钱，但是这件事本身让我乐在其中。”她补充道，“我们四个各有缺陷，因缘际会走到一起。大家为了一日三餐各自贡献力量，这对我来说是新鲜的体验，这种日子潇洒而快乐。” “等你出任务是为了能吃饱饭，就不会这样想了。兴趣要是成了工作，就一点儿也不好玩了。” “有那一天再说吧。”露维娅不置可否。 “话说回来......”巴尔又问，“你从一开始就和艾琳看不对眼，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居然都能凑在一起去出任务了。” “哈哈，你这么想？”像是听到了好笑的事情，她不由得有节奏地跺了跺脚，“很遗憾，我喜欢艾琳，也喜欢大家。” 露维娅似乎巧合地说出了名台词。 此事在《异度之刃2》中亦有记载。 巴尔却扫兴地说：“哦是吗？不巧的是我讨厌你们所有人，反正我也不需要出任务了，干脆退队算了？” “不解风情的男人。”她捋起一团鬓边的青丝，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声音柔声说：“......我一生只会出来一次，只希望不留遗憾。” “你刚才说了什么吗？”巴尔问。 “没有——”露维娅拉过门，“你就继续在那躺尸吧，我们可有的忙了！” 门被重重关上，巴尔听到哒哒的脚步声，表明露维娅确实已经下楼，接着又听到玄关的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这两人总算是走了。 巴尔呼出一口气。 他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有着他和公会的落款，这是一份关于一种叫做黑钻石的珍贵宝石的交易契约。 这种宝石很漂亮，而且是很好的魔法素材，不论是用于施法还是嵌入装备进行附魔，都是有价无市的名贵道具。 “一颗钻石，卖了70多万诺多，我十多年都不用再做任何工作。” 他对自己的未来感到很满意。 谁能想到只是第一次下地下城，就能摸到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石？ 虽说探索地下城得到的报酬是按出力多少来分配，但是宝箱是巴尔独自发现，也是他独自打开的，里头的东西自然是归他所有。 这一波真是发财了。 “呵呵，有钱出什么工？” 有钱就该吃喝玩乐，游戏人生。 就像艾琳所说的那样，许多穿越者到了异世界总想拿出真本事，让自己变成一个传奇。 虽说巴尔也不是没有这样的雄心，但这些日子的生活已经将他的棱角磨平，他也已经进入了冷静期。 不同于东京的职场战争和营销作战，在艾尔德兰的冒险是真的会死人的，这就又回到了当初他在奈恩的困境。 他当初为什么从奈恩逃离？无非就是受够了高强度的工作和生命安全一点不受保障的日子。 权力、名声确实都很重要，可若是为了这些去搏命？ 犯不着。 自从想通了这一点，又加上手拥巨款，巴尔立马就变得消极怠工起来，直至完全不想再去出任务。 吃了睡，睡了吃，这小日子过的挠挠的。干什么去打生打死啊？ “金钱无限好啊——”他不由得长叹一声。 藏好宝石的交易契约，巴尔又将从刚才开始存在感就很强的小说书拿了起来，剥开书皮，扉页竟然有着诸多不同种族的美少女写真。 “幸好提前在外面包了一层小说的封面，不然可就被她们发现我的宝贝了。” “哈啊～这本《与风俗娘有约~圣诞特辑》的透视装真是绝了，尤其是艾梅拉酱的魔鬼身材和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的尾巴......话说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圣诞特辑’这种东西？明明艾尔德兰连我家耶哥和基督教都不存在......大概又是哪个穿越者带过来的吧。” 一边吐槽着，巴尔伸手去拿纸巾。 事到如今他终于明白当初冥河女神所说的“不好说”到底是何意了。 明显与异世界这三个字不符合的东西在这里实在太多了，这样的世界确实很难概括文明程度。 其中，巴尔尤其要感谢在这里推行抽取式纸巾的前辈，没有这样的先驱，后来的单身男性穿越者该如何熬过无数难捱的夜晚？ 纸短，却情长。 当他正要做手艺活时，一块石头突然砸在木制的窗叶上，发出咯噔的响声。 巴尔吓了一跳。 他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套上裤子。 “谁家小孩，怎么素质这么差？”巴尔推开窗，一脸怒气地朝底下兴师问罪，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巴尔，出来玩！” 一个男人在下头朝巴尔吆喝，这是个有一头金色卷发的帅哥，身高与巴尔相当，年龄看上去也与他相近。 c级冒险者理查·荷马特，15级游荡者\/10级盗贼\/5级刺客\/1级武僧，综合评价为31级中阶冒险者。 这样的水准在柴斯洛克已经可以说得上是强力冒险者了。 然而巴尔却毫不迟疑地关上了窗。 “喂喂，你这家伙为什么要关上窗？我们是兄弟吧！说好了组一辈子狐朋狗友联盟，你难道都忘记了吗？” 窗又被推开。 “吵死了，反正又是来找我借钱吧！除非你先连本带利把之前借的还我，否则我一分都不会再借！” “谈钱伤感情，咱们说点别的......” 巴尔准备拉上窗，不想再听他狡辩。 “原来你没兴趣呀？我刚听说了，蝗虫街那边新开了家叫『梦幻妖精亭』的店呢。据说是精灵族经营的，所有服务生都穿着半透明的薄纱......” 巴尔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每周五还有vip专场，可以体验''真实吮吸''服务，想想不就是今天吗......” 咣当！ 窗被重重关上，然而房里却传来这样的声音： “在那等着，我马上下来！” 第3章 井盖 “法律可以宣布风俗业非法，但无法宣布男人的钱包自愿上缴，‘禁娼’这件事通常只是把姑娘们的营业地点从街上赶进了自家地下室，而我们需要她们缴税——这是市场经济，我的陛下。” ——节选自着名宰相高晃瑟与他的国王的炉边谈话。 风俗业的产生与性有关，只要人们摆脱不了天生的本能，这门生意就不会倒闭，这个经久不衰的行业几乎和文明产生的历史一样悠久。 禁娼令若是有用，那盗贼公会就该改行卖赎罪券了。 领主们明白这个道理，却也总是热衷于‘净化街道’。或许有人以为禁令是道德问题，不，那只是领主在榨取财富。 产业不合法，等于可以合法没收非法财产。 在相当一部分地方，桃色产业是介于抓或不抓的灰色领域，这既方便执法队在年关刷kpi的时候打击那么一两家以弥补业绩的不足，也能显着增加城镇税收。 饶是如此，卫兵们每扫除一家风俗店，仍然还会再冒出来两家。 业内人士说这叫一鲸落万物生。 柴斯洛克的红灯区就是这种情况，这座城镇的风俗产业藏在人尽皆知的蝗虫街，这条街在柴斯洛克的西城区，街上有许多亮着灯红酒绿的招牌，店门外则站着许多着装清凉的年轻女性。 “哟~小哥们，来玩吗？大姐姐这里好痒呀~想来帮我挠一挠吗？”一位穿着比基尼的豹人女孩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丰盈，故意扯开一部分内衣，裸露出里头的豹纹。 “喔喔喔！！！”分别有着金色卷发和黑色短发的两位青年齐齐发出返祖的叫声，二人的脸因为血管扩张而绯红一片，都朝着勾搭他们的豹女伸出手去，“感、感谢招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这两个没出息的男人正是巴尔和他臭味相投的朋友理查。 豹女侧开身子躲掉他们的咸猪手，又抛了个媚眼：“哎呀——不要这么急躁嘛，想来玩的话，先进店呀。” “是、是哦，走吧，巴尔，咱们进店去！” 理查口水从嘴角淌下，一双眼睛像是开了自瞄一样，一直色眯眯锁定在豹女的胸上，然后自顾自往店里走去。 “哦哦，好，咱们进......呸，不对！” “有什么不对的？是不是没带够钱，真是的，那你赶紧回去拿钱，我先和这位大姐姐玩耍......哎哎哎，你拉我干什么？” 理查的衣领被巴尔拽住，一把往后拉了回来：“去你个头啊，咱们不是要去那家新开的梦幻妖精亭吗？” “啊......有这回事吗？” “......你能不能有点意志力？不要每次看到美女，大脑就烧坏了。” “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意志不坚定？呵呵，你还不是一样？”理查拉开巴尔的手，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襟，感叹道，“不过你说的对，这里的大波美女都太多了，连我这个久经考验的老战士每次来蝗虫街都会迷失心智，回过头来发现钱包已经空了，然后就被店里的护卫架着扔出来。” 巴尔认同地点了点头。 “花花世界迷人眼呐。” 二人取出棉花塞进耳朵里，用物理的方式避开那些笙歌曼舞的靡靡之音。 在理查的带领下，二人东拐西拐，在巷弄中穿梭了老久，好半天才停了下来。 “在这儿。”理查摊开手说。 “啥？” “这儿，我们的目的地就在这里。” “啥？我听不清。” “我说店就在这里！” “我听不清楚，你大声点！” “哎哟我......”理查一把将巴尔拉过来，拽出了他耳朵里的棉花，然后贴在他的耳边用吼的音量说，“在——这——儿！听清楚没有？！” “我x，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巴尔拍了拍嗡嗡响的耳朵，往四周扫了一圈，眉头微微一皱。 这是个偏僻到不能再偏僻的地方，在人满为患的红灯区称得上诡异，四面吹来凉飕飕的冷风，正午时分的阳光被头顶的篷布遮盖，只能透过丝丝斑驳的光芒。 “你真没走错路？我怎么觉得这里像是会刷亡灵的地方......你在做什么，理查？” 巴尔看到他的同伙正在用力撬着一个刻着胡子大叔头像的井盖，当场惊呆了。 “别说话了，快来帮忙，我一个人有点撬不动......” “我去，你这可是违法行为！”巴尔连忙拽住了他，“虽然咱们俩说是好人也够呛，但也不能干这种勾当，你把井盖撬了，人家要是一脚踩空了怎么办？不行，我不跟你同流合污——除非赃款分我一半！” 巴尔义正严辞，一派正气凛然的模样......如果没有说最后一句的话。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在开门而已。”理查一脸奇怪，指了指井盖，“这是梦幻妖精亭的大门。” “大门？”巴尔更是一脸惊奇地绕着井盖走了三圈，然后又踩了两脚，确定这只是一面井盖后，他忽然翻了脸，“......你搁这逗我玩呢？我可告诉你，本人可是立下过再不出门的誓言，如果我是圣武士的话，现在已经变成弃誓骑士了。你要庆幸我是道德底线和盗贼并列最低的法师职业！” “冷静！冷静！” 理查上下抚摸着看上去马上要发飙的巴尔的胸口，赶紧解释：“你也知道蝗虫街的规矩，新开的店招恨，总要开的偏僻，而且这里没有太多多余的店铺了。” “所以他们就把店开在下水道？谁特么会搬开井盖去找小姐！”巴尔还是不信，会藏在这种地方的组织除了盗贼公会就只有见不得人的邪教了。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里头大有玄机。” 理查卖了个关子，吆喝道：“来，一起撬开这该死的井盖！” 巴尔仍然满脸狐疑，但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也上手拉扯起了井盖。 但是没一会儿，他就浑身都是汗了。 “特么的怎么这么沉？”巴尔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然而井盖仍然是一动不动，只有井盖上面的胡子大叔一直在朝他微笑。 “我数到三，咱们一起发力......一、二——呃？？我要摔了，我要摔倒了！！！” 啪—— 忽然间，井盖被人从里到外打开，一时没有准备的二人顿时往后倒退好几步，仰躺在地上摔得人仰马翻。 “......我就说怎么这么吵，原来是有客人啊？不过你们怎么不敲门？” 从下水道里钻出一个皮肤是紫黑色的女孩的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二人。 第4章 下水道 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紫黑色皮肤，银白色短发，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大半身体藏在下水道里。 “暗夜精灵？”巴尔有些讶异，他看了看一旁的理查，“你还真没骗我，他们竟然把店开在下水道里！” 暗夜精灵女孩问道：“二位是客人吧，为什么要拽我们店的大门？这是附了魔的防盗门，你们从外面是打不开的。只要你们敲门，我就会从里面为你们打开的。” 巴尔瞥向理查，后者尴尬一笑：“我也是第一次来......” “指望你能干什么？”巴尔白了他一眼，将视线转回暗夜精灵身上，换上了一副笑容，“我们确实是来贵店消费的客人，我听说你们店里有那个......就是叫做什么吮吸的......就是那种服务？” “啊，您说‘真实吮吸’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巴尔挤眉弄眼，有些紧张地问，“那个，具体是什么样的，方便透露一下吗？” “偶尔会有客人们会需要这样的服务，因为在外面有些不合规呢。嘛，总之就是会很舒服的事情，让人欲罢不能。” “很舒服......欲罢不能......”巴尔有些恍惚了，虽然他去过的店铺也不少，但大多也就是擦边服务。 所谓酒洌巷子深，能真正那个的店面，总是遮遮掩掩，且价目昂贵，巴尔从来消费不起。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了。 “......理查，听到了吗？她说了‘欲罢不能’这种词。” “我当然听到了。这下你总算相信我了吧？兄弟我推荐的那可都是好地方，你要记住这份恩情哦！” “可以，之前欠的500诺多，给你利息免了。” “那本金......” “免谈！” “啧，小气的家伙。” 巴尔没有理会朝他抱怨的理查，而是搓了搓手向那位暗夜精灵女孩凑近一些：“带个路，我要去你们店里。” “嗯，是可以啦。”女孩向巴尔伸出手，巴尔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般蹲了下来，握住了对方伸来的小手，接着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下轮到女孩愣住了，她看了看巴尔的脸，又看了看他握住自己的手。 “先生......？” “怎么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带路吧。” “不......你为什么要抓住我的手？” “不是你伸出来的吗？” “......” 暗夜精灵女孩默默抽回了手，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先生，我们店实行推荐制和邀请制，您有本店的邀请函或是推荐函吗？” 巴尔面色一僵。 推荐函？邀请函？ 明明就只是开在下水道里而已，整这么高级呢？ “我好像没有耶......” “那很抱歉，我不能让您进来。” 巴尔有些尴尬，转身看了一眼理查，用眼神探寻过去。 “嘿嘿，起开起开。”他贱笑一声，一把推开巴尔，站到暗夜精灵面前，“小姑娘，瞧瞧这是什么？” 理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份深红色的信函，递给了女孩。 女孩的眼中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像是在用什么特殊手段测试信函的真假。 大概是个鉴定师？ “嗯，确实是本店派发出的推荐函，推荐人是我们的熟客，您可以进店。” 理查一脸平静地点了点头，接着就打算钻进下水道，巴尔也紧随其后。 “先生，您不行。”女孩伸出手掌，像交警一样做出禁止通行的手势。 “哈哈哈......” 看到同伴吃瘪，理查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巴尔一脸黑线，扬起了拳头。 “诶诶，等会等会，别动手啊——”理查赶紧缩了缩身子，又从兜里取出另一份一模一样的邀请函，“兄弟这不给你准备了吗？” 巴尔这才放下拳头，一把想抓过推荐函，却被理查躲过。 “别急，这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弄的，你总得付出点什么。” 巴尔眯了他一眼，这是坐地起价来了，就知道这家伙无利不起早。 他考虑了一瞬，有些肉痛地说：“本金也不用还了。” “这可有点不够吧？这东西市价怎么也要大几千......欸欸，别走啊——好好好，那就用本金抵消！” 巴尔哼笑一声，暗道一声“小样”，一把抓过推荐函，也递给了暗夜精灵女孩。 她也用同样的方式鉴定了一瞬，然后露出职业笑容。 “请随我来。” 她的脑袋缩了进去，消失在了下水道里。巴尔四下瞅了瞅，弯下腰朝里头看了看。 乌黑一片，啥也看不见。 “不好意思，我看不见！” 巴尔朝里头喊了一声，于是理查也跟着起哄。 “是啊，我们要怎么进去？要是摔了怎么办？” 于是暗夜精灵族的女孩又探出头来：“......哎呀真是抱歉，我忘了人类不能夜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递来两块石头，巴尔和理查分别拿了。 他俩都认得这玩意，是用来照明的光石，几块钱一个的便宜玩意。 稍微用点力捏一下，光石就发出了算不上明亮的微光，不过倒是足以照亮周围两三米。 巴尔将光石靠近下水道口，发现里头竟然不是他所想象的一道梯子，而是一列往下的阶梯。 他又照了照女孩，这才发觉对方穿的竟然是清凉到不行的薄纱，该露的不该露的都看光了，顿时血脉偾张，边上的理查更是已经色心大发。 “哎呀好热的天啊......小妹妹你热吗，要不要脱两件？”——这个男人甚至当面说出了这种话。 女孩似乎见惯了这种情况，毫不在意地做了个手势：“两位先生，请。” 然后便首先走在前面领路。 “啊？哦......” 巴尔率先缓过神来，便也往下走了进去，理查则紧随其后。 他二人边走，还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到干净整洁的下水道，还有被隔离开的污水通道，不由得啧啧称奇。 “他们这是改装了下水道了吧？” “啧啧，居然一点味儿都没有，有点手段啊。不过这种事情应该需要请示市政厅吧？” 二人交谈的时候，前面领路的女孩在一扇镶嵌在墙面上的门前停了下来。 她伸出手摁在门上，片刻，这扇门的门框便喷出气体，然后门叶从中间分成两片，像被蒸汽推着一样向两边打开了。 里头的光芒照射出来，照亮了整个下水道。 “二位，到了。”她微笑道。 巴尔整个人都呆滞了，张大嘴巴望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蒸汽朋克的开门方式？该死......好酷！” 第5章 惨淡的人生 “请享受您的午后时光。”暗夜精灵族的女孩微笑着退了出去，便又重新将门关上。 巴尔和理查走进门内，首入眼帘的是如同霓虹灯一样的各色光线，其中又以紫色与粉色为主。 这些五彩灯光不时朝他们照射而来，营造出梦幻的氛围。 二人四下打量了一番，惊觉里头的空间要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了不少。 “巴尔你看，他们都穿的这么清凉，简直是福地洞天......！” “这、这件透视装我见过，是《与风俗娘有约》1787年夏季篇里出现过的！” 望着无数女性的曼妙身姿和轻薄衣装，理查摩挲着手掌，露出一副痴汉一般的表情。 巴尔也没好到哪去，直勾勾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孩们，无论是人类、猫女、亚龙人女仆还是暗夜精灵，各种族的风俗娘应有尽有，让人大饱眼福。 除此之外，店内还有着好几名男性顾客，他们身旁都陪着一名女孩，都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什么。 不过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戴着舞会假面或是各种类型不同的面具。 “两位，有自带假面或者面具吗？”一名戴着漆黑蝴蝶形状假面的女郎注意到了东张西望的两人，向他们走了过来，看肤色和耳朵应该也是一名暗夜精灵。 “呃，没有。” “那请戴上这个。”她向二人递来两幅黑色的假面，款式和她自己戴的差不多。 “这个有什么说法吗？”巴尔有些奇怪。 蒙面女郎淡然一笑：“本店注重隐私保护，无论是顾客还是店员，在店内都不允许以真面目示人......您也不希望让熟人知道您来过我们店吧？” “还真是！”巴尔赶紧戴上了假面。 见到两人都戴了假面，蒙面女郎这才行了一礼：“二位贵安，欢迎来到梦幻妖精亭，有什么我能提供帮助的地方吗？” “呃......我们是来......你懂得。” 巴尔向对方挤眉弄眼。 蒙面女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了然地一笑：“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里吗？” 他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她笑得更灿烂了。 “虽然能找到我们店的客人多半都是抱有相同的目的，不过在此我还是确认一下——两位知道我们店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巴尔和理查又各自点了一下头。 “好，二位可以先去包厢，稍后我们会派女孩过去。” “哦......我听说贵店有叫‘真实吮吸’的特殊服务？”巴尔追问道。 蒙面女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您第一次来到本店，还没有vip身份吧？” “确实没有。” “嗯......难办呢，恐怕我需要先请示一下店长。两位请先前往空余的包厢——不过需要先点一些食物或酒水。” 她递过来一份菜单，上面没有几样东西，基本上都是酒或者小吃，而且贵得离谱。 外头几十诺多的酒，在这里要卖好几百。 其实这就是红灯街的潜规则，表面上伪装成正规营业的场所，也会提供酒水和食物，但是价格奇高。 这多出来的部分价格，就是所谓的“公关费”或是“服务费”。 至于到底是什么服务？大家心照不宣。 巴尔和理查都懂行，两人商量了片刻，点了两瓶酒还有四样小吃，总共花费一千五百诺多，而这样的食物在外面大概只需要一两百诺多而已。 他和理查决定实行aa制。 巴尔自然是资金充裕，不在意这点小钱。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理查也一点都没有肉疼，听说他最近出了趟任务，看来也是干了票大的。 早知道就让他还钱了。 蒙面女郎见二人这么大方，也是喜笑颜开，态度更为恭谨。 “两位请前往那边的包厢，一会儿我们的服务人员会将东西送过去。” 她指了指一旁空着的包厢，笑着说道。 ● 包厢幽静，隔音极好。 大约二十平的空间宽敞到让人没觉得自己是在下水道里，中间摆了三张沙发，茶几上还有瓜果。 巴尔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紧张，便又站起来在包厢里来回踱步。 “你晃来晃去的干啥呢？”理查剥开一根香蕉的外皮，往嘴里送去，一边吃着，一边又看着一会走到东一会走到西的巴尔，眼里露出有些不解的神情。 “理查，我有个问题。”巴尔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问道，“你的童贞毕业了吗？” “这还用问？童贞是什么东西，早在n年前我就丢掉了......”理查想都没想就回答了这个问题，结果话说到了一半忽然露出了狐疑的表情，他反问道，“你这家伙......该不会还是童子军吧？哈哈，大新闻，原来天天在红灯区厮混的巴尔·卡奥斯竟然是个雏鸡......！我记得你队里不是全都是大美人吗，难不成全都看不上你？大家都以为你左拥右抱呢！” 巴尔：“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理查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大笑起来，他以为巴尔会恼羞成怒地回嘴，结果却跟他一起笑了起来，而且动作更夸张，几乎是捧腹大笑。 理查：“？” “我23岁了，连一次桃运都没有过！唯一一次收到过的表白还是对方的捉弄。再往前的话，就只剩下盯着我性命的漂亮女生。越漂亮的越想往我腰间扎刀子，好多次我差点死了......” “......什么意思？” “我不好说，我擦！” 理查有些惊呆了，这位和他志同道合的同志竟然有这样悲惨的过去。 被人用表白当成恶作剧就算了，竟然还有过差点被主动靠近的女性割腰子的经历？ 确实有听说呢，有些漂亮的女性会接近某些看上去就很好搞定的男生，随便两句甜言蜜语让对方死心塌地之后再一刀将值钱的身体器官挖出来卖到黑市...... 遇到这种事情，如果当事人心理承受能力稍微差一点，那就算是从此患上厌女症也毫不奇怪。 男生出门在外还是得保护好自己啊，遇到莫名其妙靠近的异性可得擦亮双眼。 “反正我就是个雏，笑话我吧，你想笑话我的话就随便你笑好了！反正今天之后我就从处男毕业了！” “只是用嘴吸的话根本不算童贞毕业。”——理查很想这样说，但是看到巴尔那愤恨的眼神和他惨然的过去，他还是默默闭上了嘴。 第6章 我来养你 约莫十分钟后，包厢的门被敲响。 “您好，我是17号技师爱莉，为您提供服务。” 少女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色心大发的理查顿时站了起来准备去开门，巴尔却忽然有些迟疑。 ......这声音？ 没有注意到巴尔的异样，理查怀着激动和紧张的心情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短发少女，双手各托着一个托盘，一面是酒水，一面则是放着小吃。 比起这个，理查更在意的则是她那丰腴到让人移不开眼的身材，胸前挺立着至少d+的高峰。 而且因为穿着暴露度较高的薄纱衣装，更能突显完美到理想的身材。 “好好好......” “好？”名为爱莉的少女有些奇怪。 “好大！”理查回头问向巴尔，“你看到了吗！？” “我又没瞎。” “那个......请让一让，让我进去放下东西。”爱莉似乎感到有些困扰。 理查赶忙应是，侧开身子叫爱莉走了进来，她放下东西后就盯着餐盘里的食物看个不停。 自从看到这名少女，巴尔就一脸古怪。 “......你叫爱莉？”等到少女站定后，他瞥了一眼对方盯着食物的视线，似是随意地问道。 “啊，是的！” “几岁了？” “现年19。” “哦......你真的叫爱莉？”他又问了一遍。 女孩有些奇怪地看着巴尔，支支吾吾地回答“是......” “你就不叫这名！” 巴尔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一手按住少女的肩膀，一只手往她脸上的面具抓去。 “噫呀？！请、请您住手！！！！” 爱莉疯狂挣扎起来，然而巴尔的力气更胜一筹，直接将她扑倒在地上。 一旁的理查直接就是看呆了。 我擦，要不要这么饥饿？ 但他也很快回过神来，连忙去拉开他的好厚米，“老兄，别这样，对姑娘硬来是会被拉进蝗虫街的黑名单的，你这次一冲动，回头咱们可就连来都没法来了！” 老半天后，巴尔终于被理查拽开，但他同时也已经摘下了爱莉的假面，露出了底下的真容。 “爱丽丝......你这家伙在这儿干嘛？” 如他所料，假面下的容貌正是他在艾尔德兰见到的第一张面孔，也是他的吟游诗人队友——爱丽丝。 “呜呜呜......好、好过分......咦？你怎么知道我......” 巴尔取下自己的面具。 “怎怎怎怎怎、怎么会是巴巴巴巴、巴尔先生？！！你你你你你又是怎么认出我来的？”爱丽丝直接口吃了。 听到对方的惊呼，巴尔叹了口气，在爱丽丝面前举起那两幅假面。 “这东西只能遮住上半张脸，如果是熟人的话多看几眼是有可能看出来谁是谁的。然而，这也有可能会猜错......” 巴尔顿了一瞬，向爱丽丝伸出食指，指向了她背后背着的竖琴。 “......这琴我看过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你让我怎么认错？或者说你背着这东西到这地方来是准备来干什么的？” 爱丽丝的琴华美得不像是她的经济条件能用得起的，绝对不是那种大路货，只要看一眼就知道是她的琴。 目睹了全程的理查靠到巴尔耳边，轻声问道：“喂喂......这不是你们队的吟游诗人吗，怎么会在这里当服务员？难不成竟然有第二职业？这件事你之前不知情吗？” 巴尔也很想知道。 ● 梦幻妖精亭的某间包厢里，巴尔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语的盯着底下的少女。 而他下边，服务员打扮的爱丽丝正以土下座的姿势跪坐在地上。 “你是说......听到这里在高薪招聘服务员，想都没想就直接从母马横馆跳槽过来了？” “是......” “你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生意的吗？” “知道，也是卖定食和酒......” “你知道个锤子！”槽点实在太多，巴尔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就算不清楚这里的生意，那你总该明白蝗虫街这条道上就没有正经的酒馆和饭店吧？” “可、可是她们给好多钱......还有提成呢，主管说只要我陪客人喝的酒越多，对方点的食物越多，就能从酒水和定食的费用里提更多的分成......” “......你就不奇怪为什么要陪客人喝酒吗？” “有酒喝还有东西可以次......难道不是福利待遇好吗？” “好你个头啊，这是陪酒女和公关小姐的活——你在这工作多长时间了？” “今天是第一天......二位是我第一次接待客人......” 巴尔松了口气。 总算是赶上了，他还真担心爱丽丝这二货被油腻大叔们揩油了。 “你为什么管自己叫爱莉？”巴尔又问。 “主管说要取一个花名。” “......都让你取花名了，你竟然一点没意识到这里是风俗店？” “啊？这里原来是风俗店吗？！” “你自己看看你穿的什么衣服，反射弧未免也太长了！” 于是爱丽丝揪着自己的薄纱衣服看了又看，仍然是一脸疑惑。 “......和我在母马横馆穿的差不多呀？”她如是说道。 巴尔微微一愣，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结果发现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在母马横馆的时候，那个死胖子老板就专门让人为爱丽丝定制了暴露度很高的女仆装，也是因为这个，他们家的生意显着的变好了，一堆男性冒险者为了去看爱丽丝，每天都要去那边消费。 然而给爱丽丝的工资却没怎么涨。 唉，资本。 他忽然开始有些同情起爱丽丝了。 巴尔的手指轻轻在茶几上敲击着，他想起了爱丽丝的救命恩情，思索片刻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爱丽丝。” “是......！我、我是爱丽丝，我在这里！” “不用那么紧张。” “可是......巴尔先生训人的时候，很可怕耶......” 很可怕？ 巴尔微微皱眉，以前在银座的7-11便利店的店员也经常偷偷这么说，难道我真的有这么凶？ 他摇了摇头，散去了这些想法。 “听着，我现在是个富翁，你能理解吗？之前那颗黑钻石卖了整整七十万诺多......” “喂喂，给我等一下，还有这种事？你怎么没告诉我？！我们还是不是兄弟？是兄弟就分我......呃啊——！”爱丽丝还没什么表示，旁边的理查闻言就先脸色大变，立马把脸贴了过来，说着各种套近乎的话，巴尔直接一拳把他打飞。 没去看被揍飞的理查，他接着对爱丽丝说： “......有鉴于此，我决定养你。” 爱丽丝金色的双眸忽然瞪大了。 第7章 复仇者集结 我来养你、我来养你、我来养你....... 这样浪漫的话语（脑补美化中）回荡在爱丽丝脑海里，久久无法消散，她看见巴尔嘴角勾起弧度，一张帅气的面孔上有着邪魅的笑容（同样被美化中），眼神却温柔深邃（依然美化中），他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爱丽丝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起来。 这算什么？告白吗？ 不对，以巴尔先生给人的感觉来看，感觉不会是那个意思。 那难道其实是包养吗？把手伸过来又是为了什么？ 啊啊我明白了，是说只要握住递过来的手，就默认成为情人了吗？ ↑以上是爱丽丝此时在脑内上演的小剧场。 巴尔的手离爱丽丝越近，她的脸就越红，小鹿不是在乱撞，只是以一百五十码的时速把心脏撞了个稀巴烂。 “小爱......” 小小小小小爱？！！ 他刚才绝对说了小爱吧？ 居然叫的这么亲密......不回应他的心意可不行。 可做情人什么的...... 爱丽丝红着脸看向巴尔伸来的手，下定决心要说出拒绝的话语。 “巴尔先生，我......” “小诶，这店也太抠了，就算只是形式上卖点食物，居然把东西的量做得这样又少又小。降本这一块他们算是玩明白了。”巴尔的手掠过爱丽丝的脸，转而伸向茶几上的餐盘，用竹签插起一块炸鸡放进嘴里嚼了起来，接着他又瞥向爱丽丝，“嗯？你刚才说什么了吗？” 爱丽丝：“......” 多么可笑的误会。 这是第二次了。 ‘难道我是笨蛋吗？’——爱丽丝不经会这样想。 “......干什么一直瞪着我看，还一副生气的模样？” 爱丽丝气鼓鼓地叉起了腰，哼了一声，腮帮子都气的鼓起来了。 “都是巴尔先生不好！” 巴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竹签，顿时了然。 “想吃是吧？自己拿呗。” 爱丽丝有些无语了，眼神幽幽地看向巴尔：“难道我在巴尔先生眼里就只会吃吗？” “竟然不想吃吗？”巴尔大惊失色，接着喃喃道，“你不吃我吃......” 他正要伸手拿食物，爱丽丝忽然扑过去将所有盘子都抱在怀里，一张殷桃小嘴如同深渊巨口，直接胡吃海喝起来。 “......喂！你给我留点，给我留点啊！” “不！”爱丽丝态度坚定，“都是巴尔先生的错，我现在很饿！” “我错哪了？” 巴尔收回手，默默看着她一个人造了四盘小吃，酒却没动过。 爱丽丝不会喝酒。 等到她彻底咽下最后一口土豆泥，巴尔才开始说正事： “刚才我说的事情，你考虑一下。” “......养我的事情？” 巴尔点了点头。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听好了，我可以管你一日三餐，还有一部分日常花销。但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酒馆的工作，你都立刻辞掉，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在此之前我都会在经济上支援你，直到你能够独立生活。” 爱丽丝眨着眼睛，细细咀嚼着食物，不对......是咀嚼着巴尔的这番话。 接着她立刻困惑起来。 “难道我的工作不正经吗？” “听好了爱丽丝，纯良女性寻找工作的时候有三种情况要回避。” “哪三种？” “第一，上司是油腻大叔的工作不做。 第二，衣装太清凉并且要喝酒的工作不做。 第三，上司是油腻大叔的工作不做。” “那个......第一个和第三个是不是重复了？” 巴尔没理会爱丽丝的吐槽，自顾自地说下去：“总之，你要是找到了这样的工作，就可以从我身边独立了，我也会感到很欣慰。” “......请不要说的好像是老父亲在劝诫女儿一样，我会觉得好别扭。” “有什么关系？我供着艾琳的时候，她当年还不如你呢，连句日语都不会。” “诶诶？艾琳小姐也......？”爱丽丝顿时来了兴趣，“给我讲讲嘛！” “你想听？嘿嘿，我们的‘勇者’大人当年......” 哒哒！ 敲门声适时响起，外头传来女性的声音。 “二位先生，我是伊雅，方便开门吗？” 门外，方才服务巴尔二人的蒙面女郎伊雅礼貌地保持微笑，却听见里头传来咣咣咣咣的声音。 她又敲了敲门：“......先生们？” 门这才被喀嚓一声打开，巴尔探出头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让我们进去说吧，谈一谈关于您需要的‘特殊服务’的事情。” “嗯？难道爱丽......爱莉不是来服务的吗？” “您说爱莉？她刚来第一天，只是负责来送餐的......我们对新员工往往要调教一周后才会允许她正式服务客人。” “调、调教？！”巴尔惊呼出声，这样的词汇对处男而言还是太有冲击力了，“伊雅小姐是吗？总之......那就请进吧。” 伊雅颔首微笑，对后面招了招手：“姑娘们，你们也进来，像你们这样有天赋的，应该学学咱们的核心业务。” 巴尔这才看见伊雅身后还跟着两位女孩。 一位身材高挑，金黄色长发，尖锐的耳朵和高耸的胸脯。 另一位身高相比前一位要矮一些，胸也很平，但是一头漆黑如墨的长发却很惹眼——这个世界很少能看见这种发色。 两人都戴着舞会上会出现的假面，衣服穿的也很凉快。 这一瞬间，三人忽然彼此对视起来。 巴尔：“......” 二女：“......” “先生？先生？”伊雅轻轻拍了拍巴尔的肩膀，“您怎么了？难道对我们新来的姑娘有兴趣？” “兴趣？”巴尔脸抽搐了一下，问道，“......她们俩叫什么名字？” 伊雅眼神一凛，笑道：“这位呢，叫做艾维娅——怎样，她如墨水一般的秀发很漂亮吧？我相信她未来会成为我们的头牌。” “这位呢，则是露琳。虽然看上去是住在野蛮的丛林中的邪恶森精灵，但经过查验，其实她是得了白化病的暗夜精灵，或者说是卓尔也行。虽然肤色很邪恶，但她也很有潜力呢。” “艾维娅？露琳？” 巴尔已经很努力在憋笑了。 第8章 冰。 “这是......？”伊雅一进门就看见宛如圣人一般呈现一个十字挂在墙上的某人，顿时有些傻眼。 这是刚才大喊大叫搞的巴尔很烦所以被揍飞的理查。 “不用管，他就爱挂在墙上睡觉。” “呃，睡眠姿势还挺......挺特别。”伊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又看到了拘谨地站在一旁的爱丽丝，“爱莉？为什么你还在这儿？你不用干活的吗？” “抱歉抱歉，我......” “刚来第一天就偷懒的话，可是要扣底薪的。” “对不起！” 戴上假面的爱丽丝一个劲地道歉，而站在伊雅身后的“露琳”和“艾维娅”一见到“爱莉”，两人眼中就露出了无限的困惑，脑袋上仿佛被打上了两个大大的问号。 那表情就好像在问为什么她也会在这里。 “行了伊雅小姐，是我觉得房间太脏了所以留下爱莉来打扫，你要怪就怪我吧。” 看到爱丽丝被训斥个不停，巴尔皱了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 刚才都说了要她辞职回家，怎么又这副熊样？ 不过语气倒还算客气，也没有直接说爱丽丝马上要辞职了。 得罪人家店里的掌权者可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很容易被拉黑，再也没法进店享受服务。 劝娼从良不罕见也不算什么事情，每个来蝗虫街消费的男人可能都想过甚至做过这种事情，他们还以为自己很帅。 但要是真的劝成功，那就两说了。 如果“因为巴尔·卡奥斯的几句话让‘爱莉’从梦幻妖精亭辞职”这件事要是被揭发，他可就成蝗虫街的过街老鼠了。 “呼......”伊雅深吸一口气，“既然这位先生为你求情，这次就不罚你了，还不出去！” 爱丽丝只得灰溜溜往外跑，然而刚到门口，伊雅又喊道：“......回来！” 爱丽丝只得又跑回来。 “正好，你们三人都来学习一下，怎么为客人提供‘真实吮吸’服务——不然你们直接来实践一次算了，反正很简单的。” 这么说了之后，伊雅又向巴尔微笑问道：“您好福气，店长有意训练新员工，所以同意了为您破例提供此项vip服务。但是鉴于您本身没有vip身份，我们只能派新员工来，她们急需累积经验......但服务一定包您满意，希望您能理解。” 巴尔惊呆了。 “你......你说让她们三个......为我服务？” “是的，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去了！” “什么问题？” “就、就是......那个知道不？就有点太那个了......” “您不说清楚的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呀？” 巴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这三个女人他全认识吧？ “......对、对了，露维......露琳，还有艾维娅！”巴尔心里有了主意，看向二人问道，“反正你们肯定也不乐意吧？给我‘吮吸’什么的？” “露琳”笑道：“先生，我们怎么可能不愿意为客人服务？” 巴尔：“？” 他又看向“艾维娅”。 “是哦，这是本店招牌服务，我初来乍到的，也很想精进技术呢~” 巴尔：“？？”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可能世上确实存在一位有着一头黑长直的头发、身高一米七左右叫艾维娅的少女。 并且也可能存在一位得了白化病叫露琳的暗夜精灵。 而且这两人正好都在同一座城镇，并且一起出现在自己面前。 嗯，就是这样。 ......真的是吗？ “不......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您说什么？”伊雅问道。 “没什么......”巴尔深深看了二人一眼，他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在搞什么鬼，但肯定有什么理由在里面。 是想恶作剧？ 可她们怎么知道自己会来这里？难道她们一直就偷偷跟着自己？ 没办法，只能见招拆招了，总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直接摊开来说吧。 “那行啊，你们都不介意，我介意什么？” 巴尔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直接靠在了沙发上，摆出吊儿郎当的样子。 “来吧，不能让我满意就给你们打差评！” “艾维娅”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但很快又松开。 这家伙真是欠揍！偏偏现在还得笑脸相迎。 “艾维娅，你来。”伊雅吩咐道。 “艾维娅”身体抖了抖，一旁的“露琳”则捂嘴憋笑。 只有爱丽丝一脸发懵，她还不知道伊雅留下她是为了做什么。 什么特殊服务啊？她以为这里只卖东西吃呢。 见到“艾维娅”慢慢走近，巴尔咽了口唾沫。 她在巴尔身前蹲了下来。 不是，来真的？ 巴尔吓了一跳，但却莫名开始有点期待。 但旋即又开始犹豫起来，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这样真的好吗？ “来，这是店长批准的量。”伊雅向“艾维娅”丢了一小袋白色的东西，后者伸手在空中接过。 “这是什么？”巴尔好奇地问。 “听好了，姑娘们。如之前所言，首先你们要润湿粉末，记住一定要半湿半干的状态，然后拿出吸管给客人......” 伊雅正在朝后面的“爱莉”和“露琳”讲解要点，似是感到了什么，她回过头来，只见“艾维娅”不知何时站在了她面前，正用两根手指掂着那包小小的粉末在她面前晃动。 此时，一直挂在墙上的理查终于醒了过来，他舒展了一下身体，扭了扭脖子看向异常热闹的房间中央。 “怎么这么多人？”他自语道。 “艾维娅，你这是......” “伊雅——或者该说是伊斯塔娅，即使做足了劳资合同伪装成主管也没用，你和你的梦幻妖精亭涉嫌违禁品交易，如今证据确凿。” “艾维娅”摘下假面。 “诶诶诶，艾琳小姐？怎么会......呀！！为什么这位会是露维娅小姐？！！加上巴尔先生......难道你们三位是一起来出任务了吗？” “我们确实是有委托在身，至于队长大人......”同样摘下假面的露维娅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巴尔，“真难猜呢~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刚刚从墙上走下来的理查目睹了这一切，又把自己挂回墙上，默默“晕”了过去。 第9章 露维娅的蔑视 化名伊雅实为伊斯塔娅的暗夜精灵女郎啧了一声，视线绕过艾琳，射向她身后的巴尔。 “真没想到，用鉴定术鉴定为处男后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柿子，没想到您装得如此像，连我都被骗过去了。” “......不，我跟她们不是一路的......也不对，我们确实是一路的......不对，应该说目前不是一路的？总之我什么也不知道......另外，你刚才鉴定了什么东西？发明这种恶劣鉴定术的人是谁？喂，回答我啊你这家伙！给我向全世界的处男道歉！！！” 艾琳挡了过来，打断了嚷嚷大叫的巴尔。 “多说无益，要反抗还是伏法都随你。”艾琳面色平静，却已经暗自开始提气，让气在体内循环流动，是武僧进入作战状态的标志。 在沙发后的露维娅也将手放在腰间，抽出两柄匕首。 真不知道穿的这么清凉，她是把武器藏在哪里的。 伊斯塔娅用眼角余光看了看露维娅，又打量了一会儿鼓足了劲的艾琳，皱起了眉头：“你们是执法队的人？” “我们受人委托，要调查你的违禁品交易。”艾琳答道。 “不是执法队？那就是冒险者了。”伊斯塔娅似是松了口气，“那么是谁雇佣你们过来做这种无聊的事情的？对面的‘绯色情节’还是西边那家‘深夜迷梦’？想来后者的可能性高一点，魅魔们尤其小气，不愿意和任何人分享这门生意。” “我去，还有商业战争？”巴尔凑了过来，“你们接的谁家任务？店铺之间相互打击可不好，让她们多开几家还能卷批价呢......” “嗯？”艾琳朝他瞪了一眼。 “......我开玩笑呢，哈哈......”巴尔赶紧退了回去。 艾琳冷冷地说：“我们没有任何义务向你透露我们的雇主是谁，而且你违法犯罪被我们抓了现行，闹到法庭上也占不到理。” 伊斯塔娅有些不死心，又转头看向露维娅：“姑娘，我们同宗同族。看在神后面上......无论那人给你们多少，我出双倍报酬！” “呵。”露维娅视线变得蔑视，居高临下地俯瞰坐在沙发上的伊斯塔娅，“同宗同族？别说这种让人犯恶心的话。” 她薄唇间漏出的字句像沾了毒的冰锥，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瞳孔正倒映着伊斯塔娅僵住的表情——那眼神简直像是在看被鞋底碾碎的蟑螂残骸。 “说起暗夜精灵这种生物，就只是躲在阴暗的地底和城镇的藏污纳垢之所，天生就喜欢又湿又潮的黑暗环境，根本就和蛞蝓的亲戚没什么两样。” “你......” “伊斯塔娅，我在印章上看过你的全名，是姓杜垩登吧？就是那个所谓的第九家族。” 露维娅好像对暗夜精灵的事情了如指掌，语气也相当不屑。 “你们这些臭婊.子，不在魔索布莱城蜗居到死，还敢来到陆地上来。真当柯莱特大人对你们的包容是无限的吗？” “你、你不是暗夜精灵？！” “不过是几句谎话和一张‘改头换面术’卷轴，就能把你骗的团团转，你们这些智商不够的劣等种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说到这里，露维娅掩住口鼻，一副要吐的样子。 “......话虽如此，要我去扮演一个黑皮肤的劣种，果然还是太犯恶心了。所以就只是在种族上进行迷惑性更改，外观上还是没有勇气去改变就是了。” “说的有点太过分了吧。”巴尔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说话不留情的露维娅，不禁有些可怜起被露维娅起手一套连招骂的发懵的伊斯塔娅了。 “听好了巴尔，暗夜精灵的主城叫做魔索布莱城，在大陆的底下，也就是所谓的放逐之地。所有被排挤的邪恶之人，都被赶到了地底，和蚯蚓为伍。自从魔王出现后，这些被尘世排挤的恶徒便纷纷加入魔王军。” 露维娅看向了伊斯塔娅，冷声道：“他们当初跟着蜘蛛神后反叛我族的主神柯莱特，自不量力的他们理所当然地被柯莱特大人和拥护祂的精灵们轻易击溃，同时被放逐去了地下。跟随蛛后的那些精灵被柯莱特诅咒成了这副鬼样子，失去了纯洁美好的洁白皮肤，这就是反叛的惩罚！” “呃......我觉得黑皮紫皮啥的也不错啊......对不起我什么也没说......！” 露维娅用警告的眼神吓退巴尔后，便又问起了伊斯塔娅： “听到委托人说这家店有紫黑皮肤的精灵出没，我立马就和艾琳接下了这个任务，一看发现果然有暗夜精灵在乱晃。” “等等......” “所以你们这些地底的爬虫，偷偷摸摸混进柴斯洛克城就是为了贩卖违禁品吗？真是群坏到骨子里的东西。” “我说等等......” “不过我怀疑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目的吧？毕竟贩卖违禁品对普通人来说是大罪，对暗夜精灵来说就好像是再寻常不过的恶行而已。说吧，你们还有什么邪恶的计划？” “麻烦你稍微等一下......” “算了，我简直懒得听你说原因，无非就是想做一些害人性命的坏事吧？说不定直接就是魔王军的细作吧！” 露维娅义愤填膺地说了一长串话，最后更是直接为伊斯塔娅盖棺定论： “暗夜精灵天生就有罪，我希望柴斯洛克城的法官能明辨是非，直接判处死刑。” “......等等，我就说等等了！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能不能不要一个人在那边叽哩哇啦说一堆话？在给我定罪之前，好歹让人讲句话吧！！” 伊斯塔娅似乎是受不了露维娅的指控，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胸口起伏不断。 “哦？想动手是吗？呵呵，早就知道你不会乖乖配合，既然胆敢反抗我这个黄金血脉的森精灵，你也就是已经做好粉身碎骨的准备了吧？” 伊斯塔娅：“......” 她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好不容易缓住自己的情绪，重新又坐了下去。 “好了，我不站起来，我不反抗。这下能听我说话了吧？” 第10章 冰非冰 “你还能狡辩什么？当场自裁后跟你们的蛛后忏悔去吧！” 艾琳悄悄靠到了巴尔的身边，把头凑了过来，轻声说：“巴尔，我第一次看见露维娅那样生气，难道暗夜精灵真的很坏吗？” 巴尔摇了摇头，表示我哪知道？ “真没用，一点情报都不调查。” “喂喂，你这家伙说什么屁话呢？我根本就没有和你们一起出任务吧！！” 艾琳别过脸去，看到伊斯塔娅几乎要扭曲的下半张面孔，赶紧上去拉住了露维娅。 “行了行了，你先听人把话说完。就算要伸张正义，也是法官的事情，我们只负责抓人而已。” “哟，这是那个艾琳·卡斯蒂亚会说的话？我还以为你是会动私刑的那种人呢。” 艾琳白了巴尔一眼：“我很早就想问了，你这家伙到底当我是什么人了？难道我一点常识都没有吗？那是爱丽丝才对。” “诶，好过分！”躺着中枪的爱丽丝立马抗议起来。 露维娅被艾琳抓着往后拉，这才停下了对伊斯塔娅的辱骂。 后者已经气的脸都青了，但还是勉强维持着气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呼......诚如斯言，我确实是杜垩登家族的伊斯塔娅，也确实自魔索布莱城而来。” “瞧吧！恶人已经自己跳出来了！” “听——我——说——完！！” “有什么好说的，暗夜精灵还会做好事吗？” “......一般而言不会，不，确实是不会。但这次确实也不是行恶，我以卓尔的荣誉发誓！” “卓尔有什么荣誉？你们誓言的可信度还不如巴尔先生的人品。你们这些婊.子上一秒还跟男人说要海枯石烂，转眼就找了一群面首上床。跟我们忠贞的森精灵完全没的比。” “关我什么事情......”这次中枪的则是巴尔。 “好了，让她说完。”艾琳赶紧劝道。 露维娅只好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首先，我们贩卖‘meiji跳跳糖’虽然违规，但也还没到必须要闹到法庭的地步吧？” “胡扯，没有营业执照擅自出售违禁品，竟然还以为能......咦？”艾琳说到一半，有些讶异地看了伊斯塔娅一眼，又问道，“你刚才说你卖的是什么？” “‘meiji跳跳糖’啊，你们觉得是什么？就是吃了在嘴里会跳啊跳的......” 听了这话，艾琳下意识望向巴尔，后者眼里是和他一样的困惑。 “爱丽丝！”巴尔忽然大声点名。 “......到！” “有好吃的，你要不要？” “不要，好可疑......唔，巴尔先生，你为什么要拿着那袋子看上去就很不对劲的粉末朝我走来？不、不要呀，我不要吃——唔唔唔，布药......啊啊啊好痛苦，嘴里感觉有什么炸开了，一直有东西在嘴里跳来跳去，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要死了了了了......咦？” 爱丽丝眼神忽然清澈了。 “......酸酸甜甜的，好像味道不错？虽然最初在嘴里爆开的感觉很奇怪，但是持续的稍微久一点就会觉得很上瘾......好奇怪的口感，是葡萄味吗？不，还有苹果和橙子的味道......” 巴尔这下确定了，这一袋东西就是跟明治跳跳糖差不多的零食，甚至名字都不带改就叫meiji（明治）跳跳糖。 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有日本人推广了这东西。 但是为什么能把外观做得这么非法？ 他拎起这一小袋白色粉末左看右看，从外观看上去根本就和违禁的成瘾品没什么区别啊。 “瞧吧，果然是meiji糖！根本就是在非法出售限制品，快把这个暗夜精灵送警吧！” “给我等下，为什么明治糖会变成违禁品？我听说是会让人上瘾的东西才会接下委托的。”艾琳皱起了眉头。 “对呀，meiji糖本来就是会成瘾的，所以才被管制。”露维娅仿佛在解释一件人尽皆知的事情，然而艾琳完全听不明白。 “......什么意思？这不就只是普通的跳跳糖吗？” “该不会......艾琳你以前的世界是没有这东西吗？” “错，反而是因为太常见所以才会觉得奇怪到爆炸。” “......到处都是meiji糖的世界？我很难想象。这东西一进嘴里就让人自动上瘾，没有种族能抗拒这种味道！而且制作原料也只能用冰霜史莱姆和火焰史莱姆的混合物作为调和剂——这两种很常见的史莱姆自从meiji糖被发明以后几乎灭绝了，现在都是饲养，但人工饲养的成活率不高。总之现在meiji糖是很名贵的东西，流通渠道被大商会和贵族们把持，价格也是居高不下，私下交易的话是大罪！” 艾琳静静听完这一席话，头顶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她转头看向巴尔，后者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不要试着理解这个世界的常识。像是遇到‘明明只是跳跳糖怎么会上瘾’这种事情，不要质疑，重要的是尊重和理解。没错，艾尔德兰的人脑子都有毛病，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了。” 艾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事情就是这样，对于私下贩卖meiji糖被你们发现这件事，我认栽......不对，是认罪。我不想和你们结下什么梁子，把我告发，我会等待柴斯洛克城的法院传唤，缴纳各种罚金。” 恢复平静的伊斯塔娅向众人比了一个“请”的动作：“现在，请你们离开我的店。你们只是冒险者，不是执法队，既然搜集到了罪证，那就回去交差吧，让雇佣你们这些奴才们的主子去准备材料来告倒我。” 她的语气严厉，说什么不想结梁子，明显是看几人不顺眼了。 巴尔倒是没什么关系，只能自认倒霉。没想到什么狗屁吮吸服务竟然是吮吸跳跳糖 艾琳也没说什么，收起了那一袋meiji糖。冒险者确实没有执法权，他们做这种委托只是私家侦探的性质，没办法当场抓人。 唯独露维娅冷着脸又问了一句： “我说过了，你从魔索布莱城特意来到这里，必然有其他任务在身，不交代清楚休想让我离开。也别想狡辩——你们店是新开的，第九家族的年轻子弟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边境城镇来，不可能是为了战斗历练。” “你若不说，我就纠集附近几个城镇所有精灵，告诉他们这里有家暗夜精灵开的店铺，你猜猜他们会怎么做？” 第11章 菲奥娜之眼 “卑鄙的小人！”伊斯塔娅再也忍受不了，猛地站了起来，指着露维娅骂了起来，“这是要赶尽杀绝？” “我没有太多耐心，你最好快点自己交代。” 露维娅双手抱胸，笑容阴险。 “嘁......”伊斯塔娅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扫过一圈，犹豫片刻，还是下了某种决心，“那你可听好了，我是为杜垩登家族的蛛母搜寻‘菲奥娜之眼’而来。我们有着正规的手续，而且与魔王军毫无干系，这一点即使你们去问柴斯洛克的市政厅也找不出任何错误来。” “‘菲奥娜之眼’是什么？好像出现了很不得了的名字，该不会是危险又强大的稀有道具吧？” “别大呼小叫的，巴尔。所谓‘菲奥娜之眼’就是蜘蛛神后罗丝换下的眼睛，用以赏赐她的这些奴才们。” “每百年一次。”伊斯塔娅接续了露维娅的话，继续向众人解释，“神后住在无尽深渊第66层‘蜘蛛魔网’之中，而总有宵小妄图对她的神国有所图谋。神后撕碎了所有胆敢不仰视她的敌人，在无尽深渊中也是赫赫有名的神只......” “行了，谁要听你叨叨蛛后的战绩了？不过是被柯莱特赶出奔放之野，放逐到无尽深渊的邪神，有什么脸面在这里狺狺狂吠？” “你......！” 伊斯塔娅气得胸口起伏个不停，她很想也指着露维娅的鼻子骂她信仰的柯莱特，但无论如何生气，最后还是忍住了。 不管怎么说，作为精灵神系的绝对主神，柯莱特的存在感在除了地下世界外的任何地方都比蛛后要强势得多。 卓尔可以仇视陆上的精灵，但怎么也不敢公然诋毁柯莱特，那位可是在所有神只之中都称得上最强之列的强大神力。 人家虽然住在天上，谁能保证听不见你说话？ 就算没听见，你在陆上精灵面前说，人家转头就让精灵族牧师做个祷告把事情传到柯莱特耳朵里，届时能有他们这些卓尔好果子吃吗？ 失败就是原罪，当初蛛后被柯莱特一脚踢飞，就注定蛛后的子民不能再和柯莱特的鹰犬们正面交锋。 蛛后在陆地上能施加的恩惠有限，常常被奔放之野的诸位精灵神只警惕，若是蛛后胆敢公然用她的力量在陆地上针对柯莱特的子民，会被当成对柯莱特本人的挑衅。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蛛后一般不会在陆地上尤其是在信仰柯莱特的精灵面前展现她的神迹。 无论是蜘蛛神后，还是信仰着她的暗夜精灵，都还没做好掀起第二次战争的准备。 这也是为什么面对露维娅不断得寸进尺、咄咄逼人的态度，伊斯塔娅仍然耐着性子向她解释的原因。 不是脾气好——实际上暗夜精灵的脾气出了名的差——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至少在陆地上，或者说在陆上精灵面前，卓尔们必须装作遵纪守法的样子。 弱国无外交。 卓尔，隐忍！！ “......‘菲奥娜之眼’是神后的眼睛，她有八对合计十六只眼睛，每一对眼睛经过一百年就会脱落，随后长出更强大的新蛛眼。她的每对眼睛都有各自的名字，这一次脱落的是‘菲奥娜之眼’。”伊斯塔娅忍气吞声地解释道。 “蜘蛛还会换眼睛吗？那人是不是真的会换蛋？”巴尔有些惊奇，接着他又从艾琳手里拿过那袋跳跳糖，“我来保管。” “......神后将她的眼睛丢入凡间，是作为赏赐我们的宝物。每当那对眼睛落入凡尘，就会激起所有卓尔的狂热。这不仅是相当珍贵的魔法素材，更象征着神后的庇佑。哪个家族持有一颗神后的眼睛，在魔索布莱城的地位会直线上升。” “哦，还有这茬事情呢。”巴尔抓出一把白色粉末往嘴里塞，滋崩滋崩的声音在嘴里炸开，“听故事果然要配零食啊......” “天——光——斩！！！” “啊，疼——！” 艾琳的拳头猛地落下，将巴尔一拳揍得七荤八素。 “你这家伙在对珍贵的罪证做什么事情？！！快还给我！” 她一把夺回那袋跳跳糖，把东西小心收好。 巴尔无奈地摸了摸脑袋的包，暗道一声小气，又向看的有些傻眼的伊斯塔娅问道：“所以你们来柴斯洛克干什么？那什么眼睛在这里？” 伊斯塔娅轻咳一声，道：“是的。神后是不会直接将东西送到我们手上的，需要我们自己冒险取得，这是锻炼我们的意志和能力。” “只是为了让你们自相残杀吧？蛛后最喜欢做的就是挑动斗争和背叛，即使是你们这些信仰她的卓尔，也被她挑拨到互相争斗不休，以至于魔索布莱城的几个统治家族互相残杀几千年吧？”露维娅讥笑道。 “啧......不经历冲突，怎能不断进化？”伊斯塔娅也毫不客气地回怼，“阴谋、刀锋、暗杀、背叛......一切都为了通往神后所欣喜的那个世界，艾尔德兰的未来将在血与酒中铸就。” “歪门邪道！” “消停些。”巴尔打断了看上去又要抬杠的二人，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们怎么找到这眼睛？” “神后有启示......” “学我们柯莱特大人的。” “你闭嘴。”巴尔瞪了露维娅一眼，后者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 “每一次神后都会将她的眼睛藏在艾尔德兰的某个角落，并指出大概的位置。我们杜垩登家族率先得到启示，‘菲奥娜之眼’落在了这座柴斯洛克城附近，所以家族里的蛛母派我过来，要趁着其他家族还不知晓位置的时候将神后的眼睛带回去。” “这东西这么要紧，你们怎么不派点高手过来，尽找你们这些后辈小虾米？” “她们敢！”又是露维娅打了岔，“哪个主母胆敢在陆地现身，就等着被精灵贤者随意打杀吧！陆上精灵各族都有为数众多的贤者，单单我们森精灵现在就有四位，更别提还有月精灵、血精灵、诺多精灵一大堆分支......就算魔索布莱城那几个蛛母捆一块都不够我们几族分的。” “你们斗得还真挺凶啊......”巴尔摸了摸下巴，感叹道。 “无法否认，我们卓尔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只会派遣年轻子弟中的精英前来执行神后眼睛的回收任务。” “找到了？” “要是找到了，我早就回去了。”伊斯塔娅摇了摇头，“根据蛛母的预言术得到的确切坐标，我找了几十遍，掘地三尺都没有找到。预言术不会出错，毫无疑问是被人拿走了。” 巴尔：“有其他卓尔抢先了？” “有可能。但无论如何，我必须确认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暂时留在了这里，顺便做点小生意......只是为了我和我的护卫们存活下去。” 露维娅：“别信她，她们只要在地上干坏事，蛛后就会给予恩惠，所以才在这里做这种下三滥的生意。” 巴尔一边听着，一边倒了一杯酒。这都是大价钱买的，可不能就这样浪费了。虽说也是廉价酒水，但总比白开水强点。 “那个......叫做‘菲奥娜之眼’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一直在旁听的爱丽丝开口问道。 几人都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都放在伊斯塔娅身上。 她犹豫片刻，但很快就做了决定。 “......应该是一颗黑钻石。” “噗——！！” 巴尔刚品了一口的红酒顿时喷了出来。 （暗夜精灵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太酷，还是叫卓尔吧。以后无论是提到暗夜精灵，黑暗精灵，还是卓尔，指的都是同一个种族。） （另外让我看到你们的催更！！！） 第12章 夺少? “你再说一遍？！” 巴尔放平了高脚杯，眼神灼灼地望向卓尔露出诧异表情的面孔。 伊斯塔娅眉头挑动，对巴尔这样的表现立刻起了疑心。 “这位客人，你见过‘菲奥娜之眼’？” “没有。”巴尔很快掩饰了自己的惊讶，“但我知道，黑钻石这种东西价值极高，尤其是对法师而言更是不可多得的研究材料。你或许看不出来，但其实我也是个富裕的法师。” 伊斯塔娅将信将疑。 “你可以问问我这些队友，她们全都知道我对魔法的求知之心有多热烈！告诉我，黑钻石是什么情况？” 伊斯塔娅回头看了眼三女，她们面面相觑，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 “神后的眼睛降下凡尘的时候，往往是以宝石的姿态出现。其实黑钻石是最常出现的姿态。” “所以只是可能？” “确实是这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对‘菲奥娜之眼’这么在意，但这东西人类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到，你还是死心吧。” “什么意思？” “难道你以为非卓尔精灵的种族能得到神后赐予我们的宝物吗？在任何非卓尔的种族眼中，‘菲奥娜之眼’不仅不会发挥作用，还会成为致命的爆炸物，持有神后的眼睛超过两个星期后就会自爆。” “自、自爆？！”巴尔像是受了惊吓，自我宽慰道，“可能只是巧合......” “是啊，任何愚蠢、肮脏的双足臭虫——尤其是卑贱的男性，都会让宝石的爆炸更为激烈绚烂，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神后会让他在深渊的烈火中后悔自己的决定。” “她们是母系社会，男性抬不起头。”露维娅提醒道。 “呵、呵呵，算来已经是这么多天了，既然没有出事，说明根本不是这样吧？”巴尔身子有点发颤，强笑着问向几女，“......上次我们去地下城是哪一天？” 艾琳和露维娅别开脑袋。 “哦，我知道我知道！”爱丽丝举起了手，“是两周以前！因为那天我看见巴尔先生买了好多a书回来所以印象很......” 砰！ 轰——！！！ 嘭嘭嘭！！！ 哗——！！！ 咣！！！！ “呀——？！” “捂紧耳朵！！” 霎那间，连锁的巨响刺激着鼓膜，所有人都不由自主捂住了耳朵。玻璃制作的茶几被震得粉碎，散得到处都是。 像是被刺激到了耳前庭一般，巴尔忽然失去平衡感，一个跟头摔倒在地上。 “什、什么情况？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脸惊奇地问道。 ● “开庭。” 柴斯洛克司法庭的法官雷瑟夫有着一把白花花的胡子，面色一丝不苟。 原则上来讲，法官戴不戴假发都无所谓，但是雷瑟夫二十多岁的时候就秃顶，所以还是选择戴上假发。 “咳咳——被告人巴尔·卡奥斯，柴斯洛克检察院以逃税、性骚扰、私自购买管制品、商业欺诈罪、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叛国罪等十余项罪名向你提起公诉。” “冤枉呐！！大人，我是冤枉的！都是那个卓尔，那颗钻石是她们的！！” “魔索布莱城的伊斯塔娅·杜垩登，你可承认此事？” “回法官大人的话，我们确实是为了找‘菲奥娜之眼’而来，可我还没找到呢，那是我们的神后放的！” “咳咳，法不责神。既然如此，针对你们这批卓尔的罪名就不成立。”雷瑟夫举起法槌轻轻敲了一下，“不过，你们私自贩卖meiji跳跳糖的罪行已是人赃俱获，本庭择日会就此项罪名再审你们。” 伊斯塔娅啧了一声，不过仍然恭谦地低了低头：“......我们尊重贵庭的裁决。” “很好。那么——”雷瑟夫又把锐利的目光射向被告席上叫屈的巴尔。 “巴尔·卡奥斯，本庭主持柴斯洛克司法工作三十多年以来，第一次遇见似你这样的大罪人。你可知你出售给冒险者公会的那颗定时炸弹，造成了多么恶劣的影响？” “......多恶劣？” “柴斯洛克最繁华的天马街，半条街都被炸的破破烂烂，尤为可恨的是——连我最喜欢的甜甜圈店都被整个炸飞了！我简直不能忍受！” “这就算了，还有约翰斯的道具店，我前段时间刚向他订了从罗涅多那里运来的生发剂，竟然也因为你而毁于大火！你要怎么赔本庭的头发？” 这位大法官气的吹胡子瞪眼，冷冷道：“对你的罪行虽尚未裁决，但本庭已经为你量过刑。一旦以上指控成立，你所要赔付的经济损失高达1325万诺多。” “夺少？”巴尔傻眼了。 第13章 番外·色孽神选 利益和信仰冲突时，人们会怎样选择？ 有一日，年轻的冒险者巴尔·卡奥斯陷入了这样两难的境地。 事情发生在奴隶贩子事件之后不久，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里。 晚风拂过柴斯洛克城，吹来入秋后若有若无的穗香。 慵懒的蓝月低垂在湖面上，洒下柔和的清辉，将整座城镇笼罩在一层朦胧的薄纱之中。石板街道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像是被轻轻镀了一层水银。 常春藤爬上安静排列在道路两侧的石砌小屋，窗棂间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火，偶尔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微风拂过，庭院里的风铃草轻轻摇曳，发出几不可闻的清脆声响。 溪畔的磨坊水车仍在缓缓转动，木轴吱嘎声融入潺潺流水。 公猫在夜里发情，间歇性的嚎叫声在巷弄之间回荡，惊得房檐上的睡鸟掠翅飞走。 白天热闹的市集广场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喷泉的水流仍在轻声流淌，水珠落在石池里，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长椅上落着一片枫叶，夜风掠过时，它轻轻翻了个身，又安静地躺下。 整座柴斯洛克沉浸在深沉的静谧之中，连城门头传来的、夜枭振翅的轻响，都清晰得如同耳语。 在一片昏昏欲睡的寂静里，有些地方的动静却活跃过了头。 城内某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十来个用漆黑袍子把自己整个罩住的可疑人士们兜成了一个圈。 他们高举双手，袍袖落下，显露出衔尾蛇般的∞符号，嘴里整齐划一地念叨着长长的祷文。 嘎吱—— 踩断树枝的声音格外清脆，一瞬间就惊动了在场所有人，黑袍下隐藏的目光纷纷向声音来源射去。 “先生们，你们被103名少女集体指控信仰色欲邪神维赫勒，请做好面临最低十七个月监禁的心理准备。” 说话的男人胡子拉碴，年纪大概有个五十岁，一把长剑耍得虎虎生威，身后还跟着一整队全副武装的执法队精英。 “是‘国王’理查德！不会错，那比国王还要像国王的大胡子造型，全柴斯洛克根本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糟了，为什么执法队的大队长会在这种地方？” “既然被你抓了个现行，看来我们也就无法隐瞒下去了——同志们，我们的口号是什么？” “让全世界充满杏骚扰！！”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要怎么做？” “准时偷窥澡堂，夜间行窃女性内衣，创作刘备小说！！” “四百年以前，维赫勒大人起于青萍之末，建立起‘色孽教团’以对抗陈腐又保守的旧教条，提倡解放杏压抑，要建立一个大滥交时代。却遭到愚昧的全世界反对，至今被封印在这个世界的某一处。他在离去前下达了神谕：用我教会你们的仪式献上女性穿过的内衣吧，只要向我献上足够的祭品，总有一天，我将重临艾尔德兰！” “为了重建‘色孽教团’，达成前人未竟的伟业，我们齐聚在维赫勒大人的旗帜之下。任何试图阻挠我等主神君临世间的敌人，都将被我们的怒火摧毁！” 为首的黑袍人振臂一呼，众袍响应。 这些人纷纷摆出架势，以不惜一战的姿态与执法队展开对峙。 “违抗执法者，罪加一等！束手就擒，我还可以酌情为你们提出减刑建议。”理查德目光炯炯地看着眼前这些邪神信徒，脸上没有丝毫慌张。 “少废话，色孽教徒绝不向腐旧的陈规低头！” 短刀、匕首、长剑、枪、弓、法杖、单手锤......各式各样的武器被亮了出来，双方剑拔弩张，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几乎一触即发。 恰在此时，随着“哇呀”“肚子好痛”“我头好晕”这样的嚎叫声，穿黑袍的维赫勒信徒突然集体倒在地上打滚起来，手里的兵器咣咣掉了一地。 “啥情况？” “不清楚......” 执法队的成员面面相觑，但他们很快就又戒备起来，因为他们发现仍然还有一名站在原地的邪教徒没有什么动静。 “我检举！我揭发！” 蓦地，唯一站着的男人高举双手，一把拽下身上的袍子，露出自己的容貌。其人黑发黑瞳，约莫二十多岁，脸算得上英俊，身材也挺拔。 “巴、巴尔同志？” 倒在地上的黑袍人皆是震惊莫名。 没错，这名男性正是本故事的主角巴尔·卡奥斯。 “呵。”理查德微微一笑，朝着巴尔的方向走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这群狡诈的色孽信徒，一个个精的像猴一样，针扎不进、水泼不进，没想到你居然真能混进去。” “什么？居然是你！对组织信条最为狂热的你竟然背叛了我们的崇高理想？！” “说起来确实是这家伙在仪式开始前突然送来一些饼干说是让大家当夜宵来着？” “不可能呀，偷内裤的时候数他最勤快......” “我们中出了个叛徒！” “我不相信，最为高洁的巴尔同志，他怎会堕落为执法队的爪牙？我不相信呀——！！” “巴尔同志，在女澡堂外偷窥时你对我说要将所有种族的美女洗澡时的香艳场景全收集，那番话深深激励了我，支撑我负重前行到如今......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住嘴！”巴尔厉声呵斥，严厉的视线扫过所有人，“从一开始我的目的就是捣毁柴斯洛克的维赫勒信仰，守护少女们的贞操！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过是忍辱负重，为了博取信任而表演的戏码——对，仅此而已！” “怎会如此......” 信徒们纷纷缄默了。 看到没有人再胡乱说话，他心里松了口气，转头向理查德深深一鞠躬，视线却总忍不住停在这个男人的胡子上。 那把大胡子连圣诞老人看见了都会怀疑自己的铁饭碗是不是受到了商业对手的挑战，真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摸一摸。 巴尔好不容易才压下心中的冲动。 “理查德大队长，我的任务完成了。” 理查德一挥手，执法队的成员就收起了武器，拿出绳索和镣铐来逮捕邪教徒们。 “兵不血刃将这群令人头大的变态一网打尽，年轻人你功不可没呀，有没有兴趣来执法队当便衣？” “呵呵，您说笑了，我领着一个冒险者小队呢......哎呀，都这么晚了，我该回去了。” “哦，那太可惜了。”理查德露出一丝遗憾，“按照之前说好的，我们会将报酬送到你的府上。” “哈哈，好说好说......” 巴尔应了一句，便告辞离去，且不知为何脚步越来越快。 很难有人看得到他的动摇，也看不到他眼中噙住的泪水。 ......抱歉，战友们。 我当初虽然是怀着吊儿郎当的心情混入你们之中，只是为了检举你们来赚份外快。 可越当我深入了解维赫勒教团的教义，和同志们那宏伟的大愿，我已经深深被其吸引。 虽然我最终仍是出卖了你们，可你们的精神必将持续在柴斯洛克城发扬下去！ 就由我，接过不幸被捕的同志们那杆大旗，让世人皆知我们那宏大的伟愿。 可恶的世界......既然不能容下我们，那我必将让世界为我们做出改变！ 错的不是我们，根本就只是这个世界！！——巴尔心中如是怒吼。 其实，并非是世界容不下维赫勒的信徒，而是当事人的出卖才造成了维赫勒教团的团灭。 然而已经完全忘记这一回事的巴尔，暗自握紧拳头，心中斗志昂扬。 他已将错误全部归咎于这个世界了。 “嗯，不错的年轻人。”望着巴尔远去的背影，理查德心里是满满的赞叹，“让老夫都想起当年做冒险者的时光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 第14章 休庭 “你没听清吗？1325万诺多，这不是一个最终的数字，而是粗略估算的结果。除去罚金，其他的都是对受害者的损失赔偿，你可以问问他们......喂，你们这些人，法庭上不许吃东西！” 雷瑟夫指了指旁听席上的一众吃瓜群众，这些人原本抱着瓜子坚果在啃，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被雷瑟夫发现之后，他们纷纷将零食藏了起来，然后指着巴尔叫嚷起来。 “大人呀，你得为小的们做主！我们的全部家当都被炸翻了！” “是啊是啊，我那珍藏的好酒，都是背着老娘们偷偷藏起来的名酒。” “我的草药，我采了三个礼拜才晒干的素材，足足有七十多公斤，本来都是能炼制成药剂卖给喊打喊杀的冒险者们的。” “没错，我给大人物们做的华贵礼服都烧光了！” “对，太可恨了！大人您可知道，我蒙受了多么大的损失？我是开家具店的，我藏在店铺里的十万张木桌子......” 抱怨个不停的众人让巴尔变得面色铁青，他一拍被告席的桌子，咬着牙对他们喊道：“那个木匠，你什么店铺能放十万张桌子？” “还有你，你不是西城区开二手服装店的维恩吗？你的店什么时候搬到天马街去了？而且什么大人物会买二手货？” “法官大人，你不要听他们放屁。这帮人只是想来打秋风顺便平账！” “够了，肃静！”雷瑟夫猛地一敲法槌，叫停了巴尔和叫嚷个不停的旁听席，“法庭上不要喧嚷！还有......法警，把那几个还在嗑瓜子的家伙给本庭架出去！” 法警下场维持秩序，好一番六国大封相之后，法庭终于又消停下来。 “......如上所述，法官阁下，我们都没有听说过会爆炸的黑钻石，而且种种迹象都能表明我的委托人在事先并不知情。如果这件事上升到了蜘蛛神后，就不应该以循例来判决，这有碍于司法公正。” “您要知道，这样一个重大的案子，它的判决结果会流传千古，而且会成为未来相似案件的参考案例。” 巴尔的辩护人是一位叫做崔厄隆的男性月精灵青年，他一百五十多岁，在精灵里属于小年轻，戴着单片眼镜和白手套。 他为司法庭服务，是公设的辩护人，专为无力承担昂贵的律师费用的被告辩护。 崔厄隆和露维娅是旧识，在得知司法庭下发逮捕令之后，露维娅立刻就联系到了这位老熟人，请他为巴尔辩护，对方也欣然答应了。 原因有一小半是出于露维娅的请求，一小半是想通过在这种百年难得一遇的大案中进行辩护来提升自己在律政界的地位，然后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牵涉到了卓尔和蛛后。 众所周知，几乎所有非卓尔精灵都天然敌对卓尔和他们的主神——蜘蛛神后罗丝。 他原先不知道有卓尔在柴斯洛克开了风俗店还私下交易违禁品，现在知道了。 他们胆敢在他眼皮底下犯案。 崔厄隆要在法律允许的范畴内，最大限度地杀一杀这帮臭虫的威风。 他推了推眼镜：“法官阁下，请谨慎运用手中的权利，法槌落下所决定的，绝不仅仅是个体的兴衰，更是司法和公正的威严。” “你在教我做事？”雷瑟夫看着崔厄隆问道。 “我只是在强调法的精神。” “哼。”雷瑟夫似是有些不满地敲了敲法槌，“......被告巴尔·卡奥斯，针对你的指控，除了逃税和性骚扰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其他的罪名都还有待取证，比如叛国罪之类......” “根本就不可能犯那种罪吧！”巴尔简直快要哭出来，“我就连这个国家有多大都不知道，或者说根本就连柴斯洛克之外的其他城镇都没见过，为什么我要叛国啊？” “唔，本庭说了有待取证，而且这个罪名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你的商业欺诈行为。” “啥意思？” 难道在这里，商业欺诈比叛国更严重？ “休庭，三日后再审。” 雷瑟夫一锤定音，当场宣布休庭，两个法警便来架着巴尔。 第15章 i am atomic “我从哪儿来？” “我要去哪儿？” “我要做什么？” 重罪嫌疑人的单人牢房可谓豪华，楠木地板配地毯，装饰打点得好似酒店的昂贵套房。 巴尔躺在松软的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思考着这世上不知有没有发展出来的哲学。 罗马帝国皇帝马可·奥勒留在他的《沉思录》里曾说：因果的织机永恒地织着与你相关联的线。 无论是雅典的先哲们还是德法的古典哲学家，都不断探寻着因果、灵魂、存在、意志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 一种方法论在彼时被视作绝对真理，又会在未来的某一刻被后人推翻，时人称之为扬弃。 有人说事物是普遍联系的，这可以视作所谓因果吗？ 假如掌管命运、因果的神只真实存在，祂是男是女？祂是否有仇视的人？ 具体来说，他是否仇恨名叫巴尔·卡奥斯的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普通人？ “命运之神呐，如果你能聆听到我的声音，我就要诅咒你秃顶！如果你本就是个光头，我就要诅咒你的信徒全部秃顶！” “不公啊，不公平啊，我待异界如初恋，艾尔德兰却虐我千百遍~~” 巴尔在床上撒泼打滚起来。 窸窣窸窣的开门声从门外传来，他先是一停，接着更为大声地故意叫喊起来： “都是贪官污吏，官官相护啊~可恶的世道，来人评评理啊！！” 门被打开，巴尔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一边捶着床垫，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他翻身的时候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动作顿时僵住了。 “啧啧啧，艾琳，你看到了吗，我们的队长像个小宝宝一样在撒娇呢。” “实在是太飞舞了，我都不得不捂起脸避开这辣眼睛的一幕，果然还是别管了......我们走吧。” “嗯，我、我也觉得有点丢人。” “是吗？我还以为爱丽丝会扑上去跟他一起玩过家家。” “我怎么会做那种事嘛！丢死人啦！” 三人扭头就走。 “别、别走——”巴尔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扑到了三人脚边，本想去抱住艾琳的腿，但是看到更粗的爱丽丝，立马改变了目标。 “诶诶诶，巴尔先生，请放手！” “我不要，你们别走！”巴尔一边哭一边把脸朝爱丽丝腿上蹭，“我的好队友们，我知道你们是来救我出去的，求求你们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并肩作战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可我们才认识几个月。” “那是因为跟你们在一起，我度日如年！”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爱丽丝皱起了眉头。 “嘿嘿，队长大人，之前不是说了要退队了吗？” “这......” 露维娅弯下腰，给了巴尔一个亲切的微笑：“这会儿怎么又好队友了？” “这这这......对不起！！之前是我太拽了，我已经深刻严肃地反思了自己的错误，所以请和我组一辈子小队吧！！！” “好沉重的请求呐。”露维娅看了一眼艾琳，后者也露出嫌弃的眼神。 “咳。” 不知是谁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几人的交谈，巴尔抬头看去，原来是他的辩护官崔厄隆，他顿时眼睛一亮。 这位月精灵的辩护官在法庭上据理力争，可是成功为他拖延了三天的休庭期。 巴尔还是很相信他的能力，而且很感谢他的。 “哎呀，辩护官先生。您可一定得救救我，一千多万诺多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还不上啊。” “先起来说话。” “没事。”巴尔继续贴着爱丽丝大腿蹭来蹭去，甚至脸要往两腿之间探去，“我跪着就行，咱们就这样谈......咿呀？！！！” 艾琳一脚将巴尔踢到天上，后者吃痛，发出了怪叫并和墙壁发生了亲密接触。 等到巴尔从天花板上掉下来，艾琳又伸出手用公主抱的动作将他稳稳接住。 “你刚因为性骚扰被起诉，就这么不长记性？”艾琳眼神轻蔑，看他像在看一条蛞蝓。 “你、你这暴力女......” 于是艾琳一松手。 “好疼！！”巴尔的屁股又和地面做了一次亲密接触。 “不好意思咯，你太重了，我抱不动。”艾琳淡淡道。 肯定是故意的！ 巴尔揉了揉自己的屁股，战战巍巍地站了起来，对着有些大跌眼镜的崔厄隆问道： “辩护官先生......您有办法救救我吗？” 崔厄隆扶正自己的眼镜，先是说了一句“你们的相处方式还挺特别”，随后又道：“赔偿肯定少不了，我重新估算了一份财产损失表，你可以看看。” 崔厄隆随身携带不少文件，巴尔接过他递来的其中一份文件翻了起来，片刻后突然瞪大眼睛：“1453万？怎么金额又增加了？！” 他翻起了白眼倒地不醒，口吐白沫。 爱丽丝：“呀！？巴尔先生中风了！！” “没事，就是一时被吓到了而已，闪开——”艾琳啪的一巴掌，又把他给扇醒了。 巴尔清醒后，第一时间又把那份文件打开看了一遍。 “......苍天呐！” “咳咳，不好意思，拿错了，那份是柴斯洛克城上个月的税收总额。因为有个涉及市政厅财政长官渎职的案子，所以我留了备份。” 崔厄隆赶紧拿出另一份文件。 巴尔又细细看了一遍。 “316万？怎么少了这么多？”他有些惊奇。 “经过严密的查证，执法队逮捕了金牙·轰隆隆和银牙·轰隆隆两兄弟。” “什么勾八名字？” “地精基本上都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名字。”崔厄隆解释道，“轰隆隆兄弟在天马街开了一家道具店，因为逃税和无证经营而被执法队逮捕。” “这跟我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众所周知，地精都是群......呃，科学家？” “崔厄隆，你不用给他们说好话。地精长得像哥布林，脑子却比哥布林好十万甚至九万倍。” 露维娅打岔道：“但是这么好的脑子，只会用来造爆炸物。我听说过，地精的宗旨就是‘无爆不欢’，整个艾尔德兰威力最大的炸药就是他们发明的。” “我还是不明白......”巴尔眨了眨眼。 “是这样，地精会以造出威力更强的爆炸物为毕生使命，他们还经常说什么‘超临界质量’，什么‘链式反应’的......我也不是很明白。” 崔厄隆不明白，巴尔却知道。 只不过那两个术语，是不是有点不太符合异世界？ 算了，不符合艾尔德兰的东西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两个。 “据轰隆隆兄弟交代，他们当天下午听到巨大的爆炸声，还以为是有其他地精在向他们挑衅。为了不输气势，他们一口气引爆了自制的全部爆炸物......” 崔厄隆说完，沉默降临。 巴尔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跳了跳，发出“嘶”的吸气声。 他说：“......sorry，i beg your pardon？” 第16章 法师之乡 崔厄隆到底还是没有再说一遍。 “轰隆隆兄弟的案件不是我负责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总之成功减少了欠款，各种意义上都是一件大好事。” 巴尔想跟着笑起来，但是嘴角却怎么也上扬不起来。 背上的欠债从1325万诺多降低到了316万，听上去轻松了许多，可实际真的是这么回事吗？ 大多数冒险者一生能挣到的金额也只有两三百万诺多，再往后年龄大了就要退休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均寿命也不高，五六十多岁就已经算得上高寿，像冒险者这种刀口舔血的职业，能不能活到退休也是未知数。 316万的欠款，等于一名普通冒险者不吃不喝一辈子的存款。 这要怎么还？ 巴尔想，也许他应该要逃离贝达斯特王国了。 去到一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一个不被追债的远方。 “在你还清欠款之前，司法庭和执法队的人会严密监视你的行动，没有办法轻易离开柴斯洛克城。” 崔厄隆的话像一桶冷水泼在巴尔身上，让他仅存的幻想也被灭杀。 “难道我就只剩下苦命工作一辈子来偿还债务这一条路了吗？不要啊，这样的人生......” “你也不用太沮丧，我们这次来是给你带了个或许有转折的消息。” 巴尔转头看向艾琳：“......什么消息？” “是买家。”崔厄隆道，“之所以司法庭对待这次的案子这么严厉，不仅是因为你造成的重大损失，还因为买下你的那颗黑钻石的买家，是位相当有地位的人物，而他想见你一面。” “谁？” “来自拉芙休尼亚的大法师罗根。” 拉芙休尼亚，坐落于南方宝剑海的剑湾沿岸，是一个面积很小的永久中立国，下辖的城市只有首都拉芙休斯以及周围几座小城和村庄。 然而只有大陆上最笨的蠢蛋才会因国土面积小而轻视拉芙休尼亚。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为强大的超级大国，强大到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拉芙休尼亚的所有城市都不建城墙，因为没有必要。 法师之乡、魔法之国、众塔之城、剑湾桂冠......冠给拉芙休尼亚的美誉多与魔法有关，法师公会的总部就坐落于该国首都拉芙休斯。 拉芙休尼亚崇尚魔法，虽然并非全员都是法师，但至少所有居民的言行举止都透露出这样的感觉。 全国近5%的人口是施法职业，即使其中只有不到一成的人学有所成，也意味着法师类职业的成才率是各大帝国的几十倍甚至百倍以上。 只有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大法师才有资格建立起自己的法师塔。 各大强国现存的法师塔中，贝达斯特王国有七座，罗门诺坎王国也有七座，美蒂因帝国则有十二座，其他大国也相去不远。 而拉芙休尼亚却有七十一座。 毫不客气的说，拉芙休尼亚若是打算与某一国开战，这个世上还没有能挡得住他们的国家。 如果拉芙休尼亚下场帮助魔王军或是反魔联军的某一方，战争早就结束了。 可惜大法师们整日忙于研究，对战争并无丝毫兴趣。永久中立是拉芙休尼亚的法师们遵守了千年的信条，他们也确实始终秉持着孤立主义。 帝国会消亡，传奇会陨灭，就连山川湖海都会改变模样，却只有拉芙休尼亚数千年如一日始终屹立在剑湾，与诸神一样长寿。 这个古老的国度不敌对任何种族、国度、职业，这里欢迎任何人，只是需要外来者严格遵守当地法律。 大陆上流传着一个笑话，说曾经有某位魔王军的干部去拉芙休斯进修魔法大学的课程，结果发现同桌竟然是人类的勇者。他们大眼瞪小眼，却愣是到毕业为止都没敢动手。 这个故事真假莫辨，但却真实地反映了拉芙休尼亚的强势。 任你是勇者还是魔王军干部，在剑湾的地界上，都别想违逆拉芙休尼亚的法律。 而这样一个崇尚魔法的强国，它的最高统治机关自然就是最为强大的那一批老学究。 灰袍议会，由几十名大法师以及最伟大的魔法理论学者组成，执宰着拉芙休尼亚乃至于整个剑湾的一切。 大帽子罗根，正是灰袍议会的一员。 “......我能不能不去。”听完崔厄隆的介绍，巴尔缩了缩头。 “是福是祸谁能知晓，你不去，就错过唯一的机会了。”艾琳提醒道。 然而巴尔还是退缩：“那样的大人物，碾死我像碾死一只蚂蚁吧？” “正因如此才不得不去，你已经坑了人家一次，现在又无视对方的邀请，岂不是火上浇油？” “听说你也是一名法师，罗根先生才愿意见你一面的。这是我们争取的结果，希望你不要浪费。如果能达成庭外和解，对你会相当有利。” “我、我知道了......”巴尔垂头丧气地说，“我去就是了。” 第17章 卧虎藏龙 像巴尔这样的重犯，很难被取保候审，却仍然被保释了出来。 原因自然不可能是艾琳等人付了高昂的保释费用，而是因为大帽子罗根的点头。 一位大法师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更别提还是灰袍议会的议员，地位上与贝达斯特大多数地方的伯爵是相当的。 不过考虑到柴斯洛克是贝达斯特国内少数奉行共和城主制的半共和半封建城邦，所以用来举例的话，罗根的地位应该是与本城的市议会议长或者是城主相差不远。 崔厄隆领着几人来到天马街的时候，巴尔终于看到了这条素以上流、优雅与繁荣闻名的步行街。 有人为这条街写过歌—— 哦，香榭丽舍~ 哦，香榭丽舍~ 呃，不对。应该是“哦，天马长街~不管什么天气，不管什么时候，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 天马街曾如歌词所言，是柴斯洛克的贵族们和新兴资产阶级的娱乐消费天堂。 然而现在只有半条街还称得上繁华，还有一半则像是经历了大战一样残破不堪。 就在那半条如废墟一般的街上，无数工人在埋头施工。清理瓦砾，重建房屋和街道，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程。 “多美妙的爆炸！”——从街上传来不合时宜的赞叹。 人群嚷嚷起来，巴尔转过头去，一行执法队正押解着两只铁笼在街上游行，里头分别关着两只地精。 镶着金牙的那个地精面露陶醉，看着沿途的“街景”。 “这会是我最伟大的杰作！” “哥哥，你别忘了还有我的份！”后一个笼子的地精镶着银牙，看起来有些不满，“我早跟你说了材料配比不对，不然我们能把整条街都夷平！” “别急，来日方长，我们还会催生更伟大的爆破，到时候把整座城都炸飞！” “你说得对，爷爷的超级炸弹没做完。老爹虽然继承了爷爷的遗愿，但是试爆的时候把自己给炸死了，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有没有成功。” “没事，我们兄弟俩比老家伙们更有天赋，肯定能制造震惊全世界的爆炸！” “那当然了，我们......我x，该死的人类，竟然向我们扔菜叶子？” “打的就是你们这些哥布林！” “......很好，这是对全体地精最恶劣的污蔑。你知道我们被叫成哥布林这种没脑子的单细胞生物时都会怎么处理吗？老哥，你说！” “我们要往你的裤裆里塞雷管，把你的史都炸出来！” 关押两名地精的牢笼被执法队用马车载着，就这样和围观群众亲密互动着从巴尔等人面前路过。 “他们好像一点没有反思自己的罪行？”艾琳问。 露维娅耸了耸肩：“在他们眼里，爆炸就是艺术，被炸死是殉道。” “他们这辈子还的清赔款吗？” “别小看他们。”崔厄隆推了推眼镜，“金牙·轰隆隆是79级大师级地精大工程师，他的弟弟银牙是75级大师级炼金术师。” “79级？那岂不是马上就要踏入传奇领域了？” 巴尔有些惊奇，1级到19级是学徒，20至39级是精英，40至59级是专家，60至79级则是大师。 以79级为界，再往上达到80级就属于传奇范畴，每一个踏入传奇领域的，都是各自职业最顶级的存在，是名扬大陆的高人。 你跟我说被关在笼子里当街游行，被人扔烂菜叶子的地精是个准传奇？ “看起来不太像，但确实是事实。轰隆隆兄弟是从北方迁过来的，他们在贝维德王国的防卫战里为国王督建了人称不陷要塞的城堡，还为贝维德军方发明了一种新式魔能大炮，成功击退了魔王军的攻势，也从中大赚了一笔。” “随后轰隆隆兄弟就被魔王军通缉了，于是战争结束后他们就搬到了远离前线的后方，也就是这座柴斯洛克城。” “靠！”巴尔一拍手，惊讶道，“贝维德防御战，我看见过那个面向全大陆的委托！我还在想怎么后来被撤掉了，原来是他俩立功了？没想到这破城里还卧虎藏龙呢。” 巴尔啧啧称奇，他没想到连三十多级的冒险者都算稀奇的柴斯洛克城，居然有高达七十多级的大工程师和大炼金术师。 这放外面哪个不是顶天立地的高手？而在柴斯洛克只有被关进笼子里游行的份，柴斯洛克的执法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挺牛逼的。 “我听说轰隆隆兄弟会参与天马街的重建工作？”露维娅问道。 崔厄隆颔首回答：“金牙有督建过防备魔王军大军团进攻那种级别的城堡的营造经验，重建天马街不算什么难事，十年的工程在他手上也许不到两个月就能重建完成。这会为他抵消一部分欠款。” “有一技之长真好啊......”巴尔有些羡慕。 “羡慕不来的，你还是专注于眼下吧。”艾琳指了指前方的大门，原来他们边走边谈，已经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稍微远离天马街闹市的居民区，坐落着许多不同的房型。 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占地较大的建筑，这是座原本大概有两层楼以上的宽大别墅。 为什么说是大概？ 因为二楼以上的建筑整个直接没了，想也知道是遭到了一场大爆炸。 虽然上面被毁得不成样子，下面两层却意外的完整。 在天马街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买下这么一座别墅，证明了其主人的财力。 而消失的楼层，也让巴尔更加惴惴不安。少了几个房间，他就要赔多少钱。 几人刚到门口，大门便被吱嘎推开，一位女仆打扮的少女走了出来。 “【异乡人】小队是吗？” 几人都点了点头。 “随我来，主人等你们很久了。” 她没有像一般的女仆一样给客人温和的笑脸，但是巴尔也没办法为这种事生气。 他毕竟把人家房子都炸成这样了，总不能还让对方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吧？ 走进门内，首先看见的就是偌大的会客厅，比起风宅那连通玄关的客厅兼作战会议室和餐厅的空间大得多。 接着，众人的目光都停在了房间中央，那里有着全身绑着绷带，两腿两手都打着石膏，并且坐在轮椅上的某人。 “主人，他们来了。” 女仆弯下腰，对轮椅上的人低语了一句。 因为全身都被绷带绑着，巴尔看不出此人是男是女，是胖是瘦，是年轻还是年迈。 “哦——” 轮椅上的人应了一声，听声音应该是个老爷爷。 他目光扫过众人，问道： “你们，谁是巴尔·卡奥斯？” 第18章 罗根 “你们，谁是巴尔·卡奥斯？” 老人这么提问之后，艾琳、爱丽丝、露维娅甚至崔厄隆都默默退后了一步。 巴尔也想往后退，却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踉跄着跑到了老人面前。 哪个老六？！ 巴尔正想转头质问，老人却先开口了：“你就是那颗黑钻石的卖家？” 巴尔只得支支吾吾地回答：“......是、是我，我就是叫做巴尔·卡奥斯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紧张地流下冷汗。 这老头的语气听不出来喜怒，一般来说，这种时候其实就是很火大但是一直压抑着没宣泄出来吧？ 他不会要我当场赔钱吧？ 这里要是回答得让他不开心，老家伙转头跟法官打个招呼，会不会判我个绞刑？ 巴尔更紧张了。 “我就是那位受害人，名字叫罗根——我相信你应该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你看看，因为你的那颗黑钻石，我新买的别墅只剩下一半了，我也被炸成这样......” 巴尔躬身道：“抱歉，都是我的错！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让法官判我死刑或是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如果可以的话请连罚金和赔偿也一并免了吧！” 一时间鸦雀无声。 “喂，你们听到了吗，这个男人刚才好像说了非常不要脸的话。”露维娅吐了一句槽。 艾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何等恶劣的态度......你们穷乡僻壤的地方，果然都是这样毫无道德底线的人吗？”女仆先于她的主人皱起眉头，昂起头俯瞰着巴尔，“真是条虫豸。” “啧！” 听到女仆的话，露维娅挑起了眉头，站到巴尔身边与女仆针锋相对 后者有些惊讶，一向和艾琳一个德性的精灵小姐难道要为他说话了？ 哎呀这可真是让人害羞...... “说这里到处都是这样的人，这我可就要喊不公了，柴斯洛克的冒险者虽然多的是傻瓜，但无底线到能比得上我家队长的也是凤毛麟角。” 听到这话，巴尔脸都黑了。 就知道这个女人没安好心。 “但是——”露维娅看了一眼巴尔，声音沉了下来，“管这个男人叫虫子是我们的特权，请你收回。” “咦？”巴尔有些惊奇地抬头看了眼她。 “我要是不呢？”女仆毫不示弱。 艾琳也站了出来，目光冷冷看着打满绷带的罗根：“老先生，我以为您有事情要谈我们才会过来，如果只是为了让您的仆从羞辱我们，那我们还是法庭见吧。” “就是就是。”爱丽丝也一脸不满地叉着腰起哄。 罗根有些意外地扫了一眼几人，崔厄隆赶紧走了过来想打圆场。 事情演变成这个模样是这位辩护官万万没想到的，双方甫一见面就擦枪走火，接下来还怎么谈？ 没得谈！ 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硬着头皮上前想缓解气氛：“各位，其实......” “哈哈哈哈！” 罗根突然大笑起来，崔厄隆吓了一跳，老头这是被气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呃......颌、颌骨脱臼了......希瓦，快帮我一下......！” 女仆叹了口气，左手按着老头的脑袋，右手托着他的下巴，接着右手一发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骨头移位发出的咔嚓声伴随着罗根的惨叫声在大厅回荡，好半天后他才缓了下来。 “嗯......颌骨归位了，哈哈，舒服了，感谢你。” “请不要再傻笑了，再脱臼我就懒得帮您处理了。” “咳咳......我知道了。” 主仆两人的互动让在场的五人全都傻眼，罗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接着对巴尔正色道： “卡奥斯先生......” “叫我巴尔就行了。” “好。”罗根也不矫情，“巴尔，你有相当不错的一群队友，让我回想起过去的日子。我也有过年轻的时候，可惜往事作古，尘归尘土归土，当年一起冒险的朋友，活下来的就只剩下我这把老骨头。” 他看了一眼一旁的女仆，补充道：“嗯，还有希瓦。” 女仆希瓦没说什么，只是微微别过脸去。 “不过我这身快散架的骨头也没几天活头了，大概也就只剩两三百年寿命。”罗根叹道。 两三百年叫没几天？众人都是感到了一阵凡尔赛的气息——除了露维娅和崔厄隆，他们真的能随便活几百年上千年。 “希瓦她关心则乱，所以对你们语言过激了点，希望你们谅解一下她。” “哪里哪里......”巴尔赶紧回道。 希瓦和艾琳等人互相对视一眼，也纷纷退下了。 既然当事的两人都没有意见，她们也用不着皇帝不急太监急。 “老实说，要不是老夫临时开了魔力隔绝和高阶石化术，这会儿就得躺着等拉芙休尼亚的同事过来施展完全复活术了。” “在你来之前我还在想该怎么整你，不过看到这些女孩们维护你的决心，我突然改主意了......问一句，这些年轻女孩都和你有肉体关系吗？” “主人。”希瓦沉声喊了一句。 “咳咳，那啥，我是说......巴尔！”罗根突然语调高昂。 “我在！”哈基巴顿时应激，原地立正。 “几百万诺多在我眼里不算什么事情，你也是法师，应该明白这是个烧钱的职业。我能一路修炼到大法师，当然是有着自己的来钱渠道。” “透个底呗？” “现金加产业，按汇率换算成诺多......拢共有个五六亿吧。” “哈？”巴尔倒吸一口气，这也太有钱了吧，“大法师都这么有钱吗？” “当然不是，大法师们都忙于研究魔法，没有时间去赚钱。我是因为过去继承了一整个王国，然后折算成金钱把国家卖掉了。怎么样，看不出来我以前也是个王太子吧？” 巴尔：“？？” 这是否人话？ 第19章 老顽童 “我听说那颗黑钻石是罗丝的眼珠子？这就说得通了，毕竟是神的身躯，即使我施展过鉴定术也看不出任何异样。因而这件事倒也不能全赖你。” “话虽如此，这毕竟是我新买的别墅，而且还有一大批珍贵的研究素材也毁于一旦，我也伤得几个月都没法独立生活。” “我个人是不想把事情上升到外交问题的层面，毕竟我也不是以外交官的身份出使贝达斯特......但你们的法官好像不这么想？” 崔厄隆上前行了一礼，道：“无论走到哪里，大法师就是大法师，作为灰袍议会的成员，您等同于一位有地伯爵。而您在柴斯洛克遭受了这样的意外，是我们当局的失误。” 崔厄隆多少能松一口气，起先他也摸不清罗根的脾性，但既然是拉芙休尼亚的大法师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再怎么和蔼亲民也不可能一点姿态不摆。 然而现在看来对方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这对崔厄隆来说，无疑是有机会达成庭外和解的。 要是真换成那些膘肥体壮的伯爵，这会儿早就甩脸色、发脾气了。 “嗯，我明白。我知道你们想来和我私了，我个人是无所谓的。” “真的吗？”崔厄隆满脸欣喜，要是能把这个案子最主要的商业欺诈罪给撤诉，其他的罪名就好办很多了。 “不过相对的，我有另外的要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听一听？” 最关切这个问题的巴尔赶紧一口应道：“我洗耳恭听！” “嗯......”罗根沉吟了片刻，慢悠悠说道，“我从南边来，是有件事想做......这座城市周边有一座地下城吧？” “是的，叫【海姆斯的无尽走廊】，说起来也真是吹牛逼，明明总共只有个八层，还叫什么无尽。那颗黑钻石就是我在第一层的道中发现的。” “......我需要你再去一趟。” “呃？” “三十多岁的时候我结束了冒险旅途，前往拉芙休尼亚潜心修行魔法，海姆斯是我当年在魔法大学真理研讨班的同学。” “咦？？”巴尔惊奇地瞪大了眼睛，“这么说来，海姆斯是个人？” “纯正的人类。”罗根有些怀念过去，“那家伙比我有天赋，学生时代就创设了‘雷电、水与效应’选修课，连导师都会来听他讲课。只要一毕业，海姆斯立马就能被聘为大学教授，不出二十年，他的法师塔就会在拉芙休斯建起来。” “听起来是前途无量，那这地下城是？” 罗根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轻声道：“......这正是我所困惑的地方。海姆斯离开了拉芙休尼亚，放弃了晋升高位的机会，却来到这种地方建造了地下城。” “从当时起我就一直想弄明白这件事，但是却被各种各样的事情绊住，好不容易有空了，一晃眼发现都已经过了好几百年。” “本来想直接进去地下城，如果他还活着就找他问个明白。结果一来就听说有黑钻石出土，恰巧我的新法术会用得到这样的素材......” 说到这里，罗根稍微顿了顿，盯着巴尔看。 “......如你所见，我这个样子没法下地下城了，你得替我去一趟。” 此言一出，巴尔便摸着脑袋，哈哈地尬笑起来：“呀，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啊，真是听了个好故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希瓦。” 罗根喊了一声女仆的名字，她便走到壁炉边上，取下一根短杖......应该是魔杖吧？ 魔杖与法杖的区别在于前者更短，是根能单手挥动的短杖，后者则通常要长得多，几乎算得上是长柄武器。 希瓦走到懵逼的巴尔面前，将短杖递了过去。 巴尔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这什么？魔杖？”他上下打量着，魔杖镶嵌着名贵的不知名宝石，通体鎏金且刻满铭文。 罗根解释道：“【灵感魔杖】是我年轻时候用过的魔杖，现如今储存着25发奥术飞弹。还有驱散灵光效果，能驱赶低阶不死生物。” “哇浪，这么厉害？” “暂时交予你保管，从地下城回来后再还给我。” “额，让我去地下城底层？还是算......” “你最好不要把魔杖放回来，我在上面施加了‘炎爆术’，除了我指定的生物之外，任何人只要拿着那东西就不能松开，否则立马就会发生爆炸。” “吓？！！”巴尔赶紧握紧了魔杖，“你、你好不要脸！就这还是大法师？” “臭小子，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以为得罪了老夫能一点苦都不受吗？等你成功从地下城深处回来，我自然会为你解咒。” 罗根贼笑起来：“哈哈哈，这可已经算是老夫我大发慈悲了。反正你也是个冒险者，就当是接下我的委托，报酬可是高达好几百万呢，虽然都是欠款就是了......哈哈哈哈哈哈——呃，希瓦、希瓦，我下颌错位了，快帮我......喂......希、希瓦，别走啊？！” ● “这个为老不尊的老顽童！！” 道具店内，巴尔一边挑选合用且经济的道具，一边咬牙切齿地叫骂着。 艾琳拿过一瓶恢复药剂，瞥了一眼怨天尤人的巴尔，叹了口气：“别抱怨了，事已至此，还是好好准备吧，我们三人都会陪你下地城的，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其他人就算了，爱丽丝来有什么用？” “好过分，我也是想帮巴尔先生的，居然说这么伤人的话！”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露维娅像不要钱一样疯狂扫货，将各种药水一股脑往包里倒，“无尽回廊的最底层，应该还没有人见过吧？” “确实如此，我听说就连c级小队最多也就闯到第七层的样子，第八层根本没人进去过。唉，就算是我们小队一起上，只怕也闯不进地下城最深处吧？要是能多几个冒险者同行就好了......嗯？” 巴尔叹了口气，接着忽然一顿。 他大脑灵光一现：“啊哈，我有主意了！” “喂！你去哪？”艾琳皱着眉头问向忽然向外狂奔的巴尔。 后者头也没回，只是用拿着魔杖的手向她挥了挥：“招兵买马！” 第20章 举大事 “啥？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我不干！！！我坚决不干！！” 某一处薮丛里，两个可疑人士正蹲在里头密谋大事。 巴尔：“此言差矣，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等死，死国矣？” 理查：“我与我周旋久，宁做我！” “呵呵。”巴尔面上带笑，说的话却不那么温柔，“理查先生，你也不想让执法队知道你偷偷信仰着色欲之神维赫勒吧？” 理查的表情僵住了。 “哎呀呀，真是难办呢，不知道是因为谁告了密，导致本就人丁稀少的维赫勒教团整个土崩瓦解，我听说现在执法队正在严打当时没去参加仪式所以逃过一劫的残党吧？” “巴尔，咱们再商量商量......” “当现实的处境和信仰发生冲突时，有时候人确实会陷入信仰危机，这个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对对对，你也能懂吧？倒不如说你这家伙就算说是维赫勒的信徒，也完全不会有人怀疑吧？” “住嘴！我怎么可能信邪神？” “呃......” “理查，我就求求你了，看在我们结拜兄弟的份上，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吧！” “巴尔，你要知道做这种事情是会被同行当成臭虫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大的影响力吧？” “别担心，民众都是盲目的，你咖位够了，而且我有办法让人自愿背上这口黑锅。” “怎么说？” “你还记得晨风教会的那些人吧？” “他们咋了？” “他们教义太正常，但是信徒却穷得要命，因为暴风女神的教会太强势，暴风教会就天天打压晨风教会。” “说点哥们不知道的。” “嘿嘿，晨风女神希望她的信徒像晨间的清风一样温柔，要求信徒们收敛力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用武力，反对风暴女神推崇的争斗与杀戮。这种苦行僧式的信仰自然没落的很快，尤其是冒险者们更难去信仰一个不推崇战斗的神。” “不是，能不能说点哥们不知道的啊？你哔哔半天，讲的不都是些常识？” “你懂什么，也许很多读者都已经忘了这茬子事，必须重温一遍懂不？” “哦，是这样啊！” “呵呵，言归正传......牧师的财产大多来自于信徒的供奉，可晨风教会连信徒都没几个，哪来的人上贡？不像在教堂里说几句漂亮话就有大把香火钱的暴风牧师，晨风牧师们得工作养活自己。他们不能接委托去讨伐魔物，就只能给人看病，卖点祝福过的道具，但是大部分收入都拿来运转教会了，导致他们还是很缺钱。” “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我第一次听说！” “......你捧哏的太明显了。咳咳，总之呢，这些牧师只要给钱，并且拜托他们办的事情不违反教义，让他们干什么都会答应。” “你、你是说......？” “呵，我那颗黑钻石的尾款虽然没拿到手，但是当时给的定金还没追讨，手头还有十来万呢。而且我又不会亏待你，帮我这个忙，我让你踩背踩到爽！” “唉，巴尔，你要不要加入维赫勒教啊？我觉得你简直太合适了。” “滚蛋，我不信邪神！” ● 最近几天，柴斯洛克城的冒险者公会明显人流量变少了。 许多委托派发不出去，分会会长愁的头发都白了，他向秘书问道：“冒险者们这是要干什么？罢工示威吗！” 秘书也是满脸困惑，他说了句“稍等”便出去了。 半晌后，秘书脚步匆匆地走了回来，向分会长讲了最近的风闻。 “什么？地下城有神器级宝物出世？我怎么不知道，谁特么扯的淡？！” 分会长眼睛都瞪大了，这么大的消息，冒险者们怎么可能会比他这个分会长知道得更早？ “不知道，消息来得很神秘也很迅速，突然就在冒险者之间传开了，现在所有冒险者都要去闯地下城。” “来源不明，捕风捉影......这有人信？” “您又不是不知道，冒险者都是群脑子不好的家伙，一听到有钱赚，一股脑就往里头钻。” 分会长捂着脸，疲惫地往后躺在靠椅的椅背上，揉了揉自己的睛明穴。 “天马街的案子已经让我心力俱疲，那群平账仙人知道那个巴尔刮不出油水，又不敢找拉芙休尼亚那个大法师的茬，就全都起诉我们分会——特么的什么饭店会在店里囤积十亿吨面粉？” “我正烦着呢，结果又出了这档子事，这些冒险者是讲不通道理的，只能等他们自己发现这是个谣言才会罢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抱怨了一会儿，他突然坐正身子，露出狐疑的眼神，对秘书说：“怎么可能这么点背？路易，我怀疑我动了谁的蛋糕，有人在背后给我做局！” “不太可能吧......” “去，给我查！严查整个分会的所有员工！” ● “什么情况？” 做足准备的【异乡人】小队刚刚抵达海姆斯的无尽回廊的入口，就发现他们需要排队入场。 往常这座地下城虽然也不至于没人探索，但绝对不至于人满为患到这种程度。 海姆斯的无尽回廊位于柴斯洛克城西南方半天左右的路程，几百年来这座地下城早就被成千上万的冒险者们犁庭扫穴过了好几遍。 时至今日，这座地下城虽然还有些稀有动植物的产出，也孕育一些魔物，偶尔刷点宝箱，但早已不复往日宝贝满地走的盛况。 地下城这种东西就像狩猎区，你一次性打猎打完了，就是竭泽而渔，需要有一段休养期。 只要放置一段时间，地下城里就又会刷出素材和宝物，甚至还会刷出不知何人藏在暗处的宝箱。 海姆斯的无尽回廊就属于当初被扫荡的太严重，所以好多年都没有缓过来的竭泽而渔型地下城。 就这样一个目前应该没有什么好货的地下城，它的入口居然人满为患，挤得四人都排到了老远的后面。 “哟，几位也来碰运气吗？我们占了个好位置，3000诺多，我的朋友就跟你们换个位置，怎么样？” ——甚至都出现了这样的插队生意。 第21章 散谣 挤着往地下城里钻的冒险者数以百计。 “我天，居然有辣~么多的冒险者？”爱丽丝惊奇地左看看右看看，迅速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这一幕，“天下熙攘，皆为利往......” 巴尔也略有些惊讶，这个数量已经不止是柴斯洛克的冒险者了，甚至连周边几个城镇的冒险者都上赶着过来。 他一手握着灵感魔杖，背上背着裁决，长短双杖在身，俨然一副学有所成的法师模样。 他在柴斯洛克的冒险者队伍里小有名气，“不施法的法师”的外号声名远扬，所以没有人会来跟他组队。 但是其他地方过来的冒险者可不知道这一回事 “兄弟，你是法师？” 经常会有人跑来向巴尔这样问，当巴尔给出肯定的答复时，他们总会热情地邀请他加入他们的队伍。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组成了小队，而且不打算再和其他小队合作。” “这样啊，实在太遗憾了。” 就这样连着拒绝好几波人的邀请后，巴尔有点嫌麻烦了，便搬着折叠椅跑到了阴凉处躺下来乘凉。 “你是早有预料，才会带着椅子、零食、小说还有遮阳伞过来的？”艾琳看着吃吃喝喝的巴尔质问道。 巴尔乐呵呵一笑：“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到底怎么回事？”露维娅也好奇得不得了。 “你们想知道？自己去问问不就行了。” 三女对视一眼，便拉住一名行色匆匆的战士，询问了情况。 “你们不知道？那来凑什么热闹？”战士讶然，“海姆斯的无尽回廊里住了一位大法师，里面藏着神器级别的道具，是那位大法师留下来的遗产——这件事前两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我都从隔壁城镇过来了，你们这些本地人居然不知道？” 这话让三女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们最近一直在准备下地城，要么忙着购置恢复道具，要么在练习战斗技巧，确实对外界的事情知之甚少。 露维娅有些诧异，转头面向艾琳和爱丽丝：“我就说昨天去卖恢复品的店里，居然所有柜台都被扫购一空，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哪里传来的消息？这消息保真吗？偏偏在这个时候？”艾琳一连提出三个疑问。 战士正想作答，结果入口处突然骚动起来，几人都投去视线。 “哇哈哈哈哈，我中了！我中了啊！！！传言是真的，c级冒险者理查真的下地下城发了财，所以才能连着在最昂贵的店里喝好几天花酒。”一名戴着兜帽、状似疯癫的男人刚从地下城中出来，他高举一枚戒指，兴奋地大喊，“是古代留下来的红石榴戒指，有增加防御力的附魔效果，这个起码价值十多万诺多啊！” 他将戒指在众人面前很快划过，却没有给他们看清楚的机会，便拉好兜帽迅速离开了。 没过多久，在他身后又跳出来一名中年女性，她捧着一柄入鞘的短刀激动地说：“深处真的有宝箱！我开出了这柄异国的短刀，上头的是矮人们秘而不传的卢恩符文吧？这样的宝贝能拍出天价！我听说要是能闯进地下城最深处的话，说不定能找到那位大法师使用过的遗产，或许会有神器级别的法杖吧！” 说完后，女人也是很快就收起短刀，匆匆忙忙离开了。 经过这两人一前一后这么一闹，所有冒险者都躁动起来。 “我先，我先进去！！” “滚吧你，我花钱插队了，穷鬼给我滚到后面去排队！” “你想打架吗？！” 眼热别人的收获，让冒险者们更加争先恐后地往地下城的入口挤，生怕慢了一步就少了自己的机缘。 被艾琳等人叫住的战士也是眼睛发红。 “先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探索地下城了！” 甩下这句话后，他便急匆匆往入口处赶去。 三女面面相觑。 她们回到巴尔身边时，他正在睡大觉。 怕魔杖从手中滑落，所以巴尔每次睡觉的时候都要拿胶带把自己的手和灵感魔杖绑在一起。 艾琳捏着他的鼻子把他叫醒。 “......怎、怎么了？！” 巴尔还有些迷糊，看到是艾琳，顿时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却被整个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唉，归纳总结很难吗？明显是我散播了谣言，让这些冒险者像闻到肉的疯狗一样来为我们先行一步探路。” “那么那些声称自己找到宝物的人，还有理查是怎么回事？” “前者是托，以前门店促销的时候不都玩这一招？至于理查，这货真的就只是在喝花酒。” “......你没去吧？” “没去，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哼，谅你也不敢。”艾琳总算满意了，接着躺到了巴尔的椅子上。 “喂，这是我的椅子！” “我征用了。”艾琳霸道地不肯挪位置。 露维娅：“艾琳，我们不去吗？” “去什么？让这些冒险者给我们开路去。” 巴尔有些无语，幽幽道：“你这还像个勇者吗？” “你不是常说吗——小节不拘，但存大义。” “我是说过......” 可这话一般是当他被艾琳发现在干些小偷小摸的勾当时用来自辩的，哪里是让艾琳用的？ 巴尔：“你学坏了。” “近墨者黑。” “切，懒得喷。”巴尔找了块石头，在一旁坐了下来，又翻起小说书来。 爱丽丝：“两位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呢。” 露维娅微笑道：“是啊，不过自从那天之后，艾琳的性格好像也有些轻微的改变。” 无所事事的四人就那么看着排起长龙的冒险者队伍不断涌入地下城。 虽然数百人听上去也不是特别多，但是地下城的入口一次性只能通过十人，每隔十分钟才能打开一次。 一直从中午等到傍晚，巴尔几人才终于等到差不多所有冒险者都进入了地下城。 “走吧，各位。” 几人都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露维娅清点着补给品，艾琳活动起筋骨，爱丽丝则戴好了她吟游诗人象征的圆帽。 巴尔穿着黑色的廉价长袍，也买了顶尖尖的黑色三角帽，没什么特殊效果，就只是单纯的帽子而已。 不过这倒让他看上去更像个法师了。 第22章 地城 海姆斯的无尽回廊的入口是悬在山壁的开口，从外面往里头看的话是一片漆黑，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整座地下城就如同一头张开巨口的巨物。 巴尔在入口处站定，取出一份卷轴，对着三人说： “听好了，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找到这座地城的主人海姆斯，所以要尽可能避免战斗。虽然有众多冒险者为我们打前锋，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要施展‘群体隐形术’，避免我们被可能存在的地下城怪物发现。” 听到巴尔这么说，三人都点了点头，于是他打开卷轴开始吟唱。 为了避免发生上次一样的意外，巴尔这次购买的隐形术卷轴是绝对能保证品质的。 群体隐形术的卷轴很贵，依据品质不同，价格在八百到一千二百诺多之间浮动。 而施展一次群体隐形术所需的施法材料，均价则在五百诺多左右。 巴尔两种都不想选。 到这种时候，他一直寄存着没点出来的技能点就派上用场了。 超魔专长之一：【法术强攻】 效果：效果：法术威力增强1\/2，持续性法术的效果延长1\/2，施展有群体效果的法术时可额外选择至多n个施法目标（n=当前魔力值-当前法术消耗所需魔力\/当前法术消耗所需魔力x（m+1），m为额外选择的施法目标数量，且n不能超过施法者当前等级），本专长亦对卷轴生效。 这样效果卓着的专长需要消耗多达4点技能点。 不过这样一来，他就不需要去买更昂贵的卷轴，而用一张价值400诺多的隐形术卷轴就能发挥与群体隐形术相同的效果。 而且隐形术的持续效果通常是24小时，法术强攻专长还能让法术的时长延长到36小时。 “唉，明明已经决定不做法师了，结果还是点了超魔专长......或许我内心深处，也仍然对魔法恋恋不忘吧？”巴尔最近总会这样感叹。 虽然很努力，练习着忘记，我的心却还没答应可以放弃了你。 巴尔本以为他对魔法的眷恋并不深，只是以此作为实现阶级跃迁的工具，不过如今看来，或许也未必如此。 吟唱结束，四人身上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蓝光，身体宛如融入了环境之中。 巴尔扫了三人一眼，他们四人彼此都能看得见对方，其他人却看不见他们。 据说魔力用多了就会疲惫，四人份的隐形术就是四倍魔力的消耗，对他这个等级而言也算得上是比较艰难的施法了。 不过......嗯，果然没什么感觉呢。 就连一点疲惫感都没有体验到，巴尔现在确信自己的蓝条应该要比普通人稍微长一点。 “走吧，记住不到万一不要出手。任何攻击性的行为都会解除法术效果，你们可别应激了。” “放心吧，要是遇到危险，我只会第一个跑得远远的！”爱丽丝挺起胸脯，骄傲地说。 “......也行吧。” ● 甫一进入地下城，没走几步路，就看见一片满目狼藉的景象。 吃剩的骨头，用过的睡袋，插在墙上的箭矢...... 巴尔四处打量着，忽然看到几坨烂泥动了起来，然后向着满地的垃圾慢慢挪动，将那些东西全都覆盖起来。 烂泥有些令人犯恶心地蠕动片刻后便移开身子去寻找其他垃圾，而原地的那些骨头箭矢之类的东西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种生物叫软泥趴趴，靠食腐为生，并且有极强的环境保护意识，它们长得磕碜，但是容不得自己的家园脏兮兮的，所以总是主动去吞噬那些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软泥趴趴对人没有什么攻击性，但最好不要因此轻视它们，毕竟软泥趴趴就连金属都能在几分钟内降解，想要将人融化恐怕不会很困难的。 话虽如此，从来没有听说有软泥趴趴会袭击人，这种魔物脾气特别好，而且身上的素材没什么用，冒险者也不会特意去讨伐这种生物，所以双方都算是相安无事。 “也许回头可以带一只回家，帮忙清理一下家里的环境。” “最好不要喔？因为软泥趴趴的社群意识很强，你带走一只，整个社群都会跟着迁居过来。”露维娅提醒了一句。 巴尔想了想整个屋子里爬满烂泥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那还是算了......” 没有打扰正在进食顺带清理环境的软泥趴趴，四人绕了段路，又往深处走了一段距离。 第一层回廊就只是往下走阶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片空旷的空地，这之间会有数不尽的机关陷阱，还有潜藏在暗处的魔物。 不过巴尔等人一路走去，全都是差不多的光景。 很多地方发生过战斗，血迹还是新鲜的。 横七竖八躺着一大堆魔物的尸体，都是些常见的低级魔物，毕竟只是第一层呢。 不过入眼最多的还是一大堆战斗和休整后遗留下来的垃圾。 不过这也难免，毕竟几百名冒险者组成的战力都足够应付一场中小型战役了。 不过由于贝达斯特的高阶战力基本都在前线，柴斯洛克和附近的城镇没什么强大战力，难免缺少能够压阵的中流砥柱。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对异世界的军队还有冒险者的权责划分感到疑惑。 为什么守卫城镇需要冒险者出力？军队去哪里了？ 实际上在贝达斯特，由于各领地都是独立的封国，所以并没有国家性质的国防军，都是各地领主的私兵。国王也不过是那个最大的领主而已。 柴斯洛克较为特殊，军队由市政府领导的公民防卫队、执法队，以及城主直辖的城卫军组成。其中执法队出场率最高，是巴尔和他几个狐朋狗友谈之色变的存在，栽在他们手上的战友不计其数。 但各领的正规军普遍较少，毕竟养兵是很费钱的。相对的，冒险者们拿一次性工资，一次委托看上去拿的多，实际上雇佣他们的费用远低于培养一支军队来的经济。 毕竟职业军人要发工资，要发补贴，逢年过节要给奖赏，还要荫庇他们的家人。 冒险者呢？ 他们赚钱还要纳税呢！ 举例来说的话，冒险者就相当于苦逼版中世纪的日耳曼雇佣兵，不过因为冒险者公会垄断行业且负责制定规则，所以冒险者们的职业道德普遍要比中世纪的雇佣兵高得多，不会说反水就反水，转过头来就对雇主刀剑相向。 不过相对的，冒险者也不太可能纠集在一起占地为王就是了。 这个世界上，真正能保有一支强悍的国家级军队的势力，恐怕就只有魔王军了。 就连反魔联军，也是各大领主从自己的私兵里带了一部分过去承担联军义务而已，整个联军松散又没有纪律，如果不是兵力上占据优势并且有大量冒险者参战，根本不可能挡得住魔王军。 这样一来，冒险者就承担了部分国土防卫的职责。 首先，公会原则上不归属任何势力管辖，而是独立于所有国家的国际性组织。 公会负责颁布任务、评定冒险者等级、发放赏金、组织力量维护地区稳定，但不参与任何除对抗魔王军以外的战争。 不过原则就只是原则而已，偌大的冒险者公会有上千个分会，每一个分会的生存与发展都依赖于当地的具体情况。 山高皇帝远。 公会发展千年以来，已经趋向于分裂，总会长的权威仍在，但不再能随意指挥各大分会。 相反，各国的分会已经渐渐和当地政权合流，所以冒险者不得参与国与国之间的内战这种陈规，早就被各地分会抛在了脑后。 甚至在战争年代里，两国分会分别为两国军队提供冒险者去参与战斗，上演内斗的荒唐戏码也时有发生。 第23章 仙人指路 一路畅通，直到第一层的尽头，巴尔几人才稀稀落落看到几个受了伤在原地休息的冒险者。 他们以隐形状态小心通过，谁也没有惊动。 无尽回廊第二层，魔物明显变多了，滞留在这里的冒险者也变得多了起来。 “不知道第二层会不会有宝物呐？” “再往下对我们这些新手就有些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在附近找找宝贝看吧。” 有这样打退堂鼓的低阶冒险者，这些人大部分是连巴尔都不如的菜鸟中的菜鸟。 然而这种冒险者毕竟是少数，所谓人多壮胆，数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往下闯荡，大部分低阶冒险者也是豪气冲天，一点也没把更深层的地下城迷宫放在眼里。 也许这座地下城的魔物数量还没有冒险者的数量多吧？ 掠过这些东敲敲西翻翻的菜鸟冒险者，巴尔等人又是无惊无险地通过了整个第二层、第三层乃至于直到第四层，才开始出现冒险者和魔物战斗的场景。 他们看见有一条和人一样高，长着双手的黑曼巴蛇正在和一群冒险者互相肘击。 曼巴斗士，d级魔物，虽然也会喷射毒液，但却热衷于用双拳战斗，实力一般会略强于一名近战职业的d级冒险者。 但现在它却要面对三个小队多达十六人的联合围剿。 双拳难敌三十二手，可怜的曼巴斗士很快就out了。 而这样的场景在第六层到处都在上演。 战士和骑士平均以三打一的比例围殴魔物，而后方还有一个牧师为自己和队友施展神术后也冲上去用手中的锤子猛揍魔物。 你问为什么牧师要肉搏？ 很多人可能误会了，以为牧师都是站在后面只能施展治愈神术的娇柔美少女，这是纯纯的刻板印象。 牧师们可以穿戴轻甲、中甲和重甲，其中大部分牧师最常穿的是中甲，但也有不少猛人是穿重甲的。 牧师最重要的属性是感知，第二重要的是体质，再次则是力量。 感知用处多多，但对牧师来说，最重要的作用就是高感知更方便自己与所信仰的神明进行沟通。牧师背后站着的都是神，感知越高，越能感受到神的存在，所能施展的神术也就越强大。 体质是骑士这类扛线职业的主属性，越高越耐揍。 力量就很容易理解了，就是揍人痛不痛的能力。 综上所述，一位牧师常常是身着甲胄，左手持盾、右手握着单手锤或是连枷的形象，和骑士一同顶在前锋的位置上。 这样的牧师怎么会被哥布林一接近就被吓到失禁呢？ 随手一锤子就抡死了。 “也许我们队伍里也得有个牧师，我们的前线太脆弱了。”巴尔握着下巴，真的有在仔细考虑这件事，“神术体系不同于法师的奥术体系，不需要施法材料，只要神愿意借出力量就能施展。而神术又多是恢复手段，或是施加buff和驱除debuff的法术，能省下不少购入补给品的消费项目。” 而且牧师是能顶线的，不像露维娅和艾琳只能靠闪躲来躲避攻击，一位着甲牧师是可以正面和敌人硬刚的。 “大多数牧师是上层阶级，轻易不会来做冒险者。而且说白了，冒险者小队多是临时性质的。牧师这么受欢迎的职业，你要怎么说服对方一直留在我们小队？” 露维娅的话现实的不得了，巴尔摇了摇头，喃喃道：“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呢？” 这话他自己都不信。 他们继续往前走。 越是深入，魔物就越多，也越强，滞留在回廊里的冒险者就越多。 只有五分之一的冒险者成功闯进了第六层。 “各位各位，你们看这里的魔物明显强了很多，数量也多了不少，以前没有人来扫荡过吗？”爱丽丝有些惊奇。 “遗留在这里的多是一些掉落的素材不值钱的魔物。”巴尔一边解释，一边向路边一具不知道死了多久的白骨尸骸略微低头示意，随后取走他腰间的钱袋，“......这些魔物难缠，身上又没什么好货，自然没人愿意来讨伐。” “是这样喔。” 话虽如此，要前进的话就很难避免和这里的魔物碰上，因此乒乒乓乓的战斗声不绝于耳。 无尽回廊第六层有许多分支道路，比起一条直道走到底的前五层，到了这一层才看得出迷宫的模样。 第六层的面积也显着得要比前几层更大。 巴尔取出地下城的地图，开始查看之后的道路该怎么走。 “唔......按理说应该是往这里走吧，可是这里却是一面墙壁？” 他抬头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买来的无尽回廊地图。 露维娅将手盖在他的地图上，解答了他的疑惑：“虽说老老实实画地图记录路线是攻略地下城最稳妥的办法，但偶尔就会有这种情况呢。” “何意味啊？” “有些地下城是会改变内部构造的。” 巴尔闻言又仔细看了眼地图，然后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果然是完全不一样啊。” 别说正确的路不见了，就连迷惑性的几条路也都完全不一样了。地图上画着七条道，每条道上又有许多分支。 现在只有五条道路，方向却不同了，支路也更多。 “嘁，看来只能自己探索一遍了。” “我——有主意！” 在巴尔伤脑筋的时候，爱丽丝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她神秘兮兮地从腰包里取出了一对骰子。 “你染上赌博了？” “才不是，你们看好了！” 她双手合拢，将两颗骰子放在两手之间摇晃起来，接着展开双手，任骰子掉落在地上。 “不错嘛，两个6。”巴尔打趣道。 “1、2、3......12。”爱丽丝数了一遍五条岔路，然后指着第二条路说，“走这里！” 三人面面相觑。 见几人没有反应，爱丽丝有些着急了：“信我，我运气可好！” 这话巴尔不太敢相信。要论倒霉程度，爱丽丝是能和他争第一的人物。 “你们觉得呢？” 艾琳目光停在其他两人身上，露维娅耸了耸肩：“随意。” “反正走哪都是走。”艾琳也松了口。 巴尔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 “死马当活马医吧。” 于是几人往第二条岔路走去。 第24章 还有高手 走在第二条道上，几人没有看到任何队伍，似乎很少有冒险者刚好选中这条路。 这条路通向一片广阔的空间，一座废弃的袖珍城市废墟就矗立在路的尽头，辽阔得简直不像在地下。 露维娅两手不自觉抱紧了胸口。 “怎么了？” “建在地下的城市，有点讨厌这种氛围。”露维娅难掩眼中的厌恶，“......就好像是魔索布莱城一样。” 巴尔沉吟片刻，说：“我没去过所以也不知道地下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难道和这种地下城其实是一样吗？” “那倒不是，不如说是差得多了。地下世界很大，至于到底有多大，谁也不知道，至少比这里要大得多。或许地表有多大，地下就有多大。” “什么意思？难道大陆下面直接就是空的？”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应该去问地质学家。但是光面积大是没用的，放逐之地缺少资源，人口就增长不起来。” 巴尔对这个世界又多了几分了解。 假如地底真的隐藏了一整个中空的世界，那艾尔德兰还真是挺神奇的，至少牛顿是管不到这里了。 “大家看！”爱丽丝忽然指着远处的一面墙，上面泛着蓝光，裂开了一条一人高的裂隙。 那东西巴尔看一眼就明白了，是扇传送门。 看来他们找对方向了，地图上确实有标注，走进一扇裂隙一样传送门后就到了下一层。 棘手的是，传送门前徘徊着一颗漂浮在空中的巨大眼球。那就好像是直接将眼珠子从眼眶里挖出来一样，眼珠边上还扯着结缔组织组成的巨大筋膜。 “该死，是魔眼！” 魔眼这种魔物栖息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对任何带有正向能量的生物都极具攻击性，是典型的混乱邪恶阵营。 魔眼的等级基本不会低于30级，除非变异，否则也不会高过35级，属于c级魔物里中规中矩的水平。 但对【异乡人】而言算得上是强敌。 但前面他们还见过比魔眼更强大的魔物，巴尔也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反应。 为了下地下城，他可是做足了功课，把可能遇到的魔物全都背过了一遍资料，包括弱点、能力和习性。 之所以让他大感头疼，就是因为魔眼有着【识破隐形】的能力。 这是他此行最想避免的魔物之一，却好死不死正巧拦在必经之路上。 他们四个人要是大摇大摆走过去，绝对会暴露。 “怎么办？”艾琳向巴尔靠近一步，低声问道，“要打吗？” 露维娅和有些紧张的爱丽丝也都看向了巴尔。 她们已经习惯让巴尔做决策。 “......魔眼擅长咒术和死灵术。”巴尔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灵感魔杖，沉思片刻，“依靠灵感魔杖的【驱散灵光】可以反制死灵术召唤不死生物，但是咒术......果然还是需要牧师吗？” 他沉了沉眸子，低声道：“即使魔眼能看破隐形术，但也得看到人才行。这里房屋建筑众多，魔眼没有嗅觉但有听觉，只要绕着视野死区走，我们可以尝试绕过去。” “长成那样到底是用什么器官在听声啊......？”艾琳吐槽了一句。 说干就干，几人立马弯下腰，悄悄绕着墙壁挪动位置。 虽然艾尔德兰的一切都显得像是一场游戏，但总会有一些地方提醒巴尔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魔眼并没有像游戏里的怪物一样沿着固定的路线巡视，而是不规则地左飘飘右飘飘。 偶尔飘累了还会靠着墙眯一会儿眼，眼珠后面连接的血肉也会像尾巴一样甩几下。 巴尔就趁魔眼眯眼的时候靠近了传送门边。 四个人蹑手蹑脚，以最低幅度的动作潜行着。 “我觉得咱们好像四个盗贼。”爱丽丝低声说。 “我才不是贼，卓尔才会修行盗贼这种职业！”露维娅立刻反驳。 巴尔将食指放在嘴唇前：“嘘......” 他们摸着墙壁，轻轻绕过一个水坑，此时已经距离传送门只剩不到二十米。 不过这也是最危险的距离，因为有着传送门的墙壁和巴尔等人的位置，这短短二十米内，并无任何建筑物可以躲藏，只有一整条大直线。 巴尔看了一眼在巡视的大眼珠子，思索一瞬，原地坐了下来。 他招了招手，也示意艾琳她们坐下。 魔眼会累，累了就会眯一会儿眼睛，间隙有个十几秒到一两分钟不等，那段时间是最安全的，而他们需要等这样一个时机。 为了不被察觉，巴尔没开口讲清缘由，但他的队友们也都明白了这一点——除了爱丽丝。 她只是看到大家都坐下了，所以也跟着坐下而已。 等了十来分钟，魔眼终于逛累了，靠着墙开始眯起了眼。 巴尔立刻站起了身，三女也赶忙跟了上去。 魔眼眯多久是个不稳定的变量，他们几个人必须尽快通过。 20米，18米，16米，15米...... 一步步接近，传送门近在眼前。 但想都不用想，这种桥段，事情是不可能一帆风顺的。 巴尔看到了那颗眼珠子忽然睁开，直勾勾看着自己。 他们大眼瞪小眼。 “我就知道......”巴尔捂起了脸，“我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握紧魔杖，准备向队友们下达指令：“艾......” “既然被你看见那就没办法了......！” 巴尔尚未来得及说完话，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他诧异地转头一看。 “......理查？” 那金发卷毛帅哥，除了理查·荷马特还会是谁？ “先吃我这招【断头台】！” 他从腰间取出两柄匕首，一跃好几米高，在空中旋转三周半，然后向魔眼杀去。 不愧是c级冒险者，动作矫健，技术娴熟，战斗的姿态一点都不像平常那个吊儿郎当的理查。 “狗曹的被发现了！兄弟们，干它！” “我来助你！” 巴尔一惊，还有高手？ 多达七人的各职业冒险者们纷纷凭空显现，一眼扫下去，他几乎全认得。 这帮人之前还和他踢足球呢。 感情除了他们小队，这群货也在玩隐形术这一套呢？ “巴尔，你不是说理查在喝花酒？” “我不到啊......” 巴尔有些惊疑不定，地下城里一切如常，啥也没有——这件事理查是最清楚的。 但他怎么跑这来了？ 巴尔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他脑子转得快，立马对三人说：“这帮人虽说是柴斯洛克人见人打的老鼠，但却全都是实打实的c级冒险者，他们对付那只魔眼绰绰有余，我们别掺和了，赶紧溜！” 于是他便趁乱第一个往传送门里跑，那只魔眼还看了他一眼，似是想要阻止，却不得不先和理查等人交战。 第25章 濡湿小镰刀 光景转换，绚烂的光芒时而像螺旋一样旋转，一会儿又如同烟花一般炸开，接着又合拢为一面水一般的屏障。 （光敏性癫痫警告：使用传送魔法时，部分人可能会出现不适，请闭眼！） 据说有的法师真的患有光敏性癫痫，施法时必须闭着眼，否则会上吐下泻。 对这样的法师，巴尔是感到佩服的，他们身残志坚。 不过幸运的是他并没有这种症状。 光景流转得很快，短短一瞬间就如梦幻般变化了十几种色彩的表现形式，不过结束的也很快，仅仅只有一两秒，他们就已经从门的这一头到了另一头。 “无尽回廊第七层，柴斯洛克的冒险者们过去曾闯过最深的一层。”巴尔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入目所看到的，是四通八达的墙壁，和数也数不清的分叉道路。 “我有点在意为什么没有人尝试去攻略最后一层？” “肯定是有人试过了，但是既然无法攻略，那就说明有重大困难拦在前面吧？这世上有相当数量的地下城尚未被攻略，海姆斯的无尽回廊只是其中一个而已，这并不特殊。”露维娅解答了艾琳的疑惑。 “而且有些地下城一旦被攻略就会彻底‘死去’，再也无法生产地城特有的魔矿之类的珍贵素材......就当地经济活动而言，这得不偿失。”巴尔补充了一句。 他又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沉声道：“看来这一层是随机传送位置的迷宫那种类型呢。” 露维娅讶异地看了一眼巴尔：“区区异世界人，没想到还挺懂行？” “准备不充足等于完全没准备，我才不是来地下城送死的，当然要把能调查的东西全部调查一遍。” “慎重是好事。”露维娅悠悠说了一句，又问，“不过你的那帮朋友到底是怎么个事？” “天知道！我跟理查说清楚了，让人谣传他在地下城发现了大批财宝，甚至有神器级道具现世这样的传言。然后几天他就天天去蝗虫街最贵的店里消费，增加可信度，同时躲开那些找他的人。到时候算起帐来，他也能说‘我根本没承认过这件事，你们自己信了谣言关我屁事？’” “可他出现在地下城了。” “不止是他，还有那帮无利不起早的家伙......我现在也搞不明白了。”巴尔揉了揉脑袋，“算了，他们自己玩去，我们的任务不变，就只有寻找海姆斯这一个目标！不论是死是活，确认之后就回去给老头交差。” 巴尔重申了委托的目标，几女自然也没有任何异议，她们本来也就是陪他过来的。 “那我们该怎么走？第七层有地图吗？”艾琳看向巴尔问道。 后者翻开地图看了看，不出意外地摇了摇头。 “第七层根本没有探索完全，这一层弯弯绕绕，而且似乎迷宫也会定期更改位置。” 他阖上地图，取出一根粉笔：“没办法了，只能沿途做记号了。” 几人沿着迷宫的道路前进，每到要做出选择的岔路口，巴尔便用粉笔在墙壁上勾画出一个箭头。 到这一层，视线已经相当差，昏暗的迷宫里漆黑一片，但是他们无法点燃火把或是使用光石之类的照明道具。 隐形状态下拿着这种光源的话，虽然也会让其一同隐形，但是光却不会消失。 这样的话就会出现一个可移动的无光源的光亮区域，想想就很诡异，立刻就会暴露踪迹。 所以在不点光的情况下，走在最前面的是露维娅。 如果夜间看不见人就无法射击的话，巡林客就相当于在夜晚没有输出手段了，所以巡林客们是有夜视能力的。 虽然不能像盗贼或是游荡者一样看的那么远，但据露维娅所说，十米内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巴尔，这里有房间。” “不进去。” “巴尔，那边有宝箱。” “别碰。” “巴尔......” “不去。” “好没劲诶。” 露维娅感到有些无聊 “我收回刚才的话，你慎重的有点过头了。” “只怕有命拿，没命花。” 之前就说过，海姆斯的无尽回廊经过数百年的开发，宝箱之类的基本上已经被搜刮了一遍。 突兀出现一个宝箱在面前，实在可疑。 而且巴尔现在对宝箱这东西有点ptsd。 他指着离宝箱不远处的墙边，问：“那里为什么会有一张椅子？” “是让走累的冒险者中途休息一下吧？”爱丽丝答道。 “回答错误......在你眼中地下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这可不是个温柔的世界。”巴尔又指了指另一旁的白骨，“你多少也得看看周围的环境吧，这里可是有三具不知道死去多少年的人类尸骨哦？” 言罢，巴尔取出一块石子，轻轻丢到了那张椅子边上。 那椅子瞬间改变了形状，变成一个戴着尖顶头套，穿着肥大盔甲，手里拿着一把小镰刀的家伙。 他做出战斗姿态，然而四下看了看发现似乎并没有敌人，似是有些困惑，于是又变回了一张椅子。 “瞧吧。” “好可怕，那是什么？” “是叫‘踹哈小骑士’的怪物，常常在地下城的阴暗处使用【拟态】变成环境的一部分，等到麻痹大意的冒险者经过时，便会使用手中的镰刀发动袭击——听说还有使用一把冒火直剑的亚种。” “如果一击不成，他们还会立刻逃跑，诱导冒险者追上去，然后被引入更多怪物的聚集之处。在战胜敌人后，还会将排泄物做成的粪球丢在你身上。” “好恶心......”爱丽丝缩了缩身子。 “小骑士虽然本身实力只有d级，但相当阴险，是连c级冒险者一着不慎也要栽跟头的危险生物。” 说着，巴尔又往宝箱边上丢了颗石头。 只是石头尚未落地，那宝箱忽然自动打开，变成一张嘴，伸出舌头卷住飞来的石头一口吞下。 “吓？！” “这就是宝箱怪了。”巴尔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两次石头他都没有直接朝着椅子和宝箱身上扔，否则就会被判定为攻击行为，当场会解除隐形术。 他转过头对三人说：“第七层不比第一层，这里处处有着陷阱和危险的魔物。我们得拎清自己的斤两，不要试图在这里发什么财。” 听到他说的话后，艾琳和露维娅紧紧注视着巴尔。 “......干嘛？” “就是在想，你认真起来果然很可靠嘛~而且本来就长着好看的脸，这样一看不是挺帅气吗？”露维娅笑了笑。 “是、是吗？” 被这么夸赞，饶是巴尔也有些害羞起来。 “你说是不是嘛，艾琳？” 露维娅有些恶趣味地问向艾琳，后者低了低头，眼神有点躲闪，声音很轻： “......嗯。” 第26章 上勾拳 无尽回廊的第七层弯弯绕绕，是会让闯入者不断原地兜圈子的回旋迷宫。 第七层的魔物很多，强的有c级，弱的只有e级，但能看破隐形却没有，至少巴尔等人还没遇到，所以他们总能绕过去。 隐形术简直太好用了。 话虽如此，他们寻找下一层的进展却不大。 “呐，巴尔，这里好像来过了，上面有你画的记号。”艾琳指着一堵墙这样问道。 他们确实来过这里，足足三个小时，他们都在来回打转，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 期间他们还停下吃了一顿晚饭，虽说在迷宫里根本不知道时间就是了。 “嘁......这样下去恐怕是找不到出路。”巴尔咬着自己的大拇指，有些发愁，“时间拖得太久就必须出去了，我们不能在地下城里过夜，这里太危险。” 第八层之所以迟迟没有人能到达，魔物强大是一方面，但错综复杂的迷宫布局可能才是更阻碍冒险者的因素。 这座迷宫是个有z轴的大箱庭，不止是平面，还有二层三层和地下两层。 过去可能有人攻略过第七层，但是只要迷宫会改变布局，那么就只能重新攻略一遍了。 这种情况下，一支小队是很难破局的，常常需要大量冒险者一起来推进，靠人数来穷举试错。 尴尬的是，大多数冒险者还留在前六层和魔物战斗或是探索宝物，一路往下的队伍很少，可能还不到十支。 这就有点难办了。 露维娅靠在墙上等着巴尔做决断，艾琳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寻找可能的机关和出路。 她们也都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这时，只有爱丽丝站了出来，轻轻哼唱道： “赛琳娜！我忧心忡忡，发愁前路，我切慕你，如鹿切慕溪水！今夜我该何往？众神呐，请给我引出一条路来。” 不知道爱丽丝唱的是哪一出戏剧，她只是边唱着，边掏出她那对骰子，往地上一掷。 分别摇出了2点和3点。 “一二三四五，东南西北中。” 爱丽丝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正前方的道路：“前面是出口！” 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至少爱丽丝之前确实带对路了。 反正也不知道往哪走，不如再信她一回。 “天色应该晚下来了，其他冒险者可能已经陆续回去，准备第二天的探索。我们只尝试最后一次，要是什么都没有发现，立刻回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是深夜以后的地下城会变得更危险的传闻确实存在。 据说很多高等级的魔物会在夜间出没，偶尔还会出现使魔之类的存在。 【异乡人】小队向着爱丽丝指引的方向走去，很快又遇到了新的岔路。 “九点，向左进发！” “十一点，细节右转！” “两点，正前方！” 就这样兜兜转转不知道绕过了多少个岔路，搜过多少个房间，巴尔敏锐地注意到他们正走在一条之前从未来过的路上。 爱丽丝的运气可能真的不错，她这种跟学生做选择题时用滚动圆珠笔来选答案没什么两样的办法，竟然真的能带他们走出困境。 “爱丽丝不赖。”巴尔夸赞了一句。 “诶嘿嘿。”爱丽丝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 露维娅将耳朵贴在墙上，皱起了眉头。 巴尔也学着贴在墙上，但他什么都没听到。 精灵的听力确实是要比人类强不少。 “......小心点前进，不要说话。” 几人都点了点头。 他们收敛气息和声音，摸着黑往前走去，果然逐渐听到了声音。 似乎是在战斗？ 转过一个弯，巴尔看到大约百米外一个房间有光亮溢出。 地下城的房间说是房间，却未必和一般的房间一样大。 有的只有几平米，而有的实际上都跟大斗兽场差不多大了。 至于房间里都有什么，那就不一而论了。有时候会有魔物徘徊，有时候有宝箱奖励，有时候什么都没有。 这些房间和迷宫的道路互相连通，构成了无尽回廊第七层的整个箱庭空间。 巴尔挥了挥手，带队溜到了那个发出光亮的房间门口，靠在门外偷偷往里头看去。 如他所想，里面正在发生相当激烈的斗争。 “詹姆斯，我牵制住它了！” 一声尖吓忽然响起，接着便是一个壮硕的古铜色皮肤的光头男人出场，他的双拳戴着拳击用的绑带，一身武夫打扮。 他的面前是一头双足行走的巨牛，有两人高，黑色鬃毛，双手各拿一柄石制板斧。 “米诺陶洛斯？”巴尔皱了皱眉，“c级里也算强大的魔物，它们的王族甚至能达到a级，果然第七层很危险啊。” 那头米诺陶洛斯被两名盗贼合力使用【困缚】甩出的绳子绊倒，并被捆成了粽子，一旁还有弓箭手在朝它放箭，剑士则护卫在一旁戒备。 这只米诺陶洛斯似乎已经经过了车轮战，两只角都被斩断，身上有几十道伤口。 然而这些致命伤却让这头生性凶残的米诺陶洛斯更加凶残，它大吼一声，一发力就崩断了绳索。 “吼！！” 这头米诺陶洛斯撑着地面站起来，正想扑向那些用弓箭射疼它的弓箭手报仇时—— “畜生，看这边！” 名叫詹姆斯的家伙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米诺陶洛斯的身旁，一手往后拉，然后猛地往上打出，同时身体像钻头一样在空中转了一圈。 “上——勾——拳！” “哞——！！！” 偌大的一头米诺陶洛斯竟然被一拳打飞到天上。 它的牛眼翻白，舌头吐出，重重摔在了地上。 见到那头米诺陶洛斯半晌没有动作，房间内的冒险者们都是松了一口气。 “不愧是从前线归来的b级冒险者，人称‘血牛斗士’的詹姆斯，竟然一拳就打倒了那样一个大家伙。” 面对这样的夸赞，詹姆斯似乎很受用的呵呵一笑。 “这算什么？我在前线面对魔王军的时候，这种魔物不过是小队长级别的杂兵。也就只有你们这里的公会请我去对付的那头变异角牛稍微能让我动动筋骨而已。” 詹姆斯如是说。 第27章 并非不小心 “变异角牛？”巴尔定定看了一眼那个古铜色皮肤的高大男人，“那头牛是他干掉的？” 艾琳皱起了眉头：“他一个人恐怕干不掉那头牛，他的力量太次。和那头火牛角力的话，会输。那魔物虽然是c级，但已经很有压力。” “你个被人家一秒顶飞的还锐评起来了？” “......我只是怕烫！”艾琳瞪了他一眼，“论力量，我应该要比那边那个光头更强。” 巴尔不置可否，他一个外行，也看不出来到底谁力量大。 基础属性在成年后基本上就定型了，很难提升，不是说等级提高了就一定会提升属性。 实力可以通过升级、学习技能专长以及穿戴各式装备来提升，属性相对来说是则比较固定。 有可能一位冒险者的非主要属性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提升，即使是主属性比如盗贼的敏捷，战士的力量，法师的智力，牧师的感知......这些属性一生提升的幅度也不会多大。 “我听说是一支b级小队讨伐的那头焰火角牛？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露维娅说。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我还听说那支小队收到召唤，已经赶赴王都了，怎么这个什么詹姆斯还在这里探索地下城？”巴尔有些不解。 “你问我，我问谁？” “我还以为你见多识广呢......” 在他们说车轱辘话的时候，里头似乎发生了争吵，于是巴尔探过头去观察。 “放、放开我！” 詹姆斯抓着一名盗贼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 “你刚才说什么？你们要拿走一只角？”詹姆斯语气寒冷。 “本......本来就是我们小队的剑士砍下来的，我们只是拿走一只而已。”盗贼有些紧张。 “你在耍我吗？”詹姆斯似乎有些恼怒，“两只角我全都要，其他的你们可以分。” “怎么这样......除了角最值钱，其他的部位加起来都不值多少钱，而且这么大的尸体我们根本搬不走，能带走的部分连使用补给品的成本都赚不回来。” “那关我什么事？难道是我求你们和我组队的吗？” 詹姆斯将盗贼一把甩出好几米，后者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站起身来，眼底有些恼火。 “詹姆斯，你太霸道了！” “那又如何？你不会想去公会投诉我吧？先不论公会是不是会偏袒你们这些d级c级的来针对我这个b级冒险者，首先我们之间就没有委托纠纷，公会也没有插手的余地吧？” “你......” 盗贼握紧了手里的匕首，这时弓箭手赶紧上前，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听了弓箭手的话，盗贼有些不甘地看了一眼握着两只牛角得意洋洋的詹姆斯，怒甩衣袖，扭头就走。 弓箭手望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喊其他队友一起来切割米诺陶洛斯身上值钱的部位。 大约十几分钟后，忙完的双方分别装着自己的收获离开了这个房间，看样子是要回去了。 等到人都走完了，巴尔这才深深叹了口气。 “这些高级冒险者也太蛮不讲理了。” “难道低级的就讲理了？范达尔的事情还没过去多久呢。”露维娅提醒一句。 巴尔摇了摇头，没多说什么。 他走进了房间之中，绕着被讨伐的米诺陶洛斯看了起来。 “啧啧，还真有这么大的牛头人。” 柴斯洛克也有牛头人，那些属于亚人种，头是牛，身体却是人。毛发没有米诺陶洛斯这么多，长得也不如米诺陶洛斯粗犷。 刚才那群冒险者里就有一位牛头人剑士。 “别大发感慨了，我们还得找......艾琳你在干嘛？” 露维娅有些惊奇地看着不知从哪里取出刀，正在切割米诺陶洛斯身躯的艾琳。 “收集食材呀，这可是少见的好东西，虽然精华的牛腿被拿走了，但是味道最好的其实是里脊肉。” 艾琳娴熟地用刀划开米诺陶洛斯的背脊，贴着脊椎骨切走一份肉，用油纸包好。 动作流畅得好像不是第一次剔米诺陶洛斯的肉。 毕竟她有【斩骨】【剔肉】【食材解剖】等一大堆技能傍身。 “话说你为什么要带着油纸啊？” “你想，按理说下地下城肯定会遇到魔物吧？遇到魔物就要战斗，打赢了就能获得食材。”艾琳有些幽怨地看了巴尔一眼，“谁知道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想过要战斗，害得我都没机会收集食材了。” “不过这也算误打误撞，收集到不错的食材了。爱丽丝，回去要不要尝尝？” “我......我不爱吃肉！”爱丽丝赶紧摆手拒绝。 “素的也行，我正好新发明了一种菜式。” “我也不爱吃素！” 艾琳：“？” 另一边，巴尔正蹲着与翻白眼的超大号牛头人对视。 “牛，你幸福吗？”他问。 “牛，你痛苦吗？”他又问。 半晌后，感到无聊的巴尔站了起来。 “已经很晚了，今天恐怕是找不到第八层的入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在地下城过夜不太现实，至少也得到入口处去扎个营地。 “忙活一天一无所获的感觉，真有点讨厌啊。”巴尔感叹道，“不过这就是现实，能在一天之内闯到第七层已经超乎预料，也不好再多要求什么了。” 巴尔正打算原路掉头，房间忽然轰隆轰隆地响了起来。 “......怎么了？” 他有些警戒地看向四周，结果发现了在一堵墙边的爱丽丝，她的手搭在一个酷似机关的拉杆上，而且似乎刚被拉下。 “你干了什么？” “啊，巴尔先生。我刚才想这么大的房间，会不会有点机关呀宝藏之类的东西，于是我顺着墙壁摸了摸，就发现这里有一个要碰到才会显形的隐藏拉杆。然后我想稍微拉拉看，结果不小心就拉到底了......” “......你果然是笨蛋吧？” 巴尔深吸一口气，招了招手：“快走，我有不好的预感，我们立马撤出这个房间！” 说罢便一马当先往门口跑去。 第28章 在世界尽头寻找爱 四人没有能够逃掉。 房间的地板像门扉一样向两边扯开，他们全部掉了下去，随后地板又封住了。 “呜哇哇哇？！” “巴尔！” 露维娅踩着墙壁辗转腾挪，皮靴在墙上一蹬，跃到双手双脚朝天哇哇乱叫的巴尔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接着，露维娅在空中凭空二段跳，然后施展巡林客的位移技能【躲避姿态】，向侧面移动一段距离，接触到另一边的墙壁。 她就贴着墙往下走，但这样的动作维持不了多久。 好在离地高度也没有太高，只有七八米左右，露维娅有惊无险地站稳在了地面上。 而巴尔则像个宝宝一样缩在她怀里。 “妈、妈妈......”受惊的巴尔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 “安全了，该下来了。”露维娅想放他下来，巴尔却往她胸口缩。 “我怕......” “告你性骚扰哦？” “咳咳......” 巴尔尬笑着从露维娅怀里跳出来，随后他就发现爱丽丝也被艾琳横抱着。 “呜呜呜，谢谢你，艾琳小姐......” “好了，别哭了。”艾琳摸着她的头安慰了几句，才把抽噎的爱丽丝放下来。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隐藏房间？” 几人四下打量了一遍，发现这里像是个大厅，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其他就只有几根靠墙的立柱了。 整个房间显的空空荡荡，寂寥无比。 “几位有何贵干啊？” 在巴尔等人到处乱逛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传来，四人都是回头看，发现不知何时有个身穿长袍的男人就站在那。 他六七十模样，有着花白的头发和胡子，精神却很好，也不邋遢。 老人的眼睛直直盯着巴尔手中的灵感魔杖，他心底一惊，接着拿起魔杖左右晃了起来。 “......你不用测试我，我能看得见你们。” “你是谁？”巴尔有些戒备地退后一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老人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手里拿着的是拉芙休斯大学里那家‘蒙多魔杖店’的量产魔杖吧？仔细一看，杖身上的符文确实是他们家的商标——真怀念呐，那家店还在开吗？你是拉芙休斯来的法师吗？” 老人一连抛了好几个问题，每说一句，巴尔眉头就挑一下。 “......你是海姆斯？”巴尔不确定地问道。 “你认识我？”老人有些吃惊，旋即有些高兴地说，“没错，幸会幸会，虽说不知道你找的是不是我，但我确实是叫海姆斯。” “那你呢？既然认识我，莫非是找我有事？” 巴尔和艾琳等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简单讲述了来龙去脉。 “......啊啊，那个吊车尾的罗根？他如今是大法师了？”海姆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在大学研读的时候他一直找我抄作业，还说要花钱让我帮忙代写论文呢。我过去还以为他这样的学术态度是不会有太大成就的，没想到时过境迁，他也建造起了自己的法师塔......” 看着海姆斯感慨万千，又有些落寞的模样，巴尔宽慰道：“他说你要是留在拉芙休尼亚，不出二十年肯定也能成为一位名声远扬的大法师。” “他谬赞了。”海姆斯轻叹一声，“我的话，至少五十年......算了，不提这些事情了。你们是说罗根想要知道为什么我要离开拉芙休斯，在这里建起地下城然后隐居起来是吗？” 巴尔点了点头。 “这里其实不是我建造的。” 海姆斯开始将过去娓娓道来。 ● 那是个乏善可陈的故事。 在毕业前去往大陆各地参与实践历练，是每一位相信实践出真知的法师所要走过的必经之路。 旅途中的见闻会化作法师认知世界、改变世界的知识，所以拉芙休斯大学鼓励学生们游历大陆。 大部分法师会在游历期间尝试经营一门产业，好在未来脱产时，也能依赖源源不断的收入来投身学术研究。 但海姆斯不走寻常路，他的投资人很多，不缺金钱。 他觉得体验人生百态，会有助于他更深入了解整个世界。 常年以来，法师们发现情绪有着强大的力量。九层地狱之中就存在代表了七原罪的大魔鬼，司掌着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 然而情绪到底是怎么产生力量的？这之间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千百年来，仍然无人攻克情绪力量的难题。 法师们至今为止所能得知的，也就只有一点——灵长类出现以后，情绪力量就从这个世上诞生了。 愤怒会催生魔物狂化，恐惧术会使敌人逃跑，宁静术能让人勇气倍增...... 这会是个很好的研究课题。 “我知道愤怒，我知道喜悦，我知道悲伤，我知道恐惧......可我不知道爱。” 他问自己的导师爱是什么感觉，打了六十六年老光棍的导师只是推了推眼镜，说：“滚蛋！” 于是他滚蛋了，滚出了拉芙休斯，他要在大陆上寻找爱。 可是爱究竟是什么？ 海姆斯寻遍了他遇见的所有情侣，所有夫妻，可从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你说你们的肉体激烈碰撞时就是爱的体现？” 于是他邀请年轻的女孩，问她们是否愿意与他碰撞，却被女孩们告官，被卫兵们追捕。 后来他才知道，这种事情要花钱去娼馆。 翻云覆雨过后，他问躺在身边的女孩：“你爱我吗？” 对方会笑着说：“当然呀~记得下次还点我。” 海姆斯很高兴，他觉得课题有了进展，虽然他仍然不知道爱到底是什么。 以后每天他都会去光顾那位女孩，一遍遍重复问她是否爱他，女孩总会给出肯定的答案。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女孩搂着另一个男人说“我真是爱死你了”。 海姆斯有些沮丧，他听说爱是不能分享的，这真的是爱吗？ 于是他默默离开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去过娼馆。 海姆斯迷茫了好一段时间，好几次他都打算放弃这个课题，换另一个更熟悉的领域来研究。 但他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知道魅魔是爱欲的化身。 于是海姆斯打破禁忌，举行了失落的仪式，从无尽深渊中召唤出了一名魅魔。 第29章 在世界中心呼唤爱 深渊王子、巴洛炎魔、炼狱血魔......大多数恶魔居住在无尽深渊之中，这些天性趋向于混乱与邪恶的生物没有世人认为的任何善良品质。 魅魔也不例外。 海姆斯站在魔法阵中央，硫磺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猩红的符文在地面扭曲、爬行，像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脚踝。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虚空被撕裂，一道妖娆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 从不知晓爱为何物的理科生，向他所召唤的魅魔问道：“你知晓爱的情绪从何而来吗？爱神的力量又是如何存在？这对我的课题研究十分重要。” 魅魔早已狩猎过相当数量的凡人，她会在地下城化身受苦的女子，激起男性的保护欲。 又或是在旅人面前扮演落难的千金，陪男人们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魅魔使人做梦，叫凡人沉沦于欲望的梦境。 在男人们到达欲望的高点时，他们的灵魂就会堕落。 吃下这样的梦境，便能壮大魅魔的力量。 然而主动召唤魅魔的人，她还是头一回遇到。 魅魔有着完美的曲线，皮肤白皙如玉，眼眸却燃烧着来自深渊的火光。 她轻轻落地，尾巴慵懒地摆动，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啊，一位求知若渴的法师。”她的声音像是蜜糖裹着毒药，“你想知道什么是爱？” 海姆斯点头，目光坚定。 魅魔笑了，笑声像银铃坠入深渊。 “那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起初，她试图引诱海姆斯堕落。 她在他耳边低语，用最甜美的谎言编织梦境；她在他面前起舞，用最妖娆的姿态挑动欲望。 但海姆斯只是冷静地记录着一切，像观察实验数据一样观察她的行为。 “你的心跳加快了，这是爱吗？” 魅魔的笑容僵住了。 海姆斯会有正常的生理反应，会感到难受，会想要媾和，可他的灵魂始终不曾堕落。 他将生理和精神分得太开，渴望追寻真理的意志压倒了一切。 如果有什么欲望是他无法摆脱的，那就只有求知欲了。 然而求知不会使人堕落，它使人成就传奇。 不堕落的灵魂所产生的梦境，一点也不美味，也无法让魅魔满意。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类——这个男人对她的诱惑无动于衷，却执着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她开始感到挫败，甚至恼怒。 “爱？”她冷笑，“无尽深渊里没有这种东西。” “那你为何存在？”海姆斯反问，“魅魔诞生于欲望，而欲望的根源是什么？” 她沉默了。 “你不懂爱，我也不懂。”海姆斯沮丧，却并不放弃，“你瞧好吧，总有一天我会明白这件事，解构爱这种力量的本质。情绪力量能为大魔鬼们提供神性，就说明必定有一套体系。穷极一生，我也要弄清楚这件事。你就在边上做个见证人。” “如果你想夺取九狱神位，就应该找九层地狱的那群讨厌鬼帮忙，而不是从无尽深渊里把我叫出来。”魅魔冷冷地说。 海姆斯带着她游历大陆，观察人类的悲欢离合。 他们混迹市集，见证商贩夫妇在贫苦中相守；他们潜入贵族宴会，目睹公爵和他的夫人之间貌合神离；他们甚至造访修道院，聆听牧师对主神的敬爱——那次，魅魔暴露了身份，差一点就被净化了。 游学的时间远远超过了拉芙休斯大学规定的时长，海姆斯却没有回去。 对人间的一切，魅魔始终嗤之以鼻。 “人类真是愚蠢。”她看着一对老夫妇在夕阳下牵手，“明明生命短暂，却还要浪费时间去爱。” “那你呢？”海姆斯问，“你的生命漫长，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 “我当然是……” 她忽然愣住了。 使人堕落、攫取灵魂是魅魔的工作，这是令魅魔感到愉悦的事情，她们天性如此。 可除此之外呢？ 忙忙碌碌一生，难道没有第二件事可以做吗？ 醒悟了这一点的魅魔，开始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与她朝夕相伴数十年的男人身上。 或许更早的时候，她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他走了。 很不幸，原来她比他更早坠入爱河。 然而彼时，魅魔尚未能理解这种情感是什么。 起初她十分抗拒，直到她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对抗这种情感。 她的眼里已经全是召唤她的那位法师的模样。 “......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了。这是恋爱，我喜欢上你了，海姆斯！” 魅魔一如既往地钻上了海姆斯的床，用她的尾巴缠住了海姆斯的身体。 “如果是诱惑的话，你可以不用说这种话的。这么多年来，虽然研究没什么大的进展，但我多少也明白了一点......欲望和爱还是两码事。” “不对！”魅魔有些着急，这是她第一次因为海姆斯质疑她的情话而感到心如刀割，这让她更确信这就是凡人们所说的爱情。 “我看不见你的时候会寂寞，你说让我留在身边的时候我就高兴，比骗走凡人的灵魂还要高兴！这是恋爱！” 她撕开衣物，将一切袒露在海姆斯面前，骑在他身上卖力地取悦着眼前的男人。 没有魅魔知晓什么是爱，也没有魅魔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没有案例可以学习，她就只能用自己笨拙的办法去接近男人的心。 海姆斯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魅魔颤抖的肩头。不同于以往实验性质的触碰，这次他的指尖带着迟疑的温度。 “你的心跳太快......”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睫毛微微颤动，“魅魔的生理构造不应该......” “闭嘴！”魅魔的指甲陷进他胸口的皮肤，却连一道红痕都没留下，烈焰在她眼中化作湿润的星光，“你总是这样......总是用该死的数字解构一切......” 一滴滚烫的液体落在海姆斯锁骨。 “我完了......”她颤抖着把脸埋在他胸口，“我真的变成了那些蠢故事里的......” 她的吻落下来时带着硫磺的苦涩，尾巴却温柔地缠住他的手腕。 一夜疯狂。 晨光透过彩绘玻璃时，海姆斯第一次睡过头。 他的实验笔记摊开在床头，最新一页写着：“......惑控法术与爱无关，魅惑术只是精神欺诈，那么爱究竟从何而来？令人费解。” 这段话下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被笔尖戳穿了三次。 第30章 与心爱的你行至世界尽头 “现在想来，或许我动情的时间要比她更早，但可惜我俩都太迟钝了。” 海姆斯轻笑一声，谈及过往时，他始终带笑。 爱丽丝不知何时已经拿出笔记本和笔，大概是在记录着这个故事。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问。 听到爱丽丝这么说，海姆斯歪着头想了想。 “......即使她也是第一个领悟爱的魅魔，但却教会了我什么是爱，可这显然踏足了美洛的禁忌。” “无尽深渊第520层领主，深渊女侯爵美洛，也是魅魔们的创造者，中等神力。”露维娅低声向几人提醒。 “这个我还真知道。”巴尔说。 “爱是秩序侧的情绪，一名魅魔觉醒了爱，意味着她将从混乱面‘堕落’为秩序生物，这无异于造美洛这位深渊领主的反。”海姆斯悠悠道，“她绝不忍受自己的造物里存在这样的叛徒，便派遣爪牙们满世界追杀我们。” “我们一边跑，一边应对来自深渊和美洛教团的追杀，甚至就连美洛的化身都行走在地上，啊啊......那可真是强敌，好几次差点就交代在那个邪神手上。不过，那真是段开心的时光啊。” “那地下城又是怎么回事？” “啊啊，你说这里？这里其实是美洛教团过去的一个巢穴，被我们捣毁后就当做基地了，不过教团当年也是鸠占鹊巢就是了。我很多年没有出去过了，偶尔听到有人闯进来的时候交谈的话语，才知道这里被人叫做‘海姆斯的无尽回廊’。老实说这名字一点也不对，地下城有自己的规则，我就只是在里面改造了一小部分空间用以居住而已。” 巴尔问海姆斯为什么不回去拉芙休尼亚寻求庇护，他开心地说：“我也不知道，或许我们就是乐在其中吧？” “况且事由我起，这是我海姆斯的誓言，自己的烂摊子一定要自己收拾！不能给培育我的母国带去麻烦——所以，即使弄脏双手，即使不择手段，我也要自己背下这一切的苦果。” “不过好像因此让人担心了呢。”海姆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罗根还能记得我，我很高兴。他能超越我成为一名大法师，我更是惊喜交加。” 或许对于拉芙休尼亚，他的心中始终怀疚，提到故国和同学时，眼神有点落寞。 “那么那位魅魔小姐现在......”爱丽丝有些紧张地问道。 “在最底下的第八层躺着。”海姆斯手指往地上指了指，脸上带笑，“艾露莎蕾陪我走过了千山万水，脚步遍及整个大陆，最后在这座地下城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将第八层藏了起来，除了我谁也找不到入口。” 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巴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爱丽丝则捂着嘴轻声说着“怎么会......”这样的话。 艾琳和露维娅对视一眼，脸上也都有些伤感。 “唔，你们怎么了？都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必伤心，她是寿终正寝的。毕竟魅魔的寿命只有两百多岁，比我这个能用魔力来维持寿命的法师要来的短呢。”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让她得到幸福，但她在最后一刻一直握着我的手说‘好好替我活下去’这种话，害得我本来想自杀殉情的计划也被迫取消了呢。”海姆斯一副伤脑筋的模样。 “但她在这里长眠，我也不想离开，所以就一直在这里住了下来......也不知道外面是白天是黑夜，过了几十年还是几百年。” “今年是谷地历1788年。” “啊......那我已经在这里住了五百多年了，从我离开拉芙休斯开始算的话那就是快六百年了耶？光阴似箭啊......可我没什么感觉呢，和艾露莎蕾住在一起的话，果然还是觉得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啊。” 巴尔想，虽然海姆斯不曾建起法师塔，可既然能活这么久的话，肯定已经是大法师了吧，而且还是大法师里面的强者。 “一个人难道不会寂寞吗？”爱丽丝问。 “你说什么呢？我的爱人就在这里，我何曾是一个人？我很早就明白，有支配自己人生的自由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宝贵权利，我年轻的时候走遍了整个大陆。现在老了就没那么多心思，就在这里每天陪她说说话，就这样了结余生就好。” “我听说陪伴是长情的告白。回想起来，一直是艾露莎蕾在说爱我，我竟然没有向她说过什么表白的话呢......我一直没学会什么动人的情话，你们说我就这样陪着她，是不是也算回应她的告白了？” 听到这话，爱丽丝沉默了片刻，旋即默默用笔记了下来。 “她会高兴的。”巴尔瞥过头去，发现艾琳那双漂亮的眼神里充满了温柔，话语也像是怕惊动了谁一样又轻又柔，“......一定。” 说真的，这是谁啊？是那个艾琳吗？ 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给人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啊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呢。”得到肯定的答案，海姆斯高兴得像个孩子。 巴尔：“那你的课题研究......？” “从未放弃。”海姆斯豪爽地笑了笑，“这是我一辈子的课题，直到我的生命结束为止，爱都是不会停止的正在进行时。说实话，我已经摸到了一点爱神履行神职时候的底层逻辑......啊，不好意思，不小心又犯了职业病，艾露莎蕾听到了肯定又要说我了哈哈......” 魅魔使尽浑身解数想要使法师堕落，最后却是以合作者的身份余生与他相伴。 不为人爱也不去爱人的魅魔，在其薄幸的人生尽头，终于知晓生之意义。 第31章 魅魔们，现如今...... “啥？魅魔们在城镇里开风俗店？还交税？” 在询问关于外面现在的状况时，巴尔提到了魅魔在柴斯洛克城内的现状，海姆斯惊得一把胡子都竖起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闻。 在他的时代，魅魔可是相当邪恶的深渊生物，实际上除了艾露莎蕾他还没见过一个善良的魅魔，这种生物哪里能做正经生意？ 基本上被善良阵营的牧师或是圣武士发现了就要被追杀到天涯海角的份。 “你五百年前就跑到这座地下城里了所以应该不知道，四百年前出了个叫维赫勒的神只。他一登上神位就发出了‘既然是魅魔就给我来人间开特殊服务的店，这是幻想世界的标配啊’的怒吼，然后直接向美洛发起了神战，结果美洛直接被维赫勒给打死了，如今还在等待漫长的复活期结束呢......” “......啥？” “我不知道这场神战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自从美洛陨落后，魅魔们就被维赫勒从无尽深渊赶到了凡间，然后慢慢成了大陆种族......虽说也有坏的魅魔，但我实在没感觉到魅魔的性格和人类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嘶——” 海姆斯瞪大眼睛，开始在大厅里踱步。从西走到东，从东走到西。 好一会儿后，他才平复心绪，向巴尔等人感慨道： “了不起......近代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成功登神，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一位神只。据你所说，也许是这位神只强行改变了魅魔们的天性，让他们更偏向于守序阵营......那可真是了不得的手段。” “这位叫维赫勒的善神，是否在大陆上信徒众多，教堂林立？” “呃......”巴尔语塞，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慢慢道，“因为某些原因，维赫勒被众多守序善良阵营的神只围攻，也陨落了......” 美洛教会臭名昭着，是大陆着名的邪恶教派之一，然而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自从维赫勒横空出世以来，连祭祀的主神都被打爆的美洛教会迅速没落。 反倒是维赫勒的色欲教会更加恶名远播，教义更极端，信徒们的精神状态也更令人堪忧。 色欲教徒们甚至差点变成第二支魔王军。 所以他们直接被各教派和诸多国家围攻了。 另外，由于维赫勒作为色欲之神，和七原罪里的色欲大罪重名，神权也有些重叠，所以维赫勒和司掌色欲原罪的大魔鬼也冲突不断。 神觉得大魔鬼行事太保守，应该直接纠集大军强行把艾尔德兰变成欲望的天堂，大魔鬼则认为神的想法太激进。 所以神战时，这位居住在九层地狱之底的大魔鬼，也跑来给维赫勒背后捅刀子。 这些事情巴尔自然是没说，只留下被反转又反转惊到的海姆斯微微张大嘴巴： “......啥？” ● 前因后果都已了解，巴尔等人打算告辞。 海姆斯叫住了他们，问起了关于最近进入地下城的冒险者激增的事情。 “上一次有这么多冒险者闯进来，还是这座地下城第一次暴露在公众眼中呢......那时候我剿灭了美洛教团在这个据点的人员，但是动静闹太大，导致冒险者们发现这里后就纷纷跑来攻略。” 巴尔一副惊奇的模样，摇头道：“我不知道啊，他们突然就说要来攻略这座地下城了。” 他回头看向队友们，问：“你们有头猪吗？” 几女纷纷别开目光，四处打量起来。 “这样啊。”海姆斯咕哝道，“本来想说反正我的财宝也没用了，就在地下城里到处藏一点，当做冒险者们的奖励了，结果人却越来越多......” “咦......财宝是？”巴尔立刻顿住了身子，愕然问道。 “你一路过来没有发现有很多宝箱之类的东西吗？” “是有，但我以为都是陷阱，毕竟这个地下城好几百年前就被探索过了......” “唔，很多新的箱子是我刚放好的呀，你一个都没去开吗？” “没有......我知道理查为什么会跑过来了，真的有人在这里找到了财宝！” 巴尔开始懊恼起来，旋即有些迫不及待：“我、我们先告辞了......！” “慢着。”海姆斯叫住了想要回去找宝箱的巴尔，“外头的东西已经被搜刮的差不多了，我是刚确认了一遍才回来的。恰巧就遇到你们拉动机关掉了下来。” “是这样哦？”巴尔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嗯，稍等片刻。” 海姆斯亮出手指上的一枚秘银戒指，嘴里吟唱了一段咒语，旋即消失了踪影。 “那是......” “应该是类似于便携的传送魔法一样的效果，在一定范围内消耗魔力就可以随意移动，施法媒介就是那枚戒指——我猜他在某处藏了传送基石一类的东西构成了法阵，提供魔矿来维持法阵运转。”巴尔推测道。 艾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海姆斯离开了挺久，直到半小时后才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他带回了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黄色玉石、几本手札、一口箱子以及一封信。 “......总归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就回去，这是曾经镶嵌在我法杖上的黄玉，里头蕴藏着相当强大的雷电之力。这是当初我和艾露莎蕾历尽千辛万苦，在雷电汇聚的山峰等了两个月才取得的，载满了我俩当初满世界胡闹的回忆，希望你能好好运用。” “这几本手札是我的研究报告，里头有我毕生心血，我复制了两份，一份你拿着，对你作为法师的道路上应该有所帮助，另一份就替我给罗根，让他带回拉芙休斯吧。” “可惜我无法将‘爱’写下来，那是超脱语言的力量，没有任何语言和文字能成为其载体。所以手札里记载的多是我另一个擅长的领域——雷与电系法术的研究。” “另外这份信也给罗根，里头讲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写明了我的歉意。” 巴尔接过海姆斯递来的东西，心情有些复杂。 这些东西都是海姆斯精挑细选来帮助他克服法师一道上的好东西，可他实在有点用不着这些玩意。 但人家一片好意，总不能不知足吧？ “至于这些姑娘们，我这里没有什么合适你们的东西，就给你们这些东西吧。” 海姆斯将剩下的一口箱子打开，里面是亮闪闪的财宝。 巴尔眼睛都瞪直了。 我们换一下行不？——他真的很想这样说。 “艾露莎蕾过去常常为自己的魅魔同胞不能明白自己的生活方式有多恶心而感到痛心，如今魅魔们有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肯定开心。我很感谢你们能告诉我这件事情。” “......一样是出卖身体，也没差吧？”露维娅和艾琳皱了皱眉头。 “差得多了。”海姆斯意味深长地一笑，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哦对了。”他又指着巴尔握着的灵感魔杖，笑道，“这上面什么魔法都没施加，罗根那小子在逗你玩呢。” 第32章 黄昏的告白 一路有惊无险，巴尔等人被海姆斯从近道直接送到了第三层，然后走出了地下城。 “有这么方便的捷径的话，以后也能从这里直接绕到第七层找你吧？” “很可惜，地下城的构造是会改变的，这条道没多久就会消失，所以这种事情是不可能的。而且我已经习惯索然独居，你们也不用专门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话。” “那太可惜了。” 走出地下城时，外面熙熙攘攘点了一堆篝火，扎了数不清的营地，这些都是打算明日再战的冒险者们。 巴尔几人怀揣宝藏，虽然已经入夜，但所谓怀璧其罪，他们并没有选择在地下城外过夜，而是连夜赶回了城内。 回到风宅时，几人都是累坏了，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直到日上三竿时，巴尔才醒了过来。 他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直接跑到才刚刚营业的澡堂里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才吃过早餐，和众人汇合，一同来到天马街再次拜访大法师罗根。 这条街的瓦砾已经被清理了七七八八，一名地精戴着工程帽在呼三喝四。 仔细一看，不就是金牙·轰隆隆吗？ 该说不愧是准传奇级别的大工程师吗。短短几天功夫，被炸毁的街道竟然已经建出了个雏形。 巴尔一边啧啧称奇，一边向天马街33号走去。 再次见面时，罗根已经拆下绷带，穿着一身华贵的常服，还戴着顶很大的宽沿帽子。 “我真没想到，你们几个还真能遇到海姆斯，我都以为他不在人世了。”罗根看上去很惊讶。 “说好的几个月没法动弹呢？”巴尔的脸则板了起来。 罗根虽然还是坐着轮椅，但除了没法走路之外，身体基本已经可以自由活动。 就在几天前，他还声称自己没有两三个月根本没办法拆下绷带和石膏。 “还有，炎爆术的事情......” 巴尔的话被对方打断了。 “呵呵......来，跟我讲讲你们的冒险经历吧。希瓦，给客人们上茶。” 罗根不动声色地带过了这个话题，反而问起了他们下地下城后的遭遇。 巴尔叹了口气，剔除了引动冒险者骚乱之类的事情之后，大致将故事讲了一遍。 随后巴尔递出了海姆斯交给他的那封信还有一堆手札。 罗根接了过来，先是大致扫了一遍那些研究笔记。 “......《爱与雷霆》？”他念了一遍手札的标题，随后翻阅起其中内容，越看越是难掩激动，半晌后他阖上手札，长叹道，“海姆斯果然是天才——这些笔记足以推动雷鸣和电系魔法的研究领域前进二十年。他复制了一份留给你，你看过后感觉如何？” 巴尔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感慨万千地点了点头：“绝对是学界的一大跃进。” 此乃谎言。 巴尔是看过一点手札，可压根弄不明白海姆斯写的是什么东西。 艾尔德兰的魔法体系和奈恩截然不同，巴尔至今没搞明白这里的魔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力量。 据海姆斯的笔记里关于常识的部分所言，法师能成功施展一个魔法，就意味着他至少理解了这个魔法的运作机制，关于魔法的知识已经印在了脑子里。 不论是什么魔法，都是先理解才能学会。施展出来的法术有多完美，就要取决于对魔法的理解程度有多深入。 好比参加一场考试，至少要学会知识点，才能在考试中得分。虽然六十分就能及格（施展），但随着研究的深入，就可能打出一百分的完美魔法。 在现实情况下则表现为：理解原理，魔法出现在技能树上呈现灰色可点状态→花费技能点学会魔法→施展法术进行练习→多次练习后完美施展。 其实大部分职业技能都是这样来的，只不过施法类的技能相比较之下更为困难。 一个人从小看父亲劈柴，看母亲切菜，自然而然就能理解“斩击”这个动作。 在理解这个动作后，也就自然能学会一些基础的斩击类技能，比如剑士最简单的【横斩】，这种技能甚至不需要师傅教，转职成剑士后很自然地就会出现在自己的技能面板上可供学习。 可法师就不不一样了，火焰如何生成？降水是什么原理？魔力是什么？魔力怎么变化形态？ 连最简单的【点火】都需要庞大的知识储备，这在连读书识字的普及率都不高的艾尔德兰，明显不是一般人能选择的职业。 巴尔的情况则有些不同，不，应该说是完全不同。 他一点都没理解这个世界的施法原理，只是按部就班地按照施法步骤进行施法，然后就能打出法术。 也就是所谓的力大砖飞。 就连咒语也并非是简单的吟唱，而是真正有音节的力量。 在哪里断句，音律是否抑扬顿挫，都影响法术成型的最终效果。 然而这些在巴尔这里统统失效。 他念咒语时即使中途忘了一段，而且穿插几句“那个”“这个”，只要能念完咒语，法术就能成功施展出来。 老实说，这个情况不太像是法师，而是术士。 法师与术士最大的不同在于学会魔法的途径以及对待魔法的态度。 法师认为魔法是种科学，术士则认为是一种艺术。 法师通过经年日久的学习来参透法术乃至于创造新法术，术士则通过血脉来自动觉醒法术。 大多数术士在青春期就会觉醒自己最初的法术，随着年龄增长到某个阶段，他们会觉得“俺寻思差不多该学会新法术了吧”，然后就会自动习得新法术。 术士不去追究法术的施展原理，因为他们天生就能施展，多数术士认为他们是强大的巨龙后裔，因而能从血脉中觉醒施法天赋。 但这也就导致术士学习法术是不可控的，他们的技能点数会自动点出新的法术，而不是他们自己选择该学习什么法术。 有时候他们会从血脉中觉醒一个法师研究许多年才能掌握的强大法术，有时候则会习得相当无用的鸡肋法术。 而且一个术士的初始职业天生就只能是术士，没有选择余地。 巴尔的情况则介于这两种职业之间。他有庞大的技能树可以选择，能施法却又完全不通魔法的原理。 他尚且还没有弄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会不会是穿越者选择法师后都是这样的？ “海姆斯毕竟是拉芙休尼亚的人，你学了他的知识可是要交学费的......哈哈逗你玩的。” 讲了个无人在意的冷笑话后，罗根又打开那封海姆斯所写的亲笔信，细细读了起来。 起初，这个老顽童还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可读到后面，他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不知看了多久，他才将海姆斯的信轻轻搁置在桌面上，用手哒哒地敲击着桌面。 “......”罗根似是在思考什么。 “主人，只有红茶可以吗？” 此时，泡完茶的希瓦端着一套看上去就很贵的白瓷茶具走了过来。 罗根朝她伸长了脖子，忐忑地问道：“......希瓦，我们结婚吧？” 砰啪—— 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 第33章 报酬追加 “......老头，你哪根筋搭错了？” 希瓦稍微避开在脚边碎开的茶具和泼开的茶水，冷冷地看着罗根。 “真心话。”罗根诚恳地看着希瓦，“几百年前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就知道我喜欢上了你，可你是半恶魔，又有深渊领主的血脉，寿命太过悠久。你还记得陪特和克雷顿他们吗？过去的伙伴都纷纷辞世，我了解这种滋味。” “我的寿命相比凡人要长久得多，可若百多年之后我也成了一抔黄土呢？喜欢的事情我从来不说，因为我不愿让你一个人，独自在人海里浮沉。” “这么多年了，你仍是年轻的模样，可我已是垂垂老朽。本来这句话我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海姆斯提醒了我，趁还活着我是该把想说的事情好好说出来。我明白这很突兀，也不奢求你回应什么，只是我不想留遗......” 罗根的话忽然噎住了，因为希瓦冲过来搂住了他。 “希瓦......？” “我以为永远没机会听到这句话了......”希瓦将罗根的脑袋搂在怀里，声音有些颤抖，“你以为一纸契约能让我心甘情愿为一个人类做几百年的女仆吗？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说着说着，希瓦忽然面色凶狠起来，对着罗根骂了起来：“你这个可恨的死老头，不在年轻帅气的时候向我告白，却等到一把年纪快进坟墓的时候才说这种话！你看看你这张老脸，我快恨死你！” “可我......你......我，不是，我......”罗根感觉自己简直笨得像头猪，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涨红脸说，“......我只是想趁死前告诉你这件事而已，我不想把告白写进遗书里，如果你感觉为难的话可以当我没说......” “......谁说我为难的？我愿意！”希瓦更加拥紧了罗根，“你是我漫长的期待里唯一的爱情幻影，不管你年轻还是年迈，丑陋还是帅气，我都愿随你去天涯海角！” 眼泪顺着脸打在罗根的衣服上，他有些发愣。 片刻后反应过来，立刻从兜里取出一根试管，将泪水装了起来。 有着深渊领主血脉的半恶魔眼泪可是不多见的珍贵素材。 这之后他才环抱起希瓦，轻轻拍着啜泣着的几百岁少女的背，自己也有点老泪纵横。 半晌后，如胶似漆的老头和少女才注意到身边还有人在看着，他们慌忙分开，希瓦说了句“我再去泡茶”，似是有些害羞地跑回了厨房。 罗根乐呵呵地看着她离开，然后转头向有些发懵的巴尔等人说： “我真得感谢你们，了结了我多年来的心结。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希瓦可能也喜欢我，但我们有着相同的顾虑。” “她不介意我会变老，她介意的是没能陪我一起到老。” “我又何尝不是？” “这事情我不说，她不说，直到死亡将我们分开，恐怕都没有机会互诉衷肠。” 老头喜气洋洋的，脸上的笑停不下来。 “生死是最大的隔阂，长寿种与短寿种的结合总是悲剧收场。我长寿，却不够长寿，无法陪伴希瓦到最后。这一度让我犹豫不决，最终在岁月里消磨了年少的胆气。” 爱丽丝喃喃吟道：“生有七尺之形，死惟一棺之土......” 罗根看了她一眼，笑道：“现在我想通了，人生苦短，更该率性行事。瞧瞧海姆斯在信里写的吧——” “‘生命虽逝，回忆过往种种，吾妻音容笑貌每每浮现，便知艾露莎蕾仍与我同在。凡人传说，为爱人埋骨之所种满云白花，来世可再遇，为此我已连种数百年。若来世再遇，我们就找个无人的地方生活，将花种满山谷，她放喉而歌，我鸣弦而和，老死方休。’”罗根手指敲了敲那封信，无奈地叹了口气。 “竟然相信这种传说，他也真是昏头了。可这份真心打动了我，原来死别也不仅仅只会留下悲痛，他就看得很开。谁说海姆斯不懂爱？他才是这世上最浪漫的人！” 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认真地说：“爱情是诗歌的主旋律，也是人间永恒的罗曼蒂克。” 巴尔很少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想到吟游诗人对浪漫故事的执着，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此时，巴尔也开口道：“虽然我到现在还是没明白你和你的女仆之间有什么样的故事，但我还是祝你们新婚快乐吧。” “哈哈，感谢你的祝福。” “所以——”他贴近了罗根，露出狡黠的笑容，“你这老小子可算是享福了，这么一大把年纪还能抱上小娇妻，这可都是归功于我们小队吧？” “嗯......确实不可否认。” “那么我们的报酬呢？”巴尔很不客气地搓了搓手。 罗根问道：“我给你们免了三百多万的赔款，这不够吗？” “怎么可能够？大法师阁下，你要知道金钱固然好，爱情价更高。难道你的爱情，只价值三百多万诺多吗？” “唔嗯，确实廉价了。”罗根眯起眼睛：“你想要什么？” “嘿嘿，我也不是个贪得无厌的，就再加个三百万呗？” “好小子，还真是狮子大开口！”罗根身子往后仰，似是被巴尔这数字惊到，“一分也没有！” “喂，多少给点吧？” “虽说钱是没有，不过......”罗根转了转自己的大帽子，话锋一转，“不动产倒是能当报酬给你。”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天花板：“这间宅邸，就让给你们吧。” “诶？？” “吓？！” “真的吗？” “我去，这么大方？” 被罗根的话惊到的【异乡人】队员纷纷发出惊叹。 “大法师，这豪宅值多少？” “购置时应该是四百多万诺多，可惜第三层和第四层的小阁楼整个被炸没了。不过我有在实验室施加结界的习惯，而且及时将爆炸物转移到了街对面，所以下面两层保存得意外的完整......” “喂喂，给我等下！你把那颗钻石转移去街上了？” “咳咳，没有这回事......” “老头，你别想赖账，我可听明白了，搞半天原来街坊邻居的房子被炸飞是你的错吗？！” “呵呵，这也是无奈之举，当时的情况......好吧好吧，老夫会连带那部分赔款也替你赔偿的，这下行了吧？” 巴尔顿时换上一副笑脸：“哎呀，大法师阁下真是心胸海量，像您这样的好人，我实在是平生仅见。” 罗根脸色浮现黑线，这个小年轻的脸皮厚度实在是到了一种境界了。 “......总之，这座宅邸当时建造时就考虑到了各种灾害情况，所以每一层的地板都可以作为屋顶使用。虽然只剩下两层，也不影响使用，你们就当成本来就只有两层吧。这套损坏的豪宅即使出手，我估算也还价值两三百万诺多。” “如果不是因为这里是我挪用公款买......咳咳，因为我不可能在这里久住，否则也不会这么大方地让给你们。” 巴尔算是听明白了，这意思就是说这房子除了剃了个平头之外，完全不影响使用。 那感情好啊。 “罗根先生，您真是太客气了。”巴尔直接打量起各种家具，开始估算市价，“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搬过来？” “等我养完伤，准备回拉芙休尼亚的时候吧。” “那你什么时候养完伤？”巴尔追问道。 “臭小子......你给我差不多点！” 罗根被一点都不装一下客气的巴尔气得吹胡子瞪眼，朝他咆哮了两句。 “我们先告辞了！” 看到老头要翻脸，巴尔赶紧打了个哈哈，主动表示要回去了。 临走前他本想交还灵感魔杖，罗根却大度地说赏他了。 为了预防老头出尔反尔，巴尔一句再见后立马转身就走。 “这个小子。”罗根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还是余怒未消，但转瞬又笑了起来，“倒是和老夫年轻时候有点像。” 第34章 我单身，你单身吗? 日头尚早，巴尔便啃着饭团挨个将艾琳、爱丽丝以及露维娅挨个叫醒。 “集美们，出任务咯！” 他心情不错，因为早前崔厄隆来了一趟，向他说明了案子的进展。 针对巴尔的监视令撤销了。 因为司法庭在接到罗根出具的谅解书后，决定对涉及巴尔的大部分案子进行撤诉，只留下性骚扰等惩处力度不大的小罪名，不过公会前不久又对他提起了赔偿诉讼。 巴尔问前几天他一直在被监视吗，崔厄隆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司法庭奉行不起诉不受理原则”。 于是巴尔明白了。 公会倒是没有漫天要价，只是让他返还收购黑钻石的定金。 那笔钱花了一大半，基本上用在了采购攻略地下城的道具，以及供理查喝花酒去了。 关于这点，巴尔直接听了崔厄隆的怂恿，起诉了梦幻妖精亭的卓尔们。 崔厄隆是想按几个大罪在她们头上的，帮巴尔起诉只是顺带的，大头还是在走私meiji跳跳糖上。 不愿意多惹事的女老板伊斯塔娅直接找巴尔私了，出了十二万诺多的和解费。 正好巴尔拿着这笔钱跟公会又和解了。 就这样左右手倒了几轮之后，巴尔突然发现他身上现在竟然没有债务了。 “无债一身轻呐~” 巴尔哼着歌，挨个敲门。 “不去。”首先是得到了艾琳的答复，“今天我要研究米诺陶洛斯的烹饪方法，再不好好利用的话，肉就要变质了。” 于是巴尔又去找露维娅。 “阿拉，抱歉咯~”露维娅揉着眼睛翻了个身，“柯莱特大人有启示，今天命令我睡懒觉。” 这个绝对是谎言。 但露维娅缩在被子里，比当初的巴尔还倔强。 “走开啦，人家要和被子谈恋爱！”露维娅一脚将巴尔踹出房间，然后把门直接反锁了起来。 灰头土脸的巴尔掸了掸身上尘土，又去敲爱丽丝的房间门。 “诶？可巴尔先生说要养我，直到我找到好工作为止的！” “有吗？我没说过耶。”巴尔眼神有些躲避。 “你说过！” “我没说过。” “明明就有！” “没......” “你说过你说过你说过！唔嗯——”爱丽丝气鼓鼓地盯着巴尔。 巴尔落荒而逃。 ● “喔，魔王又打过来了？” 公会大厅里，巴尔盯着各类委托咽下最后一口饭团。 【因魔王军第二方面军的围攻，开门都市告急，联军面向全大陆征集冒险者前往支援，报酬......】 公会的各种大陆性委托，对巴尔来说就像是国际频道播报的新闻一样，让他一个从没出过柴斯洛克地界的冒险者也能得知世界局势。 像这个开门都市出场率就挺高，上个月才刚被联军夺回来，现在又告急了。 巴尔的心态就像个看新闻联播的观众，没有什么感觉，纯看乐子来的。 他的目的还是放在自己能赚钱的委托上。 艾琳她们从海姆斯的赠礼中赚到了足够的财宝，现在算是小有积蓄，出不出任务都没差。 巴尔就比较倒霉了，按理说他得到的那颗黄玉是最值钱的，可是无论是商店、公会甚至是黑市，一听说巴尔·卡奥斯先生要出售宝玉，竟然没有一个愿意收购。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没有人愿意再接受一次大爆炸。 况且巴尔其实也并不想卖。 这块石头毕竟承载了海姆斯宝贵的回忆，巴尔再浑，也会把它保存好。 眼看冬天就要来临，一旦进入冬季，弱小的魔物都要过冬，本就稀少的魔物委托就更少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强大魔物会开始在凛冬的野地里徘徊。 赶在这之前得好好攒点过冬的存款才行。 话虽如此，一个人就能做的委托果然还是不多啊。 “哟，巴尔，做委托呢？” 金发帅哥跃入巴尔眼中，闭着一只眼睛，耍帅般地说：“真是茕茕独立、形影相吊的景象啊——怎么样，要不要和本人合作干波大的？” “......你不是在地下城发财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地下城了？”理查吓了一跳，疑惑地打量着巴尔。 “我看见了，你和洛克汗他们与那只魔眼的激烈战斗，啧啧......后续摸到多少宝贝了？” “你跟踪我？”理查更绷不住了，“有你这样对朋友的吗？” “你这夯货，知不知道去地下城会暴露我们的计划，万一有心人查起来，你逃不掉，我也逃不掉！” 面对巴尔突然的发难，理查缩了缩脖子，尴尬一笑：“没人看到的，你放心。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单身，你现在也单身吗？” “何意味？” “我是说，洛克汗和欧文他们犯了点事进去了，恐怕没三五天出不来。偏偏这两天有点大手大脚......咱俩结个伴去赚点生活费呗？” 第35章 白马? 理查平常一副靠不住的模样，干起事情来却不含糊。堂堂c级冒险者，在柴斯洛克都是排得上号的，有他带队的话，想来肯定是能接取报酬更为丰厚的任务。 所以巴尔并不介意临时和理查组个队。 ......他本来是这样想的。 “哎呀，这位女士，您可真是年轻又漂亮......什么？四十九岁？不不不，怎么可能呢，您肯定是在开玩笑，您这样的美女怎么看也就只有二十五岁嘛！” “讨厌，你嘴真甜！” “还有那边那位小姐，一看您就是年少有为的大商人吧，您可真是苗条而极具魅惑力呀......您说您两百斤？哈哈，您真是开玩笑，完全看不出来呢。倒不如说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富贵之命的象征！要不要来我们店里喝一杯？” “是、是吗？说的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既然如此，我就来喝一杯吧~” 依旧是熟悉的蝗虫街，依旧是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天下一番街。 “我说理查......” “怎么，想小便了？这样的话你就先去吧，我来招徕客人。” “谁要啊。你给我等下！我可是听说你接了报酬极度丰厚的委托才来的，为此我还全副武装，带着法杖和魔杖一同过来了。可是为什么——我要穿成这样在牛郎店对那些肥婆搔首弄姿？” 没错。 虽然还是同一条街，两人的身份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两位翩翩美男子各自戴着兔耳朵般的发卡，穿着深黑色带网袜的连体皮衣，甚至还画着眼影。 为了遮掩真实身份，二人都戴着能遮住整张脸的面罩。 两人就站在一家名为“极乐鸟转转转酒吧”的牛郎店前，花枝招展地招徕过往的女性。 这些女性有着相似的特点——年纪不小，衣着华美，画着浓妆，挎着镶满珠宝的名贵腰包。 既然男性能在蝗虫街找到寻欢作乐的场所，那么自然也就有专门服务上流女性的店面。 而巴尔和理查两兄弟就打扮成兔男郎为店里拉客。 “什么肥婆，你可给我注意一下言辞。这可都是移动的诺多，富婆的脂肪不是脂肪，都是液体黄金。” “......能不能不要比喻得这么恶心？” “你懂集贸啊，打打杀杀都没意思。就在这里站着动动嘴皮子，挥挥手说点漂亮话就有钱拿，不比去打生打死轻松？每一个被咱俩拉进店的客人所消费的金额，我们都可以分到十分之一。” 听了这话，巴尔反而气愤地一把拽下头上的兔耳朵：“你说屁呢。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我巴尔宁愿冒着危险去讨伐魔物也不愿意出卖色相在这里......” “既来之，休走之！”理查一把逮住想跑路的巴尔，“你以为我为什么找你一起来？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你是个小白脸，肯定能讨那些有钱的上流女性的欢心！” “扯淡，你放开我......！” “你要知道这些日进斗金的女强人，点一次牛郎就能花上好几千甚至好几万诺多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巴尔身形一定，忽然默默把兔耳朵戴了回去，笑了笑，“反正我也不用去接客，而且戴着面罩也不怕熟人认得出来，这样想来也没什么损失嘛？” ● 招呼客人的事情，巴尔要比理查更熟练，属于是无缝上手。 在过了心理这一关之后，巴尔的三寸巧舌舔的富婆们那是心花怒放。 “小帅哥，我要点你。” “呵呵，不好意思。我只负责迎来送往，或许您在我们店里肯定还能碰到更好的美男子。” “唉，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没有合心意的，你会来陪姐姐我喝酒吗？” “有机会的话。” 又将一名富婆送进店之后，巴尔深深呼出了一口气。一想到那个肥婆死死盯着自己胳膊和胯下看的视线，他就感到后背冷汗直流。 巴尔刚出店门，准备返回岗位时，忽然瞧见理查被一个高大的男性虎人缠上了。 看这架势像是要打起架来一样，他赶紧贴近去看看怎么个事。 “......这位客人，我说过了，我只是负责说‘欢迎光临’，不负责陪你。”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我是真心喜欢你，你可真是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我好想和你共度良宵！” 理查已经维持不住僵硬的笑容了，这个虎人在边上看了他半天，本来以为是有什么事情，结果竟然是个南通。 更糟糕的是，他的眼神危险得好像在看某只猎物一样。 理查是听说过牛郎店偶尔会有男客人光顾，但没想到这种事情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我说了我不接客，何况......”他瞥见了一旁的巴尔，赶紧挥了挥手，“巴尔，巴尔！来帮我......别走啊！” 听到了整段对话的巴尔已经远远退开，抱着自己身子缩到了一旁。 肥婆们就算了，竟然连这种事情都有。 这工作还是太危险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理查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在巴尔瑟瑟发抖之际，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拉了一下。 于是他低头一看。 “牛郎店吗？我要喝花酒，快带我进去。” 那是一个身穿长袍、风帽拉得很低的女孩。 一米五左右的身高，发育不完全的身体，亚麻长发和金色眼睛，还有稚气未脱却如瓷娃娃一样精致的可爱容貌。 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吧？ “哪来的小鬼？我最讨厌熊孩子了，走开走开，这不是你这种小孩该来的地方。” 巴尔嫌弃地朝她摆了摆手，像在驱赶一只小狗一样。 “哦？打扮得像个兔爷一样的变态男在拽什么屁话，反正也就是有钱就能下跪舔鞋的小喽啰而已吧？” ...... 风滚草吹过，一瞬间的沉默或是无语，让巴尔吃惊地微微张大了嘴巴。 “......很好。虽然所有人都在说不能对小孩动手，但是我可是穷凶极恶的冒险者大爷，说难听点其实就是雇佣兵。雇佣兵你懂吗？就是亡命之徒的意思！我可是真的会把你打的回家找妈妈哦？” “唉......” 看着撸起袖子露出一副凶狠模样的巴尔，女孩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略微踮起脚尖，直接甩出一叠什么东西在巴尔脸上轻拍了两下。 “喂，你这小鬼这是在做什么？想打架吗，好啊，我随时奉......” 巴尔忽然瞪大了眼睛，用鼻子嗅了嗅，叫嚣的话顿时咽进了肚子里。 一百面额的诺多纸币。 一张、两张、三张......怎么也有个二三十张，全都被少女抓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第36章 小艾琳喊爸爸 “听好了，穿着兔女郎制服的变态牛郎男先生，我的名字是琉琉帝亚，谷地历1770年5月28日出生。” “哈？那不就有18岁了吗？你看起来简直跟个十二三岁的小鬼头一样。” “谁是小鬼头？你也好不到......” “让开让开！” 街上忽然一阵动乱，巴尔看到几名骑士装扮的人在驱赶人群。 “怪了，那不是执法队的甲胄。但是除了执法队，还有哪里的板甲骑士会跑到蝗虫街来？” 自称琉琉帝亚的女孩眼中流过一丝慌乱，旋即抓着巴尔胸口的v领一把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沉声问道：“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吗？” “......成年的话就可以。” 琉琉帝亚将钱往他的胸口里一塞，哼声道：“带路！” 巴尔皱了皱眉，暗骂一声小屁孩，但看在大把大把的钞票面上，还是领着琉琉帝亚往店里走去。 ● “呀，夫人不可以......” “小帅哥再喝一杯嘛~” “你们两个一起来，贵的酒水都给我开起来，姐姐有的是钱！” “小姐......” “叫我什么？” “女王大人，我是您的一条小狗......汪、汪汪！” “好乖好乖~” 各式各样的靡靡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旖旎的味道弥漫在极乐鸟转转转酒吧的各处。 巴尔看着奴颜婢膝服侍老女人的四爱男们，不由得感到一阵反胃。 他不经意间看了眼身旁那位萝莉身材的琉琉帝亚，发现她低着头，眼睛像是不知该往哪看，脸涨得通红。 “你脸红什么?”巴尔直接问。 “我、我才没脸红！就是有些热......” “不是吧小鬼，你该不会见到这样的场景害羞了吧？”巴尔顿感意外，接着充满恶意地笑了起来，“说什么要来牛郎店喝花酒，其实是第一次来吧？哈哈，要是这样的话，要不要我这个大人教你下面的流程啊？” “吵死了！”琉琉帝亚瞪了他一眼，“小喽啰就给我闭上嘴，这种地方我可是轻车熟路！” “切，吹牛谁不会。” 毕竟是客人，巴尔没有多逗她，将琉琉帝亚带到了店内的某处座位，旋即正要离开，却被嘈杂的声音吸引。 “诶诶，你们是什么人？” “少废话，例行公事。” 巴尔转头望去，就看见之前在街上远远看见的那些顶盔掼甲的骑士们，其中有两人跑进了店里来。 他们左看右看，到处拉开黏在一起的牛郎和富婆们，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引来了许多人的不满。 负责安保工作的几名狗头人保安想上前驱赶，却被对方一把推倒在地上。 根本不是对手。 骑士们又开始挨个拿人。 “什么情况？” 巴尔有些诧异，那到底是谁家的丘八啊？怎么这么霸道。 他啧啧称奇，但想了想又觉得有点危险，还是交代完事情赶紧撤吧。 “要点牛郎的话先看看桌子上的花名册，上面有各个牛郎的详细资料还有在店时间，先点酒水就行了，我就先离......喂，你拽我干嘛？” 琉琉帝亚却忽然一把将他拽了过去，按在她身旁坐下。 看上去像个小鬼，力气却意外的大，巴尔几乎是没有反抗之力。 “你要做什么？” 巴尔有点吃惊，居然在力量上输给了一个小鬼头，虽然对方已经成年。 “......点你不行啊？” 巴尔眼皮跳了跳，马上驳斥：“说什么胡话，本人可不出卖色相。如果是大欧派美少女就算了，对小孩我可提不起兴趣。” “就说了我不是小孩啦！况且你都穿成这样，还装什么清高？” 这小鬼根本就是来吵架的。 巴尔正要回嘴时，琉琉帝亚忽然把脑袋靠在了他的怀里。 “你，帮我遮掩一下......！”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然后忽然就躺进了他的胸口。 巴尔：“？” “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话说到一半，巴尔发现有影子罩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两名骑士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边上。 “呃......？” “起来！” 骑士朝他大吼一声。 巴尔被对方吼得一激灵，接着有些狐疑起来，看了看不断往他胸口缩的琉琉帝亚。 为什么她一副紧张得不行的样子？ 这小鬼该不会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吧？ 看样子绝对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这下惨了，莫名其妙就卷进奇怪的事件里了。 “两位......”巴尔想赶紧撇清关系。 “你身边那个女的是谁？”骑士打断他的话，冷冷发问。 琉琉帝亚的身子忽然抖了抖，把脸埋在巴尔的胸口，抓着他紧身衣的手更加捏紧了几分。 “你们说她？她是……” “求你......”琉琉帝亚用很轻的啜泣声哀求着。 巴尔一瞬间又有些动摇。 虽然这小鬼嘴巴很欠，但是用这种语调来请求的话...... 不对......怎么能因为一句请求就心软？我又不是青春期的懵懂小男孩了！ 一瞬间，巴尔又做出了符合自己利益的决定。 这事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可不能瞎掺和。 “我身边的是......” “别跟我说有的没的，我说叫你起来！你耳朵聋吗？！” 骑士一拍桌子，凶神恶煞地朝巴尔喝骂道。 巴尔的表情僵住了。 面对骑士的诘问，本来还感到紧张的巴尔只觉得有些恼火。 你勾八谁啊，这样给我甩脸色？ 拽的二五八万一样，如果这是游戏中遭遇的任务的话，这两个人绝对就是所谓的反派。 巴尔心绪闪过万千种，拳头紧了又松，好不容易克制住了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反而一把将琉琉帝亚抱起，横放在自己的腿上。 “诶......？”琉琉帝亚有些惊讶巴尔的动作。 “艾琳，我说过多少次了......”巴尔皱紧了眉头，流露出愤怒而失望的神色，高抬起右手。 “艾、艾琳？谁啊……”琉琉帝亚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 “老爹我养你不容易，你小小年纪竟然偷钱来点牛郎！要不是我先乔装潜伏在店里，还抓不到现行！” 啪！ 巴尔的巴掌忽然重重拍在了琉琉帝亚的屁股上。 “噫啊啊啊啊？！！不要啊！！！！！！” 高昂的尖叫响起！ 琉琉帝亚又羞又愤，却因为两名骑士在看着而不敢做出过激举动，甚至连头都不能抬起来。 啪！ 啪啪！ “说，下次还敢不敢？！！” “住、住手......” “说，你还敢不敢？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不孝女！！！” “哇啊......” “想让我住手？说‘老爹放过我，艾琳再也不敢了’！” 琉琉帝亚闭上了嘴，恨恨地瞪着地面。 啪、啪、啪！！ “说不说？” “呜呜......老、老爹......艾琳不敢了......呜呜......” 两名骑士面面相觑。 “......应该不是她吧？” “肯定不是，那位怎么可能被人这样打屁股？” “不行，还是得确认一番！” 一名骑士说着便伸手过来要抓琉琉帝亚。 巴尔皱起眉头，一把将他伸来的手拍开。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女儿！” 骑士有点诧异地看了巴尔一眼，接着立刻沉下了脸。 “你可知道我是侍奉......” “我管你是谁，想骑到我头上来？先去打听打听天马街33号住着的是谁！” “臭小子，敢在我面前装蒜，看我活剥——” 这名骑士似乎恼羞成怒，几乎想要动手，却被同伴拉了回去。 “干什么？”他不满地看着同伴。 “......我听过那个门牌号，是出发以前，大人给我们点出的那几个绝对不能招惹的人物名单里，排名第一的大人物。” “大人物？” “听说是从那个法师之乡来的。” 闻言，骑士的脸色顿时一阵煞白。 （小伙伴们可以来群里提意见） 第37章 番外·比安卡是第一个被抓的 比安卡踩着轻快的步伐来到会议室门前，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新买的丝绸衬衫，甚至还喷了点香水——毕竟是要接受表彰的日子。 门口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这让她略微挑了挑眉。往常会议室从不需要这样的阵仗，难道是有什么大人物来访？ 比安卡感觉有点奇怪，但没多想，伸手推开了雕花的橡木门。 会议室里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长桌尽头坐着柴斯洛克城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私人秘书路易，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此刻冷若冰霜。更令她心惊的是，两侧站着整整六名穿着甲胄的执法队员，他们胸前的徽章在日光下却泛着冷光。 “比安卡·维尔特。”执法队为首的男人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卷盖着红色火漆印的羊皮纸，“你涉嫌挪用公款、欺诈冒险者以及叛国罪，现依法对你实施逮捕。” 比安卡的红唇微微张开，精心描画的眼睛瞪得滚圆。 “逮捕？”她的声音突然拔高，一对狼耳竖了起来，“等等，我明明听说——分会长对我的业绩很满意，今天是要开会表彰我？” 她的目光急切地转向路易，后者却只是轻轻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 两名执法队员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她的手臂。比安卡感觉到冰冷的金属贴上手腕时，才如梦初醒般挣扎起来。 “放开我！我是来升职加薪的，你们要干什么？！”她疯狂扭动着身体，拳打脚踢，拼命反抗。 当比安卡发现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反抗得过执法队的骑士时，她又对着路易恨恨道：“你们知道我为公会拉来了多少赞助吗？前年春季庆典的赞助商是谁找来的？年度预算翻了一番又是谁的功劳？！” 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划出凌乱的痕迹，精心打理的卷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 “没有我，你们连年终奖金都发不出来！现在居然敢这样对我？！” 路易头也不回地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声音平静得可怕：“德雷克商会的''赞助''，是指你用市政厅委托的机密任务情报换来的那笔钱吗？而春季庆典的预算，每一笔都流向了你在北区的情人开的炼金工坊。” 比安卡的身体突然僵住了，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着。 “顺便一提，”路易终于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芒，“你那位''赞助商''昨晚已经在审讯室里全招了，包括你们在剧院包厢里交易的每一个细节。” 会议室墙上的魔法钟发出整点报时的嗡鸣，比安卡脸上的血色随着钟声一点点褪尽。 “我不明白！”比安卡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慌。 她确实不明白——挪用公款她认，欺诈行为她也认，这些东窗事发都在预料之中。但叛国？她明明做得那么隐蔽，连枕边人都不知道...... 路易终于从座位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不明白？”他冷笑一声，“分会长决心整顿公会腐败，你们这些蠹虫早该清理了。借着这次地下城事件的契机，正好把整个分会都打扫一遍。” “他？整顿腐败？”比安卡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表情，“那个整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的废物？” “注意你的言辞。”路易的眼神骤然转冷，“你侵吞的公款超过二十七万诺多，诈骗冒险者的金额达六万余诺多。最严重的是——“他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你每月都在向阿卡迪亚大公国泄露冒险者情报，其中三次涉及军方委托。” 比安卡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路易已经转过身去，对执法队员做了个手势。比安卡被粗暴地拖向门口，高跟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不能这样！我为公会立过功，我要见分会长！路易，你这个卑鄙小人！我——“ 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尖叫声戛然而止。 路易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比安卡被塞进囚车的狼狈模样。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张总是挂着职业微笑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真是讽刺。”他喃喃自语，“要不是地下城那档子破事让分会长变得疑神疑鬼，总是疑心有人要害他，也许我们可能永远发现不了账目问题......更不会顺藤摸瓜查出间谍网络。” 路易揉了揉太阳穴，转向空荡荡的会议室。一半的工位都已经清空——财务部的玛琳、任务调度处的老杰克、甚至连档案室的哑巴姑娘都被辞退了。 他们虽然没有像比安卡那么恶劣，也不会被执法队直接抓走，但也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了。 路易算了算人头，整个柴斯洛克的冒险者分会竟然有三分之一的员工都或多或少有些问题。 要不是这次大清查，他们一定会互相掩饰。 “瞎猫碰上死耗子，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 他苦笑着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沓空白招聘表。 “这下可有的忙了。” 第38章 间奏 “我呸！两个没脑子的！” 巴尔对着脚步匆匆，远去的骑士背影暗啐了一口，露出一脸不屑。 不过他也是心有余悸，自己刚才怎么就做出这样冒失的举动了？ 他是知道罗根很牛逼，但要是指望对方牛逼不过罗根，这就有点在赌了。 不过就结果看来，竟然是狐假虎威成功了？ 他甚至都没挑明罗根的身份，就只是报了个门牌号，对方就一脸吓破胆的模样。 该说不愧是大法师吗，果然是不好惹的。 出了这口恶气，巴尔心情很好。反正罗根都要走了，这点小事肯定不会计较。 而他还没高兴两秒钟，一柄直剑忽然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巴尔身子一哆嗦，眼角瞥到了脸上委屈得梨花带雨的琉琉帝亚。 “我、我要杀了你......！” 她疼得屁股都坐不下来，从小到大都还没有人能这样轻薄她。 还喊他爸爸？ 这样的登徒子不杀简直不足以泄愤。 可不等巴尔狡辩两句，琉琉帝亚却又哼了一声，把剑收了回去，插回腰间的鞘中。 巴尔这才发现她一直佩戴着一柄宝剑，只是之前一直藏在长袍之中。 “但是你帮了我......我们两清！” 能在刚才的处境下选择帮一个陌生人，琉琉帝亚认可巴尔的勇气。 恩仇相抵，她现在只想远远逃离这个变态兔男郎。 巴尔全程没说一句话，看着自己说服自己的琉琉帝亚远远跑开，感到有些奇怪。 “真是个古怪的女人。” 他摸了摸头，从兜里掏出那叠钞票，细数了一遍。 总共三十二张，合计三千两百诺多。 byd倒是挺大方。 ● 理查说的没错，这是个付出少报酬多的活。 出了这么一趟任务，虽然中途有些波折，但是却净赚了好几千，可以说是赚麻了。 但巴尔着实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巴尔，出来玩！” 赚到钱的理查，第二天就跑到巴尔面前吆喝他去吃喝玩乐，这货每次赚到钱就这副德行。 要是平常，巴尔或许还真就跟去了，但是现在这时节不行。 “你好歹也看看到了什么时候了吧？凛冬将至，到时候大部分委托就都做不了了。虽然我也很想大手大脚花钱，但至少得熬过去这个冬天。” “切，没劲。装什么假正经？” 巴尔把理查一脚踢走后，接下来几天都在布置过冬的准备。 而且他的队友们也没闲着。 尤其是艾琳，她准备最充足的是过冬的食材。 熏肉、腊肠之类的东西腌制了一大堆，还用坛子装了不少腌黄瓜和泡菜。 她是做足了四人份的口粮，但实际上只有艾琳自己会吃。 相比较于热衷于囤积食物的艾琳，巴尔则把大部分精力花在了攒钱上。 恰巧最近有个在全国巡回演出的戏团到了柴斯洛克，但不巧的是负责表演魔王的演员病倒了，临时改剧本又根本来不及，无奈之下只得招聘临时演员负责顶替。 老实说，戏剧团的团长对临时演员的事情没什么指望，觉得最后还是会取消演出，但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演得这么像。 “魔王，你的死期到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可恶的勇者，难道你以为本王会死在你手上吗？错！我要生生世世诅咒你，诅咒你的国家，诅咒你的亲人！等我归来之日，魔族将再度君临天下，我要杀光一切人族！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终场谢幕，舞台下方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 “演的真好，特别是魔王，完全是本人出镜吧？” “太好了，以前的魔王都演的千篇一律，老实说我都看腻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演员和剧本！” “不像演的。” 幕后，巴尔卸下戏服，团长激动地上前紧握住他的手。 “巴尔先生，你太有天赋了，考虑一下要不要踏入我们这个行业？” “不了，我就临时过来帮个忙。”他笑了笑，婉拒了。 演魔王他在行，要是演其他的他就不擅长了。况且剧团要满世界跑，各种排练，辛苦得很，薪资中位数却未必有冒险者的高。 做冒险者的日子已经让他习惯了弹性工作时间，没办法再接受朝九晚五的固定工作。 “太遗憾了。” 这一场演出，团长在原报酬上多加了五百，给了巴尔一千五百诺多的工资。 钱拿到手时，巴尔有些感慨。 距离他来到艾尔德兰已经过去了四个月，最初发生了很多事情，长久以来一直处于缺钱和欠债的状态。 一开始连委托任务都做不好，后来又欠下不菲的债务而疲于还债。 时至今日，巴尔终于算得上是小有积蓄了。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他笑道。 ● 某日。 “爱丽丝，快来给队长我踩踩背！” 巴尔躺在大沙发上，向着爱丽丝吆喝了一声。 “我腰酸！” “才不要，一般来说根本不会用踩的吧？”爱丽丝幽幽回了一句。 “切，小气。” 巴尔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凛冬已至，柴斯洛克好大雪。 一夜渲染，整个城镇都变得寒风刺骨起来。 幸运的是，经过近两个月的努力，巴尔终于赚够了足够过冬的两万五千诺多。 另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则是——随着罗根上个月的辞别，【异乡人】小队的家正式从风宅搬进了天马街33号的独栋别墅豪宅之中。 这座大豪斯占地有四百平以上，比只有五十平住四个人的风宅要宽敞得多。 更关键的是，这座别墅是有壁炉的。巴尔早先最担心的冬天受冻问题也得到了解决。 他伸手向炉火靠近，惬意地取着暖，另一只手则拿着《与风俗娘有约》，欣赏着异世界少数美好的东西。 “巴尔先生，今天能不能陪我走一趟？” 此时，爱丽丝忽然走近，对闲来没事躺在炉火边看a书的巴尔这么问道。 “什么事啊？这么冷的天，要是没什么必要的话，我可不想出门。” “就是那个，我想买点礼物送给艾琳小姐她们。” “礼物......是有什么节日吗？” “也没有啦，就是想感谢一下大家，表达一份心意。” “哦，类似于感恩节之类的吧？” 巴尔对此有些意兴阑珊，他更希望爱丽丝能更多得来感谢一下他。 没他巴尔，这个家早散了。 “不太想去啊。” “诶......没有办法，那我自己去吧。” 爱丽丝看上去有些失落，裹好大衣往外走去。 巴尔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翻了两页a书，突然爬了起来。 “等一下。” “......巴尔先生？” 爱丽丝回过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开始穿起保暖衣物的巴尔。 “正好《与风俗娘有约》的圣诞特辑差不多也该出版了，我去看看有没有货，顺路陪你一程。” “咦？”爱丽丝先是有些疑惑，旋即有些惊喜地笑了起来，“我知道哦~” “什么？” “这个就叫心口不一。巴尔先生虽然看起来随便的不行，其实是个温柔的绅士吧？” “少啰嗦......” 第39章 北国风光 走出门，昨夜沉积的雪没过一寸靴子，相比以往热闹的日子，天马街上显得冷冷清清。 反射着冷阳光芒的白雪到处都是，从原本嘎吱嘎吱响的石板路爬到街道两旁的房顶，皑皑的天地就铺开在眼前。 爱丽丝向前跑了几步，像快活的小鹿一样转了一圈，摊开手对巴尔说： “快看，白皑皑的就像是雪国一样呐！” 巴尔抬头瞧了一眼满天的冰雪，不由得拢了拢厚厚的棉衣。 柴斯洛克的天气，夏天热的时候要热死人，冷下来也是真的冷。 “......走吧，赶紧买完东西，我们就回去。” “唉，巴尔先生就是这点不懂情调的地方不好。”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 巴尔越过爱丽丝，率先走在前头。 “远方有麋鹿，从北国的桦林里走来，炉火呀，不要消融这光亮的白雪，它的凛冽是骄傲的伪装。” 爱丽丝多迈了几步，与巴尔并肩而行。 “队长桑，你也来作诗一首嘛？” 爱丽丝跳到巴尔左边，又蹦到他右边，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拿你没办法。” 巴尔捏着自己的下巴，沉思起来。 “丰年好大雪 白白一片在眼前 满地都是雪 最雪白！” 吟诗完毕，他得意地问爱丽丝：“如何？这可是某个国家最流行的诗律格式。” 爱丽丝静静看了他几秒钟，没有作出任何答复，只是默默往前走去。 “喂，爱丽丝你什么意思？是说我的诗不好吗！是不是这个意思？明明是你让我作诗的——喂，说话啊？！” ● 柴斯洛克有好几条商业街，爱丽丝却挑在了家门口。 “天马街的物价很贵的。”巴尔提醒道。 “嘻嘻，我现在手头宽裕。” “你们到底分了多少钱？” “唔，每人十多万吧？应该没有巴尔先生的那颗黄玉值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卖它......” “这点又很可爱呢，明明你成天想着要钱，有时候却也有这样温柔的心思，为什么不多把这一面展露给大家看看......欸，痛！” 巴尔收回刚敲了爱丽丝脑袋的手指骨，看着她委屈的表情，淡淡说：“我才不想被笨蛋说教。” “好过分！” 两人漫步在冷清的大街上，逛了一圈，发现许多店铺已经歇业了。 “冷冷清清啊，让我有些意兴阑珊。要是在日本的话，出来玩的人应该会不少。” “巴尔先生的故乡有在冬日出游的习俗吗？” “嗯？倒也不是，我真正的故乡比这里磕碜多了，冬日也不休战。第二故乡的话，会更现代化一点，张灯结彩的，还会到处装饰圣诞树来庆祝，娱乐节目也很多......那倒是个好地方。” 说到这里，巴尔似是想到什么，又转头问向爱丽丝：“话说你也不是贝达斯特人吧？” “嗯，我是罗门诺坎人。” “是哦，之前你提的时候我还没概念。现在我多少也学过一点地理，那是个孤立在大陆外的岛国吧？” “是呀，在世界的西北角。” “那个国家是怎样的？我就只知道罗门诺坎王国是反魔联军的重要成员，似乎是和魔王军正面接战的前线国这种程度而已。风土人情之类的一概不知。” 爱丽丝低头思考了一会儿。 “要说风土的话......那边无论男女，总是穿着单薄的衣服。” “那是什么天堂......？” “因为罗门诺坎四季如春，冬暖夏凉。” “......明明是在纬度甚高的西北方，却没有冬天吗？看来这世界的气候规律也不能用洼球的那一套呢。” “嗯......”爱丽丝抓起一把雪，忽然按在巴尔的脸上。 “好冷！你这家伙突然之间干什么？！” “嘻嘻，就是因为从来没见过雪，所以我才会觉得下雪很稀奇嘛~” 看到巴尔被她突如其来的袭击冻得颤抖，爱丽丝捂着嘴笑了起来。 但她也没能高兴太久。 “噫——好冰凉，我知错了！！！！！！” 巴尔得意地将手里的雪团随手一丢，看着捂着自己后颈颤抖个不停的爱丽丝，露出一丝大仇得报的笑容。 “呜，太过分了......”爱丽丝泪眼汪汪。 “是你先开战的。”巴尔满不在乎地说。 两人一路在雪地里走着，好半天才找到了一家还开着的裁缝铺。 虽然因为穿越者们的代代努力，艾尔德兰已经有了畸形的工商业体系，但世界市场依旧没有形成。 听说矮人们在远方建立的戈尔贡工业已经形成了一整个军工产业链，也开始批量向联军供应武器装备，但是生意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远远没有达到垄断一切的托拉斯模式。 因此民众们衣食住行四大需求之中穿衣的需求，大多数依靠的还不是工业化的量产成品服装，而是需要本地裁缝解决。 量身随后缝制，这是最普遍的购衣方式。 同时别忘了，艾尔德兰是有极为明确的职业分工的。 【裁缝】本身就是一种职业，只不过并非战斗职业而是生产系职业，而只要是职业就有天赋水平和级别高低的区别。 低级的裁缝学徒只能给农民们做点干活时候的粗布麻衣。 高级的裁缝用高级布料所缝制的衣服，不仅好看，还带有特殊效果，解暑或是保暖之类好用的效果且不说，甚至还能为战斗职业提供加成。 冒险者们的装备基本也得找裁缝和铁匠来订做，铁匠负责盔甲与武器，裁缝负责衬衣裤子法袍一类。 在天马街开店的，基本上都是些有头有脸的裁缝。 “有没有现成的衣服？”爱丽丝向着裁缝老板问。 老板打量了好几眼巴尔，看得他都不舒服了。 “有事？” “嘿嘿，倒是没什么事情。不过我认得你，你把老王八的店给炸没了！” “老王八？” “龟人族托比开的裁缝铺，我十多年的商业对手，我真得谢谢你。不过他估计恨死你，你出门最好遮住脸。” 他指了指对门偏西一处的废墟，看上去之前也是家商店。 巴尔有了一丝明悟。 感情他现在也成大名人了？ 裁缝老板又看向爱丽丝，指着一旁说：“那边都是成衣，有的是我缝完就摆出来卖的，有的是贵族订制但是后来又退回来的。” 于是两人便到了店铺的另一边，这里罗列着百来件各类衣物。 爱丽丝刚来，就相中了一件白色的衬衣。 “这肯定适合露维娅小姐。”她在自己身前比了比，“长度和宽度也合适。” 巴尔看着爱丽丝展开的衬衣，幻想着露维娅穿着这件衣服的模样。 “高挑的女精灵先是系上白色衬衣的纽扣，洁白肌肤在纽扣与纽扣的间隙里若隐若现，下面只穿着一条蕾丝边内裤，同时散开那头柔顺的长发......” “巴尔先生，你的脑内幻想都说出口了哦？” 似是没听到爱丽丝的话一般，巴尔只是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不错，应该适合给她当睡衣。” “总觉得突然有点不想买了呢......”爱丽丝叹了口气。 （人设图在书圈，没看到的话点我头像看我的发帖） 第40章 gift 爱丽丝拿了一件衬衣和一件白色的保暖外套，就这样，给露维娅的礼物很快挑好了，接下来则是给艾琳选衣服。 这会儿爱丽丝却犯了难。 “巴尔先生，您觉得这件如何？” “太艳丽。” “那么这件呢？” “太素。” “这件？” “说不上来，感觉不太合适。” 爱丽丝默默把衣服放回去，有些发愁。 “来帮我挑一下嘛，你和艾琳小姐认识很久了吧，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喜好吧？” 巴尔靠在柜台边沉思了片刻。 要说艾琳的喜好，巴尔还真说不准，感觉她对穿衣很少有讲究的时候。 “我觉得送围裙她会比较开心。” “虽然我也这么想......可艾琳小姐已经有二十多套围裙了。” “......竟然有这么多吗？”巴尔有些无语。 爱丽丝吐出一口气，手指在货架上的衣服间划过，还是试图找到能和艾琳匹配的衣服。 就在此时，她的目光无意间流连在一件黑色的袍子之上。 “啊，有了。”巴尔忽然说道。 “咦，有适合艾琳小姐的衣服吗？” 爱丽丝撇过头去，看见巴尔将一条蓝白条纹的胖次高高举过了头顶，露出激动的神色。 “蓝白碗，在众多款式的少女感胖次之中也是出场率和人气值居高不下的时尚单品，这种史诗级物品，今天终于出现了！”巴尔充满热情地大喊。 “......又来了。” 爱丽丝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开始她还会觉得巴尔说这些话会让人感觉很羞耻，但是因为这个男人天天都会有类似的发言，导致爱丽丝现在已经对此没什么感觉了。 会在艾琳和露维娅回到家中时慌忙藏起来的a书，巴尔也会大大方方地在爱丽丝面前看。 总觉得有点被小看了...... “事已至此，我就买下来做个纪念......” 巴尔抓着胖次，迫不及待地打算去结账，然而在路过一处货架时却被吸引了目光。 “这是......？” 他看着里头的衣服挑了挑眉。 那是一件像是从黑夜中裁剪下来的洋装，深邃的紫黑色绸缎上流淌着微弱的光泽，如同午夜教堂的彩窗透进的月光。 层层叠叠的蕾丝如蛛网般缠绕在裙摆边缘，每一道褶皱都藏着阴影的韵律。束腰收紧，线条勾勒出近乎病态的纤细，裙撑却宽大，下摆如昙花般盛放。 “这、这莫非是......”巴尔难掩激动，“‘宅男最爱的服饰排行榜’上高居全榜第三的地雷系穿搭中必不可少的哥特式洛丽塔洋装？” “地雷？不是啊，那你应该去地精的店里买。”老板远远喊了一句。 巴尔对着伙伴招手：“爱丽丝，快来看。” 被叫到名字的爱丽丝正在那件袍子前驻足，听到巴尔叫她便走了过去。 刚走近，巴尔就指着那套洋装。 “怎么样？” 爱丽丝认真地打量起来那套衣服。 她先是皱起眉头，接着又歪过头仔细思考了一下，接着金黄的眸子里闪过精光。 她一拍手，惊喜地说：“虽说第一眼感觉和威风凛凛的艾琳小姐格格不入，但细想之下却又很合适。不仅衣服的颜色和艾琳小姐那少见的黑发很配，而且或许还能有反差的风格美？” “巴尔先生，你的眼光明明就不错嘛。” “啥玩意？”巴尔挠了挠头，有些没反应过来，“艾琳？我是说这衣服挺好看啊，我想买回去收藏。” “......你认真的？” 看到爱丽丝一副好像在看傻瓜一样的表情，巴尔有些绷不住表情。 他是被笨蛋当笨蛋了？ 不过艾琳穿这个？ 那个整天把战斗装束当常服的家伙？ 巴尔试着想象了一下...... “噗......哈哈哈哈......”他还是没绷住，忽的笑出声来，好半晌后，他才擦了擦眼泪，对爱丽丝说，“可以啊，就这件吧！” 不是穿武服、铠甲，就是穿银拱门的店员服或是廉价地摊货的休闲衣服的勇者，若是也跟正常的女生一样打扮起来，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巴尔迫不及待地想看艾琳红着脸，装出一副淑女的模样。 他必当场指指点点并嘲笑一番。 爱丽丝不知道巴尔为什么这么高兴，只当是他也为艾琳选到了好礼物而兴奋。 “请稍等，我去一同打包，然后去结账。”爱丽丝这么说着，又回头走去。 “哦。” 巴尔看着她的背影随意应了一声，正准备移开视线时却定了定。 爱丽丝穿着一身朴素的棉衣，老实说有点太素，也太土。 自从入冬以来，爱丽丝就一直穿着那一身像是村姑一样的衣服，好像是入冬以前就买好的大路货。 她好像没给自己挑衣服？ 这么想着，巴尔将目光看向那一排过冬的衣物中。 第41章 巴尔的羞涩 “巴尔先生，我也买了你的份。” 回到宅邸后，爱丽丝递来了一个方形礼盒。 “咦？”巴尔也眨了眨眼，“......不会吧，还有给我的？” “什么‘不会吧’？这是当然的，难道巴尔先生觉得我会不给你准备礼物吗？我可是很重视每一个伙伴的！” 爱丽丝认真地看着巴尔，她那对亮闪闪的金色眸子里倒映出有些局促的巴尔。 看到她那么认真的神情，巴尔罕见地感到有些局促，匆忙别过脸去。 “是、是哦，毕竟我为【异乡人】付出了这么多，早就该送我礼物了吧？没错，你就满怀憧憬地感激我这个队长吧，要是觉得‘巴尔大人舍己为人和我们三个蝼蚁般的废柴待在一个队伍里，实在是太伟大了，我已深深为其着迷’的话就跪地膜拜我吧，哈哈哈哈......” “要是觉得害羞的话，可以去房间里拆开看的。”爱丽丝眨了眨眼，如此说道。 “无路赛！” 被看穿的巴尔一把抓过爱丽丝递来的礼物，跑到了自己房间之中。 “欸，等一下......” 爱丽丝看到桌面还有两个盒子，她记得这是巴尔买的，对方忘记拿走了。 她连忙拿着跟了上去。 ● 巴尔的卧室在二楼的西侧，是四人中最大的一间，房间的面积几乎有半个个风宅这么大。 当然是因为巴尔自诩能得到这间宅邸，功劳最大，所以霸占了最好的房间。 三女也都迁就他，没打算跟他抢，就将这间让给了巴尔。 到头来反倒是巴尔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时，抱着礼盒的巴尔回到了房间，随意带上门，就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 里头躺着一件黑色的长袍，看外观应该是法袍。 当他拿起长袍时，一股化作信息的魔力流就窜进了巴尔的脑海里。 【占星术袍】 被动效果：施法时赋予专注状态，加快吟唱速度 主动技能：奥术瞬发 效果：对于中阶及以下的法术有效，当天第二次施展同一个法术时，省略该次吟唱，每天可使用三次 消化完这些信息，巴尔愣了一瞬。 附魔装备就是这样，上手一摸才能知道效果是什么。 而且这效果未免也太强力了。 很贵吧？ 至少没有两三万拿不下来。 巴尔看了一眼沉寂在衣柜里好几个月的袍子，那是他之前买来充门面的。 说是法袍，其实没什么效果，就只是普通的袍子。 随后他又把目光转向占星术袍，想了想，巴尔穿上了这件法袍，两手抓着两边的衣领左看看右看看。 “大小正合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我施法的机会很少，浪费这钱买法袍干什么？” 接着却又喃喃道：“回想起来，没有在盒子里放炸弹和毒药的礼物，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悲惨的童年和少年磨砺出了我端谨又圆滑的性子，却也快把人世间的温情给消磨殆尽了。” “艾尔德兰确实是个烂透了的世界，却也未必烂到底。那个也好，这个也罢，虽然都是些笨蛋，让我在这个世界过的举步维艰，好几次萌生出死了算了的想法......不过其实也不赖耶？” 在这个糟透了的世界里，他确实交到了真心的伙伴，这是过去的巴尔没去想过的。 就算理查他们这些损友平常有多混不吝，多自私自利，关键时候却是真会为朋友挺身而出......的吧？ 不太能确定呢...... 但至少艾琳她们的情谊是真的。 “哈。”巴尔轻笑了一声。 他的手指捏着法袍的领子往下捋，看着镜中的自己，自语道：“常言道，人一生能遇到的好事和坏事是对半分的，可我觉得对我来说，这辈子遇到的坏事至少要占据我人生的九成。剩下的那一成，一大半也不过是些不好不坏的事情。” “不过爱丽丝，我要感谢你......至少在这滑稽又荒诞的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是你，是我充满糟心事的人生里难得的幸运。我至今记得在那个营地里睁开眼后看到的你的笑容，那是我不幸生活的开端，但也许我也会因此记住一辈子吧？” 突然，落地镜中倒映的房门被打开一条缝，一张俏脸探了进来。 那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的滚烫到发红的少女脸颊。 巴尔的表情僵住了。 “啊......”他张大了嘴，似是有些大脑宕机。 数秒后，巴尔的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用诡异的笑声笑道： “咯咯、咯哈哈哈哈哈......！虽说艾琳那个家伙透露了我来自异界，但恐怕你们这些蠢女人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是魔王吧？呵呵呵呵，我的驭下之术堪称魔王里的顶级选手，四天王和魔族对我言听计从！只要说些好话就能笼络人心，凡人们可真是愚蠢，甚至还会擅自将我当成伙伴！” “给我在地狱的烈火中反省自己会轻信魔王的谎言吧！！” 巴尔笑得猖狂，放着狠话，心里却慌到不行。 “......完蛋！绝对被听到了！！这么害羞的话，要是她跑去跟其他人说，那我还能在她们面前抬起头做人吗？！” 然而关于刚才巴尔所说的话，爱丽丝没有给任何反应。 她也没有走进来，只是把手上的两个礼盒轻轻地放到了靠门的地上。 “你的东西忘拿上来了......” 把东西送过来后，她立刻就想带上门离开。 “等等。”见人要走，尚未收拾好心情的巴尔马上叫住了她，对着转过脸的爱丽丝指了指稍大一些的那个礼盒，“这个，是给你的。” 爱丽丝有些诧异。 “......没你送的那么贵重，也不是附魔道具，不想要的话就别穿了。” “不会！” 爱丽丝连忙摆了摆手，慌张地拿起了给自己的礼物。 “我先走了！” 接着便落荒而逃似的离开了。 爱丽丝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接着直接把门锁死。 她把礼物放到梳妆台上，一手抚着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一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 “吓死我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呢？ 从巴尔刚开始穿占星术袍的时候，爱丽丝就已经到了他的门外。 因为想知道巴尔的反应，她突然心血来潮，在门外偷听起来。 结果却听到了那么一番话。 什么“难得的幸运”，什么“你的笑容”、“记住一辈子”。 明知对方不是那个意思，可一旦回想起来，她就比巴尔还害羞，以至于扑到床上来回打滚。 好半天后，爱丽丝才从床上起来，目光放到了那个礼盒上。 她小心翼翼地，颇有仪式感地用小刀划开封线，在不伤到礼盒本体的前提下打开了礼物。 里头是一件米白色的罗纹针织羊毛衫。 巴尔觉得爱丽丝穿得太素净，可惜他自己的品位也不怎么样。 他挑出来的衣服除了贵了点，外观上并没有比爱丽丝买的大路货好多少。 爱丽丝伸手拿起那件羊毛衫，看了一会儿，忽然把它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接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好暖和。” 她闭着眼笑了起来。 第42章 幕间闲话 “诶，给我的？” 露维娅在练功房里做了一整天的柔韧性训练，出来时收到了爱丽丝的礼物。 露维娅不缺衣服，也会打扮，但自己买的和朋友送的毕竟份量不同，她高兴地宣布接下来半个月会给爱丽丝管饭。 爱丽丝：“露维娅小姐，我现在吃得起饭。” 露维娅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哈哈笑道：“瞧我这记性，差点都忘了你也是个小富婆了。” 接着又把目光放到正在做伸展运动以消食的巴尔身上。 “也就咱们的队长还得省吃俭用了。” 巴尔正蹲着马步呢，听到这话底盘没稳住，差点就摔了。 “别拿铜臭气来贬低我，你们这些庸俗的拜金主义！” “这话你有资格说吗......？” 像这样的闲聊，基本上就是【异乡人】最近一两个月的饭后娱乐了。 天气很冷，没办法去外面活动，除了艾琳没人乐意成天往外走。 跟日本不一样，这里的冬天挺无聊的。 “话说艾琳一天到晚在干什么呢？一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你不知道吗？她有在帮执法队纠弹不法，都混上编外席了。” “啥，执法队？那我那些哥们儿落网该不会有她的份吧？” 巴尔的脸沉了下来，最近几天，绅士联盟的成员纷纷被执法队缉拿归案。 理查都进去了。 虽说以前也不是没进去过，每次也就关上几天，但最近这被抓的频率属实是有点高了。 减员太多，损失惨重。 原来背后有高人指点。 可恶的勇者，处处和自己作对！ 腹诽了一顿艾琳，差不多做完消食运动的巴尔感觉有点无聊，便取出了自制的棋牌类游戏。 “玩会儿，你们想玩什么？”他招呼露维娅和爱丽丝过来。 “这边是召唤怪兽的纸牌游戏，那边是自走棋，这个是比大小的扑克游戏，那个是国际象棋，还有那个是将棋。” 大部分常见的棋牌游戏，穿越者们也都带了过来，巴尔完全可以去商店买现成的。 不过有些没带过来的，他就自己拿卡片做了出来，就比如爱丽丝现如今指着的这一套。 “我要玩这个，杀和闪的游戏。”她说。 “也行。” 半晌后。 “黑桃2，扣去三点体力。” “为、为什么......怎么会这样？这一局我已经被闪电连续劈了三次了！！” 巴尔绷不住了，甩了手牌跳了起来。 “没意思，没意思！不玩了！” 爱丽丝和露维娅对视一眼，都是有些好笑。 巴尔的牌运实在是有点太臭了，二人已经相当让着了，还是逃不过输牌的结局。 恰巧此时，大门被推开，不知道在这么冷的天去哪待了一整天的艾琳回来了。虽然现在才七点不到，可外面已经夜色沉重。 “喂，艾琳，你跑去执法队了？我劝你一句，那都是群墨守成规的坏蛋，你可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自从装备换了一茬，偶尔是会收到执法队的邀请。” 所谓换了一茬的装备，也就是买了一副黑色的半掌手套，还有一套白色的武服，都是武僧的附魔装备。 艾琳虽说没点技能，但力大砖飞。她只要用锻炼的技巧和超出常人一截的力量，就能发挥同级冒险者的实力。 穿上好一点的装备以后更是如鱼得水，靠平a就能跟等级高于自己一截的冒险者打擂台。 该说不愧是前勇者吗，之前在洼球因为肉体再强横也只能打四五个壮汉，而一旦到了艾尔德兰这种充满伟力的世界里，纸面数据的优势立马就成倍地显现出来了。 巴尔不得不承认，如今的艾琳虽然胸部仍然还是对a，但战斗力已经是队伍里发挥最稳定的大c了。 或者说，全队其实只有她是稳定的c级冒险者水准，就连露维娅也只能在c和d之间摇摆。 “你再对我们绅士联盟下手，我可就要反击了啊。” “你们自己违法，怪别人执法？西城区的女澡堂这个月已经被挖开了七个小孔，适可而止点吧。”艾琳拿过毛巾擦了擦头发上的雪，又说，“而且今天我没去执法队帮忙，是作为嘉宾被冬肴节的主办方请去给参赛者的料理打分了。” “真的假的？”巴尔震惊莫名，“什么样的比赛会请你当嘉宾？” “失礼的男人。我的菜肴可是位列全柴斯洛克最好看的料理排行榜第四名，被请去当评委也很正常吧？” “等他们尝过味道就会把你赶出来了。” “哼。”艾琳懒得跟巴尔继续争论，脱下外套，哼着小曲伸起了懒腰。 这时，等待已久的爱丽丝就站了起来，给艾琳送去那套巴尔相中的洋裙。 “我穿这件？” 艾琳有些吃惊地问道。 第43章 有点吃醋 “我穿这个？” 艾琳初见那一身洛丽塔的哥特式洋装时，露出了和巴尔当时相同惊讶的神色。 “我是很感谢爱丽丝你能送我礼物，不过这衣服对我来说不太合适吧......” 她有些迟疑。 “害羞什么，瞧我都已经穿了起来。” 刚刚在浴室里泡完澡的露维娅梳着头发走了出来，身上正穿着爱丽丝送的那件衬衣。 “唔？” 露维娅像是感受到了野狼一般的视线，轻轻回头，对上了巴尔那在探寻什么的目光。 她轻笑一声：“不用看了，我有好好穿着裤子，而且内裤也不是蕾丝边。” “谁、谁看你了......！” 这么反驳后，巴尔又瞪了一眼爱丽丝，似是在气愤她居然偷偷告密。 爱丽丝右手像猫一样握拳随后挨在脑袋上，闭上一只眼又吐出舌头，装可爱似的“诶嘿”笑了一下。 接着她又看向艾琳，举着洋裙转了一圈。 “艾琳小姐，你要有自信！”爱丽丝将衣服贴在艾琳身上，比划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肯定适合你。” “可是我......” “这是巴尔先生率先看中的，说很适合你”爱丽丝轻声说。 爱丽丝的话让艾琳一顿，她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巴尔。 “真、真拿你们没办法呢......那我就勉为其难穿穿看吧。”说着，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巴尔。 “你瞅啥？”巴尔奇怪地问道。 “......” 艾琳进自己的卧室换衣服去了。 巴尔坐在壁炉边烤着火，打了个哈欠。 “唉，异世界就是这点不好，闲下来的娱乐活动就只有喝酒和打牌猜拳，好无聊呐。” “别这么说嘛，你可是和三位正值芳华的少女共处一室，这是羡煞旁人的好运，怎么还不知足？” “别人先不说，我听说精灵族一百岁算成年。正值芳华？” 露维娅撇了撇嘴：“森精灵即使到了二百岁也还是少女。” “那你多少岁了？” “问女孩年龄很没有礼貌，而且我是永远的十八岁。” “乘个十那就是一百八吗？” “谁让你擅自做乘法了？啊，艾琳下来了......” 露维娅侧过头看着走下来的艾琳，巴尔也把目光转过去。 未见其人，他的嘲笑声就已经脱口而出：“呵呵，艾琳你穿这衣服的样子可真是......” 他呆住了。 首先是与裙子配套的黑色短靴哒哒地踩在楼梯上，继而顿住。 艾琳就静立在楼梯上，紫黑色绸缎裙装在淡黄色水晶灯下笼着一层朦胧的明光，她的半身却又留在光芒照不到的上半段楼梯内，像是将黑夜熔铸成流动的丝绸，每一道褶皱都泛着幽暗的光晕。 她还算高挑的身形被束腰勒出近乎脆弱的弧度，苍白的指尖轻搭在肋骨轮廓之上，仿佛一尊被遗忘在哥特教堂深处的圣像。 繁复的裙纹如蛛网般吻住她的天鹅颈，向下蔓延到腿边，最终在裙摆边缘碎成无数阴影的涟漪。宽大的裙撑将绸缎撑开，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起伏，宛如午夜骤然绽放的昙花。 她换下了那对战斗用的半掌手套，换上了一双蕾丝镂空的黑色手套，在手腕上缠着打成蝴蝶结模样的绑带。 至于头上......那发带戴在她的头顶，同样像是紫黑色蕾丝结成的蛛网。 酒红色眼眸在淡黄灯光的映照下泛起血珀般的色泽，与垂落的黑发一同吞噬了所有投向她的光线。 当她轻轻转身时，裙裾扫过地面发出丝绸摩挲的叹息声，那些暗纹里藏着的银线便短暂地苏醒，像流星划过她周身的永夜。 单纯的黑色在艾琳身上仅会呈现冷酷，但加上一些紫色，就会为她蒙上一层神秘而贵雅的色彩。 这身衣服实在适合她。 “你刚才说，我穿这身衣服的样子......怎么样？”她别过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巴尔。 不安，期待，忐忑，紧张。 尽显少女情怀。 “太漂亮了......！”爱丽丝第一个兴奋地跳起来，“连我都看呆了，我知道这套衣服适合艾琳小姐，没想到能适合到这种程度！” 露维娅坐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颇有些意外地看着艾琳，她捏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 “我承认，今天还是你比较夺目。” 艾琳似乎对这样的夸奖感到有点不知所措，俏脸染上一丝红晕。 她又看向巴尔。 “好队长，你觉得如何？”露维娅最是眼尖，一瞬就看穿了艾琳的心思，伸出手臂环着巴尔的脑袋将他拉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心跳是不是很快，快到要dokidoki、kirakira了？” “呼~”她在巴尔耳边吹了口气。 巴尔身子发麻。 这样不行！ 他哗的一声就站了起来，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嚯！嘿、哈！呵，嘿哈......！” 在摸不着头脑的三女面前打了一套军体拳后，他又开始扎马步。 “呵！呼！哈！” 一边扎着马步，一边左右手往前轮流出拳。 “那个，巴尔先生......？” 爱丽丝想开口询问他在干嘛，巴尔又忽然绕着客厅跑起步来。 “嘿咻嘿咻嘿咻......” 连着跑了三圈，巴尔挥洒了满头的汗水。 “你这是？”艾琳拿起毛巾给他额头上擦了擦。 巴尔突然抓住了她递来毛巾的手腕。 “呃......” 被这样抓着手，艾琳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艾琳。” “怎、怎么了吗......？” 艾琳表情有些僵硬，不自然地别过脑袋去。 巴尔本来是真的想看艾琳的笑话的。 但是等到少女真的走出来的时候，虽然如他所想一样拘谨到不行，可他却一句嘲笑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真的太好看了。 这是巴尔第一次看到精心打扮过的艾琳。 虽然没有涂口红，也没有画眼线眼影，几乎算得上是不施粉黛。 素妆出镜就很好。 巴尔终究不能欺骗自己的内心，在运动中收拾好心情后，还是打算把真心话说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你打扮起来不也蛮好看吗？都漂亮到天上去了。” “哈......” 巴尔的话一出，艾琳的脸从微微发红瞬间变为红到像发烧一样。 “呵——！” 她忽然退开几步，伸手开始练拳。 “呵，哈！” 穿着这身衣服其实不适合练武，所以她就只是快速出拳而已。 她收拾心情的方式和巴尔简直如出一辙，让露维娅和爱丽丝在一旁面面相觑。 “我就说他俩很配吧？” 露维娅戏谑一笑，爱丽丝轻轻点了点头，却突然又摇了摇头。 她莫名有点吃醋。 第44章 当幸福来敲门 “哈......！” 打出最后一拳以后，艾琳吐出一口浊气，短靴在地板上踢了踢，两手抱胸交叉。 “呵、呵呵......”她回避了巴尔的视线，一双荡漾着红酒的眸子瞥向别处，仍是有些局促地说，“居然说出漂亮到天上去这种话......奉承得太刻意了吧？不过你要是觉得这样好看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多穿几次......” 艾琳的声音越到后面就越小，脑袋也越压越低，好像是不太能说出口。 不过巴尔听清了。 “天天穿干什么？”他想了一瞬，顿时摇了摇头，“这是礼服性质的衣服，一般也就参加什么名流的晚宴或是盛大的节日才会穿吧？再说了，你这三天两头往外面跑，天天喊打喊杀的，穿这种衣服也不方便啊。” 巴尔的话是出自现实的考量，但却有些不合时宜。 他刚说完就看到了表情僵住的艾琳，还有同样傻眼的爱丽丝和露维娅。 “......怎么了吗？” “巴尔还真是读不懂空气啊。”露维娅叹息道。 巴尔：“那个日语词汇是怎样，也是穿越者带过来的吗？” “不要在意那种无所谓的东西......你看到身边的艾琳那快哭出来的表情吗？” 巴尔闻言转过脸去，嘴里却瞬间被塞入了一根猩红色的某物。 他下意识地一咬。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轰——”巴尔突然像火箭一样弹射起来，头顶“咚”地撞上天花板吊灯，灯罩晃荡着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 “好好好——好辣啊！！！！”他疯狂甩着头，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哈士奇，双手拼命扇风，结果一巴掌打在自己脸上，“啪！” “巴、巴尔先生正在像巨龙一样喷火......！”爱丽丝瞪大了眼睛。 “噗哈哈哈哈——这么说来，我们的法师大人终于掌握了无材料施法的技术咯？哈哈哈......”露维娅坐在沙发上，踢着修长的美腿，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巴尔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乱窜，撞飞了一把笤帚，踢翻了两把椅子，最后整个人“砰”地贴在窗户玻璃上，像只被拍扁的青蛙。 “水......水......“他吐着舌头哈气，活像夏天热疯了的狗。 “拿去。” 在巴尔热火朝天的时候，艾琳递过来了一瓶牛奶。 巴尔二话不说，立刻夺过牛奶顿顿顿一口闷。 不知道这是什么牛奶，见效很快，几秒后他被辣到难以忍受的舌头就被缓解了大半。 接着，他就要怒气冲冲地朝艾琳算账了。 “你这个可恶的勇者，发疯了吗，竟然这样暗算于我！那是对付糟蹋菜田的野猪时会用到的死人椒吧？！” 艾琳没说什么，只是不知从何处又取出了一把死人椒。 “干、干什么？！”巴尔往后缩了缩。 艾琳看了他一眼，接着一口一个，连着吃了四五根辣椒，咀嚼半晌后下咽。 “……是你太弱，连这点辣度都承受不了。” 巴尔被这一幕惊得瞠目结舌，连想发作的话都忘记该怎么说了。 “不......再怎么说这实在是有点——那可是号称数百斤重的野猪吃两根都要四脚朝天丧失战力的限制级调味料，你当零食吃？” 她以前有这么能吃辣吗？ 说到底随身携带那种东西就很奇怪吧。 “哼。”艾琳抱着身子转过脸去，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模样。 巴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她怎么还生气上了？ “是巴尔的错。”露维娅如此说道。 “都是巴尔先生不好。”爱丽丝也跟着点头。 巴尔：“？” 莫名其妙。 砰砰砰—— 敲门声适时响起。 “一定是理查又来找你了吧？”露维娅伸了个懒腰，有些倦意地打了个哈欠，“快去打发他。” “理查被抓了。”巴尔回了一句。 他朝大门走去，因为艾琳的活跃，绅士联盟如今已经陷入了解散危机，也不知道还有谁会来拜访。 “谁啊？” “啊，巴尔......先生！是我，特步！” 站在门外的是个有着八字胡的肥胖中年男人。 “喔，我当是谁，这不是大老板吗？当时在母马横馆真是受到你照顾了。”巴尔皮笑肉不笑地说。 “哪里哪里！你如今住在这样豪华的别墅里，你才是老板呢！” “少跟我废话……你有什么事？” 巴尔没想到这大叔还真能顺着葫芦藤往上爬，当即连假笑都懒得给了。他在母马横馆的日子可不好过，拿的工资和付出的劳动差的可太多了。 见到巴尔这么不客气，特步也是有些尴尬，他的眼睛往房子里头探了两眼。 “那个......爱丽丝在不？” “哦，你找她？想干嘛？”巴尔先是顺嘴问了一句，但话一出口，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玩味的笑容，“哦——我明白了！柴斯洛克这么多酒馆，你家又不是最好吃的也不是最优惠的。爱丽丝一走，那帮痴汉就懒得去你们店里了，是也不是？” 特步露出一丝窘迫。 “巴尔先生，我能开高价！我是真心想聘回爱丽丝，她的工资我开双倍！还有你......你要是能帮我劝她回来，我一定少不了你的报酬，我知道你最喜欢钱......” “少放屁。”巴尔一把将想要进门的特步推了回去，“滚蛋，我又不是奴隶贩子，爱丽丝也不是商品。赶紧给我滚的远远的！” “巴尔，你就念在......” “我警告你，我们这屋子里可住着一个执法队的编外席。你要是敢闯进来一步，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特步的脸色一僵。 “我求求你，最近母马横馆的生意惨淡到不行......”他抹着眼泪，要给巴尔下跪。 “我去你的吧！” “哎呦——” 巴尔一脚把一身膘肉的特步踹翻在地，然后砰的一声把门给关上了。 关了门后，他冷哼了一声。 就特步之前开的工资，即使给爱丽丝翻个倍，也才六七千的月薪。 但爱丽丝给他带去的收益起码要在这个数字的基础上再乘个二十。 无商不奸的道理巴尔最是明白，这肥猪还想跟他玩苦情戏？ 实在是找错人了。 “是谁啊？” 回到客厅后，爱丽丝向巴尔问道。 “没谁，一头猪。” “......猪？” 砰砰砰—— 才刚回来，门又被敲响。 巴尔额头青筋暴起，他快步跑到门口，一把打开大门。 “有完没完了？” 然而面前却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瞬，感到有些奇怪，旋即关上了门。 砰砰—— 还没等他走离门口，却又有人敲了门。 “谁在恶作剧？” 仍是没有人。 巴尔有点恼火，下定决心再有人敲门就再也不开了。 正当他准备回去时，却感到裤腿似乎被什么东西勾住了。 他往下一看，惊呆了。 “死、死人......！不对，好像还没死。” 巴尔蹲下一看，是一个戴着风帽的小孩。 他摘下风帽，又吃了一惊。 “琉琉帝亚？” 这小鬼若不是当初那个喊着要进牛郎店的琉琉帝亚，又会是谁呢？ “饿......我好饿......” 琉琉帝亚用仅剩的力气紧紧抓着巴尔的裤腿，一副马上要升天的模样。 “喂，小鬼......你撑住啊！可别死在我家门口啊？！” 巴尔慌忙抱着琉琉帝亚进了屋子。 （理论上，今天六更，就不一次性放了，缓一点放） 第45章 另一面的艾琳 巴尔怀抱着琉琉帝亚跑进客厅的时候，三女的视线全部注视到了他的身上。 “私生女？” “原来你喜欢年龄小的吗？” “拐骗孩子是重罪，巴尔先生你可不要犯错......！” 三人不约而同地发问，巴尔眼皮猛地跳了跳。 她们当自己是什么人了？ “不要给我在那边胡说八道了。这小鬼忽然就晕在门口了，赶紧来来看看是怎么个事。” 听了巴尔的话，她们又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他怀中的女孩，此时她们才发现对方的虚弱。 艾琳蹙眉，快步上前：“我来。” 她伸手从巴尔手中接过孩子，随后仔细观察了虚弱无比的琉琉帝亚。 片刻后，她松了口气，把人平放在沙发上。 “只是有点营养不良，加上饿了好几天，一时晕过去了。” 听到这话，巴尔紧张的心情才缓解了一点。 只要不是有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就行。 “厨房里还有剩下的熏香肠，我去拿过来......” “回来。”艾琳一把揪住匆匆忙忙想跑去厨房的巴尔，提着后领将人拉了回来，“空腹多日，不宜重油重盐。” 巴尔一拍脑袋：“确实，我给忘了。” “那需要清淡的食物？” “嗯，我把玉米粥放在厨房第二个柜子的第三个小格子里了。”艾琳向巴尔指着厨房说道。 然而巴尔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却露出一脸为难的模样。 “啧......”艾琳深吸一口气，有些不满地说道，“是买回来的罐头，不是我自己做的，行了吧？” “啊？哦好，我这就去拿......”巴尔这才赶紧往厨房跑了。 “记得热一下。” 半晌后，巴尔端着一碗粥走了出来。 艾琳在琉琉帝亚的脑袋下面垫了一个枕头，随后拿起调羹小心地喂给她喝粥。 巴尔在一旁看得愣愣的，艾琳穿着一身紫黑色洛丽塔照顾琉琉帝亚的模样，透出一种哥特式的诡异美。 他感觉有些话想说，又说不上来。 语言毕竟是无力的。 巴尔想，人类果然是复杂的生物，一个人在某方面的突出偶尔会掩盖其他的侧面，但只有单个特点的人就仅仅只是一张脸谱。或许正是复杂的多个侧面组合在一起，才能拼凑出一整个活生生的人。 就像眼前的艾琳——换在五年前，他会想得到那个只知道一味挥剑的勇者，也会穿着洋装去照顾某人吗？ 勇者不是她唯一的标签。 朝夕相处的几个月，他所看见的艾琳，比在日本的三年看见的还要多。 “唔......” 琉琉帝亚的呻吟将巴尔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并没有彻底昏迷，而是保留了部分意识，调羹送到了嘴边，她也就配合着张开樱桃般的小嘴。 咽完一碗玉米粥后，琉琉帝亚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艾琳将碗放到一边，看了一眼众人，提起裙边蹑手蹑脚地走远，同时给了三人一个眼神，让他们一起跟来。 他们跟着艾琳来到了窗边。 “到底怎么回事？”艾琳瞥了一眼睡着了的琉琉帝亚，问道。 爱丽丝和露维娅也齐齐看向巴尔。 “......我怎么知道？”巴尔也很无语，“我才是最想问的那个。” “她是谁？” “是叫琉琉帝亚。”巴尔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巴尔先生认识？” “也算不上认识，之前做委托的时候碰到过。” “什么委托？” “就是那次——” 话刚出口，巴尔就暗道不好，立马咽下了下面的话。 “嗯？怎么了？” “没......” 好险，差点就把在牛郎店打工的事情说出去了。 这要是让她们知道了，还不得往死里嘲笑我？ 巴尔脑内急转，赶忙敷衍道：“就之前有个委托，打打小怪兽啊之类的，就结识了......” “唔——！好可疑！” “哇，看不见了！？请、请不要遮住我的眼睛......！” 巴尔用手盖住摆出一副侦探样子的爱丽丝的脸，遮住她的眼睛，任她摆手挣扎，就保持这个动作问向其他两人： “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既然是你认识的人，就应该你来解决吧？”艾琳毫不在意地一脚把皮球又踢了回来。 “关口是，我跟她也不熟啊......” “那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巴尔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你认识她的父母或者其他长辈吗？” 他还是摇了摇头。 “我刚才看到了，她的腰间别着剑。”艾琳冷不丁地提了一句。 这话让露维娅皱起了眉头，猜测道：“会有麻烦事情？” “说不好，但既然叫我遇上，就不能见死不救。尤其还是个孩子。” 听到艾琳的话，巴尔开口道：“她说她十八岁了。” 艾琳&露维娅：“......？” “别看我，她之前自己说的。” “不会是胡诌的吧？”艾琳有些狐疑。 “那送执法队吧。”露维娅出了个主意，“让他们去帮她找亲人，把这事甩给那些该干事的。” 艾琳颔首表示同意。 于是二女看向巴尔，后者沉思了片刻。 ......执法队靠得住吗？ 他想到了那些追捕琉琉帝亚的骑士，皱起了眉头。 巴尔在琉琉帝亚身上闻到了麻烦事件的气息，直觉告诉他，如果闹大了肯定不好收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给她打掩护也可能会有隐患，如果这小鬼其实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呢？ 况且她是怎么找上门的？细究起来就有些细思恐极。 “要不还是把她丢出去吧？”巴尔提议道。 此话一出，二女都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巴尔。 “……呵呵，我开玩笑的。等她先醒了，问问具体情况再说吧。” 他投降般举起双手，顺便把爱丽丝给放开了。 “......那她今晚睡哪儿？其他房间都没收拾出来，而且家里一共只有四张床。”好不容易挣脱巴尔魔爪的爱丽丝警惕地退到一边，同时如此问道。 闻言，露维娅和艾琳都是把目光放到了巴尔身上。 “......你们什么意思？”他警惕地往后缩了两步。 （第二更） 第46章 你醒来罢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艾尔德兰没有报晓的公鸡，取而代之的是会准时怪叫的菌类，在天马街就有不少富贵人家把蘑菇们养做宠物。 天蒙蒙亮的时候，灵感菇们就咕咕嘎嘎地叫了起来。 琉琉帝亚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先是看到了贴在天花板上的巨大兽耳娘海报，艰难转过头后，又发现一个衣柜、一张书桌还有造型奇特的壁橱。 恢复了体力的她掀开盖在身上的棉被，在床上坐了起来。 她往下看了看，发觉自己穿着陌生而又过于宽大的衣服。 琉琉帝亚皱了皱眉，开始回忆起来。 不过昏睡之前的情景，她只依稀记得有淡黄色的灯光，还有被抱着的实感。 更多的实在是想不起来。 琉琉帝亚从被窝里钻了出来，一双小脚赤裸着踩在了木制地板上，宽大的衣服就拖到了地上。触觉有些冰冷，但还可以接受。 刚迈出半步，她又回过了头，看着摊开的被子眨了眨眼金色的眼睛。 于是她又跪在床上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把床单也拉好，这才走下床来。 随后，她光着脚在房间内来回走着，开始打量起房间的摆设。 路过书桌时，琉琉帝亚看到了一本封面画着一红一白两朵鲜花的书，其上用大陆标准语写着书名“红白蔷薇史”。 两朵蔷薇是很出名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国家因贤君千秋万岁之后，继位者软弱而遭到臣下篡权的战争故事。因为两大家族的纹章分别是红色与白色的蔷薇花而得名。 夺权的家族如今仍是那个国家的王族。 她感到有些兴趣，伸手掂来那本书，翻开来看了看。 “......？” 扉页可谓与书名毫无干系，是一名穿着皮衣的兔女郎抛着媚眼，左手指着目录。 目录的内容则如下： 妖艳的红系美少女！琉璃、红宝石以及绳索制成的暴露度99%的梦幻写真！——p3~p7 名店推荐：在狼族女孩经营的混浴温泉里醉卧温柔乡！——p8~p11 月下初拥，高冷的血族少女穿上超短裙的反差感！——p12~p17 蜜语甜言第72期：魅魔必吃榜，大家的艾梅拉酱竟透露理想型标准？——p18~p23 ...... 琉琉帝亚越是翻阅，脸就越是通红。 她默默把书放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 简直是封面欺诈，这书根本就不是讲蔷薇战争的。 她又打量了屋子里的其他摆设，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个造型有些奇怪的壁橱上面。 那是有着很大的两扇滑动门的壁橱，琉琉帝亚拖着宽松的衣服走近了，稍微踮起脚尖，缓缓推开一边的橱门。 “呀......！” 壁橱分上下两层，只是才推开一点，她就看到上面那层出现了一个男性的人头，让她吓了一跳。 惊疑不定的琉琉帝亚咽了口唾沫，直接用力快速将整扇橱门推开，露出了被埋在衣服堆里的男性“尸体”。 “藏、藏尸案？！” 她瞳孔放大，下意识往腰间一摸，却没有摸到自己的佩剑。 “唔嗯......啥情况？” 在柜子里安安静静躺着的男性青年“尸体”忽然动了起来，头一仰，结果“砰”的一声撞在了壁橱的顶部。 “哎呦......” 原本还迷迷糊糊的青年顿时被疼醒，捂着额头揉了起来。 不消说，这就是因为让出了自己的床而不得不睡客厅，结果因为半夜被冷醒而跑回自己房间睡橱柜的巴尔。 “咦？” 看到这一幕，琉琉帝亚不免有些惊奇。 “你是活人......？” “怎么说话呢？”巴尔推开盖在自己身上的一大堆衣物，从壁橱里钻了出来，“嘶......铺了一层衣服果然还是不够软，一起来就腰酸背痛的，” 接着他看向琉琉帝亚，哼了一声：“醒了？” “你是？”琉琉帝亚有些警戒地退后几步。 “你不认得我了？”巴尔有些无语，指着自己的脸说，“是我啊，我们之前还见过呢。” “我不认识你......” “我——”巴尔话到嘴边忽然一顿，他突然想起来之前好像戴着面具来着，于是改口道，“你忘了，我们有打屁股的交情。” “不好意思，我真的......嗯？” 琉琉帝亚有些困惑地看着他，稍微回想了一下，脸色猛地一变。 “是你！那个变态皮衣兔耳男？！” “你这小鬼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啊！别叫我变态兔耳男，你看看我这张帅脸，难道像变态吗？” 巴尔非常不满意对方的态度，顿时拍了拍自己的脸，贴到琉琉帝亚面前。 “......本来就是，谁让你穿成那样。” “听好了小鬼头，我就穿过那一次。” “我不是小鬼，我已经成年了！” 巴尔从上到下打量了她好几眼。 “你看什么？” “我之前就怀疑了，你真的是十八岁吗？” “啧......” 琉琉帝亚左手一挥，几行字忽然浮在了巴尔面前。 【姓名：琉娜·冯·潘德尼库斯】 【种族：人族】 【年龄：18岁】 【职业：破誓者】 【等级：1级】 “真的是18岁啊？不对......好像冒险者数据一样的东西突然飞出来了啊！”巴尔讶异地看了看琉琉帝亚的手，问道，“你也没戴冒险者戒指，怎么能召唤面板？” “我的戒指弄丢了......但是只要记住平常唤出面板的感觉，就能尝试在没有戒指的情况下召唤出来。” “啥？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巴尔将信将疑地取下戒指，像往常一样呼出面板。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族】 【年龄：23岁】 【职业：法师】 【等级：11级】 “竟然真的行啊？”巴尔有些惊讶。 “这下你相信我的真实年龄了吧？” “确实是不得不信。不过怎么说呢......你长得实在像个小鬼。该不会是营养不良吧？要是父母长期虐待你的话，我劝你还是跟他们打官司比较好，顺带还能爆一笔抚养费。” “我妈妈才没有虐待我，还有都说了不准再叫我小鬼！” “另外——”巴尔指着她的面板第一行，有点困惑，“这里是不是写错了啊？上面写着琉娜而不是琉琉帝亚啊。” “哇啊啊啊？！” 琉琉帝亚忽然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第三更） 第47章 床边谈话(1)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什么啊？吓我一跳！” 巴尔被忽然哇哇乱叫起来的琉琉帝亚吓到，有些火大地瞪了她一眼。 琉琉帝亚唰的一下挥手，立刻将自己的面板收了起来。 “太糟糕了，真是太糟糕了！” 她对犯蠢的自己有些不满。 个人的面板虽然不能乱改，但却可以只展露一部分然后隐藏其他部分。 她竟然忘记把名字藏起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巴尔有些摸不着头脑。 琉琉帝亚退后一步，略微平复了思绪，才有些纠结地说：“没什么事......总之和变态假面男先生无关。” “变态假面男......？你这小鬼，哪来这么多绰号给我取。给我听好了，我可是有着巴尔·卡奥斯这个好听的名字的！” “那我叫你巴尔，你也不要叫我小鬼了......！我也是有琉琉帝亚这个正经名字的！” “那上面不是琉娜吗？” “是琉琉帝亚！” 她死死盯着巴尔，似乎对“琉娜”那个名字被提起而感到相当程度的敏感和紧张。 巴尔先是有些奇怪，稍微想了想，忽然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懂你意思。”他勾了勾眉毛，笑着说。 琉琉帝亚：“？” “你看呐，你这家伙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被一队骑士满大街追捕，明显就是个麻烦分子。像你这样摊上了事情的人，就算取个假名也再正常不过了。” “咦......？” 琉琉帝亚吃惊地睁圆了眼睛，檀口微张。 “呐，巴尔......你明明是个变态，思路为什么会意外的清晰？” 她有好好地叫巴尔这个名字呢，但是话还是很不中听。 “哼，你简直小瞧我。”巴尔对琉琉帝亚的质疑感到很不满意，“东西南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一手创立的冒险者小队【异乡人】可是柴斯洛克鼎鼎大名的......” “啊，我听过那个小队，特别有名。” “哈哈，是吧？” “就是那个队长把街道都炸飞，被架上法庭差点要吊死的......” “咳咳咳......”巴尔赶紧轻咳了几声，打断了琉琉帝亚，“......先不说我了，我们来谈谈你的事情。” “我？” “你为什么会跑到我家门口来？” 巴尔如此问了之后，琉琉帝亚蹙起了黛眉。 她把一只手放在唇边，努力回想着昨天的事情。 睡着之前是淡黄色的灯光，还有某人抱着自己，接着好像缓解了饥饿感......再之前呢？ 她想了好一会儿。 “我想起来了！”她眉头一挑，然后把目光放到了巴尔脸上，久久没有说话。 “......看我干嘛？” “就是......”琉琉帝亚有些扭捏，两手的十指相扣，低下了头，不时往上瞥一眼巴尔，“我......没钱了。” “何意啊？” “就是说啊，你能不能......之前的小费，还......还给我一点？” 琉琉帝亚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几乎不敢看巴尔的眼睛。 花出去的钱，泼出去的水。现在上门找人要，她简直羞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且眼前的男人怎么看都是个贪财的家伙，这种请求只怕是没可能同意。 “行啊，钱的话，你要我就全额退给你。” 果然，他果然这么说了！ “对不起，打扰了！既然你不想还的话，我这就离——诶？”她红着脸道歉，害羞到无地自容，但话说了一半，忽然愣住了。 “你刚才说什么了......？” “没听清吗？我可以把钱全退给你。” 巴尔重申了一遍。 “......代、代价是什么？”琉琉帝亚抱着胸往后退了一步，“要是贪图身体的话，我绝对不会答应！” “谁会贪图小孩的身子啊。你给我差不多点，难道我就这么不像好人吗？” 巴尔简直气晕了。 “嗯嗯！”琉琉帝亚不动声色地点了两下头。 “......” 好吧，巴尔承认对方说的不错，他确实不完全是圣母心泛滥了。 原来他还担心琉琉帝亚说要寄宿他家，或是让他帮忙躲藏追兵之类的要求，这种事情可是麻烦得要死。 结果她只是想要回那笔钱而已。 如果退回几千诺多就能平稳从这件麻烦事里脱身，那他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巴尔现在手头还有两万多呢，过个冬绰绰有余，不缺这三千块。 “你真这么好？”琉琉帝亚对巴尔有些改观了。 “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先跟我交代点事情。” “你问。” 巴尔露出严肃的表情，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家来的？” 琉琉帝亚不假思索就回答：“之前，你有说过天马街33号这个地址，我记住了。” 巴尔回想了一下，好像他确实是说过。 “那你为什么要找过来？”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巴尔恶趣味地笑了一声，装傻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嘁......”琉琉帝亚耻辱地低下了头，“钱用完了，又饿了好多天......我实在没办法了，也不认识其他人......” “你满意了吧？” 她抬头和巴尔对视，眼里噙着屈辱的眼泪。 “呃......” 巴尔觉得自己玩的有点太过了，但他还有事情没问完，只得顶着少女那张惹人怜爱的脸追问道： “那些追你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真想知道？”琉琉帝亚抹了抹眼泪，忽然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有些事情，知道了可就没那么好脱身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巴尔立刻做出了选择。 有些事情不上秤，还没有四两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他是好奇，但没必要卷进去。 “切。”琉琉帝亚一副失望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 “琉琉帝亚，我对你的事情没什么太大的兴趣。反倒是希望你不要把我卷进去。” 少女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无关的人，我不会牵扯进来。这是我作为圣武士的矜持。” 巴尔看着琉琉帝亚的眼睛，和她对视了片刻。 “可你是破誓者。”他冷不丁说了一句。 所谓破誓者，就是违背了当初立下誓言的圣武士。 “......我有自己的理由。”她低下头咬紧牙关，语气倔强，“即使不再是圣武士，我也绝对不会背弃自己以真心许下的誓言！” 巴尔收回审视的目光。 圣武士是苦行僧一般的职业，一旦许下誓言就不可违背，否则将失去因誓言而获得的一切超凡的力量。 因为各种苛刻的誓言，使得圣武士们常常投身于战斗之中，这个职业的平均寿命大概只有不到四十岁。 吃不了苦，破誓是很正常的事情。 “琉琉帝亚，我很少给陌生人信任，但我的直觉愿意给你一份。” 好话说多少也不值钱，巴尔不介意多说几句。 人心诡谲，他不常信人。不过琉琉帝亚的表现并不像个坏人，反倒是个恩怨分明的。 当初在极乐鸟转转转酒吧里，她气得对自己拔剑相向，最终仍然是看在救了她一次的份上选择恩怨两清。 这人能处。 巴尔不介意再帮她一次，就当是刷刷功德了。 （第四更） （你们最喜欢哪个角色？） 第48章 床边谈话(2) “只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我看你挺有钱的，怎么沦落到这副模样？” 巴尔看着琉琉帝亚问道。 少女叹了口气，坐到了床上，双手捧着脸，露出一副阴郁的表情。 “......自从那天和你分开以后，我的运气就一直很差。我跟你说啊，那一天之后的第二天——” 琉琉帝亚忽然开始自说自话地进入了回忆模式。 “......我本想去这座城市的传送法阵，直接跑到遥远的其他城镇去，但是那一天传送阵正好坏了，要维修半个月。 我没办法，只能继续在旅馆里住了一段时间。我有好好待在旅店里不出门，某一日却被人推门闯了进来。 带队的是个金色卷发的男人，他不知为何身兼多职，又是游荡者又是盗贼又是刺客......兼修了一堆阴暗的职业，带着那些人过来找寻我的踪迹。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暴露，但听说盗贼这类职业有寻人的本事......” “等一下！”听到了这里，巴尔顿时打断了琉琉帝亚，露出狐疑的表情，“你说的这个男的，长什么样？” “唔嗯？”琉琉帝亚眼睛上翻，看起来在努力回忆，“不是很记得请......红色的眼睛，身高和你相当，长得虽说还不错，却有一副小人嘴脸，说着什么‘皇军这边走’‘逮到人了能不能加钱’之类的话就带着一帮骑士闯进了我的房间。” 巴尔眼皮跳了跳。 想都不用想，绝对是理查。 会去接这种委托，完全就是他的作风，巴尔一点也不意外。 “我去，你说的那个金毛是我兄弟！（捂脸）”——这样的话巴尔当然不会傻到说出口。 “然后呢？既然你还在这里，就说明没有被他们抓到吧？” “是啊，我抄起自己的剑就跳窗而逃。虽然等级九九归一，但是技巧还在，在巷弄之间折转了几番，平稳落地。绕了半天，总算是把人甩开了。” “但是！”琉琉帝亚忽然两手一拍床，提高了声调，“我的钱全留在了旅馆里！回来我偷偷溜回去，发现我的东西被翻了个底朝天，一毛钱都没了！” “那帮家伙，是想以此逼迫我回去。” “有没有可能是那个金发帅哥干的？”巴尔提了一句。 他是感到很困惑，理查明明没准备什么过冬的储蓄，怎么也能在这个冬天里活的挺好？ 想来是在其他地方攒了点积蓄。 “......何意？” “不，没什么。”他摇了摇头，将这件事盖了过去，“所以你就沦落至此了？” “至此？我的霉运还远远没有结束呢。” 她将两脚抬起，踩在了床沿上，有些郁闷地抱起了双膝。 “先是踩到香蕉皮滑进鱼摊，被章鱼缠住脑袋；好不容易挣脱，又撞翻颜料商人的推车，把自己染成了荧光绿；最后慌不择路跳进运稻草的马车，结果那里头还藏着一个逃犯......” 巴尔听得眼皮直跳。 何其相似的经历？简直是世上另一个我。 艾尔德兰是个不讲理的世界，只会把噩运倾倒在我们这些苦命人身上。 不过话说回来，他近来运气还可以，至少过上正常的日子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转运的？ 是去了一次地下城回来以后吗？ 不对，好像要更后面一点......是去做任务的时候被理查忽悠去招呼肥婆们那一日？ 仔细想来，那一天后做什么委托都变得很顺利，还有剧团里缺个魔王演员这种好差事送上门。 等等...... 琉琉帝亚也是从那天之后开始倒霉的吗？ 这么说来，莫非其间有什么关联？ 巴尔听说过某个都市传说，某些运气背到极点的人会在某一刻遇到帮他转运的贵人，对方会把霉运尽数吸走来着。 难道是这样的吗？ 琉琉帝亚是我的幸运之人吗？ 不......怎么想都太扯了，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法师，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暂且把这些想法甩出了脑海。 而琉琉帝亚仍在说个不停： “这些就先不说了。传送阵的启动费用昂贵，我需要凑够长途旅行的路费，偏偏身上没几个子了。我就只好去打工。 我到处应聘，先是去了一家炼金店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调剂的药剂总是爆炸，后来才知道店主其实是个地精。 我辞了这份高危工作，后来又去找了家酒馆去应聘服务员，可是那个死肥猪竟然拿出一套什么都遮不住的衣服出来，还说什么‘也有些顾客就喜欢萝莉’......我才不是萝莉！ 我想到去做冒险者。但是能做的任务少得可怜，只有一些难度比较高的委托。 绝对不是我实力不行——我告诉你哦，如果是之前的话，就算是c级魔物我也能有一战之力的。” 巴尔略微颔首。 圣武士由于要恪守相当苛刻的誓言，自然也会获得极为强大的力量。 如果说选择成为法师需要极其强大的经济基础，那么要成为圣武士，就需要极度强大的意志和精神。 说实话，如果按照巴尔在奈恩的常识，他会认为圣武士才是与“勇者”这个词最为匹配的职业。 不过貌似在这个世界，真的有存在叫做【勇者】的职业就是了。 言归正传。 圣武士一旦违背了自己的誓言就会成为破誓者，失去一切超凡的伟力。似乎就连职业等级都会瞬间降回1级。 基本等同于洗号了。 巴尔不知道琉琉帝亚在之前是什么水准，但她也没必要特意扯这种谎。 既然说是能对抗c级魔物，那保底也得是专家级冒险者，也就是40级以上。 至于为什么不用冒险者公会那一套edcbas六等级划分法来定义实力？ 因为做完三个c级委托就能成为c级，这无法证明本身的实力，只能证明你完成委托的能力而已。 某种意义上来说，公会的划分法就是做题家水平的区分。 “......这段时间很耐熬，我只能接一些日结的简单零活，勉强维持生活。直到昨天——天上竟然下雪了。这是我在故乡没见过的......太冷了，我搭在城墙边的营地都没办法再住了。而且我仅剩的干列巴面包，竟然还被野猫叼走了！” “那是我唯一的口粮了......我追啊追，追了半天还是让那贱猫跑了。” “我又冷又饿，最后脑子里想起来了‘天马街33号’这个地址，那时候我实在没办法了，所以......” 她偷偷看了一眼巴尔。 “巴尔，你意外的是个好人......” “把‘意外’去掉。” “唔嗯......也不可否认。”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一副恶人的模样，但实际上打从一开始就对自己伸出了援手。 就是手段实在有点下流、变态、下作、混蛋，让人恨不得一剑把他脖子抹了。 想到这里，她又问道：“对了......我的剑呢？” 巴尔耸了耸肩，说：“你要知道，一个佩剑的人晚上跑进我家里来，不可能让你留着兵器。” 琉琉帝亚也想明白这一点，于是颔首道：“合理的戒备。不过你得把剑还我，那是我母亲留下来的遗物，然后......钱，算我借你的。我会马上离开，绝不牵扯你。” 第49章 幸运?不幸? “剑，当然可以还你。不过......” 巴尔看了一眼还是面色发虚的琉琉帝亚，她与之前的模样大不相同，消瘦了很多。 这是真饿出来的。 还有说话时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声音，也和之前见面时那给人中气十足的感觉完全不同。 艾琳昨天交代过，她这身体很差，也就是有过练过武的底子，不然还真会落下病根。 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是不行的。 “3200诺多够你去另一个城镇吗？”他先问。 “足够了。” “嗯......”巴尔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这身体状况太差了，不妨多住几天。” “我不能这么麻烦你......巴尔，你真的是个大好人。我之前误会你了，对此我愿意向你献上一名圣武士的歉意......” 看上去有点感动的琉琉帝亚已经把心理的防线卸得七七八八，跳下床来打算给巴尔行一个道歉的礼节。 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不过或许对巴尔来说却是幸运？ 她穿着的是爱丽丝的衣服，本就要大出不少，又是宽松且大一号的睡衣，琉琉帝亚在跳下来的瞬间，小巧的玉足踩在了宽松的衣角上。 “呀——？？” “喂，你这笨蛋......！” 琉琉帝亚重心不稳，身子往后倾倒，眼看着就要摔倒。 好在她也是练家子，硬生生在下腰下到一半的时候，腰部瞬间发力支撑自己没有再往后倒去。 核心力量可谓惊人。 “呼......” 可还没等琉琉帝亚喘过一口气，就看到有一个身影往自己身上扑来。 “欸......？” “咦？” 黑色和金色的眼睛两相对视，接着巴尔就扑在了琉琉帝亚的身上，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痛痛痛——”被压在下面的琉琉帝亚还没说什么，巴尔就先开始叫疼起来。 “你没事......” “吧”字还没出口，巴尔的眼睛就直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琉琉帝亚的衣服全都换洗了，而家里又没有适合她尺寸的内衣。论大小，艾琳倒是差不多，但是腰围不止是看凸起程度的。所以此时的琉琉帝亚里面其实是真空。 而经过这么一摔，睡衣的纽扣也散开了。 幼小的胴体在巴尔眼中一览无余，该看的不该看的也都看了个遍。 “嘶，我的头......”有些吃痛的琉琉帝亚睁开了眼睛，有些生气地看向巴尔，“你干什么扑上来......嗯？你在看什么？” 她下意识地顺着巴尔的目光往下一看，瞳孔忽然放大。 下一秒，尖锐而悲悯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房间。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别别、别叫了......！我也是看到你摔了才上来想拉你一把，我可是想帮你......” “发生什么事了？” 恰在此时，有人推门而入。是爱丽丝和艾琳。 而她们二人刚一进来，就看到衣衫不整的琉琉帝亚，以及趴在她身上的巴尔。 这个男人一手还试图捂住琉琉帝亚的嘴，想让她发不出声音来。 艾琳的目光变得冰冷了。 爱丽丝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琉琉帝亚停止了哭喊，目光怪异地看向了二女。 巴尔的背后冷汗直冒。 “天。” 艾琳走近了一步，拳头硬了起来。 “我、我能解释......！” “光。”她一字一句地念着。 “别别别，艾琳大人，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斩——！！！”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下轮到巴尔惨嚎了。 ● “噗哈哈哈哈哈......我就出去买个早餐，竟然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事情？” 餐厅的饭桌上，露维娅捧腹大笑，而头上肿起三个山包的巴尔则恨恨地瞪了她一眼。 “没办法，他当时那副样子实在让人没办法觉得是无辜的。”艾琳切开一个水煮土豆，递给了坐在一旁的琉琉帝亚，“给，先填饱肚子，但是记得不要吃得太急。” “谢谢......”琉琉帝亚有些拘谨地接过土豆。 看到琉琉帝亚咬了一口土豆，艾琳用一只手托着下巴，斜着头看她，说：“你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那位是爱丽丝，这边的是露维娅，而我则是艾琳。” “艾琳？” 琉琉帝亚有些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 “怎么了吗？” “嗯，之前......”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巴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艾琳瞥了他一眼。 “......没事，我就是噎住了。”巴尔解释道。 于是她又将视线移回琉琉帝亚脸上，然而后者此时已经受到巴尔的提醒，也看到了他那央求的可怜眼神。 她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埋在心底。 琉琉帝亚展露一个笑容：“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你的名字真好听。” “姐姐......？” 艾琳俏脸一红，别过脸去。 这孩子，嘴还挺甜。 “还有露维娅姐姐，爱丽丝姐姐。”她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一脸期待的巴尔身上，“嗯......巴尔。” “不是巴尔哥哥？” “......才不要这么喊。” “巴尔先生刚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琉琉帝亚没生气已经很宽容了。”爱丽丝凑过来小声说了一句。 巴尔有些无奈。 他明明是想干好事的，谁知道会演变成这样啊。 算了，事已至此，先处理眼下的问题吧。 “艾琳，把剑还她，让她走吧。” 巴尔从兜里取出一叠纸币，拢共32张百元面额的诺多，放在桌上，推到了琉琉帝亚面前。 “你数数看，一分没少。” 艾琳的手指哒哒地在桌上敲了几下，忽然问道： “琉琉帝亚，我和柴斯洛克城的执法队有些关系。如果你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难事，我可以请执法队处理。” “......不必。”琉琉帝亚立刻拒绝了这个提案，“柴斯洛克城的当局未必愿意处理我的事情。” 艾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出于我个人的名义......” “我很高兴你能有这份心，但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琉琉帝亚将那笔钱推了回来。 “不过至少，我希望你们能让我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她诚恳地请求了一句，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放到爱丽丝身上。 （第六更） （准备书测了，是生是死在此一举） 第50章 谁? 爱丽丝和露维娅在家里陪着琉琉帝亚以后，巴尔便被艾琳揪了出来，说是要给琉琉帝亚买两身衣服。 也许是几个月来风餐露宿，琉琉帝亚的旧衣服已经磨损的很破旧了，而且洗完之后还没干。 “怎么每次买衣服都得喊上我？” 巴尔两手抱着后脑勺，在艾琳身后慢悠悠走着。 “反正你在家里也无事可做。”艾琳随意应了一句。 亲疏有别，他们并没有和之前爱丽丝一样选择在天马街上购物，而是来到了价格更便宜更具有性价比的平价购物街。 挑衣服的时候，巴尔在一旁看着，把事情全程交给了艾琳处理。 “啊啊~好困呐，一大早就被吵醒，根本没睡好。”巴尔瞥了一眼在认真挑衣服的艾琳，似是有些不经意地问，“你不觉得奇怪吗，我之前跟琉琉帝亚在谈话的时候，她可是一个劲地要离开。但是后来又改口说要留下来了？” 艾琳挑出一件孩童才穿得下的常服，在巴尔面前晃了晃。 衣服上绣着一只粉色的兔子，还有两根胡萝卜的图案。 “如何？” “......我不认为琉琉帝亚会真的喜欢这种给儿童穿的衣服，她虽然看上去像个小孩，可却是货真价实的十八岁——也就是所谓的合法萝莉。” “嘁。”艾琳咂了咂舌，“挑衣服真麻烦。” “像你这样一点都不注重打扮的人，唯一有少女感的衣服还是爱丽丝送的。也是真有勇气自告奋勇出来为人家挑衣服啊？” “吵死了。” 艾琳放下童装，开始探寻起其他衣服。 不过适合琉琉帝亚的衣服还真不多，要么是不符合年纪，要么是不符合尺寸。可以选择的范围其实不大。 “喂，我说艾琳，你有听到我刚才的问题吗？” 巴尔再次问道。 “是说琉琉帝亚为什么突然要住下来的事情？” “是啊，很奇怪不是吗？明明之前还说不连累别人所以要离开，忽然之间又请求留下。” “很正常的转变，人都希望有个庇护。” 艾琳表情没什么变化，仍然自顾自在挑选着衣服。取出一件，皱了皱眉，又放回去。 “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你觉得她不怀好意？” “不，直觉告诉我，琉琉帝亚不是个坏人。但她并不愿透露自己的事情，也许我们是在招灾惹祸。” “是啊，即使琉琉帝亚是个好人，却未必能给我们带来好事。” “那你......” “巴尔，在你眼中我是谁？” 艾琳没有回过头，目光放在一件淡黄色衬衣之上。这件衣服没有太多图案花纹，看上去小孩大人都适合。 她的问题让巴尔微微一愣。 她是谁？ 巴尔的脑海中闪过很多词。 艾琳·卡斯蒂亚，武僧，上杉千代信，银拱门职员...... 想给人找标签是找不完的。 艾琳拿起那件淡黄色衬衣，转过身来，用平淡的口吻诉说着一个事实： “我是勇者。” ——她这么说了。 “我怎能在他人所受的苦难面前转过脸去？” 巴尔没听见她接着的那句“这件衣服合不合适？” 他只记得她的眼睛。 ● 提着好几袋衣服回去的路上，巴尔发现街上意外的热闹，他有些纳闷。 “什么情况，这大冷天的不缩在屋子里烤火，都跑到外面来干嘛？” 他有些好奇，跟艾琳说了一句，跑到了人群之中。 “哟，这不是住在豪宅里面的巴尔大爷吗？您吉祥！” “巴大爷，我给您行礼喽！” 巴尔一过来就碰上两个熟人，是绅士联盟里少数还没落网的成员，阿蒙和拜蒙两双胞胎兄弟。 两人都是紫罗兰一样的头发，当哥哥的阿蒙有胡子，弟弟拜蒙没胡子，除此之外从外观来看，一点区别都没有。 “少给我在这插科打诨，这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守在街上？” 拜蒙嘻嘻一笑，说：“我们也不知道，想说去逛逛魅魔店，正好看到这么多人，就来凑热闹了。” 巴尔有些无语，只好拍了拍旁边某位大叔的肩膀。 “什么事？” “请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你不知道？”大叔讶异地睁大了眼，“都传遍了，莱昂公爵莅临柴斯洛克城，算算路程也就今天了吧。” “公爵？” 巴尔转头问向阿蒙两兄弟：“这什么来头？阵仗摆这么大？” 阿蒙摸了一把胡子，啧啧了两声，才道：“贝达斯特一共才两个公爵，你说牌面大不大？” “恁牛比呢？那跑这偏远小城来干嘛？” “偏是真的，说小倒也算不上，柴斯洛克好歹也是贝达斯特西南方的一个交通枢纽。” 两兄弟像是见多识广，指正了巴尔的遣词，又说： “切，没劲。我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结果就只是公爵驾到。” 两人有些意兴阑珊。 巴尔也有点没什么兴趣。 “巴尔，去蝗虫街耍耍不？” 巴尔闻言，看了一眼背后的艾琳，赶紧摇了摇头。 “最近还是算了，我劝你们也收敛着点，不然小心跟理查一样被逮进去。” 言罢，他便辞别两人，跑回等得有些不耐烦而向她招手的艾琳身边。 “老哥，巴尔最近出来玩的次数变少了，他是不是想背叛我们绅士联盟？” “嘻嘻，你瞧瞧他看那个女孩子的模样。” 阿蒙指了指艾琳。 “我知道，那是他队里的武僧，经常看到巴尔挨她的揍。” “嘻嘻，一定是那女人，她把巴尔打至跪地。可能是迫巴尔跟她回去做星奴隶口牙！” ● “小露姐，你们相遇的故事原来这么精彩吗？变异魔兽这种事情都能让你们碰上？” 刚一进门，巴尔就听到了难绷的称呼。 “噗哈哈哈......小露姐？这什么叫法？” 巴尔指着露维娅哈哈大笑起来。 “小露姐，小露姐，小露姐——” 他钻到了露维娅边上，一口一句也学着叫了起来。 “......很好，巴尔小弟，你过来。” 露维娅露出和善的笑容 巴尔暗道不好，马上想溜，却被露维娅提着衣领一把拽了回来。 “哎呀呀，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可要好好疼爱一下弟弟呢~” 露维娅臂力比巴尔要强，把他的脑袋往自己大腿上按，接着猛地一夹。 这看上去像是在奖励他，实际上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脑、脑脑脑袋要被夹扁了——！” 巴尔立马开始告饶： “露维娅大人放我一马，我再也不敢了......别、别再收紧了，我没办法呼......吸......” 第51章 莱昂公爵 半晌后，撇开口吐白沫、翻着白眼的巴尔。露维娅兴高采烈地从艾琳手里取过了大包小包好几件衣服。 “穿上看看。” 露维娅取出衣服，贴在琉琉帝亚身前试了一下。 “卡哇伊~！” “还有这双鞋子......”爱丽丝也掏出一双小巧的靴子，在琉琉帝亚脚下比划着，“好像正合适。” “诶诶，等、等等......我可以自己来——” “你说什么呢？现在你可是我们的妹妹，打扮这件事，当然要交给做姐姐的来啊。” “就是就是。” “？二位......为什么露出饿狼般的眼神......呀，不要——！” 巴尔眯着眼睛看着按住琉琉帝亚并强行在她身上套衣服的二人，不由得同情了几分琉琉帝亚。 这两个家伙好像真把自己当姐姐了。 好一阵六国大封相之后，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琉琉帝亚就被二人送到了梳妆镜之前。 “如何啊，很漂亮吧？”露维娅是笑的最灿烂的。 爱丽丝两手一拍，眼神一亮：“一看见琉琉帝亚的时候就觉得像瓷娃娃一样，打扮起来果然很好看，让人不自禁就会生出要怜爱的心情。” “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琉琉帝亚的长发被梳得直直的，同时揪起一缕绑了个侧马尾，就用发带固定在脑袋左边。 她上身穿着淡黄色的衬衣，颈部偏下的位置打着一个红色的蝴蝶结，外面罩着能到她膝盖为止的大衣。 下身则是加绒长裤，踩着一双羊绒短靴。 “哈哈，话说回来，你们头发都是一个颜色呢。” 爱丽丝把脸贴在琉琉帝亚边上，向着镜中看去。 “欸，真的耶？” 镜中里有着爱丽丝惊奇的笑容和琉琉帝亚的拘谨表情。 “......不过果然还是很难想象，琉琉帝亚竟然只比我小一岁。” 爱丽丝十九岁，琉琉帝亚十八岁。 可要是看镜子里面倒映出的两张脸，即使说两人相差七八岁也根本不会有人怀疑。 “明明也不是矮人族......难不成是有什么疾病吗？”爱丽丝有些关切地问道。 “......没有病啦。” 琉琉帝亚左转转右转转，对着镜子仔细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过脸向在一旁看了她们折腾半天的艾琳问道：“艾琳姐，这一身多少钱？” “喜欢吗？”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这样的问题。 “喜欢。” “是吗。”艾琳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算上睡衣和换洗的衣物......零头去掉，拢共一千诺多。” 正在往咖啡里放入第四颗方糖的巴尔听到这话，耳朵翘了翘。 艾琳少报了五百。 假如再少报的话就太明显了，这样一整套衣服买下来，要是说五百六百就能买到，那纯属扯淡了。 “我会还你的。”琉琉帝亚认真地看着她，“这是以圣武士的身份许下誓言。” “嗯。”艾琳没多说什么，又抿了一口，然后皱着眉头对准备放第五颗方糖的巴尔说了句，“你要是不喜欢苦味，不用强迫自己喝咖啡的。” “少管，反正不是我买的，不喝白不喝。”巴尔毫不在意地塞进了第五颗糖。 ● “还是没消息？”宽敞到不像马车的车厢内，穿着华贵服饰的莱昂公爵皱起了眉头，“一帮废物，我养他们干什么的？” “爵爷，咱们的骑士在柴斯洛克城闹得太大，他们已经很不满意了。”老管家递来一份信函，“这是城主府发来的抗议书。” “哼！” 莱昂公爵接过书信，快速扫了一眼，接着掀开帘子，将信丢出了窗外。 “多年以来，我在王都担任军务大臣，很久不巡狩地方。如今这些底下的领主一个个都开始要造反了。” “爵爷，”管家提了个醒，“柴斯洛克城已经半独立了。” 这话让莱昂公爵沉默了片刻。 柴斯洛克城与其周边的数座微型小镇、村庄，名义上确实从属于莱昂公爵。 柴斯洛克的辖区，差不多等同于一个伯爵领，而且最初确实是有伯爵的。 直到他被刁民们吊死。 往事悠悠，那已经是两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现任莱昂公爵的爷爷都还没出生。 现在这块地方整了个四不像的“城主代议制”，一边是城主府，一边是市议会。 虽说一开始两边权力相当，城主掌有军权，而且可以世袭。但百余年的斗争中，现如今的城主府已经落於下风。 现在的城主不仅不能世袭，也不是唯一的掌兵之人。 公民防卫队和执法队都是直接归属于市议会领导的，城主府只保留了城卫军。 而且柴斯洛克的兵力要比一般的伯爵领还要强上一截，几乎可以和战争前线的伯爵们有的一比。 很多贵族是不养兵的，他们习惯雇佣冒险者做事，可柴斯洛克却真的保留了足以打上一场战争的常备军。 这也是莱昂公爵投鼠忌器的原因，他一向对这个虽然还在向他履行封臣义务，但实际上已经不受他辖制的领地感到头疼。 他倒不是因为蠢货伯爵能被底下的民众给吊死而感到恐惧。 真正让公爵难以忍受的是代议制度的出现。 权力下放给市议会？ 这是要干什么？ 今天敢成立市议会，明天他们敢干什么？ 你敢想吗？ 从前几代莱昂公爵有心想收回柴斯洛克，但发起内战明显是不明智的，况且这座城镇真的聚集了足以和公爵打擂台的兵力。 多年以来，历代莱昂伯爵对柴斯洛克问题投鼠忌器，以至于到了这一代，已经顺着惯性慢慢淡化这块领地在公国的分封关系。 前几代都不了了之，这一代也不想去管柴斯洛克的烂摊子了，只要他们还在履行交纳赋税的义务，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莱昂公爵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来到这地方了，可事情发生的总是让人猝不及防。 当他依照既定思维派遣效忠于他的骑士前往他的领地去执行任务时，竟然收到了抗议。 他的骑士在柴斯洛克处处受到掣肘，以至于无权强行执法。 他觉得自己作为封君的尊严受到了挑战。 不管你，是不想管，但不代表你可以拒绝我的要求。 加上兹事体大，莱昂公爵决定亲自来一趟。 “爵爷，到了。”马车停下，管家望了眼外头，回禀了一句。 “下车。” 公爵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摆了摆胡子，这才走下车去。 第52章 城主和议长 虽然从王都到柴斯洛克只需要启动传送阵就能一瞬间到达，但这显然不符合公爵巡狩治下领地的规矩。 百人仪仗队和豪华马车开路，以及至少32名护卫骑士随驾，才是一位实封公爵正式出行时的礼节。 莱昂公爵的马车停在柴斯洛克城门口的时候，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早就排成一列等在了外头。 有城主，有市议会的代表，有商会的负责人，还有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 “爵爷，那位是城主赛里斯，那边的是议长罗兰。”管家暗暗提醒了一句。 语毕，城主赛里斯就率先迎了上来，他身材臃肿，养的像头猪，是文学作品里典型的贵族形象。 不过这样的姿态在莱昂公爵的圈子里是会被笑话的存在。领主们大多是马上贵族，只要是预备承爵的继承人，武艺是不会落下的。 像赛里斯这样吃成猪的，一般都是无望承袭爵位的次子。 公爵看不上这种人，但还是摆足了礼节。作为上位者，他先向对方伸出了手。 “城伯，你容光焕发。” 赛里斯城主伸手握住了公爵递来的右手，笑容把眼睛都挤得看不见了，他乐呵呵地回道： “哪里哪里，劳殿下关怀，近来您是否身体康健？” “呵呵，还好。” 两人你来我往地寒暄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即使此前他们从未见过面。 之所以是城主而不是掌握实权的市议会议长出面迎接公爵，是因为柴斯洛克城的礼节性领袖仍然是城主，这和某些立宪国家的虚位元首类似。 只不过相比起那些虚君，柴斯洛克的城主还是有点权力的。 “殿下，我们为您在城主府中摆下了晚宴。” 莱昂公爵抬头望向柴斯洛克城内那座山峰，以及山上的城堡。那是过去统治此地的伯爵所居住的城堡。 如今改名叫城主府了。 “不急。”公爵收回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忽然问道，“我的骑士们在哪里？” 赛里斯看了一眼议长罗兰，回答道：“我真心希望您的骑士能尊重柴斯洛克城的法律。” “当然，不过前提是不与他们主人的律令相违背。”莱昂公爵别过脸，顺势敲打了一番，“无论怎么说，这里还是我的治下，不是吗？” “自然。”赛里斯低头应道。 “那么他们人在哪呢？”公爵又问。 城主低头不语。 于是议长罗兰走了两步上前，他五十来岁，身材瘦削，与赛里斯截然相反，行了一礼后替城主回答道： “殿下，我真难想象那些无礼之徒会是您的骑士。他们擅自在柴斯洛克胡作非为，还与我们的执法队起了冲突......当然，我相信其中有误会，所以我们只是让他们在公馆之中住下。” 罗兰说话不卑不亢，然而听了他的发言，莱昂公爵的表情顿时变得愕然，语气也森冷起来： “你们胆敢囚禁侍奉公爵的骑士？” “这不是囚禁，如果我们要囚禁他们，您根本不可能接收到他们送回去的信。”罗兰立刻出言辩驳。 “我事先跟你们打过招呼。” “您的信中没说过让他们暴力执法。” 公爵的脸色阴晴不定，看了罗兰议长好几眼。 “......事已至此，把人先放了吧。另外的事情，我们晚饭上谈。” 罗兰低头：“遵命，殿下。” 公爵冷哼一声，翻身上马，甩了袖袍率先往城内而去，他的护卫和仪仗队便匆匆忙忙追去。 罗兰和赛里斯目光放在莱昂公爵背影上，后者先开口道：“老家伙，真是不好伺候。” “好歹是个大公，脾气大，我们忍忍就算了。毕竟确实把他的人给拿了，而且是你亲自抓的。”罗兰瞥了一眼赛里斯，“我让人给你送过口信，告诉过你公爵的人会来柴斯洛克执法，你却因为出去喝酒而没收到消息。” 赛里斯有点尴尬地低下头。 “这没办法，谁能知道是公爵的人？他那些兵在老子面前耍横被我逮个正着，当时满脑子就想着柴斯洛克的荣誉不可折损，就上去按着那几个铁罐子打了一顿，然后给他们全绑了起来。” “我从来不曾像现在这么希望现场能有看穿谎言的魔法道具......‘吃成啤酒肚的赛里斯’什么时候也会有城主的荣誉感了？” “不要说那个该死的外号了！我那天只是喝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实际情况是，骑士们闯进了酒馆搜查，正好遇上微服私访来到酒馆喝的酩酊大醉的城主。骑士们在不小心碰洒了他的啤酒后，就领教了这位看上去连路都走不动的胖城主的实力。 “唉——”罗兰摇了摇头，“从年轻时候你就这样率性，你就一点没成长吗？” “难道他们那帮人在我们城里随便抓人打人，我什么也不做就是合格的城主吗？”赛里斯有点不高兴了。 “很遗憾......现实确实如此。你只要什么都不干，就已经是历来最优秀的城主了。妥协也是门艺术，政治就是如此。因为你的活跃，现在我得向公爵妥协了。” 甩下这样令人火大的一句话后，罗兰便迈步走回城中，留下赛里斯在屁股后面狠狠瞪着他的背影。 （还有一更十二点前） 第53章 王冠之誓仪式 “呐呐，我一直想不明白，圣武士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获取力量的？许下誓言就能获得力量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下午一点，爱丽丝和露维娅到街上去采购了，艾琳又在什么冬肴节活动中忙着给别人的料理打分，就只剩下巴尔被赶来为琉琉帝亚收拾出新房间。 他把房间里储存的杂物腾空，拖地、清洁门窗......各类杂活都是巴尔做的，他清理了一遍整个房间。 至于搬动床铺、移动书柜、衣柜或是桌子之类的粗活，则让琉琉帝亚自己来做。 即使归为1级，琉琉帝亚的力量也要胜过巴尔许多。 按理说这么大的豪宅，请一两个女仆啊下人之类的来负责这种事情才对，但巴尔几人作为冒险者当然是请不起仆从的。 两人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半，才把事情做完，原本堆积灰尘的房间也能入住了。 “有什么奇怪的？”琉琉帝亚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听到巴尔的问题后，转过脸来反而反问了一句。 “就是说誓言力量到底是什么情况。圣武士比我们法师还稀有，我在柴斯洛克基本上没见到过。你既然曾是圣武士，那也就知道圣武士的力量来源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巴尔躺在给琉琉帝亚准备的床上，斜着脸问少女。 “圣武士有多种特殊能力，也能施展神术，但我们的力量不依赖于神明，而来自于誓言。誓言本就是一种古老的力量，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琉琉帝亚的答案显然没有让巴尔满意，他问道： “既然这样，如果我宣誓要守护艾梅拉酱的纯欲笑容和比基尼泳装以及全天下美少女的内裤的话，能不能也获得强大的力量？” “当然不行！” “切......没劲。” 感到意兴阑珊的巴尔失望地翘起了腿。 “我就这样说吧，誓言信条总共只有不到十种，每一种都是为了秩序或正义而存在。奉献之誓标榜了一位道德楷模般的圣武士；而复仇之誓则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惩处邪恶；信奉守望之誓的圣武士则是位面的守望者，为凡人们提供庇佑，他们发誓对抗任何侵害凡人国度的异位面力量......” 琉琉帝亚一连说了好几种不同的信条，巴尔只是听了一耳朵就由衷佩服起选择这个职业的人了。 虽然誓言具体内容各有不同，但所有的圣武士誓言都要求他们不畏强暴，即使知晓是必败的战斗也要顶上前去。 怪不得圣武士都短命，原来都是死脑筋。 “那你呢？”巴尔忽然想到了琉琉帝亚，看着她问道，“你是立下了什么誓言？” “王冠之誓。”琉琉帝亚没有迟疑就回答了他的问题，可是话一出口，她又有些失落地低下了头，娇小的身躯靠在了衣柜上，“......我曾发誓要守卫王权和律法，为自己的君主以及人民而战斗。我很热爱我的职业，也一直遵循誓言而行动，可最后还是......” 琉琉帝亚抱紧了身子，看上去很难过。 巴尔看到这一幕，有些于心不忍。 圣武士对誓言有多忠诚，他不知道。但看一个小鬼头在他面前一副好像要哭出来的表情，他受不了。 “......琉琉帝亚，你表演一下呗？”巴尔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表演？” 少女有些奇怪地看着巴尔。 “就是那个，就那个，懂得都懂。” “......什么呀？” “我知道骑士们跟领主宣誓的时候都是一大堆说烂了的陈词滥调，然后要走一堆仪式吧？虽说我知道，但是我还没亲眼看过呢。你给我表演一下呗。” “哈？”听了这番话，琉琉帝亚就露出一副傻眼的模样，“你傻吗，为什么我要为你做那种事情啊？” “权当满足大哥哥我的好奇心。” “我才不要，做这种事情太傻了。”琉琉帝亚别过脸去，严词拒绝，“这种事情......很害羞的” “......唉，我都帮了你这么多了，没想到连这么微不足道的请求都满足不了，这世道好人难当啊~”巴尔哽咽地说道。 琉琉帝亚眉头一挑，偷偷瞥了一眼巴尔。 确实，他帮了自己不少忙诶...... “算了，”眼尖的巴尔一下就看到了琉琉帝亚偷偷递过来的眼神，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他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唉，就当我做慈善。你忙活半天也累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饭做好我会叫你......” 巴尔走到门口的时候，手臂忽然被拉住了。 他脸上浮现奸计得逞的笑容，但很快就收敛起来，换上一副疑惑的表情转过头去。 “就......”琉琉帝亚正抓着他的手臂，红着脸看着侧面，“......就只表演一次哦？” ● “欸，好麻烦耶。” “是你自己提出这种要求的，就不要嫌麻烦好吗？” “嚯啦。”琉琉帝亚将一张写满字的纸递到了巴尔面前，“把誓词好好看明白。记得到时候要叫我琉娜，只有这一次……我暂时允许你喊那个名字哦？” “知道了啦。话说那个名字到底是......” “无可奉告。” 无奈的巴尔只好接过密密麻麻记着一堆誓词的纸张，一字一句地看起来。 “话说这句‘ich verspreche dir（我向你宣誓）’是什么情况？这不是德语吗？” “那个啊......是过去某位很出名的异界而来的圣武士在宣誓时所加上的誓词，因为他太出名，所以他的誓词就一直流传下来了。” “艾尔德兰的跟风也很严重耶......” 早知道这么麻烦，巴尔就不提这种要求了。不过琉琉帝亚似乎已经把刚才的不开心全部都丢掉了，这样一来也算值得了吧？ 自己种的苦果，只好自己吞下。 好在巴尔脑子好，记性也不差，几分钟就将东西都看明白了，说实话挺老套的。要背的东西基本都是琉琉帝亚的活，他就一两句话。 他把纸拍在桌上，说：“我准备好了。” 于是琉琉帝亚将东西都摆好，和巴尔各自站好了位置。 二人分别扮演的是准备宣誓的圣武士以及主持宣誓仪式者。作为王冠之誓的主持者，巴尔扮演的角色可以是高阶圣武士、大法官、大贵族或是君王。 另外他还需要手持一本法典。 家里没那种东西，于是巴尔把那本《红白蔷薇史》拿过来充当法典了。 琉琉帝亚先是在巴尔面前单膝下跪，抽出了自己的佩剑，横托于掌心，剑尖指向巴尔手中的“法典”。 “以钢铁与律法之名，我立此誓： 吾剑为公义之秤——为护国家安宁，纵使烈火加身亦不退半步。 吾盾为众生之墙——弱者倚我而立，强权伏我而断。 吾心为忠诚之镜——不欺王命，不违法典，不悖誓言。 吾魂为永恒之哨——纵使长夜无终，亦守望至最后一息。” 巴尔极力装出一副庄重的表情，问道： “汝可愿承此重担？纵使众生愚昧、王权倾颓，亦持剑如初？” 琉琉帝亚闭紧双目，毫不迟疑地答道： “以剑与冠冕为证，我绝不背誓。” 巴尔:“王冠与法典为证，日月在此明鉴。琉娜·冯·潘德尼库斯，我允你成为律法与王权的扞卫者，至死方休。” 闻言，琉琉帝亚又低声宣誓：“ich verspreche dir......” 仪式这就算完了。 “呼，好了......感觉也没什么意思嘛？” “所以你才不会明白圣武士的决心啊。”琉琉帝亚抱怨了一句。 巴尔没接话茬，把书放到了一旁，准备把琉琉帝亚扶起来，结果刚伸出手，他的动作就一滞。 “喂......琉琉帝亚，你在发光诶？身上有带那种道具吗？” “啊？” 琉琉帝亚顿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下一秒露出傻眼的表情。 “......怎、怎么可能？誓言生效了......？” 第54章 可能是病娇 “你这演戏还带演全套的？不错不错，是不是撒了荧光粉啊？” 巴尔对琉琉帝亚的表演啧啧称奇，这也太敬业了。 琉琉帝亚身遭闪烁着一层黄金般的光芒，如同薄膜一样将她整个人裹在其中。巴尔看的津津有味。 “你......这？” 相比起活泼的巴尔，琉琉帝亚则是挂着一副错愕到不行的表情。 她呆呆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淡淡的却又温暖而熟悉的金色光芒，思绪飞回了数年以前。 那是负责守备王权尊严的皇家狮鹫卫队里的某位高阶狮鹫骑士，琉琉帝亚不太记得对方的名字了，但他板着脸在自己的剑上轻轻一点后，彼时与如今相同的金黄色光芒就缠绕上了自己的身体。 这种感觉不可能认错。 “......可是这怎么可能？” 琉琉帝亚左腿一蹬，从半跪式的姿势里站起身来，跃到了巴尔身前。 “你干嘛......？” 她揪住了巴尔的衣领，将他的身子拉低，两双眼睛的距离相距只有不到五厘米，就这样对视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琉琉帝亚摆出了此前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 “什么人......？什么意思啊？”巴尔一脸懵。 王冠之誓只会当宣誓者向秩序的化身宣誓时才会生效。秩序的核心在于权力的最高掌握者。 也就是只会对君王生效。 即使主持仪式的是高阶圣武士或是大法官，圣武士们立下誓言所效忠的却并非这些人，而是整个社会的代表——王权。 假如在没有君王的国度，也会有类似的统治者，宣誓的对象就会转向那些不同于国王的统治者。 同时，王冠之誓也是相当灵活的誓言。 不同于古贤之誓、奉献之誓或是复仇之誓这种流传千古且一字不改的古老誓言，王冠的信条常常是不甚相同的。这通常由圣武士所效忠的对象所制定。 但是让巴尔去编写信条显然是不明智的。 所以琉琉帝亚所挑选的，是她过去立下誓言时的那个版本，可其他王冠圣武士却未必与她的信条相同。 但她没想过这誓言能被成功确立。 “......巴尔，你瞒着我做了什么？”她松开了手，默默退后一步，娇小的手掌紧紧握住剑柄，眼神锐利到像一头鹰，“王冠之誓成立了，可这不可能。破誓者怎会轻易再度立下誓言？” 如果破誓以后再宣誓一遍就能重新做回圣武士，那破誓的代价就太低了。 破誓者是需要通过赎罪才能洗刷自己曾经背弃誓言的罪孽。 这往往需要完成一个极度危险的任务或试炼。 但这还不是最难以理解的事情。 难以想象的事情是——为什么向巴尔·卡奥斯宣誓可以订立誓言？ 他到底是什么人？ “能使誓言成立，你必定是君王！”她如此笃定，可又自我否定道，“......可我一点也不相信。” 而此时，经过短暂的懵逼，巴尔这会儿也逐渐回过味来了。 琉琉帝亚这话的意思是说，她和自己瞎胡闹做的王冠之誓仪式......成立了？ 有没有搞错啊，这合理吗？ “你把你面板给我看看。” 虽然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巴尔却表现得异常冷静。 看到他这副样子，琉琉帝亚微微皱起了眉头，但并没有拒绝。 她心念一动，一列面板就出现在面前。 巴尔探过头去。 【姓名：琉娜·冯·潘德尼库斯】 【种族：人族】 【年龄：18岁】 【职业：1级破誓者\/10级圣武士（王冠之誓）】 【等级：11级】 “真的假的啊......这鬼扯吧？”眼见为实的巴尔看到这样的面板，终于也维持不住内心的惊讶，一只眼睛不由得猛猛跳了起来。 而琉琉帝亚的目光停留在职业栏时，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破誓者加圣武士？ 双职业？ 在这个世上，兼职的情况并不多见。 纯职业的好处说半天也说不完，而兼职会分走大量精力和技能点去打造另一套技能树build，这很蠢。 样样都会，样样不精——很简单的道理。 而现在琉琉帝亚的面板所显示出来的就是明显的双职业兼职面板。 但即使是破誓者再度立下誓言，也只是从破誓者职业重新转回圣武士，可没听说过会留着破誓者这个职业的同时，重新再另起一个圣武士职业。 这说明两个圣武士职业是两套不同的圣武士誓言。 这简直就像是在说，她是背弃原本的君主以后跑去向另外一个君王宣誓效忠。 但这可能发生吗？ 归根结底还是一句话——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已经是琉琉帝亚第三次问相同的问题了，巴尔微微摸着下巴，沉思着退后一步。 “......我就打个比方，你先听听。” 琉琉帝亚没有说话，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脸。 “比方说有一个人，呃，可能是一个魔族......但在形态和种族上和艾尔德兰的魔族又不太一样，按照这里的划分......总之你就理解成亚人吧？” 他在竭尽全力组织着语言。 “这个魔族非常强，又非常帅，是所有魔族的王，他们管他叫魔王......先声明，跟艾尔德兰的魔王不一样哈。此魔族的魔格魅力拉满，受到全体魔族顶礼跪拜，并且有无数女孩倒贴着要上他的床，并且立誓此生非他不嫁，这一度让魔族出现了结婚低谷。” “不过即使是完美如魔王，也有难缠的敌人，也就是叫做勇者的混账——同样跟艾尔德兰的勇者不是一种存在，别代入哈。” “这个勇者可能是暗恋魔王，嫉妒英俊潇洒的魔王身边被一众爱戴他的魔族女孩们围绕，所以一天到晚来打搅魔王的好事，也就是所谓的嫉妒心作祟。同时，秉持着得不到就毁掉的病态思想，这个勇者每一次都想真的杀了我......不是，是杀了魔王。” “很可能是病娇。”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琉琉帝亚，对方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表情，目前为止好像没有怀疑什么。 第55章 讲故事 巴尔靠在刚刚擦过一遍的书桌边上，伸出一根食指在桌上“哒哒”地轻敲起来。 “话说有一日，勇者向魔王发来战书，对我......对魔王说：‘你敢不敢和我举行大决战？’” “魔王岂是易与之辈？他马上回了一封信，说：‘我当然敢，谁不来谁是怂货。’” “魔王如期赴约，没想到卑鄙的勇者早就已经买通魔王身边的干部们。因为魔王太过优秀而导致魔族女孩全体心向魔王，而这些单身了许久的钻石王老五们对魔王恨得牙痒痒，因此早就和勇者同仇敌忾。” “被干部们背刺的魔王，遭遇四天王与勇者联合作战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几乎命殒当场。” “然而魔王毕竟是魔王，他使出了最后的绝招，打开了连接异位面的门扉，同时利用巧妙的骗术引诱勇者深入，一人一魔同时坠入位面传送门之中。” “当时，魔王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要把勇者拉个垫背。这样一来，即使魔王陨落了，勇者也无法对魔族胡作非为。这就是魔王最后的波纹。” “呜......”琉琉帝亚忽然抹了抹眼泪。 “竟然......竟然有这样伟大的君王，也无怪乎他的子民如此爱戴他了。简直如同传说中的贤王。” 巴尔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似乎对琉琉帝亚的褒奖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不过她还真信呐？ “后来呢？” “后来？”巴尔微微一笑，“后来他们通过位面传送门来到了某个神奇的国度。那里的人不会魔法，也没有任何超自然的伟力，但过的日子却比魔王所见过的任何国家都要好。” “或许正是因为生来一无所有，那里的人们才会拼了命的要去跟神明争夺力量吧？可不要小看弱者，他们的智慧能创造出无限的可能。” “魔王总会想，为什么这世上有这么多世界，偏偏只有那里发展出了现代化的文明？反倒是拥有魔法的世界，明明看上去应该更容易推动生产力，却常常是落后而愚昧的。不过后来想想，或许正是因为有魔法，文明才会落后。” “......在那之后过了几年，能力出众的魔王很快就混得风生水起，事业有成、名利双收。而喜欢他的年轻女孩足以从涉谷排队一直排到新宿。” “那勇者呢？”琉琉帝亚问。 “啊，不好意思，差点把她忘了......” 巴尔有点尴尬，光顾着吹牛，把正事给忘了。 “勇者呢，也是完全依赖魔王才能活下来。她水土不服，几乎找不到活命的法子，也融不进社会。这时候是伟大的魔王伸出了手，不计前嫌拉了她一把，从而让勇者也能在陌生的国度活下去。” “但是没想到勇者是个笨蛋。又菜又爱玩，在做菜的时候没有关煤气，导致把自己给炸死了。这就算了，偏偏她家隔壁还住着魔王，你说气不气人？魔王马上就要升职加薪了！” “那个......煤气是？” “哦，就是用来煮饭的易爆气体。啧，艾尔德兰就是这种地方麻烦，明明连冰箱都有，却没有早冰箱好几十年出现的煤气......不过考虑到这世界有些矿石光是放在那里吹一下就能点火，煤气确实也没那么重要。” “言归正传。魔王因为勇者的笨蛋行为而搭上了性命，不过这一次算两人幸运，又一次得到了继续过完剩余人生的机会。” “......他们来到了艾尔德兰。” 琉琉帝亚吃惊地张大了嘴。 巴尔容光焕发地挺了挺脊梁，顺便掸了掸并没有灰尘的衣袖，装模作样地说：“唉，这位魔王优秀到这种程度。怎么看都是无敌的吧？” “你该不会是说......” “哼哼，你猜的不错，魔王他姓卡奥斯。” 巴尔一手按在了自己的脸上，边说道：“没办法，要是要签名的话我可就只写一张。” 同时偷偷睁开一只眼，瞥了一眼琉琉帝亚。 “......无聊。” 小女孩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用鄙夷的眼神看了过来。 这什么意思嘛？ “无、无聊？” “难道不是吗？”琉琉帝亚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但她所表现出来的心情却是无奈，“你傻吗？明明都已经23岁了，还一副想让别人夸奖你的模样。就只是为了说明你曾经是个‘王’，所以编了一大堆故事出来？” “我说，假如只是想突出你是天外来客以及‘魔王’的身份，能不能就重点讲那个，而不是叽里呱啦说一大堆屁话去给自己修饰啊？反正肯定只有一成真，其他九成都是假的吧？” “可、可恶的小鬼头......！你刚才明明都相信到抹眼泪了！” “如果你早点说那个魔王叫巴尔·卡奥斯，我就只会笑的流眼泪了。” ......好毒的一张嘴。 简直和艾琳有的一比。 这小鬼长大了绝对是第二个艾琳......不对，好像她和艾琳也就差两岁？ 每次看到她的身高就会忘记琉琉帝亚已经十八岁的事实。 “哼......反正事情就是这样，你爱信不信。”巴尔有些生气地别过脸去，“不过这实在是连我自己都觉得扯淡。我在那边当魔王的时候还好说，为什么都到了艾尔德兰，还能被认定为君主？”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巴尔你是怎么当上一国之君的......” “你在小看我吗？也许你不信，但我可告诉你，本人在原来的世界里也是战斗力天花板。在那种天天打仗的世界里，武力值就是一切。” “竟然没有在说谎......？”琉琉帝亚有些奇怪地看着巴尔，“看上去就是废柴的巴尔先生，过去有这么强大吗？” “什么意思？” “啊，不好意思。忘记说了，因为想着是不是实力恢复了，就稍微动用了一下圣武士的‘洞察术’，能在一定程度上看穿谎言。不过很奇怪，可能是洞察失败了，刚才那句话居然没有看出说谎的迹象。” “你、你这家伙，擅自对我用了什么技能啊？那是审讯犯人才会用到的手段吧！！” 巴尔瞪大眼睛，立马抗议起来。 第56章 妹妹党正式上线 “这一切还是太荒诞了。” 琉琉帝亚坐到了床上，脸色复杂地看着巴尔，接着又将目光转到他放在桌上的那本《红白蔷薇史》上。 虽说宣誓仪式无论是在教堂对着神像立誓，还是在森林中对着自然精魂立誓，又或者在没有任何人的野地里向着死者立誓......理论上都是可行的。 也就是说，仪式本身只是为了使过程更加庄严，誓言本身才是最重要的。 但是忠于王权与律法的王冠之誓的立誓仪式里，如果连象征法律本身的道具也是一本a书的话，这样的仪式也能成功岂不是太抽象了点？ 这一点，不仅是琉琉帝亚，就连巴尔都觉得这件事太古怪了。 就像是程序员在编写某串代码，明明写的乱七八糟，却意外地能运作起来。 就在二人都在胡思乱想之际，巴尔忽然觉得左手上面好像有了异样的变化。 起初只是微微发热，他略微抬起手时，忽然光芒大作。 “......纳尼？” 巴尔惊奇地想看个究竟，然而就在此时，忽然就像是有人拿火钳烫在了他的手背上。 “擦......好烫烫烫烫烫烫烫——！！” 被无以复加的灼烧感烫到的巴尔，另一手握住自己发热的那只手，疼得在原地打滚起来。 “巴、巴尔？你怎么了？！” 琉琉帝亚慌忙跳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蹲在巴尔身前焦急地看着他。 “呃......” 巴尔被这股灼烧感烫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甚至都流出了眼泪，一个劲在地上抽搐、打滚。 琉琉帝亚被他这副样子吓到，赶紧向他伸出手： “你可别死了......【活力灵光】！” 通过消耗引导神力来施展的【活力灵光】可以形成半径30尺的灵光，法术持续时间内灵光将以施术者为中心进行移动。同时可以治愈一名灵光范围内的一名生物。 这招算得上是所有圣武士都会学习的基础技能。 然而【活力灵光】却对巴尔一点用都没有，他还是完全没有感到疼痛有被缓解的迹象。 治愈神术无法生效，这下连琉琉帝亚也没法子了。她只能焦急地看着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巴尔。 “这样的话......没办法了！” 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琉琉帝亚抽出了宝剑，一手按住了巴尔感到痛苦的手臂，接着举起了剑。 巴尔眼睛微微睁大，看到这一幕，顿时清醒不少。 “别......”他哀求出声，但疼痛让他无力反抗。 “我很快的，你忍一忍......！” 琉琉帝亚有些于心不忍，但是还是唰的一下就砍了下去。 “......草拟马！！” 剑落下的瞬间，巴尔立马将手抽了回来，身体以此生最快的速度翻滚起身，跳到了一旁，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琉琉帝亚。 “你......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巴尔吓坏了，捂着自己的手臂仔细端详了起来，“......手指，五根都还在？手腕......完好无损？呼......” 看到自己的左手仍然完完整整，他这才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怒上心头，正准备对琉琉帝亚发火。 “你不疼了？” 巴尔一愣。 不疼了？ “咦？”他惊奇地伸了伸手，“还真是......不过这是什么东西？”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金黄色的图案。 “喂，琉琉帝亚你快看，我的手上突然出现了奇怪的图案，好像是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我身上觉醒了。哈——原本就已经够强大的本大爷事到如今居然还可以觉醒，我究竟要变得多强大啊？” 巴尔的眼神变得清澈了。 “......这个是？”琉琉帝亚没管癔症开始发作的巴尔，拉过他的手仔细看了一会儿，蹙起了眉头，“果然是契约印记。” “啥玩意？” “这可以用以向契约者施加一次强制命令......我们之间竟然签订了契约。”琉琉帝亚抬头看向巴尔，眼神复杂，“在王冠之誓的体系中，只有宣誓的圣武士与被效忠的君主之间位格差距过大，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这种事情极少发生，除了效忠九狱大公的那些征服骑士之外......千年以来都没有几个例子。” “可巴尔......你的位格怎能比肩神明？” “这世界开始搞笑了。” 琉琉帝亚已经被这一系奇葩的现象冲击到世界观崩溃了。 如果不是她疯了，那她怀疑也许是这个世界癫了。 “我不是很懂......”巴尔有些发懵，他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图案，问道，“不过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能命令你强行做一件事？” “......是啊。”琉琉帝亚已经放空了脑袋，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 “这不就是令咒吗？” 巴尔嘀咕了一句，挠了挠自己的下巴，忽然动作一滞。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巴尔的眼睛逐渐亮了起来，他看向琉琉帝亚，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本来还在思考世界和自己到底是谁疯了的少女，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接着便看到巴尔舔了舔嘴唇的邪恶表情。 “你......你在想什么？” 感觉到危险的少女抱住了自己贫瘠的胸口。 “琉琉帝亚......”巴尔拖长了音调。 “干、干什么？”少女警惕地退后了两步。 “叫我哥哥。” “什——？！”琉琉帝亚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称这个男人为哥哥，还有比这更羞耻的事情吗？ 还不如去死。 “咯咯咯，这可是命令。”巴尔坏笑着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我以契约的力量命令你，今后要称我为哥哥。” 巴尔左手上光芒闪过，契约印记发射出强烈的金光，接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哥、哥哥......”受到不可抗力的琉琉帝亚红着脸，昧着良心说出了令她羞耻到死的称呼。 “哈哈哈哈哈哈......！”巴尔捧着肚子大笑起来，“欸，好妹妹，哥哥在这里呢！” “你......你这个笨蛋！” 琉琉帝亚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这可是仅仅只能使用一次的契约力量，你就用来提这种无聊的要求？！” 巴尔笑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看着琉琉帝亚气鼓鼓的脸，忽然觉得她也挺可爱。 “小鬼，契约解除了，你不应该高兴吗？” 琉琉帝亚脸色一变。 对哦，她着急什么？应该高兴才对。 “......我本就没打算用这什么劳什子契约让你为我做什么，搞得跟奴隶似的，用了就用了呗。”巴尔毫不在意地说道。 “况且你喊哥哥的模样，我还挺受用的。”他又补充了一句。 第57章 不欺王命 琉琉帝亚却不能听的这么随意。 一般来说会这么不在乎吗？ 好歹我也是一名圣武士耶...... 她抬起头，金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巴尔的脸。 “看什么？” “没什么......”琉琉帝亚别过脸，像是被发现了做坏事的小猫，面颊发烫。 “对了，你再叫我一遍，我一直很遗憾没有能有个妹妹呢。” “还、还叫？”琉琉帝亚朝他翻了个白眼。 “搞快点。” “变态......” 琉琉帝亚的嘴唇颤抖着，金色的眸子里盈满了羞愤的泪水。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因为誓约的力量而无法反抗。 “哥......哥哥......”细如蚊呐的声音从她唇间挤出。 “听不见——”巴尔故意把手放在耳边。 “嘁......哥哥！”琉琉帝亚几乎是喊出来的，随即转身就要冲出房间。 “等等。”巴尔突然正经起来的语气让她停住了脚步。 “我开玩笑的。”他走到琉琉帝亚面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当真，另外这个......能解除吗？” “解除什么？”琉琉帝亚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就这个王冠之誓的誓言啊，你向我效忠也太扯淡了。” “......你拿圣武士的誓言当什么了？随便就能背弃的空话吗？而且......”她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小脸贴到巴尔面前，相当不满地说，“我就这么讨人厌吗？让你这位‘魔王’厌烦到刚立下誓言就想着一脚踢开？” “不，也不是那个意思......”巴尔被琉琉帝亚突然汹涌起来的气势唬道，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脸，“无论怎么讲，我本来就只是让你表演一下誓约而已，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你干嘛一脸不情愿的？” “谁、谁不情愿了！？” 琉琉帝亚立马把脖子缩了回来，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只是，只是不想再破誓了。” “木已成舟，势成骑虎。虽然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能重新成为圣武士，但这毕竟不是坏事。过去我不得不违背王命，因此才成为破誓者。但是哥......”说到这里，她脸一红。 明明是想叫“巴尔”，话到嘴边，忽然就自动变成了“哥哥”。 真是羞死人了。 “......但是哥哥你不一样。”好不容易收拾了心情，她才有些忐忑地继续说下去，“你过去虽然是王，现在却只是一介冒险者。也就是说，效忠于你，其实是相当自由的。” “唔嗯......”巴尔细想了一下这番话，突然感觉还挺有道理，不过他又转而问道，“你说的好像是没什么错，但最重要的一点却没说清楚吧？” “哪一点？” 巴尔指了指自己：“誓词中有‘不欺王命’这一项。现在看来，我是你的主君，你是无法违背我的命令也不可能欺骗于我，否则立马就会破誓。怎么能说没有约束呢？” 被这么一问，琉琉帝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摇了摇脑袋。 “立下王冠之誓的圣武士们若是背弃自己的君主，往往是因为君主本身残暴或是堕入邪恶，以至于逼迫圣武士们不得不在遵循王命和维护国家与秩序中选择了后者。 可哥哥你并没有统治的国家，也就无所谓约束万民的法度。这个矛盾从前提上就不成立。” 不成立...... 琉琉帝亚的话让巴尔恍然，原来他是个没有地方可以统治的王。 唉，能不能不要让我意识到这样残酷的事实？ 巴尔有些郁闷了，喃喃道：“那你就不怕我命令你去胡作非为吗？到时候你不遵守命令的话，可也就破誓了。” 琉琉帝亚盯着他，轻轻地说：“我相信哥哥。” “......” 巴尔微微一愣，看到少女那直直看着自己的眼神，忽然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这是什么嘛？突然这么说，弄得我都害羞起来了。明明是个小鬼头，居然还挺会的吗？ 反正是因为契约的力量而不得不喊的哥哥吧，可别以为我会觉得你可爱就上当。 “咳咳......”为了化解尴尬，巴尔轻轻咳了两声，岔开了话题，“话说你恢复了几成力量啊？之前琉琉帝亚你好像说过能对付c级的魔物，可现在好像只有11级诶。” “不知道恢复了几成欸，从前的话我最高是有45级的，可现在只有11级，属性也仍然是最开始的面板。”琉琉帝亚歪了歪头。 一般而言，等级对基础属性影响不大，听说只有在每升20级时才能得到一次基础属性的加点机会，但具体怎样巴尔也不清楚。 但一个初始只有10点力量的人类，即使在20级时将属性的加点机会用在了力量上，无非也就是增加一两点力量，达到11、12点力量而已。而多数半兽人，即使是1级，成年后普遍也会有12~14点力量。 种族上就决定了天赋。 会随着等级自然增长的也就只有血条和蓝条长度了。 然而偏偏这两样东西又没有量化出来，让人摸不清自己到底有多长的红蓝条。 所以巴尔认为，这个升级体系对属性的影响，仍是每次升级获取的技能点。 “嗯，还有1级是破誓者，实际上圣武士只有十级。但是我过去习得的技能一个都没有回来，刚才又点了【洞察术】和【活力灵光】，现在就只剩下7点技能点了，目前还在思考要怎么选择技能。” “欸，挺不错的嘛。”巴尔点了点头。 忽然，琉琉帝亚盯着他看了起来。 “......怎么了？” “既然我的力量恢复了，我突然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巴尔奇怪地问道。 第58章 为我保密! 露维娅和爱丽丝拎着大包小包回来时，正好和艾琳在家门口碰上。 “艾琳小姐，那边刚才好热闹呀，我们还看到你在台上冷酷打分的表情呢。” 爱丽丝兴冲冲地拉着露维娅跑到艾琳面前，从腰间取下钥匙串，举到了艾琳眼前，上面挂着小小的立牌。 “锵锵，这是什么~？” 艾琳仔细打量了两眼，才发现那是一名黑发少女形象的立牌。 小人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装，表情冷漠，右手举起一张写着“0分”的打分牌。 “这......” “没错，就是艾琳小姐你的周边。” “你可挺有名的嘛。”露维娅左手掀开保暖的大衣，在衣服中藏着有十几个类似的小人立牌，清一色都是艾琳。虽然动作各不相同，但脸色都是一样的高冷，“瞧，这么多不同的立牌，都是在纪念品摊位上买到的。” “......做这种无聊的商品。” “别这么说嘛，要不是我们正好去冬肴节的活动现场，还不知道你这么有名呢。因为你给选手们打分很低，嘴巴又毒，他们都叫你‘凛冽如冬的黑之冷女王’。”露维娅露出玩味的笑容，“虽然都在抱怨你打分苛刻，但选手们好像意外地吃这一套？你的人气在评委里是最高的呢。看来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m倾向。” “他们傻吗？” 艾琳叹了口气，推开了门。 “说到冬肴节，现在才是预热，过段时间等到寒冬彻底降临，柴斯洛克才会举办盛大的冬日祭奠，到时候喊上巴尔，我们可以一起......” “哎，你们来得正好！” 艾琳走进玄关，正好跟要往外走的巴尔以及琉琉帝亚碰上了。 此时的琉琉帝亚正被巴尔拽着手臂往回拉。 艾琳：“你们这是？” 琉琉帝亚看到三人，也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对着拽着她手的巴尔说：“快放开我，哥哥！” 此言一出，三女顿时如遭雷击，不由得同时后退一步。 “哥......哥哥？”爱丽丝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艾琳和露维娅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喝啊......！” “嘿哈——！” 发懵的巴尔尚未搞清楚什么情况，少女们的拳头和扫腿就已经袭来，一阵眩晕过后，他好像听到了宇宙在向他歌唱，星星绕着脑袋做公转运动。 “这是......什么旋律？星星......好多星星......不对......！” 被露维娅当成犯人按在地上的巴尔开始挣扎起来。 “巴尔·卡奥斯先生，你因为涉嫌强制违背儿童意愿以及猥亵女性而被逮捕。”露维娅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根绳子将巴尔双手双脚都给捆了起来。 “儿童你个大头鬼，你问问她承认自己是儿童吗！”巴尔立马叫屈起来。 艾琳蹲了下来，用令人安心的口吻对琉琉帝亚说：“不要怕，嫌疑人已经被控制了。这个男人对你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你都可以一一告诉我，姐姐会替你惩戒他。” “是啊是啊，巴尔先生真的太过分了，趁大家都不在，竟然这样对待小琉琉帝亚。”爱丽丝也跑到了琉琉帝亚面前，向她展露笑容，张开了双手，“来，到姐姐怀里来。” “不是啊......”琉琉帝亚被过激的三人给惊呆了，赶紧解释道，“哥哥没有对我做什么，他除了要我表演主从誓约，要当我的主人，然后又强迫让我叫他哥哥之外，就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 “......喂喂，你在说什么鬼话！慢着，你给我慢着。你说的是真的没错，但果然还是给我等一下！” 巴尔有嘴却难以解释，有点感觉自己现在跳进冥河也洗不清。 “等、等一下，为什么连爱丽丝的眼神都变得冰冷起来了，相信我好吗？事情真的不是这样的......艾琳，你为什么握着拳头朝这边走过来......？” ● “誓约？” 白挨了一顿打后，巴尔的冤屈终于被少女们知晓。 “不哭不哭，队长先生乖~”头上顶起两个包的巴尔躺在爱丽丝的腿上，委屈地呜呜抽泣，爱丽丝则像母亲一样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 “是呀，”琉琉帝亚拍了拍胸脯，真诚地说，“几位，我既然恢复了力量，就应该自食其力。我会去猎杀魔物，赚取足够的金钱，来偿还欠下的债务。” “总觉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的人际关系就经常通过欠债来维系......”艾琳叹了口气。 无论是谁，只要一跟她和巴尔扯上关系，难道起因都是因为钱吗？ 这是否有点...... “这是什么意思？艾琳姐也是天外来客吗？” “嗯？是啊，没错。你不是说巴尔把我们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吗，我们是一起过来的。” “啊，那哥哥说的那个病娇是——唔唔？！” “哈......哈哈哈......！”听到这，巴尔猛地从爱丽丝提供的膝枕服务里跳起来，一把捂住了琉琉帝亚的小嘴，“说起来，大伙都忙活半天累了吧？艾琳，去下两个菜......” 露维娅和爱丽丝的视线猛然甩向他。 “呃，不是......我是说，我去下厨！我们饭桌上再说！”巴尔抱起琉琉帝亚就往厨房走，“走，你来帮我打下手。”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厨房内—— “求求你了，琉琉帝亚小姐，之前的事情就当我吹牛，千万不要跟艾琳讲！” 巴尔双手合十，以极为卑微的态度向琉琉帝亚请求。 “受不了你......既然早知道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还要说那种谎话呢？”琉琉帝亚扶额叹息。 “拜托了......！艾琳体术强如怪物，而我只是一介法师，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就请你为我保密吧！” 看着一脸悲悯的模样向自己请求的巴尔，琉琉帝亚不禁低声吐槽了一句：“一点君王的样子都没有......真是的，这样子我都快分不清到底谁是君，谁才是臣了。” “你说什么了吗？” “不，没有。我就答应你吧——哥哥。” 琉琉帝亚发现叫多了之后，这个称呼也不是那么难叫出口了。 第59章 久违的委托time 凛冬的夜晚降临的特别快，傍晚时分，外面就已经黑漆漆一片了。 巴尔端上了最后的料理，才发现艾琳等人早已开始胡吃海喝。 “喂，你们怎么先吃起来了？” 看到已经空了一半的盘子，巴尔心头一惊，连围裙都没换，赶紧入座和少女们抢起了食物。 “唉，巴尔，你说说你这么好的手艺，为什么平常都不做饭呢？” 露维娅抢走巴尔看中的叉烧之后，又抛来这样一个问题。 “反正做出来也就是便宜你们而已。我学习烹饪可不是为了服务你们，而是为了在未来要是被某位上流的千金看中而招为女婿才去学的。”抢不过露维娅，巴尔转而夺走了爱丽丝已经夹走并放入她餐盘里的腿肉，然后往自己嘴里塞。 “好、好过分......！！” 无视爱丽丝泪眼汪汪的表情，巴尔接着说：“听好了，人生这么多路，最好的选择永远是不劳而获。要是我能够被某位千金大小姐看中，那我就直接当家庭煮夫，每日只负责为大小姐煮饭讨她开心，然后就能得到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零用钱。” “喂，艾琳你听到了吗，这个男的又在幻想了。” “就让他想呗，反正又没可能。” 艾琳可能是唯一一个吃的斯文的，作为有修养的厨师，可不能跟饿死鬼一样。 要是学露维娅她们你争我抢的，那岂不是太给巴尔面子了？ “不过露维娅说的没错，我允许你多用几次厨房。你自己也明白吧，天天吃那些方便食品，对身体不健康。” “算了吧，做饭真的很麻烦。我会做是一回事，但没有大小姐给我发零花钱，我真的懒得动。” “......啧，毫无生气的家伙。” “对嘛，我就是比不死者还要不死者的生物。像亡灵一样低碳生活不也挺好？” 跟没脸没皮的巴尔斗嘴是斗不赢的，艾琳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放到了默默喝着汤的琉琉帝亚身上。 “琉琉帝亚，你真的想去做委托？” “当然，这是来钱最快的办法。” “话虽如此，你在柴斯洛克冒险者公会的手续办好了吗？”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太清楚不同地方的公会是不是同一套体系，你不是柴斯洛克注册的冒险者，能做这里的任务吗？我有听说公会其实分裂了。” “虽然冒险者公会的总部权威日渐衰弱......但全世界的公会本质上仍然是同一个组织的不同分坛。”琉琉帝亚解释道，“冒险者公会并没有权力限制冒险者们的活动范围，有相当数量的冒险者是在整片大陆上流动接取任务的，尤其是那些强大的a级、s级冒险者。” 露维娅也跟着解释了一句：“这件事你们两人不清楚，但只要理解一点就行了——要是每一个公会都有自己的体系的话，对于那些满大陆走的冒险者们，事情岂不是变得很麻烦？所以公会的权力分裂，和冒险者本身关系不大，他们在任何一个公会注册，都可以在大陆的另外一家公会里接取委托。” “正是如此......”琉琉帝亚一口喝完了汤，又看了一眼桌上。 “喏，给！”注意到了她眼神的爱丽丝，又盛了一碗递给琉琉帝亚。 后者接过碗，有些腼腆地道谢：“谢谢你，爱丽丝......姐姐。” “不客气唷~” 琉琉帝亚喝了一口汤，接着说：“依照前言，我在柴斯洛克接取委托是完全没有阻碍的。” “可是，现在这个季节，魔物们也都缩在家里冬眠吧？公会恐怕也不会贴出太多高价值的讨伐委托，其他委托又是回报率不怎么高的。”爱丽丝提醒了一句。 “确实如此，冬季会出没的可都是些强大魔物，你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对付它们吧？” “是这样吗？”琉琉帝亚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我以为会有很多e级d级的魔物出没。” “额，琉琉帝亚，你是不是从前线过来......？”爱丽丝忽然问道。 琉琉帝亚眉头一挑，有些迟疑地看着爱丽丝，片刻后才缓缓点了点头：“是。” “那就难怪了。前线地区魔物众多，有不少魔物在冬天甚至可能更活跃。但柴斯洛克不一样，这里因为是大后方，所以低阶的魔物早就被冒险者们清剿一空，剩下的都缩在森林里很少出来。” 爱丽丝贴了过来，一副言传身教的模样：“因为姐姐我呀，也是从前线的国家过来的，所以清楚地知道两地的差别。战争前线的魔物猖獗的很，但这里的魔物被赶进森林之后，反倒是柴斯洛克这边取得了压倒性优势。如果不是因为森林太大，而且也会产出不少好东西，可能这里的人们都可能会考虑把森林整个砍伐掉来彻底剿灭所有魔物。” “不是，柴斯洛克有这么强的兵力吗？”巴尔不由得问道，“森林里可是有不少c级的魔物吧？” “要是集结全城冒险者和军队的话是可以的，但是这样做的成本太大了。”艾琳回答道。 “这么说来还要等冬季过去才能接取任务吗......”琉琉帝亚有些沮丧。 艾琳看了一眼她的模样，思索了一瞬，放下碗筷，对她说： “倒也没必要沮丧，有一件委托或许合适。” “什么......？” “我刚才在冬肴节的料理评比上听到某个选手抱怨了一件事，他原本是想烹饪炭烤可口岩。” “给我等一下，可口岩是什么东西？”巴尔打断了艾琳，问道。 “很难理解吗？就是能吃的岩石，并且是活的e级魔物。”艾琳回答后，继续说道，“但是可口岩的产地——也就是郊外某一处荒废了的采石场里，突然冒出了一只变异的可口岩。” 第60章 哥哥，你不愿意吗? 从柴斯洛克西行，约莫走上半日就到了藏匿着魔物们的森林。 这片森林没有很大，但也不小，当地人没有专门为它取个像“星斗大森林”一样土的名字。 反正就是叫森林。 而在这片森林再往西走一段路，就能看见一座小山，山脚下还有河道经过。 已经荒废的大理石采石场就建在这里。 “该说是惊讶还是稀奇呢，短短几个月内，柴斯洛克附近竟然连着出现两例变异魔物，这种事情即使在热火朝天的前线战场上也不多见。那边的魔物临战突破的概率要比和平的地方概率高得多，但一年之内可能也就只有几例而已。”爱丽丝用感叹的语调这么说着。 “放开我——！快放我回家————！” 听了爱丽丝的话，露维娅也是点了点头，向艾琳问道： “话说回来，那个可口岩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变异的啊？” “求求你们，放我回去吧！我一点都不想出来跟魔物干架！” 艾琳沉思了一会儿，用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不太能确定呢，按照公会的说法，是有某一位来寻找可口岩的料理师在烹饪时，在锅里被锅铲‘咚咚’铲来铲去的可口岩突然就从锅里跳了出来，然后一拳把这位料理师给打跑了。不过具体什么情况还是不甚了解，因为那人现在还躺在家里起不来床，没办法说话。” “拜托你们了，让我回去烤火啦！我在入冬以前就已经赚够了钱，就是为了在这样冷的天气不用再出来工作好吗？” “这样啊，那么变异方向和强度呢？”露维娅又问。 “是符合环境的冰属性变异，从e级一下就跃到了c级，作为特殊个体，公会暂时命名为‘冰凉可口岩’。” “什么嘛，那个听上去感觉很好吃的名字......”爱丽丝咽了口口水。 “就说放开我啦，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是说到底为什么出任务要带上我啊？你们这么喜欢打架是你们的事情，我可是一点战斗力都没有！”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我们的目标就是讨伐那只冰凉可口岩。” 沉默着听着她们对话的琉琉帝亚忽然插话：“但是变异魔物在族群中常常有着领导地位，或许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只有那一只吧？” “放我回去啦......！” 露维娅皱了皱眉：“也就是说，我们可能会遇到变异的可口岩带领的可口岩大军？” “一般而言是这样的。”艾琳略微颔首，“不过可口岩非常的懒。一辈子都缩在地上或是岩壁上，就算有人把它们捡起来，扔到锅里煮起来，也懒得动一下。实际上，因为可口岩一辈子都可以一动不动，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都被人们误认为是一种矿石，而不是一种生物。你就算用镐子用力去凿它，它都懒得避开，这个种族可能对生死都没什么概念。” “真的有懒惰到这样的生物吗......” “快放开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是啊，因为可口岩不用进食，也不需要排泄。作为生物，却完全不需要摄入营养，从生到死都可以不做任何运动。” “那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露维娅呼出一口气，“既然都懒成这样，恐怕即使是它们中出了个强大的个体，应该也指挥不动其他的可口岩。” 艾琳点了点头：“正是如此，可口岩的社群关系几乎等于没有。因为一辈子都可以不动一下，也就不可能形成族群关系，大家都是老死不相往来。这样一来，我们的讨伐对象其实就只......” “都说放开我了，话说已经到下午茶时间了，让我回去吃曲奇饼干喝红茶啦！！还有我的午睡时间也已经过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那边叽叽喳喳的吵死人了！给我安静一点，要是引来其他魔物的话要怎么办才好！” 艾琳终于忍无可忍，开口斥责了一路过来一直大吵大叫嚷嚷着要回家的巴尔。 “是啊，巴尔先生，咱们完成委托之后再回去啦。”爱丽丝用请求的眼神看向巴尔。 “我不要，你以为我在秋天那么辛苦地早出晚归是为了什么？到了这种寒冬腊月，就应该舒舒服服待在家里睡懒觉吃点心才对！” 巴尔别过脸去，摆出一副没商量的模样。 “呼……” 艾琳深吸了一口气，摆足了耐心劝慰闹脾气的巴尔: “巴尔，我们要对付的是c级魔物，这是我们小队第一次尝试讨伐这个级别的魔物。这对我们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挑战，也是值得纪念的时刻，你可是队长，怎么能缺席？” “是啊，队长先生，没有你的指挥，我们的战力会少一截。你忍心看到我们这些美少女队友战败吗？”露维娅也抛来楚楚可怜的媚眼。 然而巴尔尽显西格玛姿态，冷淡地回道：“我才不管，什么c级s级的，你们高兴挑战那就去好了，我是一点兴趣没有。” 艾琳和露维娅对视一眼，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男的，真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尤其是露维娅，发现自己对付小处男的调情技巧已经对巴尔完全失效了。 仅仅只是受骗一次，巴尔就再也不会再上当。 这个男人的免疫能力未免也太强大了。 艾琳已经没辙了，巴尔这个态度的话，强行抓过来也会消极怠工，不如让他回去算了。 “算了，你就回去睡......” 在艾琳嫌弃地挥手，打算让巴尔滚蛋时，一直沉默着的琉琉帝亚忽然走到了巴尔面前。 她拽了拽巴尔的衣领。 “干什么？” “哥哥......你不愿意和琉琉帝亚一起做任务吗？” 少女眼神清澈，但是好像有些失落。 “这样的话，果然不能麻烦你......”琉琉帝亚如同受伤的小鹿一样低下了头。 看到少女这样的表情，巴尔不由得转过身去。 妹妹攻势吗？这是犯规......！ 此刻，巴尔在心中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 半晌，他才回过头来，最终还是松了口： “......既然把我叫过来，我就要分到足额的报酬哦？” 第61章 可口岩?咬一口! 冰凉可口岩的习性与一般的可口岩是否一致，尚且没有人知道。有鉴于此，【异乡人】团队决定谨慎行事。 采石场不大，地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碎岩。 过去这里是大理石的开采场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就被放弃了。久而久之，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里突然开始大量产出可口岩，但基本上属于无人问津的情况。 要说起来，可口岩其实也不是啥人类会吃的东西，而是鼓隆族的食物。 这倒不是说人类不能吃这玩意，而是味道比较奇怪，无论怎么烹饪，吃起来都是和石头差不多的口感。这样的话自然就难以下咽。 也只有生来就以吃各种石头为生的鼓隆族会对可口岩赞不绝口。 啊，顺带一提—— 鼓隆族就是体型比人类要圆且宽的，胖胖嘟嘟的黄皮肤种族，背部是岩石构成的，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一个球（实际上进行攻击时，确实能缩成一个球向敌人滚去，用背后的岩石进行攻击）。 而鼓隆族作为冒险者的话，一般而言会选择战士之类的职业。 据说这个种族没有亲子概念，也没有血脉这种东西，并且没有性别的区分。 所有的鼓隆族都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所以他们会将出生的那块土地或是岩脉当成是母亲，而如果在相同的土地上同时诞生了两名鼓隆族，那么他们就会视彼此为兄弟。 虽然鼓隆族本身就是岩石变成的，但却非常喜爱吃各类岩石。 总之就是这么神奇的一个种族。 以上是巴尔从艾琳那里听过来的一些他不是很想知道的种族的介绍。 “既然那个可口岩一般人难以动口的话，做出那种料理搬到冬肴节的比赛现场，不会被打低分吗？” 露维娅打开保温瓶，饮下一口热汤，然后向艾琳这么问道。 “当然不会，我会好好品尝味道再下定论。” “味道......姑且一问，你是人族而不是鼓隆族吧？” “......露维娅，你知道吗？任何用心烹饪的料理都藏着一份心意。”艾琳认真地说，“就算再难吃、再难以下咽，可那份心意是能真真切切地被人感受到。没错，色、香、味几乎占据评分的全部，但那份跨越种族与口味隔阂的热情与努力，不应该被一个冰冷的分数否定。” “多么宽广的胸襟......！”爱丽丝似是被艾琳这番话打动，面露惺惺相惜之态，“我作为吟游诗人的时候，也在想尽办法感受各地风土和人情的不同。传递遥远地方的文化，将他乡的故事诉说成动人的诗篇，这也是我一直在追求的。” “是吧，爱丽丝。你果然是懂的，我们是一类人。” “......说到‘宽广的胸襟’，爱丽丝确实如此，但你就不要对号入座了吧？” 两位少女正在互相感动时，情商几乎为零的男人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 不等艾琳发作，巴尔又轻轻咳嗽两声： “这里就是那个采石场吧？” 众人环顾四周，有不少胡乱堆积的废弃石料就搁置在这里，山壁的一层已经被开采出了一个截面。 他们应该是来对地方了。 “......这是什么？” 露维娅好奇地从地上捡起一块像是一根大骨头插着的大块肉。 巴尔看了一眼，直接就是一个惊呆了。 这肉简直像漫画里跑出来的一样，一根老长老大的骨头串起一整块大腿一般的腱子肉。这完全是违背生物结构的。 “哇......好大的肉！让我尝一口——” 爱丽丝飞扑过来，一口咬了上去。 “喂，笨蛋！露维娅，快拦住她......！”艾琳赶紧向露维娅招手。 “等......”露维娅没来得及阻止她，爱丽丝的牙齿就和这块肉亲密接触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尖叫过后，爱丽丝捂着自己的牙齿坐在地上抽泣起来。 “好、好硬的烤肉......” “这就不是肉，这是可口岩，论硬度和岩石是相当的。”艾琳扶额叹道，“不经过烹饪的话，就只有鼓隆族能生吃。你呀，下次不要随随便便去咬不知名的食物好吗？” “知道了......” 艾琳从露维娅手中接过那块可口岩，仔细端详了片刻，喃喃道： “果然是巴尔般的生物，摆到极致了，都这样了还一点想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是啊，这石头实在太巴尔了。”露维娅也点头同意。 “......你们两个家伙，能不能不要把我的名字当成形容词来使用？” 没去管巴尔怨气满满的视线，艾琳扫了一眼整个采石场，平均每隔个十来米就能看到一块可口岩。 “没想到这里还真有这么多可口岩。虽说这食材因为根本无法下咽而不被人们喜爱，公会也基本不会收购。但毕竟也是e级魔物，要是烹饪的好，也是能提升经验的。” 艾琳想了想，将手里的可口岩装进了背包之中。 “话说，那块变异的肉在哪呢？”巴尔四处都没看到讨伐目标，便问道，“赶紧把它找出来，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赶紧回去吧。” “......你都不规划战术吗？” “你连给我去了解敌人的资料以及地形、环境、天气的时间都没给我，可不就得只能靠临场发挥了吗？”巴尔瞥了她一眼，不忿地说，“按照标准战术来就是了。” “哥哥，正面吸引仇恨的事情就交给我。让艾琳姐负责侧翼输出，小露姐进行远程游击。”琉琉帝亚向他建言。 “露维娅的远程能力指望不上的，她得往前顶，艾琳......也往前顶——嘁，难道我们队里就只有近身搏斗的战力吗？”巴尔有些郁闷。 “可哥哥你不是法师吗？”琉琉帝亚眨着可爱的大眼睛问道。 巴尔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呀......！”琉琉帝亚下意识想躲开，但身子一僵，最终还是没有逃开。 她想，摸摸头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她的脸有些红。 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让少女感到害羞的巴尔，从背上取下法杖【裁决】。 他对琉琉帝亚说： “法师，也未必要远程。有句话说得好，不会近战的法师不是好法师。别看我这样，我可是也有【杖术入门】这样罕见的技能。” “与其说是罕见，倒不如说没有机会施展吧？谁家的法师会常用法杖去殴打敌人啊？” 面对艾琳毫不客气的拆台，巴尔回瞪一眼。 “术业有专攻，少话！” 第62章 她视线的一半 “呐呐，艾琳小姐，这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嘛。” 半晌后，感觉有点累的爱丽丝找了块石头，扫去上头的积雪，坐了上去。 艾琳放下一块可口岩，蹙了蹙眉头。 “......真奇怪，除了碎石和可口岩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她看向在雪地里搜寻踪迹的精灵，问道： “露维娅，有发现吗？” “没动静耶，”露维娅从半跪的姿态站起来，耸了耸肩，“也找不到任何踪迹。是说我从来没追猎过石头魔物，不太清楚会留下怎样的痕迹。况且大雪茫茫，就算有痕迹也被掩盖了。” 如果连巡林客都找不到对方的踪迹的话，那事情就麻烦了。 巴尔侧过头看了看琉琉帝亚，没抱什么希望地问了句： “你有线索吗？” “......圣武士的神圣感知能力只对异界生物以及不死族生效，强大的邪恶味道让人想呕吐，善良的天界声音像悦耳的风铃......但是一般的魔物实在是无法感知到。”琉琉帝亚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样啊......”心里有了计较的巴尔将两手高举，朝众人高呼，“米娜米娜，全体目光向我看齐，我宣布个事。” 几人纷纷将视线向巴尔投去，只听到他如此说： “既然连讨伐目标都找不到，看来就只能战术性转移了，队友们，跟我来。” 他伸出右手食指，遥遥指向东方，那是柴斯洛克城的方向。 “随我向后进攻！！” 言罢，巴尔一马当先地往所指的方向大步奔去。 不过无论怎么迈开步子，他始终无法前进一步，而是如同太空步一样倒退行走。 “长官，抓到逃兵一名！” 露维娅拽着巴尔的衣领，将他拖了回来，一边向艾琳行了个军礼。 “做得好，露维娅下士。”艾琳伸出了肯定的大拇指。 “放开我，放开我啦......！”巴尔的脑袋转了个弯，从露维娅手里逃脱，用阴郁的眼神盯着二人，“反正这里根本没有你们说的那个变异魔物，地方就这么大，再找下去也是徒劳。没准人家早就搬走了，还浪费功夫在这里干嘛？” “哥哥说的没错......呼。” 琉琉帝亚走到三人面前，哈出一口热气。 “这里确实没有那只‘冰凉可口岩’的踪影，可能已经搬迁了。虽说可口岩这生物似乎是懒得不行，但是变异后或许性格也变了呢？” “琉琉帝亚......”巴尔稍微弯下腰，把脸凑了过去，直接搂着她的脑袋蹭了起来，“不愧是我的好妹妹，只有你站在我这一边。你年纪小，可不能学坏，以后要远离这些很坏很坏的女人。” “我年纪才不小......”琉琉帝亚轻轻反驳了一句，又说，“你胡子扎到我了啦。” 她觉得有点刺痛，却没有主动推开巴尔。 “啊啊，抱歉。”巴尔摸了摸下巴，确实摸到了刺挠挠的胡子，喃喃自语了一句，“是该回去理一理了。唉......人类的身体真麻烦，都不能自由控制毛发生长，有点怀念魔族的躯体了。” “艾琳，你怎么说？”露维娅把视线从巴尔这边转过来，询问艾琳的意见。 这次委托是艾琳主导的，要走要留，她的发言权比较重。 “唔嗯......” 艾琳看了一眼周围的雪地，终于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这次得承认，巴尔是对的。如果冰凉可口岩不在这里的话就没有办法进行讨伐了，不过空手而归太亏了。” 她指了指满地的可口岩，向其他人说：“各位，帮我收集这些可口岩。能带多少就带回去多少，我会算给你们酬劳的。” “咦，你会烹饪这些石头吗？”露维娅有些惊讶。 “大部分的料理我都知道烹饪原理，但是因为缺少食材所以并没有实践过。可口岩这东西不昂贵，但是稀缺，因为没有人愿意收集也没有人愿意吃。只有在鼓隆族的聚集地才会热卖，所以我也没有尝试过烹饪这种食材。” “正好这次有机会，就都带回去，权当让我练练手吧。” “原来如此。”爱丽丝一拍手，“提报酬就太伤感情了，不过是些许小事，我们就来帮艾琳小姐收集......” “多少钱一个啊？”巴尔拦在了爱丽丝面前，抢先向艾琳问道。 “50一个。”艾琳淡淡道。 “喂喂，没有搞错吧。e级魔物的食材上桌以后都是上百块的吧？加点再加点......” “你说的那是处理过后的料理，而不是原食材。而且那些e级魔物都是有攻击性的，像可口岩这样的魔物，你只需要捡起来就行。这种工作很困难、很有技术含量吗？” “呿......竟然无法反驳。” 没要价成功的巴尔只好认可了艾琳的说法，转身开始在地上捡那些肉块一样的可口岩。 “......真是的，势利眼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艾琳摇了摇头，也自顾自地开始收集可口岩。她挑了一些比较小的，适合携带。 话说这可口岩也是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大的能和爱丽丝的大腿有的一比，小的则只有小鸡的鸡腿一般大小。 “哥哥也真是的，这样下去队友间的信任都要被金钱量化了。”琉琉帝亚也有些不安地看向巴尔，有些担心他的人际关系。 “嘻，小琉琉帝亚，你可别这样想。”爱丽丝神秘地凑了过来，悄悄指了指蹲在地上开始收集可口岩的巴尔，“巴尔先生只是有些口是心非。你瞧瞧他的棉衣里面穿的是什么？” 琉琉帝亚擦了擦眼睛，顺着爱丽丝的手指看去。 “......法袍吧？” “是的。”爱丽丝脸上洋溢出笑容，那是她送给他的法袍，“如果巴尔先生不想帮忙，就根本不会跟过来。但是他却连法袍都穿好了，明明就是不放心我们，只不过性格太别扭而已。” “咦......？” 琉琉帝亚有些惊讶，抬头看了看爱丽丝的脸。 这位吟游诗人少女，看着巴尔的时候，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琉琉帝亚忽然注意到，爱丽丝至少有一半目光都放在了巴尔身上。 （这什么b书名啊，书测出来这么个玩意，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新封面是爱丽丝。） 第63章 爱丽丝的选择 “嘿咻！” 爱丽丝捡了满满一背包的可口岩，有点吃力地站了起来。 “这么多应该就可以了吧？琉琉帝亚，你那边如何了？” “也差不多了。” 琉琉帝亚一手拎着比小学生书包大不了多少的背包，一手捡起了一块黄色的小石子，把玩了一会儿塞进了包里。 “那是什么，鹅卵石吗？” “嗯，我会收集好看的石头来收藏。” “啊，这样的话......”爱丽丝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找了找，很快就锁定了她之前坐着休息过的那半块岩石上，“有了有了，小琉琉帝亚，到这儿来。” 琉琉帝亚便随她一起走了过去。 二人停在那半块岩石边上，爱丽丝用手拂开盖在上面的雪，裸露出了漆黑的外表。 “咦，这是......？” 琉琉帝亚顿时被吸引了目光，有些奇怪地看着这块石头。 “怎么样怎么样，刚才发现的。这块石头的颜色很漂亮吧？” “......这是黑曜石吗？”琉琉帝亚有些不解，表情有些怪异，“可这附近......不，难道周围其实有个死火山吗？” “先不要管这些了，这块石头很适合收藏吧？要不要带回家去？”爱丽丝兴奋地问道。 “可这也太大了，搬不回去吧？” “嘿嘿，不用担心。”爱丽丝掏出了一柄镐子，对琉琉帝亚说，“用这个敲下一块来就能带回去了。” “......你是从哪弄来的镐子？” “喏——”爱丽丝指了指边上的雪地。 琉琉帝亚看了过去，发现了那边的雪中确实有镐子形状的印子。她用靴子踢了两脚，踹开积雪。 里头露出了一只指骨，比着一个“耶”。 “......” 琉琉帝亚继续用剑铲开雪，便看见了一整具白骨。 原来两只手都用剪刀手在比“耶”，牙齿和颌骨还维持着微笑的表情。 “......” “爱丽丝姐姐......这里有一位不知道死了多久的骨头先生，而且表情有点诡异。”她回过头去对爱丽丝说。 锵、锵—— 爱丽丝已经开始凿动疑似黑曜石的石块，此时听到琉琉帝亚的话，转过头来抹了一把汗。 “你说什么？” 琉琉帝亚走到她身边，正打算说什么时，巴尔却朝她们喊道：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我们都已经收集完了，该回去了。” “啊，稍等一下，等我给琉琉帝亚凿下一块小石头就好。” 说着，爱丽丝又一镐子砸了下去。 锵—— 镐子敲击石头的声音悠长，只不过却连一点碎屑都没凿下来。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矿工】也是个职业。 人为地开采矿石，如果没有相对应的技能，开采进度就会相当慢。 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开采，只不过速度比起专业的矿工要慢得多。 “我来吧？” “不用，瞧姐姐的吧。我有预感，只差几下，就能凿出奇迹！” 爱丽丝向她咧嘴一笑，接着将镐子举过头顶。 “嘿咻——！” 隆隆......！ 当她的镐子正要落下时，地面忽然开始震动起来。 “诶、诶诶？” 爱丽丝手上的镐子落到地上，她摇摇晃晃地有些站不稳。 “......什么情况？” 正在清点收获，盘算着怎么敲艾琳一笔竹杠的巴尔忽然摔在地上，有点懵逼地回头看去。 接着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喂！！爱丽丝，琉琉帝亚——快闪开！” 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岩石巨人，身体是一块巨大的石头，四肢是四块较小的石头，头顶则顶着是一块黑曜石般的岩石。 高度和宽度都超过了五米，简直如同一个房间一样大。 那块爱丽丝坐过的石头，竟然是这巨大魔物的身体一部分。 “......岩石巨人？” 艾琳眉头微微皱起，而脚步已经飞快向有些不知所措的爱丽丝方向奔去。 嗖—— 比她更快的是发动加速技能的精灵小姐，露维娅的眉头紧锁，同时大喊道：“别傻愣着，快躲到一边去！” “啊？哦......！琉琉帝亚，我们快走！” 慌张的爱丽丝马上抓住了琉琉帝亚的小手，带着她往一旁跑去。 “呼，那么笨重的大家伙应该追不上来......吧？”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用吃奶的劲向艾琳等人狂奔，而她却看见二人目光中的焦急。 “爱丽丝！！” “往旁边躲......！” “呃？”她有些发懵地往后看了一眼。 岩石巨人举起了一只由岩石构成的手，接着像是瞄准她一样微调着方向，下一秒便如同投石兵一样猛地将自己的手给投了过来。 岩石巨人的力量强大，投射出来的弹道也很准，速度更是超过了爱丽丝的速度极限。 躲不开了。 爱丽丝内心闪过慌乱，但当她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热时，眼光便落在琉琉帝亚的身上。 思考的时间很短，做决定的时间更短。 爱丽丝没有犹豫的机会，立刻便下定了决心。 她将琉琉帝亚拉到了自己身前，接着紧紧搂住了这位娇小的少女，用自己的背部面向飞来的岩石。 爱丽丝不知道她能抵挡多少冲击，但至少能让琉琉帝亚多一丝生还的希望。 可她害怕得不得了，只好紧紧闭上了双眼。 “傻瓜......” 怀里的女孩好像说了这样一句话。 “......咦？” 下一刻，爱丽丝发现琉琉帝亚猛地挣脱了她的怀抱，反而拦在了她的面前。 “你、你在干什么呀......！” 爱丽丝没有机会做任何其他动作，因为岩石已经袭到了面门前。 “不要！” 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爱丽丝抱着头蹲了下来，眼角流下了害怕和悲伤的眼泪。 砰—— 巨大的声响震彻整个采石场，爱丽丝身体颤抖不已。 有碎石砸到了她的脑袋和身上，一阵阵的阵痛袭来，让她倍感痛苦。 但很快，她发现也就这样了。 自己好像连皮都没擦破一点。 “怎么会......？” 她有些紧张地睁开眼，看到的是琉琉帝亚那瘦小却不动如山的背影。 少女转过脸来，满脸都是鲜血，但却向她莞尔一笑： “你忘了我是圣武士吗——姐姐？” 第64章 斩龙剑!!!! “你忘了我是圣武士吗？姐姐。” 琉琉帝亚递来的笑容让爱丽丝心惊。 “不、不要说这种话了，你都流血了！” “嘶......是有点疼。”少女摸了摸脸颊，接着便看到手上殷红的鲜血，“没有穿甲胄直接接下这一击，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啊。” 她逃离时没有时间带走太多东西，腰间的佩剑是唯一带出来的装备。至于圣武士象征性的重甲，则没能够穿走。 隆隆—— 后头发出了巨响。 琉琉帝亚转头看了一眼，便见到岩石巨人将失去手臂的那一侧扎进土地里，接着从地上拔出了一整块巨大的石块，重新形成了它的手臂。 此时，艾琳和露维娅也已经赶到。二人分工明确，露维娅抱起爱丽丝远离了战场中心，艾琳则戴上了那双黑色的半掌手套，和琉琉帝亚并肩而立。 情况紧急，艾琳没有时间嘘寒问暖，只是问了一句：“还站得住吗？” 琉琉帝亚从腰间连鞘带刃一起抽出了佩剑，用衣袖擦了擦从额前流下的挡住视线的血液，点了点头： “轻伤。” “我明白了。” 她丢出一个小瓶子，琉琉帝亚伸手接了过来。 艾琳：“恢复药剂。” 琉琉帝亚点了点头，打开盖子，一口闷了下去。她的身上闪过绿光，伤口快速愈合起来，疼痛也得到了缓解。 艾琳见状放心了一些。不同于之前出任务那样窘迫，这次他们毕竟是有备而来，该带的补给品都准备妥当了。 此时，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巴尔也提高了音量，让前面的所有人都能听清楚：“艾琳，撤还是打，你来决定！” 被点到名的艾琳微微一愣，她侧过脑袋看了看受伤的琉琉帝亚，捏紧了拳头。 “打！”她高喊道。 既然巴尔没有直接让她们撤离，说明在他看来，己方不是没有胜算。 她相信他的判断。 巴尔似乎也早就知道了这个答案，于是用让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喊道：“c级魔物岩石巨人，弱钝击，弱点在背部那颗肿瘤一般的矿石！” “钝击......”琉琉帝亚看向艾琳，而后者已经往前站了一步。 武僧的拳头是属于钝击伤害的。 “我来了结它，在那之前，能否为我创造出输出环境？” “可以。” 艾琳点了点头，往侧面而去，独留下琉琉帝亚一个人站在了岩石巨人的正面。 她的心中思绪数不清，眼中也有些不忍，但拉住仇恨，这就是主t在队伍中要做的事情。既然决定要讨伐强敌，就不能让太多心绪绊住自己的理性，这点巴尔和艾琳都很清楚。 “可她刚受了伤......！”可爱丽丝却很在意血流满面的琉琉帝亚，露出相当不放心的表情。 露维娅让她躲在一棵松树旁，用严肃的语气告诫道：“爱丽丝，不要让你的担心成为她们的负担。” “......”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波光明灭，低下了头：“......我明白了，我会好好躲起来的。” “只有我不能战斗......” 露维娅揉了揉她的脑袋，没说什么，三步并作两步离开了她的身边，作为游击兵同样游走到了岩石巨人的侧翼。 在众人都站好位置的时候，岩石巨人也已经开始行动起来。它庞大的身躯移动得很慢，却让大地轰轰震动起来。 当艾琳靠近它身侧的时候，岩石巨人忽然猛地甩出一拳，由巨石构成的拳头向艾琳面门砸来。要是吃了这一拳，大概要飞出去好几米。 不过艾琳早有准备，她脚尖点地，嗖的一声跃了起来，接着在岩石巨人的手上踩了一脚，再度跳跃。 此时她的高度已经超过了岩石巨人的身高，艾琳已经看到了对方头上那颗黑曜石般的凸出的矿石。 她在空中弓身拉出一拳，俯冲着利用惯性要向岩石巨人的弱点砸去。 嗖—— 但是看上去笨重的岩石巨人的另一只手却以匪夷所思的反应速度，忽然也扫了过来。 艾琳啧了一声，只得腾空一跃，放弃了这次机会，往后退去，半跪着落在了雪地上。 此时，岩石巨人的目标已经锁定了艾琳，两只拳头都高举过头顶，要向她砸来。 “【扞卫挑战】！！” 少女的娇呵声伴随着兵刃砸在石头上的声音，让岩石巨人动作一顿。 它虽然没有眼睛，但身体似乎还是往下看去，就看到琉琉帝亚握着长剑用力砍在了它的身上，发出“叮”的脆响。 只不过收效甚微。 “它豁免失败了，现在只会向我发动进攻，请抓住机会！！”琉琉帝亚稍微退开两步，朝艾琳喊道。 而此时，岩石巨人的拳头也反而朝着琉琉帝亚砸去。 她后跳一步，躲开了第一拳，而第二拳躲不及。 琉琉帝亚咬紧牙关，将自己的佩剑以打高尔夫球的姿势拉到后面，大喊了一声：“‘斩龙剑’形态解放！” 在她手中的长剑忽然变化了形状，长度伸长到了近两米，剑刃、剑格和剑柄的宽度都急速扩大。 完完全全变成了一柄巨剑。 “【炽——焰——斩】！！！” 琉琉帝亚奋力向上挥出的一剑带着火光，一瞬间就融化了周围的积雪，随后与岩石巨人砸下的一拳相撞。 轰—— 琉琉帝亚脚下的土地都被这股巨力砸得深陷了一两寸，而更不可思议的是—— 岩石巨人那由巨石构成的手臂被一剑弹飞，虽然不至于被整个斩爆，却出现了许多裂痕。 而岩石巨人的身形也因为重心不稳而向后倒去。 少女娇小的身体里，潜藏着令人吃惊的力量，就连素来对自己力量自信无比的艾琳，都微微瞠圆了眼。 “艾琳姐！！” 似乎是耗费了相当的体力，琉琉帝亚大口喘着粗气，将巨剑插在地上维持自己的站姿，同时喊了一声艾琳的名字。 “......明白！” 艾琳立刻向着倒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岩石巨人袭去。 这会儿的它毫无防备。 第65章 魔力转动99万匹!!! “天光斩！” 一招鲜吃遍天，艾琳虽然没有技能，却依然喊着招式名字往下砸去拳头。 砰—— 她的拳头刚好正正砸在了岩石巨人头顶的矿石核心上。 “好硬......” 艾琳的右手有些发颤，传来一丝丝轻微的痛觉。 然而黑曜石般的矿石却毫无被击碎的表现。 “呵啊！”艾琳转身踢出一腿，黑色的靴子绕了个圈，脚后跟砸在了矿石上，然而仍然毫无动静，“啧......再吃我这招！” 她连续不断地出拳，同时用手肘夹带着肘击矿石，接连不断的攻击终于让矿石微微开裂，同时有一些细小的粉末和碎石从上头掉下来。 “不行，效率太低了。”艾琳不断地攻击，但距离击碎矿石核心还差得远，这不禁让她感到一丝焦急。 她右脚倒退一步，同时右拳往后一拉。 “【疾风连击】！！” 这可不是艾琳学习的技能，而是她那双手套所附带的拳击技能。 这下她出拳速度更快了。 一拳一拳又一拳，两拳三拳四五拳。 再砸六七八九拳，矿石形状都不变。 “搞什么飞机啊，这东西未免也太硬了吧？！”艾琳有些恼火。 “艾琳姐，当心！” 此时，琉琉帝亚的提醒让艾琳心中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向后做了一个后空翻，接着便看到一只长着脚的可口岩擦身而过。 “......怎么回事？” 轰隆隆—— 岩石巨人已经开始挣扎起身，震动的岩石身躯让艾琳站不稳，只得不甘心地跳了下去。 此时她才发现，可口岩已经泛滥成灾了。 地上到处是长出了脚的可口岩，大小不一，但都好像对他们虎视眈眈。 “我可没听说可口岩会长脚走路......” 一只可口岩扑了上来，艾琳轰出一拳将其击飞，眉头却皱了起来。 可口岩从地上，从他们的背包里窜出来，开始向他们这些外来者发动了攻击。 可这种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勤快了？ “呀哈！”琉琉帝亚横斩出一剑，将数只袭来的可口岩砍飞，接着对众人说，“看它们的身后！” 于是艾琳看向可口岩的背后，这才发现它们身后有着一根几乎透明的锁链，链条牵制着它们，另一端则直通......岩石巨人？ “是类似领主命令术的能力，虽然岩石巨人和可口岩并非同一种族，但这确实是类似的能力。”琉琉帝亚解释道。 “......夺朱非正色，异种也称王？” 控制术\/命令术这类技能，还是非常常见的能力。族群领袖能依靠这种能力去驱使同族，也是冒险者指南中记载过的注意事项，但艾琳着实没想到不同种族的岩石巨人也能去指挥可口岩。 “可口岩没有王族，可能就是因为如此，它们才会轻易被同一个石类生物谱系的岩石巨人所驾驭吧。” 琉琉帝亚的解释有点牵强，但可能确实就是如此。 艾琳啧了一声，现在问题来了，起码有几十只可口岩正在向它们袭来。 可口岩虽然没有那么坚硬，但也不是一两下就能击碎的。如果这些可口岩一直来干扰，他们就会疲于应对，从而没有机会对岩石巨人发动攻击。 似乎是知道【异乡人】的困境，岩石巨人在起身时发出了“咯吱咯吱”这样不知道是石头摩擦声还是笑声的声音。 “艾琳姐，你去攻击岩石巨人，这些可口岩我来对付！” “说什么傻话？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对付这么多魔物？” 这一次艾琳没有答应，琉琉帝亚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留她一个人拉扯这么多可口岩是不可能的。这里每一只可口岩都是e级魔物，几十只，至少要好几只d级小队才能应付得过来。 他们不可能赢了。 “只能撤退了吗......？”艾琳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马上就要站起身的岩石巨人，只好放弃，向后喊了一句，“巴尔，准备......” 咻咻咻咻咻咻—— 她回头的一瞬间，飞来的十余道蓝色的光球便倒映在艾琳眼中，接着就与她擦肩而过。 “诶......？” 轰轰轰轰轰！ 光球与可口岩相撞，引发了接连不断的连锁爆炸。 所有被击中的可口岩都被击碎，化作了碎岩散落一地，艾琳一侧的可口岩几乎被扫荡一空。 而艾琳眼中看见的是举着灵感魔杖的巴尔。 奥术飞弹：向指定的方向射出一枚纯粹魔力飞弹，基础射程最大不能超于30米。 法术强攻：施展有群体效果的法术时可额外选择至多n个施法目标（n=当前魔力值-当前法术消耗所需魔力\/当前法术消耗所需魔力x（m+1），m为额外选择的施法目标数量，且n不能超过施法者当前等级），本专长亦对卷轴生效。 一般而言，11级的法师，一次性也就只能射出两到三发奥术飞弹，魔力存量就会有些受不了。 因为依照法术强攻额外选择目标的耗魔公式，每多选择一个目标，就多一份魔力消耗，选择三个目标，等于消耗了六份魔力。 这样递增的耗魔量，不可能让一般的法师支撑起额外多选理论极限数量个的施法目标。 然而11级的巴尔，却可以一次性射出11发奥术飞弹还跟没事人一样。 只见他又向前一挥魔杖，法袍微微发光，就又射出了11发奥术飞弹，击碎了向琉琉帝亚袭去的可口岩。 奥术瞬发：对于中阶的法术生效，当天第二次施展同一个法术时，省略该次吟唱，每天可使用三次。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岩石巨人也是一愣。它有些困惑地看着被击飞到自己身上的可口岩碎片，用石臂挠了挠头，接着就有些生气地彻底爬了起来。 岩石巨人张开了双手，一道道锁链从它身上伸展而出，向着其他趴在地上没有动作的其他可口岩飞去。它这是想控制更多可口岩来为它战斗。 “想都别想！” 巴尔左手朝着岩石巨人一挥，一道红光就向它射去。 “魔力转动99万匹，【法术反制】！给我打断！！” 命令术也好，控制术也罢，即使是种族技能，本质上同样是利用魔力而施展的一种特别法术。 只要是法术，就能被打断。 巴尔吸取了最初的教训，没有像刚成为法师那样立刻就点出了【点火】，而是把技能点都存了起来，等到用到的时候才去选择技能。 存了许久的技能点，本就是为了关键时刻发挥作用，他临时点出的【法术反制】，就是为了制裁其他施法者而存在的特殊法术。 像【法术反制】这样的法术，是纯粹的魔力对抗而用不到施法材料，比拼的就是彼此的魔力量以及魔力纯度，另外就是施术者等级。 11级去打断c级魔物的法术，很勉强，但巴尔正好能做到。 本就近乎透明的锁链应声破碎，化作纯粹的魔力回归了天地。 岩石巨人又愣了。 第66章 极高水准的消力 “别傻站着！” 巴尔难得正经，将魔杖插回法袍上专门放置手杖的口袋里，接着从背上取下法杖，挥动着砸飞了一只向他袭来的可口岩，同时向着艾琳喊道：“我就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一只鬼鬼祟祟的可口岩此时正跳过来袭击艾琳的背后，她头也没回，就只是右手握紧向侧后方挥出一拳，便将这只可口岩打飞。 接着，她抬眸看着巴尔挥着法杖与两只身高只到它脚后跟的可口岩陷入苦战的情景，不由得笑了笑。 “总算是有点法师的样子了。” 她没有去帮巴尔解围，而是转身直接加速向一侧奔去。不消片刻，艾琳便跑到了她放在地上的背包。 背包装过可口岩，现在它们中的大半都跑了出来，把背包里面弄得乱七八糟，但是所幸她要找的东西还保持着完好的状态。 艾琳从包里取出一份便当盒。 盒子有保温效果，即使在寒冬里过了半日，仍然还有丝丝余温。 她就那么盘腿坐在雪地里，开始享用起料理。 正和两只可口岩大战了三百回合仍不分胜负的巴尔，此时侧目恰巧看见了艾琳坐在地上吃饭的场景，顿时脸色一黑。 这是饿死鬼缠身，准备吃顿好的再上路了？ “喂，你这家伙搞毛线啊？！我辛辛苦苦创造出来的机会快要被你浪费掉了！” 艾琳权当没听见，只是一个劲地吃饭。 她将用“迅捷蚱蜢”和“大剑香蕉”组合而成的“力速两开花（勇者菜谱第395道菜）”咽进肚子里，身上便迅速轮流闪过红色和蓝色的光芒。 很快地将料理都塞进肚子里的艾琳，又发动了加速消化食物的技能，以防刚吃过饭就运动导致出现腹痛和胃病的状况。 艾琳将小心收拾好的便当盒放在地上，然后站了起来。 “呵。”感受到体内充盈的力量，她嘴角略微上扬。 此时，琉琉帝亚已经在同时面对可口岩以及岩石巨人的攻击，简直压力山大。 她娇小的身躯挥舞着比她人都高的巨剑，虽然还能勉强抵挡岩石巨人的攻击，但体力已经渐渐跟不上了。 恢复体力的药剂，只剩下两小瓶，最多只能再撑住一两分钟而已。 相对的，岩石巨人基本没受到什么损伤，除了艾琳稍微在它头顶刮了点痧，算得上是毫发无损。 琉琉帝亚有些不甘地挥剑挡开了岩石巨人砸来的一拳，自己也倒飞了七八米，摔在地上往后打滚了十几次，才堪堪稳住身形。 “要是我还有过去的实力......”她强撑着站了起来，喝下了一瓶体力恢复药剂，但是恢复体力的效果大不如初了，“嘁......短时间服用太多，出现抗药性了吗？” 药剂不是万能的，很多药剂在一定时间内使用的越多，效果就越差。 所以也不是补给品带的越多，就一定能通过消耗战耗死敌人。抗药性一旦上来了，基本上就得撤了。 岩石巨人看着琉琉帝亚的样子，忽然右手抬起，琉琉帝亚立刻举起巨剑想要抵挡。 然而它却没有直接砸来，而是故技重施，将自己的整条手臂扔了过来。 “哼......”琉琉帝亚有所准备，这一击很容易就能躲开。 她侧身一跳，随后再次连续翻滚，随着身后传来的巨响，甩来的石头手臂砸在了地上。 琉琉帝亚松了口气，但此时，阴影忽然遮住了她所在的地面。 她立刻向上看去，结果发现岩石巨人的另一条手臂也飞了过来。 “该死！” 退无可退，琉琉帝亚举起斩龙剑，准备直接斩出一剑与之对抗。 就在此时，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拍，一个声音在耳边轻轻道：“后退。” 琉琉帝亚疑惑回头，才看见艾琳的脸。她很想质问，现在退后，也不可能躲开石臂砸下来的笼罩范围。 但队友间需要信任。 来不及多想，她只能选择相信艾琳，收起力气转而倒退好几步。 而艾琳面对迎面飞来的石臂——实际上就是两块石头拼在了一起，既没有手指也没有手掌。 她的黑发在呼啸的狂风中乱舞，巨石在她头顶遮蔽了日光，这幅景象倒是颇有张力。 而即使到了这等危急关头，艾琳戴着漆黑手套的双手却一前一后伸出，不慌不忙，仿佛在做很平常的事情。 “秘技其三·回旋面团！” 她低吟出声，说出了一个不知道是战斗技能还是揉面团手法的术语。 咻—— 巨石在接触到艾琳手掌的一瞬间，她用视觉上看起来极慢极慢，但实际快到极致的手法，旋转起了巨石。 那本该砸下来的石头，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艾琳慢慢后退，同时不断地转动石头，直到将它的速度降低到静止。 好不容易处理了两只可口岩的巴尔，一脚踩在还能动的那只可口岩身上，让它四脚朝天只能乱挥手脚。他这时候才有空关注其他战场，结果刚转过头就看到了艾琳这一举动。 巴尔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字，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发现没看错后，立马又瞠圆了眼: “是消力......！还是极高水准的消力！” 另一边，等到巨石除了自旋之外已经彻底静止以后，艾琳转而向前迈步。 她的双手用极细腻的手法控制着两块巨石的转速，到了某一个瞬间，又猛地踏出一步，双手轻轻一推。 那面团，额不对......是那由两块巨石构成的双子星，忽然转而向原来的轨道倒飞而去。 接着就是“轰”的一声，猛烈地砸在了岩石巨人的身躯之上。 岩石巨人被这一击砸得七荤八素，庞大身躯的重心再度不稳，开始向后仰去。 但它下盘猛地发力，勉强维持了45°没有倒下，反而是准备缓缓回正身子。 咻—— 一颗光球恰在此时飞来，砸在了岩石巨人的身上，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远在二十多米外的巴尔吹了吹灵感魔杖上的烟气，像是在吹一把左轮的枪口，接着欣赏起岩石巨人倒下的身形，发出了震动大地的响声。 “小样。”他满脸得意地说。 第67章 又是? “不过就是区区石头怪，岂是我一合之敌？桀桀桀桀~” 巴尔看着倒在地上的岩石巨人，发出了不是很正派的笑声。不过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太久，由于没注意踩住脚下的可口岩，被踩了半天的小只佬可口岩忽然翻身做主人，从他脚下溜了出来。 接着就是一跃两米高，对着巴尔的下巴使出了升龙拳。 “噗——” 被打的离开陆地表面的巴尔眼睛一黑，在地上翻了个滚，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好......很好！”他用大拇指抹去鼻孔里流出的鼻血，将法杖指着可口岩，浑身气得发颤，“你成功惹怒了人称盘旋在人族头上的巨大灾厄的魔王巴尔，你将看见我大发雷霆后伏尸百万的恐怖景象！！” “呀啊啊啊！！” 说着，巴尔就抄着法杖冲了上去，和可口岩继续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另一边—— 艾琳和琉琉帝亚没有错过这个好机会，她们一路对涌上来的可口岩拳打脚踢，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倒在地上的岩石巨人身前。 由于岩石巨人后仰着倒地，头顶上的矿石便裸露在可以从地面上攻击到的地方。 艾琳率先拉出一拳，随着“砰”的闷响，矿石上出现了一些破碎的裂痕。 “有戏！”艾琳心中一动，加大了力度再次出拳。 砰砰砰，拳头砸在矿石上的声音接连不断，矿石上的裂痕也越来越多。 “艾琳姐！” 琉琉帝亚的声音伴随着破空声从后头传来，艾琳略微下蹲，接着腿部猛地一发力，跃起数米高，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为琉琉帝亚让出了位置。 她抵达圆弧最高点的时候，头朝下看到了琉琉帝亚提着冒火的巨剑拖刀而来，边奔跑加速边自下而上挥出了一剑。 “【炽焰斩】！！” 发出滋啦滋啦声音的火焰缠绕着斩龙剑斩在了矿石核心之上，这颗坚硬的矿石核心发出“咔嚓”这样仿佛玻璃破碎的脆响。 接着，剑刃直接砸碎了本就被艾琳千锤百炼之下已经产生了数不清的裂痕的上半部分矿石，黑色的碎石飞溅，向四周散去。 “成功了！” 琉琉帝亚有些欣喜地高喊了一声。 但就在下一刻，岩石巨人那由巨石构成的身体忽然猛烈震动起来，宛如翻滚般左右摇晃。幅度如此之大，以至于琉琉帝亚也只得往后退了好几米。 “困兽犹斗。”艾琳眉头微微皱起，也倒退了几步。 这种面临生死关头的魔物最为可怕，贸然攻击可能会被极限1换1，还是稳妥一点好。 艾琳和琉琉帝亚对视一眼，都谨慎地和岩石巨人拉开了距离。 岩石巨人奋力地扭动着岩石身躯，只用两条石腿想站起身来。 “给我坐下——！” 一枚羽箭被射上天空，在岩石巨人的头顶位置分化成无数光箭从天而降，分别四散在岩石巨人的身周，像是夕阳红枪法一样正好给岩石巨人描了个边。 “这？”琉琉帝亚有些费解地看向艾琳，后者也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再后退几步！”露维娅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二人都是默默再倒退了五六步。 滋啦—— “呵哈，网缚于精灵小姐的彀中吧......【箭网】展开！” 无数插在岩石巨人身边的光箭彼此射出金色的绳索，数百支羽箭相互串联、并联，化作一张巨网覆盖在岩石巨人身上，将它庞大的身躯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此时，远处的某棵树上，露维娅轻轻一跃，便从枝杈上跳了下来，手上握着基本上没怎么用过的那张碧绿色长弓。 “哎呀，这种全身都是石头的家伙，几乎有穿刺和斩击伤害的绝对抗性，我完全没有发挥的余地。不过总算是找到了出手的时机。” 虽然她射不中人，但【箭网】这技能正好就不需要射中人，对露维娅而言，这就是为她天造地设的技能。 她向艾琳遥遥举起了拳头，大喊道：“为了【异乡人】，对它使用铁拳吧！” 艾琳颔首，转头对琉琉帝亚说：“加油，一口气把这个大家伙打爆！！” “嗯。” 琉琉帝亚喝下最后一口体力恢复药剂，燃起了最后的斗志。 “【狮子心】、【勇气灵光】、【力量解放】。” 一口气加满了buff，琉琉帝亚打算和艾琳配合打出究极的一击。 不同于巴尔那不知道有多长的蓝条，琉琉帝亚已经耗费太多魔力和引导神力，以目前的身体而言，已经渐渐到极限了。 她要最后一搏。 “上吧。” 艾琳甩下这一句话，便一马当先奔向被牢牢网缚在【箭网】下的岩石巨人。 琉琉帝亚也不甘落后，两手拖着斩龙剑，加速追随着艾琳的步伐。 “秘技其二·手开核桃！” 艾琳率先到达岩石巨人身旁，利用惯性猛地轰出一拳。 仅剩下一半的矿石核心顿时被砸得四分五裂。 接着艾琳侧身让开，慢了一步的琉琉帝亚此时正好赶了上来接替艾琳进行攻击，这次是自上而下挥出的一剑。 “怪物，尝尝我这究极的一剑吧——【至圣......” 轰！！！ “当心！” “什......” 就当琉琉帝亚冲过去将要砍下一剑的瞬间，从岩石巨人身上突然震出一道冲击波，将毫无防备的琉琉帝亚震飞出去。 “嘁！”艾琳迅速变换身形，接住了倒飞着的琉琉帝亚，二人在空中闪转腾挪了好几米才堪堪稳住身形，而斩龙剑则飞到了十米外，直直插在了雪地里。 “没事吧，哪里受伤了？”艾琳看着怀里的琉琉帝亚，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碍......”琉琉帝亚从她的怀抱中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就是耳朵里有点嗡鸣，缓一下就好。” 见到琉琉帝亚没什么事，艾琳松了口气，接着皱着眉头转过脸去。 “啧，到底怎么回事？” 她看着正在疯狂挣扎，并且已经挣脱着崩断一半光线绳索的岩石巨人。 它的身上忽然盖上了一层雪白色的外表。 而顶部的矿石核心正在修复。 “这......”艾琳有些不确定地猜测，“又是变异？” 第68章 有我巴尔才有天 “大家，我压不住它了！！” 看到自己的【箭网】被接连扯断，露维娅远远招着手提醒着众人。 好不容易才把可口岩收拾了的巴尔，此时对着露维娅大喊道：“那你再用一次那招啊？” “很遗憾，【箭网】属于强力困缚技能，技能的规则限制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但总之就是下一次施展还需要等待一分钟以上。” “嘁，也就是所谓的cd吗？”巴尔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岩石巨人。 这庞大的魔物身躯摇摆着、晃荡着，冰雪不断覆盖上了它的身躯，这一幕和当初那头角牛变异时如出一辙。 据说濒死的魔物偶尔会爆发出隐藏于体内的潜力，临阵突破成更为强大的特殊个体。 当初不过是介于e和d之间的区区角牛，就能一路变异成几乎超越c级、达到b级的森林霸主。 如今这只魔物若是向着更强大的方向变异成功，会不会达到甚至超越b级，变异成a级魔物？ a级，那可是会引起整个地区乃至于整个国家动荡的恐怖魔物。虽然巴尔从未亲眼见过，但也道听途说过a级魔物毁灭城镇的故事。 只要想想一头远在贝达斯特王国西北方的b级狮鹫，就能让地处西南方的柴斯洛克城也张贴出讨伐委托，便大约能知道这些高阶魔物的厉害了。 “喂，艾琳、琉琉帝亚，准备撤退，这大家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巴尔当机立断就下达了指令，不过这一次，前面站着的两位少女却没有直接应是。 变异魔物的危害，不止是他巴尔想到了这一层，她们同样很清楚。 在二人看来，柴斯洛克这种承平日久的后方城市，绝对没有能够对抗b级乃至于a级魔物的战力。 即使堆人海上去填线，只怕也是力有未逮。 而恰好这里站着的，一位是圣武士，一位是前勇者。 艾琳面色严肃，沉声道：“......不能放过它，这里离柴斯洛克太近，离从属于柴斯洛克的村庄更近。” 据此十里不到的地方就有村民集聚，本身这里出现一只c级变异可口岩就已经让那些淳朴的村民心惊肉跳起来，如果再多一只更强的魔物...... 他们这一走，那些村民们可就遭大殃了。 琉琉帝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插在地上的斩龙剑拔了出来。 “还有机会。”艾琳对着巴尔喊了一句。 “有个大头鬼啊，打不过跑路不丢人，这玩意得让那些大人物去请高级冒险者来处理，咱们回去报信就算大功一件了！” 巴尔有些焦急地朝二人喊道，可艾琳却说：“......等到那时，还不知道它已经破坏了多少人的家园。” 见到艾琳这副冥顽不化的模样，巴尔只好对着琉琉帝亚做工作：“琉琉帝亚，你立刻给我回来！我可是君主，你晓得不？只要违抗命令，你就会因为破誓而失去力量，这样的话你就算想去战斗，到头来也无济于事了吧！” 他露出恶狠狠的模样，向着琉琉帝亚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听到这话的琉琉帝亚侧过脸来，一双好看的金色眼睛定定地看着巴尔，忽然朝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事情是我们引起的，这是我琉琉帝亚的誓言，绝不能随随便便把自己的责任甩给别人。可能危害民众的灾害即将诞生，身为圣武士却不去阻止，又与破誓何异？” 接着她便又转过脸去看向岩石巨人。 见到这一幕，听到这些话的巴尔终究还是松口了，没有强行勒令琉琉帝亚回来。 “......可恶，一个两个都那么任性！”他虽然在抱怨，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真是，只会给人添麻烦。” 而在此时，琉琉帝亚已经和艾琳一同狂奔向被仅剩不到三分之一的光绳网住的倒在地上的岩石巨人。 而躺在地上的岩石巨人也没闲着，它的身上闪过一道黄色的光芒，一道冲击波就从它体内震出，以半圆形向外扩散而去。 “啧。”艾琳身形闪转，向后腾挪十米才勉强躲出冲击波的范围。 而琉琉帝亚则是将斩龙剑横在身前，直接用巨剑的剑身来抵挡冲击波，但也被震退了数米。 熬过了这一击后，她们再度向岩石巨人冲去。 结果才刚迈出两步，这只体型硕大的石头魔物身上又开始凝聚黄色的光芒。 “还来？”艾琳皱了皱眉，“这个技能它到底能使用几次，要是一直施展，那就连近身都做不到了。” 她思考了一瞬，决定放弃躲避，而是双手一横一竖放在了胸前，摆出皇家守卫风格，打算硬扛这一下。 作为武僧，防御力自然是不如琉琉帝亚这样的圣武士，所以作战时能闪则闪才是王道。可要是闪来闪去，连对方的身都靠近不了，那就毫无意义了。 而此时，琉琉帝亚也已经横起斩龙剑，做好了应对下一道冲击波的准备。 “滋滋滋......” 这是从岩石巨人身上发出的，冲击波蓄力到极限的声音。就在下一刻，它的身上就要震出下一道波。 “【法术反制】！” 砰——！ 一道红光打在了岩石巨人身上，让它身上蓄势待发的冲击波消失的无影无踪。 “滋滋滋......” “【法术反制】！” “滋滋滋......” “【法术反制】！！” 艾琳微微侧过头去，看到了巴尔伸出的两只手，心中了然。 而被接连打断冲击波的岩石巨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它的身上又伸出了好几根锁链，想要指挥可口岩来阻击。 “【法术反制】！” 结果又被打断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法之巅，傲世间，有我巴尔才有天！即使要一手托着铸币队友，我照样无敌于世间！” “如何啊，石头老兄？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吧！” 巴尔狂笑着，伸出手，又一次打断了它的法术。 他现在有个想法，没准他对上法师，搞不好其实是无敌的？ 第69章 石之旧事 岩石，世上最常见的事物之一，由不同的矿物组成： 有些是碳酸钙的沉积，层层堆叠成石灰岩；有些是二氧化硅的结晶，冷却后化作坚硬的花岗岩；还有些在高温高压下蜕变，成为片麻岩或大理岩。 高耸的山峰上饱经雷击而诞生的黄玉；双月轻撒下的月光照射下形成的月光石；深海中沉积着，随着海床变化而跃上陆地的大洋之泪。 所有的石头沉默地存在于世界的每个角落——从高耸的山脉到深邃的海沟，从炙热的沙漠到寒冷的极地。 人类用它建造城墙、雕刻神像、铺设道路…… 而它只是静静地见证着一切，在风化和侵蚀中缓慢改变，以百万年为单位书写自己的故事。 最普通的，往往也是最永恒的。 以万年为单位的沉淀和风化中，矿物们聚拢在一起，有的幸运儿忽然便诞生了灵智。 岩石人就是其中一名侥幸获得低级智慧的存在。 几十年来，它只是缩在土地中，看着春去秋来，夏过冬至。 它诞生时只有二十公分高，那时这里还有大量大理石。 后来，戴着安全帽的人类来了，他们使用炸药、挥着镐子，把大理石一块又一块从山壁上、矿洞里掘走，再将它们搬上马车运走，或是通过船只走运河离开。 岩石人只是躲在矿洞深处，偷偷看着人类将不知道算不算自己同伴的石头一块接一块地带走。 大理石采石场运营了二十年，岩石人的体积越长越大，有一个人那么高了。 它逐渐习得了种族技能，有一段时间，它接连引起了五场矿灾，便把人类都吓跑了。 这倒不是因为它仇视人类开采它“同类”的行为，而是仅仅被他们挥镐子时叮叮当当的噪音吵到再也忍受不了而已。 人类走了，它就可以舒舒服服卧在土中。 “大块头，你为什么一动不动？” 某一日，一大堆可口岩随着河流从上游冲刷而下，有的去到了更下流，有的被冲上陆地，留在了采石场。 正好有一块可口岩就落到了岩石人的身边。 也许石头生物之间有特殊的“电波”，它竟然能听得懂这块可口岩的话。 岩石人有点奇怪，所有可口岩都不会说话，而这只可口岩不仅会说话，还会把脚放下来到处乱走。 那时候它才知道，可口岩原来会走路。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有活力？你问错问题了，应该去问问那些懒猪为什么这么没动力。”可口岩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同类。 “天将降大任于斯石也，必先苦其石英，劳其碳酸钙。本大爷与这些懒石头不同，我自从诞生起就知道自己和其他可口岩不一样，不用多说——我已经觉醒，而且即将迎来二次觉醒甚至三觉四觉。” 可口岩走到岩石人的核心边上，小短腿一蹦，便跳到了它的头上。 “我有预感，我将会是成为石类生物霸主的存在。如何，要不要加入我的麾下？到时候封候拜将，封你个第一石图鲁。” “啥？没兴趣？蠢石头，你知道你拒绝了多么大的机缘吗！” 可口岩好像很生气，连着两天都没跟它搭话。 自从可口岩来到了采石场，它就自诩为此地主人，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丝毫没有顾及岩石人这位正主早了好多年就住在了这里。 可口岩常常会在采石场的空地上做无氧运动。 “别说石头不能锻炼出肌肉这种话，我这是在锤炼格斗术！”它伸手擦了擦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后如此说道。 石类生物的寿命很长很长，只有风化是它们的敌人，但这也是个相当漫长的过程。 就这样匆匆过去了二十年，而这段时间无论对可口岩还是岩石人这样时间观念异常的生物而言，都没什么感觉。 哦不对，时间确实有点影响。因为岩石人成长为岩石巨人了。 “我服了，你天天就缩在土里面，和我那些同族一样啥也不干，为什么身体还能越来越大？” 可口岩比了比自己毫无变化的身体，有点郁闷。 它试着像往常一样跳到岩石巨人的身上，结果因为太高却跳不上去了。 它更郁闷了。 “这不公平！”可口岩叫嚷起来，“凭什么岩石人可以缩在泥土里就能吸收矿物质来滋长自己，我的大小体积却从诞生就安排好了，永远是个定值？” “什么，分我一半？你有脑子吗，这要怎么分？哦你确实没长脑子，但是无所谓了，我会有其他办法成长的。” 就这样，又过了十年。 “......称王？啥狗屁？” 这是岩石巨人第一次主动向可口岩搭话，但对方的回答却带着鄙夷的语气： “少年时的幻想罢了。你它妈一天天净长个了，我不仅不长大，还要被风化，体重比出生的时候还少了两克，这我还称个屁王啊！” “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就应该和我的同伴们一样，天天蹲在那边睡大觉。等到有朝一日，被彻底风化成沙土，来世我要投胎成岩石人......诶，不对，既然都投胎了，果然还是投个巨龙的胎吧？” 可口岩变得懈怠起来，也从多动症变成能缩在地上好几年不动弹一下的普通可口岩，不过偶尔还是会跟它说几句话。 岩石巨人觉得它这样安安静静的，也不错。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 “哇，好多可口岩鼓咯。这里的货太纯了鼓咯，这下能大饱口福了鼓咯！” 这一天，一个背上长着岩石的奇怪黄皮生物来到了采石场。 它二话不说，先抄起了蹲在它身边的可口岩，当场就油炸了起来。 “我草！！！” 可口岩在油锅里打滚起来。 岩石巨人有点担心，它想去把可口岩救出来。 但是忽然，可口岩的身上散发出了冰蓝色的光芒。 接着，它从锅里窜了出来，一拳把那个黄皮生物打飞两米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终于觉醒了！！！！” 变成蓝色且身上散发寒气的可口岩猛然大笑起来。 第70章 道具大师露维娅 “啊呀，骇死我力鼓咯，可口岩成精了鼓咯，好痛鼓咯......” 背后背着岩石的黄皮生物捂着下巴，一路狂奔逃走。 “逃吧逃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覆盖了一身冰霜的可口岩大笑着看着这一幕，接着走到岩石巨人身边。 “大块头，你瞧见没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获得了控制冰的力量。既然如此我就改名叫‘冬将军’或者‘冰之王’吧？呵呵......” “你问我收拾包袱要干嘛去，这还用问吗？石岂池中物，乘雷欲上天！我将要前往远方，寻找我的王道征途。” “啊，对了——”可口岩跑了过来，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岩石巨人的头顶上，“这是我刚刚突然学会的能力，传给你看看。同为石类生物，理应能够学习才对。” 等到可口岩传功之后，岩石巨人脑海中便突然学会了这么一个技能。 【支配石类生物】：你对施法距离内所有你能看见的石类生物（至多为当前施术者等级数量个）建立心灵连结。所有目标生物都必须成功通过一次感知豁免，否则必须在一段时间内服从你的命令，受控时长为施法等级x2（秒），且至少为6秒。受到支配的石类生物每次受到伤害，即进行一次豁免检定，若检定成功，则法术失效。 如果目标为不死生物或目标无法听懂你的语言，又或者你的命令对其直接构成损害，则本法术无效。 “怎么样，学会了吗？” “是吗？那就表演一下吧，就......嗯，就让我那些懒到不行的同族起来跳个舞吧！” 于是岩石巨人试着与可口岩们建立了心灵连结，该说可口岩是懒到一种境界了吗？它们完全没有豁免抵抗，轻易就被它操纵。 接着它命令它们跳起舞来。 “哈哈哈哈......”可口岩笑的满地打滚，好半晌才爬了起来，“行了。看也看够了，大家伙，我也差不多该上路了。之前那些过路的两脚羊不是经常说吗，从这里一路往西就是他们和魔王军的交战前线。” “我打算去投奔那个什么魔王。听上去挺牛的，是我们魔族的大王吗？等我打出自己的名声，说不准也能混个石头王之类的当当。说真的，你要不要跟我一起来啊？” “切，不来就算了。你这块破石头就在这里慢慢风化吧，以后我发达了，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再见，”离开前，可口岩朝它挥了挥手，“你个没出息的就在这里继续窝着吧，等我名声大噪的时候，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 岩石巨人不知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起关于可口岩的事情，几十岁的它，智力水平不过与三四岁的人类孩童相差不多。 它只是觉得脑袋很痛，感到很生气。 它要把这些人类全都砸死。 但是可口岩教给它的【支配石类生物】完全无法生效，就连它自己的技能也被消解了。 没什么智慧的岩石巨人自然没办法理解【法术反制】那能压制所有法术的效果，但即使如此，冰雪不断覆盖到它身上，它的力量在暴涨。 再一会儿，只要再一会儿，就能全部挣脱这些盖在它身上的该死的光绳。 而另一边，巴尔压制住了岩石巨人的所有法术，艾琳和琉琉帝亚就有机会接近岩石巨人。 然而艾琳刚到岩石巨人身边，就看到冰雪不断凝聚在其核心处，正在快速修复岩石巨人那破损的核心。 “啧......【疾风连击】！欧拉欧拉欧拉——” 艾琳一秒之内就挥出了十多拳，虽然核心被打得四分五裂，但修复的速度更快，不消片刻便已经修复了将近三分之一。 “不行，来不及！” 艾琳有些焦急，而从核心处忽然爆发出一道寒风气流将她推离。 “【至圣斩】！！” 琉琉帝亚接续艾琳，猛然砍出一剑，剑身上光耀四射。 这一剑威力巨大，几乎把矿石核心砸扁。 但却也招致了更猛烈的反击，比刚才更激烈的寒风涌出，将琉琉帝亚连人带剑整个吹飞。 此时的琉琉帝亚已经体力不支，几乎毫无抵抗便被吹走。 “可恶，难道没有机会了吗？” 巴尔看着这一幕，一颗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能挡住迸发的寒气，说明那就不是法术类的技能。 他们必须做最后的决定了。 “艾......” “爱丽丝！” 巴尔的话还没说出口，艾琳忽然猛地回头，朝着爱丽丝高喊出声。 有好好听露维娅的话而缩在树后面的爱丽丝，从战斗开始以来就一直担心到不行。 还因为自己引来怪物感到无比的自责。 被叫到名字的爱丽丝立刻从树后面站了出来：“我、我在......！” “用你的曲子，特化我的攻击力！” “不行，你疯了吗？”巴尔赶紧出声制止，“要是副作用上来，你跑都跑不掉！！” “没、没错......我很没用的，帮不上什么忙......”爱丽丝也有些不情愿，自卑般低下头。 “不，我觉得值得一试。” 不知道何时，露维娅来到了巴尔身边，她的手上握着一枚小型的沙漏。 咔嚓—— 沙漏被捏碎后，化作光芒流进了露维娅的体内。 “石头大家伙，再度匍匐吧！——【箭网】plus版！！” 露维娅从背后的箭壶中取出一支羽箭，接着朝天上挽弓射了出去。 像刚才一样的箭雨再度笼罩了岩石巨人，化作一层交错的金光绳索再次将它锁在了地上。 “......你不是还要等冷却吗？” “【归零沙漏】，能让某一技能的冷却时间缩短两分钟，一个就要五百多，可贵了。”露维娅解释了一句，接着伸出握着一颗水晶球的手，又对众人说，“你们以为我消失了这么久是去干什么了？我已经布下了传送大阵，如果失败了，我就把所有人都传回柴斯洛克。我手上的就是启动传送阵的钥匙。” “......真的假的？”巴尔瞠目结舌，“这是你一个巡林客能办到的事情吗？我这个法师都没办法做到。” 她闭上一只眼，对巴尔笑了笑：“只要有现成的道具，布置一个一次性的临时传送阵还是很容易的。” “现成的道具......”巴尔眼皮跳了跳，这得多少钱啊？ 唉，氪金玩家。 第71章 吟游诗人的回合 既然有露维娅的传送阵托底，可操作的空间就变得多了起来。 巴尔对着爱丽丝喊道：“爱丽丝，大胆发挥你的力量！” “真的可以吗......？” “没时间犹豫了，这个混账岩石巨人把琉琉帝亚伤成这样，我也憋了一肚子气。你就使出全力，我们联合起来，一口气把这家伙打倒！” “全力......我明白了。” 爱丽丝深吸了一口气，从背上取下了几乎形影不离的竖琴。 “噔噔噔——” 爱丽丝撩拨琴弦后，传来了令人心肺骤停的声音。 不止是巴尔咯噔了一下，就连岩石巨人的动作都迟滞了一瞬。 这还没完，巴尔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股噪音刺激到都出现重影了，他眼中的爱丽丝忽然变成了三个。 “呐，巴尔你看，好像有三个爱丽丝在弹琴。”露维娅说。 巴尔：“？” 他擦了擦眼睛，发现那不是重影，也不是幻觉，而是真站了三个爱丽丝。 “【三重奏】。”中间的爱丽丝轻声道，“音乐是最先诞生在这世上的魔法，乐曲啊，赋予她们与风同行的力量。” 她弹起了《路德维希抑扬调》，声音刺耳，但着实有效。 艾琳和琉琉帝亚忽然觉得自己一身轻，仿佛随便迈几步就能跑出老远老远。 “皑皑的白雪令我着迷，雪国的光景是我前所未见。然而，雪终将消融于日光，因为留不住，才深切明白物哀之美——大火啊，你升起罢！” 左边的爱丽丝一边弹奏起完全不同的和弦，一边轻吟道：“焰火，给予她们消融冰雪的力量。” 琉琉帝亚的斩龙剑上忽然腾起了火光，艾琳的拳头又染上了火焰，成了炎拳。 “英杰诗篇十二章，第七英杰提图斯，率领人类打败独眼巨人，建立起国家的大英雄呐。你的奇迹与勇力，可否借予后人一二？” 右边的爱丽丝又弹奏起了与先前两首曲子完全不同的曲调，哼唱道：“给予她比拟巨人的力量。” 艾琳忽然感觉力量不断涌进了体内，拳头硬了起来。 “......不可思议，竟然能同时演奏三首曲子。”露维娅咂了咂舌。 “很厉害吗？”巴尔转头问道。 “当然厉害，一般......”露维娅说到一半，忽然皱眉看向岩石巨人，“那巨人想做拼死一搏？” 听到她这么讲，巴尔也朝那边看去。 冰雪已经裹挟着岩石重新形成了岩石巨人的两条手臂，它发力一扯，就扯断了一小半光绳。 【箭网】支撑不了多久了。 “呼~” 此时，露维娅忽然轻轻咬了咬巴尔的耳朵。 如同触电一般的感觉顿时席卷他全身，巴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你干什么？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 “呐，队长桑。我忽然有个想法？”露维娅露出神秘的笑容。 “......什么想法？” 于是露维娅便开始诉说自己的计划。 而此时艾琳已经接连轰碎了一大半矿石核心，当她蓄力准备打出终结一击的时候，岩石巨人终于挣脱了束缚，一拳朝艾琳抡过来。 “呵——！”琉琉帝亚及时挥出一剑，与岩石巨人的拳头相撞，将之反震回去，而琉琉帝亚也感到手被震到发麻。 “谢了！” 艾琳道了一句谢，正打算使出终结技，岩石巨人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坐了起来，导致艾琳这一拳打偏了一米，砸在了它坚硬的石头身躯上。 炎拳与巨石的冰雪表面相撞，融化了一部分雪，并砸下了一大块石头下来，但只要不伤及核心，这种程度的小伤，分分钟就能修复回来。 “该死，束缚的【箭网】失效了。” 艾琳想一路攀爬上去，跳到岩石巨人头顶去砸烂它的核心，但是它两只手臂一左一右向她拍来，打算把艾琳拍成肉饼。 她只好接连后退，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这家伙的速度变快了很多。”艾琳皱起了眉头。 她看了看基本上已经完全站起身的岩石巨人，思忖着该怎么上到它的头顶。时间紧急，对方几乎已经要彻底完成变异了。 接着，艾琳便看到了琉琉帝亚的斩龙剑，而对方也向她看来。 二人在同一时间想到了同一件事，心有灵犀般同时点了点头。 “......琉琉帝亚！” 艾琳大喝一声，便向着琉琉帝亚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做好准备的琉琉帝亚，便将巨大的斩龙剑剑身横过来，向着岩石巨人的身体隔空拍去。 就在这一瞬间，艾琳跃上了斩龙剑的剑身，像站在了滑板上一样，随着琉琉帝亚猛然一挥，借助这股力量飞到了岩石巨人的头顶。 她看到了对方那在疯狂修补着的核心。 “这就是最后了。” 艾琳松开拳头，化为手刀，自天上劈下。 “炽焰——” 感到威胁的岩石巨人，立刻想将两只手伸到头顶去护住自己的核心。 就在它抬手的瞬间，多达十多支羽箭伴随着破空声飞了过来，箭头上都绑着炸药，而羽箭中间还插着一颗奥术飞弹。 “耶，一次就成功了诶？”单膝跪地，摆出射箭姿态的露维娅放下弓。 虽然这是她出的主意，但能这么顺利也是有些意想不到。 露维娅的计划是什么？ 其实很简单，就是她射出带着炸药的炸弹箭，去轰炸弱爆炸伤害的岩石巨人。 但是她射不中对方，这是个大问题。 那么只要有人引导着离弦的炸弹箭去自动索敌不就好了？ 恰巧，巴尔可以控制奥术飞弹的移动轨迹。只要让炸弹箭穿过奥术飞弹，使奥术飞弹“黏”在炸弹箭上，然后由巴尔借由控制奥术飞弹的方向去控制露维娅的羽箭飞行方向，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这就好像给羽箭装了个自动索敌雷达一样。 可是话说得简单，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羽箭在射击到奥术飞弹的一瞬间就会被判定为攻击行为，奥术飞弹立刻就会烧毁羽箭，甚至引爆炸药。 这就需要巴尔去引导奥术飞弹将羽箭加入“白名单”，不对其产生攻击行为。 理论上，这是可行的。只要在羽箭穿刺奥术飞弹的一瞬间，让魔力的攻击性弱化，变为亲和状态的魔力，就能做到。 但这需要法师极度专注的精神，和极为细腻的手法。 巴尔压根不懂这个世界的魔法逻辑，他完全是靠着感觉来的。 做这件事的时候，他只是想着“这样吗？哦不对，应该是这样吧？”、“感觉上这里稍微这样一下会好一点？”以及“完全搞不明白，但是直觉告诉我这时候可能应该这样吧？”。 第72章 我们的胜利 “虽说我感觉会成功，但是没想到魔力意外地很听我话，倒不如说要不是魔力很听话，我根本想不到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要怎么做到才对......” 巴尔专注于控制奥术飞弹的轨道，好吧其实也没那么专注。 不像是那种能在发射出去后也能随意受控更改方向的攻击性魔法，奥术飞弹和脱缰的野马、离弦的利箭没什么两样，一旦释放后就和施术者没什么关系了。 但是该在什么时候稍慢一些，让露维娅的炸弹箭追上，又该在什么时候加速，带动露维娅的羽箭前进，以免主动权被箭矢带偏。 给定怎样的动量，如何规划矢量的方向，以及延迟的精准度要细到0.1秒为单位，包括判断岩石巨人的动作和下一步挥动手臂的幅度......这些都需要大量的计算。 饶是巴尔这样老练的施术者，一次性要处理空间中不同位置的十几颗奥术飞弹的延迟施法，也感觉脑子晕乎乎的。 倒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因为精神或者说是算力上的耗费，就像一次性做了两三张奥数（术）考卷一般。 海姆斯的手札中曾说过：之所以法师每一次施法都要进行吟唱，是因为吟唱过程本身就是在构建法术的模型。这样的法术存于法师的脑海之中，构成法术的框架，只有成型才能启动那个法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吟唱可不是简简单单说两句话，而是真正在进行模型的计算。而这样的模型，用之即弃。因为即使是相同的法术，一个模型算出来的数据也只能使用一次，再次施展就必须重新计算出新的法术模型。 而那些省略吟唱，乃至于达成无吟唱化的手段，也并非是彻底抛弃这个计算过程，而是通过提前捕获一个模型存在容器之中达到瞬发的目的，如法杖的瞬发效果。又或者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构筑出一个法术模型，达成类似于瞬发的效果，如超魔专长之一的【法术瞬发】。 在这个世上，消耗精神力的行为，大多数情况下会表现为魔力值的扣减。 但这其实并不完全挂钩，耗尽魔力值的确会让人觉得脑袋空空、精疲力尽，但体力尚存。 但魔力值充盈也不代表就会一直精神而不感到疲惫。 巴尔现在就感觉头大得很——即使他的蓝条依然属于超出屏幕边缘的状态。 他拄着法杖，有些发虚地对露维娅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刚才一下子好像做了一千多道10以内的加减法，虽然没什么难度，但真的感觉做到想吐......” 简直像是在做流水线作业一样。 “这可是我们首创的合击绝技，是属于法师和巡林客的浪漫连携技能，表现得再骄傲一点嘛！”露维娅指着前方，“瞧，华丽的大爆炸要来了！” 巴尔顺着她纤长的手指望去，恰好看到十余支爆炸箭接近了岩石巨人的左右手。 它本想抬起手来护住自己核心，免得被在高空往下的艾琳攻击到，但两只手才抬到一半，爆炸箭就已经“boom！boom！”地连续爆炸了起来。 爆炸声欢快到像是在演奏一首曲子......不对，不是“好像”，是就是在唱歌。 虽然只有“boom”这一个鼓点，但是很明显能听出是一首曲子吧？ “哇，不愧是地精工程学大师，压缩在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炸弹里，居然蕴含了这么强大的当量。还有这‘大爆炸进行曲’，真是奇妙的乐曲。”露维娅啧啧称奇。 “啊，对了——因为地精认为世界最开始是由一场大爆炸中产生的，所以他们经常会在自己的炸弹里设置叫做‘大爆炸进行曲’的音乐，算得上是他们的族歌吧？与之相对的，似乎吟游诗人们坚信世界最初是由于‘创世的大乐章’而诞生的，坚称音乐是世间最先出现的力量。” 不知道为什么，露维娅自顾自地向巴尔介绍起了没什么用的知识。 他眨了眨眼睛。 说到地精大工程师，他好像只知道一个，露维娅是跑去和那种危险分子买军备了吗？ 话说到底是怎么让爆炸声组成乐曲的，有点好奇呢？感觉比爱丽丝弹得好听。 而且这动静着实有点大啊...... 爆炸的高温直接融化了岩石巨人身上大量的积雪，它那两只胳膊别说是抬起来了，直接整个就被炸碎了。碎裂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四处乱飞，有一块还砸在了巴尔胸口，把他击倒在地上。 “好疼......！” 仰头看着天，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他费力地要站起身，结果某人的身子忽然倒了下来，把他压在了身下。 是露维娅。 “......露维娅，史提路西斯小姐，精灵小姐，小露？” 喊她半天不回话，才发现露维娅的双眼变成漫画中代表眩晕的螺旋，而她脑袋上则鼓起一个包。 得，被碎石砸晕了。 巴尔有些无语，把她搁在地上，然后看向岩石巨人那边。 虽然这一切说起来已经经过了很久，其实也就几秒，艾琳恰好还保持着空中俯冲的姿态。 “炽焰——” 没有了任何阻挡的艾琳一往无前，右手如刀猛地斩下。 “天——” “光——” 巴尔挠了挠下巴，不禁吐槽了一句：“你到底有多喜欢那招啊，话说叫‘天光斩’的招式未免也太多了点吧？” “斩——！！！” 该说是炎拳还是炎刃呢，总之艾琳这一击很顺利地砍在了岩石巨人的核心。 敌对的二者忽然像是凝滞了时间一般定格在那边。 大概延迟了有个三秒，艾琳在岩石巨人的头顶一蹬，以华丽的姿态在空中转体三周半，顺利落在了地上。 而岩石巨人...... 不知道为什么它整个身体忽然开裂，然后像是被斯派修姆光线击中的怪兽，直接“轰”的一声整个炸开了。 这种有些许微妙的表现力，让人不禁感到有点诡异。 话说这样一来，讨伐的报酬怎么办？ 以往讨伐魔兽之后，都是会宰割魔兽尸体上值钱和特殊的部位作为凭证或是拿去贩卖。 现在岩石巨人爆炸了，那我们还能收集值钱的素材吗？ 不对，现在好像应该要庆祝吧？无论怎么说，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算是结束了，而【异乡人】也成功获得了成立以来第一次讨伐c级魔物的胜利。 即使是c级小队，也不是说所有队伍都能讨伐c级魔物的。基本上要两三个队伍凑一块才比较稳。 这样一想的话，【异乡人】能够讨伐掉货真价实的岩石巨人，岂不是已经成为c级队伍里的上级存在了吗？ 想到这一层，即使是刚来采石场就已经想回家的巴尔，此时也不由得稍稍挺起了骄傲的胸膛。 “哎呀呀，仔细一想，以后我不就是成功讨伐c级魔物的巴尔大人了吗？到时候想必全城都会远播我的名声，或许连那些店铺甚至分会都要我去做代言人，低阶的女性冒险者没准还会对我抛媚眼......” 他的口水不经意间流了下来。 第73章 抱我 “victory！” 巴尔从雪地上跃了起来，振臂高呼：“我们是冠军！” 嗖~ 北风又那个吹，雪花又那个飘...... 站起来的只有巴尔，而倒在地上食雪的却是全员。 站如寂寞强者的巴尔，有些尴尬地扫了一眼。 艾琳和琉琉帝亚面朝下埋在雪里，八成是爱丽丝的强化效果副作用反上来了，弓箭手小姐则还在昏迷中。 爱丽丝......爱丽丝喘着粗气，向巴尔艰难地看了一眼。 “......抱歉啊，我魔力好像空了，感觉站不稳了。”她露出洁白的贝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还真是孤独的战后庆祝啊。 到头来只有自己还走得动道吗？ 巴尔抬头看了看越来越大的降雪，忽然感觉一阵头疼。 现在赶回柴斯洛克，也得入夜了，再晚一点可就彻底没办法回去了。 问题是，现在这些人一个能走路的都没有，这该怎么办？ 他看了看天，看了看地，看了看艾琳几人，又看了看满地碎石。 最后把目光放在敞开的矿洞里。 里头黑黢黢一片，不知道有没有藏着会吃人的魔物。但貌似也就这一处地方可以稍微避一避这场大雪了。 感到身心俱疲的巴尔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不会这么一帆风顺。” 不过既然连岩石巨人都打败了，这点事情也无所谓吧。露维娅不是布置了传送阵吗，回头等她醒了就让她把自己这些人全都送回去好了。 这么想着，巴尔也就没那么心累了。 他先把最近的露维娅抱起来，走到了矿石洞口，先是有些犹豫，踌躇不前。 半晌后，巴尔还是走了进去，将露维娅放在洞里某处之后，他取出光石放在地上，照亮了内部的光景。 没啥特殊的，就是一个往里延伸的矿洞通道，只不过看起来废弃了很久。 这里年久失修，往里头走有塌方的风险，也不知道里头会不会缺氧，巴尔没有太过深入。 接着他走了出去，把晕倒的琉琉帝亚也抱了进来，放在露维娅边上。 等到回去找艾琳的时候，他抓起艾琳的一条腿就准备拖着她往矿洞里走。 “喂......” 艾琳的声音弱弱地传来。 巴尔吓了一跳，手一松，把艾琳的腿放了下来。 “你......你醒着啊？” 艾琳冷冷看着他，似乎有些生气，半天后才撇过头，用冰冷的语气说：“......抱我进去。” 本来还想偷懒的巴尔没办法，只好把艾琳也抱了起来。 巴尔在搂住她身体的时候，感觉艾琳的脑袋好像微微向自己的胸膛缩了缩。 他有些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艾琳。 “还不快走？”她凶了他一句。 ......错觉吧？ 没想太多的巴尔，把艾琳也抱进了矿洞里，最后才来到爱丽丝身边。 “唔嗯......” 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爱丽丝红着脸向他伸出双手来。 巴尔顺势给了她一个公主抱，但刚一上手，人就差点摔了。 “好、好重......！” “欸，好过分！”爱丽丝眼里立刻噙满了眼泪，表情有些嗔怪，似乎是不满意巴尔竟然给出这样的评价。 “......真不知道你吃了这么久的草，为什么脂肪却还是一点都减不下来，甚至感觉大腿比之前更粗了？两条腿加起来不会有一百公斤吧？” “啊啊不要再说脂肪的事情了啦，我的大腿才不会有一百公斤！！唔嗯......哼——！” 爱丽丝有些生气地别过脸去，哼了一声：“巴尔先生，坏心眼！” 短短几十米路，抱着爱丽丝走过去，巴尔感觉像是在进行负重锻炼一样，好不容易把人放下，他自己也累趴下，靠着矿洞的岩壁坐了下来。 “呼，累死我了......” 擦了擦汗，巴尔朝外面看了一眼。雪越飘越大，风也越来越大了。 他的视线停在自己的背包上。 “糟糕，东西没拿进来！！” 顾不上休息的巴尔，立马重新跳了起来，赶紧跑到外面把众人的行李给拎进了矿洞。 忙活好半天后，大包小包好几个堆在一起丢进了矿洞，在大冷天里却满头大汗的巴尔累的躺在了地上。 “燃尽了......” 迷迷糊糊间，巴尔好像睡了过去。 他在睡梦中好像梦见了名为荒坂塔的...... 直到“巴尔、巴尔......醒醒！”这样的话语把他从美梦中拉了出来。 “呃啊——”伸了个懒腰的巴尔揉了揉视线朦朦胧胧的眼睛，“......我睡着了？”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精灵的脸。 “露维娅，你醒啦？” “嗯。”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看外面。 巴尔也跟着把视线放到矿洞外头。 呼——呼——— “......吓我一跳，怎么雪都下到里面来了，还有这风声吹到矿洞里，有点吓人啊。” “恐怕是暴风雪。” 听了露维娅的话，巴尔眼皮跳了跳。 “那不是很糟糕吗？对了，你的传送阵——快，启动那个，让我们赶紧回去！” 巴尔一脸希冀地看着露维娅，而对方却在寒冬腊月泼了桶冷水给他。 “没办法呀，我骗你的。那是个单体法术，而且传送位置是在一定距离内随机的，如果到了危急时刻，我其实是打算把岩石巨人传送走的......” “......你这没用的精灵！” 第74章 你能保守秘密吗? “不过这下可难办了。” 巴尔有些忧心忡忡地望着外头的暴雪，心里有些发怵。 “这暴雪越下越大，而且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风都吹进来了，有点冷飕飕的。” 听了这话，露维娅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四周看了看。 “啊，找到了。”她有些兴奋地跑到了一边的岩壁旁，然后蹲了下来，“呐呐，能不能帮帮忙？” 巴尔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问了一句：“你在和谁说话？” “......诶，别说丧气话，就当为了我，努努力嘛？” “不是，你在跟谁说话啊？”巴尔感到有点悚然，“难道这里有我看不见的幽灵吗？” “嘘——你把这孩子吓到了，离远点！” 露维娅朝他挥了挥手，不许巴尔过来。 “什么这孩子......”巴尔仔细打量了一眼，这才看到露维娅脚边的一条藤蔓，不由得感到一阵惊奇，“你在和它说话？” “......来，我把力量借给你，快快长大好不好？” 露维娅将手伸了出来，轻轻按在藤蔓上，随着一阵绿光爆发，藤蔓的大小和长度以令巴尔瞠目结舌的速度暴涨，并且不断增生。 这些藤蔓纷纷如同蛇一般沿着岩壁爬向了矿洞的洞门口。 很快，藤蔓便如同密网一般将整个洞口缠住，结成了像是网一般的植物门，将已经开始卷进矿洞内部的暴雪阻挡在外头。 不过这样一来，里头也变得暗黢黢一片，巴尔只好摸黑又掏出了好几颗光石，丢在地上充当照明光源。 “这也太嘛黢黑了，你能不能让它开点洞，透点光进来啊？” 露维娅找了块石头，用力呼出一口气将上面的灰尘吹走，才坐了下来对巴尔说：“反正过会儿天就黑下来了，就别抱怨这抱怨那了。” 巴尔想了想好像确实也是这么回事，就没再多说，转而说道： “你这招正经不错啊，精灵就是方便，连这种事情都能办到。” “多夸我两句。” “呃？” “快点快点，再多夸几句，摩多摩多~” “......挺牛b的。” “你就只能想出这种词吗......？”露维娅有些意兴阑珊地靠在岩壁上，手指卷起一缕耳边的金发，幽怨地看着他，“几乎所有精灵都对植物有亲和力，但可不是所有精灵都能和植物直接‘对话’的。能听到它们的声音的，在我认识的精灵里面......也就只有我露维娅一人喔？” “你就怀着感恩戴德的心情，发自内心感激着露维娅大人所作出的贡献吧！” “露维娅......”巴尔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怎么了？想要被我踩的话就自己躺下来吧。” “谁要啊。我是想问问，你这家伙神秘兮兮的，感觉有一种麻烦人物的设定的感觉。该不会其实背景很复杂吧？比如真实身份是精灵族的圣女啊之类的......” “诶呀呀？”露维娅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终于注意到了吗？我就知道队长先生脑子不笨，迟早能注意到我浑身上下散发的神秘气息。怎么，想更多地了解关于我的事情？” 巴尔有些不确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就跪在我面前这样说——‘我已经深深被露维娅小姐所吸引，一想到你我就陷入了疯狂，所以请告诉我你的秘密，我想知道关于露维娅小姐的一切！’说完后再加一句‘顺便把脚塞进我嘴里。’” “......”巴尔有点无语地看着她。 “......仔细想想我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嘛。”见到露维娅那充满恶趣味笑容的脸，他刻意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你看，琉琉帝亚的事情我也是一问三不知，可我们照样相处的不错。保留各自的秘密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距离产生美嘛。” “嘁......没情调的男人。”露维娅撇了撇嘴，向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什么事啊？”巴尔有些狐疑地走到露维娅面前。 “低下头。” 于是他又把脑袋低了低，露维娅便凑到了他的耳边。 “巴尔，你能保守秘密吗？” 他的眉头一挑，赶紧应道：“能。” “嘻嘻，那么我也能。” 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后，露维娅便嬉笑着往一旁翻了个身，躲开了巴尔向她脑袋劈来的手刀。 “......这女妖精，就知道寻我开心！”他气愤地看了眼露维娅，懒得再跟她说话，顺势坐在了她之前坐过的石头上。 结束了短暂的闹剧，巴尔又开始忧心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 既然回是回不去了，今晚怕是要在这过夜了。虽说也考虑到了这种情况，所以有将便携帐篷之类的东西带过来，但是在矿洞里根本支不开。 睡袋倒是能用。 话说回来，这矿洞真的安全吗？不会从里头冒出毒蛇猛兽，或是半夜突然出现来袭击的魔物吧？ 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要担心的事情更多。 “巴.....尔......” 现在能动的就只有他和露维娅两个人，其他人连行动都困难。 听说矿洞里面偶尔会有有毒气体，现在这洞口被堵住了，等下会不会中毒啊？ “巴......巴尔......先......先......生......” 微若蝉鸣的声音传到了巴尔耳朵里，他差点下意识忽略了。 会这么叫他的就只有一个人。 巴尔有些困惑地走到爱丽丝身边。 “爱丽丝，你叫我吗？” “我......我......咳咳......好像......有点......咳、咳咳......” “你感冒了?” 巴尔眉头皱了起来，起身要走，裤腿却被爱丽丝拽住：“别、别......” 他只好蹲下来，轻声安抚：“我不走，我给你找个枕头。” 爱丽丝这才松开手。 巴尔立马跑到自己的背包边上，有些手忙脚乱地在里头翻找着，最后干脆直接把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得，刚才为了装可口岩，把便携的一次性枕头之类的杂物都给丢外面了。 没办法，他只好直接把背包带了过去，轻轻揽起爱丽丝的脖子，把背包当成枕头塞在她脑袋下面。 “......你脖子好烫。” 巴尔想用手去摸她额头，但又感觉用手测温不准，就把额头贴了上去。 刚一碰到爱丽丝的额头，他的眉头就拧在了一块。 “这多半是高烧啊......偏偏是这个时候。” 第75章 要听你说 “爱丽丝病倒了？” 露维娅靠了过来，收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有些担心地半蹲在她边上，同时递来一条毯子。 “嗯，烧的挺严重。应该是魔力耗尽导致的体虚，又正好受了冻......”巴尔接过毯子，垫在地上，再把爱丽丝抱了上去。 他想了想，又把外套脱掉，当成被子盖在爱丽丝身上。 “你......” “我当然冷！没办法，先照顾病人吧。”面对露维娅的疑问，巴尔率先抢答。 接着他向露维娅问道：“有没有药品？” “伤口愈合啊或是治疗异常状态的那类药剂是有的，但是精灵基本上有一般疾病的绝对抗性，所以不会带治疗感冒或是发烧的那种药......” “艾琳？”他转过头问道。 “......武僧也不会感冒。” 巴尔叹了口气，只好接受现实。 “幸好冰块倒是到处都有，毛巾也有一条。”巴尔捡来一小块冰块，用毛巾裹着放在了爱丽丝头上。 “唔嗯......”爱丽丝发出了一声呻吟，喘息个不停，“巴尔先生......” 爱丽丝已经烧的头晕目眩，全身发软。她努力想睁开眼来，巴尔却把手按在爱丽丝的脸上，盖住了她的眼睑： “好好躺着，我就在这边。” 言语是有力量的，作为吟游诗人的爱丽丝最明白这一点。当她听到巴尔这句话时，就像是有某种神秘的力量闯进她的心里，让爱丽丝莫名地感到一阵安心。 “嗯......”爱丽丝没有再执着于睁眼，而是乖乖躺好，轻轻地问了一句：“我......有......好好帮上忙......吗？” “很明显我功劳最大。”看着爱丽丝略显紧张的可爱脸蛋，巴尔仍是毫不客气地揽过了头功，“不过不可否认，这场胜利对我们全员来说，每个人都缺一不可。” 无论是艾琳的强攻，还是巴尔和露维娅的控场，又或是琉琉帝亚的扛线和爱丽丝的辅助......只要复盘一下整场战斗，就会发现只要少了任何一个人，这场战斗就打不赢。 这是他们五人热血沸腾的组合技。 “不用向我来征询认可，你就大胆的骄傲吧，这是我们的胜利，也是你自己的胜利。” “要......听你说。” 在这件事上，爱丽丝莫名有些执拗，就像考了高分而向家长邀功的孩子一样。 巴尔便顺着她说：“真拿你没办法——爱丽丝，没有你的话我们确实赢不了，你的确有好好为团队做出贡献。” “诶嘿......”听到这样的话，爱丽丝才闭着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别再想有的没的了，你就好好睡一会儿吧。” 巴尔轻手轻脚地从爱丽丝身边抽离，接着来到了艾琳身边。 “艾琳，你肯定带食物和锅了吧？能不能翻翻你包？” 她点了点头，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背包：“在第二个口袋里。” 巴尔道了句谢，便走到艾琳的背包前，依照她的话打开了第二个口袋。 “里头只有一个布袋一样的东西啊......” “把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有些不解的巴尔便将布袋口往下，将东西倒了出来。 这不倒不要紧，一倒给巴尔吓了一跳。 首先就是一个铁锅砸在了他脚上，让巴尔嗷嗷大叫地跳了起来。接着是金属制的碗瓢盆、调味料，以及整整两袋用保鲜纸裹了起来的食材。 这些东西倒了一地，粗略估算也有三四十斤左右。 “......什么情况，我是不是在做梦？”巴尔眼皮猛地一跳，捡起那个布袋往里头看去，“这玩意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是‘厨师长的口袋’，里面被施加了空间结界，可以储存食材和厨具。” “靠，还有这么方便的魔法道具？用来装道具岂不是能带很多东西出来？” “别想了，那个只能装食材和厨具，就连已经烹饪好的食物都不能再装回去。而且那个是非卖品，那是很久以前有一位穿越者费劲心思炼制出来的传奇级道具，全艾尔德兰独此一件，所以你想买也买不到。” “......你刚才好像轻描淡写说了什么会让人十分在意的话吧？穿越者之类的、传奇之类的......不，果然还是算了......”巴尔摇了摇头，“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是哪个傻蛋会费尽心思去做这种鸡肋无比的传奇道具，倒不如说要是有这个能力的话就给我去做出能消灭魔王的圣剑啊！” 穿越者之中，奇人怪客众多，这巴尔早就知道了。所以即使在艾琳说出这样一番话后，他也懒得再吐槽什么，反而更好奇艾琳是从哪弄到的这东西。 “圣剑之类的是不可能的，那位前辈可是一只哥布林呀，还担任着魔王军的厨师长一职。” 但艾琳这句话还是让巴尔没绷住。 他的眼睛都瞪的要爆出来了。 “......到底为什么会有哥布林成为穿越者啊？” 巴尔仰头看着石壁，但目光却要透过层层岩石，直达天听。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问问女神，她到底从哪拐的哥布林当穿越者？ 伊丽丝女神说过她是洼球大区的轮回负责人，可洼球有那种生物吗？ 有点细思恐极了。 片刻后—— 多亏了艾琳随身携带的大量食材，让巴尔有了发挥的余地。 本来他是想咬两根法棍充充饥的，但爱丽丝病倒了，就不可能用面包搪塞过去。 但话虽如此，岩洞的环境也很有限，即使艾琳从锅碗瓢盆到防风炉以及点火道具应有尽有，但也没办法做出满汉全席出来。 他架起锅后，先是在锅的下面围上一圈石头，再小心翼翼往里头塞了一块红色的矿石，朝它吹了口气，就咻的一声着起火来。 这个叫做【碳火结晶】的矿石，是易燃品，吹一下就着，火力还挺凶。所以平常要好好保存，否则被风一吹就会烧起来，非常危险。 艾琳也是心大，这种东西都敢往包里塞。 不过倒是正好，矿洞里找不到柴火，拿这石头当火源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第76章 不知所措的法师 “两颗防风草、一块生姜、干蘑菇一把、熏肉和鱼干......再撒一小撮盐。” 火烧的旺，让洞内也开始有了一丝暖气，巴尔搅拌着锅里的食材，使其均匀受热。 “这是什么料理？”艾琳嗅了嗅香气，问道。 “都这个环境了，当然是有啥煮啥，没什么定式。硬要取个名字的话，就叫‘盐煮防风草杂烩’吧。” 半晌后，觉得食物差不多可以出锅了，巴尔就先端了一碗出来。 “爱丽丝，醒醒，吃饱了再睡。” 让迷迷糊糊的爱丽丝靠在岩壁上之后，巴尔端着碗，用调羹舀了一勺。 “张嘴。” “啊......” 爱丽丝乖乖张开嘴巴，巴尔便把汤倒进她嘴里。 “......烫......” “......不可能吧？”巴尔摸着温度适中的碗，有些疑惑，他可特意稍微放凉了点才端过来让爱丽丝吃的。 “......吹一吹。”爱丽丝撒娇般说道。 奇哉怪也，难道是因为发烧了，所以连对温度的感知也变的不一样了吗？ 巴尔只好照着她的话，舀起一勺汤，“呼呼”地吹了两口，接着才塞进爱丽丝的嘴里。 “不难吃吧？” “好吃......嘿嘿。” 不知道为什么，爱丽丝傻笑了起来。 “吃完就好好睡一觉，在这种环境下生了病，你也是真够倒霉的，偏偏还没带上感冒药。夜间发热的情况可能还会反复发作，觉得难受的话，记得喊我起来。” 巴尔一边喂她，一边又一句一句交代着。听着这些话，爱丽丝的傻笑就没停下来过。 “倒霉一次......也挺好。” “什么话？” “......因为巴尔......很少会照顾人......喜欢......这样的......呼......” 喝完最后一口汤的爱丽丝好像耗尽了体力，阖上睁不开的眼睛，因为疲惫而陷入了沉睡之中。 巴尔为她盖好被子，把碗放下后跑到了锅边，开始来回踱步。 一旁在给艾琳喂完食准备给自己也盛一碗汤的露维娅，刚过来就见到巴尔一会儿走到东、一会儿走到西的样子，感觉有点奇怪。 “你怎么了？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 巴尔身形一僵，侧过脸看到露维娅那困惑的表情，倒吸一口气。接着拽着她的手就跑到了矿洞口。 “......干什么啊，把我拉到这种远离其他人的地方。哎呀，莫非是想图谋不轨？” “出、出大事了......！”巴尔直接把脸贴到了露维娅面前，被吓到的少女微微向后倾斜腰部。 “......贴太近了啦！” “露维娅，我现在正面临着人生中最艰难的抉择——就在刚才，爱丽丝好像跟我表白了！” “呃......？” “终于，终于还是演变到了这种地步吗？”巴尔捂着自己的脸，“虽然我早有预料，但没想到竟然来的如此之快。” “请问，‘这种地步’究竟是指？” “你还不明白吗？仔细看看吧，我的小队里根本就只有女性。这样一来迟早会演变成‘啊，队长大人太可靠了’、‘队长先生是我的’以及‘只有我才能配得上队长大人’......就是会变成这样的修罗场吧！” “......不好意思，不过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先考虑一下，小队里的其中一员现在就在你面前站着？” “啊啊，巴尔·卡奥斯，你到底要犯下多少罪孽啊，我是多么罪恶的男人啊......”巴尔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实在是对巴尔有些过头的表现欲感到有点反胃，露维娅直接伸手夹住了他的嘴，让他只能呜呜叫唤起来。 “关于修罗场的事情暂且放一放......先跟我说说爱丽丝的表白是怎么一回事？” 巴尔点了点头，于是露维娅松开了抓着他上下嘴唇的手。 “怎么说呢......就是刚才喂她喝汤的时候，她突然就说‘喜欢这样的’，大概是这么说的。” “......这难道不是在说喜欢防风草杂烩汤吗？” “不不不，绝对是告白啊！” “就当是这样吧——那你准备怎么做，要接受吗？”露维娅玩味地笑着，打量起因为她的问题而拘谨起来的巴尔。 “我就是在烦恼这件事啊。按理说我应该立马答应，然后直接接吻上床做运动......” “不要做这种难为一个发着烧的病人的事情......而且中间步骤也跳过太多了吧？！！” 巴尔抬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但是你想想看，要是后面其他队友也陆续向我表白的话，事情岂不是会向着极其糟糕的方向发展？” “别去烦恼那种不可能的假设好吗......你就直说了吧，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和她交往？” 听到这话，巴尔有些犹豫起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接着又开始在露维娅面前来回踱步。 露维娅一把抓住巴尔的肩膀，让他不得不看着她的眼睛。 “犹豫不决的男主角很容易被人讨厌，你要好好拿定主意才行。” “......混成我这样的也能是男主角吗？话说回来，露维娅你一副好像很擅长恋爱的模样，该不会经验丰富吧？”巴尔忽然问道。 “呃......”这下反倒是露维娅一愣，她眼神略微错开巴尔的凝视，“经、经验嘛，我当然是......不对！现在是在说你的事情，不要转移话题！” “你凶什么嘛，我就是想问问，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 “......这可不是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你得自己做决定。”露维娅坚决不发表任何意见，给出了仿佛情场高手一般的回答。 接着她又有些奇怪地看着巴尔的眼睛，想到了一种可能： “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有的没的，不会是自己脑袋里也完全是一团浆糊，其实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巴尔像一只公鸡一样，倔强地昂起头拒绝回答她的话，这一举动让露维娅直接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哎呀呀，该怎么说呢。虽然这位队长先生对自己的调情已经免疫了，但原来对其他女孩还是有着如此纯粹的一面啊。 怎么办？感觉有点可爱呀。 第77章 无法抉择的喜欢 跟露维娅商量事情简直是浪费时间，无论怎么说，她都摆出一副不会干预也不出任何主意的态度。 完全要让巴尔一个人做选择。 可这要怎么选？ 事到如今，巴尔也陷入了艰难的抉择困境，稍有不慎就会打出bad end。 他并不讨厌爱丽丝，倒不如说要是讨厌对方的话根本就不可能待在一个队伍里。 虽然有些模糊，但爱丽丝那段话怎么想都是表白的意思。这个时候只要等爱丽丝醒了，对她说上一句“我也喜欢你，我们交往吧！”，会成功吗？ 会不会演变成“我说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这样的发展？ ......莫名感觉很有可能。 不不不，归根结底，自己真的喜欢爱丽丝吗? 只要有漂亮的异性稍微温柔相待，就会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难道我巴尔·卡奥斯是这么好搞定的男人吗？ 仔细想想吧，假如对自己说出“喜欢”这种词的不是爱丽丝，而是别的什么女孩呢？ 露维娅且不提，如果是艾琳呢？ 额，这个还是算了。 那么如果是琉琉帝亚呢？假如她说出“哥哥我喜欢你”这样一番话，又会是怎样的局面？ 稍微思考一下，巴尔就感觉不太好了。 该怎么说呢，虽然他不是萝莉控，但如果加上妹妹系角色的滤镜，就有点犯规了。要是表白的人是琉琉帝亚，巴尔感觉自己多半也会变得跟现在一样踌躇不前。 “这样一想，我会犹豫也许并不是因为我对爱丽丝有感觉，莫非是因为我对所有异性都是一个样的？” 要是因为渴望人生中第一次恋爱而轻率地点头的话，未来一旦陷入分手危机，原因不就全在自己这边了吗？ 这些想法在巴尔脑子里瞬间转了又转，着实让他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一直躺着的琉琉帝亚苏醒了过来。刚想动弹，就觉得浑身无力，就只有嘴巴能动弹。 “......有、有谁在吗？” 愁眉苦脸的巴尔听到这声音，侧过头看了一眼，就看到仰着头看天花板的琉琉帝亚。 现在已经入夜，累倒的艾琳和发烧的爱丽丝正在熟睡，露维娅则坐在篝火边取暖。 巴尔站起身，蹑手蹑脚走到了琉琉帝亚身边。 “哥哥......” “嘘，你姐姐们在睡觉。”巴尔把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琉琉帝亚也赶紧乖乖地闭上了嘴。 巴尔看着萝莉一般娇小的琉琉帝亚，这副乖巧的模样让他的脑海中不禁又浮现起之前幻想的告白片段。 见巴尔半天没动静，只是直勾勾看着自己，琉琉帝亚有些奇怪地喊了一句:“哥哥......？” 糟糕，好像在琉琉帝亚面前露出了痴汉的表情！ 巴尔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呵呵笑道：“哎呀，睡了这么久，肚子饿了吧？我给你留了晚饭，要不要吃点？” “嗯，是有点饿了。” “等着。” 巴尔重新将锅架在了篝火上，将“盐煮防风草杂烩”热了一遍，才端了一碗到琉琉帝亚边上。 “总感觉我像个保姆。” 他把琉琉帝亚的脑袋像小孩一样搁在自己的胸口，把调羹伸到了她嘴边。 被这样对待的琉琉帝亚有些害羞，她想说能不能换个姿势的时候，巴尔先开了口： “琉琉帝亚，你怎么看待我们队伍？” ......这是什么意思？ 琉琉帝亚对巴尔突然抛来的问题感到有些费解，她动不了，也看不到巴尔的表情，但靠在他的胸口，能听到心脏发出“咚咚”的声音。 “我很喜欢。”她这么说。 听到这个词，巴尔塞到琉琉帝亚嘴边的调羹忽然一滞。 “哥哥？你在烦恼？” “......” 巴尔不由得苦笑起来，难道已经明显到连看不到自己表情的琉琉帝亚都能察觉到了吗？ “尝尝味道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琉琉帝亚咽下一口。 嗯，虽然重新热过，味道还是不错的。 “哥哥，我不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如果是和你的队伍有关的事情，我建议你要好好对自己的队友敞开心扉。”琉琉帝亚有些认真地说道，在巴尔看来就像一派小大人的风格。 “我过去服务于罗门诺坎的狮鹫卫队，彼此之间上下级森严。倒也不是说冷漠啦......就是相处起来会很严肃，也很少有太多交心的机会，大家都比较缄默。所以，”琉琉帝亚顿了一下，“所以像这样......完全放松的队伍氛围，对我而言也是非常特殊的体验。我不讨厌这样，我想哥哥你也不会讨厌吧？” 确实，冒险者们相处起来基本上都这么个样子。就算巴尔是队长，对其他队员也没有什么明确的统帅关系。 说到底冒险者们组队就是合作而已，而不是军队那样的组织关系，相处起来肯定更为散漫和随意。 比起这个，巴尔敏锐地注意到了一件事。 向来对过去闭口不谈的琉琉帝亚，竟然主动向他提及了曾经服役的履历。 不知道是因为经过多日的相处而放下了戒心，还是无意间透露，都说明她和自己的关系有所拉近。 话说罗门诺坎......这名字有点耳熟啊，仔细一想不就是爱丽丝的祖国吗？ 原来琉琉帝亚过去效忠的君主是罗门诺坎的国王啊。 “讨厌算不上，感觉冒险者们基本上也都是这么个相处模式。不过如果要选的话，我个人还是希望她们能有点距离感，不要总是把我卷进麻烦事里来。”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琉琉帝亚轻笑一声，又说，“饿了，喂我吃饭。” 接着，她便“啊”地张开了嘴。 “......” 没有办法，巴尔只好舀了一块蘑菇，带着一勺汤将调羹塞进她嘴里。 “唔姆，我爱吃蘑菇，以后多做一些给我吃。” “免谈，不是遇到这种困境，我才懒得下厨。” “嘻嘻，猜到你会这么说。” 第78章 雨露均沾 “哥哥。” “嗯？” “我很喜欢【异乡人】的大家。无论是艾琳姐、爱丽丝姐姐、小露姐她们，还是哥哥你，都能很平常地接纳我这个连真实身份都不愿透露的外来者。” “关于这点......我真不好说。” 看似只有琉琉帝亚是最神秘的，但仔细想想的话就会发现——爱丽丝也好露维娅也罢，基本上巴尔对她们的过去也没什么了解。 即使是互相争斗了许多年的老冤家，在那次敞开心扉以前，对艾琳的事情巴尔也了解的很有限。 说实话他也不是很在意别人隐瞒什么，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他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我真的喜欢这样的氛围。”琉琉帝亚稍微费劲地后仰，勉强抬起头看着巴尔的脸，“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战斗，但大家都配合的很好。说真的，那头岩石巨人不正常，不是普通的c级魔物，很可能已经到c级的中上水准了。能打败这样的大家伙，全靠【异乡人】的各位——我很放心把后背交给各位。” 琉琉帝亚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一副认真的表情，让巴尔觉得有点可爱。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别跟我抢人设。” “唔......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说到把背后交给我们，反过来说也就是你独自一人在前面承担着最多的攻击吧？” 说到这里，巴尔有些担心地问道： “和那家伙对拼了这么多下，身上有没有哪里痛？受伤的话，要好好医治才行。” “......不，我没事。圣武士本就耐揍，这点程度恢复起来很快的。只不过就是战斗结束的时候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现在有些使不上劲。” 听到琉琉帝亚没什么大事，巴尔松了口气，回了一句：“爱丽丝的能力就是这样，能为你们提供支援，但副作用也很大。导致我们现在根本回不去柴斯洛克，不得不在这里过夜。” “果然是......” “怎么了？” “不——”琉琉帝亚目光微微下垂，“只是在想，如果能早点和你们认识的话......不，果然还是没什么。” “你又在装神秘。”巴尔将空碗和调羹放到边上，抬起琉琉帝亚的下巴。 “怎么了......噫！” 巴尔直接挠起了她的下巴，简直像是在逗一只小猫。 “请......请住手！” “我拒绝。” “快停下......我好歹也是堂堂圣武士，岂能被当做宠物一样——噫啾！” 义正辞严声张自己身份的琉琉帝亚忽然发出一声怪叫，浑身一颤。 “喔，是这里吗？是这里吧！哈哈，果然是这里吧？！你敏感的地方就在这里吧！” “噫呀，不、不不不要啊.........！” 半晌后—— 浑身瘫软的琉琉帝亚满头大汗，双眼黯淡无光。而玩够了的巴尔也收回了手。 “感谢你，我亲爱的妹妹。多亏你，我们彼此的心情都变好了。” “只有你单方面变得高兴吧！”琉琉帝亚紧咬着虎牙，死死噙住眼中屈辱的泪水，“竟然趁我不能动弹的时候......这份屈辱，我要立誓报还......” “最好还是不要乱立那种誓言，我可是你的主君哦。” 看到琉琉帝亚气鼓鼓的模样，巴尔忍俊不禁，又上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唔......” 正揉得起劲时，巴尔忽然感到一阵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从一旁传来。 他身子一僵，机械般慢慢转过头去。 “当真是好兴致啊，卡奥斯先生。”——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主人这么说了。 “......误、误会，都是误会。别、别想歪了，艾琳小姐......咕噜......” 杀气！ 前所未有的杀气！ 这么猛烈的杀气，巴尔都差点吓尿了。 即使是在奈恩的时候，巴尔都从没从艾琳身上感觉过这种程度、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 就算是换魔王时代的他过来，多半也是要被艾琳身上的气息吓到不敢说话。 而且她刚才说了什么？卡奥斯先生？ 这个称呼......虽然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但其实已经生气到爆了吧？ “哎呀，原来是误会。” “对对对，是误会......” “那边的女孩极力说不要而你却仍在蹂躏她的下巴的那一幕，竟然是一场误会呀。” “咕噜......”巴尔心里咯噔一跳，吞咽了一口口水，紧张地问道：“......你、你到底看了多久？” “从琉琉帝亚醒来喊‘有谁在吗’开始，我就已经醒了。” 这不就是从头看到了尾吗？ “你竟然装睡......” “我可没装睡着，只是没出声而已。” 确实，好像无法反驳。 完了完了，要挨揍了。刚才好像是对琉琉帝亚做了有点过分的事情，但如果只有两个人的话，还能让她不要说出去。 可要是让艾琳抓个正着，那可就一句话都不用辩解了。 虽然她现在动不了，但等到天亮恢复体力以后，第一件事肯定就是要收拾自己一顿。 要不还是赶紧收拾收拾细软跑吧......诶，等等—— 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抛下一切逃离这里的巴尔，不论是动作还是想法，都是忽然一顿。 动不了？ 他看了一眼靠在墙上，仍在用杀气和视线凝成的剑刃不断刺过来的艾琳。巴尔眼珠子一转，脑袋上忽然亮起一个电灯泡。 “咯咯咯，说起来我也着过爱丽丝的道，那种脱力感，基本上没有一晚上是起不来的。”他将琉琉帝亚放下，接着伸出两只手，露出猥琐的笑容慢慢靠近艾琳。 “......你什么意思？”面对步步逼近的巴尔，艾琳还是摆出一张扑克脸，冷冷地问道。 “哈哈，反正逃不过一顿打，今天我就新仇旧恨一起跟你算算！可恶的勇者，想不到你也会有今天吧！桀桀桀桀——！” 艾琳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面色潮红一瞬。但是这点微表情来的快，去得也快，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 除了早就在一边吃着西瓜的露维娅。 顺带一提，瓜也是艾琳带过来的。 第79章 退魔剑圣斩 “艾琳·卡斯蒂亚，平常都是你在揍我，今天该换我来收拾你了。” “别......哥哥，不要打女孩子，这太掉人缘了！”琉琉帝亚有些焦急地想喊停巴尔，有些羞涩地闭上眼，“你要摸，就、就......我就让你摸个够吧，别伤害艾琳姐......” “哈？我为什么要打她？和这个暴力女不同，我可是很文明的好嘛！”听到琉琉帝亚的话，巴尔有些不忿了，立刻为自己开解，“而且摸你有的是机会，但是一个不能动弹的女勇者，啧啧啧......这种机会可不容易碰上。” 巴尔越靠近艾琳，就越感到压力山大。虽然这位前勇者目前不能动弹，但要是真对她做了过分的事情，只怕今晚过后，就不是挨一拳头那么简单了。 但天赐良机在眼前，况且狠话都放出去了，此时不上那还是男人吗？ 没办法，谁叫艾琳平常有着一张毒舌嘴的同时还经常对他拳打脚踢呢。这收点利息也不过分吧？ 他是鼓足了勇气才走到了艾琳身边。 “谁、谁让你总是损我，明明都是异世界了还整天把什么‘监视魔王是勇者职责’这种话挂在嘴上。我们两个都失业了好伐！虽然我看上去人畜无害，也确实人畜无害......但好歹也是当过魔王，这次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你就乖乖喊‘巴尔大人饶了我，下次再也不敢’吧！” 虽然巴尔狠话放的厉害，但心底却发怵。尤其是不敢和艾琳的眼睛对上，那双漂亮的酒红色眸子里散发的实质杀气若能变成钢刀，当场就能把他给细细的剁成臊子。 “你想做什么？”艾琳只是漫不经心地问了这么一句。 “还用问吗，当然是让你屈辱到向我求饶！” “有胆就试试吧。”她神色不变，说罢就闭上了眼，“只要你还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吓、吓唬谁呢......试试就试试！” 巴尔努力摆出恶狠狠的表情，又往前走了一步，完全靠近到艾琳身边，对着这位闭着眼靠在岩壁上的冰霜美人，他又有点犹豫了。 巴尔略微俯下身子，贴近艾琳的耳朵。后者感受到巴尔传来的温热气息，好看的眉毛挑了一下，面色微微泛红，但表情仍然维持不变。 犹豫了半晌，巴尔才用很低的声音，悄悄说道：“我后悔了......咱俩和解行不？” 他还是太怕死了。 艾琳的眼睛猛地睁开，比刚才更为冰冷的视线顿时叫巴尔如坠冰窟。 “太晚了！即使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也将迎来我的报复——别说是异世界，即使到了无尽深渊或是九层地狱，终你一生，也别想逃离我的视线！！” 巴尔倒退了半步。 这个女人......刚才说了“报复”这样完全不符合勇者人设的词汇吧？ 还有这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真的好吉尔吓人啊，简直快把宝宝吓死了。 巴尔抚摸起自己的胸口，安抚着狂跳不止的心脏。 果然还是算了吧，得罪这疯女人没好下场......可是她又记仇的很，还说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要报复回来。 那果然不干点什么，还是太亏了吧？ 不过为什么提到要和解，她会激动成这样啊，甚至有点催促让巴尔做点什么的感觉。 想多了吧......？ 不过反正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再退缩就真的太逊了。 况且哪有魔王不折辱勇者的？想想无论是在奈恩还是在艾尔德兰，这辈子一直都是被勇者追着揍，能欺负艾琳的机会，这辈子都碰不上第二次了。 一不做，二不休，干了奥利给。 “呵、呵呵......你、你自找的，看我挤奈龙爪手！” 喊了一个极其不雅而且与艾琳算得上毫无干系的招式名字之后，巴尔的右手就朝艾琳伸去。 后者两颊染上一丝红晕，但只是紧紧闭上了眼，用力咬住了嘴唇。 感觉到有什么触碰到自己胸口，艾琳身体略微一颤，双腿不由得夹紧了。 他竟然真的...... 艾琳的脸变得更红了，一直压抑着的羞涩终于再也压制不住，她轻轻别过脸去，任由这个男人对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 明明还有人在看，他还真敢...... 这样的想法盘踞在脑海里，只会让本就羞涩不堪的少女更加面红耳赤，她的两条腿不由得开始前后摩擦起来。 哼哼，这个男人终于理解a罩杯的优点了吗？整天被那些在胸前顶着无用脂肪乱晃的女人围着，还以为他永远不会醒悟呢。 “嗯......”感觉到有什么碰到自己胸口，艾琳配合着轻轻发出一声呻吟。 不对...... 艾琳的动作一滞。 怎么感觉有点奇怪，不是说挤奈手吗？这触觉不太像啊...... 有些犹豫的艾琳稍微考虑了几秒，还是偷偷睁开了一条缝，向自己胸前看去。 首先看到的确实是巴尔伸过来的手臂，这让她羞忿难堪。 但视线再往下一点，看到他的手时，艾琳的表情僵住了。 巴尔确实在对艾琳胸口做不可描述的邪恶事情，但跟挤奶毫无关系，倒不如说艾琳有啥好挤的？ 他哼着歌，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一支记号笔在艾琳的衣服上画了两个大圆圈，代表两个大欧派。 左边的圈里写着“巨”，右边的圈里写着“乳”。 “嘻嘻，给你这平板加加料，你就好好感谢本大爷亲自操刀的隆胸手术吧......” 一边贼笑一边画上最后一笔的巴尔略微抬头，正好看到艾琳睁开的眼睛。 他心里咯噔一下，好像蜘蛛感应触发了一样，第一个想法就是逃跑。 但是身子刚想动，就反应了过来。 跑什么，艾琳又不能动。 “......怎、怎么样？有没有觉得我也很有艺术细胞？”一想到艾琳不能动弹，巴尔便大着胆子贴到她脸上，眉飞色舞地炫耀起来。 “退——” “什么？退？呵呵，我就不退！” “魔——” “没错，魔王就是我巴尔哒。” “剑——” “剑？呵呵，你现在是武僧，哪来的剑......不对......”有点后知后觉的巴尔心底想到一种可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艾琳，“……‘退魔剑圣斩’？历代勇者代代相传的究极剑技？可你又不能动......” 莫名感觉心慌的巴尔，稍稍后退了点。 “圣——” “布豪！！”他撒腿就想跑。 “斩——！！！！！！” 于是，魔王巴尔终于如愿以偿地体验到了与“天光斩”不同的另一招勇者绝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80章 忘了说是 你是否听说过侠客行的故事？ 元和二年—— “艾琳，我已经没什么可以交给你的了。” 曾几何时，人称剑圣的男人背着身对他一生中唯一满意的弟子如此说道。 “作为勇者护道人的身份，我已经尽了全部的职责，而你也很争气地习得了我全部的剑术。老实说这让我有点受伤，连我当年和老师学习的时候，也花了三年才领悟‘退魔剑圣斩’，凭什么你三天就练会了？” 说着，他转过脸来，露出一张愤愤不平的脸来，探着手向自己弟子的身子摸去。 “既然如此，老师我就收点学费，首先让我把脸贴在你这缺乏营养的钢板上，贫乳萝莉赛高......！” 乒乒乓乓—— 剑影相交，数息之间，双方互相挥出几百剑。 被打成猪头倒在地上的，是作为老师的男人。 “......可恶，到底是从何时开始，为师就已经打不过你了？早知如此，就应该在教你剑术以前先炼铜......” “老头，既然你已经没什么能教我的了，那我就下山了。” “哦，是想去打魔王了？” 少女点了点头。 “呵呵，如果魔王也是个恋童癖兼贫乳控，你就用为师传授的‘退魔剑圣斩’，把他轰杀至渣吧！” “......” 人族剑术的巅峰，剑圣家族为教给历代勇者而代代相传的剑招——退魔剑圣斩。 这是砍在魔王身上就能要他半条命的强力招式，但相对的，也需要相当长久的蓄力。 至少十五秒的蓄力时间，足够魔王施展一个禁咒了。 所以不论是魔王还是勇者，彼此都没有机会互掏大招。 这是艾琳第一次有机会对宿敌使出自己的究极招式。 即使对方已经不是魔，而且自己手里也没有剑。 “他要真是贫乳控就好了。”——艾琳有时会这样想。 她拍了拍手，一把拽掉被巴尔涂鸦过的外衣，余怒仍未彻底消散。 看着整个人都飞起来，脑袋都嵌入顶部岩壁的巴尔，无论是琉琉帝亚还是露维娅，都是陷入了沉默。 “艾琳姐......”半晌后，琉琉帝亚面露异样，有些捉摸不定地喊了艾琳的名字。 于是艾琳便回过头看向她。 “你......你原来能动吗？” “我——” 下意识要答是的时候，艾琳忽然愣了一瞬。 接着脸便唰的红成一片。 ● 巴尔醒来的时候感觉脑阔疼，记忆涌上来时正好看到艾琳走来。 在他担心对方是不是要来算账时，艾琳只是给他丢来一块用锡箔纸包着的某物。 巴尔拆开一看，里头是几片面包店买来的夹心吐司。 他有点奇怪地抬头看了一眼艾琳，而少女却只是脚步匆匆地离开，好像在躲着他一样。 怪事。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巴尔，抓起一片吐司往嘴里塞。 “甜度还行，回头多买点......”咀嚼着嘴里的吐司片，巴尔看了眼从外头透进来的些许熹微晨光。 这是天亮了？ “对了，爱丽丝怎么样了？” 他左右转了转脑袋，先后看到了在做晨练的露维娅和磨剑的琉琉帝亚，然后才看到坐在毯子上吃早餐的爱丽丝。 “身体如何了？” “啊，巴尔先生。”正一心一意享受早餐的爱丽丝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多亏你的照顾，好的多了。” 巴尔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确实是退烧了。 “你也挺顽强的......这种环境下，睡一觉就能好个大半，难道也是个体育生吗？” 巴尔叹了口气，接着眼神有些复杂地看着爱丽丝。 昨天晕倒前，以及刚才吃早餐的时候，巴尔一直有在思考关于爱丽丝的事情。 但无论怎么去逼迫自己，也无法做出选择。 不能以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去回应女孩子的心意，他需要好好再想想。 两天......不，一个礼拜。 对，一个礼拜的话，应该能得到内心的答案了吧？ 这么想着，他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看了一眼其他人。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他才悄悄地爱丽丝说： “爱丽丝，关于昨天的事情，能不能给我宽限几天时间......？” 感觉以爱丽丝的性格，会知性地答应这个要求。但也不能排除“我现在就要得到回答”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如果是歪着头，一脸困惑地说“昨天的事？是哪一件呀？”的话，就完全出乎巴尔预料了。 “哈？哪一件？当然就是......就是你之前......” 巴尔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爱丽丝会来这么一招。 这什么意思？ 莫非也是和露维娅一样在耍我吗？ 不对，爱丽丝不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的人。 大受打击的巴尔倒退了两步，脑海中开始自动检索起当时的画面。 ......因为巴尔......很少会照顾人......喜欢......这样的......呼...... 之前爱丽丝确实是这么说了没错。 应该没问题才对啊......等等！ “爱丽丝......” “唔姆？到底怎么了，巴尔先生......你看上去好奇怪呀？” “昨天发烧的时候，我们的谈话你还记得吗？” “嗯......”爱丽丝将一根手指放在自己的眉心，像是在费劲巴拉地回想着，“大部分都记得住，我还记得你喂我喝汤呢......不过当时味觉有点失灵，吃不太出味道，挺可惜的。” “再往后呢？” “嗯？”爱丽丝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接下来我不是就睡着了吗？啊......莫非我说了什么吗？不好意思耶，当时头晕目眩的，根本没什么记忆了......我到底说了什么呀，不会是奇怪的话吧？” 爱丽丝有些紧张地看着巴尔。 “呵......” “诶，为什么露出那样的表情？不要走啊，我到底说了什么呀？就告诉我嘛——呐，巴尔先生？！” 巴尔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第81章 弗雷尔卓德笑传之瓶盖宇宙柴斯洛克篇 “你真是我亲亲的兄弟，人生难得有几个真兄弟，不散的情义，一辈子都放心里惦记……” 金发帅哥在被踢出监狱的当天，正好碰上了路过的巴尔，就被拉来一起喝酒。 但在理查的视角里，就是巴尔特意等在监狱门口等他出狱，为他接风洗尘。 理查那叫一个感动啊。 “其实执法队那帮瘪犊子抓不到我，是我自己要进去的。因为前段时间花钱有点厉害，所以没饭吃了，就想着吃几天牢饭。没想到执法队也是抠搜的，这才关了几天就给我放出来了......唉，不提这些了，干了这杯！” 理查将装满啤酒的木杯往前一举，巴尔与他稍微一碰杯，就把酒水大口大口往肚子里灌。 “服务员，再来五瓶！” 干完这一杯，巴尔对着端着盘子的兔耳娘招手一喊。 “好，客人请稍等哟~” 这下理查终于感觉有点奇怪了。 怎么这小子光喝酒不吃菜呢？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唉——” 巴尔长太息以掩涕兮。 “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 这还真不好解释。 难道要说自己失恋了吗？可根本就没谈上。 他是今天刚回的柴斯洛克。 因为爱丽丝没有痊愈，还是不能长途跋涉，露维娅提议索性去柴斯洛克雇佣马车过来。 于是便由露维娅先回去一趟，从公会那边雇佣了一辆马车，回来载着所有人一起回到了柴斯洛克。 而讨伐岩石巨人的报酬，则有点微妙。 因为公会压根不知道这里有一只c级的岩石巨人，所以根本没有列入讨伐名单之中。像这种情况就没有委托的奖金，而只能卖素材赚取利润了。 但是经过公会的鉴定，确认岩石巨人有“变异倾向”，所以他们被以“阻止了潜在的b级魔物诞生”为由，赐予了特殊奖金15万诺多。 一场暴雪过后，岩石巨人的身体基本上都被皑皑的白雪给掩盖了。巴尔等人挖了好久才找到了几样素材。 首先是叫做“岩石之心”的东西，看外表就是一块心形的岩石，大小有巴尔两个脑袋那么大。 “岩石之心”以3万诺多的收购价卖给了公会，巴尔多方打听过，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然后才是大头。 岩石巨人是会掉落各类宝石素材的，所以这种魔物才显得珍贵和稀有。以稀有度和级别的不同，岩石巨人所能掉落的宝石也不尽相同。 经过公会的人现场鉴定，确定【异乡人】讨伐的岩石巨人属于c级中上水准，虽然还不及那头焰火角牛，但一般也需要7到10名c级冒险者才能讨伐。 也就是说，【异乡人】四人再加上琉琉帝亚合计五人的战力，已经比一般的c级队伍要强了。 而这样强大到甚至差点变异的岩石巨人，掉落的宝石也相当昂贵。巴尔等人铲开积雪后所收集到的五颜六色的宝石一共有五块。 按照市价，总共卖了二十万诺多。 最终收入合计是38万诺多左右。众人商量过后决定平均分配，于是每人大约分到了7.6万诺多。 对于c级的讨伐委托而言，这个数额已经很高了。 除了那种强到不行的冒险者能一个人单挑c级魔物，一个人拿走全部的金额之外。大多数冒险者都需要组队，报酬分配之后，基本上每人也就拿个三四万。 这么多钱分到巴尔手上，他本来应该高兴到飞起来。 但现在巴尔有点郁闷。 倒不是因为爱丽丝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让他感到失望透顶，而是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擅自在那边苦恼，到头来对方却根本没记住这件事。 这谁绷得住啊？ 但话又说回来了，那到底是不是告白啊？ 爱丽丝脑袋被烧坏的时候说的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糊涂话？ 一旦思考起这种问题感觉就会陷入“她是不是喜欢我”这样的三大错觉，让巴尔的处男之魂都要无处安放了。 没办法，他只好出来散散心，想放松一下心情。结果正好就碰上理查被典狱长一脚踢出了监狱，于是就把他也拉了过来一起喝酒。 苦酒入喉心作痛呐。 “唉......” “你别唉声叹气的了，有什么事情能不能说出来？”理查有点受不了巴尔这副模样，从他对面站起身走到巴尔边上，搂住他的肩膀说，“要是烦恼，就跟我去喝花酒。之前让你的队伍坏了好事，这次咱们挑个好地方，一定让你第二天再起不能！” “唉......” “我说你能不能说句话啊？你这副模样让我都觉得膈应的慌，兄弟虽然不能为你两肋插刀，起码能听你倒倒苦水不是？” “客人，您的啤酒五瓶来了~” 兔耳娘搂着五瓶啤酒放到了他们的桌上。 这里的啤酒不按桶或者杯卖，而是按听或者直接就是一根大绿棒，也是疑似有点太现代化了。 巴尔又“唉”了一声，拿起启瓶器，崩开了瓶盖。 他准备倒酒的时候，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个穿着盔甲的男人。 “这店里就你们吃饭啊？你自己看看你起个瓶盖崩哪来了？” 巴尔一愣，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人家菜碟里有个瓶盖。 他赶紧道歉：“哎呦，真不好意思兄弟，这样吧，我再给你点一盘。” “行了，你都叫兄弟了我还说啥？我拿出来扔了不就完了吗？”男人笑呵呵地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该吃吃该喝喝，别打扰了兴致哈。” 接着，男人便回到自己座位去了。 “唉，看这事闹的，你说这扯不扯？”巴尔摇了摇头，对理查说，“别站着了，继续陪我喝......” 他的肩膀又被人抓住了。 巴尔略感奇怪地回过头，发现又是那个穿盔甲的男人。 “我去，原来是你这臭小子！我造密码的，老子找你几个月了，你这刁民，还敢骗我是大法师的随从！” “你说啥呢......” 巴尔听得云里雾里的。 第82章 琉琉帝亚想离开 “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话听不明白呢？”巴尔喝到微醺，眯着眼晃着脑袋瞧着眼前穿盔甲留平头的男人。 “还敢跟我装蒜！” 男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右手握拳朝巴尔面门砸去。 但他的拳头伸到一半就被人抓住了。 “哥们，你这莫名其妙就想动手打人，你眼里还有王法吗？” 理查将他的手往他胸口一推，叫他倒退了一步。 “柴斯洛克所有穿板甲的大头兵我都认识，看你面生的很，不像是效忠于城主府和市议会的骑士吧？看样子也不是本地冒险者——莫非是外地人？” “黄毛，你是他什么人？劝你少管闲事！” 或许是这里的争吵声大了点，酒馆里开始变得安静，众人视线纷纷向理查这里探来。而和男人同桌的另几名披甲骑士也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 “是那个嫌犯......！疑似协助‘那位’逃跑的那个家伙！” 男人指了指巴尔。 听到这话，几名骑士皆是精神一振，不怀好意的目光纷纷盯上了还有点发懵的巴尔。 “啥、啥情况......？” “嘘，你到底惹了什么人？”理查看到对方人多，顿时有些怂了，一只手挡在嘴边对巴尔悄声问道，“怎么他们一副要把你吃了的样子？” “不是，我不知道啊......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巴尔觉得简直奇了怪了，怎么喝个酒还摊上这么群神经病。 他糊涂地看了看几名骑士，眯着一只眼，还是摇了摇头：“你们认错人了吧？我一点都不记得你们。” “不认识我们？那你总认识这个吧！”其中一名骑士捶了捶自己的胸甲。 巴尔探脸过去，那胸甲上画着45度斜交叉如同一个“x”一般的两把剑，双剑中间还有一条张牙舞爪的飞龙。 这巴尔倒是懂了一半，家族纹章嘛。 虽然平民也会使用家纹，但纹章最具代表性的使用群体还是封建贵族。 但问题是，他也不认识这个纹章啊。 “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肯定找错人了。” “岂有此理，竟然不认识莱昂公爵的双剑斩龙标志？罢了......总之，以公爵骑士之名，你得跟我们走一趟。” 像是众骑士里带头一样的人物大手一挥，几名骑士就要上前捉拿巴尔。 “【闪光】！” 千钧一发之际，理查右手一挥，亮瞎眼的光芒就像是闪光灯一样“咔嚓”照在所有人眼中。 “我、我看不见了......” “白，好白——谁踩我到脚了？” “我擦，我要被亮瞎了！” 被他猝不及防这一招闪到晃眼的骑士们东倒西歪，这个撞在桌上，那个踩到酒瓶滑倒，短时间内全都丧失了行动能力。 “我去，我什么也看不见了，理查你放的什么闪啊，我还没背身呢？！” 当然，完全没做准备的巴尔也中招了。瞎了一样的他，就像是盲人摸象一样两手开始乱挥起来。 “别抱怨了，赶紧跑！” 盗贼的阴招层出不穷，而理查更是专挑其中最阴的学习。虽然平常吹牛的数量和巴尔旗鼓相当，但是至少在逃跑能力上他确实没夸大其词。 若理查不想被执法队逮住，那群铁罐头还真拿他没办法。 “【脚底抹油】！” 理查一把抓住巴尔，身上又闪过一道光芒，加速buff一叠加，跑的就像百米冲刺的奥运冠军一样，一路直接奔出了酒店。 “客人，你们还没买单！！！！” 兔耳娘服务员想拦住这两个吃霸王餐的男人，奈何即使是行动迅捷的兔子，也根本追不上理查。 “完了，我要被扣工资了——”她呜呜抽泣起来。 ● 一处巷弄里，跑的两腿发酸的理查靠在了墙上大口喘气，而因为逆风而行被吹成大背头的巴尔则眨了眨眼睛，惊奇地说： “我靠，你小子行啊，这跑的跟摩托车一样快。” “......别扯淡了，你牛逼啊，连他妈公爵都能招惹。不是哥们发力，你今天就得被人架着走了。” “公爵？”稍微清醒了点，巴尔开始回想起刚才的对话，眉头便皱了起来，“我真不知道啊，话说公爵是之前说要来柴斯洛克的那个吗？” “我上哪知道去？我刚从监狱出来。” “也是。” 巴尔又努力回忆了一会儿。 骑士...... 铁罐头......公爵...... 骑士...... “啊——好像有点印象！”他左手为掌，右手握拳，右手拍在了左手上，“......好像是当时追琉琉帝亚的那帮人？那身盔甲，颜色和装饰是有点类似啊......不对，那帮家伙是公爵的骑士吗？我就说她总是神神秘秘的，原来牵涉的层级有这么高吗？难道是公爵家的小千金之类的......” 对着瞪大眼睛的巴尔，理查惊讶地问道： “......琉琉帝亚是谁？” ● “爱丽丝姐姐，把药喝了。” 天马街33号豪宅，爱丽丝的房间内。 琉琉帝亚端起一碗汤药，灌入了爱丽丝的嘴中。 “噫......好苦......”不擅吃苦的爱丽丝的表情有些扭曲。 “来，张嘴。” “啊——” 琉琉帝亚把一颗糖塞进了爱丽丝的嘴里，甜味抵消了苦味，爱丽丝的表情舒展开了。 不过马上，她又有些失落。 “小琉琉帝亚，你真的要走了吗？” “嗯。”琉琉帝亚把爱丽丝身体放平，坐在了床边和爱丽丝交谈起来，“这段时间麻烦各位了。多亏了大家，我赚到了足够的金钱，可以离开这里前往更遥远的地方了。” “我还是舍不得你......” “人生就是你好和再见的循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还会相遇的。” “诶，这么说来其实你也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吗？” 爱丽丝更失落了。 圣武士不太擅长说谎，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选择沉默。 见到琉琉帝亚这样，爱丽丝叹了口气。 “能不能晚几天？等我身体健康了，就带你吃遍柴斯洛克的美食......和【异乡人】的大家一起。” “我不太确定，”琉琉帝亚稍微低下了头，“......其实我也舍不得你们。” 第83章 番外·a letter to richard “哟，第一席，你来了啊？” “别用那个中二的代号叫我。” 入冬以前，仍在勤快接取委托以赚取报酬的巴尔，抽空参加了全名为“柴斯洛克城绝对绅士72席联盟”的月度集会。 在场的所有人都戴着难绷的假面，弄得好像是一群变态一样。 “咯咯咯，72席顺位第一席，绅士联盟的发起人与创始人啊。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莫非是在巡猎于少女的换衣间，偷窥那娇弱的......” “啊，最近没来是因为忙着赚钱。前两天我在舰队街那座大剧院演了一出戏，你们有没有去看？那戏团的团长人还挺好，全程就露几面喊一页台词，就给了我一千五诺多当报酬。” “何等亵渎......你忘了我们要夺取柴斯洛克城政权的宏伟大愿了吗？” “不，我完全不记得......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到底擅自制定了什么纲领啊？” 某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轻轻咳了两声。巴尔稍微有点好奇，这人他没见过。 虽说绅士联盟是巴尔号召建立的，但最开始也就是一个足球队那么点人，也确实就是组织起来踢球的。 结果那次球赛以后，这帮人没有原地解散，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越发展越大，出现了人传人现象。有大量脑子不正常的人加入了这个组织。 等他反应过来时，绅士联盟已经扩大到了好几十人的规模，好多新面孔他根本不认识。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巴尔有理由怀疑，柴斯洛克城的问题人士，有一大半都在这个组织里了。 只见那个中年人说道： “鄙人贝利亚尔，诸位可称我为第六十八席，如今忝为柴斯洛克城市议员......” “喂，给我等下！为什么市议员会参加这种可疑集会？”那人一开口，巴尔就没绷住，“莫非是那样吗？掌握着立法权的大人物，实际上是非法结社的成员——难道是这样的发展吗？” “......呵呵，第一席，你怎自贬？” “别用那种中二的代号叫我行吗？” “发展我进入绅士联盟的是第七席，他今日去赌马了所以告假。但我要感谢他，是他让我接触到了这样一个有着非常明确且理想的政治纲领的政党。” “我没听错吧，几个赌鬼、酒鬼、瓢虫联合在一起突然就变成了政党了？柴斯洛克城的政党审核制度发力了吗？” “哈哈，因为我就是选举委员会的负责人，所有成立政党的申请都要经我批准。” 说出了让巴尔目瞪口呆的话之后，他又接续之前的话题说了下去： “对于本党未来推翻现在执政的‘柴斯洛克前进阵线’党派，我有以下几点建议，首先要尤其注意议长罗兰......” 贝利亚尔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事项，还对照着各类文件念稿，弄得好像在市议会发言一样。 好歹当过王，巴尔能听得明白他在讲什么。 所以他才更绷不住。 这个家伙竟然真的想去教这帮吊儿郎当的玩意儿去推翻执政党。 难道他看不见一半人听着听着已经开始打呼噜了吗？ 巴尔当然不知道，柴斯洛克市议会举行例行会议时，打呼噜的议员至少达到八成以上。 就这里还能有一半人听别人讲话，贝利亚尔已经是相当满意了。 贝利亚尔结束讲话后，又是好几人讲了一堆包括“城西打黑拳有谁来当演员”“今天我出老千赢了一万五”以及“最近手头有点紧，但是星宇来了，谁来拼好批？你上我下......”之类的话题。 “果然不该来的......我都要睡着了。” 巴尔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眼在他两边的位置。 二号位置是露维娅的。 没错，我们的精灵小姐也是绅士联盟的一员——没印象的去翻第一卷终章。 不过第二席的位置空着。 至于三号位置，则坐着理查，从头到尾他就一直低着头摆弄着一张信纸一样的东西。 “你怎么一言不发？”巴尔有些好奇地凑过去。 “嗯......不瞒你说，我有点看不明白。”理查右手展开手上的信纸，挠了挠头，“今天早上，我家的邮箱里送进来一封信。” “信？你又干什么好事了，是不是律师函，还是说直接就是寄过来了赔偿单......” 巴尔从他手里拿过信纸，看了几行，整个人忽然石化了。 「理查·荷马特先生如晤， 当时见到你的第一面...... ......深深着迷 你那动人的眼眸...... ......我会一直等你的? 」 “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情......” 巴尔仿佛成了口吃患者，一个字都说不利索，完全丧失了语言能力。 “第一席、第三席，你们在看什么呢？” 第七席阿蒙和第九席拜蒙两兄弟也凑了过来。 彷如石化的巴尔，呆呆地把信递了过去。 “哦，是皇书吗？” “我看看怎么个事。” 阿蒙和拜蒙兴致勃勃地凑过去，但才看了几行字，也都露出和巴尔同款的表情。 “情情情情情情情情........” 而且他们也说不利索话了。 “哎呀，受欢迎的男人真是让人困扰呐。”感到膨胀的理查，得意忘形地撩起自己的金发，摆出一个深受其扰的表情。 但实际上却是在偷笑。 “这不可能......那个名声臭的跟巴尔一样的理查，怎么会收到情书？” “不是，你骂理查拐我是几个意思？” “哥哥，这太奇怪了。我承认这黄毛是有几分姿色，但是理查爱招瓢而且经常欠债的事情在柴斯洛克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巴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本身冒险者这种月光族就不太可能会被正常人喜欢，更别说是理查这种还要每月固定欠钱的家伙了。 “这女孩一定是有眼病！” “八成是同名同姓吧，其实根本不是给理查的。” “我觉得也是。” “卧槽，你们就这么不信我？”理查有些不忿地指了指三人，“行，走着瞧！上面不是写了地址？你们跟我一起去，你们躲在边上，看看本人是怎么接受年轻少女的表白的吧！”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 城郊，某棵大树下。 理查穿得人模狗样，理了理自己的领带，满怀期待地看了看日头，算着时间。 而在草丛里躲着的三人则略显紧张。 “不会真有女孩跟理查表白吧？” “我不能接受，我不能接受口牙！！如果是真的，那就动用‘那个’吧！” “难道你说的是‘那个’？” “‘那个’是哪个？” “呵呵，那是对破坏盟约率先谈恋爱的异端施以天罚的审判庭。举凡进行不纯异性交往之人，必将受到我等的裁决！” “原来是fff团，失敬失敬！” “可恶的理查，乖乖洗干净脖子接受我的愤怒吧！” “嘘......你们看，有人来了。” 三人顿时噤声，纷纷探头看去。 “不对啊......那人怎么长得这么高？那是女孩吗？” “是个鬼啊，那特么是虎人！” 阿蒙和拜蒙兄弟看愣眼了。 巴尔则经过一瞬惊讶后，马上反应了过来。 这虎人看着眼熟，仔细一看，不就是当时在“极乐鸟转转转酒吧”门口性骚扰理查的那个虎人肌肉壮汉吗？ “哇啊啊啊啊啊啊，巴尔救我啊！！！！！” “别跑呀，小哥哥，你不是喜欢异性吗？我特意做了变性手术，现在人家是女孩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更恐怖了，快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喂，笨蛋，别往我们这里跑啊！” 看到理查领着虎人男（女）往这里跑来，巴尔等人心头一惊，掉头就跑。 （骑砍2和龙之信条2为什么都不做完。伤我最深的都是我爱的，我要黑化了！！！！） 第84章 琉琉帝亚的主动(1) 今夜的蓝月格外消极怠工，是被其姊金月女神赶到了空中才不得不被迫上班。 幽蓝色的月光洒在往常清清冷冷的街道上时，巴尔却注意到了家家户户的门口都张灯结彩，一派节庆的热闹景象。 彩灯不仅装饰在民居的门口，也在商户门店的门面上五颜六色地发着光，就像是霓虹灯组成的街景一般。 只不过那些都是魔法灯。 “冬肴节的预备活动已经持续了一个月，如今马上就要进入最后的庆典环节了，具体时间是放在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这是古代的先民为了感谢大地母亲赋予的食物，并祈求来年风调雨顺而举行的盛大祭典。用洼球来对比的话，其实就类似于圣诞一样的节日吧？” 艾琳是这么说的。 不过圣诞并不预热一个多月，没有那么漫长的节庆周期。 之所以要庆祝这么久，可能是因为艾尔德兰的人们在冬日里没有事情做，单纯只是无聊而已。 这一点巴尔也深有体会。 他满身酒气推门而入的时候，女主角们都在各忙各的。 艾琳和露维娅在品茗论道，琉琉帝亚在对着炉火发呆，爱丽丝不在，应该是在房间休息。 “回来了？” “嗯。” 稍微感到有点疲惫的巴尔坐到了沙发上，略微眯了眯眼睛。 在朦朦胧胧好像要睡着的时候，巴尔感觉有人在摸他的脸，于是睁开了眼睛。 揉着他额头的是站在沙发后面的琉琉帝亚，她正用小手碰着巴尔的脑袋，用两根大拇指轻柔刮着他的眉头。 巴尔还是第一次仰头看她。 琉琉帝亚的鼻子嗅了嗅，说： “酒气很重。” “稍微喝了点......” 少女有些不满意地噘起嘴。 “为什么一到柴斯洛克之后，就连家都没回，直接跑去喝酒了？” “大人的事情，小孩......” “有烦心事？”她轻轻堵住了巴尔的嘴，“之前就是，在矿洞里的时候，你一副烦恼着什么的样子。” “我......” “但我不问。你说过，大家都有秘密。”琉琉帝亚露出一个笑容，“先去洗个澡吧，在这睡觉会着凉，到时候就要跟爱丽丝姐姐一样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天使。 巴尔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词，几乎看到琉琉帝亚身后展开的洁白翅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仰视对方的原因，现在的巴尔出乎意料地没把琉琉帝亚当成小孩来对待。 “琉琉帝亚，今天我在酒馆遇到了那天......” 他的喉咙有些干燥，正想说些什么时，琉琉帝亚已经把换洗的衣服盖在他脸上。 “快点去洗澡，气味难闻死了。” 她这样催促着。 ● “我身上酒味有这么大吗，明明才喝了几瓶啤酒......” 豪宅之所以是豪宅，首先就要配备一般家庭所没有的浴室。 前文也提到过，风宅是没有洗澡的地方的。那不是风宅的问题，而是柴斯洛克城大多数家庭的常态。 所以这里盛行的是公共澡堂和人造温泉。 这样一来，天天洗澡就成了奢侈的行为，大多数人可能一周才洗上一两次澡。平常只会用热水擦一擦身子而已。 住在风宅的时候，只要是留在柴斯洛克城里，巴尔每天都要去洗澡。 而洗一次澡就要40诺多，跟抢钱似的。但是考虑到这个时代的洗澡难度，又只能咬牙接受。 有些澡堂更贵，一次就要几百上千，但那些都是开在蝗虫街的。巴尔想去，但还没机会去。 顺带一提，因为“梦幻妖精亭”事件，巴尔把人家的店告到倒闭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现在蝗虫街已经不怎么欢迎他了，这让巴尔感到人生已经失去了一半意义。 早知道就不听崔厄隆的话去告那些暗夜精灵了。 扯远了。 总之说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论证像天马街33号这样自带澡堂的宅邸，都属于富贵人家的住宅。 而豪宅里配备的净水和热水装置也颇为人性化和自动化，只要按一下按钮，就会从城市管道里取来冷水，自动加热后注入浴池。 整一套流程和现代化的浴室已经相差不远，只不过能源上是采用有魔力的矿石来驱动而不是通过电力。 具体原理巴尔也弄不明白，只是知道这套设备即使对于一般的贵族而言也算得上是很贵，可能要三十万往上数。 不过不明白也无所谓，反正也不影响他泡澡。 等了大概半小时，热水填满整个浴池，巴尔便踩着大理石台阶走进了浴池里。 其实在这里洗一次澡，花费绝对比40诺多更贵，但是如今巴尔挣得也很多，已经不是很吝惜这点小钱了。 “呼......舒服。” 赤身裸体的巴尔将双手摆在浴池的台阶上，劳累一天之后果然还是得泡澡啊。 “......还是赶紧结束吧，喝了点小酒别给我晕死在浴室里了。” 咔嚓—— “嗯？” 身后有响动，巴尔拿下额头上的毛巾，转过头看了一眼。 “喔，是琉琉帝亚啊。” 他又回过头去。 “......嗯？” 感觉到哪里有些微妙的不对劲的巴尔，又僵硬地扭过脑袋来。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用白色浴巾裹住头发和身体的琉琉帝亚。 玉足和臂膀裸露在外面，里头肯定是中空。 娇小的身材就这样暴露在巴尔视线中。 “......你、你怎么进来了？” 巴尔猛地缩进了浴池里，护住自己的重要部位，只剩半个脑袋露出水面。 “我还在洗澡呢！” “......我知道。” 似乎也是感到有些拘谨和害羞，琉琉帝亚的脸色潮红一片，略微低头看着地面，没有敢和巴尔的视线对上。 但她还是一步步朝巴尔走了过来。 “喂，琉琉帝亚，你......” “哥哥，我来帮你搓澡吧。” 她鼓起勇气这么说。 第85章 琉琉帝亚的主动(2) “我来给你搓澡吧，哥哥。” 巴尔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有些古怪地看了琉琉帝亚一眼，问了一句： “莫非是惩罚游戏？是不是露维娅怂恿的？” “......和其他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这样做的。” 似是为了展露决心，琉琉帝亚又走近了一步。 “来，快出来吧，就算是为自己的主君献一份忠心也好。” “不......一般来说会这样献忠心吗？呃，别——” 巴尔仍在犹犹豫豫，琉琉帝亚却已经主动伸手把他从浴池里拽了出来。 他下面还什么都没穿，就这样直接暴露在琉琉帝亚面前。 “诶？” 看到巴尔那玩意，少女的表情僵住了。 “变......” “别别别，别叫别叫！！” 巴尔吓了一跳，赶紧捂住了她的嘴。 这要是把艾琳她们引过来，自己就是跳进最上川也洗不清了。 “你先闭上眼，我穿个衣服先！” 冷静下来但还是面色红的像苹果的琉琉帝亚点了点头，然后乖巧地闭上了双眼。 大概等了半分钟，巴尔的声音才传来。 “可以睁开眼了。” 于是她又睁开双眼。 说是穿衣服，其实巴尔只是用浴巾打了个结，就这样把下面裹住了。 即使如此，两人之间还是有些相对无言。 大概是觉得气氛有点尴尬，巴尔主动找了个话题，挺了挺肚子，说： “我的，很大吧？” “哈？”被猝不及防的问题吓到的琉琉帝亚，用惊吓般的表情看了巴尔一眼，“我......我又没看过其他人的......” “其他人？”巴尔摸着下巴，对她的表现感到有些奇怪，然后回想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问的好像不太妥当。 “不对，不对不对！”他赶紧指着自己的腹部，“我是说肌肉！你瞧，我全身都是结实的muscle吧？” “原来是肌肉啊......” 松了一口气的琉琉帝亚这才注意到巴尔的身材。 平常一直穿着宽松的法袍倒是看不出来，结果这个男人的身材意外的不错。 不仅是腹肌的形状，到胸口以及胳膊上也都是很明显凸出的肌肉形状。 光看身材，巴尔锻炼的就像近战职业一样。 可惜力量太过弱小，肌肉再好看，还是会被琉琉帝亚一拳放倒。 这个世界的健美就真的只是健美，没有对应的属性，健壮的身体就只是花架子而已。 “是挺不错的。” “是吧？” “嗯......坐下来吧，哥哥，我给你搓澡。” 结果琉琉帝亚很自然地又转回到搓澡的话题了，这次巴尔没有推三阻四，而是很直接地坐在了小凳子上，将后背露给琉琉帝亚。 “我是第一次，要是手法不好，请多加担待......” “我知道了，不会怪你的。” 得到了放心的回答，琉琉帝亚才拿起毛巾，拧成一条之后，用肥皂在上面擦了擦。 随后她红着脸将毛巾贴在了巴尔的后背上。 “......我要开始了。” 琉琉帝亚喊了一声，随后开始上下搓弄，并时刻控制着力度。 “会太用力吗？” “不会，倒不如说就应该用点力。” “这样呢？” “差不多吧。” 对话很自然地进行着，看上去双方都已经很好地接受了现状。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巴尔应答如流，从开始的拘谨到开始提“往左边一点”“再用点力”这样的要求，好像已经完全适应了。 但他内心却慌得不行。 ‘到底什么情况啊，给我都搞蒙圈了。为什么琉琉帝亚会突然闯进来给我搓澡啊？怎么想都只会是惩罚游戏一种可能吧？可是她真的有在认真服侍，这又让我糊涂了。’ 和之前的各种倒霉事不同，这次是货真价实的、实打实的幸运色狼事件。 是会出现在青春恋爱作品里面围绕主角展开的情节。 在巴尔已经完全不奢求会有这样的事情上演在自己身上时，竟然就这样发生了吗？ 可是为什么是琉琉帝亚？ 按理来说应该会是认识更久的女生才对吧，到头来竟然是最晚认识的琉琉帝亚充当了这一事件的女主角吗？ 巴尔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不谈奈恩那些蛇蝎心肠的女魔族，也不提蝗虫街那些有钱就喊达令的女技师——像这样和美少女发生福利剧情，这还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 没想到自己的第一次，竟然被最提不起兴趣的琉琉帝亚夺走了。 即使是十八岁的年龄，可身体却只有十二三岁。巴尔不是萝莉控，他最理想型的对象应该是年上的姐姐系美少女。 但什么事情只要是第一次，就一定会让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对巴尔这种处男而言。 ‘糟糕，感觉bpm已经变成了190，我不会就这样因为心跳过速而死吧？’ 为了缓解这份紧张，巴尔脑子里转了好多话题，最后想到了酒馆的事情，赶紧把事情抛了出来： “说、说起来......今天我在酒馆遇到了之前追你的骑士。” 琉琉帝亚的动作停下来了。 “是吗。” “啊，对......可能是因为我帮你逃跑的事情败露了，那帮家伙想抓我呢，差点动起手来哈哈......” “受伤了吗？”琉琉帝亚紧张地问。 “呃，没有，当时理查把我救走了。” “那就好。” “哈哈，我最近确实转运了。自从遇到琉琉帝亚，感觉以前的霉运都一扫而空了。对了，那帮人好像是公爵的骑士......你这家伙原来藏这么深？呵呵，不过我早有所料，即使你说你是王女之类的我也不会惊讶，毕竟这种作品我看的可多了......” “......我知道莱昂公爵来柴斯洛克了，他是来找我的。” 琉琉帝亚忽然这么说。 巴尔的话卡住了。 琉琉帝亚从不会跟他说过去的事情，这是第二次了。 “哥哥......” 琉琉帝亚放下毛巾，绕到了巴尔面前。 “我的主君，我的兄长。”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琉琉帝亚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呃......” 她对巴尔轻声耳语： “哥哥，要了我吧。” 第86章 兄长的自觉 “哥哥，要了我吧。”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啊嘞......？” 感到一阵温热袭来的巴尔，用手轻轻摸了摸鼻子，摊开一看，是涌出的鲜血。 琉琉帝亚说的话太过惊世骇俗，让巴尔的鼻血都流出来了。 “要、要了你是......是何意啊？” 然后问出了这样傻瓜一样的问题。 “......” 琉琉帝亚稍微推开巴尔，用那对晚秋的麦穗一般的眼睛注视着他。 “就像这样——” 她的嘴唇在巴尔的唇上轻轻一点，在他的嘴边留下葡萄味的香气。 啊，是接吻...... 巴尔的思绪遁入了天河，拉长到了极遥远的地方，仿佛将自身置身于星系的悬臂上高速旋转了起来。 ‘你是哪个省的？’ 巴尔沉思，他当然知道省的意义。 但思绪在飞速演算，省作为人类文明的单位又存在了多久呢? 从罗马帝国的行省到今日的联邦和省市划分，站在人类历史望去，省的存在只是短暂的一瞬，当万年后的人类建立银河帝国时，省还会存在吗? 从卡米特星云到室女座超星系团，当人类文明沿着群星，逐步建立了庞大的人类帝国时，追寻起源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只有作为生物的繁衍纽带-母子关系还能够证明银河公民的身份吧。 ‘妈妈生的。’他答道。 脑子已然超频过载，思绪被搅动，让巴尔的思考能力变得极度有限。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仿佛要立地成佛。 曾有人对着竹子格物七天，又在龙场悟道，那人当时的思绪是否就如现在的巴尔一般？ 不，不不不...... 巴尔·卡奥斯，给我清醒过来啊！ 不要因为一个吻，就不留遗憾地成佛好吗？！ 理性的部分终于发力，将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的巴尔重新拉回了现实之中。 “假如你仍未明白......” 甫一回到现实，巴尔便看到眼前站着的少女，面红如樱桃般咬着嘴唇，将手搭在浴巾打结的地方。 她慢慢地抽开那个结，浴巾开始松动。 “咕噜......” 是谁激动地咽了口唾沫？ 琉琉帝亚闭上了眼，将浴巾用力一抽—— 她的手被抓住了。 “......哥哥？” 眼睛充血到要凸出来的是谁？ “......你...你...你不能不......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口牙！！” “哥哥，你的表情好可怕......” 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语，巴却露出一副完全是想把眼前的女孩吃干抹净的神态。 “等一下，稍等一下......我要理一理思绪，到现在我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他松开了抓着琉琉帝亚的手，疯狂挠起了自己的头发。 “是头痒吗？” “不对......有什么、有什么在阻碍我思考......是什么......到底是什么让我无法冷静？啊......原来是你......！” 已经失去思考能力的巴尔一拳砸在了自己的下体。 “嘶——————” “诶诶诶？！！” 被这一举动惊吓到的琉琉帝亚瞪大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巴尔则痛到差点要哭出来，但还是死死憋住没喊出声。 “哥哥.....你这是在干嘛呀？【活力灵光】......” “别治愈我......！” 忙着想为巴尔治愈的琉琉帝亚慌忙施展引导神术，但被巴尔厉声呵斥而阻止了。 “呼......痛苦，是葡萄味的？” “不，那是因为我刚才吃了葡萄味的口香糖......” 巴尔死死捂住裤裆，抬头看了一眼琉琉帝亚，说： “......这样就好，来一点小小的疼痛，才能让人保持清醒。” 少女眼眸低垂，伸出一只手在巴尔的脸上轻轻抚过，她好像有些伤心。 “即使做到这种程度，也不打算要我的身体吗？比起她们......果然我就不行吗？也难怪，毕竟我有的就只是一副小孩般的身体而已，当然会不满意......” “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是......？” “我真是生气了！”巴尔憋着眼泪，露出一副相当不满意的神情，“......你看看我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我是真的想扑上去把你吃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忍的这么辛苦？但我不能这么做......小鬼，你以为你骗得过我吗？” “咦......？” 巴尔忍着痛站了起来，两腿站了个内八，极其不雅。 发现自己现在没办法正常站立，结果巴尔还是坐了下来。 琉琉帝亚：“......” “哼......我完全看得出来，你是在害怕。”巴尔看着少女局促的表情，叹了口气，“不是怕未知的房事，而是怕我真的要对你做什么。” “哥哥......” “你在想什么？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琉琉帝亚，我真的生气了！” “我......” “你以为我是看到女生倒贴就完全没有辨识能力的男人吗？大错特错了！”巴尔嘿嘿笑了起来，“那些过往的故事里，只有一件事我没有骗你——那些想要杀我的女人，她们没有一个人能成功。美人计这一块，我从不中招！” “想在我面前演戏，你还差了五百年呢！” “我没有想伤害你......” “我知道！”巴尔嘶了一声，被阵痛刺激得倒吸一口冷气，“......如果我做出什么举动，你不会反抗，这我看得出来。所以我更火大！！到底是什么事情不惜要做到这种程度？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我不是很相信一见钟情这种事情，就算说是日久生情——我们相识也才几天而已。” “给我多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吗？！” 琉琉帝亚低下了头。 “......不愿说？” 她向前走了一步。 “【活力灵光】。” 治愈的光芒萦绕在巴尔身上，让他的疼痛快速消退，直至痊愈。 接着，琉琉帝亚扑进了巴尔怀里。 “......对不起。” 她轻声道了个歉。 巴尔沉默了，满腔的怒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一只手，无言地摸了摸她的头。 琉琉帝亚没有恶意，巴尔从头到尾都明白。 他只是不满意琉琉帝亚在这种事情上骗他。 不过好在他对妹妹的宽容是无限的。 她叫他一声哥哥，即使最初是巴尔强迫的，他也有身为兄长的自觉。 不能让妹妹感到为难。 左右脑互搏了半天，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 “算了......不想说就别说了，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琉琉帝亚轻轻应了声。 第87章 我们一起搬走吧 “......走？” 重新开始为巴尔搓澡的琉琉帝亚提到了要离开的话题，这让巴尔倍感奇怪。 “传送门已经修好，而我也攒够了金钱。公爵本人都跑了过来，想必是为了给柴斯洛克当局施压。等到柴斯洛克的统治者向公爵低头，不日就会有大规模的搜查铺下来，届时就走不了了。” 柴斯洛克的独立性，巴尔也知道一点。这地方虽然名义上是公国的一部分，但各方面都完全脱离公国，只有象征性的缴税义务。 但人家毕竟是公爵，柴斯洛克真想跟对方硬碰硬，不太现实。 “话虽如此，可这实在是太仓促了点......”巴尔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琉琉帝亚笑了笑，“又不是永别......未来，等到他们都离开了，我会再回来的。到时候，就让我也加入【异乡人】吧。” “别擅自说那种g一样的话啊......”巴尔嘟了嘟嘴，“要是想加入我们小队，我现在就能做主让你进队。” “我回来以前，不许招其他圣武士好吗？不过想想的话也确实不会有第二个圣武士呢，毕竟会奉你为君的，就只有我一人而已。” “呵呵——小鬼，又小看我？想当初，我振臂一呼，魔族莫敢不从......”巴尔又开始想吹嘘自己的过往履历，但是转念一想，忽然眼睛一亮。 “呐，琉琉帝亚，你打算去什么地方？” “我？”听到这个问题，琉琉帝亚有些猝不及防，“......还没想好。总之就离开柴斯洛克城，通过传送阵去到遥远的其他城镇吧？” “会去外国吗？” “也许吧。” 巴尔稍微沉思了片刻，随后提议： “那我们全队一起搬走不就好了？” “哈？” “话说回来，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我还没离开过柴斯洛克的地界。不知道其他地方是怎样的？既然都来到艾尔德兰了，要是一辈子在这里老死的话确实是有点可惜，有点想去看其他地方的风土人情诶......” “等......给我等一下，”琉琉帝亚有些吃惊，“哥哥，你是要放弃在柴斯洛克的一切，跟我一起踏上逃亡的旅途吗？” “笨蛋，谁会做那种事情啊？”巴尔指正了她的说法，“我可是坐拥这座原价四五百万诺多的豪宅，怎么可能会放弃啊？” “那你说要搬走......” “呵呵，”巴尔拍了拍自己的腹肌，发出啪啪的响声，“反正那帮公爵的爪牙迟早要走的吧？柴斯洛克再忌惮公爵，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在城里胡作非为好几年吧？而我们之前赚的钱可以在不做委托的情况下随随便便混上两三年了。” 琉琉帝亚有些好笑地问道：“你是说我们全队一起躲个几年再回来？那不就更显眼了吗？回头人家就知道该追谁了。” “嘿嘿，那时候我们都已经溜之大吉了。人去楼空，他总不能把我房子扣了吧？我可认识精灵族的辩护官，那嘴巴可厉害......” “扑哧......” 琉琉帝亚再也掩饰不了笑意，轻声笑了出来。 “巴尔，你怎么洗这么久啊？话说琉琉帝亚酱去哪里了，刚才人还在这里，突然就不见了......” 露维娅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两人都是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她发现他们在一起洗澡。 换其他人就算了，露维娅是真的可能会闯进来。 “......不知道啊，上、上去跟爱丽丝玩了吧？不然就是上街买东西了，之前好像说要买小熊内裤来着......” “哦，这样啊？” 露维娅有些纳闷，但是还是相信了。 听到露维娅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巴尔才松了口气。 “......我才不穿小熊内裤，我不是小孩子！” “呃，情急之下，不得已。” “哼，真是没个正经......”琉琉帝亚叹了口气，旋即会心一笑，“你说，艾琳姐她们会接受吗？” “啊，是说搬家的事情？她们说了不算，我是一家之主。”想了想，巴尔又补充道，“别看她们一个个都或多或少有点毛病，但都是好人。而且明显她们很喜欢你，不太可能会拒绝。就算有人真不想去，咱们给她灌醉或者打晕了绑走不就行了？行当年狐偃、赵衰醉公子重耳之旧事！” “噗哈哈哈哈......好呀，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等爱丽丝姐姐康复了，我们一起把事情摊开了说。” “好，你负责卖萌，就像当时骗我去打可口岩一样，直接哭，那几个女的受不了的。” “......关于这个，我还是保留意见。” 顿时，浴室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 “唉，感觉有点幻痛啊......” 是夜，躺在床上的巴尔时不时拉开裤子瞅瞅自己的那个。 “对不住啊老弟，当时不揍你，我怕我控记不住我寄几。我知道你委屈，但你得挑对象啊，小孩你都能立起来，你是不是有点丢人了？” 跟个神经病一样对着自己老二好一番说教后，巴尔稍微拉开窗帘，让清冷的幽蓝色月光照进屋子里。 “......冬肴节马上就要到了，艾琳好像为这件事忙活了很久。这个时候搬走，她会答应吗？” “我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 虽然向琉琉帝亚夸下了海口，但事后巴尔却有些自责起来。 “还有爱丽丝，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彻底康复过来。” 祛除疾病的魔法是有的，找牧师祝福一下就行了。 但是爱丽丝觉得自己已经度过了最难受的时候，就不需要浪费这个钱了。 果然明天还是找个牧师来给她拿圣光之类的照一照吧？ 想着想着，巴尔渐渐睡着了。 第88章 不辞而别 “咕咕嘎嘎、咕咕嘎嘎——！！！” 就连烦得要命的灵感菇清晨大合唱都没能叫醒睡意深沉的巴尔，而这也不能怪他。 昨天一从采石场回到柴斯洛克，他就去喝酒，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触发了琉琉帝亚的疑似好感度任务的事件，导致他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累得半死。 日上三竿时分，巴尔才伸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哈——什么时候了？” 他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外头的日光。 “......这都快中午了啊。” 感觉肚子在咕咕叫的巴尔，很快穿好了衣服并且洗漱完毕，接着便走下二楼来到餐厅，想看看有什么能填填肚子的东西。 艾琳、爱丽丝和露维娅都在，围着坐在一块。 “早上好啊~”他打了个招呼。 没人理他。 巴尔有些奇怪，从橱柜里拿了几片吐司和一瓶果酱，这是之前从艾琳那里尝过味道后觉得不错，因而他也买了不少当做早餐。 “你可真能睡。” 艾琳抬头看了他一眼。 “反正没事情做，睡懒觉怎么了？”回怼一句后，巴尔又看向低着头看桌面的爱丽丝，“爱丽丝，你身体怎么样了？” “只有一点咳嗽，基本上恢复了......” “好的还挺快，我还想说今天找个牧师帮你治一下呢。” “......不用。” 爱丽丝一副没什么精神的表情，让巴尔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好了。 他有些奇怪，但没多想，用勺子将果酱涂抹在吐司上，咬了一口。 ......这颜色还以为是蓝莓呢，没想到是葡萄味的果酱。昨天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连东西都买错了。 算了，回头给琉琉帝亚吧，她好像喜欢这个味道。 巴尔想着想着，忽然又回想起昨晚考虑到深夜的事情。 “我有件事，”三人将目光都投向他，巴尔稍微有点犹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咱们搬家吧？” “为了琉琉帝亚？” “没错，为了琉琉帝......”巴尔一愣，古怪地看向艾琳，“我还没说呢，你怎么知道的？” 艾琳叹了口气，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露维娅，你告诉他吧。” 精灵手里一直摆弄着一张纸，此时被点到名，她便将纸拍到了巴尔面前。 “人家根本就没打算采用你的计划。这是辞别信，在她房间发现的。她没带走太多东西，还留下了讨伐岩石巨人的一半报酬。” 露维娅的语气略带些伤感：“大概是凌晨离开的，房间整理的很干净。” 巴尔有些奇怪地拿起信纸。 ‘......果然，哥哥的想法是不行的，我的尊严不允许大家陪我一起任性。与其牵连你们，不如就让我先出去暂避风头一段时间。’ 琉琉帝亚好像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答应让全队陪她一起浪迹天涯。 真可惜，自己明明也很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世界很大，我会前往一个遥远的地方，或许会在那里度过一段日子。不必担心，对于圣武士而言，一场苦行之旅也是人生中必不可少的经历。’ ‘等到来年麦穗晃如波浪时，我们再会吧。’ 巴尔放下信，总算明白了氛围沉重的原因。 “我明明说过......等我身体好了，就带她去玩。”爱丽丝有些难过，“明明今天就可以......” “我还蛮喜欢那孩子的。”露维娅也一脸惋惜。 艾琳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圆木餐桌上的纹理。 “......你们干什么啊？这氛围营造的好像琉琉帝亚出了什么事一样......上面可是写了，她来年秋天就会回来。”感觉浑身不自在的巴尔如此说道。 “呵呵，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一次这句话了。”露维娅露出一个笑容，“呐......一脸痛惜的表情说出‘这孩子明明那么乖巧懂事，为什么会......’——说出这种台词的时候，那种救赎感谁能懂？” “反正我不懂......” “嘻嘻，顺带一提，这是最想说的台词第七名。再往前第六名是‘你们先走，这里交给我！’，以及第五名是‘住手呀巴尔，那里不行——！’” “......谁问你了？” 对露维娅讲不到三句就开始夹私货的性子已经习惯了的巴尔，毫不在意她说的话，顺便转头看向其他两人。 爱丽丝果然还是因为没办法带琉琉帝亚玩耍而感到很难过，艾琳没有表露出难过，但明显心情不是很好。 其实巴尔也没有那么平静。 昨天说得好好的，结果居然半夜偷偷跑掉。 ‘如果和各位告别的话，我怕我会舍不得离开，所以就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吧。’ 理由很充分，但巴尔还是不爽。 不爽又能怎么办？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就放她走吧。 反正来年麦子熟了，她也就回来了。 不对，考虑到公爵的权威，没准明年还回不来吧？保险一点还是再往后延期几个月...... 这方面就只能看柴斯洛克当局对公爵是什么态度了。 巴尔想起了绅士联盟里的能人异士，好像还有议员在里头......要不回头问问？ 这么想着的巴尔，抬头看了眼心情低落的爱丽丝等人。 连爱丽丝都这么没精神，让巴尔都感觉有点不适应了。 还是想想办法先让她们打起精神来吧？ “我说，艾琳——” “怎么？” “那个冬肴节，你今天不用去吗？” “嗯，”艾琳应了声，“今天没有评比环节，入选决赛的选手们都在家里思考着能在决赛现场一鸣惊人的菜品。” “这样啊，那就是说没什么事情做吗？” “只不过是我没事情而已。但冬肴节是庆祝一年的结束以及祈祷来年丰收的节日，不止有比赛。预热活动已经到了最后几天，现在街上应该很热闹才对。” “哦——”巴尔伸手提议道，“反正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然你带我们去玩玩吧？” “嗯？” 艾琳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转头看了一眼爱丽丝，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 还在想为什么突然问这件事，原来是这样啊...... 这不是有亚撒西的一面吗？ 可惜，这次是中央空调。 什么时候才能只对我一个人......？ . . （难绷了，发现按照目前的每日收益，就拿不到本月的全勤奖。不知道有没有人养书，唉，把我全勤都养没了......也可能就是成绩太差，没有人看。） （这个月正常双更，如果没拿到全勤，下个月不知道还会不会每天双更。） （每天码完字，看一眼收入真的要晕倒。） 第89章 巨蛋? “人确实多啊......” 不出来还不知道，一出门把巴尔吓了一跳。 外面热闹到简直拥挤，由于豪宅的隔音效果很好所以在家里面完全没有注意到，到了街上就发现天马街热闹得简直像个游乐园。 人类和兽人不消多说，就连地精、矮人、精灵等在柴斯洛克属于稀有种族的存在都在街上逛来逛去。 这番景象让巴尔好似回到了头一天穿越到艾尔德兰的时刻。 有点不像这个世界的冬天会出现的场面啊...... 艾琳捋了捋被北方吹乱的头发，瞥了一眼巴尔，“你也该注意到一点吧？自从冬肴节的筹备活动开始，整座柴斯洛克的烟火气就明显起来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巴尔仔细回想了下，其实昨天各家各户就都已经张灯结彩，于是他点了点头，“其实比起christmas，感觉更像chinese new year吧？” “或许吧。” 天马街分居民区和商业步行街，他们漫步在步行街上，到处都是把店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商户，琳琅满目的商品摆在靠近街道一侧的透明橱柜上。 “还真是令人吃惊，忽然就让我想起东京银座的盛况了。明明只是区区异世界......” “别在这里逛了。”艾琳打断了他的话，往前迈了几步走在前面，转过身来倒退着行走，“商店街再怎么逛也就只是消费主义陷阱，要去冬肴节的主会场，就去那些市民们更喜欢聚集的地方吧。” 巴尔贴到爱丽丝耳边，神秘兮兮地说：“......艾琳从前在首都圈生活，工资水平勉强只能过日子，所以天天跟那些大妈在平价超市里鸡飞蛋打，看到什么奢侈品促销就说消费主义陷阱。” “喔，艾琳小姐还有这样的往事？” 一直没什么精神的爱丽丝被巴尔的话勾起了兴趣，也压低声音问了句：“巴尔先生，我想起一件事......之前在‘梦幻妖精亭’的时候，你好像说过供养过艾琳小姐之类的，那时候被人打断了，之后再也没提起过。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因为当时我们两个在东京人生地不熟，不过我比较有实力，很快就解决了吃住问题。艾琳就没什么实力，不仅袭警之后肇事逃逸，还完全不懂当地语言。有一天我路过公园，看到那家伙缩在长椅上休息，肚子咕咕叫个不停。” 回想起艾琳当时落魄的模样，巴尔如今仍然记忆犹新。 即使伸出手要帮她，也会朝自己哈气，用冰冷的目光看过来。 艾琳其实也是个笨蛋，作为勇者，却把自己的佩剑和盔甲都弄丢了。身无长物，可不就得睡公园了吗？ 换成其他柔弱少女，这事情还挺危险的。但艾琳也是牛大了，三拳两脚把那些流浪汉制服，一个人把公园给霸占了。 如果她懂规矩的话，其实是可以占山为王，让这帮流浪汉给她上贡的。 但她日语都不会说，那就根本没办法了。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要教她怎么说八嘎话，在我的速成指导下，也算是给她教会了。这么说来我也是她的老师才对，这女人一点都不尊师重教。” 起初，艾琳像只满身都是刺的刺猬，一个劲抗拒着巴尔的善意。 至于她是什么时候收起了扎人的刺，巴尔也没注意。反正一回过头，就发现勇者赖上他了。 无论到哪里，总要死皮赖脸跟过来。 好人难当呐...... 爱丽丝看了一眼在前面带路的艾琳背影，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我一直就好奇，魔王和勇者到底是？你们过去是敌人吗？” “我是身不由己，她是乐在其中。” 给出这样一个回答后，巴尔看到艾琳忽然站定。 他心里咯噔一跳，该不会刚才说她糗事被听到了吧？ “......到了。” 艾琳让开身子，展露出她身前的城镇广场。 “吓我一跳，原来是到地方了啊......不是，这啥玩意？” 面前是一整个直径有两三米那么长的特大蛋状物体，就摆在广场的正中央，上面还扯满了各种丝带和彩线。 “这个是东京巨蛋。” “你傻吗？东京巨蛋是体育馆，不是蛋！” “那就叫柴斯洛克巨蛋。” “......你讲冷笑话的水平真不怎么样。” “是这样吗？”艾琳难得露出有些伤脑筋的表情，“我还以为很诙谐呢......”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生物的蛋啊？居然有这么大，该不会是龙吧？” “是哥布林的蛋。” “哦，原来是哥布林的蛋啊。” 巴尔点了点头，但忽然一愣，旋即有些古怪地看了艾琳一眼，“......我第一次听说，难道哥布林其实是卵生动物？” “之前我有跟你提到过吧？那位魔王军的厨师长。” “哦，是有印象。” “他当初转生艾尔德兰的时候，就是从巨大的蛋里钻出来的。作为厨界传奇，即使隶属于敌对阵营，人类等反魔联军各族也相当崇敬发明了各种各样菜式和烹饪手法的这位前辈。所以在冬肴节上，我们一比一复刻了传说中诞生了古鲁姆前辈的巨蛋，是为了怀念这位史上第一个以厨师职业踏入传奇领域的大厨。” “......传奇厨师啊，做饭会好吃点吗？” “古鲁姆前辈曾用一大锅炒饭将普通的哥布林喂成了一个连队的哥布林将军，后来那些人都成为了魔王军的中流砥柱，为魔王军灭亡了好几个人类国家。” 艾琳说的起劲，巴尔则有点无语，他提醒了一句：“......这不是相当危险的敌人吗？你好歹也是反魔联军这一侧的人吧，而且还是前勇者，能不能多少考虑一下被灭亡的人类国度啊？” 被巴尔一提点，艾琳顿时哑然。 她很少被巴尔说到哑火。 第90章 游街 今天是卓耀之冬的入冬日，也就是12月1日，星期三。 距离十二月的第一个星期日还有四天，冬肴节已经近在眼前。 在冬日里鲜少会摆地摊的流动商贩，如今也在极力推销着自家商品，为这节庆的日子里增添了一份热闹。 停在纪念品的摊位前，爱丽丝挑起一件烫着“我?柴斯洛克”的t恤，笑盈盈地说：“如何？” “一般。这些纪念品都是骗外地人的，你已经是在这里落户的本地人了，就不要上这种当了。而且大冷天谁会穿t恤啊？” 巴尔对卖纪念品的摊位没什么好感，这里的东西都不贴标价，看人下菜碟，觉得你像外地人就往高了报价，纯属是来宰客的。 爱丽丝觉得巴尔的话很有道理，于是放下t恤，走到了巴尔身边。后者正在看游街活动。 一队风暴骑士顶盔掼甲，亮银的甲胄倒映着寒光，一个个高大威猛，很有威慑力。 说起来骑士这职业也分很多种，有的作为冒险者是司职前锋的肉t，有的专门服侍于贵族，还有的是护教骑士。 风暴骑士就是风暴教会的护教骑士，是风暴女神在凡间的剑。 这些骑士因为信仰女神，所以有不同于普通骑士的力量，能获得一些电、雷鸣、风等元素的特殊能力。 他们的胸前刻着闪电与海洋，这是风暴女神的圣徽，施展神术的时候要亮出这个标志。 至于这帮人在街上干什么，看一眼就知道是游街。 据说这也是冬肴节的传统，各种宗教都会在冬肴节前后耗重资举行盛大的游街活动，一方面是彰显神威，另一方面则是传教。 8名风暴骑士在街上昂首阔步，高举着数米长的风暴神帜，骑士队伍的最后则跟随着二三十名虔诚的信众。 而与此同时，风暴教会的牧师们则已经开始在街边布道，忽悠尚未有信仰的民众皈依我神。 即使有信仰也没问题，改信就是了嘛。 风暴女神在柴斯洛克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主流信仰，他们在柴斯洛克的教会能派遣大约五十名武装人员，包括牧师、风暴骑士和武装信徒。 而听说在北方的风暴教会总部，据说保有数千人的大军，具有接近国家级的影响力，算得上是相当不容小觑的势力了。 不过风暴女神是泛大陆信仰，整个艾尔德兰从西到东，从北到南都有信徒，有这么多兵也能说得通。 与之相对的，远远跟在后头的晨风教会则要寒酸得多。 作为曾是风暴女神的从神，后来因理念不合而分道扬镳的晨风女士，她的信仰少得可怜。 有风暴教会设立分坛的地方，晨风教会的组织基本都被打压到解散了。 柴斯洛克的晨风信仰能支撑到如今不谢幕，说明这里的晨风牧师对晨风女士拥有非同一般的忠诚。 不过估计也没多少年了，不信请看—— 巴尔远远放眼望去，就看到晨风教会的游街队伍稀稀落落，人数少得可怜。 首先，一个护教骑士都没有。其次，跟在后面的信徒也没几个。 另外，老龄化严重。 游街的队伍是由几个牙齿都缺了几颗的老头老太们组成的晨风牧师队伍，最年轻的都看上去有五十多岁了。 这种现象说明柴斯洛克的晨风教会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新血液了。 等到这批老登都归西了，大概晨风信仰也就要在柴斯洛克绝迹了吧。 晨风教会的牧师老年团们费劲巴拉地举着一杆晨风神帜，已经老旧得开始褪色了，而且明显缝缝补补过好几次。 他们一边前进，一边顺路忽悠着过路的游客。 “加入我们吧，年轻人，一看你就骨骼惊奇，肯定和晨风教会有缘！” “我就算了......” “别急着拒绝，你要是现在加入，还有摩西酱的限量版写真相赠。” “咦，写、写真......咕噜......那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那位摩西酱是？” “讨厌啦，就是人家呀~” 大概五十岁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对着十八九岁的少年抛了个媚眼。 “怎么样，想和人家约会吗？” “呕......” 少年吐了一地，然后马上跑路了。 “唉，摩西酱你也老了啊，年轻人已经看不上你了。” “......真没礼貌。我二十岁的时候，是谁为了追求我，自愿加入晨风教会，还把所有财产捐出来的？” “往事休提，俱往矣。” 嘛，总之晨风教会就是这么个情况。 而巴尔则在感叹。 假如色欲神教的同志们还在的话，现在会不会也在这里有一席之地？ 感觉应该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游街，不像是阴沟里的老鼠们会做的事情，毕竟维赫勒也还在打复活赛呢。 唉，真怀念战友们啊...... “巴尔·卡奥斯是维赫勒选民！” ......好像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了。 那是谁啊，同名同姓吗？ “巴尔·卡奥斯是维赫勒选民！” “巴尔·卡奥斯是维赫勒选民！” 喂，同名同姓的某人，可以不要喊了吗？会让人误解的。 巴尔·卡奥斯明明是五好公民，不可能信邪神好吗？本人一生干干净净，从无案底。 “呐呐，巴尔先生，他们是在喊你吗？” 因为爱丽丝揪住了巴尔的衣袖，眨着眼睛提问，于是他只好认清事实。 “......可恶，这帮家伙是怎么逃出来的？明明说好起码关上十七个月的！” 自从听到他的名字的那刻起，巴尔早就已经看见了那些在街上浩浩荡荡游街的黑袍人。 说真的，大白天穿成这样不就是在跟别人说“我是可疑人士”吗？ “我等主神必将君临世间，愚民们，倘若不想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被裂解为新时代的养料，就立刻改信色欲神教！！” “喂，色欲教徒！你们胆敢公然传教？”雄浑的声音传来，一把比圣诞老人还夸张的胡子映入眼帘，“......你们这些邪教徒，到底在监狱里惹了什么事？让典狱长都哭诉着给你们减了一年多的刑期，流着泪把你们给送出来！如果监狱不能制裁你们，那我就用拳头让你们长长记性，不准在柴斯洛克宣扬维赫勒信仰！” “......可恶，又是执法队的理查德。山不转水转，我们走！” 黑袍人顿时如鸟兽散，而理查德已经追了上去。 巴尔沉思了片刻，忽然明悟了一件事。 “看来牺牲了的同志才是好同志。” 能在眼前晃来晃去的人，怎么去怀念呢？ 这可不行。 “加油，只跟理查差一个字的大胡子先生，我相信你能把他们都给关回去。” 像这样的宗教游街，还有许多队伍。绵延了一整条街，可见柴斯洛克的信仰之杂。 游街的队伍每走过一段路，就有信徒高喊起口号来。 风暴教会的信徒高呼着:“风暴撕天，电闪雷鸣！” 忠诚之神的信徒则喊着:“誓言即血，盾碎方休！”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 精灵主神柯莱特:“至尊创世，剑锁深渊！” 暴政之神:“跪伏暴权，碾碎希望！” 蜘蛛神后:“阴谋织网，弱肉为祭！” 至善龙神:“龙翼蔽日，邪骸铺途！” …… “力碎山岳，剑沸为歌！”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 总之，各种各样耍酷一般的口号多如牛毛。守序神只也好，混乱神只也罢，除了极个别神只，柴斯洛克的信仰自由能包容大多数邪神信仰。 只要他们不惹事就没问题。 但是指望邪神信徒不惹事，就像相信盗贼不偷盗。 执法队每年都要捣灭几个邪教，在巴尔看来不如直接立法禁止来的简单粗暴。 “放浪形骸，欲海狂欢！” 远处，落荒而逃的维赫勒信徒仍在沿途高歌他们的口号。 第91章 午时已到 “我不要——” “不行。” “不要嘛......” “我说了不行。” “求求你了巴尔，这样做的话，我会、会变奇怪的......啊，顺带一提，这是‘最想说的话排行榜’排名第十一句。” “过来吧你。” “呀，住、住手......我不要呀——！！” 少顷，在气枪打靶的摊位上，一脸郁闷的露维娅被巴尔推了过来。 “逃避可不行，面对射击游戏，擅使弓箭的森精灵大人怎能退后？” 巴尔笑意盈盈，这精灵平常只会寻他开心，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看露维娅出糗的机会，这可不能放过。 “......嘁，可恶的鬼畜男，竟然强迫女孩子做这种事情。” “收起你的眼泪，来一场西部对决吧。” 不止是兴致高昂的巴尔，艾琳和爱丽丝也对此很有兴趣。 都是出来玩的，有好玩的事情当然得所有人一起来，于是二人也想加入。 “哎呀呀，小姐们，还有帅哥，你们是在约会吗？” 四五十岁的店主大叔高高兴兴地迎了上来，他戴着牛仔帽，脸上有大络腮胡，腰间有插着左轮的快拔枪套，装扮得像个西部牛仔。 “约、约会？！” 他一上来就语出惊人，艾琳哑然，爱丽丝害羞地别过脸去。 “是啊大叔，我们都是他的后宫。” 而露维娅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诶诶诶？露维娅小姐，不、不要胡乱说......” “你过分了，露维娅。” 后面两人赶紧否认。 巴尔也说：“别听她的，天天说胡话。” 但看到众人反应，摊主大叔反而对巴尔露出一副懂你意思的表情，接着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各位是想打枪吗？” “好，规则很简单——以击中的靶子数量和环数来计分，在有限的射击次数内获取分数，以最终分数给予奖励。” 听起来倒是很简单。 “几位如果想要竞争分数，我还可以提供不同的租赁枪支。” 老板先是拿出了猎枪外观的气枪，“这是最基础的。” 接着拿出了左轮，“还有这样的，很帅吧？” 巴尔啧啧称奇，点了点头，“不错，要不是发挥火器的全部力量也需要‘猎人’之类的职业技能加持，不然我可能也会选择热武器而不是施法者了。” 火枪这东西，下限高上限低，一般的猎人到了十多级以后就已经打不过同级的弓箭手了。 也就欺负欺负e级和d级魔物了。 但是e级魔物，哪个职业不能欺负？ 话虽如此，枪毕竟是男人的浪漫，巴尔对此还是有些意动的。 “另外，如果你们觉得不够，还可以租用这一把。” 老板从底下抬出了一挺马克沁，顿时给期待着的巴尔看傻眼了。 “喂，突然拿出了不得了的东西？！这个是气枪吗？呐，是气枪吧？！！” “是火枪啦~” “666非法持枪。” 四人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朴素的单发猎枪，这让大叔摊主不由得略感失望。 经过简单的教学，巴尔很快搞懂了操作方法。 听完大叔的介绍，巴尔才意识到，这是名副其实的气枪。 没有弹丸，拉一下栓就能灌进去空气，然后把空气打出去，而不是射出弹丸。 完全搞不懂这种枪支的工程学原理，可能这就是异世界吧。 既然不用装药，射击过程就很简单了，拉栓，扣扳机，再拉栓，再扣扳机。 一个人三十诺多，每人能打六次。 “谁先？” “抽签！” 于是几人抓了个阄，抽到一号的是艾琳。 “......以前没试过。” 艾琳接过枪支，有些迟疑。 “没事，都有第一次，深呼吸。”大叔在一边宽慰。 她拉栓后，谨慎地瞄准着十多米外的靶子。 “小姑娘，你的头发和那边的帅哥颜色是一样的，你是他正妻吗？” 砰—— 艾琳手一抖扣下了扳机，气弹就这么被射了出去。 “耶......这都飞哪去了？”站在安全距离数米外的巴尔伸手比划着方向，摇了摇头，“看来艾琳不擅长这个啊，她也就只会舞刀弄剑了......” 砰砰砰砰砰——！ 就在巴尔嘀咕完后，三秒内艾琳就连着放了五枪，中了四枪。刚才还在诽谤艾琳的男人顿时瞪大了眼： “我去，开了？” 艾琳放下枪走了回来，一言不发地退到了后面。 巴尔有些奇怪，她怎么低着头走得这么急促，像是在逃一样？ 接着是爱丽丝。 这丫头应该不行，别说是打枪了，怕是听到枪声都得吓一跳。 巴尔已经给她的成绩下了定论。 砰砰砰砰砰砰—— 六中六。 就连大叔都鼓起了掌。 “诶多......我不是很熟练，不过这次运气还可以。”爱丽丝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巴尔眼睛瞪的比之前更大。 这才是真正的开了。 “爱丽丝，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隐藏的第二职业？其实还兼修了猎人？” “没有啦......但是我以前有用过各种各样的火器，而且我觉得自己运气一直很好。” “......我暂且将信将疑。” 接着轮到了巴尔，他接过气枪的时候，大叔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有不少风流史，不过能让女孩们和平相处，那可太有本事了。以前我可是费尽心思让她们相互碰不到面，小伙子真是好手段。” 巴尔一听，有些无语。 这大叔怎么没完了？露维娅随口一句还真当真了。 他没有搭理，而是直接举枪瞄准了靶子。 “不知道我巴尔·卡奥斯天赋如何？” 砰—— 靶子应声倒地。 “不错嘛，小伙子。” “哈哈，看来我也是天赋异禀的神射手啊！” 巴尔笑得合不拢嘴，再次拉栓。 “瞧我的，午时已到！” 砰砰砰砰砰—— 全空。 巴尔笑容凝固了。 “咳......对于新人来说，能中一次，呃，也不错了哈。” 大叔宽慰了一句。 第92章 什么意思?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捂着肚子狂笑不止的是露维娅。 “夕阳红描边了哦，队长先生——哈哈哈哈哈！” 巴尔的脸涨得红温。 虽说第一次上手，能打中一枪应该已经算不错了。 但是艾琳和爱丽丝一个中四枪，一个全中，相比之下巴尔就显得相当拉胯了。 “今天没手感。” 巴尔嘟囔了一句，然后瞪了还在哈哈大笑的露维娅一眼。 “你笑什么？虽然我只中了一枪，但是也不过是倒数第二，还有人给我垫底呢！” 露维娅的笑声戛然而止。 “啧。”她看了一眼竖立在远处的靶子，又回过头看着巴尔，“呐，队长先生，既然要玩，就来赌一点什么吧？” “哈？必输的局你还要赌东西？” “对。”露维娅长长的睫毛随着眨眼而弹动，她前倾身子凑了过来，瞥了一眼巴尔身后的艾琳和爱丽丝，压低声音说，“......如果你输了，就跪在我脚下学狗叫，三回啊三回。” 巴尔被她这个态度有点唬住了。 这个五百发弓箭才能中一次的精灵，难道真有什么手段？ 不过这惩罚倒也不是很亏。 “那你输了呢？” “不如你来提要求？” 看着露维娅那好似藏着狡黠笑意的碧绿色眼眸，巴尔有些犹豫了。 “诶，明明是你让我过来的，到头来却不敢打赌吗？真没劲耶~” 拙劣的激将法。 不过巴尔还真有点好奇，想了想，他轻声问了一句：“惩罚的事情......独处的时候再做行不？” “当然没问题，倒不如说这样会更让我感觉刺激......那么你考虑好要提什么惩罚了吗？” “什么都行？” “怎么，难道是要我献出身体......” “输了就转我五百块钱。” 露维娅眨了眨眼。 “怎么，不敢赌？” 她摇了摇头，推开猎枪，选择了左轮。 “虽说提什么，你都不会赢，但这样的要求实在是让我有些意兴阑珊了。” “别自大了。你能命中一枪的概率只有二百五十分之三，而能命中两枪及以上来赢过我的概率大概只有0.00596%，这么低的概率，怎么想都没有可能。” “瞧好了。” 露维娅没有多说什么，上前几步，抬起手开始瞄准。 巴尔见她这么胸有成竹，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莫非露维娅还藏着什么绝招？ “精灵族的姑娘，你从哪儿来？” “从我的故乡来。” “我听说过，精灵一旦成年，都会踏上寻找自己启示的旅程。” “你说的没错，而且我们是不会将自己的天启告知无关人士，所以这个话题打住。” “......你长得如此美丽，和那边的帅哥如此般配，看来你是他的正妻。” 露维娅轻微转头，悠悠道： “你之前也是这样对她们俩说的吧？” “呃......” 被看穿的大叔尴尬一笑。 “谁都知道精灵擅射，已经有一名六靶全中的姑娘了，要是你也百发百中，我这生意可就亏大了。” “那你就准备好奖品吧，我包揽了。” 露维娅自信地目视前方，姿势相当标准。 大叔摊主暗暗叫苦。 巴尔也是有些捉摸不定，紧张地看着露维娅。 “【鹰眼】。” 露维娅发动了索敌技能，双眼散发苍蓝光芒，接着连续扳动击锤。 砰砰砰砰砰砰—— 一秒之内，她竟然连续打出了六连，让大叔都目瞪口呆。 这在他们圈子里都算快枪手了。 接着，露维娅一根手指穿过左轮的扳机护圈，开始如同女牛仔一样转起枪来。 看到她这副熟练的模样，大叔也是由衷钦佩，不愧是精灵，即使不是弓箭也能射的这么漂亮。 只是可惜自己这次亏大发了。 他转头去数。 “1、2、3......6，全部中......嗯？全部脱靶？” 他怀疑自己看错了，又重新数了一遍靶子，发现自己没数错，便有些古怪地看向露维娅。 而精灵小姐已经甩下左轮走了回去。 “......我真是傻，会担心你能中靶。” 巴尔无奈地摇了摇头，向她伸出手臂，摊开了手掌。 “嗯？” 露维娅俯下身子，看着巴尔伸过来的手，若有所思。 接着，这位精灵便弯下腰，把下巴靠在他的手心里，给了巴尔一个笑容，娇嗔地问道： “嘻嘻，我可爱吗？” “......”巴尔无言地伸出另一只手，忽然胡乱捣弄起了露维娅的头发，“我是让你给我钱，五百块，塞我手里明白了吗？” 长长的金发被扯得稀乱的露维娅赶紧收回了脑袋，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你迟早死钱眼里！” ● 冬肴节尚未正式开始，就已经有相当多的项目可以观赏和游玩，一整天逛下来，巴尔确实觉得放松了心情。 “这个好吃。”爱丽丝在章鱼丸子的摊位前已经连着吃了三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还准备打包两份回家，“要是琉琉帝亚还在，我就分享给她......” 说着说着，爱丽丝声音低了下来，又有些难过起来。 此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脑袋。 “巴尔先生？” “你要是这个时候伤心，我不就白陪你们出来玩了吗？打起精神来，要是不够我给你再点十碗。” “我又不是猪......不过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爱丽丝向他展颜一笑，接着用竹签插上一个丸子塞到了巴尔嘴边，“不用巴尔先生请客，我请你吃！” 巴尔也没矫情，一口吞下。 “如何如何？” “还行吧。” “诶，感觉每次问巴尔先生都只会得到这样随便的回答。” 这巴尔不否认，感觉他经常回“还可以”“差不多”“还行”之类的话，确实听上去有点敷衍。 “咦，这难道是女王大人吗？” “没错，肯定是那位黑之冷女王本人吧？” 此时，巴尔忽然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回过头去，便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艾琳身边围了一堆人。 “女、女王大人......能不能为我签个名？” “没兴趣。” “竟、竟然拒绝的如此果断......果然如传闻一般，好冷淡的态度......” 一位少年落魄地离去，而另一名少年则紧张地上去。 “女王大人，这是你当时的获奖作品......我用了一个月去琢磨，才终于复刻了这道菜品，您、您觉得怎么样？” 艾琳只是看了一眼，便淡淡说：“徒有其形，你只是模仿外观做成这个模样，有什么意义？如果你的厨道只有模仿，是走不出自己的路的，那我劝你趁早改行。” “噫！！！好过分......！” 腼腆的少年抱着自己的作品哭着离开了。 “女王......不对，艾琳，我对你倾慕很久了。我是厨道世家出身，未来会接掌一整家连锁餐厅，分店遍布南部数座城镇，如果你和我交往......”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 “咦......？” “从我眼前消失，二十年里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可艾琳，我是真心——” “去死。” 不远处旁观着的巴尔对此啧啧称奇，艾琳什么时候也这么受欢迎了？ 还女王大人？ 看到这么多男的都被艾琳骂了，他心里顿时平衡了。 “原来我不是特殊的那个，遇到这个毒舌女，大家都是一样会挨骂啊......不错不错，我满意了。” “扑哧，”爱丽丝的笑声如风铃般悦耳，“这可不好说呢。” “什么意思？” “是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爱丽丝轻笑一声，少有地学起了露维娅故作神秘的样子。 第93章 巴尔，出来玩 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到了周六，明天就是冬肴节了。 琉琉帝亚的事情依然萦绕在队伍里，相处的日子虽然短暂，但队员们都已经接纳了这位认真的圣武士女孩。 就这样突然的分别，感伤是肯定的，而其中最性情的就是爱丽丝。 但几天以来，她也已经重新振作起来。 “这次我没有办法带她吃遍全柴斯洛克的美食，下次——等那孩子回来，我们大家一起去旅行吧？沿途尝尝全艾尔德兰的美食，还能顺便看看各地的风俗......” 她是这么说的。 巴尔没有什么意见，艾琳和露维娅也一笑置之。 随着冬肴节的接近，最近艾琳变得特别忙，早上天还未亮就要出门，夜里直到晚饭都冷了才回来。 见到艾琳这么辛苦，爱丽丝也自告奋勇要去帮忙，露维娅也跟着一起去凑了热闹。 结果到头来搞的偌大一座豪宅，只有巴尔一个人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冷清的不行。 “有点无聊啊......” 坐在炉火前取暖的巴尔打了个哈欠。 噔噔噔—— 他懒散地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巴尔，出来玩。” 是理查。 “......你有钱？” “没。” “那就是想白嫖我，我不去。” “不去也行。我到你家玩玩......你可算发达了，都能搬到天马街来了，我连首付都付不起......” “你要是老老实实攒钱，十年内肯定也能买一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赚钱的效率是公会的王牌冒险者吗？” “嘿嘿，钱到了手上怎么可能攒起来？忍得住不花的那是人类吗？” 理查还想往里头钻，被巴尔一把推了出来。 “行了行了，正好我闲出屁来了，咱俩上街玩玩去。” “喔，那我知道一家......” “打住，我是说正常的逛街。冬肴节就是明天了，街上热闹得很。” “两个人逛街？”理查瞪大了眼，“那不是约会吗！” 他搂住了自己的身子，警惕地看着巴尔。 “我、我可告诉你，虽然你很帅，但我喜欢的是可爱的女孩......” “那我回去了。” “诶诶诶，别呀，逛街就逛街，凑凑热闹也好。冬天啥事都不能干，我又没钱在蝗虫街找姑娘，都快无聊死了。” ● 巴尔走在街上，看着比之前更加拥挤的街道，真实的感觉到了一丝过年的烟火气。 “巴尔，我们上哪儿去玩？那个摊位不错吧，给我买苹果糖嘛~” “我要吃这个牛角包！” “有捞金鱼的活动诶，大冬天的怎么没被冻死，来跟我一起玩嘛！” 巴尔：“......” 感觉氛围稍微有点不太对的巴尔，不动声色地把理查抓着他手臂的手推开。 “怎么了？” “......怎么了？”巴尔深吸一口气，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牛魔的你有点恶心到我了。刚才是谁一脸警惕地说自己不是gay的？别一副小女友的样子贴过来好吗？已经有人用奇怪的视线看过来了，这样下去要是他们误以为我出柜了那该怎么办？喜欢我的女孩们肯定会心碎的。” “哎呀不好意思，前两天给那些有钱的太太们当约会对象当久了，一时没改过来。你懂的，她们都爱这种性格的......” 理查朝他眨了眨右眼，同时打了个响指。 “闹麻了。现在你离我保持一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一米间隔一左一右走着。 他们也不知道该去哪儿玩，反正就是顺着人群走，哪里人多就往哪儿跑。 “哦对了，牢巴，之前那队骑士有去找你茬吗？” “嗯？没有啊，我当时还担心过，因为他们知道天马街33号这个住址......不过意外地没有动静。” “我听阿蒙说，他之前喝花酒回来的路上，有看到骑士们朝你家过去，都已经差不多到门口，但是半路又折返了。” “有这档子事情？” 巴尔有些诧异，问道：“什么时候？” “就那天之后的凌晨吧？” “奇哉怪也。难道柴斯洛克的法律发力了，千军万马也不能闯进市民的住宅？还是说是因为怕罗根和我真有关系？” 巴尔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但是一点头绪没有。 “算了，反正不来找茬就行。”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随便吧。 第94章 大婚 北风呼啸，吹不散人们的热情。 在哥布林......哦不，是地精兄弟的店门口，金牙轰隆隆正在推销自己最新发明的商品。 “‘安全牌’自动卷闸门，人脸识别，可列装防卫火炮，地精科技值得信赖！” “‘安全牌’门铃，自动识别来客，按下就爆......按下就根据来人提醒住宅主人，对方是否可疑。桀桀桀，全智能家居不买一些回去装饰自家屋子吗？” 轰隆隆兄弟售卖的“安全牌”商品涵盖各种杂物，从家具到鞋垫一应俱全，然而却销量惨淡。 他们的营业执照已经被多次吊销，原因是售卖假货和非法贩卖爆炸物，如今他们仍是无证经营状态。 巴尔和理查路过时他们摊位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在大声密谋： “老哥，咱们真的要在提供给市政府的节庆烟火里塞大当量炸药吗？” “爆炸即艺术，冬肴节当晚的烟火晚会，这座城市将看到极致的浪漫！” ......不知道告发有没有奖金呢？ 巴尔思考着这件事，和理查一同来到了最热闹的广场。 一大队一大队的执法队骑士、城卫军在现场维持着秩序，除此之外，还有纹着双剑斩龙胸甲的莱昂家族骑士。 “好多兵啊。” “冬肴节就是明天了，那些大人物都会在这几天跑出来‘亲民’。” “哦——” 巴尔扫了一眼卫兵们拱卫的中心，果然看到了在广场高台上的几个老头。 从穿着来看，地位肯定低不了。 他看过去时，其中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瘦削老头正好往前几步，热情地向底下的吃瓜群众招了招手。 他先是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接着用朗亮的声音开始演讲： “寒风呼啸，炉火正旺。柴斯洛克领的领民们，日安，我是莱昂的法泽斯，当代的莱昂公爵，领国王内阁的军务大臣一职。” 哦，这家伙就是公爵啊？ 还以为是肥头大耳的那种呢，没想到体脂率意外的正常。 就是这家伙专程跑来追琉琉帝亚吗？ “值此佳节前夕，我由衷......” 接着公爵又说了一大堆叽里呱啦的场面话，巴尔听了几句就不想听了，好奇心顿时荡然无存。而理查更是早就想拉着他离开了。 “去那边玩玩吧。” 巴尔说了一句，转身欲走。 “......届时，来自罗门诺坎王国的公主和黎塞留王太子殿下，将在首都露娜罗斯举行大婚，且为两国的联合献上祝福！” 巴尔脚步一顿，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然而莱昂公爵已经退回了座位上，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胖贵族上前演讲。 “诸位应该对我不陌生，作为这里的城主，我对即将来到的冬肴节......” 对他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的巴尔，转头看了看拍了他肩膀的理查。 “走啊，等什么呢？” “......我问你件事，你知不知道？” “你问了我才知道我知不知道。” “罗门诺坎的公主是谁？” “哦哟，你还惦记上人家公主了？”理查一脸诧异，“别幻想了，没听见人家要和太子成婚吗？” “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吧。” “不知道啊，那都老远的地方了，不是贵族谁关心这个啊？就连罗门诺坎的国王有几个孩子我都不知道......反正约克和潘德尼库斯两个王族联姻，也都是那些贵族在庆祝，跟我们没啥关系，连喜酒都喝不上一杯......” ● 匆匆辞别理查之后，巴尔回到了家，在炉火边坐着，火已渐熄，却也忘了添柴。 这一夜，他思索良久。 直到门被嘎吱推开时，巴尔的思绪才被拉了回来。 首先回来的人是爱丽丝。 “呀，怎么屋里这么冷？”爱丽丝一进来就缩了缩身体，像是在抱怨，“巴尔先生，你怎么不给壁炉添柴呢？” 她弯腰捡起堆积在一旁的柴火，往壁炉中放，同时为巴尔讲着自己今日的见闻。 “......没想到艾琳小姐每天这么忙呢，我还学着做了一些饼干，只不过烤焦了哈哈，不过下次我肯定能做更好。巴尔先生，你也不要一直窝在家里了，多出去活动一下会比较好。对了对了，还有露维娅小姐也......” 巴尔静静听着，一言不发。 就这样自言自语了半晌，发现巴尔有点不对劲，爱丽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抱着柴火，奇怪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巴尔先生，你怎么......不说话装高手？” “......”男人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爱丽丝。” “嗯嗯，我在这。” 即使巴尔摆出一副认真的表情，爱丽丝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反正他肯定要说些奇怪的话了。 “其实我今天上街了。” “这不是很好吗？” “不，实际上很不好。过了这么多天我才发现这种可能，为什么我当时没考虑到？”他抬起眼，对上了爱丽丝的视线，“罗门诺坎逃婚的公主在这座城里——就在这个队伍里！” 吧嗒—— 爱丽丝手上的柴火掉了一地。 第95章 谋划 “罗门诺坎的公主，那个逃婚的女孩，如今就在柴斯洛克城中，也在【异乡人】队伍中！” 巴尔激动的话语让爱丽丝的笑容凝固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纤细的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裙摆，表情变得错愕起来。 “为、为什么......怎么会......为什么巴尔先生会......” 巴尔往前走了两步，爱丽丝不知为何却紧张地倒退了半步，结果踩到掉在地上的柴火而向后滑倒。 “噫......？！” 千钧一发之际，巴尔拉住了她的手，爱丽丝的娇躯借着惯性顺势撞进了青年的怀里，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她俏脸一红。 “当心点。” 巴尔皱了皱眉，没想到爱丽丝竟然惊讶成这样。 听到令人安心的声音，稍微冷静了点的爱丽丝，思绪飘回了几个月前，那一日的城边绿化带之中。 “十四行·祷告” “神明啊， 若你指引我来此， 就请再指条路吧—— 我的胃已贴紧脊背， 风一吹，空空作响。 要么，天降个白马王子， 银鞍上驮着蜜与面包， 带我流浪去远方， 远到饿也不怕， 反正有梦可嚼。 ——否则，至少让晚风， 偷片云，捏成饼， 暂垫一垫，这 咕咕叫的虔诚。” “......” “唉，我傻吗？连信仰的神都没有，我到底是在对谁做祷告啊......” 嗖—— “呀？！” 不知是否天意显灵，在少女自怨自艾的时候，一团黑影忽然从头顶的树上掉了下来，碰巧压在了少女身上。 “疼疼疼......” 被压倒在地上的少女稍微抬头，便看见一只手抓在自己的胸脯上。 “诶......？” 在她发懵之际，那只手忽然缩紧揉了揉。 “不......” “好软......”迷迷糊糊的男性声音传来。 “不要啊！！！！” 啪—— 少女面色通红，下意识甩去一巴掌，两脚踹着地面，以坐倒在地上的姿势疯狂倒退，接着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警惕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这是个有着很罕见的黑色头发的青年。 宫廷诗人曾说过，黑发，是远方来客的象征。 他还说过，如果一个人穿着相当奇怪的服饰，并且黑色的头发不是染的，那就要远离了。 因为这种人都是神人。 上一个出名的黑发男，叫维赫勒·艾斯登缇亚。 “......你、你没事吧？” 宫廷诗人的教诲历历在耳，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越是不让他们做的，越是好奇。 少女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戳了戳趴在地上做出希望之花动作的青年的脑袋。 他有了点动静，略微抬起了上半身。 于是少女看到了一张此前从没有见到过的帅气的面容，那比任何诗词中描绘的白马王子更令人心动。 尤其是因为他有着一头禁忌的发色。 就是半张脸被打肿了，看上去有点不美观。 “你......” 青年只说了一个字，就翻白眼晕死过去。 “诶诶，你没事吧？！” ...... 那之后竟然已经经过了将近半年的时光。 这是少女一生中，除了家人之外，相处最久的异性。 不正经，财迷，关键时刻却很可靠，偶尔会露出可爱的一面。 上天终究没有送来白马王子。 但相比起那种故事里的完美男主角...... 爱丽丝抬起头，看了一眼巴尔，又想起那日她一巴掌打肿的半张脸。 接着，她犹豫了一瞬，随后咬牙抱住了巴尔。 “隐瞒的事我很抱歉......可巴尔，你有留下这位公主的胆量吗？” 爱丽丝将脑袋埋进巴尔的胸膛，紧张到颤抖，低声哽咽： “除了你，我谁都不想......” 被爱丽丝搂住的巴尔身子一僵，乍一听她的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才不管是公主还是女王，想离开，必须要经过我这个队长的同意......退队费还没交呢！” “......真的？”爱丽丝眼睛一亮，欣喜地抬头看着他。 “对啊，琉琉帝亚......哦不，该叫琉娜是吧？没想到那小鬼真是个王女，简直闹麻了。要不是我打听了罗门诺坎的王族姓潘德尼库斯，我还不知道她是那个国家的公主。” 爱丽丝的笑容又凝固了。 “......琉琉帝亚？” “对，我就说当时看到她的冒险者信息的时候，名字怎么不一样，果然是假名。她真名，我想想......好像是叫琉娜·冯·潘德尼库斯？”巴尔回想了下，应该是没记错，接着又想到了什么，对爱丽丝问道，“对了，你刚才说隐瞒了什么？你早就知道琉琉帝亚的身份？” “我......” 爱丽丝松开巴尔，倒退了两步，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 “你再讲一遍。” “我已经讲过三遍了好吗？” “不不不，我只是一时有点难以理解，为什么琉琉帝亚突然就变成罗门诺坎的公主了？” 露维娅捏着自己的下巴在巴尔面前走来走去，一副莫名震惊的模样。 “骗人的吧......？！ ......竟然是她......不，这样一想的话......所有不合理的事情都连起来了......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用一根手指对着巴尔，露出一副笑容：“舒服了——顺带一提，其实我没有特别震惊，但这是‘最想说的话排行榜’第三名。” 众人：“......” 艾琳轻咳了一声，看着巴尔问道：“目前还都是你的推测，依你看来，琉琉帝亚在公爵手上的可能性有多高？” “九成以上。”巴尔斩钉截铁地说，“难道这城里还有第二个罗门诺坎的公主不成？” “......确实。” 巴尔咬牙道：“可恶的老头，竟然趁我可爱的妹妹去传送阵的路上布置伏兵！我之前就应该想到，既然公爵都来了，那么传送阵肯定是不能用了，必定有重兵把守，就等着琉琉帝亚自投罗网！我就说怎么会有骑士来到家门口了还退回去，肯定是因为琉琉帝亚当时正好被抓了！” 艾琳沉吟片刻，问道： “假如她是自愿的呢？” “怎么可......” “别急着否定，巴尔。你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琉琉帝亚是主动联姻，你又该怎么办？” 巴尔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回了沙发上。 “主动？” 他还真没考虑过，一般情况下会主动吗？ 她都逃出来了，还有乖乖听安排的可能吗？ “......不行，不管是出于何种情况。我都必须要见她一面，最好是能把她带回来。” 他拿起一身夜行衣，这是当初加入维赫勒教团时发下来的装备，专门用于在夜间偷盗少女内裤时使用。 “你想潜入城主府？”艾琳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要是被抓到，是有可能掉脑袋的。” “......驻守城主府的50级左右的百夫长有两位，轮换值班。其他的多是10级到20级之间的城卫军兵卒，队长一级的则在30级左右。整个城卫军里只有十名法师，拥有堪破隐形技能的则不超过三人。” 艾琳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呵呵，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绅士联盟常常要和卫兵打照面，无论是执法队还是城卫军，具体布防情况，我们了如指掌！” 巴尔下定了决心，相当有干劲。 “这次人多反而会坏事，你们不要跟来，我要单独找到琉琉帝亚。” 艾琳和露维娅对视一眼，都露出有些迟疑的表情。 “你的速度和耐力都是我们里最费拉不堪的，也就和爱丽丝伯仲之间。能行吗？” “......至少潜行这一块，你们不可能做的比我更好。” 见巴尔打定了主意不让她们跟去，二人只得松了口。 而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爱丽丝，听完这一席话后，悄悄闭上了眼睛。 （我不想道观了我不想道观了我不想道观了我不想道观了） （觉得好看的可以点点关注吗，我也想凑个千人开粉丝群） 第96章 传奇见我亦须跪伏(1) 时间大约是深夜两点到三点之间。 过去被称作韦塞利斯堡或者龙临堡、现如今作为城主官邸的城主府外——具体来说是在悬崖上，一身漆黑夜行衣的男人咬牙在往上攀爬。 相较于戒备森严的正门，这座建立在山丘上俯瞰柴斯洛克的城堡的薄弱点在其背靠峭壁的后方。 然而这段路不是那么好走的，有大约高二十米，接近90度的山壁需要翻越。 不过这也不成问题，色欲教会分发给巴尔的夜行衣是性能最优异的最新款。 为了应付类似的情况，两手上有吸积盘一般的螺旋状结构，虽然不能发射蛛丝，但短时间内能让人拥有一定的攀爬能力。 但这种提升也有限，巴尔连着灌了暂时提升耐力和强化肌力的药水，才勉强能翻越这拦在眼前的山壁。 “呼......好险，吓得我都不敢往下看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绝对要学习【飞行术】！” 爬上了悬崖的巴尔翻身躺了下来，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峭壁，大口喘起了气。 休息片刻，恢复了体力之后，他开始了下一步的行动。 抬头望着高耸的城墙，巴尔目测了一下，表面光滑，很难爬上去。 他早猜到了，所以一开始就没打算爬上城墙，而是另辟蹊径。 “让我想想，从这里往西大概走一百米左右吗？” 要是问到西幻作品，尤其是龙与地下城作品中常见的经典副本，人们通常会想到什么？ 是恶龙裹藏财宝的龙巢？ 抑或机关遍布的法师塔？ 还是层层深入的地下城？ 或是邪教徒的祭坛、古代君王的陵墓、夺心魔的魔法船、海难后漂上的海滩...... 诚然，这些都是常见的地图设计。 但我若是拿出下水道，公等又该何言以对？ 诸多经典战役里，多少斩首行动是通过下水道绕开地面布防而达成的？ 而巴尔就打算这么做。 城堡下水道是封闭要塞的致命弱点，既然能排出生活废水，当然也能反向摸进城堡内部。 一番寻找后，巴尔终于看到了井盖。 这是他第二次撬井盖了，但这次理查不在身边，而他也不能敲两下然后喊芝麻开门。 无妨，他另有高招。 巴尔拿出一串钥匙，一边甩着钥匙圈，一边做着手势，在井盖上面轻轻一敲。 “【敲击术】。” 利用魔法开锁是相当无赖的一件事，那些盗贼大师学习了数十年的开锁技艺，不如法师念两句咒语来的方便。 虽说如此，但开锁的成本也与锁的难度有关。一般的门，只要用铁制钥匙串就能打开，稍好一些就要使用银制的。 而相当困难的锁，就需要更昂贵的金属，但总的来说，不亏。 基本上能用到金钥匙圈来开锁的情况，收获也不会少，回本大概是没问题的。关键在于撤离的时候会不会被截胡。 不过考虑到法师的阴险程度在全职业里也是最阴的一档，大概只有他们截别人的份吧。 井盖“咔嚓”一下应声打开，巴尔四下看了看，发现没人后便钻了进去。 ● “【隐形术】。” 又一次使用隐形术卷轴后，巴尔身形便消失了。 巴尔不让其他人跟来是有说法的，常人或许会惯性思维认为法师没有单挑能力，一个人当独狼会很危险——这话只对一半。 倘若这位法师准备完全，而且潜藏在暗处，那他就是最危险的存在。 魔法基本上是万能的，在已经做足充分准备的情况下，落单的法师反而更隐蔽，且更具有致命性。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施展【光亮术】这种魔法或者使用照明道具都不行。虽然下水道里不太可能会有人在，但万一呢？ 要是真有什么人在，看到会移动的光源，那不把人吓半死？ 谨慎，再谨慎！ 所以巴尔又喝了一瓶夜视药水，周遭的环境便逐渐清晰起来。 污水冲刷的味道很难闻，而屏蔽嗅觉又是极其愚蠢的行为，所以他忍着恶臭味小心前进着。 寻找出口其实并不困难，顺着污水逆流而上就行。 咔嚓、咔嚓...... 还没走几步路，巴尔忽然听到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他当即贴在墙边，悄悄在拐角探出头。 “擦，骷髅兵？” 原来游戏里是真的，城市的下水道里真的会刷亡灵。 可这扯不扯？ 城主府底下，有亡灵？ 骷髅兵没啥水平，比哥布林还菜，普通成年人都能一个打俩。 但巴尔没功夫跟这些不死生物耗，就让他们在下水道里自个儿玩吧。 虽然没有眼珠子，但这些在眼眶里燃烧着红色鬼火的骨架确实拥有视觉，还拥有一定的正能量（生命）感知能力。 不愿意暴露自己的巴尔，直接稍微绕远了一段路，与傻呆呆徘徊在下水道的骷髅兵错过。 本以为度过一劫，但很快他就发起愁来。 因为下水道里的骷髅兵还不少，走了没几步路，骨架子就已经看见四五具了。 为了躲避这些骷髅，他左绕右绕，结果把自己给绕迷路了。 “我这是到哪了？墙上是刚才用粉笔画的......” 发觉绕了一圈又回来了，巴尔有点心累了。 本来以为顺着污水的源头走就能找到进入城堡的出口，结果兜兜转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路。 要不干脆把那些骷髅收拾了？ 可是在这里闹出动静，会不会惊到上面的人？ 巴尔有些犯难，身体往旁边墙壁靠了靠。 “哎哟......怎么回事......？” 他的身体碰到墙壁的一瞬间，那面墙忽然如同旋转门一样往后一转，巴尔整个人直接摔在地上。 他爬起了身，拍了拍屁股，把灰尘掸掉。 而在他抬头的时候，正好与一对红色的幽火对上。 巫妖？！ 巴尔的瞳孔极速收缩。 第97章 传奇见我亦须跪伏(2) 骷髅身躯、褴褛法袍、红色的灵魂之火构成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双脚悬浮在空中，一手握着法杖的形象，和传统的巫妖形象完全符合。 “巫妖！” 巴尔怎么也想不到，城主府的下面会有这样的不死生物存在。 作为精通亡灵法术的死灵法师，这种具有澎湃的负能量的生物是生者的大敌。 巫妖可以是在大量死亡能量汇聚的地方自然产生，也可以是法师发动仪式自我转化而来。 最弱的巫妖，都得是四五十级往上数。 而且这种不死生物的灵魂本源在他们的命匣之中，单独消灭躯体是无法消灭巫妖的，必须找出他的命匣然后摧毁，才算杀死一只巫妖。 但是命匣往往藏的很好，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东西。 巴尔看见对方的第一秒，就已经在思考怎么跑了。 “咯咯咯......活人！” 巫妖的声音干涩又难听。 而巴尔心头一凉，对方果然能看到自己。 这也难免，毕竟基本上是个巫妖都自带【侦破隐形】能力，属于是种族天赋。 “路过，只是路过！”巴尔强颜欢笑，“我不知道巫妖先生您在这里做什么研究，我就不打扰了哈。” “想走？”巫妖眼眶中魂火一闪，后方的门突然紧紧关上，堵住了巴尔的退路。 “......” 巴尔开始紧张起来了。 “咯咯咯，老夫是传奇法师阿尔克图斯，因一些原因客居此地，正在密谋大事！” 既然是密谋，就不要告诉我好吗？ 我根本一点都不想听！ “嘻嘻，没想到被人察觉了，看来计划要提前了......我的死灵大军将在这座城中肆虐，届时掠夺大量死亡能量，就能助我重回传奇！” “不，我真的没察觉，我就只是路过......” “废话少说，你也是法师？既然是同类，更不能放过了，咯咯咯咯......” 自称阿尔克图斯的巫妖向巴尔伸出一只指骨，绿光在他手上凝聚：“【死亡一指】！” 听到对方喊出的法术名字，巴尔吓了一跳。 被死亡一指点到，那是真的会即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以极端的求生欲望，用平生最快的手速搓出了一个法术： “【法术反制】！！” biu—— 红色的光芒向阿尔克图斯射去，誓要打断他的施法。 “嗯？” 巫妖眼底露出一丝困惑，他用空出的另一只手，也瞬发了一个法术： “【法术反制】。” 阿尔克图斯是打算反制巴尔的反制，但巴尔岂能让他得逞。 “【法术反制】——！” 阿尔克图斯：“【法术反制】。” 巴尔：“【法术反制】！” 阿尔克图斯：“【法术反制】。” 巴尔：“【法术反制】！” 阿尔克图斯：“......” 巫妖忽然觉得这样下去有点没完没了。 思考一瞬，他熄灭了手中的绿光，稍微正视了一眼巴尔。 “......我先提醒你一句，即使让你的【法术反制】击中我，能成功打断拥有【战地施法者】专长的我，概率也不会超过三成。不过，你这具充盈着魔力的躯体，与其毁掉，不如来当我的亡灵仆从。” 巴尔立马喊道：“伟大的阿尔克图斯大人，我愿臣服于你！” 阿尔克图斯：“？？？” 即使是经过漫长岁月的传奇巫妖，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一时有些发愣。 “嗯......虽然你看上去很识相，但我要的可不是活着的仆从。死人才是绝对忠诚的。” “非得赶尽杀绝吗？” 巴尔表面露出气愤和绝望的表情，左手已经悄悄握住一块小石头。 “巴尔，遇到绝境就用这块传送石逃回来吧。” 露维娅的话还萦绕在耳旁。 但不到绝境巴尔真不想用，因为她还说了：“这石头一万块。” ......肉疼啊。 但钱实在是没命重要，巴尔已经准备跑路了。 此时，阿尔克图斯双手张开，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咯咯咯咯......我虽然从传奇境界掉落，但仍然保留了传奇道途。” 所谓传奇道途，是根据某人的一生经历和感悟而选择的一条通往传奇的道路。 没有找到传奇道途的人，是永远突破不了传奇的。 所以才有这么多人卡在79级不得寸进。 而每个人的道途都是独一无二的...... 纠正，是一般情况下，每个传奇人物都有独一无二的道途。 但总有例外——地精的道途清一色都是“宇宙大爆炸”，他们是全种族挤着一条路在往前冲。 “我曾目睹过人间的至高权柄，沉迷于权力的滋味。所以我的道途名为‘权欲熏天’，只要在精神力量的对抗中被我击败，就会彻底沦为我的奴隶！” “我要先让你在生前跪拜于我，然后再命令你自裁！” 巫妖哈哈大笑起来，结果看到巴尔的身形在扭曲，蓝光在他身上闪动。 “......传送魔法？” “呵呵，山高水长，我们来日相见。妈的，城主府下面都能有巫妖，这帮人干什么吃的？我回头就去告知那帮尸位素餐的老东西，让他们来剿灭你！” 准备跑路的巴尔开始嘲讽起了巫妖，然而阿尔克图斯面上却毫无波澜——虽然他根本没有脸。 “你以为在传奇法师的住所，会不布置妨碍传送的结界吗？” 巴尔身上的蓝光消失了，而他的表情也从戏谑变成了惊慌，接着反而一笑： “唏......可以和解吗？” 阿尔克图斯只是淡淡地说： “道途，展开。” 巴尔瞬间被拉入了精神世界。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仿佛灵魂脱离了肉体，而眼前的光景也急速旋转重构。 阿尔克图斯就站在他对面。 “在灵魂层面击败对方，就能使其精神臣服于我。这就是我的道途构筑出的精神战场——权力角斗场。”阿尔克图斯颇为高兴地介绍着自己的道途，“你和我都将在灵魂层面达到一生中最巅峰的时刻，也就是说——在权力角斗场中，我将重回我仍是传奇的时代。” 巴尔看到对方的外貌在转变。 血肉开始在他的骨架上再次填充，从一个巫妖转变为人类。 “人类的寿命太过短暂，只有区区百余年，凭什么？所以我将自己转化为巫妖，为的就是近乎永恒的生命！不过......这才是我过去真正的姿态。” 一个花白胡子的慈祥老人出现在了巴尔面前，只看面相的话......面善得很。 这怎么办？我就要死这儿了吗？ 我是来救琉琉帝亚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卷上这种事情了？ “只要琉琉帝亚离开了我，过去积攒的霉运就加倍返还回来了吗？莫非你真的是我的福星吗......” 巴尔苦笑了一声，似是认命般闭上了双眼。 倏然间，他感觉头好痒，像是要长脑子了一样。 巴尔忍不住挠了挠脑袋，结果却摸到了某样尖尖的东西，这熟悉的触感...... 他猛然睁眼。 “哦？牛头人吗？啧啧，没想到不是人类啊......” 阿尔克图斯的嗤笑声传来。 第98章 传奇见我亦须跪伏(3) “巴尔，你为什么想当魔王？” “天生万物以养人，人无一物以报天。不消多说，我欲加冕为王，誓要澄清玉宇，扫尽奈恩人族！不礼不智不信人，大魔王曰杀杀杀！” “真的？” “这能有假？自从老魔王驾崩，魔族已经陷入十五年的混乱。各军群龙无首，人族趁火打劫——面对此情此景，身为魔族，岂能不痛心疾首哉？我独何人，能不靖乱！” “少贫嘴了，你还在我面前装？” “......你怎么这么扫兴呢？好吧我承认，卷进魔王争霸战是个错误，但会发光又不是我的问题好吧！” 奈恩的魔王不是谁都能当，首先要是个魔族，其次要会发光。 在魔王的位置还空缺时，魔族的王位候选人就会被从天而降的一道光柱锁定，无论吃饭睡觉，不管走到哪都会被光柱照着。 这种通天的光柱，隔着半个大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是超级聚光灯一样，让魔族的魔王候选人尤为显眼。就算在大陆的另一边，抬头就能看到亮瞎眼的七道光柱伫立在魔族的大地上。 巴尔是十二岁生日当晚零点的时候，突然被一道红光罩住的。 于是其他六大候选魔王便知道他们多了一名竞争对手。 而除了巴尔，其他六人要么是一方军阀，要么是强大的魔族独行侠。 巴尔花了三年躲开他们的追杀，又用了三年追杀他们，整整六年，终于把其他人都给收拾了。 十八岁的他，将在明日被授予统一全族的权柄。 “琳。”此时仍是少年意气的巴尔，喊了一声追随自己数年之久的女随从，“......未来我开后宫，你会不会吃醋？” “我不过是一介随从，怎敢对魔王大人指手画脚？” 巴尔哈哈一笑，他知道对方这是生气了。 无妨，先瞒她两天。如今苦尽甘来，作为陪伴在他身旁的唯一心腹，他要给她一场盛大的婚礼。 嗯，就在加冕之后。 ...... “......可惜。” 琳的手上握着一柄涂满剧毒的匕首，眼底有不甘，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垂下了脑袋。 巴尔看着她失去生命体征的身体，眼神悲伤，靠在墙边坐了下来。 从一开始就不止有七名魔王候选，只是第八位候选是唯一一个学会了隐藏光柱的魔族。 她一直想问鼎魔王玉座，于是利用了看上去最为疲弱的另一位魔王候选。 她对自己自始至终没有任何感情。 在最没有防备的时候遇到最不会防备的人，她的刀刃穿过了巴尔的心脏。 只是她没想到，他有两颗心脏。 “如果一路走来的人都能背叛......” “琳，我还能相信谁？” 力量，唯有力量不会欺骗自己。 没有人陪在身边，没关系。 正好独享魔王的荣光。明天，等到明天加冕，整个魔族都将匍匐在自己脚底。 魔生才刚开始呢，当上魔王，开后宫...... 在毒素侵袭整个身体以前，巴尔掏出了自己坏死的心脏，随意丢到了一边，用魔力锁住了伤口，不至于流血过多而死。 接着，他便深感疲惫地沉沉睡去了。 翌日，时隔百年，魔王加冕典礼如期召开。 魔族终于迎来了他们的新王。 ● 不知道为什么，不仅是力量在逐渐回归，就连很糟心的回忆都纷纷涌进脑子里。 巴尔摊开双手，看着逐渐变长的指甲，以及感受着脑袋上的两只角，基本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精神力量，回归巅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灵魂没有更改的原因，巴尔正一路向着奈恩的魔王形态一路狂奔而去。 不止是体态的改变，就连衣服都变成了漆黑的魔族大元帅军礼服，有必要还原到这种程度吗？ “奇怪，这是什么品种的牛头人，竟然长着人的脸？看样子倒是像九层地狱的恶魔，但皮肤却不是猩红色的......”对面的阿尔克图斯对着巴尔的形态感到疑惑，上下打量了一番，还是感觉稀奇。 确实，奈恩的魔族的话，跟这边的九狱恶魔有点像，就是肤色不太一样。 也许是近亲？ “罢了，冢中枯骨而已，也无所谓外观如何了。”阿尔克图斯阴笑一声。 而就在此时，周围的景色彻底改变了。 巴尔发现，他们正身处一片城市的废墟之中，到处是断壁残垣和焚天的火焰。 “桀桀桀，这里是我过去毁灭过的一个小国的首都，当初我的亡灵大军肆虐而过，生者百不存一，余者全都逃离了此地。因为这幅图景太值得纪念了，所以我就把它刻印起来作为‘权力角斗场’的一个战场。” 也就是说他们正身处纯粹的精神世界之中吗？ 不知道外面是啥情况，难道两个人都在傻愣愣站着不成？ “唉，这股令人讨厌的生者气味......即使是在精神世界，结果还是无法忍受自己是个活人吗？速战速决吧。” 阿尔克图斯对自己身上散发出的生命力量感到一阵反胃，这也是他现如今尴尬的地方。 他的道途能让他重回巅峰，但他的巅峰却不是巫妖姿态，所以他确实很少使用这一招。 面善慈眉的白胡子老人如方才一般伸出一根手指，同时抓着一把黑珍珠碎片。 “【解离术】。” 红色的力场能量闪烁而来。 巴尔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犹豫。 “......不然试试好了？” 他右腿踢过头顶，接着狠狠砸下，在解离术击中他的前一刻，将这股能量踩在了脚下。 “什么？！” 阿尔克图斯看傻眼了，如果他还戴着做实验时候的单片眼镜，那么镜片现在肯定会碎一地。 哪有人这样接法术的？ 而且这可是六级魔法，中阶顶峰。 碰着就死，擦着就伤的【解离术】，能被踩在脚下？ 暴躁的力场能量在巴尔鞋底挣扎，但可惜无法突破他的附魔军靴，作为王者的戎装兼大礼服，魔王的服装都是经过最上级附魔的绝品。 比不过圣剑和圣盔，但也就差一个档次而已。 巴尔稍微施加点力量，于是脚下的力量彻底熄灭了，就像被踩灭的烟头。 第99章 传奇见我亦须跪伏(4) “这、这不可能！”阿尔克图斯的世界观被颠覆了，“你是法师，不是传奇战士，怎么敢肉身接【解离术】的？” “......” 巴尔一言不发，他仍在适应这具阔别已久的身体。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看了看右手食指......没有戴冒险者戒指。 巴尔想到了琉琉帝亚曾说过的话： ‘我的戒指弄丢了......但是只要记住平常唤出面板的感觉，就能尝试在没有戒指的情况下召唤出来。’ 于是他集中精神呼唤着状态面板。 刷—— 能行。 他的目光放在了空中飘浮着的几行字上。 【巴尔·卡奥斯的化身】 【混乱善良 中型异界生物(类神力，善良，跨位面，混乱)】 【挑战等级：lv.150】 【灵光：恐惧、服从、压制（20尺）】 【语言：异界语，天界语，通用语，龙语，深渊语，炼狱语，日本语】 【免疫：火、黯蚀】 【特殊能力：侦破隐形、侦破魔法、类法术瞬发、类法术强攻、类法术升环、四重施法】 【特殊动作：真言术、魔炮创造、高阶复原术、高等元素生物拘束】 【法术列表： 1级：观命术、防护术...... 2级：魔法武器召唤...... 3级...... ...... ...... 9级：流星爆...... 禁咒：......】 看到这样的面板，巴尔微微一愣。 这个是冒险者面板吗？ 怎么看着像是boss的...... 好多东西他看了发懵，像是什么混乱善良、类神力之类的字眼，他完全没看明白。 不过列举出来的法术他倒是都会。 “......巧合，一定是巧合！这次我不会射歪了！” 阿尔克图斯仍在那边喋喋不休，巴尔看了他一眼，对他施展了【观察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彼此力量相差悬殊，巴尔很容易就看到了阿尔克图斯的面板，而对方却毫无察觉。 【姓名：阿尔克图斯·爱尔兰】 【种族：人类】 【职业：79级法师\/5级大法师】 【等级：84级传奇施法者】 人类......既然不是巫妖，那么看来在这里看到的面板其实是目前这个形态下的状态吧？ 思考了片刻，巴尔忽然一愣。 “卧槽——那岂不是说我起码有150级了？” 他这才回过味来。 虽说艾尔德兰的等级好像对属性的影响不是那么大......不对，好像属性也很高来着？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力量20、敏捷22、体质24、智力30、感知24、魅力25】 “......我记得艾琳的力量是18，露维娅的敏捷是17，琉琉帝亚的体质也是17？” 这不是全属性都已经甩开全队一条街了吗？ 意思是自己现在肉搏都能按着艾琳打？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算......要是艾琳也回到巅峰期，力量肯定比这个高。 “喂，小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感觉自己被无视了，阿尔克图斯顿时阴沉下脸。 “啊......不好意思，现在你太弱了，我一时忘了理你。” “......什么？”阿尔克图斯气笑了，他双手大张，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有点实力了，可能也是个隐藏力量的传奇......不过你不应该进入我的权力角斗场。既然我能公平决斗，自然也能出老千！” “我要压制你的力量！” 阿尔克图斯的手上发出光芒，同时大喊：“我要将你的力量削弱到百分之......” “立正！” 巫妖小伙立正了。 “什......？！” “闭上嘴巴。” 阿尔克图斯的嘴巴又紧紧闭住了。 “哎呀呀，好险。差点翻车了......不过这真言术还是一如既往好用啊。”巴尔抚摸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吓死宝宝了噜。” 接着他瞅了一眼站着军姿的阿尔克图斯，愁眉苦脸起来，最终叹了口气： “虽然我很享受这种回归的力量，也怀念随意施法的时代，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所有法术都用一遍来解解瘾，但是很不幸我有要务在身，没空做这种事情——有个笨蛋被很坏很坏的人抓住了，我得去把她带回来。” “老头，我要谢谢你带给我这短暂的幻梦。这身足以湮灭国度的伟力也好，不太美好的初恋回忆也罢——过去的毕竟都过去了，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必须要朝前走的路。” 巴尔不是很在意奈恩的事情，对力量也没有多余的贪恋。 如果能保留力量转生到艾尔德兰，那自然是极好的。 但既然没有那就算了，又不是活不下去了。 “不过还是有点技痒了......老头，出于对你的感激，我就稍微让你见识一下异世界杀伐魔法的巅峰吧。” 巴尔的身躯开始漂浮在空中，慢慢地升高，直到离地面一米左右。 同时他开始吟唱起咒语。 奈恩的魔法，大部分巴尔都可以做到瞬发，而连他都需要吟唱的法术，别说厉不厉害，至少都很麻烦而且费劲。 “贯穿天空，撕裂大地，永久性改变地貌和气候的法术......也就是所谓的禁咒。实际上，禁咒很少用于毁灭，反而更多是用来创造和改变。” “毕竟都到了禁咒的级别，还只想着打打杀杀的法师，其实挺掉价的。比起在战场上消灭成千上万凡人，还是永久性地改变一整个地区的气候，将寒带改为温带更加惊为天人吧？” “老头，你说对不对？啊呀，我忘了你不能说话。” “不过凑巧，我还真会几个用来攻伐的强力禁咒，但是基本上没什么机会施展。” 在阿尔克图斯惊恐的眼中，巴尔身边开始浮现数颗拳头大小的火星。 在念下最后一句咒语后，火星消失了，巴尔的身体也重新回到了地面。 阿尔克图斯眼中带着恐慌，但是恐慌了一会儿，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眼底有些困惑，继而露出冷笑的表情。 虚张声势！ “哦，差点忘了——允许你抬起头。” 阿尔克图斯的脖子往上仰起，继而瞳孔急速收缩。 那是直径十米以上，带着火焰以惊人的速度下坠的陨石。 而且还不止一颗。 倒映在眸中的火光愈演愈烈，宛如他那热情洋溢的青年时代。 陨石炸开的瞬间，阿尔克图斯想到了游历大陆的种种际遇，年轻时的爱恨情仇，还有倒在他脚下的无数敌人。 欺辱他的上位者，就毒杀。 得不到的女人，就杀掉，制成尸仆。 命匣的灵魂能量耗尽，无法维持巫妖形态，就屠灭整个村庄，献祭他们的灵魂。 他的传奇，是踩在骨头堆上走过来的。 阿尔克图斯总是自认为天之骄子，纵然是野路子出身，他也自诩不比拉芙休斯那些学院派差。 不过—— “这世间......当真是英杰无数呐。” 第100章 爆装备了 从权力角斗场中拔身而出后，巴尔重新看见了下水道的暗间。 巫妖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地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骨粉。还有散落在地上的法袍和法杖。 爆装备了。 不知是何原因，在权力角斗场中击败对方后，阿尔克图斯就死亡了。 但只要命匣没有摧毁，巫妖就永远不可能真正灭亡。数年或者数十年后，他会在这个世上的某一角落——在他藏着自己命匣的某个地方，再度复活吧。 只不过死亡并非没有代价，想必他的等级会下降，离回归他心心念念的传奇只怕要走更远的路。 和一个巫妖结下梁子，这终究是个隐患。 巴尔对此感到忧心忡忡，并已经打算在未来搬离这个地方，躲到对方找不到的某处去。 但这大概也至少要等到两三年后才会付诸实践吧。 他靠近那堆骨粉，毫不客气地抓了一大把塞进兜里。这是很好的炼金术材料，想必能卖个好价钱。 然后他捡起了那件破破烂烂的法袍，还有那根法杖。 接触到褴褛的法袍时，没有任何特殊感觉传来，这说明要么是这件袍子根本没有附魔效果，要么是因为太破烂了所以已经失去了附魔效果。 总而言之，已经变成破布了。 巴尔有些失望，接着看向法杖。 【大师级法杖：阿尔克图斯的狞笑（已绑定）】 【特效之一 支配不死生物：3次\/天，可支配至多等级相加不超过40级的不死生物，被支配的不死生物需经过一次心智检定，检定失败则在一天内听命于施术者。被支配的不死生物，每十五分钟会再次进行一次心智检定，直到其脱离支配。】 【特效之二 塔莎的狂笑术：指定施法距离内一个你能看见的生物，如果该生物可受法术影响，则一切事物在该生物眼中都变得滑稽可笑，使它开始狂笑起来。目标必须进行一次感知豁免，豁免失败则俯身倒地，并在法术持续时间内陷入失能状态且无法起立。该效应对智力为4或更低的生物无效。】 【特效之三 大祝福术：1次\/天，指定你能看见的某个生物，赋予其圣光加身状态，使其攻击附带神圣属性伤害，并持续治愈伤口。】 看完这描述，巴尔就知道这法杖不值钱。 绑定的装备，别人没法用，就算技能再厉害，也没法用。 除非绑定者彻底死亡。 对于巫妖来说，应该就是要摧毁命匣才行。 “可惜了，这技能是真不错啊......不过巫妖用大祝福术干什么，这加在自己身上不是纯扣血吗？” 巴尔有些想不明白。 “等等，巫妖要是和巫妖打起来了的话，互相丢诅咒和毒液肯定不行，彼此都是免疫的......所以他学习神术是用来对付同类的？” 巴尔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高。 不过巫妖学神术，着实有点让人打破三观。 “先收着吧......”他把法杖背在了背上。 可惜阿尔克图斯身上没有携带其他财宝，下水道的暗间里除了一些瓶瓶罐罐以外也没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即使大师级法杖的技能算得上强力，但是没法使用的话就只是根破木棍而已。 到头来只有阿尔克图斯的骨灰是最有价值的。 这里肯定不是他的老巢，而是临时性质的窝点，不然以一只巫妖而言，应该会藏有很多财宝才对。 这样一想就觉得好亏，但是毕竟是遭遇战，巴尔也不能奢求什么。 能反杀就已经是老天保佑了。 如果不是这骨头架子非得显摆他的传奇道途，巴尔早死了一万次了。 虽说战利品没有什么好货，不过...... 【职业：15级法师\/11级待定】 击败了阿尔克图斯之后，巴尔的经验槽一下子就积累了多达13级，一次性就从13级跃升到了26级。单轮等级的话，已经成为柴斯洛克冒险者里的中上阶层了。 由于基础职业到了15级之后，后续的经验值会积攒起来，需要手动升级，也就可以进行转职了。 所以如今的巴尔仍然只是15级的法师，另外11级的经验值还存在那里没有动，需要他自己选择分配职业等级。 点一下，才会升一级。 他还不能决定该怎么选择职业，是法师的路上走到底，还是兼修其他职业？ 现在没空思考这些，所以他打算回头再好好想想。 “目前还是先找到琉琉帝亚最要紧。” 巴尔又稍微翻找了一番，真被他发现一个上锁的小盒子。用的还是魔法锁。 “【敲击术】。” 盒子应声打开。 里头没有金银珠宝，反倒是找到了一张进货单，上面写着各种像是施法和炼金材料的东西，然后是一个叫“阿尔兰”的名字。 应该是阿尔克图斯的假名吧？ 卖家有好几个，大部分的名字巴尔不认识，但是阿尔克图斯细心地标注了他们的身份。 有议员、商人、僧侣，也有地精、地精和地精。 进货单下面还压着一本账本。 “......难道是非法的交易网络？这东西拿在手上不会被人暗杀吧？” 想想都知道，给巫妖供货，绝对是非法贸易。 如果牵涉到了议员，就会演变成政治丑闻。 尤其是这只巫妖还打算把城镇化为亡者的乐园。 “不知道这些供货商知不知道他们的金主是一只巫妖......先收着吧，说不定未来有机会能敲一笔。” 彻底把暗间翻了个底朝天，确定已经是啥也没有，巴尔才意兴阑珊地离开。 “走了，找琉琉帝亚去。” 第11章 两大高手的谈话 下水道毕竟不是地下城，不像当初找海姆斯那样七绕八绕。 稍微绕了小半个点，巴尔很快就找到了出去的路。 井盖锁的很紧，而且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巴尔小心翼翼等到彻底安静下来，才使用【敲击术】打开了井盖。 “呕......身上一股味儿，这样去见琉琉帝亚别说是带她回去了，只怕会先被当成化为人形的臭臭泥而引得她大喊大叫起来。”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巴尔也早有准备。 他取出一袋粉末，撒在了自己的身上，除味的魔法粉，是女孩子爱用的商品。 不过要是留下一股薰衣草或是向日葵的香味，只会让人引起警戒，所以巴尔选择的是没什么特殊味道的除味粉。 “现在是要怎样？” 虽说从下水道里钻了出来，但是根本不知道琉琉帝亚在哪里。 巴尔环视四周，感觉自己像是在花园一样的庭院里面。 既然是城主府，想必应该有地牢、水牢之类的，或许应该去那种地方找人...... 不对，再怎么说琉琉帝亚也是一国公主，而且是要和王太子大婚，不出意外就是未来的王后，不可能会关在地牢里。 这样的话就应该是被软禁在豪华的闺房里面吗？ 感觉这个可能性很高。 但是果然还是不行，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要是能弄到城主府的平面图就好了，可惜这种东西没法流通出来，最多也就知道驻军的布防数量这种水平的情报了。 虽说是自己决定要来救人的，但是果然会在这一步陷入困境啊。这种情况下就得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找了，如果今天没找到的话，就只能当成提前踩点，也许会连着好几天一直潜入城主府来找人也说不定。 不过那公爵好像说了要在冬肴节之后再走，自己其实是有一些时间的。但是能早一天找到人，就少一分意外。 “唉，要是琉琉帝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咦，该不会是愿望成真了吧？”他有些希冀地瞄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那是两个大胡子的大叔。 “......原来是大叔啊。” 还以为琉琉帝亚跑过来了，果然没有这种好事吗。 巴尔身上的隐形术在刚才使用【法术反制】的时候破除了，但是他又使用了一张隐形术卷轴，所以目前仍然是隐形状态。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缩进了靠墙一侧的立柱后面。 “理查德，你又在休假的时候出勤了？” “没什么，看见维赫勒教徒在那边大吵大叫，我正好技痒了，就拿他们试了试剑。” 听到这样的对话，巴尔定睛一看，才看到胡子比较长的那一位是执法队的大队长理查德。 喂喂喂，执法队的大队长怎么在城主府里头？ 这可完全在意料之外了啊。 明明是市政厅的武装，却到城主府来驻守？这岂不是僭权了吗？ 莫非是因为公爵也住在这里，所以加强了安保工作吗？ 这下麻烦了。 本来以为有城卫军和公爵的亲卫队就已经很难搞了，结果执法队也来凑热闹。 理查德大概有个五十多级，武艺高强，是柴斯洛克第一高手。 不然他也没办法让绅士联盟这些小混混闻风丧胆。 “哈哈，你啊就是太敬业。要是换我的话，肯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一马了，反正有值班的队伍会处理，可不能牺牲我美好的休假。”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我也说不上多认真，不过感觉自己维持治安的工作能得到民众褒奖的话，还是会觉得不错。” “你大可以偷偷懒。反正混到这个位置，等到退休了也有每年好几万的退休金拿，你已经没有必要再努力了。” “我跟你说了我是为了试剑。我是真研究出了新的剑招，回头我们可以切磋两下，布莱克。” “得了吧，我才不跟你打，你每次下手都没个轻重。” “呵呵，不放水才是对对手的最大尊重。” “我宁愿你不尊重我......” 两人聊得起劲，在一旁听的巴尔则有些郁闷。 布莱克，那不就是城卫军的守备司令吗？ 号称柴斯洛克第二高手。 这两把刷子怎么都在啊，还能不能好了？偏挑自己来的时候聚一桌？ 巴尔缩在立柱后面一动不敢动，甚至怕自己的呼吸激起他们的警觉。 两个五十多级的大叔，听说都是与魔王军的战争前线退下来的。尤其是理查德，当年似乎是b级冒险者。 其实他这个等级在b级冒险者里应该算低了，听说理查德过去是受了重伤才从前线退下来，可能是因为受伤之后掉级了。 当然，上了年纪掉级也是常事，只不过理查德还没到那个年纪。 除了法师，多数职业是会因为年龄增长而自然掉级的。这很好理解，一个战士活到一百多岁，可能就已经挥不动武器了，等级就会下降。 法师掉级的情况也有，比如患上痴呆症之类影响施法的情况。 但是等级掉回去，并不会失去技能点，也不会失去已经学会的技能。 但是会影响属性，而且是大大影响属性，年迈的战士可能会从16力量直接掉到8点甚至6点这种普通人都不如的力量水准。 这就很无奈。你升级提不了多少属性，掉级却会疯狂掉属性。 言归正传—— 柴斯洛克没有b级冒险者，但是有当过b级冒险者的老将。 这个大胡子执法最不留情，巴尔不想被他逮到，只想等他俩离开之后赶紧找到琉琉帝亚。 “......不过没想到罗门诺坎的公主居然在柴斯洛克啊，这可真是让我也大吃一惊。” 听到布莱克的感叹，巴尔竖起了耳朵。 “公主啊......令人怀念的词汇，过去在前线也曾见到过贝达斯特的公主殿下。” “咦咦咦，那是什么风流故事？你这个大胡子难道和公主也有过浪漫......” “你脑补什么呢？那位殿下是代表国王来慰问前线将士的，我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 “切，没意思。话说回来，罗门诺坎......就是那个悍勇与魔王军交战的五角星之国吧。” “是啊，他们和魔王军打的相当激烈，导致王家都是武斗派。那位王太子据说拥有单挑部分魔王军干部的实力。” “那都得是传奇了吧......” “八十级往上是肯定的。” “那他们的公主呢？就这位客居咱们城主府的殿下，难道其实也是个强者？” “不清楚啊，我不太了解罗门诺坎的公主......该说在前线出名的其实就只有那位王太子而已。另外就是他们的老国王了，听说过去也是御驾亲征和魔王军搏杀过的，但他活跃的年代我还很小。” 理查德顿了一顿，接着有些迟疑地说：“恐怕即使是大国的王族，也不可能将所有子女培养成传奇人物......海量的资源是一码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传奇道途还是另一码事呢。” “......那就好，虽然上头不说，而且听说她是自愿住在最顶楼的钟塔阁楼里，但我怎么看都觉得我们是把那位小公主给囚禁了。要是她实力高超，把城主府掀了可就麻烦了。” “谁知道呢，这种事情让大人物们去操心吧。我们说到底不过还是打工的。” “这话可真不像你。” “行了，我今天换完班了，你留下，我去睡大觉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走远了。 又过了半分钟，巴尔才从立柱后头走了出来。 现在有两个好消息： 第一高手回家睡大觉了。 找到琉琉帝亚了。 “这可真是......” 巴尔摇了摇头，觉得这两人作为守卫，工作态度其实全都不合格。 第102章 巴尔的事先准备 “钟塔，是说那个吗？” 提到钟塔阁楼，就会想着抬头看。 柴斯洛克有一座大钟塔，就在城主府的最高处，像是伊丽莎白塔一样的建筑。 也就是所谓的大本钟。 不过并没有那么大，是附属于城堡的一座小型钟塔。 每周一的正午都会准点报时，铛铛铛地响起来，大半个城镇都会听到。 老实说很烦人，但是只会在周一响，就捏着鼻子忍了。 巴尔抬头打量了一会儿那座钟楼，左右看了看，试图找出能达到那里的路线。 其实路也没有很难找，问题在于一大堆巡逻的卫兵和骑士。 最难缠的果然还是那些法师。 作为同类，巴尔不可能完全收集到他们所有的情报，法师是老六职业，怎么可能把底牌露给别人看？ 巴尔蹲了很久，才靠近了钟塔的阁楼。令人发愁的是，在阶梯下面有着两个背着盾牌，腰间悬剑的骑士。 而且绝对不止两个人。 “【侦测生物】。” 这是巴尔在出发前点出的法术之一，效果顾名思义就是侦查附近的生物。 除非对方使用了【回避侦测】或者【反魔法场】这类反制法术，否则是不可能逃过【侦测生物】的探知。 他几乎把所有的点数都加在了预言学派和防护学派的法术上。不论是【侦测生物】还是【回避侦测】，都是为了顺利溜进城主府带出琉琉帝亚。 对这个世界而言，会使用进攻法术的法师很亮眼，算得上是团队核心，而像巴尔这样学了一堆杂技的，就只能作为控场辅助了。 虽然控场也很重要，但果然法师不炸点什么，总感觉有点别扭。会在预言学派或者防护学派一条道走到底的法师，基本上都是学者和教授。 而作为冒险者，最重要的还是火力。 不过好在阿尔克图斯又送了十几级的技能点，回头琢磨一下加点，兴许还能重新树立塑能学派的雄风。 这且不提，使用【侦测生物】之后，巴尔立刻就感到头疼起来。 因为他瞬间就感知到周围30尺内至少有六道生物能量。 阶梯下面站着的两个只不过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藏了好几个。 即使【侦测生物】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存在，却不能标明位置，这更让人不安。 唯独能让他稍微安心一点的，就是最强的几个家伙和法师都不在这里。藏在暗处的大概是一些刺客类的职业。 事到如今，不得不使用那一招了。 巴尔当机立断，从腰包里取出一支药剂。 气化形体药剂，使用后可将身体化为四小时的气态。 没错，法师就是能做到这种事情。 无论是战士还是骑士，想拦住一名准备充足的法师实在是不太现实。高贵的法爷之所以在冒险者中是众星拱月般的职业，就是因为魔法几乎能做到任何事情。 但也因此，施法者职业少得可怜。柴斯洛克冒险者公会能找得出十个法师就不错了，而战士的数量起码翻个七八倍。 不过法师少也不仅是因为天赋限制，也有很多人是空有天赋，只恨财力不足。 这一瓶药水就要花去近千诺多，巴尔是相当肉疼。 多看一眼都是不舍，他干脆闭上眼，一口闷下了气化形体药剂。 忽然间，巴尔感觉自己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像是在游泳时被托到了水面上似的。 接着他试着移动躯体，身体便随着飘来飘去。 “还挺好操纵。” 类似的法术奈恩也有，但是相比起那个需要练习好几天才能掌握行动，否则被风一吹就会飞到天上的法术——显然艾尔德兰的【气化形体】更方便。 化为气体的巴尔不会和人相撞，也没有形体，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从骑士们面前飘过。 “......我感觉有一阵风。” “哪有风？你的错觉吧。” “不是，真感觉有股恶寒，好像有不怀好意的男人在我身后。” 说话的骑士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感到有些奇怪。 “我看你是站出幻觉了，再过一个小时就换班了，马上就能回去休息。” “可能是吧......” “不怀好意的男人”稍微欣赏了骑士们的翘臀一小会儿，便默默飘离二人，一路来到钟塔的阁楼门前。 门应该上了锁，没关系，现在巴尔是气体。 他顺着门缝钻了进去——修正，是飘了进去。 房间着实算不上大，面积还不如在家里为琉琉帝亚准备的那间闺房。 倒不是说被虐待了，而是因为这里是钟楼，房间就不可能大到哪里去。 这里的装饰很朴素，有一张床，一个梳妆台，还有两把椅子。还有一个连同外面的阳台。 琉琉帝亚娇小的身形就靠在阳台上吹着风。 她的头发散开，穿着一身睡衣，抱着她那把可以变大的剑，就这样注视着柴斯洛克的夜景。 话说都这个点了，居然还不睡觉吗？ 而且现在可是冬夜，外面这么冷，她穿得这样单薄就站在那里吹风？ 就算圣武士的身体再能抗寒，实在也不是明智之举。 巴尔像幽灵一样往阳台飘了过去。 “哒哒哒......”琉琉帝亚有节奏地哼了几声，巴尔的动作也一顿。 “后来我学会用剑刃测温， 在异乡酒馆的谎言里辨认方向。 罗门诺坎， 今夜我要离开，找寻我的未来， 挥手时，总是四季如春的罗门诺坎。 无论我欲往何方，罗门诺坎仍在身旁， 无论我身在何处，罗门诺坎永是故乡......” 琉琉帝亚轻轻唱着，只有北风相和。 巴尔静静听着，略有些意外。 她这是怀念家乡了吗？ 他很快得到了答案。 “......故乡吗？”琉琉帝亚摇了摇头，“不自在，不自在呀——如果可以的话，还是留在柴斯洛克比较好呢。” “那就留下吧。” 声音响起的瞬间，琉琉帝亚反身挥剑的动作比她的思绪转的更快。 然而收剑的动作比挥剑还快。 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高兴。 第103章 她的英雄 “哥哥？” 这是久别重逢后，琉琉帝亚的第一句话，顺带一提，第二句话是： “你怎么打扮得像个变态？” “黑色蒙面紧身衣是潜行的浪漫。” “像是个毛贼。” “你这家伙......！” 巴尔毫不客气地揉起了她的脑袋。 “唔......”琉琉帝亚闭上了眼睛，现在的她已经不抗拒这种行为，甚至还会不自觉把脑袋往巴尔手里蹭一蹭。 像只猫一样。 感觉有点上瘾的巴尔，还是及时收住了手。 差点忘了正事。 “你......” “叙旧环节结束，现在轮到我惊讶了。”琉琉帝亚抢先开口，“哥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着露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 都那样亲昵地摸过脑袋了......事到如今才惊讶成这样，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找到这里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你要想听，回去我慢慢讲给你，先跟我离开这里。” 巴尔去拉琉琉帝亚的手，而她却躲了躲。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这还用问吗？那个公爵已经把你要出嫁的事情告知全城了，一听说罗门诺坎的王姓是潘德尼库斯，我马上就想到了你。” “切，那个死老头，明明说过不要大肆张扬......”琉琉帝亚撇过脸咂了咂舌。 “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会一路来到这里。” “那是当然的吧！”巴尔喊了一声，但旋即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立刻紧张地左顾右盼了一下，接着才压低声音轻轻地说，“可爱的妹妹被可恨的贵族抓到，我岂能袖手旁观？琉琉帝亚，你是我重要的队友......” “在此之前，我首先是一国公主。” “事到如今就别说这种话了。我可不想听‘为了国家的利益我不得不嫁人’这种俗套的理由，如果你要为这种无聊的事情打算牺牲自己，我就算拼着跟你的国王老爹敌对，也会强行把你绑走哦！” 琉琉帝亚的目光变得迷离起来。 “可这么近的距离，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吧？” “你好像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你向我立过誓言，如果抱着决心向主君发起攻击，圣武士的力量也会在那一刻烟消云散吧？” “......” “到时候你就会回到最初始的等级，届时要如何战胜高达15级的大法师巴尔大人？” “果然是这样吗？”琉琉帝亚用细微到任何人都听不清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在她今晚熟睡的时候，突然感到体内涌出了力量，结果在后半夜惊醒了。 结果发现自己从13级直接跃到了15级。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却突然升级了。而在城主府内食用过的高级食材，却没有提供一丁点经验值。 原来如此，她的等级已经彻底和巴尔绑定了。只有作为主君的巴尔升级时，她才能跟着升级。 像这种量子纠缠一样的升级方法，琉琉帝亚搞不清原因，但是巴尔本来就很神秘，连那种开玩笑性质的王冠之誓仪式都能成立，如今发生什么她都不会再感觉奇怪了。 要告诉他吗？ 不，没必要了。 “琉琉帝亚，跟我回去。我不想害得你破誓，但是视情况我真的可能会硬来。” 巴尔去抓琉琉帝亚的手臂，这一次她没有躲开，任由巴尔牵住自己的手。 “哥哥，你知道这样会招来怎样的后果吗？那可是整个罗门诺坎的怒火喔？”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只要你回来，我们连夜离开柴斯洛克。去东方......去到遥远的国家，罗门诺坎和贝达斯特再有势力，也不可能把手伸到那么远的国度。” “怎么走？贝达斯特的国王很重视太子的大婚，如果太子未婚妻逃走，整个国家都会戒严，传送魔法根本就没法使用吧？” “天无绝人之路，不能传送，我们就用走的！” 琉琉帝亚闭上了眼睛。 他是认真的。 为了在逃的公主，不惜开罪两个大国。 “第一次......” “什么？” “......”琉琉帝亚拽过巴尔，将他推在阳台的护栏边。 “喂喂......你干什么，再推我就要掉下去了，这可有十多米高吧？！”以为琉琉帝亚要谋杀，巴尔吓了一跳。 “第一次知道。”琉琉帝亚用炙热的眼睛看着他，“世上有这样的大傻瓜。” “......大傻瓜是说我吗？” 琉琉帝亚不置可否，双手抚上巴尔的脸颊。 “琉琉帝亚......” “喊我的本名。”她轻声说道。 “是琉娜吗......？” “把‘是’和‘吗’去掉。” “......”气氛有点古怪，巴尔莫名感觉有点害羞，“琉娜？” “嗯——” 少女的睫毛第一次颤抖，眼中的情绪无法压抑。 ‘琉娜，加入狮鹫卫队意味着你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不能再去依赖其他人。你的英雄就是你自己，守卫民众就是你的职责，你真的考虑好了吗？’ ‘是的，母亲。’ 母亲的话总是充满智慧和经验。 她很少出错，但这次错了。 你说的不对，母亲大人...... 我的英雄——在这儿呢。 她忽然笑了。 “哥哥，闭上眼。” 巴尔心脏猛地一跳。 该不会是那种环节......气氛到了，所以该发生一些故事了吗？ 糟糕了，明明清楚的明白带琉琉帝亚回去才是最重要的，拖一刻都可能发生意外，但看到她那真诚的眼神，巴尔的心防立马就垮了。 不同于之前那一次，这一回巴尔没有感觉到她掺杂了虚假的感情，是完完全全的真情流露。 接吻的话，在那时候已经有过一次了......也不对，那时候完全就是琉琉帝亚在自己唇边随意碰了一下而已，甚至还碰歪了，亲到下巴上了。 莫非这一次...... 果然还是不行啊。 “你先跟我回......” “闭上眼。” 琉琉帝亚态度很强硬，完全不打算听巴尔说话。 “我......” “闭上眼，否则我喊人了。” “......” 依照这样的态度，不顺着她是不行了。 巴尔在相当的纠结里，还是选择闭上双眼。 于是琉琉帝亚向前一步，右手按在了巴尔胸口，后者浑身一颤。 而少女踮起脚尖，靠近了巴尔的面孔，令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 琉琉帝亚的嘴唇靠近巴尔，在即将相触的瞬间犹豫了一瞬。 她还是收了回来。 而右手却用力一推。 “咦——？” 感受到重力作用在身上的巴尔，茫然地睁开眼。 他从阳台上坠落下来了。 可为什么？ 巴尔不解地去看琉琉帝亚。 她想杀了他吗？ 气氛都到这里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而阳台上，琉琉帝亚剪水的双瞳看着向下做自由落体的巴尔，眼底流转过一丝苦涩。 “抱歉，我也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第104章 琉琉帝亚很生气 那一天的忧郁，忧郁起来；那一天的寂寞，寂寞起来。连同着迷这个凛凛寒冬万般滋味那个你。 巴尔很忧郁，并且陷入了沉思。 “啊啊，没想到会成为摔死的穿越者吗？” 露维娅拿过来用以作为最终手段的传送石，已经使用了，并且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要是使用【飞行术】的话大概可以飞起来，但是根本没带那个法术的施法材料。 或者说发动紧身衣的特殊功能，射出蛛丝粘在墙壁上，像四百大妈一样荡起来——不过很可惜没有这个功能。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办法了，既然都要死了，不如稍微体面点。 巴尔转身朝地面，做出绝地潜兵和斯巴达二期战士俯冲的动作，耍帅般喊了一句： “行于黑暗，侍奉光明。万物皆虚，万事皆允。” 老早就想这么做一次了，有谁能抵挡信仰之跃的诱惑呢？ 不过随着地面越来越近，巴尔还是咽了口口水。 砰——这样与地面相砸的声音瞬间引发了骚乱。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巴尔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毫发无损。 “噗......” 而阳台上，如遭重击的琉琉帝亚喷出一口血液，忽然跪坐下来。 【神圣誓忠】：引导神术，选中一名目标，当其受到伤害时，你可以魔法性地用你自己的躯体代替目标生物。目标不再受伤，但作为代替，你将承受这一次伤害，你不能用任何方式减少或者阻止这个伤害。 她从未打算去伤害巴尔，这一推自然也不会破誓，因为承受伤害的人是琉琉帝亚自己。 然而即使强如圣武士的躯体，从十多米坠落造成的伤害也不是开玩笑的。 琉琉帝亚对自己发动了【活力灵光】，缓缓治愈起伤势。 “哥哥......”伤口可以治愈，然而难以忍受的疼痛让她不由得喊起了某人。 发现这一点后，她缄默了。 “......我也开始变得软弱了。” 她强撑着站起身来，最后看了一眼在下面的巴尔，以及成群往他那里扎去的卫兵，最终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房间，并且拉上了窗帘。 ● “啊啊啊啊，可恶的卫兵，竟然追的这么紧！！” “站住，贼人，胆敢夜闯城主府！” 因为从钟楼的阳台掉下去的响动实在太惊人，导致巴尔被为数众多的骑士和卫兵追逐。 情况演变成这样，就只能逃跑了。 “只要、只要能抵达那个地方......！” “穿的像变态的毛贼，看招！” 某位骑士使用了一个加速飞踢，踹在了巴尔屁股上。 “呃啊——” 被这一大飞脚踹飞的巴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身体正好落在了井盖边上。 “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敲击术】！！” 井盖应声而开的瞬间，巴尔立刻钻了进去，同时在下水道里对井盖施加了【秘法锁】。 发现无法正常打开井盖的追兵，在征求上级允许的情况下拿锤子对井盖进行了敲打，好几下后才砸开。 阴暗的下水道里回荡着湿漉漉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叮当声。 “分头搜！抓住那个黑色紧身衣的变态小贼！”卫兵队长的声音在下水道里嗡嗡作响，像只掉进铁皮桶的愤怒土拨鼠。 卫兵们得令而追去，没跑出二十步，忽然便捂住了口鼻。 “什么味道......是腌鲱鱼！！呕——” 比下水道本身更刺激性的味道袭来，绝对是生化武器级别的鲱鱼味道，直接让无数卫兵当场呕吐起来。 好不容易熬过这一关的卫兵和骑士们，在岔路口犹豫该往哪里追时，听到了“傻帽铁罐头，抓得到我吗？”这样的挑衅声，气炸了的骑士顿时朝声音的方向跑去。 当沉重的脚步声逼近时，骑士们发现了贴在墙上的幻音术卷轴。 “糟了，被耍了！” 另一边的卫兵在看到奔跑的人影后迅速追了上去，在绕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却纷纷滑倒在地上。 “哧溜！哐当！嗷！”“我的尾椎骨！”“谁坐在我脸上？！”“那是我的护裆甲！” 一地的油脂让他们摔得七荤八素，这是油腻术卷轴在发挥作用。 当卫兵们好不容易站稳，准备慢慢走出这片湿滑的油腻区域时，一道声音响起：“fire!!” 【点火】产生的火蛇一显形，就叫他们面露惊恐。 元素效应中，最简单粗暴的无非就是水电效应，以及火上浇油。 在【油腻术】的加持下，即使是最初级的【点火】也能发挥让这些穿戴厚实的卫兵感到骇然的力量。 “快快、别挤！！”“往前，赶紧走——” 轰！！ 地面炸开，卫兵们被气浪掀飞，有不少人掉到了污水沟里。 “呕——” ...... 他们最终没能找到夜闯城主府的毛贼，还损兵折将了十几号人。 ● “殿下，您没事吧？” 赛里斯是在呼呼大睡的时候突然被部下喊起来的，听说公主居住的房间附近出现贼人，他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匆匆忙忙赶过来了。 “殿下，殿下！我听闻有贼子......城伯，你怎么穿成这样？在殿下面前成何体统！” 莱昂公爵来晚了一步，进门看到一身睡衣的赛里斯，顿时皱起了眉头。 公爵一进来就先训他，赛里斯顿时有些不乐意了。 “这里是城主府，是我的家，也是东道主。莱昂殿下管的也太宽了。” “你！”公爵简直气炸了，这些柴斯洛克的官吏没有一个把他放在眼里，即使是表面装出一副恭敬模样的议长，表露出的敬仰也很有限。 怪不得会发生弑杀领主的暴动，这里根本就只有刁民！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不愿再多和赛里斯说话，转而对少女问道：“殿下，您是否还好。” “出去。” “呃？” “我叫你们出去！”少女躺在床上，用比寒冬更凛冽的目光盯着莱昂公爵，“莱昂，我说过我不想大肆宣扬。你为什么要公开我在柴斯洛克的消息？” “这......”莱昂公爵感觉自己额头冒了点冷汗，但旋即对自己感到不满。 竟然被区区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震住，这太不像话了。 一国公主又怎么了？她是个殿下，我也是个殿下。 他稍微抬起头，用俯瞰的眼神看着少女。 “虽然您是那么说过，但王太子的大婚必然......” 嗖—— 斩龙剑擦着他的鬓边飞过，剑刃削下了他几缕花白的头发，最后插在了莱昂公爵身后的墙上。 “你、你......！” 莱昂简直难以置信，用颤抖的双手指着对方。 “滚出去！！” 琉琉帝亚很生气。 而赛里斯低下了头，在一旁悄悄偷笑。 “这傻逼......”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嘿嘿笑了一声。 第105章 巴尔的计划 “到底怎么了？” 爱丽丝忧心忡忡地问道，目光时不时会看一眼浴室的方向。 “巴尔先生从回来开始就一言不发，已经在里面泡了一个小时的澡了。” 艾琳也看了一眼浴室，叹了口气，“他身上味道这么大，就让他多泡会儿。” “可是他好像很不对劲。” “这不是当然的吗？”露维娅靠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虽然他一句话没说，但既然没有把人带回来，就说明计划失败了吧？” “......我也这样认为。” 艾琳和露维娅秉持相同的态度，让爱丽丝也心情沉重起来。 唰—— 门被打开后，穿着浴衣的巴尔终于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巴尔。” “巴尔先生。” “好队长。” 三人异口同声喊住了他，于是巴尔摆出一副厌烦的表情。 “干什么，我累得半死，现在打算去睡大觉了。” “你就打算一句话也不说，让我们在这里干着急吗？”艾琳走到他面前，拽着巴尔的浴衣把他拖到沙发上。 “......”被艾琳强行推倒在沙发上的巴尔，看了一眼紧紧盯着他的三位少女，抿了抿唇，“我尽力了啊——我都差点要死在巫妖手上了，结果她根本要把我推下来摔死，如果不是因为我突然觉醒了坚如磐石的特殊能力，早就成肉酱了。” “等等，什么巫妖？” “推下来是......？” “特殊能力？” “我很累好吗？我要去睡觉，完全不想再管这件事了！她想要嫁人就随她去吧，我一点也不关心！！” 像是发脾气一样，巴尔裹着浴衣径直往楼上走了。 “情况比想象的要糟糕啊......”露维娅咂了咂舌，“虽然巴尔好像什么都没说，但至少透露了琉琉帝亚可能不想回来的事情。” “结果是最坏的情况吗？”艾琳早就提醒过巴尔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但真的发生了，果然还是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可为什么......”爱丽丝喃喃自语起来，“凭什么？” 艾琳看了一眼她，伸手抚过爱丽丝柔顺的亚麻色短发。 “还不到绝望的地步。还记得我们之前商量的吗？如果巴尔失败了，我们就采用b计划，由我和露维娅合力劫走琉琉帝亚。” “说实话我觉得这个计划成功率不是很高，尤其是经过巴尔这么一闹。” 露维娅似乎不看好计划的成功率，在重重护卫中劫走琉琉帝亚是天方夜谭，这个计划完全是乱来。 但眼下着实没有其他办法。 “假如巴尔先生也能来......” “让他好好睡一觉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琉琉帝亚好像对他做了过分的事情。这件事就......”艾琳的话一顿，目光看着爱丽丝后方的楼梯，“......看来他会来呢。” 将浴衣脱下，换上一身正式法袍，并在外面裹上了羽绒服的巴尔从楼上走了下来。 “果然我还是不甘心就此罢休。” 巴尔回到房间后，越想越生气。 不是气琉琉帝亚推了他下来，而是气她什么都不说。 到头来去这一趟，什么都没搞清楚。作战计划根本就是大失败了。 “你不是不打算再管这件事了吗？”露维娅明知故问。 “你知道吗，露维娅——”巴尔深吸一口气，“高智慧生物总是比低级生物更冲动，恰恰是因为会思考，所以才会做出难以理解的行为。” “何意？” “因为我隐约感觉到如果这时候什么都不做，以后可能会后悔，所以我要做点什么。还有——”他恶狠狠地扬起拳头，“我要狠狠地打她的屁股！！” “......后面那句会被当成性骚扰的哦？” “那么作战计划是怎样？” 巴尔扫了一眼在场的少女，于是艾琳将她们商量的对策娓娓道来，然而只听了一段他就皱起了眉头。 “......你们还没给计划取名吧？” “就叫b计划。” “不，那个改掉。就叫‘送死大作战’吧。” 巴尔毫不客气地贬低了少女们的计划，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们：“什么叫‘露维娅去捣乱，趁乱的时候我就一口气猛攻到车架前面把人掳走’？这是哪门子计划？” “你要猛攻多少人才能打到琉琉帝亚的车架前？十人？三十人？五十人？艾琳·卡斯蒂亚，你已经不是勇者了。” “我已经做好了转职剑士的准备，并且愿意将余下的所有技能点都放在剑士职业上。” 艾琳的目光炯炯有神，透露出的坚定让巴尔哑然。 说起来因为处决岩石巨人的是艾琳，所以她应该也升了很多级，拿了不少技能点才是，而且肯定可以兼修其他职业了。 是打算全部用来打造剑士职业吗？ 毕竟她拿剑的时候最强呢。 可这意味着要她打破全部技能点都放在厨艺上的誓言。 为了琉琉帝亚，艾琳已经做好这样的决心了吗？ 她总是这样，只要决定了，就不会再犹豫，不像他总是摇摆不定。 “不......不、不用——”巴尔摇了摇头，“抱歉，我刚才凶了点，因为我现在心情很差。” “你不用道歉，我知道你是最着急的。” “......”艾琳毫无怨言地包容了他，反倒令巴尔感到一丝愧疚，他不应该对她们发脾气的，“......艾琳、爱丽丝、露维娅，我们几个人是没办法执行这样的计划的。” “那你果然还是打算使用潜入战术吗？” “也不行，那里肯定已经戒严了。所以还是选择你们的战术。” “可你说我们势单力薄......” “对，我们势单力薄，所以要想办法从这里突破。” 巴尔认真地倾诉了自己的打算。 第106章 理查·荷马特 “嗯......唔嗯......” 现在是凌晨四点出头，也就是日常和周常任务刚刚刷新的时候。 “唔嗯嗯嗯......” 柴斯洛克市中心偏南一点的舰队街，是冒险者们的聚集地。因为旅店众多，大多数冒险者们在这里安家（马厩）。 稍微有点钱的则住在不算大的红砖或者木房子里。 “噫......唔唔唔——” 理查·荷马特不是能攒钱买房的人，但是过去的某个委托人不能如约付出足额的金钱，于是其人要求对方将房屋抵押过来。 这就是理查的二十平米小屋的由来。 “呀......唔嗯——哦~” 并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发出的怪叫，也是从这个屋子里传来的。 “呼......累死我了......” 弄得到处都是的理查，他——在此修正，应该是她。 她全身被汗水浸透，无力地躺在床上，蜷曲的金发散开，一手弯曲放在自己额头上。 理查·荷马特是女孩——这是不能被得知的秘密。 还有一个更不能被人知晓的秘密——她是维赫勒的选民。 虽然柴斯洛克的色欲教徒们坚定地相信巴尔·卡奥斯才是他们主神钦定的永世神选，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维赫勒的神选是巴尔身旁的黄毛。 作为维赫勒在现世的选民，理查肩负着复活色欲之神的使命。然而，令人苦恼的是，维赫勒是男性，并且是坚定的异性恋，色欲教派的成员也都是男性。 ‘为我献上女性的贴身衣服，极尽手段对少女们展开性骚扰吧！唯有如此，我才有回返的一天。我的选民呐，一往无前地破坏这个世界的陈腐秩序吧！另外我痛恨女频大女主，所以我的选民只会选择男人。’ 他所留下的箴言让理查不得不以男性身份生活。 至于究竟为什么维赫勒言行不一，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从本质上讲，这是不得已的伪装，但是理查也多少有些乐在其中。 她觉得自己差不多也快能适应男性的生活状态了。 “......每日的签到会在四点刷新，而且还是限时任务，总得让我半夜爬起来扣，而且一次只给1点复活点数......不过经过几代选民这样一点点的积累，如今维赫勒大人的复活点数也已经积攒到了点了，距离复活点数攒满点已然不远。” 理查打开“邪神复活系统”，看着已经超过三分之二的进度，略微疲惫地一笑。 只有被选中的选民才会继承这个系统，至今为止，继承前代选民遗愿的她，已经贡献了近两万点复活点数。 从十岁开始理查每天都会完成每日签到，风雨无阻。算上每个月不间断签到的全勤奖励，只靠每天的准时签到，理查都已经积攒了接近五千的点数。 维赫勒该给她磕一个。 “累死人了，赶紧睡觉吧......等等，今天好像是冬肴节？蝗虫街每年都会有‘丰收祭奠摇晃舞会’，晚上得去看看，啧啧，这帮烧杯真让我......哎哎哎，不行不行，不想了，弄得我又想扣了。不知道牢巴有没有空，晚上找他一起出去看烧杯......” 理查懒得清理床铺，盖上棉被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床边的窗户被敲了敲。 噔噔噔—— “！” 理查吓了一跳，睡意即刻消散，别是执法队来拿人了吧？ 她今天也没干什么啊。 已经准备施展【脚底抹油】跑路的理查，警惕地隔着窗帘问道： “谁？” “我！” “......巴尔？” 熟悉的声音让理查略微蹙眉。 ● “我拒绝。” 巴尔迈进门的第一步，理查就不留情面地回绝了他。因为衣服都弄湿了，他（巴尔在场仍用他，特殊情况用她）是拿毯子往身上一披就下床了，反正都兄弟。 黑发的青年一愣。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我精的跟猴一样！我找你都是借钱，你找我就不一样了，都是比借钱更麻烦的事——我才不掺和！” “......我不就找你帮过一次忙吗？” 是散布地下城谣言的事情。 “说起这个我就来气——你个逼样的，里面明明真有宝贝，你跟我说是假的，结果自己跑里面去发财！” “不是，这误会。里面真的只有个老头，那都是老头放的......” “你瞧，不打自招了！” “谔谔......” 事到如今，有口也解释不清了。 巴尔不想浪费时间，往后退了半步。 “看在党国面子上，拉兄弟一把！” “不干不干，说什么都不帮了，赶紧滚蛋。”理查啧了一声，别过脸去摆出一副打死也不干的态度，结果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脸来，“哦对了，先别滚，晚上来蝗虫街......” 回过脸的瞬间，他看到了巴尔标准的土下座。 巴尔颇有气势且很有决心地大喊：“你不帮我就不起来，我他妈跪死在你家里！” “......卧槽，还有比你更软骨头的吗？” 就连理查都有些绷不住了，他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金色短发，结果这个动作让毯子从身上滑了下来。 “什么动静？哦......你毯子掉下来了。” “别别别、别抬头！！” 理查瞬间陷入了极大的危机之中。 “凭什么不抬头？”巴尔回怼了一句，“是不是小揪揪尺寸不行？呵呵，我不笑话你，让我看一眼——” “不准抬起头！！！！！”理查心慌的不行，“我答应你，只要你别抬头！!” “啥，你居然自卑到这种程度？我还以为你个瓢虫应该对自己那活儿挺自信啊......” 巴尔嘟囔了一句，但终究没有抬头。 平常他可能按捺不住好奇心要抬眼瞄一下，但这会儿真不行，有件正事必须找理查帮忙。 只有他能动员那些三教九流。 第107章 绅士联盟，集结! 从晚上开始，巴尔就非常忙。 不，应该是在冬肴节的活动预热会场上和理查分别之后，他就一直为了琉琉帝亚的事情忙前忙后。 潜入作战失败了，本该重整旗鼓，休养一段时间再谋划下一个计划。 但没时间了。 冬肴节当晚，公爵和公主会礼仪性地巡视柴斯洛克城，这是艾琳得到的情报。 经过巴尔这么一闹，公爵和琉琉帝亚还会不会出巡，无法确定。 但是如果如期举行的话，这可能是再次见到琉琉帝亚最好的机会。 而且贵族都是死要面子的，要是因为巴尔一个小毛贼而导致已经向民众宣布的计划取消，那会相当丢面子。 从概率上看，公主出巡还是很有可能发生的。 而冬肴节是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日，也就是今天晚上。 所以他没办法去蝗虫街酒池肉林，这一点要跟理查道歉。 “......对不起就算了，不过你怎么又多了个美少女队友？”理查眼神幽幽地看着他，“怎么我就没有美女绕着转？在红灯街消费的时候除外——巴尔，我难道没你帅吗？” “老实说我觉得我俩颜值差不多，十分满分的话我应该是九分，你交不到女朋友的原因不是很明显吗——就是因为你天天招瓢才会让正常女孩都想远离你。但是你也别觉得被那些问题队友包围是什么好事，每天都过得很心酸的好吧？” “开始凡尔赛了，懒得喷。” 大约早晨六点，两人在老地方碰面。 巴尔小眯了一会儿，彻夜未睡的他不得不嗑药来保持精神充沛，但是这种药会透支身体，能不用的话巴尔还是想少用。 这次实在是时间紧迫到没空休息才不得已。 “第一席，第三席，何事提前召开影子会议？” 原来已经发展到“影子会议”这样的阶段了吗？ 中二病这一块。 “我等都收到了第三席的通告，据说是第一席本人下达了‘诸圣集结令’？” 说真的那到底是啥啊，这些家伙一本正经说这种话，让巴尔尴尬到想要找个洞跳进去了。 “呵呵呵，第一席上一次亲自召集我等，还是为了那一场伪装成足球赛的权力之战吧？那时候我们压制了蜥蜴人想要跟我们争夺柴斯洛克第一在野党的位置。” 不，那不是伪装，单纯就只是足球赛而已。 而且蜥蜴人也没有结成政党。 “我亦知晓此事，那时候本小姐奋力地射门，击碎了蜥蜴人对我们的政治封锁。” 快闭嘴吧这位小姐，你奋力的那次射门根本就没有碰到球门。 “喔喔，第二席吗？没想到你也来了，可真是稀客。” 所谓第二席，就是露维娅。如今她也戴上了难绷的假面，出席了“柴斯洛克城绝对绅士72席联盟”的紧急会议。 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想要跟来，巴尔也没理由拦住她。 但是巴尔过来是为了说正事的，而这家伙居然立刻就融入了中二的氛围开始了角色扮演，并且瞬间就找到了自己的角色定位。 “我们伪装成同一个冒险者小队的队友，表面上平平无奇，实际上一方是异界的魔王陛下，另一人则是精灵族的圣女。” 不过至少这句话不是纯编的。 然而其他人却发出“是、是吗？”“哦......”“这样啊......”“是魔王啊”——如此明显敷衍的感叹。 大概是唯独这一句没有相信吧？ 明明我是魔王这件事是唯一的事实耶？ 这种被人看扁的失落感没有在巴尔心中盘桓太久，他身体微微前倾。 “各位，我就单刀直入了——这次召集你们不为别的，你们都是些不法分子，所以最有可能接受这样的委托。” 巴尔开口后，众人便都将目光射向他。 七十二席绅士，来了足足有七十人，不知道是理查厉害，还是这个组织的凝聚力出奇的强大呢？ 因为巴尔没有大多数人的联系方式，所以才请了理查帮忙，没想到他真能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就把几乎所有人都叫到了一起。 明明现在天还没亮，完全就还是睡觉的点。 复仇者集结的时候，大概也没有这样的组织度吧？ “不法分子这话可真难听。” “或许我们如今被定义为非法，但只要立法权更易，我们完全可以制定更好的法律。” 巴尔觉得这应该不可能会发生，倒不如说掌权者是这些人的话，很难想象柴斯洛克会变得怎么样。 他心中思绪万千，最终一挥手示意众人肃静。 “......如今再次把你们叫到一起，是为了可能会让你们感到为难的事情。” “请试言之。” “今日是冬肴节，公爵很可能会与公主一同出巡，而我打算袭击那个队伍。” 现场陷入了死寂。 早已知道会得到这样的反应，巴尔面色不变地说下去： “一百万诺多——贷款也好，变卖家当也好，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愿意接下委托的人，我会给予报酬。” “我可以拿出二十万定金。”他又补充了一句。 【异乡人】的紧急金库，加上巴尔的个人财产，还有艾琳等人的分担，差不多就能凑出二十万的现金流。 “不，一百万，现付。” 然而，露维娅却站了出来，她拍出一块卡片。 “大爱夏银行的保险箱钥匙，凭卡认取，里头储存了大量贵金属。按照价格浮动，应该在95万诺多到110万诺多之间。” 巴尔看了一眼露维娅。 来之前她没有说过这件事，也没有表现得很豪气。 注意到巴尔的视线，她伸出舌头一笑，贴过来轻声说：“......这是‘最想做的事情排行榜’第7名。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跟过来？在遇到金钱危机的时候突然豪掷千金，这样的打脸剧情谁能放过？” 继“最想说的话排行榜”之后，“最想做的事情排行榜”也出现了。 他向露维娅伸手。 “干嘛......不准扯我头发，我可是帮大忙了哦？” 然而，巴尔只是轻轻拥抱了一下她。 “谢谢你，露维娅，帮大忙了。算我们欠你的，之后我一定会还给你。” 第一次被巴尔主动抱住的露维娅身子一僵。 总是主动勾搭眼前这位青年的精灵小姐，偏偏在这个时候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不用还啦，我也很喜欢那孩子。” 她轻轻嘟囔了一句。 第108章 他的人生态度 一百万诺多绝非小数目。 是接取一次b级委托乃至于a级委托才能得到的报酬。 然而在场的人数众多，如果人人都参与的话，最终分得的报酬，每个人到手就只有一万多而已。 也就是比较一般的c级委托的水准。 稍微麻烦一点的d级委托，也勉强能够得上这个价格。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巴尔从未想过眼前这些人会跟他一起乱来，就算是最乐观的情况下，可能也就只有十人会考虑接下这样的委托——甚至可能更少。 毕竟这里并非都是冒险者，有许多人是有正经职业的。做刀口舔血的事情是冒险者的专利，正经人不可能接取这种委托。 这里的冒险者，大约有一半左右，但也并非所有人会为了钱而那么极端。 不......考虑到绅士联盟的成员大多脑子不太正常，其实接受委托的概率还是蛮高的。 但是大概还是不会超过十个人吧？ 而另外一半非冒险者成员，甚至还可能有告密的风险。 但是当天晚上就要举行盛大的出巡，巴尔没有时间一个个琢磨人心，只能选择摊开来说。即使去告发也好，没空在意那种事情了，本来这就已经是破釜沉舟的选择。 【异乡人】的成员，无论是谁都做好了跑路的准备。 只不过在被迫逃跑之前，无论如何也要弄明白琉琉帝亚的困境。 在这件事上，巴尔和艾琳最为坚定。艾琳不消多说，她的勇者职业病发作起来，正的发邪，完全是不惜去单挑整个城卫军的。 巴尔的理由要简单的多——仅仅只是想知道原因。 而如果接取任务的人数只有十人左右，那么每个人得到的报酬平分之后就勉强对得起他们的付出了。 做好如上打算的巴尔，再次严肃地问了一遍： “这是我巴尔·卡奥斯的请求，我知道你们之中不乏有前科的不法人士，也曾被执法队当小鸡一样揪着锒铛入狱。但这次不同于以往，袭击公爵，我想应该是属于造反的大罪，一旦被抓获很可能会危及性命。这些钱当然不够买你们的命，但我实在没有其他路子了，所以——” 他深深地向下鞠了一躬。 “请帮我一次！因为有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我无论如何都想要问问她离开的理由。” 所谓离家，究竟是指离开罗门诺坎还是离开【异乡人】？ 露维娅面露复杂的表情。 「我开始明白了，那份美味的情绪究竟由何而来......」 在这一次事件当中，她稍微看到了巴尔的内心。 这个不在意一切，以自我为中心的男人，偏偏是最重情重义之人。 伪装......不，那不是伪装。巴尔的本性也确实如此，一定程度上的确是精致的利己派。 但养成这样的个性，必定与其过去的经历有所关联。 露维娅很早就注意到巴尔的过去。 与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截然相反，露维娅认为那是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想来，巴尔之前的人生并不顺利。 有无数人因为世界的不公而自暴自弃，开始憎恶整个世界和无辜的他人。他们是胆小鬼。 而巴尔·卡奥斯，他的过去或许充斥着种种悲惨的命运，但在穿越无数黑暗之后，仍然对世界保持一份憧憬和热情的这个男人——他或许才是真正的勇者。 而这样的巴尔，此时也正热切地追求着答案，追求着人世间活生生的热情。 对生命的执着，这正是露维娅所寻找的。 巴尔一定有着不容易的过去，而能对这样的人生付之一笑的这份勇气，才是令她所着迷的。 即使品尝过苦痛，巴尔抖抖身子之后，仍然要向美好的世界献上祝福。 啊......多美妙的人生观——露维娅深吸了一口气。 她痴迷于巴尔弯曲的身子，放下了尊严，放低了脑袋。可背脊却好像又挺得那么直。 谁能打败他？ 至少公爵不行。 即使如此，露维娅也认为不能让巴尔一个人来承担，于是微微弯曲身子，打算同样鞠躬请求众人帮忙。 然而此时，却有人率先拍案而起： “巴尔，你不是开玩笑吧，这是要跟公爵开战的意思？” 提出质问的名叫华利弗的绿发青年，名列足球队十一人之一，是曾在赛场上发出过“那是子爵家的千金，只要让她看到我射门的瞬间，我就能得到青睐顺利成为倒插门！不工作被富婆包养，这可是我毕生的梦想！”这种言论的男人。 想当然，这样的人很难会为了几万块钱去跟公爵干仗，因为他还想着通过贵族千金来实现阶级跃迁呢。 想到这里，巴尔稍微委婉了一点： “不必和公爵为敌，只要骚扰对方就可以......” “胡扯！只要发起进攻行为，任谁都会当成开战吧？” 面对华利弗咄咄逼人的逼问，巴尔只得木讷地点头： “您所言极是......” 毕竟完全是实话实说，巴尔也无从反驳。 “哼，既然要干那个公爵大人，我可一定要来。” 华利弗的话让众人为之侧目，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被几十双眼睛齐齐盯住，顿时令华利弗略感不自在，他出言解释： “......因为我家那个笨小子，脑袋蠢的要死，相信人家的话就跑去赚钱，结果被拐走差点卖到别国当奴隶了。” 华利弗似乎稍微有些害羞，略微别过脸去。 “巴尔他们，对我们家有大恩。如果弟弟丢了，老妈肯定也不想活了，只要想想就觉得后怕......另外，我早就看这些贵族不顺眼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如果有机会，我当然也想扇那个公爵一巴掌！” 不，不会有那种机会的——巴尔心里想着。 但旋即他又感慨起来。 无心插柳柳成荫，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当初救下的那批被拐走的冒险者里，有华利弗的弟弟，所以他才愿意冒险接下自己的请求。 当初随手为之的些许恩惠，如今生根发芽，化作一点困境中的助力。 第109章 大家，都是好人 “华利弗，我先明确一点。救你的弟弟是我顺手为之，当初我还差点忘了上报这件事，就差一点点你弟弟就被带出境了。” “突然自报家门是怎么了，这时候不应该说‘对啊对啊是我救了你弟弟所以快来帮忙吧’这样的话吗？” “......那样只会让人觉得挟恩图报而已，而且我觉得有义务表明当初的心态。” “666装起来了......”华利弗看了一眼巴尔认真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叹了口气，“......老实说要去干公爵的队伍，我也害怕到快要尿出来了。但是无论你之前是什么心态，救了我家小弟的事情都是实打实的恩情，我华利弗虽然在冒险者里名声不显，但也是知恩图报的人。” “华利弗......” “好了好了，别泪眼婆娑地煽情了，怪害羞的。” 华利弗看了一眼其他人，找到了一头紫发，像是要转移话题似的喊道：“阿蒙，你也来表个态呗。” “咦咦咦，其实我正打算溜走耶......”被叫到名字后，阿蒙只好苦着脸说，“那么我也来帮个忙吧。” “阿蒙？” 巴尔有些难以置信，这家伙居然一脸不情愿，却答应得这么爽快？ “因为我家弟弟也被抓走当奴隶了喔。” “老哥你在放什么狗屁？”已经缩着身子打算离开的拜蒙又跑了回来，“我可是实打实的c级神射手，那帮d级的菜鸟怎么可能拐卖我？” “哎呀呀，因为我想不出其他理由嘛，感觉这样最合理。” “才不合理。你就直说你看不下去巴尔这副正经到让人膈应的样子，所以忍不住想帮忙就行了吧？” “那怪害羞的......你也得来帮忙，否则我就在晚上给你洗个头，顺便把染发剂藏起来，让你的头发褪色也没办法染起来。” “多么歹毒的威胁，你是亲哥吗？” 在阿蒙的威逼下，拜蒙也不得已接受了巴尔的委托。 话说回来，他俩的紫毛原来是染的啊？ 巴尔不由得看向华利弗。 “别看我，我这可是天生的绿发！” ......巴尔反倒希望那是染的。 “由衷感谢你们两兄弟。” “呵呵，反正对付贵族的事情也不是头一次了，我们在祖国的时候，就把一个男爵痛扁到屁滚尿流，然后用他的钱帮助他抢来的新娘逃到了国外。” “嘻嘻嘻，这就是我们来柴斯洛克的原因！那个死肥猪满天下找我们，他哪知道我们早就离开那个国家了！” 二人道出了过去的事情。 巴尔早就觉得阿蒙兄弟俩有够神秘，并且见多识广，对贵族也缺乏应有的尊重。 原来是有前科的。 三人这么一闹腾，氛围顿时活跃起来。 首先是理查拍着胸脯自告奋勇：“多的不说，我好厚米巴尔有困难，我是一定要帮帮场子的。所以到时候这一百万诺多，我怎么也得分二十万......” “我草你想的够美，我承认你和巴尔走的最近，最像是一对gay。但有道是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是必须要平分的，我也要参加，这钱必须分我一份！！” “老衲是一介武僧，出家人嘛不是很在意诺多这种身外之物。不过我听说巴尔你手头有‘兔娘欢乐场’的vip卡......” “......你是破戒僧吧？”巴尔笑了一声，从兜里取出一张卡片丢给了他，“拿去。” “好好好，全城限定十张，这下老衲也可以跟兔娘们蹦蹦跳跳了！！” 看着武僧兴奋的模样，露维娅忍不住问道：“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种东西？” “我最珍贵的宝贝都会一直揣在兜里，像这种类似的卡片现在身上还有七张，这些可不只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大半是维赫勒教团的财产，是巴尔偷偷拿出来纳为己用的。 “无言以对......” 接下来，又有许多人踊跃报名参与本次行动，理由也千奇百怪。 有跟巴尔要卡片的，有想找点乐子的，还有单纯想战斗爽的，甚至还有想摸骑士屁股的。 一帮神人。 觉得这些人会正常思考的巴尔，如今开始嗤笑起自己那天真的想法。 不过虽然都是神人，但却也都是些好人。 不......委托是劫持公主的话，感觉跟好人这个词搭不上边。 总之是群值得交往的朋友。 哒哒哒—— 某一时刻，有人用手指敲击着桌面，声音有规律且平稳，让人想把目光移过去。 那是第六十八席贝利亚尔，柴斯洛克市议会的议员。 巴尔稍微紧张起来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此人，甚至有打算让理查不要叫他过来的打算。 但最终他还是把人叫了过来。 真有人想告密，多他一个不会多。 但是他的态度真的很重要。 “哎呀？” 似乎本来是在思考着什么，突然感觉到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贝利亚尔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第一席，我果然是不能出面对抗莱昂公爵。” 果然如此。 要说巴尔心情不失落，那是假的。但人家毕竟是议员，不可能帮忙去对付柴斯洛克法理上的上级封君。 这会毁了他的仕途。 能保守秘密就已经算得上对得起自己了。 “我斗胆请您忘了这场会议的内容。” “不，那个也做不到。” 所以是打算告发吗？ 但也不至于在这里直接表态吧，难道就不怕大伙把他绑了吗...... 至少在贝利亚尔如此发言之后，他身边的人已经有些紧张起来，气氛开始变得剑拔弩张。 “不过，出巡这件事，我可以尽力保证如期举行。也会让执法队以及公民防卫队远离出巡队伍，尽量让那支队伍的护卫人数变得单薄。” 巴尔惊讶地睁大眼睛，对上了他投来的善意目光。 “议会已经对公爵相当不满了，所以这点操纵起来不会太难。但我也就只有这点程度的帮助而已了。” “不，这对我们来说相当重要。十分感谢您的帮助。” 巴尔已经不知道说了几个“您”了，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在用敬称。 而面对巴尔真切的道谢，贝利亚尔只是淡淡一笑。 第110章 拥抱，我也要 “你的身体真的不要紧吗？” 谷地历1788年12月5日，卓耀之冬，冬肴节。 天已大亮。 从昨天到现在为止，巴尔只稍微眯了两个小时，对这副法师的身体而言，已经有些扛不住了。 他咕噜咕噜喝下一整瓶精神抖擞药剂，强行逼自己打起了精神。 艾琳真的很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我没问题，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豪宅的门口，少女们纷纷郑重地点了点头。 巴尔抬头看见艾琳那身漂亮到犯规的洛丽塔洋装，即使在精神紧绷的这个时刻，还是不由得在内心赞叹起来。 作为大赛评委，这么穿可能是必要的，不过她不冷吗？ “我们这边也都有数。”在巴尔胡思乱想的时候，艾琳上前帮他系好了衣领下的纽扣，又抚顺他的头发，“但我们终究只承担少数风险，真正关键的人还是你。巴尔，我把那孩子交给你，但你也要保证好好回到我身边来。” 这是什么暧昧的发言啊......让巴尔一瞬间都产生新婚夫妻分别的错觉了。 “不用多说，我最惜命。倒是艾琳你应该是执法队的编外席吧，可能有自我荣誉感之类的......参与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没问题吗？” “......傻话。”艾琳轻笑一声，“我心里有一杆秤，不会将一切世俗的规则奉为圭臬。难道在你眼里，我是那么古板的人吗？” “不是。”巴尔回答的很快，“唉~真希望你能一直是这副可可爱爱的样子，平常的毒舌嘴实在太扣分了。” “......” 俏脸微红的艾琳让开身子，于是原本就很时髦、今天更时髦的露维娅就钻到了巴尔眼前。 “巴~尔~” “干嘛啊......” 一身宽松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阔腿裤加上中筒靴的打扮，如果不是明显到无法忽视的尖耳朵，恐怕露维娅会被错认为是日本来的潮流女大学生。 话说那件白色衬衫是爱丽丝送她的吧？ “来，分别前的亲吻。” “别搞。” 巴尔伸手弹了弹主动送过来的露维娅的额头，让她吃痛后颇有些幽怨地看过来。 “唉......没意思。总之我雇佣的马车就在城外，到时候我们就驾马离开吧。” 这也是后手之一，巴尔点了点头。 “那么，最后是爱丽丝。” 露维娅把穿的最朴素的爱丽丝推了过来，透过外套可以看见里头的针织罗纹衫。 “衣服合适吗？” “啊？嗯......很暖和。”爱丽丝先是愣了一下，但马上又反应了过来，给出了正面的评价。 “那就好。爱丽丝就提前躲到城外去，等我们会合之后就一起离开。” 从一开始，b计划里就没有爱丽丝插足的份。虽然这样说有点对不起她，但爱丽丝真的没办法在这个作战里起到什么作用，反而可能会成为拖累。 所以巴尔决定让她单独一人去到安全的地方等待他们的消息。 或许是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性，爱丽丝没有因为被冷落而闹什么。 倒不如说她一直都很听话。 “我会好好等待各位凯旋而归，所以——”爱丽丝的金色眼睛看着巴尔，然后主动跑过来搂住了他，“请好好保护自己，以自身安全为优先好吗？” 爱丽丝大胆的举动叫巴尔一僵，他旋即想起了之前被视作表白的那次误会。 巴尔由衷希望爱丽丝能有一点距离感，并且考虑一下彼此的性别，不然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产生无谓的妄想了。 不过自己确实要做一切很有危险性的事情，作为最早的队友，爱丽丝会担心也情有可原。 “......我答应你。” 于是爱丽丝松开了手，有些羞涩地走开好几步，没敢看他一眼。 “诶，狡猾~我也要！” 露维娅也扑了上来。 “喂，等......”露维娅双手揽住巴尔的脖子，双腿更是像小孩子一样直接勾在了他的腰上，这动作让巴尔一阵羞耻，“说吧，这是最想做的第几件事？” “好没劲的男人，不要破坏这气氛好吗？”露维娅鄙夷地用额头撞了一下巴尔的额头，发出砰的清脆响声，接着露出洁白的贝齿，“答案是‘最想和男友做的事情’第五名！” 突然就变成男友了，这玩笑开的有点大了。 巴尔好不容易才把露维娅从身上扯下来，她像条蛞蝓一样黏在身上，实在是有点难搞。 然后他发现艾琳也站到了他面前。 “......你不会也要？” 巴尔有些惊讶地问了一句。 然而，如此高傲的冰山美人会想要抱抱？答案当然是否......才怪嘞！ 艾琳迅速轻拥了一下巴尔，快到让他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被抱了，整个动作可能在半秒内就完成了。 ......这是在练习什么速攻战术吗？ “一路顺风。”艾琳轻轻说了一句，然后转身飞快地离开此地，向着冬肴节的料理大会现场跑去。 说那种话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是什么老夫老妻耶...... 而且她比爱丽丝还害羞吧？ 这么害羞就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吧。 难道这是什么别人做了，自己也必须要做的事情吗？ 搞不懂她们。 巴尔摇了摇头，挥别余下的两名少女，向着自己该去的地方阔步前行。 儿女情长的事情先放一边，接下来可是你死我活的大远征了，得拿出点志气来。 好吧，因为牵扯到琉琉帝亚，其实说到底还是儿女情长。 不过巴尔还是挺胸踢着正步离开。 虽然感觉剧情的发展有点微妙，但他现在莫名地感觉热血沸腾。 其实原本应该紧张的，现在虽说也不是完全不紧张，但内心却有一种蠢蠢欲动的火焰。 “主角”这个词在脑海里盘旋着。 为了一个女孩对抗两个王国，这是多么王道的剧情？ 根本就是小说主角的模板吧！ 谁再说我是无足轻重的小喽啰试试？ 海姆斯，虽然你的故事很像主角，但现在是谁更像？ ......好吧还是海姆斯比较厉害，毕竟他对付的是美洛这样的真神耶。 罗门诺坎应该还是不如一位真神厉害吧？ 第111章 女王的人气 计划简单到三言两语就能概括，无非是琉琉帝亚的出巡队伍出现的时候，一群人上去袭击那些护卫，然后巴尔趁乱把琉琉帝亚带走。 之所以要把主要的任务交给巴尔这个法师，还是因为琉琉帝亚无法反抗她的主君。 琉琉帝亚毕竟也是圣武士，战斗力相当强悍，还有各种buff技能，艾琳一时半会可能都拿她不下。 说实话就算是破誓的琉琉帝亚，巴尔也未必能拿得下她。 所以他身上有着为数不少的卷轴，都是为了对付琉琉帝亚这个不乖的妹妹。 啊，顺带一提——不是所有人都能使用法术卷轴，首先自己的待学法表里就得有这个法术才行。 之前提到过，法术的技能树和学习法术的知识有关。只要是待学的法术，等于都已经学会原理，但是没有用技能点来点出来。 这种是可以用卷轴来替代的。 但是连这个法术都没有在其人的技能树之中的话，那就不行了，卷轴也用不了。 因为这个事情，所以在施法者少的地方，其实魔法道具店的卷轴其实不怎么有销量。 因为仍然只有施法职业能使用卷轴。 而最近柴斯洛克的魔法道具店老板笑开了花，自从巴尔到了柴斯洛克，他那惨淡的生意就变得一片光明。 本来老头平常只是卖点附魔道具而已，从没想到卷轴都能连着被人一沓一沓地买。 言归正传。 巴尔潜伏在人群里，时值正午，离公爵和公主出巡还有好半天，为了打发时间，巴尔去看了艾琳参与评比的料理大比拼。 为什么不趁现在休息？ 好问题，如果这时候休息了，结果会导致之前被压下去的疲惫全部袭来，然后整个人可能就睡上一整天，起来也会腰酸背痛——这就是强行提振精神的药水的副作用。 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坚持熬到底。 台上正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可能是有扩音器之类的魔法道具，声音吵到巴尔站在人群稍外一点的地方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位光头主厨猛地敲开一个冒着寒气的冰晶盒：“我的前菜——‘冰霜红莲火山沙拉’！基底是罗涅多永冻苔原上采摘的十年份冰晶菜，浇上罗涅多熔岩湖边缘萃取、窖藏数年的炽热椒蜜！点缀的是罗涅多火山口附近特产的、自带星火效果的火花浆果！” 他手腕一抖，椒蜜淋下，冰晶菜瞬间腾起带着火花的冷雾。 五位评委们分别品尝了一口，两位打出了五分，两位打出了四点五分，一位打出了两分。 “熬过头了，而且你没尝出冰晶菜的年份差了大概五个月吗？”艾琳淡淡评论了一句。 “唔，竟然一下就尝出了年份......”那光头好像很震惊。 第二位身材高挑的女厨师优雅地揭开银罩：“主菜——‘地脉震颤龙排’！选用罗涅多黑曜石平原上放养的震颤地行龙最嫩的里脊，用罗涅多深渊矿井出产的黑盐岩研磨的盐和罗涅多幽灵辣椒园的岩浆辣椒粉腌制！配菜是罗涅多翡翠沼泽的荧光蘑芋，用罗涅多地心涌泉的水快速汆烫！” 铁板上的龙排滋滋作响，荧光蘑芋散发着幽幽绿光。 五分、五分、五分、四分、两点五分。 “你被骗了吧？这辣椒粉明显掺了其他辣椒，是以次充好，虽然混杂的较少，但影响到风味了。作为主厨，却尝不出辣椒粉的原材料吗？原本应该有三分的，但还是扣半分吧，让你长长记性。” 打最低分的评委稍微捋了捋自己的黑发，如冰山美人一般冷淡地斥责。 “唔唔唔嗯~女王高高在上地教训我了，我、我——唔嗯......”女厨师抱着自己身体颤抖起来，好像是有什么怪癖一样。 第三位少年厨师端出一个水晶碗：“压轴甜点——‘星尘陨落冰封月光羹’！主料是罗涅多星坠海湾打捞的、蕴含星辰之力的晶泪葡萄榨汁，混合罗涅多月光森林百年橡木桶发酵的梦魇花蜜露！凝固剂用的是罗涅多叹息冰壁刮下的冰晶尘！最后撒上罗涅多彩虹峡谷风干的幻光蝶翼粉！” 碗中液体如梦似幻，缓缓凝结，表面闪烁着七彩微光。 话说...... 巴尔老早就想吐槽了，“罗涅多”这个词是不是出现频率有点太高了？ 怎么所有选手的材料都是从罗涅多运过来的啊，那是什么美食天堂吗？ 另外，如果没记错的话，雷瑟夫法官的生发剂也是从那里运来的吧？ “你的食材都没有问题，但是烹饪手法还有待提升，幻光蝶的翼粉撒的太多了，甜度盖过了晶泪葡萄的味道，味道不和谐了。一分。” 还真是低到不能再低的分数啊。 艾琳甚至没有管少年的呜咽声，又挑了好几个问题出来，把这位年轻的厨师批到体无完肤。 话说这样苛刻的评委到底是怎么能被主办方一路邀请到决赛啊？ “好帅，那就是女王......” “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艾琳女王？” “到底怎么样才能在女王大人那里得到三分以上的评价？” “据说达到四分就是交往的门槛诶......” “啥，还有这种事？我听说是四分半......” “真的要被她迷晕了，不知道女王喜不喜欢女生？” “今天能看到女王的洋装打扮，我死了也瞑目了！” “你省省吧，人家又不是穿给你看的。那可是黑之冷女王，没有男人值得她穿成那样。” 身边的观众传来这样的交谈声。 好吧，巴尔大概知道艾琳被邀请的原因了。 她人气真的很高，也许适合做个这种人设的偶像出道。 午饭时间，艾琳拉着巴尔来到了僻静的树下再次确认作战计划，递过来一份便当。 “喂喂，冷不丁给我一盒生物武器是要做什么？我可不想倒在战斗前夕。” “是大赛主办方的员工餐！” 于是巴尔才接了过来。 （最近看了点恋爱轻小说，心血来潮想搞本短篇。就写荒坂哲也和上杉千代信的恋爱故事吧，控制在几万字完结。短篇就不想着赚钱了，如果写的完就当弥补我完全跟恋爱无关的青春吧。） 第112章 袭击 “大约在晚上七点，烟火升腾的时候，他们就会驾临大会现场。包括公爵等一众上位者会来品尝冬肴节的优胜作品，然后发表例行讲话。” 艾琳再次向巴尔复述了一遍出巡队伍的行动轨迹，而他则稍微有些迟疑地问了一句： “等到晚上，东西不都放凉了吗？” “......重点是在这里吗？” 艾琳有些傻眼地看过来。 “缓解下气氛嘛。” 巴尔很快就造完了午餐，随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艾琳食不甘味地嚼了两口大头菜。 “明明晚上以前都很闲，竟然吃这么快......” 难得自己特意陪他单独吃午餐，结果像个饿死鬼投胎一样净在那边吃饭。 真叫你来吃的啊？ ●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天就已经黑了下来。 今天是双月凌空。 金月和蓝月同时挂在天边的日子很少，一年只有数次而已，恰巧轮到冬肴节这一天赶上了。 拜此所赐，本来在冬肴节期间就已经光污染过度的柴斯洛克，经受金色和蓝色月光的共同洗礼，亮的好像白昼一样。 一切都没有发生意外，公爵和公主的巡游队伍在大约五点三十分的时候从城主府出发，一路从北城开始巡行各个城区。 莱昂公爵的马车在前方，琉琉帝亚的马车在后方二三十米的地方跟着。 百余人的仪仗队伍拉着旗帜，吹奏着乐器。三十多名骑马的护卫骑士，清一色都是具装板甲职业。 除此之外，还有大约六十名左右的城卫军随行护驾，城主赛里斯就骑马跟在公主的马车边上。 看他胖胖的跟猪一样，没想到还会骑马呢。 只不过那匹马儿的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每一步都迈得很艰难，也许赛里斯该考虑去学习一下重力魔法来减轻一下爱马的负担。 巴尔就潜伏在高屋的房顶，如夜枭一般俯瞰着......好吧，他只是很平凡地混在人群里面，亮着一头金发，低下头让自己尽量不那么显眼。 头发是临时染的，因为黑头发实在是有点招眼球，所以就染成了异世界最烂大街的金发。 因为是溶于水的一次性天然染发剂，所以不必担心到时候洗不掉。 “公主在哪里？” “后面那辆马车吧。” “喔，可是根本看不到人啊。” “别急，听说等会儿公主会到冬肴节的料理决赛现场为胜者颁奖，那会儿不就能看到了吗？” “那我先去占个位置。” 周围的交谈声多半是跟公主或者公爵相关，对于平民而言，到了能叫殿下的身份的贵族，似乎是相当有份量的谈资。 尊不尊重不知道，反正肯定挺好奇的。 一般而言会觉得在那个颁奖现场动手会比较好，然而巴尔不这么想。 大会现场的人相当多，执法队几乎全体出动维持秩序。 贝利亚尔似乎也是以此为借口而想办法让执法队调到了那边。 不能在那里出手。 原本是打算让艾琳和巴尔一同行动的，之所以现在只有巴尔一个人，是因为艾琳如果不在大会现场，那里的人流量似乎会大量流失。 至少在稍微放出一点艾琳不会参加晚会的消息后，现场出现了“啊，那我也回家吧”“女王不在耶，感觉不想看了呢”诸如此类的发言。 人一少就用不着那么多执法队去维持秩序。 所以中午的时候，巴尔临时决定让艾琳继续留在那边给人打分。 她欲言又止，但总归是没有反对。 那么，冬肴节最重要的料理评比现场不能动手，就只能半渡而击了。 “听我摔杯为号。” “你傻吗，外面那么吵怎么可能听得见啦？” “是喔......” “我看，不如等到烟火噼里啪啦地放起来了，我们就出手。” “那就是大约六点出头的时候吧？每年冬肴节的烟花大会都是这个点开始的，然后一直放到八九点才停。” “好，那么就这么定了！” 于是事情就被定了下来，以第一束烟花在空中绽放为时机，大家一起发动对巡游队伍的冲击。 巴尔抬头看了一眼双月，估算着时间。 大概快到了吧？ 没有手表真的很不方便，回头或许应该买个怀表，这种老式计时表也挺适合法师的形象。 骑士们骑着高头大马，面色严肃地掠过巴尔面前，挥动骑枪或者佩剑驱赶着过于靠近的路边民众。 载着琉琉帝亚的华贵马车越过人群，巴尔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怎么还不放烟花？ ——在他的内心这么催促的时候，巨响产生了。 “轰——轰隆隆——砰砰砰啪啪——轰轰轰——————” ......该怎么形容这阵巨响呢？ 不像是烟花，而像是有火炮在攻城。 战马受惊，骑士们当即安抚座驾，并高喊起来： “有敌袭，各队做好准备！！” 骑士也好，城卫军也好，都是紧张地结成了防卫阵型，将公爵和公主的马车紧紧围在了保护圈中。 “......额，队长，好像是烟花？” “什么？” “你瞧——” 顺着手下指着的方向，骑士长看了一眼空中绽开的烟火。 那个与其说是烟花，倒不如说完全就是大爆炸。 空中炸开一团团巨大的火焰，而根本没有任何美观的烟花出现。 “......柴斯洛克的烟火大会是这么土的吗？” “不知道啊。” 骑士长觉得这里的人太没品味了。 这种烟花简直像是地精做的。 而且声音未免也太响了吧，听起来根本就是火炮在齐射。 “收队！”骑士长指示手下挥动旗帜，命令各队各回各位，继续巡游。 而在混乱的骑士们刚回到原本的队伍时，路边忽然冲出来为数众多的蒙面人。 “【绊绳】！” 盗贼同时发动技能，绊倒了大量战马。 “吁吁吁——” “该死，怎么回事？” “有人摸我屁股！！” “敌袭、敌袭！有敌袭——” “咳咳咳，哪来的面粉......” “有人也摸我屁股！！” “结、结阵，快结......我的眼睛！有人朝我眼睛里撒胡椒粉！！” “有人在摸我屁股！！！！” 刚好在这个空档遭到偷袭的骑士们，瞬间人仰马翻。 第113章 迪化的二人 “快，保护爵爷！！” 骑士长指挥着同事往公爵的马车边上赶。 “怎么回事！” 公爵掀开马车的窗帘，结果一支羽箭恰巧射了进来，穿过另一边的帘子飞了出去。 这把他吓了一跳。 “爵爷、爵爷！不好了，有暴徒袭击！” 管家慌慌张张地推开车门。 “谁？！” “不、不清楚......” 公爵面色阴沉得快能挤出水来。 柴斯洛克这个地方，未免太不把他这个公爵放在眼里了。 这个国家已经多少年没有发生过针对公爵的刺杀了？ “不对——琉娜公主那边如何了？” “不、不清楚......” “废物！” 公爵恨铁不成钢地一脚把管家踹翻，然后快步迈出了车门。 “爵爷，外面危险！” 管家爬了起来，赶紧跟了上去。 “爵爷，您怎么出来了？” 骑士长看到公爵自己跑了出来，吓了一跳，赶紧挡到了对方身前。 公爵略微看了一眼战场，眼神就冷了下来。 “骑士长，立刻去支援公主的车架。” “我的大人，恕我直言，我应以保护你为最优先......” “蠢货！”公爵怒吼了一声，“你看不出来他们主攻的方向在哪里吗？” 公爵绝非蠢蛋，作为内阁的军务大臣，他是真正挂过元帅，上马打过仗的。 莱昂家族的公爵，历代都通过世袭垄断了王国大元帅以及军务大臣的官职。 虽然军队实际指挥权分散于各邦国，大元帅主要承担礼仪职能，但本代的莱昂公爵确实是个懂打仗的，年轻时候也曾统御大军在西方阻击过魔王军（虽然打输了）。 因而比起因为自家公爵在现场而高度紧张的侍卫骑士，莱昂公爵反倒更加冷静。 看到蒙面的暴徒隐约在往公主的身边进攻，他当即发令让骑士们赶去驰援。 骑士长不敢违抗，只能留下大约十名骑士守卫公爵后，指挥其他人向公主的车架支援。 另一边—— 赛里斯被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原本他正和公主交谈着。 “殿下，那日的毛贼没抓住，实在是惭愧......” “你们抓得到他才怪。” 公主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随后好像是笑了一声，隔着窗帘不能确认。 “莫非您知道他是谁吗？” “没义务告诉你。” 那就是知道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赛里斯也没有不识趣地刨根问底。 “殿下，我一直想请问一件事，但怕冒犯您。” “先问问看。” “......是。我听说您是因为厌烦联姻而‘出来游玩’？” “说这么好听干什么，不就是逃婚吗？” “额......既然如此，您怎么又选择自己回来了？” “也没义务告诉你。” “......” 赛里斯感到一阵没劲。 他正想找个理由离开，结束这没劲的对话时，骚乱发生了。 “有人摸我屁股！！” ——骑士们这样惨嚎着。 “不好，是敌袭，殿下请您......” “哥哥？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 不知道算震惊还是不震惊呢，总之车内的公主这么说了。 好像有点高兴。 赛里斯稍微愣了一会儿，接着放慢了马儿的脚步。 “城主大人，我们要不要——” 城卫军的守备司令布莱克握住剑柄，有些紧张地驱马来到赛里斯身边，而他的顶头上司打断了他的话，而是问道： “......布莱克，罗门诺坎是不是只有一个王子？” “额，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看到赛里斯瞪着他，布莱克赶紧改口，“是的，据我在前线的时候所听闻，是只有一位王太子，实力强的能跟魔王军干部打擂台。但是我已经远离前线数年了，新近有没有新生王子就不太清楚了。” “好。” 赛里斯点了点头，发令道：“命令兄弟们象征性抵抗两下就好了，别跟这些人真打起来。” “啊？” 布莱克对这命令感到傻眼。 他脑子很好，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 ‘这事情不会跟城主有关吧？龟龟，是来对付公爵的还是对付公主的？所以才不让城卫军插手......’ 不管是什么计划，都很不得了。 城主的胆子也太大了点，连公爵和公主这种级别的都敢动心思。 但是跟他没关系，遵命就行了。 于是布莱克传令底下的卫兵演演戏就行了，并着重强调了“是城主的命令”。 而城主赛里斯此时也默默远离了公主的车队，毫无要出手的意思。 开玩笑呢，王族的家事，他掺和什么？ 罗门诺坎的王子，那是能得罪的人吗？ 虽然完全弄不明白这么个大人物怎么就不声不响把手伸到柴斯洛克了，但总之就是不要插手就对了。 于是乎，赛里斯和布莱克主从二人，分别迪化推断出了完全不同的假想。 使公爵的骑士们变得孤军奋战，而绅士联盟的进攻变得高歌猛进，阻力比想象中小得多。 “怎么回事，城卫军呢？” “他们跑了......” “哈？城卫军人数是我们的两倍，他们怎么能跑？” “柴斯洛克的卫兵都是饭桶！你看到没有，这些暴徒一个人追着十个卫兵跑！” “而且可能骨质疏松，穿着那么厚的板甲，结果被人踹一脚就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到处都是弃甲曳兵的城卫军！” “这群猪......” 没办法指望城卫军后，骑士们只得抱团结阵对抗冲击他们的暴徒。 公爵的骑士都是精锐，平均等级在lv.25左右，骑士长更是达到了lv.60大关，是大师级骑士职业。 绅士联盟的能人异士虽然也很多，但平均等级就要低个三四级，而且因为没有大规模协同作战的经验，即使人数略微多于骑士队伍，但在片刻后还是反被骑士们压制住了。 不过，骑士们抱团站在一起，正好在计划之中。 “先生们，华丽的【箭网】要来咯！” 无数光箭整合成的密网盖在了大队扎堆的骑士身上，把他们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近半的骑士全都中招了。 “......是控制系技能！” “快，划开这些网！” 骑士们纷纷用刀剑割开网线，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巴尔已经趁乱闯到了马车前。 第114章 什么都不想管了 “琉琉帝亚！” “无理之徒！！” 蒙着面的男子大喝一声扑向马车，守备马车的两名骑士顿时挥剑来砍。 “【闪光】！” 黑暗中忽然爆了个闪，叫两名骑士一瞬间失去了视觉。而早有准备的巴尔则闭上眼睛躲过了闪光灯。 “盗、盗贼技能吗？！卑鄙小人！” “我看不清楚了......” “【困缚】！” 金发的游荡者兼盗贼兼刺客兼武僧，此时华丽出场，双手甩出用盗贼技能变出的绳索，将两名骑士捆了起来。 “3q了！” 向理查道了声谢，巴尔用力扯开了车门。 顺带一提，现在巴尔身上的buff有狂化药剂带来的力量增幅、号角护符的速度提升、以及剑神护符的力量耐力双增幅、风暴牧师的暴风祝福（同样是力量增幅）。 之所以要叠加力量，是怕琉琉帝亚反抗的时候拿不下她。 一堆不要钱似的buff加持下，巴尔现在的状态勉强能和同级的战士比拼一下腕力。 其实法师还有更好用的法术，一次性将力量临时叠到凡人极限的20点的法术也不是没有，但是那个实在有点困难所以还是算了。 闲话少提，此时如牛一样强壮的巴尔强行扯开了车门，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如公主的琉琉帝亚......好吧本来就是公主。 那身稍微显淡一些的樱花一样颜色晚礼服，和漂亮的宝冠，无不彰显着她的身份。 琉琉帝亚看着巴尔，突然笑了。 “我是假公主，你是真英雄。” 即使把头发都染成了金色，即使蒙着面，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是谁。 见到面后，刚做好架势准备用稍微强硬的手段要对公主殿下动手动脚的巴尔还没来得及说话，琉琉帝亚就先开口了。 “第一次就已经小鹿乱撞，还有第二次完全是犯规！” 接着，也不顾巴尔理解她话中的深意，琉琉帝亚忽然起身扑了过来。 “等......琉琉帝亚？” “我不管了——”她搂住了巴尔的脖子，流下了幸福的眼泪，“理性还在竭尽全力规劝我，但是我已经懒得管任何事情了。只想一心一意逃走，流浪到天涯海角去！” “带我走，我的英雄！” “带我走，我的主君！” “带我走，我的兄长！” 感觉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肩头，巴尔稍微愣了一会儿。 但这里实在不是发愣的好地方。 琉琉帝亚毫无抵抗地想跟他离开，反倒是让他兜里一堆瓶瓶罐罐没了用武之地。 他有点想知道琉琉帝亚到底是为了什么才打算嫁人，又为什么突然反悔了。 但现在问这个实在有点不合时宜。 “......虽然事情超出了我的预料，但是你能配合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又是和之前一样假意诓骗自己？ “公主莫怕，看我剑斩贼人——” “——哈！” 琉琉帝亚打出一拳，擦过巴尔的脑袋，砸在了身后要对巴尔挥剑的骑士脸上，把他整个打飞出去。 ......巴尔觉得这次应该是真的。 “走！” 当机立断，只发下一个命令，巴尔就打算跑走。 然而琉琉帝亚拽了拽他的手。 “怎么了？” “抱着我逃跑。” “......根本没必要吧？你是圣武士，跑得应该比我快才对。倒不如说应该是你背着我走才对吧？” 琉琉帝亚用看傻子一样的视线盯着巴尔，片刻后问道： “你现在身上有加持很多力量方面的效果吧？” “有是有啦......莫非是‘耗尽他的体力然后让卫兵抓到大作战’吗？” “才不是！”琉琉帝亚投来有些娇气的眼神，“不抱着我走，我就不离开了。” 这是在撒娇吗？ 虽然确实很可爱，但好歹看看场合吧...... “之后我一定抽你屁股。” 不得不妥协的巴尔放了句狠话，弯下腰让琉琉帝亚搂住他的脖子，就这么背着她走。 结果琉琉帝亚闹脾气了。 “这是背不是抱。我是公主，要用公主抱！” “......你真的很麻烦。” 巴尔一手搂住少女的腰肢，一手揽住她的双腿，而琉琉帝亚的手臂则勾上了他的脖子。 因为琉琉帝亚忽然“哼哼”地笑出声，害得巴尔莫名感觉有点害羞起来。 不对，我害羞个什么劲啊？赶紧跑啊！ 这样在内心督促之后，巴尔便按照计划的路线飞奔而去。 “糟了，公主被挟持了！” 刚刚从【箭网】的束缚中脱困的众骑士，突然发现他们要守护的人竟然被人抱着跑了，顿时一阵慌乱起来。 “猪！猪！！”莱昂公爵简直要被气晕了，整个人都跳了起来，红着脸对旁边的骑士长大喊道，“猪！！！” “爵爷......” “还不去追！！” 作战成功，绅士联盟的成员纷纷撤退。 而骑士们现在也没空去抓他们，心思全放在被掳走的公主身上，结果绅士联盟竟然全身而退，没有任何人被留下。 ● 巴尔抱着琉琉帝亚跑了一段路，将骑士们远远甩在后头。 老实说，计划顺利的过头了。 顺利到让巴尔感觉如果不发生一点意外就根本不合理的程度。 于是意外又发生了。 “......公主殿下？” 拦在前面的是执法队的大队长理查德。 因为战斗的骚乱闹到连冬肴节料理大比拼会场的执法队都注意到了，理查德便率领一半的执法队成员前来查看情况。 嫌队伍行进速度太慢，他留下副队长指挥队伍后，自己一个人跑的比斥候都快，抄了常人不太能走的近路跑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正好看到抱着琉琉帝亚逃跑的巴尔。 “大胆贼人！” 理查德拔出了佩剑，耍起了剑花。 巴尔看到这一幕，暗道不好。 偏偏这个时候，碰上了柴斯洛克的第一高手。 他和琉琉帝亚一起上，能打得过吗？ 怀里的琉琉帝亚给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眼神。 “能不能对话解决？”巴尔迟疑地问道。 好歹是公主，就随便找个理由把他打发了就行了吧？ 结果琉琉帝亚却摇了摇头。 不行啊...... 于是巴尔打算转身就跑。 就在此时，街道两边的房顶上传来了阴险的笑声。 “哈哈哈哈，理查德，你落入我等精心构筑的包围网了！” （桀桀桀，荒坂和上杉的故事我喜欢了，写的我好甜。） 第115章 然后做了个爽 “长髯鼠辈，碧眼老儿，还识我否？” “下巴上长拖把的家伙，我等乃是吾神维赫勒之仆，今日要对你这不敬神的异端施加天罚！” “君子不立危墙，而你非要立在危墙之下。岂不闻这世间将迎来礼崩乐坏的时代，色欲教会的教义将替代腐朽的伦理观！” “闲杂人等退散，接下来是维赫勒的代行者与维赫勒的敌人之间的战斗！” 穿着黑袍，齐刷刷出现在两边屋顶的近二十名可疑人士，已经自报家门了。 维赫勒的信徒们，在此集结。 ‘理查，你干什么去？’ ‘我总觉得咱们人好像有点不够，想搬搬外援。’ ‘还有什么外援？你莫不是会撒豆成兵？’ ‘嗯......还有一支天兵，就是不知道请不请的动，老实说他们可能更听你的。明明按理来说我才是他们的头，真不公平。’ ‘搞这么神秘，别告诉我说你其实是某支佣兵团的团长？’ ‘呵呵，我的身份可比那个牛多了，只是因为有些生理上的原因没办法表露身份而已。’ ‘拉倒吧你。’ 回想之前的对话，巴尔深吸了一口气。 本以为理查只是像往常一样吹牛，没想到他竟然真搬来了天兵天将。 维赫勒的信徒脑子有问题，是被正常人远离的对象。 但是和巴尔混得很好。 若不是为了那几千块钱，谁愿意把志同道合的兄弟给卖了？ 幸而兄弟们宽宏大量，不计较区区一次背叛，巴尔对此感激涕零。 更对理查多了一份由衷的敬意。 “哦......”理查德眯了眯眼，“这么说来，这一切都是色域教团策划的？” “额(⊙﹏⊙)？” “不，这个倒是和我们无关......” “哼！”理查德显然不信，“连公主的心思都敢打，我看你们真是欠收拾了。” 因为维赫勒信徒的信用比诈骗犯还要低，所以无论他们怎么辩解，理查德都认定这一切的肇始者是色欲教会的教徒。 而黑袍人们也懒得再争什么了，自打他们的主人神隐以后，整个世界有什么坏事就都是魔王军和维赫勒信徒干的。 刺王杀驾？维赫勒教徒干的。 王后出轨？维赫勒教徒干的。 炒股亏钱？维赫勒教徒干的。 下雨没收衣服？维赫勒教徒干的。 魔王军入侵？维赫勒教徒......好吧，这个真跟他们扯不上关系。 唉，维赫勒你赢了。都死了几百年了，还在艾尔德兰做局，干了这么一箩筐坏事。 总之，现在的色欲教会头上顶着的恶名，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休想绕开我等——【炎爆术】！” 一团火焰向准备对巴尔出手的理查德袭来，炸开的热浪叫他不得不后撤好几步才躲开。 话说回来，柴斯洛克的色欲教徒里原来有能施展中阶法术的法师啊......这不是超牛逼的战力吗？ 趁着这个空档，巴尔抱着琉琉帝亚跑开了。 “别想跑......” “哪里走？” 弓箭和各类投掷物射来，让理查德不得不出手抵挡。 作为接近大师级的剑士，理查德的实力无可置疑的强大。但是要一打十几，还是太不现实了。 光是防御就够他喝一壶了。 如果是普通人，他确实能一个打上百甚至几百个。 但是对付十几个战斗职业，即使平均等级要比他低上二十多级，也会陷入只能守不能攻的境地。 传奇以前，任何人都是凡人，被人海堆死是很正常的事情。之所以魔王军干部让人心惊胆战，也是因为他们大多数是传奇里的传奇，单人灭国不是玩笑话。 只可惜理查德这位第一高手，还没摸到传奇的边呢。 结果，为了提速而独自来到这里的执法队大队长，一瞬间就落入了下风，只能眼睁睁看着蒙面的金发男抱着公主逃走了。 “巴巴尔，我佩服你竟然敢对公主下手，这是对现世秩序的蔑视，你果然是维赫勒的神选！” “这里交给我们，你就去和公主做个爽吧！” 可能是为了保密，信徒们喊巴尔时，多加了一个“巴”，变成了某个不太妙的代号。 另外，完完全全是性骚扰的发言让巴尔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 “爵爷，咱们的人跟丢了......” “......” 莱昂公爵没有再发火，骂他们一万句饭桶也不能改变已成的事，他迫切需要的是结果。 “另外，这是陛下手书。” 管家有些心惊胆战地递来一封信，这叫公爵也一愣。 他迟疑地接过信，拆开看了一半，眼神变了又变。 “......国王派了接亲的队伍来，是怕我摆不平。他可真怕自己宝贝儿子的婚礼告吹了。” 莱昂公爵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国王竟然以为这点事情他摆不平？ 但看到后面一半的时候，他的表情舒展了。 “原来是来了大人物。” ● 抱着琉琉帝亚走了老远，接近城门的时候果然看到门口都被封锁了。 “下来，该钻下水道了。” 琉琉帝亚依依不舍地从巴尔身上跳下来。 她真的没有任何动作，就只是一直乖巧地躺在他怀里而已，这让巴尔放下心来。 看来琉琉帝亚确实想跟着走。 巴尔来到了早就规划过路线的井盖边上，使用了【敲击术】，井盖咯噔一声被打开了。 “真的要钻这种地方吗......” “真。” 琉琉帝亚只好跟着巴尔跳进了下水道里，一进去就紧紧捂住了鼻子。 “跟紧了琉琉帝亚，这边走。” 巴尔轻车熟路地带着琉琉帝亚钻来钻去。 “琉琉帝亚，前面右转。” “琉琉帝亚，左转有个骷髅兵，我们绕开点。” “琉琉帝亚，注意这边......” “琉琉帝亚……” “琉琉……” 少女忽然不走了。 “你傻站着干嘛呢？” “......琉娜。” “嗯？” “我说过喊我琉娜吧？不要用那个假名了，用我的真名来叫我！” 第116章 琉娜，吐露心声 “用我的真名来叫我，叫我琉娜了啦！” 今天的琉琉帝亚真的莫名很会撒娇，简直难搞的像个小鬼头。 感觉她的个性其实应该要更稳重一些，怎么突然变得像个小孩一样了？ “......因为琉琉帝亚叫习惯了，这一向确实有点改不过来。” “那也要改！” “好了好了，那以后就叫你琉娜吧。” “好~” 琉琉帝亚......琉娜主动抱住了巴尔的左手臂，平平无奇的胸部贴得紧紧的。 “......这样不方便走路吧？” “这样才好。” 因为琉娜说什么都不想松手，巴尔只好就保持这个样子带着她前进。 老实说这样亲昵的动作搞得像真兄妹一样，讨厌肯定说不上，但是平的和艾琳没什么区别的胸部就算挤过来也没什么感觉。 有点可惜呢。 两人兜了半天绕出了下水道，出来的时候走的是柴斯洛克稍微偏西一点的废水排放口。 “呼......总算逃出来了。” 呼吸到新鲜空气之后，巴尔一阵神清气爽。 “臭死了......” “忍忍吧，接下来还得连夜往东逃命呢。” “计划是什么？”琉娜眨眼问道。 “把你拐出来，然后大家一起坐马车往东狂奔。” 计划实际上很简单，但很有效，到目前为止，基本上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剩下的一部分没什么困难，无非就是跑两步而已。 至此，琉琉帝亚夺回大作战已经大获成功。 不对......还是不要半场开香槟比较好。 “走吧。” 巴尔带着琉娜，仍保有警惕地向约定碰头的地方快奔而去。 “你到底为什么要跑了又回去啊？如果本来就想逃婚，这不是全部白费了吗？” 路上，巴尔终于可以抽空向琉娜问出埋在心底的大大的疑问了。 “......因为公主根本就不是我，是爱丽丝王姐！” 本以为自己见多识广，就算再狗血的剧情也能稳得住心态的巴尔，在听到琉娜的回答后，直接惊得双脚忘了跑，整个人摔在地上。 “没事吧，哥哥？” “呃，我没事......不对，有事——很有事！” 巴尔爬了起来，推了推眼眶上并没有的镜片。 “你说爱丽丝是公主......是怎么回事？” “爱丽丝·冯·潘德尼库斯，是罗门诺坎人人知晓的名字。当朝陛下的双生子，就是太子爱德华殿下和公主爱丽丝殿下，那两人也曾是作为狮鹫卫队成员的我所需要守护的对象。” “！” “哥哥，你还记得我求助到你家门前的那一次吗？” “是有记得啦......那又怎么了？” “我是在见到爱丽丝王姐的时候才决定留下来的。” 巴尔稍微回想了一下，马上便想到琉娜最初是打算拿了钱就走的。结果艾琳和爱丽丝闯进来之后，就一改态度要赖在家里了。 之前还跟艾琳谈过这件事来着。 “那副面容，那把竖琴，我是不会认错的。害得我东奔西躲的女人幸幸福福地在这里过日子，而我却要替她出嫁，凭什么？” 琉娜哼了一声，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我有点糊涂了。” “哪里不明白？” “......全部。”巴尔挠了挠自己的脸，“如果爱丽丝是公主，你又是谁？是因为爱丽丝逃走了，所以被当成替代品出嫁的哪家贵族千金吗？” 琉娜噘起嘴说：“其实我也是罗门诺坎的公主。” “我更糊涂了。” “只不过我是今年才知道自己是公主的。” “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公主殿下逃婚的事情发生，那位陛下根本不会匆匆忙忙跑过来和他的私生女相认。对于王族来说，丑闻还是没人知道最好。那时候我才明白，为什么母亲到死都对生父的事情闭口不提。”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了。 “我不是为了联姻才出生的。十八年来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事到临头却要我去出嫁，于是我很干脆地背弃了自己立下的誓言，放弃了圣武士的身份。” “这个国王真的很不会当爹。” “是吧？所以我才会逃跑。” “话说你也很奇怪，逃到要嫁的国家来是怎样，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这也不是我的错。逃跑的时候根本就是慌不择路了，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柴斯洛克了。” 老实说，这个理由有够笨的。 但是琉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感觉这个时候挑毛病会惹她生气，还是不纠结这点小事了。 大致情况巴尔是理清楚了，但事情却反而变得更尴尬了。 到头来完全就是爱丽丝的问题吧？ 刚才提到爱丽丝的时候，琉娜都哼了一声，看上去很讨厌那个巨乳女。 这样的话，她们能和平共处吗？ 更要命的是，两个公主都在他身边，罗门诺坎那边先不提，从贝达斯特的太子视角来看，自己简直是超级大黄毛啊。 就算是挫骨扬灰都算慈悲了。 该不会引来大军追杀吧...... 不过稍微思考一下就会发现，其实拐走一个和拐走两个都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砍头的大罪。 又没有两颗脑袋可以砍嘛。 反正都打算逃到底了，两国王族的态度就不去搭理了。 这么一想，果然问题还是在爱丽丝和琉娜的相处上。如果琉娜仇视爱丽丝的话，巴尔就会觉得事情变得超级麻烦。 想到这里，他稍微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么说来，爱丽丝确实有够会给人添麻烦，你应该也很讨厌她吧？” “讨厌？完全不会啊。” 结果答案居然是不会啊？ 第117章 罗根的拳脚功夫 “怎么可能讨厌我亲亲爱爱的爱丽丝王姐呢？” 因为琉娜一副真心的模样，让巴尔觉得之前说的可能都是在逗他玩。 也许并没有那么多让人胃痛的故事。 然而，那些应该是真的。 “可你之前......说‘那个女人’‘凭什么’这样的话了，我还以为你很讨厌她给你带来的麻烦呢。” “是很讨厌啦。” “到底是怎样？” “讨厌的是这些麻烦事，又不是讨厌爱丽丝。” 琉娜轻笑一声，发自心声地表露情感：“你瞧，我都愿意主动替她出嫁了，这是爱的表现喔？”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但这里头的逻辑呢？如果我被人害的要出嫁，肯定要把对方狠狠痛扁一顿才能出气。” “......难道哥哥有这样的癖好？” 因为琉娜露出震惊的目光，巴尔赶紧澄清道：“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 “其实一开始我也很生气，所以才选择留下来。也萌生过告发她来换取自由的想法。” 琉娜毫不介意地说出了自己曾经的想法，接着又叹了口气。 “......这些天的相处虽然短暂，但我多少明白了爱丽丝王姐的想法。她天性纯善，明明是王族却可以自然地亲近任何平民。而且她对我真的像是对待亲妹妹一样温柔。” “我不可能告发她。她都那么奋不顾身地站出来保护我了，我又怎么讨厌的起来？” “是说岩石巨人的时候......？” 提到那时候的事情，琉娜眼神柔和起来。 “她是吟游诗人，我是圣武士，然而她却想都没想就挡在了我前面......真的很像姐姐会做的事情。” 那真是惊险的回忆，如果不是琉娜当时硬扛了那一下，爱丽丝是不可能挡得住那一击的。 是那一次彻底改变了琉娜的想法吗？ “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要让我这位同父异母的王姐自由自在去过自己的人生，不必再受王族的羁绊。她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我来背起。” “所以讨伐结束回去以后，你就提出要离开？为什么不选择坦白，然后大家一起群策群力呢？之前不是说好了一起搬走吗？” “如果我一个人能解决，为什么还要麻烦大家东躲西藏？” “......虽然我有一堆话想说，但责问过去也没什么意义。既然你最终选择跟我离开，那就意味着想通了吧？从今以后，有类似的事情必须要告诉我，知道了吗？” “未来再发生类似的事件恐怕有点困难，对于这种低概率事件而言，这难道不是自己在诅咒自己吗？” “你真的很烦诶，可以不要跟艾琳一个语气吗，人设完全就重叠了！这种时候直接说‘我答应你欧尼酱，以后一切都会跟哥哥大人商量的’就行了吧？” 琉琉帝亚笑了一声，轻轻喊道：“好~” 得到琉娜的回应，巴尔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浴室的时候呢？那又是怎么回事？” 这次琉娜稍微沉默了一瞬。 “......我想知道，哥哥是否是值得托付的人。” “托付？托付谁？” 琉娜闭口不语。 “......爱丽丝？” 琉娜还是不说话。 但是她却露出洁白贝齿，同时伸出了大拇指： “考验的结果是——你过关。” “这是当然的，坐怀不乱说的是就是我。就算有脱光的女郎站在面前我也根本不可能多看一眼。” “可你当时明明用拳头蓄力殴打自己了......” “我以拳殴弟，弟才不敢升起。精神上和生理上是要分开算的，ok？” “是哦......” 两人边说边跑，已经快接近到达约定的树林。 琉娜能原谅爱丽丝是最好了，这样一来就完全没有顾虑了。 一心一意逃命吧！ 在巴尔松一口气的时候，突然地震了。 纠正，不是地震，是大军的马蹄声。 他撇过脸去，看到了火光连成一线，近千骑兵排成一列，正向着这边狂奔而来。 如是天光破云了。 ● “【传送术】。” 蓝光闪现之后，罗根戴着他标志性的大帽子出现在了某个阴暗的房间里。 “好黑，好多灰尘......这小子就不打扫一下吗？” 老罗根推开房间的门，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喊道： “臭小子在哪？老夫要大婚了，本来是没打算叫你的，但是希瓦无论如何都想请你们一起参加婚宴，所以老夫就特地来请......” 迎接罗根的不是想象中的三女一男，而是一群具装骑士。 “......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头？” “好像是那边的房间？不是搜过了吗......” “不管了，先拿了，回去交差。抓不到人，爵爷都快气疯了。” 骑士们纷纷来拿人。 罗根眉头一皱，摆出架势。 “呵——哈！看老夫的铁拳！” 砰砰砰砰！ 三拳两脚之后，罗根拍了拍手，看着被撂倒一地的骑士，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法师不能近战？ nonono，那是一般的法师。 罗根年少时候是个不学无术的混子，论文都是请人写的。若非天赋异禀，根本进不了拉芙休斯大学的真理研讨班。 来看看罗根的数据吧—— 【姓名：罗根·布列塔尼】 【职业：20级武僧\/60级法师\/12级大法师】 【等级：92级传奇施法者】 那20级武僧就是老头不学无术的年轻时候作为主职业的兼职。 只要用法术将自己的力量提升到一定程度，又有武僧这个兼职，法师也不是不能近战嘛。 但是一般人还是不要学罗根为好，他是因为法师天赋太高才能这么干，广大读者还是要好好选一个职业专修才对。 “到底什么情况？” 罗根揪着自己胡子，有点摸不清状况，随手提起一人。 “切，晕过去了，正好也没带魅惑术的材料......这样吧。” 罗根三拳下去，直接把人打死了。 随后伸出手，无名指上的指环散发出绿光。 “【死者交谈】。” 尸体上冒出了绿光，漂浮在半空中。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莱昂公爵的侍卫骑士。”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 问满完整的五个问题后，罗根大概弄明白了一些情况，但还是有些地方糊糊涂涂。 毕竟死者交谈术的回答通常是简短，含糊或重复的语句，没办法说的很明白。 “【复活术】。” 神光散播，笼罩在死去的骑士身上，本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骑士忽然又活了过来。 之所以毫不在乎地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法获取信息，是因为这点对罗根来说实在是小钱。 都玩法师了，谁还不是个大富翁？ “怎、怎么回事？！我刚刚好像看到死神耶格了......” “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公爵。” 在骑士还惊魂未定的时候，罗根已经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第118章 it’s my honour “妹子，咱好像看见了千军万马。我肯定是累晕了，都出现幻觉了。” “也许你没看错呢？” “......” 巴尔拉着琉娜往树林一缩，躲在薮丛里紧张地看着那些披甲骑兵。 近千人的军队，乍一眼看下去，清一色全是具装骑兵。 柴斯洛克肯定养不出这样的部队。 莫非是莱昂公爵的人？ 可这边才把琉娜带走，公爵的部队就赶过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莫非一直就埋伏在城郊吗？ “王家狮鹫铠，是狮鹫卫队！” 琉娜忽然惊呼出声。 “狮鹫卫队？” 这词听着有点熟悉。 “那是罗门诺坎的御林军，负责护卫王室成员的狮鹫卫队，过去我也是那之中的一员，那身甲胄我不会看错！” 这下巴尔想起来了，琉娜好几次提过这个部队来着。 再一眼看过去，近千骑兵之中，有大概一百人左右穿戴的头盔确实像是狮鹫的脑袋一样。 “那这些人岂不是都是圣武士？” “当然不可能，只有少数骑士长级别的狮鹫骑士才是圣武士。” “原来不全是啊......” 琉娜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狮鹫骑士，似是在寻找什么。 搞的巴尔也紧张兮兮地盯着那些骑士。 然而巴尔实在是什么也看不出来，直到琉娜又咬牙切齿地说： “我就知道——狮鹫卫队出巡，必然有‘生于紫室旗’！到底是谁来了？” 听到这话，巴尔去看那杆旗帜，可是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 他又拿出一个单筒望远镜，这才勉强看清。 是一面紫底金边的旗帜，旗帜上画着两条弯曲的金色橄榄枝衬着金色的展翅雄鹰图案。 那个就是什么生于紫室旗吗？ “我姑且先问一下，这旗帜有什么深意吗？” “意味着潘德尼库斯家族的人来了。” “......不会是国王吧？” “这倒是不太可能。” 琉娜否定的很快，这让巴尔松了口气。 “前线胶着，王族的成员大半都要身冒矢石与魔王军抗衡，留在后方的就只有兵事武备皆不通的庸才。然而王族近几代人丁稀少，我实在想不到会有谁能抽空前来。” “是来抓你的吗？” “......多半是，也可能是为了给贝达斯特的国王一个交代。” “感觉麻烦的要死，我们还是快跑吧。” 琉娜点了点头，深表同意。 无论是谁来了都不重要了，如今只有走为上策。 巴尔决定拔身而走的时候，琉娜却又不动了。 “你等什么呢？想小便吗？” “......我以为我看错了。” “何意？” 琉娜伸手指向那支队伍。 巴尔举起望远镜：“看什么啊？有什么好......” 结果一个策马飞奔的少女身影出现在巴尔眼中。 能在千军丛中注意到这样一个个体，就只是因为那随着战马疾驰而随之波动的夸张的双峰。 “真奇怪，我感觉看到了爱丽丝，但那个方向根本不对，那队伍是北面来的，爱丽丝在东面等我们才对。呵呵我肯定是看错了......” 再看一眼。 “哈哈，我肯定是累晕了。” 再看一眼。 “可能是长的比较像的人......” 再看一眼。 “我懂了，是疑兵之计，替身罢了！” 再看一眼。 “也许你们还有另外一个姐妹？” 再看一眼。 “......” 巴尔终于放下望远镜，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下就躺在了地上。 “哥哥？” “把我杀了算了，我真的不想再管你们姐妹了。你知道吗，为了你的事情，最近四十八个小时我只睡了不到三个点！” “哥哥，我......” “我不管了我不管了我不管了——去死吧去死吧，都去死吧！！我什么都不想管了，我也不想跑了，我就要躺在这里睡大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想再动弹一下了！！” 巴尔终于破防了。 破大防了。 这边刚把琉娜带出来，那里爱丽丝就被抓了。 要不要这样搞心态？ 不是让你好好躲起来吗，怎么能被人逮住呢？ 巴尔忽然想到爱丽丝之前的奇怪举动。 自从提到琉娜是公主之后，她就一直沉默寡言，偶尔还欲言又止，好像在做什么思想斗争一样。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太多，以为她只是担心琉娜。 现在想来，她才是那个正版的联姻公主，知道有人替她联姻之后，肯定是怀疚在心。 这样想来，爱丽丝突然发病要去换回琉娜的可能性也很高。 “我去换她回来。” 而且这边也有一个开始发病了。 然而巴尔已经不想管了。 “随便你们。看看你们，全都只会给我添麻烦！”巴尔跳了起来，眼神中是琉娜从未见过的怒火，“我本来可以活的好好的，可是你们呢？好不容易在日本找到了惬意的生活，却被带到这种混账的世界来，谁来还我的人生？” “你，还有你！”巴尔指着琉娜，“如果不是你非要演圣母，搞什么牺牲的狗血桥段，哪来这么多一摊子烂事！琉琉帝亚，要说问题最大的就是你了！你瞧瞧你，长到这个年纪不仅身体还像个小屁孩，心智也完全是个小孩，所以我才讨厌小鬼，总是给人添麻烦！” “还有她，你那个王姐！除了胸前有几两肉，完全和你一样没脑子！我叫她好好藏起来，怎么会被人抓到？” “还有露维娅，她......”稍微思考了一瞬，巴尔没找到可以指摘露维娅的地方，只好怒气冲冲地说，“她凭什么这么有钱！！” “我还那么年轻，又有这么好的脑子，前途完全是一片光明！” “你们呢？一群害人精，除了折磨我还会干什么？” “哥哥......”琉娜第一次见到巴尔真正发脾气的样子，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说得对，都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问题。” “我一直想尽力维系这个团队。”巴尔声音稍微低沉了点，手上握着一瓶药水，“......我真的很拼命了。” “而你们却自说自话......这就是我的下场，这就是我的回报——” 巴尔猛地将药水的瓶子砸在地上。 “——这不公平！！” 这瓶价值数百诺多的药剂顿时溅开，渗进泥土。 吝啬到出名的巴尔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或许是愤怒到极致的表现吧。 而琉娜自然也明白了这一点。 “......哥哥，哥哥！！” 她上前想要抱住巴尔，但刚跑两步，动作却戛然而止。 琉娜选择后退，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湿润。 她很自责。 “我明白......这一切都和哥哥无关，你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操劳，请你好好休息，我会自己去解决的。” 她这么说着，抹去眼角的泪滴，坚定地转过身。 然而还没迈出脚步，后面又传来了巴尔的声音。 “......你错了，琉琉帝亚。” 没有喊琉娜，而是用了那个假名。 少女错愕地回过头来。 “这件事，我一定要管。” 方才暴怒的巴尔似乎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平常的......不，是比平常还要帅气的温和青年。 艾琳所言不虚，生气的时候就是该发泄。 发泄完才能好好办事。 “可我们都在给你添麻烦，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累赘？”巴尔忽然上前，伸出手向琉娜挥来，少女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揉过她的亚麻色长发。 “这是我的荣幸。” 第119章 高等异界誓缚 “琉琉帝亚......不对，琉娜。” “随你喜欢的来吧，因为刚才哥哥生气的时候喊的是琉琉帝亚，现在我觉得叫那个名字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这是什么逻辑，你是抖m吗？” “我也不知道呢。” “竟然没有直接否定吗？那我就继续叫你琉琉帝亚了哦？”巴尔吐槽了一句，接着表情稍微严肃起来，“刚才的作战计划你都听明白了吗？” “......那样的真算得上作战计划吗？感觉完全就没有计划。” “我有什么办法？这样的突发事件一个接一个的发生，换在rpg游戏里简直是任务系统做的稀烂。就算我智谋远迈常人，也经不住你们这样折腾。我已经精力憔悴，能想到主意就不错了，就别挑三拣四了。” “好叭......” 巴尔如今能做的事情当中，并没有单挑千人大军的办法。 何况是近千骑兵。 据说作为王家御林军的狮鹫卫队，因为常年需要随侍王族在前线鏖战，所以每一位都是30级打底的重甲职业，实力硬到可以和魔王军精锐碰一碰。 而那些其他的骑兵，虽然精锐度似乎没有狮鹫卫队那么高，但也没差到哪里去，看上去并不是花架子。 对付这样的近千骑兵，恐怕只有柴斯洛克大军出动才能一战。 只恨不能化身为类神力跨位面中型异界生物，如今实在是束手无策。 事已至此，便只能搬救兵了。 当然不能找绅士联盟或者是色欲教徒，他们已经出力够多了，而且就算他们全来了也挡不住这支大军。 那么巴尔该从哪里搬来救兵？ 简单，主物质位面没有，就找异位面的。 巴尔掏出了随身携带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海姆斯的黄玉。 本来打算把这东西当纪念品一直收藏起来，没想到这么快就遇到了不得不用的状况。 庞大的技能树展露在巴尔面前，他的目光定格在早已选定的某个八级法术之上。 【高等异界誓缚 8级法术咒法系（呼唤）】 【效果：你能呼唤一个跨位面生物并试图与它谈判，若要呼唤具体的个体，则需要喊出其真名。若该异界生物的等级低于你的施法等级，则其在未通过一次意志检定后听命于你一个自然日，同时每隔一个小时再次进行检定，直到其脱困为止。】 【施法材料：价值大于20万诺多的宝石】 虽然这边写的是诺多，但大概是为了方便起见才会这样标明。 因为这个世上也存在着类似于“金钱之神”这样的神明，货币、汇率、财富之类的概念都是有神权和神职的。 所以直接转化成诺多来显示，应该也是这种神明的神职所在，这倒是挺方便的。 既然展现了这样的法术，巴尔的意图就再明显不过了。 八级的法术也算得上是相当高的水准了，召唤出来的救兵也一定非常逆天。 甚至对抗千人大军也未尝不可能。 然而，巴尔现在的点数有点不够。 这个法术要消耗整整8点技能点。 之前巴尔为了学习防护学派和预言学派的法术，已经把技能点挥霍一空。 幸而阿尔克图斯送了一波经验值，直接让自己等级翻了一番。 1到10级每次升级给1点技能点，11到20级每次升级给2点，21级到30级每次升级给3点技能点...... 当然，技能点不是通用的。升级法师给的点数就只能点法师技能和专长，兼职个战士之类的得到的技能点，就只能点那个兼职职业的技能了。 以此类推，现在的巴尔15级，留出了4点技能点，只要再手动点出两级法师就能学习【高等异界誓缚】。 “琉琉帝亚，你知不知道要怎么手动升级啊？” “你原来不知道吗......” 琉琉帝亚眨了眨眼睛，感觉有点好笑，“唤出面板，看到职业边上的加号了吗？” 巴尔试着把面板叫出来。 【职业：15级法师 + \/11级待定】 “确实有个加号。” “点一下，就升一级。” “这设定有点草率啊......” 巴尔试着点了两下法师后头的加号。 【职业：17级法师 + \/9级待定】 果然升级了。 巴尔面色一喜，立刻打开了技能树。 随后点出了【高等异界誓缚】。 “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学会的实感啊。”巴尔感叹一声，对琉琉帝亚摆了摆手，“离远点，本座要发力了。” 琉琉帝亚很自觉地站远了。 “真的没问题吗？要是召唤出来了大家伙，哥哥你使唤不动怎么办？” “呵呵，我是挑战等级高达lv.150的异界之王，大家都是异界人，肯定听我的。” 巴尔好像莫名自信。 （上一章巴尔的台词来源于《doctor who》圣诞特辑篇《时之终结（下）》，觉得很搭就致敬了，这是好作品，没看过的该去看了。） 第120章 元素亲王 要施展【高等异界誓缚】，首先要绘制禁锢法阵。 法阵需要完整闭合，否则异界生物可能逃脱甚至反噬施法者，施法必须在法阵内进行以隔绝目标的反抗。 绘制法阵的材料五花八门，并不拘泥于一种，但大多数是银粉、磷光墨水或魔法粉尘之类的东西。 这些东西挺贵的，巴尔也没有事先准备。 但他手上有可以代替的其他东西——阿尔克图斯的骨粉。 巫妖的骨粉可是稀罕货，而且有价无市。这些沾染邪恶死灵能量的粉末完全可以用来当成禁锢法阵的绘制材料。 巴尔把这些粉末铺在地上，构成一个直径2米左右的圆。 虽然担心有很多异界生物的体型比这个圆圈要大，但是很可惜阿尔克图斯的骨粉只有这么多，也就只能铺成这么大的圆。 这意味着能召唤的生物，就只能是直径不超过2米的那一类。 最后他把黄玉放在了阵眼上。 “话说，幸好我不是守望之誓，否则这会儿就得纠结该不该对你拔剑相向了。” “什么意思？” “之前说过吧——那些许下守望誓约的圣武士是位面的维护者，时刻提防来自其他位面的威胁。像这种召唤异界生物的法术，肯定是他们警惕的对象。” “哦，是有印象......不过这不是召唤法术，这是呼唤，也就是把人家本体拉过来的法术。” 巴尔随意答了一句，最后检查了一遍法阵，确认无误后倒退几步，退到法阵外头。 该开始了。 【高等异界誓缚】的咒语没有定式，只有一些大概的范式。因所呼唤的生物不同，使用的呼唤咒语也会有变化。 黄玉承载的是雷电属性，以兼容性而言，应该呼唤与雷电元素相符合的才合理。 这样想的话，最为兼容的明显就是气元素位面。 能这么快就想到要向哪里搬救兵，也要得益于海姆斯的手札。 虽然施法方面的注解看的一知半解，但是海姆斯记载的对位面的知识，着实有让巴尔更加深入了解世界的本质。 据海姆斯所言，位面之间确实不能互通，但那指的是主物质位面之间。所谓主物质位面，就是奈恩、艾尔德兰乃至于洼球这样的物质世界，这三个位面都属于主物质位面的一部分。 内层位面以及外层位面则不一样，这些位面是可以直接接通各个主物质位面的。 四大元素位面——水、火、土、气，以及正能量与负能量两大位面，都属于内层位面。 它们通过以太位面（能量、信息传输的管道）与主物质位面（如艾尔德兰）连接，为物质世界提供元素本源。内层位面是物质位面诞生的原材料库，例如火元素位面的岩浆为火山提供能量。 而元素位面里居住的大多是元素生物，巴尔想搬来的救兵实际上就是其中强大的元素生物。 雷电、风都属于气元素的衍生，所以当然是要在气元素位面找帮手。 “无垠大气，充斥暴风之处。以气元素之名，呼唤汝于此世降临！” 随同着手势喊出了咒语，然而禁锢法阵毫无动静。 “......什么情况？” 巴尔略感意外。 咻—— 忽然起风了。 这股风强烈到直接把周围的大树都吹得弯下了腰。 巴尔更是差点被吹飞，还是琉琉帝亚上来拉住他才不至于飞起来。 “咳咳咳......” 感觉有泥土吹进呼吸道里，巴尔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哥哥，你看！” 琉琉帝亚指向了法阵的位置。 那里飘着个人。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一头黑发，穿了一身黑色的铠甲。 脸比较普通，但却莫名带着神性，让巴尔不由得想起了冥河女神伊丽丝。 怎么感觉这形象在哪见过呢...... 哦，想起来了，是他—— “......吾自九狱归来！凡人，称颂吾名——维赫勒·艾斯登缇亚！哈哈哈哈——” 披戴漆黑盔甲的青年狂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呼唤他的巴尔，而此时的巴尔已经开始念起了咒语： “盟誓未结，于此遣返......” “......你在干什么？” “看不出来吗？在遣返啊。” 青年顿时急了，想阻止巴尔，但是刚迈出去一步就撞在了透明的墙上。 是两米的禁锢法阵范围边界。 “不是，有话好好说，怎么我刚来你就要遣返了？” “不好意思，找错人了，我应该是向气元素位面要人，可能是找错位面了。” “没没没，没找错！” 那青年夸张地转了个身，随着黄色的光芒闪光，顿时形象大改。 “你瞧，其实我不是维赫勒，我是气元素亲王延达礼。” 他变成了一团螺旋状的气团。 “嗯，确实跟书里面画的元素亲王差不多......那你装什么维赫勒？吓得我差点直接把你给遣返了。” 所谓元素亲王，就是仅次于元素领主的存在。这种级别的元素生物，在元素位面里基本上也是有头有脸的，可能是一个国度的王。 “这你们凡人就不懂了吧？这可是现在的潮流。举凡被叫去主物质位面帮忙的元素生物，都喜欢用维赫勒的形象显现，此乃四大元素位面两百年不变的潮流。” “......潮在哪了？根本理解不能。” “呵呵，闲话少说。因为门直接开在了我眼前，所以我就回应了呼唤。小子，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办？” 谈正事了。 巴尔稍微整肃了一下表情。 “是这样，我想让你帮我助拳，撑撑场子——你能打得过差不多一千骑兵吗？” “你小看谁呢？”延达礼一转身，又变成了大约三十岁的黄衣黄发的青年形象，“来三千我都不带虚的。” “好，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巴尔立刻鼓起掌来。 “别急，帮忙是一码事——先谈谈报酬。” 第121章 黄玉的来历 “先谈谈报酬。” 来了，关键的来了。 自打知道自己呼唤出了元素亲王，巴尔就明白自己必须得出血了。 只有低于自己施法等级的元素生物才能直接受到控制。 但连巴尔等级都不如的，叫出来有啥用？ 而【高等异界誓缚】之所以叫“誓缚”，是因为施术者需要和被呼唤的存在达成一项契约，才能令对方听命于自己。 这种契约是一种谈判交易，自己是一定要付出一些什么，才能换来对方的服从。 有时候是金银珠宝，有时候是珍贵材料。听说还有人跟九狱的魔鬼出卖灵魂的。 “你想要什么？” 延达礼似乎早就想好了，用手指了指脚下的黄玉： “这个。” “嗯？” 巴尔略感奇怪，而延达礼也马上解释了起来，“不瞒你说，我最近和一名土元素亲王相互争执，起了冲突。虽说是最近，但对你们而言应该算比较久了，大概是一百年左右。” “这块黄玉品质好到这种程度，简直堪称奇迹。有点像几百年前某个不知死活的魅魔从金顶山盗走的那一块，真不知道谁借给她的胆子，更搞笑的是竟然还被她跑掉了......那次可把舒尔哈给气得够呛，哈哈，我早就看她不爽了，还气元素之神，我呸！” 延达礼数落了一番被气元素们尊称为万风女爵和母神的万年更年期暴躁女，一副快活的模样。 巴尔则觉得这个故事有点微妙。 微妙到他有点不确定海姆斯的胆子到底有没有这么大。 不比美洛这种弱等神力，气元素领主舒尔哈那是货真价实的强大神力。 他夫妻俩也招惹了？ 想到这里，巴尔眼皮猛地眨了一下。看着那块黄玉，不由得有些后怕。 老小子害我！要是这是偷的舒尔哈的东西，要是被人家发现，不就惦记上自己了吗？ “我姑且问一下，【高等异界誓缚】施展后，在你视角里是什么样的？” “嗯？”延达礼对这个问题感到有些奇怪，“什么意思？你是施术者，你不知道法术的效果？” “......我想听你说说看。” 延达礼觉得巴尔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出言解释了一遍。 “这个法术是个呼唤术，所以站在这里的是我的本体而不是异界的投影或者化身那一类东西。正因如此，我能发挥全部力量。而当你施展这个法术的时候，根据你的咒语会在筛选后的生物面前轮流打开一扇门，如果被选中的生物不愿意进去，就会在另一个生物面前生成同一扇门，直到有人愿意回应你的呼唤。” “原来是外卖接单......” “而你很幸运，第一扇门就开在了我延达礼面前。而我闻到了好东西的味道，于是就顺势来到了这里。” “好东西是说那块黄玉？” “没错......总之呢，这块黄玉能帮我把土元素亲王打的连他妈都不认识，所以要我帮忙的话，这东西你得给我。” 延达礼无比诚实地把事情告诉了巴尔，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他有点怕巴尔不想割爱。 “我还有一个问题——那个偷东西的魅魔叫什么？” “你问的问题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延达礼有点搞不明白，“我不知道，就只是知道好像是个被美洛到处追的叛徒而已。” 没跑了，就是海姆斯他们俩口子。 老头子把烫手山芋丢给自己，居心何在？ 亏我还当宝贝收着！ “好啊，事情办完了，我就把东西双手奉上。” 巴尔立马就答应了延达礼的请求。 “这么爽快？好好好，可不准反悔了，要是毁约，我可以根据古老的盟誓对你发起进攻。” “不反悔，我最讲信用，只要你能替我镇住那群骑士。” 看了一眼即将靠近的骑士队伍，延达礼呵呵一笑。 “土鸡瓦犬罢了，只要稍微费点功夫就能收拾。” 任何元素亲王都是传奇打底，以一当千不过是洒洒水。 “对了，你跟魔王军干部相比又如何呢？” 巴尔随口又问了一句，结果延达礼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迟疑地答道： “......搞文职的干部，我应该能打赢。” 结果是只能打文职啊。 这让巴尔稍微理解了一点魔王军的战力。 原来那些干部这么厉害，怪不得一个个都是s级委托。 盟誓订立之后，巴尔收起黄玉。 “那帮骑士往柴斯洛克方向过去了，我们得快点追过去。要是执法队、城卫军还有公爵都参与进来，就多了变数。” “我说了都是土鸡瓦犬，你们凡人的常规战力，起码超过一万才能让我有所忌惮。” 延达礼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衣袖一卷，一阵风便将巴尔带离了地面，让他飘在了空中。 “我让你飞起来！” “擦，我真的飞起来了......！” “还有这边的小鬼。”他一甩袖子，琉琉帝亚也飘了起来，“呵呵，要找那队骑士的茬是吧？看好了——” 作为气元素亲王，操控风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能力。他就这样带着二人，卷起一阵狂风向骑士的队伍迅速飞去。 不消片刻，一直在奔跑却从未接近的骑士大军已经近在咫尺。 “吁——” “有妖风！！” “列阵、列阵！！” 延达礼带着二人停下。 “到了。”他微微一笑，将巴尔和琉琉帝亚放下，对着警惕的骑士们露出不屑的笑容。 然而，巴尔和琉琉帝亚对视一眼，似乎都有些难言之隐。 “哥哥，我好像有点......” “别说了，我明白。这样，我数到三。” “嗯，我明白！” 琉琉帝亚紧张地看着巴尔。 “一、二......不行了，呕——” “还没到三呢，我也——呕——” 结果两人直接当场吐了起来。 “你们......有点不雅啊。” 延达礼有点傻眼。 “你还敢说呢！”把晚饭都吐完的巴尔擦了擦嘴，恨恨地看着他，“你开的什么车？我整个人都在空中打滚，像是被丢进滚筒洗衣机里面旋转了半天——你考驾照了吗！？” “就是就是，我头都晕——呕......” 其实，美少女也是会呕吐的。 第122章 笨蛋和傻瓜 “爵爷，到底什么人，值得您连夜出城去迎接？” 为自家公爵穿戴好甲胄之后，管家牵来了头上长着角，价值十数万诺多的追风马。 虽然贵族们会争相修习魔法，但天赋的事情即使是堆钱也很难摆平。莱昂公爵学不明白魔法，所以是名骑士。 他跨上自己的爱马，看了一眼身下的管家，答道： “爱德华·冯·潘德尼库斯。” “......那个王太子？”管家有些吃惊，“那人不是作为国家的王牌战力之一而常年驻扎前线吗，怎么会来贝达斯特？” “谁知道呢。反正人来了，我是一定要去接一接的。正好请他帮忙处理一下他那个妹妹的事情。不过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正好，前脚公主被劫持，他后脚就来了。” “呵呵......” “城伯，你笑什么？你的人都是饭桶，这么多人对付一帮歹徒，竟然被打的屁滚尿流。少不了柴斯洛克城一个护驾不力的罪名！” “是，我的人确实懈怠了。” 不同于以往的顶嘴，这次赛里斯坦坦荡荡地承认，让莱昂公爵略感意外。 不过事实胜于雄辩，他的那群废物手下表现得多好看，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赖也赖不掉，也许这就是赛里斯不找借口的原因吧。 而赛里斯城主稍微别过脸去，忍住了偷笑的冲动。 为什么人家哥哥在这里？这事情一清二楚了，还用问吗？ 也就这傻子公爵还被蒙在鼓里。 “阿嚏......！” 莱昂公爵感觉好像有人在骂他，他有点奇怪，皱起眉头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随后拍了拍马脖子，拉着缰绳准备率领骑士们出城。 “所有能动的骑士，都随我来。城伯，还有罗兰议长，你们要是不愿意接驾，就不用跟过来了。”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一国王太子造访，岂有不迎接的道理？何况随其前来的还有从首都露娜罗斯来的王使。” “哼，那你们就一起来吧。” “爵、爵爷......请等一等！” 在莱昂公爵将要驾马而去的时候，一名骑士飞奔过来，身后还跟着个老头。 “怎么回事？” “爵爷，是......”骑士看了一眼后面云淡风轻的老头，支支吾吾地说，“我在搜捕疑似当初诱拐公主殿下的匪徒窝身之处，找到了此人。” “哦？”莱昂公爵来了兴趣，“你是什么人？” “咳咳，老夫乃是......” 轰隆隆—— 城外的马蹄声越来越响亮。 “等等——”莱昂一摆手，阻止了他的自我介绍，“我对你的名字不是很感兴趣，而且现在我有要事在身，没时间和你谈话。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就算是犯人也等到了地方再交代案情——直接向罗门诺坎的太子去交代岂不是更好？既然国王觉得我摆不平，那就让他和他的亲家自己去操心。” “......你确定不听我把话说完？” “你很重要吗？”公爵反问道。 接着也不等老头说什么，直接一挥手道：“给我把他拷起来，随同我的卫队一同出城。” “不对，爵爷，他不是我抓......” 马蹄踏过，卷起一阵烟尘。原地只留下带老头过来的骑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爵爷离去的方向。 ● “我饿了。”呕吐了半天后，巴尔如是说道。 “我认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琉琉帝亚拿出手帕擦了擦嘴，又取出一罐葡萄味口香糖，递给巴尔两颗。 嚼着口香糖的同时，他们看向了眼前射来许多森冷视线的众多骑士。 “汝等何人，竟敢惊驾？” 众多骑士之中，驾马走出了一个看上去可能是小队长一级的人物。他穿的不是狮鹫卫队的盔甲，但那身土豪金一样的板甲好像也挺贵的。 此人横起长枪，对着巴尔等人质问起来。 “呵呵，凡人，倾听吾名——我乃自九狱归来的维......不好意思串戏了。咳咳，我乃气元素位面的亲王之一，飓风公爵延达——” “喂，爱丽丝！你在里面吧？快出来自己交代一下怎么回事！！” 延达礼的自我介绍被巴尔的叫阵声打断，他有些不满意地看了一眼巴尔。 “殿下，不可！” “殿下、殿下，危险，有歹人，请回去中军！” “快快，保护殿下！” 骑士阵中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再一看就发现乱起来的是那百人队伍的狮鹫卫队。 好几十个骑士紧张地围着某人，想要阻拦却又不敢失礼，结果只能护着其人慢慢驾马出阵。 “走开，都走开啦！别挡我的路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巴尔耳朵一动。 接着，那头亚麻色短发就亮相在巴尔的眼中。 两人相距三十米左右，互相对视一眼，爱丽丝先尴尬地别过了脸。 “......琉琉帝亚，我有个问题。” 巴尔虽然在向琉琉帝亚搭话，眼睛却死死盯着爱丽丝。 “什么问题？” “我一会儿该怎么骂她？” “骂......？” “哼，你瞧好吧。现在我有九成九的信心，确信她肯定是因为无聊的原因而陷入这种困境。” “即使是像我一样打算牺牲自己？” “......那是最无聊的理由。” 巴尔深吸一口气，对着爱丽丝喊道： “露维娅和艾琳呢？” 爱丽丝一愣，眼神透出一丝奇怪和幽怨。 “......我以为你要问关于我的事情。” “先回答我的问题。” “不知道......”爱丽丝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我只是在草丛里蹲着，忽然就被人提了起来，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抓住了......巴尔先生，我真的有好好藏起来，所以根本不是我的问题！！” 结果是这样的原因。 因为爱丽丝一副悲痛的表情，努力解释自己真的有在躲藏，所以这应该是真的。 “瞧吧，我就说爱丽丝是个笨蛋吧？” “哥哥，你笑的很高兴嘛。” “哼，也许吧。她是笨蛋，你是傻瓜，至少笨蛋比傻瓜要好一点。” “......这两个词真的有区别吗？” 琉琉帝亚吐槽了一句，悄悄把手按在心口，握成了拳头。她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 太好了，爱丽丝王姐没有想牺牲自己。 这样哥哥也就不会再伤心一次了。 再也不想看到哥哥那个痛苦的样子。 真是太好了...... 第123章 放逐术 “喂，爱丽丝，你真是个笨蛋。” “诶诶诶诶诶诶？！！” 因为巴尔在一堆人面前一脸爽朗地说出这种话，让爱丽丝有些伤心起来。 “混账，胆敢对殿下不敬！” “喂，等等......” 一名狮鹫骑士顿时暴怒，策马向巴尔袭来。 “呵呵，区区骑士，我视之如草芥。” 巴尔稍微退后一步，不屑地说道：“延达礼，干他！” 延达礼：“......” 对狐假虎威的巴尔略感无语，延达礼还是上前一步，随手一挥。 “怎、怎么了？噫噫噫——？！！” 一阵风吹过，骑士被卷上天，接着和他的战马一起摔得眼冒金星。 “妖风，果然是妖风！” “那究竟是什么，法术吗？” 骑士们看到延达礼这一手，顿时紧张起来。 “话说你这个算法术吗？怎么连施法过程都没有？” “呵呵，操控风程度的能力，对我们来说是一种天赋，对一定范围的气元素如臂使指根本就是我们力量的延伸。与其说是在施法，倒不如说是在指挥自己的躯体进行攻击而已。” “好像有点牛啊......” “牛大了好吧！” 延达礼乐呵呵地看向骑士们，又问道：“你是要把那个女孩带走吗？” “没错，那女人是我的。” 琉琉帝亚眉毛一挑，诧异地看向巴尔。 “是我的队友。” “哦——这简单。”得知巴尔目的后，延达礼向着骑士们喊道，“把那个女的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否则，桀桀桀，在场没一个能活着离开！” 一阵鸦雀无声。 延达礼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拉了一下。 “怎么？” “我说延达礼，你这话一说出来，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反派一样？” 面对巴尔面露难堪的表情，他愣了一下，接着有些迟疑地问道： “......难道我们不是吗？” “难道我们是吗？” “难道不是？” 巴尔和延达礼同时转脸看向琉琉帝亚。 “......我想，我们应该不是反派吧......大概？” 本来想确定地说不是的，但眼前这两个人说是正派人物，也有点勉强。 琉琉帝亚也不确定了。 “总之，”延达礼咳嗽了一声，转头望向黑压压一片的骑士，“话已经放在这里了，我劝你们这些凡人照做，否则将见识来自元素亲王的力量！” 为了展露实力，延达礼双手在空中猛挥起来，像是在搅动什么东西。 而随着他的动作，狂风骤起，席卷整个平原。 大风起兮云飞扬！ “哈哈哈，卷起来，给我卷起来，逆我者死！！哈哈哈——” “哥哥，这家伙会不会其实是个邪魔啊？” 琉琉帝亚用手挡着嘴，偷偷问道。 “我觉得很有可能，你不是圣武士吗？不然你侦查一下他的阵营？” “我看过了，是混乱中立。” “......是最麻烦的阵营啊。混乱中立，神人辈出。” 前面，延达礼还在呼风唤雨，一派恶人模样。这让巴尔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阁下过分了。”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声音回荡在空中，狂风因之骤停。 “呃？” 延达礼有些困惑。 “怎么了，延达礼？” “......有点奇怪，好像有高手。” 他抬头，用迷茫的眼睛看向敌阵。 巴尔和琉琉帝亚也一同看去。 一名披着紫袍的男人驾马走出人群。 其人身姿挺拔，身穿亮银甲胄，背上背着一柄双头剑。 雄姿勃发，一头亚麻头发，金色眼眸。 看一眼就知道姓什么了。 问题是...... “怎么会是他......”琉琉帝亚吃惊到无以复加，“不可能啊，他怎么会抽的开身......” 接着她紧张地拉了拉巴尔的衣袖，“哥哥，那个是爱德华王太子殿下......算是我的王兄。” “这种事我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巴尔表情有点怪异，“不过这太子真的是你们的爹亲生的吗？” “当然啦，为什么这么问？” 为什么这么问？ 巴尔默默看着那张脸。 “虽然这样说感觉有点太给你们脸了，但不得不说你和爱丽丝都是瓷娃娃一样的美人。可你们这哥......这脸怎么圆的跟胖熊一样？还有这一圈络腮胡......” 该怎么说呢，感觉这位王太子的长相，对男性有一定的威胁性。 “这长相很奇怪吗？” “希望是我多虑......” “你要当心，王太子是罗门诺坎数得上号的高手，曾和某位魔王军干部进行了遭遇战，两边不分胜负。” 巴尔眉头一皱，拍了拍延达礼肩膀，“怎么说，你能干他不？” “......我觉得问题不大，其他部分看不清，但我的魔眼看到他的等级了，只不过是个82级的魔剑士。” “那怎么跟魔王军干部打平的？”巴尔问琉琉帝亚。 “强大的存在有着非凡的天赋，升级更难，但是力量更强大，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是这样吗......确实有听说每个人升级所需要的经验值都不一样来着。那延达礼你还是小心为妙。” “确实有点麻烦，但是我应该能找机会把那女孩卷走。” 延达礼估算着彼此的实力，第一次认真地部署起了作战计划。 “你是何人，打搅我的好事？”延达礼明知故问。 “阁下不先报上名字吗？哦——我好像听说了，你是气元素位面的亲王？阁下不在气元素位面待着，到艾尔德兰做什么？” “受人之托。把你身旁的女孩交出来，否则今天这事情没完。” “这是我的妹妹，可不能交给你。阁下若是非要与我为敌，我不得不出手反击。” “好啊，试试看。” 放完狠话之后，延达礼悄悄转头对巴尔说：“等下我会展开我的道途，把你们和那女孩带走，一路向东是吧？” “对。” 心中了然的延达礼转过身，对着大军和王太子喊道：“道途，展——” “【放逐术】。” 蓝光闪烁，包裹住了延达礼的身躯。 在巴尔震惊的目光中，延达礼的身躯化作光粒消失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爱德华手中那燃烧成灰烬的【放逐术】卷轴。 花费精力呼唤过来的气元素亲王，在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贡献之前，被爱德华一张卷轴送回了老家。 第124章 一万倍也不止 “喂，我说延达礼......老兄？你在哪儿呢？我知道你在玩隐身，哈哈，你太贪玩了。” 巴尔用手去抓周围的空气，像是要留住延达礼一样。 然而气元素亲王延达礼虽然音容宛在，但确实已经不在这里了。 “......哥哥，节哀。” “啊啊啊——”琉琉帝亚的劝慰打破了巴尔的幻想，他开始抓起自己的头发，发出了悲鸣，“他怎么可以回去？这个废物，还没给我出力呢，怎么能就这样回去啊啊啊啊？！” 这边巴尔还在哀嚎，那里的王太子已经骑马出阵，向他们靠近了几步。 “原来你在这种地方啊，琉娜。” “太子殿下......” 琉琉帝亚有些紧张地退了半步，下意识往巴尔身后躲了躲。 “何必这么生疏？虽然是同父异母，你也同样是我的妹妹。” “我可不认为你有把我当成妹妹。你和陛下一样，只是把我当成替代爱丽丝公主去联姻的工具。” “呵呵，这话说的可真令人心碎......不过大致上也没错。你身负王血，又是效忠于国王的圣武士，理当为国尽忠。何期叛逃祖国，置我潘德尼库斯一族和罗门诺坎的威严于何处？” “兄长，你胡说什么？是你们不好，找琉琉帝亚来代替我。明明这么多年来从没有把她接回王宫......” 爱丽丝似乎是已经知晓发生了什么，也许是爱德华将一切都告知于她了吧。 正因如此，她对自家兄长对待琉琉帝亚的口吻感到不满。 “爱丽丝，住口吧。”爱德华打断了亲妹妹的话，瞥了她一眼，“要说害她最深，难道你没有责任吗？若非你逃婚，父王何必把琉娜找来?让她一辈子蒙在鼓里可比现在要逍遥的多。” “我......” 爱丽丝顿时哑口无言，低下了头。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是受人仰望的一国公主，从小锦衣玉食，又接受了最好的教育。事到如今该为国出力了，却丢下身份擅自逃跑。多少年来，父王和我对你都是予取予求，可你却只想享受而不愿负责，你这样还配说我吗？” 爱丽丝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到自己的胸口。 见她这副模样，爱德华没再继续问责，而是转向琉琉帝亚。 “琉娜，虽说出嫁的人本应该是爱丽丝。但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也不愿意让妹妹远嫁贝达斯特。事已至此，你就回来以第二王女的身份和罗门诺坎的太子成婚吧。” “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够清楚吗？”爱德华略微皱眉，“爱丽丝既然不愿嫁人，作为兄长，我可以原谅她的任性，也会为此出谋划策——我本来还在烦恼，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你正好出现在这里，那么自然是要换你来嫁了。” 爱丽丝猛地一抬头，“不、不行，不能让琉琉帝亚！” “......爱丽丝，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不想嫁人，我擅自答应，已经是违抗了父命。你多少也该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哥哥的吧？不许再任性下去了。” “我......” “哼。还是说你又想要去嫁人了？” “不......” “不什么？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让我稍微想一想。” “没那个时间，你以为我能在这里停留多久？前线根本离不开我。” “可......” “她嫁还是你嫁，马上给我一个回答。” 爱丽丝眼眶湿润了。 被自己的亲哥哥这样逼迫，她突然感觉有些委屈。 咻—— 咣当！ 电光火石间，伴随着金属与魔力碰撞的声音，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到了发出声响的地方。 而那里，是握着双头剑的爱德华。 他倾斜脑袋，略微翻转双头剑的剑身，目光射向握住魔杖指着他的男人。 此人刚才向他发射了一道法术，大概是奥术飞弹吧？ 总之爱德华在嗅到危机的时候，身体很快就行动起来，取下背上的双头剑将那奥术飞弹拍向了另一边，在草地上炸开一片焦黑。 而发动攻击的男人，自然就是巴尔。 爱德华有些惊讶。 “哦，明明实力一般......竟然胆敢向我出手吗？” “因为你嘴巴很欠。”巴尔直抒胸臆。 “哈，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 “知道，一个欺负自己妹妹的混账哥哥。”巴尔耸了耸肩，“你知道该怎么当哥哥吗？哼，作为美少女角色的兄长，必须要万般关怀亲爱的妹妹，不能让她为难。最重要的是——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妹妹去嫁给别人？你懂不懂规矩啊！” 接着，巴尔一转身，抓着琉琉帝亚的肩膀把她推了出来。 “琉琉帝亚，你说，我是不是完美满足这些条件？告诉你们那个什么狗屁太子，想学怎么做哥哥，先给我交个十万诺多的报名费！” “这......为什么要挑衅爱德华太子，太乱来了......” 琉琉帝亚一脸为难地看了看巴尔，又看了看眯着眼睛的爱德华。 “琉娜，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呼......”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稍微平静一些后，表情稍微坚定了起来。 “......他是我的兄长。” 第一句出口，爱德华就眉头一皱。 “莫非老头子还有个私生子？” “并不是——该说是义兄吧？” “原来如此......”爱德华松了口气。 “虽然哥哥他完全不满足他说的那些条件......” 这话让巴尔一个踉跄。 “但是——”琉琉帝亚鼓起勇气大喊，“至少他确实比你会做一个兄长！比你好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还不止！” 琉琉帝亚喊得很大声，在场的所有人都听清楚。 巴尔略感诧异，也忽觉老脸一红。 果然是没白疼这妹妹。 而爱德华，听了这一番话后似乎并没有生气，而是露出了微笑。 “看来我的妹妹交到了不错的朋友。不过......”他的眼神骤然转冷，“胆敢对王族出手，这份罪过可不能轻易饶恕。” “你装你妈呢。”巴尔回了一句。 “混账！”一直沉默的狮鹫骑士们终于按捺不住，纷纷拔出佩剑。 爱德华却抬手制止了他们。 “退下——这位法师先生似乎对我很有意见。作为王太子，我有义务亲自教导他何为礼节。” 第125章 剑拔弩张 “我不是会对平民严苛的人。”爱德华驾马前进，横剑指着巴尔，“但阁下实在无礼至极。说到底这是我的家事，你又是站在什么立场来指责我？” “你身边的那个，还有我身边的这个。她们确实是你的妹妹，但首先是我组建的冒险者小队【异乡人】的成员。” “这可真稀奇了......莫非你以为冒险者的队伍，会比家人的羁绊更深？” 一名狮鹫骑士也出言帮衬：“冒险者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为了钱满大陆跑的佣兵，金角湾里的王八，都比你这一色人少得多了！” 此言一出，巴尔还没开始回怼，爱德华却先翻了脸。 “混账，谁让你说这种话的？” “殿、殿下？” “你以为阻击魔王军的主力是谁？你知道冒险者的数量占据整个尼古丁堡联盟军几成吗？荒唐！撒在前线的鲜血，有多少是从世界各地奔赴而来的冒险者？又有多少人不能衣冠还乡？罗门诺坎是前线，受冒险者驰援的力度也是最大的，你身为狮鹫卫队的一员，难道会对此一概不知吗！” “殿下，我......” “不必狡辩，回去自领三十军棍。” 对上爱德华森冷的目光，这名骑士浑身一颤，只得低头回道：“......遵命。” 这场短暂的闹剧持续了只有不到半分钟，但却让全场寂静了下来。 爱德华重新转头看向巴尔。 “抱歉，是我治军不严。” 这反而把巴尔给整不会了，他转头对琉琉帝亚说。 “我怎么突然觉得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反派了？” “......爱德华殿下从来就不是反派啊，他是抵御魔王军的联军英雄。” “该怎么说呢，就他出场以来，一直就一副‘啊，原来是这种设定的角色’这样的感觉，害得我以为他是个纯粹的反派了。” “‘这种设定’是什么意思啊？” “不好说，反正就是这个感觉，但是真要说还真说不清楚。” 琉琉帝亚：“......” 巴尔稍微理了理思绪，对爱德华说： “你手下说话确实不中听......不过倒也没什么，冒险者确实也都是些为了钱什么都干的主。” “即使如此，我也对援助罗门诺坎的冒险者们怀有相当的敬意。不过，”爱德华沉声道，“一码归一码，你既然对我无礼，我还是得教教你该怎么对上位者说话。” “脸翻得还挺快......” 看着爱德华逐渐逼近的身影，巴尔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琉琉帝亚拉了拉巴尔的衣袖：“哥哥，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 “嗯。我知道以你的脑袋，既然故意挑衅爱德华殿下，肯定是已经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啊，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啊......没、没错，我是智将，整个【异乡人】最有智商的就是我嘛，真拿你们没办法，啊哈哈哈......” “嗯嗯， 那么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对付他？我实在想不到可以对抗爱德华太子的办法，你就直接告诉我吧。” “是、是哦......对付传奇呢，就必须......呃......” “哥哥？” “啊？稍、稍微等一下......” “哥哥，你......”琉琉帝亚歪过头，盯着巴尔躲闪的眼睛，“该不会，其实根本没有计划吧？” “......”巴尔尴尬地挠了挠左脸，“因为那家伙说话太让人火大了，一直在那边讲什么嫁啊联姻啊之类的，搞的爱丽丝都要哭出来，结果一怒之下就放了法术......” “......”琉琉帝亚看着巴尔这副模样，死盯了很久。 “别看了，我知道这次是我的失误，但忍不住就是忍不住嘛......” “扑哧......”琉琉帝亚忽然笑了起来，“就是这种地方，我最~喜欢了！” 接着，也不看巴尔的反应，琉琉帝亚从腰间抽出了斩龙剑，并在一瞬间伸长到巨剑的尺寸。 她向前迈出一步，以剑尖对准爱德华。 “嚯，斩龙剑吗？没想到你会用那柄剑来对着我。” “也许你是我的王兄，但这边的既是我的兄长又是我的主君。于情于理于义，我都必须站在他的面前！” “嗯......明明已经破誓了才对。”爱德华脚步一顿，“......如果他是你的主君——法师，你是哪国之主？视情况而言或许我们不必......” 巴尔眼睛一亮，赶忙答道：“我是......” “我哥哥曾是异界的魔王陛下。” 爱德华的瞳孔猛然放大，眼中的精芒直射巴尔。 “魔......王？” “喂，琉琉帝亚，你乱说什么呢？那家伙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好可怕，这种时候让我来回答才对吧？” “......是吗，可我没有说错吧？” “呵呵呵......”爱德华突然笑了起来，“圣骑士大抵是不太会说谎的。你竟真是天外来客！” “......我可先说好了，我和艾尔德兰的魔王可不一样，你跟魔王军一直打架我知道，但你可不能把气撒在我身上。” “那是自然，”爱德华悠悠而道，“即使都是魔王，也许也不过就是同个名字却完全不同的职位而已，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对魔王的仇恨转移到一个陌生人身上。但是——既然你也是被叫做魔王的人，我还是有些火大，就让我稍微把你打一顿吧。” 爱德华的双手一捏，关节就发出咔嚓的声音。 “......你这根本就不是‘稍微’的程度吧？完全就是想把我打到不能自理吧？” “可能吧。” “居然不否认吗？！” 巴尔赶紧后退一步，藏在了琉琉帝亚身后。 “等等！”剑拔弩张之际，爱丽丝突然冲到两人中间，张开双臂，“哥哥，巴尔先生，请你们都住手！” “爱丽丝，让开。”爱德华的声音不容置疑。 “不！巴尔先生一定打不过你，我才不让开！” “什么意思？如果他打得过我，你就让开？” “嗯？那样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出来拦你了。”爱丽丝当即回答。 爱德华眼睛猛地一跳。 他有点怀疑这是不是他的亲妹妹了。 （很多人说改名，现在书名是改不了的。当时出书名的时候，就是根据点进来人数最多的书名所确认的最优书名，这不是我选的，是你们选的。） （另外有没有懂宫泽君的恋爱愚蠢至极的，神作，回味无穷。） 第126章 差距 “你让不让开？” “不——让！” “哼。”爱德华将两根手指弯曲，放在嘴巴吹了个口哨。 “吁！！” “诶诶诶？！” 爱丽丝胯下的战马顿时不受控地往军阵中跑回去。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了。” 爱德华勒住缰绳，驾驭着座驾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向巴尔走来。 “......我在地上走，你却要骑着马？如果说是决斗，岂不是不公平吗？”巴尔缩在琉琉帝亚身后，大声指责起来。 爱德华闻言哈哈一笑，“财力、权力、武备的差距，本质上都是实力的差距。我骑着马，你为什么不骑着马？多找找自己原因吧！” 说罢，爱德华的气息终于不再掩藏。 传奇魔剑士！ 强大的气场一瞬间展开，远在十多米外的巴尔和琉琉帝亚两人忽然感到自己似乎被什么给锁定了。 “我不太想浪费时间，就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让你们认清实力的差距吧——琉娜，你若偏执地要对我刀剑相向，可是会受伤的哦？” “......啧。” 琉琉帝亚一言不发，只是默默为自己加持了一堆buff，身上闪过五颜六色的光。 “哥哥，后退，你是法师还是站到后.....” 她向后轻声提醒了一句，结果发现巴尔人已经不见了，再一找才发现他早躲到了二十米外的岩石后面，只露了一个头出来。 “加油，干他！”巴尔挥拳助威道。 “......” 琉琉帝亚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目视前方。 而爱德华已经驱驰战马急速奔袭而来，右手拖着双头剑拖刀于地，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剑痕。 “【奥术飞弹】！” 率先飞来的是装作人畜无害的巴尔躲在岩石后面所发射的奥术飞弹。 然而爱德华连看都没看一眼，那袭来的奥术飞弹在靠近他五米的范围后就忽然消失了。 他马不停蹄地冲向琉琉帝亚。 “升环、升环！”琉琉帝亚将左手高举过头顶，神圣能量在她掌中凝聚，随后她将这股圣光涂抹过斩龙剑的剑身，霎时整把剑就被神圣能量所包裹，“三环【至圣斩】！！” 琉琉帝亚横着斩出一剑，意图在于斩断战马的马蹄。 然而她的剑刃在一瞬间就被爱德华加速砍来的双头剑弹开。 “嘁......” “呵。” 爱德华淡淡一笑，在剑刃相交的瞬间，手上猛然施加力量。 琉琉帝亚顿时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向她，娇小的身躯如炮弹一般倒飞出数十米，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下来。 “琉琉帝亚！” 巴尔顿时一惊，开始担心起妹妹的伤势。 “......没事。” 琉琉帝亚将剑插在地上，吃力地爬了起来，然而还没站稳却又差点摔倒。 “爱德华殿下，果然名不虚传......【活力灵光】。” 一回合之下，琉琉帝亚竟然再起不能，必须半跪着进行自我疗愈。 即使做好了准备，巴尔也没想到彼此差距能有这么大。 “你在看哪儿呢？”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巴尔冷汗直冒，立刻挥动法杖砸向后方。 咣当—— 法杖与盔甲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并没有在那身亮银甲胄上面留下丝毫痕迹。 “......你以为我的攻击是这个吗？错了，这才是——【雷鸣波】！” 巴尔用法杖进行佯攻的同时，立刻念起了咒语，催动了早就贴在岩石上面的【雷鸣波】卷轴。 一道雷鸣顿时从巴尔身后推来，他早就准备好了，提前蹲下了身子，于是那道雷鸣向爱德华袭去。 “嘿嘿，这下看你怎么躲！” “天真。” 然而爱德华不闪不避，就看着那道雷鸣向自己撞来，在接近自己的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和那奥术飞弹一模一样。 巴尔瞪大了眼睛。 “哈哈。法师，难道你不曾听闻我的道途吗？为了对抗魔王军中人才辈出的法师们，我寻遍各种反魔的方法，锤炼出了对法术的极高抗性。而当我踏入传奇的那一刻，这股力量便促成了我的道途——拒魔之域。在一定范围内，我能使魔力归于平静，让任何针对我的法术彻底失效。” 当爱德华不急不缓地介绍完自己的道途时，巴尔就已经无话可说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赖啊？” 这种能力纯纯是法师杀手啊，上来就免疫法术，这怎么打？ 巴尔一咬牙，向着一侧快速逃跑。 爱德华眉头一皱。 “你还能跑去哪？” 他向着巴尔的方向一步踏出。 轰—— 冲天的巨响和火光顿时淹没了他。 “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狮鹫骑士的队伍这边顿时一阵骚乱。 而巴尔此时也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爱德华所站的位置，那里黑烟缭绕。 “呵呵，你确实把作为法师的我整得没招了。但是我埋的地雷你总不能免疫吧？” “不错，稍微让我感觉到疼痛了。” 巴尔脸色一变。 从烟中走出来的爱德华右手缠绕着青色的光芒，脸上有被炸伤的痕迹。 “靠，就擦破点皮？” “值得你骄傲了。” 爱德华笑了一声，右手向着巴尔一抬，接着人突然消失在原地。 “嗯？” “还是在后面。” “嘶——” 巴尔故技重施，想挥杖去砸人，但是爱德华这次没有再放水，直接掐住他的后颈把巴尔像只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放、放我下来......！” 这个姿势太熟悉了，是艾琳经常干的事情。 被艾琳掐脖子已经很可恨了，怎么这家伙也这样干？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好啊。” 砰—— 爱德华将巴尔的头砸在了地上，那张帅脸被深深埋进了泥土里。 巴尔，再起不能。 前后算下来，爱德华一共只出手了两次，就把琉琉帝亚和巴尔全部放倒。 传奇的实力彰显的淋漓尽致。 “好！！” “殿下威武——！！” 远处，狮鹫骑士开始鼓掌、喝彩起来。 第127章 大帽子超燃救场 “哥哥！” 琉琉帝亚见到巴尔被爱德华单手拿捏，咬牙切齿地想要站起身来。 但是爱德华那一下确实狠，没有要她命，但却是专门为了让她暂时丧失行动能力而用了几分实力。 即使琉琉帝亚有多心急，却也没办法提剑再去和爱德华大战一场。 ......不过，还有人能动。 “巴尔先生！！” 舍弃了座驾，徒步跑过来的爱丽丝冲到了自家兄长面前。 “爱丽丝......” “放开！” 少女一把打掉爱德华按住巴尔脑袋的手，把人从土里挖了出来，颇有些心疼地用衣袖擦着巴尔脸上的泥土。 “呜呜呜，不要死......！” “爱丽丝......” “你给我住口，杀人凶手！” 爱丽丝狠瞪了自家兄长一眼。 “不是，我是说......” “我不要听，你给我消失！！” 爱德华感到有些头疼。 “......呜呜......都怪我......呜......” “爱丽丝——” “住嘴！诶？是巴尔先生......？” “......我说你在这哭什么丧呢？我还没死呢。” “呀......我以为......” 爱丽丝的脸顿时红了一片。 “我刚才就想告诉你了，我又没有杀他。难道为兄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爱德华摇了摇头，真觉得十多年来白宠这个妹妹了。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冒险者队友，上来就跟自己哥哥哈气？ 等等......一般会为了普通的队友而有这样的反应吗？ 爱德华这会儿才回过味来，眼神怪异地看向爱丽丝。 此时她正跪坐在地上，把巴尔的脑袋放在自己大腿上，正温柔地帮他吹走脸上的尘土。 爱德华右眼猛地一跳。 “爱丽丝，走。” 他不由分说地抓住爱丽丝的手臂，拉着她要回去。 “干什么？松开......” “听话！” “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 “你、你弄疼我了！” 爱德华狠下心，拽着自己妹妹要离开，然而此时他的脚踝却被人抓住了。 他往下一看，是巴尔。 “那个啥......我劝你还是把爱丽丝放了吧。” “啧，真稀奇了。明明我才是胜者吧？” “呵呵，你可能不相信，但我其实是在给你机会。” “什么意思？” “我巴尔·卡奥斯结友无数，此时正有一位传奇火速赶来驰援。我相信你不会愿意和他起冲突的。” “诶？原来还有援兵吗？”爱丽丝有些奇怪地问，“我怎么不知道？之前计划里没说过这件事吧？” 爱德华淡淡地看着巴尔。 而巴尔则无语地抬头看着爱丽丝。 “......姐，你少说两句能死吗？” “我怎么了吗......” “算了。”巴尔把手抽回来，嫌弃地甩了甩手，“你把她带走吧，这个笨蛋没救了。” “啊？为什么突然要放弃我了......”爱丽丝顿时焦急地泪眼汪汪，“我才不要回罗门诺坎，也不想去嫁人。” “行了，回去吧。作为一国公主，你胡闹的够久了。”爱德华再次抓着爱丽丝的手臂往回走，同时对狮鹫骑士们指了指琉琉帝亚，“还有你们的二公主，也给我带回去。” 狮鹫骑士们顿时跑出来几骑去抓琉琉帝亚。 “不要！我不——要——回——去！” 爱丽丝仍在挣扎，爱德华则不管不顾。 然而他的脚踝又被人抓住了。 “......法师，我说过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兄弟，你这不地道了。我只说了你可以把爱丽丝带走，你怎么把琉琉帝亚也抓了？” “她们都是潘德尼库斯的王族，自然要随我走。” “那不行。” “再不松开，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客气过吗？我不管，一国王子仗势欺人了，都来评评理啊——！” 巴尔像泼皮无赖一样大喊大叫起来，爱德华见状叹了口气。 接着用空着的一只手握着双头剑向巴尔的手砍去。 巴尔吓了一跳，正打算松手呢，却看见一道紫光朝爱德华射来。 “【人类定身术】？”巴尔略感惊讶。 “嗯？竟真的还有人？” 爱德华略感惊讶，但没放在心上。 “拒魔之域，展开。” 道途铺开后，爱德华便不再管那从后方射来的紫色光线，而是一心一意地挥剑想逼迫巴尔松手。 但在他耳边却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道途......展开。” 爱德华猛然一惊，想要反应却已来不及。 传奇道途与传奇道途互相对抗，就会互相压制。 拒魔之域的法术绝对无效化被削弱，变成了强力抗魔领域，但不能彻底免疫法术效果。 【人类定身术】打在了爱德华身上，让他动作停滞下来，陷入静止。 而巴尔也趁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拉住爱丽丝的手。 “快跑！” 被亲哥哥抓住手臂时候疯狂挣扎的爱丽丝，在被巴尔握住手时毫不反抗，立马就跟着他跑走了。 滋—— 滋—— 滋———— 大约过了六秒钟，爱德华才通过了一次感知豁免，成功从定身状态中脱身而出。 他转头看了一眼远远跑开的巴尔和爱丽丝；又看了一眼稍微恢复了体力，一剑把不敢对她出手的骑士逼退后也和巴尔二人汇合的琉琉帝亚。 最后将目光放在了空中悬浮着的某个身影身上。 此人身穿法袍，戴着大到没边的圆边帽子，年纪看上去不小了。 只一眼，爱德华就下了论断：传奇法师，不可力敌。 如果说传奇之前，各个职业的差距还算在合理的期间之内。 到了传奇之后，那就只剩下两种职业了——传奇法师和其他职业。 这世上不存在比传奇法师更高贵的职业。 因为法师几乎能做到任何事情。 就说那些大法师人均五六百年起跳的寿命，哪个传奇战士能活这么久？ 这群老妖怪，光凭几百年的阅历和积攒的底蕴，就能一人独斗三个其他传奇职业不带虚的。 就如他们罗门诺坎的最强战力，也是一位立起了法师塔的宫廷大法师，国王也要对其敬仰有加。 别说是他的父王了，他父王的父王，他父王的父王的父王，还有他父王的父王的父王的父王......全都是人家看着长大的。 爱德华心情复杂。 难道那个法师说的是真的？ 他真的请来了传奇法师作为后援？ 第128章 中场休息 “驾、驾——！” 大帽子罗根出现之后，公爵和他的骑士们稍慢一步登场。 “哪位是爱德华殿下？我是莱昂的法泽斯！” 勒马急停后，公爵率先对着乌泱泱的骑士群喊道。 “公爵，晚上好。” 莱昂循声看去，找到了爱德华，赶紧策马赶了过去。 “太子殿下。” 他下马行了一礼，爱德华也还了一礼。 “久闻公爵大名，今日得见，果然老成持国。” “过誉，过誉......” 虽然两人都没什么心思闲谈，但贵族见面就是要有点礼节性的来往，这是规矩。 而在这时候，罗根已经从空中降下，落在巴尔身边。 “啧啧，小子，这是在泥地里打了个滚？” “分明是鏖战了一场——” “吹吧你就，就你这三脚猫功夫，是不是被人家一招给放倒了？” “......先不说我了。老头，你怎么来了？” “什么老头？”罗根吹胡子瞪眼地用指骨敲打了巴尔的脑袋。 “哎哟，轻点......” “教教你什么叫尊老爱幼，对大法师客气点。” “......那罗根大法师，你怎么来了？” “呵呵，你不是说有后援吗？老夫这不就是援兵吗？” 巴尔眼睛一瞪，“你早就来了？” “在你命运的后颈被掐住的时候，老夫刚到。”罗根笑了笑，啧了两声。 说明这老小子起码看了小半分钟的戏。 巴尔有心吐槽，但老头毕竟还是出手了，这里就当没发生吧。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柴斯洛克？不是老早回拉芙休尼亚了吗？难道是反悔了，想要收回豪宅？或者说是挪用公款被发现了，还是要收回豪宅？这我可不答应。” “滚你的吧。堂堂大法师送出去的东西，有收回来的道理吗？”罗根有些恼，一拳揍过去，但是巴尔这次灵敏度调的比肯尼迪高，躲过了老头的拳头。 “呵呵，不是收房子就行。” “巴尔小友。” “干嘛？” “老夫这次过来，是有需要保密的事情，你自己过来。” 巴尔眉头一挑，搞这么神秘？ 他紧张地靠近，问：“到底什么事？” “吃我的拳头！！” 砰—— 没有防备的巴尔被一拳打的眼冒金星，罗根这才满意地甩了甩袖子。 “呵呵，还敢躲？你能躲哪儿去？” “卧槽，你这老头比我还阴......！” “行了，废话就到此为止。这次是希瓦的意思，请你们去参加我们的婚礼。我前脚刚来，就碰上你们这档子事了。” “咦，二位已经决定结婚了吗？是什么时候？”爱丽丝颇有些兴趣地追问。 “来年春季，三月中旬。” “恭喜恭喜。” “哈哈，谢谢了——臭小子，你怎么不道个喜？” “......我可出不起份子钱。” “嘿，我说你小子怎么整天就知道钱呢？老夫难道还请不起你们一杯酒、几个菜？” “哎呀，那可真是恭喜二位，喜结良缘！” “哼，真是个混小子......这位小姑娘又是谁？上次没见过面吧？” 罗根看向了一直缩在后面的琉琉帝亚。 于是巴尔就把她给推了出来，拍了拍胸脯说：“我新认的妹妹，琉琉帝亚。” “您、您好......”琉琉帝亚似乎是意识到面前的人相当不一般，显得有些拘谨。 “......奇怪。”罗根稀奇地推了推眼镜，“破誓者和圣武士兼修？这可真是稀奇事。” 老头只一眼就看穿了琉琉帝亚的职业。 “不是，你这老头看哪呢？”巴尔警惕地把琉琉帝亚藏到了身后，“不准用透视眼看我妹妹！” “咳咳，老夫就是用魔眼看看基本信息而已，省得你一一介绍了。”罗根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然后笑呵呵地说，“你小子倒是牛，罗门诺坎两个公主都往自己队里揣，还把人家哥哥都引了过来。” “你都知道了？” “是啊，打从第一眼看见你身边的小姐那一天起，我就大概知道她是个什么身份了。”罗根看了眼爱丽丝。 “啊？”爱丽丝大惊，“怎么看出来的？” “......你背上那把竖琴，是罗门诺坎有名的国宝，你又整天背着它到处跑。”罗根有些奇怪地看着她，“只要是知道这件宝物的人，看一眼就认出来了。” 巴尔转头去看那把金色的竖琴，顿时脸色精彩起来。 国宝？ 到处背着走，满大街招摇的国宝？ 对爱丽丝已经无从吐槽了，就连骂她都会觉得心好累。 于是他又看向罗根。 巴尔想问问老头为什么不早告诉他，如果早知道了，也许能省下很多麻烦。 但是这事又跟罗根本身就没关系。 他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莫非，我已经被无数人看穿了真实身份？”爱丽丝似乎受到了惊吓，“明明我努力在隐藏身份......” “那倒不一定。虽说是国宝，也没有有名到全世界都知道。至少在贝达斯特应该没多少人认得出来。” “呼......那还好，这样我就可以继续伪装......” “好什么好？事到如今你都被你哥找上门来了，还在想隐藏身份有什么用？” “诶，好像是啊？”爱丽丝恍然大悟。 而另一边。 “......殿下，您真是英姿飒爽，雄姿英发，玉树临风，更兼伟力于身，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进入传奇，可堪为罗门诺坎的骄傲。” “公爵过奖，我听闻你也曾在西线战场大展军威。” “往事而已，不如殿下远甚，今观殿下仪表，果然卓尔不群，如同......” “好了好了，公爵，到此为止吧。” 爱德华实在有点受不了了，虽说贵族见面要商业互吹十分钟都算是正常流程，但现在实在不是时候。 要不是对面那边不知道为什么没趁机逃跑，而是也在那里叽里呱啦讲话，爱德华早就不想继续这无谓的互捧了。 对爱踢足球的爱德华而言，这大概也算是中场休息时间吧。 “咳咳......”公爵也顺势闭上了嘴。 爱德华指着嬉嬉笑笑的罗根，问道：“公爵，我就开门见山地问了——那个大法师和你前后脚来的，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公爵顿时有些尴尬。 “......此人，此人是我抓到的罪犯。因为很有可能参与了绑架琉娜公主的事件，所以我就抓过来，想说给殿下请罪。” “你抓到的罪犯？”爱德华有些狐疑，又看了看莱昂公爵带出来的骑士，更狐疑了，“你抓得到他？” 满脸都是不相信。 “殿下有所不知，此人阴险狡诈。在我面前佯装凡人，直到接近此地的时候，忽然挣脱开枷锁，上天入地——我这才惊觉，他竟然是一名不俗的法师！” 第129章 我要娶她们当新娘 “赛里斯，你看这事儿？” 柴斯洛克的议长罗兰看了看身旁的城主。 他们两人跟着一起出来接驾，结果正好赶上这么一出好戏。 赛里斯的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我看不明白......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全程保持沉默比较好。” “这是你少数几次说的人话。”罗兰表示同意，“事情的发展我也已经看不懂了，咱们还是当哑巴比较好。” ● “老先生！” 中场休息时间结束，爱德华太子率先向罗根招手喊话。 “我是爱德华·冯·潘德尼库斯，罗门诺坎的太子。不知道先生是何方人士？又为何要掳走我的妹妹？” “大法师，那川剧脸的胖熊跟你喊话呢。” “我又没聋。”罗根轻咳了一声，回答道：“老夫是灰袍议会第九席，罗根·布列塔尼。” 咣—— 爱德华搀扶住了差点因腿软而摔倒的莱昂公爵，“没事吧，公爵？” “没、没没......”莱昂公爵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说话都结巴了。 爱德华也明白为什么莱昂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他把拉芙休尼亚的大法师给得罪惨了，人家甚至是灰袍议会的成员。 原则上，灰袍议会的成员，除了首席大法师之外，其他成员在各大王国和帝国都享受有地伯爵的规格礼待。 在小国则与君主平起平坐。 听上去，有地伯爵和公爵还相差甚远。 然而那毕竟只是原则。 拉芙休尼亚是什么地方？那是有着七十一座法师塔的当世最强国。 贝达斯特才七座呢。 实际的情况是——贝达斯特的国王都不敢轻易开罪灰袍议会的大法师。 何况是莱昂公爵？ 想到此处，爱德华略加思量，便喊道：“大法师！公爵之前不知道您的身份，您能否宽待于他？” 莱昂公爵投来感激的眼神。 “哼，我给过他机会。而他竟然敢给老夫上镣铐！看来，莱昂公国是打算向拉芙休尼亚开战了。” 巴尔悄声问道：“大法师，事情有这么严重吗？开战这种事你一个人说了算吗？” 罗根：“臭小子，你懂什么？这叫语言的艺术——看好了，老夫马上就能赚笔外快。” 果然，听到罗根的话，莱昂公爵顿时慌乱起来，伸出一根手指。 “一、一百万！我愿出一百万诺多，给罗根大法师赔罪！” 罗根冷笑一声，不说话。 “二百万！” 罗根仍然不语。 “三......”莱昂公爵紧咬牙关，“三百万！！” “哎呀呀——”罗根笑逐颜开，“公爵客气了，这都哪跟哪？不过是场误会，你我心知肚明嘛。” 巴尔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不碰瓷吗？ 罗根这老小子，刚才还在扯什么大法师的气度，转眼就做起了讹人的买卖。 上个手铐要赔三百万？ 这不扯淡吗？ 但是好他妈羡慕啊...... 巴尔也想不劳而获拿到三百万的巨款。 公爵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罗门诺坎这边的事情了。 爱德华朗声道：“大法师，现在可以说说看，为何要掳走我妹妹吗？如果没有什么正当理由，即使您贵为灰袍议会的一员，我罗门诺坎王国也将向拉芙休尼亚提交严肃的抗议。” 罗根瞥了一眼巴尔，喊道：“我全程没有参与这件事，这件事与我无关。” “啊？大法师，你这就给我们切割了？”巴尔瞠圆了眼睛。 “......小子，我能救你一命，但这件事上我真的没有直接介入的余地。拉芙休尼亚是永久中立国，我不可能以议员的身份掺和进国家纷争。”罗根表情严肃，断然拒绝。 巴尔何尝不明白，但事到如今，要是罗根抛下他们，爱丽丝和琉琉帝亚一定是留不下来的。 “啊，对了——柴斯洛克附近还有个大法师嘛！我去找海姆斯帮忙......” “等你把人找过来，只怕这两名女娃娃早就跟人家走远了。” “......说的也是。” 巴尔顿时陷入了毫无办法的困境。 琉琉帝亚和爱丽丝对视一眼，眼中都有些无奈。 “琉琉帝亚，我去，换你留下。”爱丽丝按住自己胸脯说。 “不可能。”琉琉帝亚马上拒绝了这个提案，她看了一眼巴尔，“我们之中，一个都不能走。” “可这是不可能的......” “我倒是有个建议。”罗根忽然插话。 三人顿时看向他。 老头露出一个笑容。 “说到底你们的羁绊其实不够深，才没有一定留下的理由，这不是万全之法，但是可以尝试一下，我提议......” 巴尔眉头一皱，而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则同时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 “大法师，既然此事和你无关，为什么要介入其中？” 少顷，一直没有得到回答的爱德华再次向罗根喊话。 “王太子，我出于道义出现在这里，但是详细的事情，还是问问你的妹妹们吧。” 罗根使了个眼色，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就有些扭捏地上前两步。 爱德华感到有些奇怪。 “爱丽丝，琉娜，这话什么意思？你们铁了心要视联姻大事于不顾，想做那背叛祖国的白眼狼吗？琉娜且不提——爱丽丝，你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真的一点义务都不想承担吗？” “我......”爱德华用和刚才一样的话术，让她的心中确实升起了一股愧疚感，但当琉琉帝亚拍了拍她的肩膀时，爱丽丝终于鼓起了勇气，对着爱德华喊道： “......兄长！回报祖国，回报父王多年来的栽培，绝不止有联姻一条路！既然我当初选择了从罗门诺坎逃走，你们就休想再让我去随意嫁人！” “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由恋爱是属于平民的，你是王族，王族没有爱情，该嫁给谁由不得自己。” “不，我不会嫁人！也不会回去。” 爱德华皱起眉头，“不要再说了，你不嫁，让琉娜嫁就是了。总之，你们无论如何都得回到我这边来。” “我更不可能嫁了。”琉琉帝亚站了出来，“我从小与母亲相依为命，那时候你们在哪里？现在要我嫁人——没门！！” 她突然转身抱住了巴尔，露出了笑容：“我的第一次已经给了哥哥大人，所以是他的人了喔！” 爱德华顿时一愣，瞳孔猛地放大。 “我、我也是......！”爱丽丝有些紧张，而且比起轻松自然的琉琉帝亚，她明显羞红了脸，抱着巴尔的另一边，低着头，“巴尔先生跟跟跟跟......跟我......做、做做做......啊啊我说不出口呀——” 爱德华瞳孔张得更大了。 他死死盯着两女抱住的男人。 感到好像有股杀气锁定自己的巴尔，刻意挺了挺胸膛，但眼珠子却紧张地左右乱窜。 “总、总之......事情就、就就就是这么一回事！我......要娶他们两个当新新新新新新、新娘！所以你赶紧带着你的兵滚回罗门诺坎去！” 第130章 联姻的缘由 “我要娶她们当新娘！！” “我要娶她们当新娘！！” “我要娶她们当新娘！！” 巴尔的话回荡在爱德华脑海中，似是绕梁三日不绝余音。 爱德华的拳头第一次真正握紧了。 “......好，很好——”他脸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巴尔那张拘谨的脸，“法师，你竟敢......” 此事若是真的，那么联姻的事情恐怕要黄了。 这样的丑闻一旦传开来，贝达斯特的国王岂会再要罗门诺坎的公主？而贝达斯特的太子又怎么可能乖乖戴上这顶绿帽子？ “诶，王太子且止步。”见爱德华一步一步逼近，罗根拦了出来，拦在了三人面前，“木已成舟，事不可为呀。” “哼。我要验明真假，若为假，她二人必须随我回去。若为真，她二人也要回来，而他——”爱德华指着巴尔，手上染上了青光，“要以命赎罪！” 爱德华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而巴尔稍微一愣，旋即紧张起来。 爱德华应该有个类似于瞬间移动的技能，刚才两次绕到了他背后，莫非现在也要故技重施？ 他正想回头看一眼，罗根却先亮出左手大拇指上的指环，“【高等空间限制术】。” 随着一道水波一般的半圆形护罩展开，周围的某一处空间忽然扭曲，显露出了爱德华的身躯，竟然已经逼近到十米之内。 “不愧是大法师，轻易就限制了我的【迅捷步伐】。” “太子何必着急？不如听老夫一言。” 爱德华明白罗根是硬要保人，只得退让一步，收起双头剑，皱着眉说：“大法师请讲。” “有个伟人说过：‘公主妹妹长大了就随他去，当哥哥的不要管太多’。” “我从没听过，不知是哪位伟人？” “是罗根大法师说的。” 爱德华：“......” 罗根哈哈一笑，又道，“事情做到了这一步，太子又何必对自己妹妹追求爱情一事赶尽杀绝呢？” “大法师，我们是王族，有自己的使命，婚姻从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谁说的？我罗根也是一国太子——古国布列塔尼，你是否听过？我曾是此国的王。而如今，我的婚姻也是由我自己做主的。” 爱德华有些惊讶，“......布列塔尼是数百年前就因为内乱而灭亡的国家，而布列塔尼之乱最初开始于末代太子加冕为君王以后。此人治理了不到半年，国家就差不多四分五裂了。深感自己没有治国才能的末代布列塔尼国王，做出了前无古人的决定，将国家打包卖给敌国，这使其遗臭万年......” “咳咳......野史，都是野史！”罗根老脸一红，立马转移话题，“先不提布列塔尼了，我的意思是——你瞧瞧这两位小姑娘都已经和这小子如胶似漆了，不如就成人之美嘛。” “绝对不可能。”爱德华断然拒绝，“事关王家尊严。” “王太子，不必这么肯定。联姻必有缘由，而不惜你暂离前线亲自前来，理由一定不止是王家尊严这么点细枝末节的小事吧？”罗根推了推单片眼镜，难得说了句符合大法师风范的话，他眼神平静地看着爱德华，“不妨说出来听听，若是需要保密......” “不必，不是什么秘密。”爱德华摆了摆手，“不知大法师有听闻年初美蒂因在拒马河的一战吗？” 罗根点了点头，“这种大事，我岂能不知？美蒂因帝国牵头，集结联军兵锋在拒马河之东摆开阵仗，强渡拒马河，袭杀了魔王军第三方面军的总司令，莱佩，几乎把整个三方面军的编制都打残了。” “不错。”爱德华颔首，“西线战场经历这场反攻以后，我们罗门诺坎不可能没有动作。我国投放在南边的海军，趁着美蒂因大胜之际，沿金角湾向西，计划夺回我们前哨的海军基地，却反而陷入了魔王军的包围之中。那可是我国一半的海军，尽数被困——至今已有十一个月，仍在死撑。” 罗根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爱德华略一停顿，便继续说道： “魔王军想吃掉我们这一支海军，他们的指挥官很聪明，假意溃逃，却引我们的军队进入了他们的陷阱之中。我们派去驰援友军的陆海军全都遭到了激烈的阻挠，他们打援的力度比我们想象中要大得多，至少抽调了一个方面军来阻击我们的援军......魔王军这是不惜拼上老底也要把我罗门诺坎的海军打垮。” “面对如此窘迫的境遇，我国当然也向联军求助过——然而联军是个什么样，你我都心知肚明。” “所以我们将希望寄托于约克国王麾下那支西海舰队。” 约克是贝达斯特的王姓，西海舰队是贝达斯特国王直接指挥的大舰队，虽然不及罗门诺坎这种岛国的海军这样强大，但也是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强大舰队。 话说到这里，事情就已经很明了了。 “约克国王愿意与我国结为同盟，但条件是我的妹妹要嫁给黎塞留太子为妻。” 家族联姻，是封建社会里最牢固的联盟关系之一。反魔联军的向心力，远远不如婚姻造就的同盟来的可靠。 要压上王家的舰队，提出联姻的要求实在算不上过分。 而且两家也算门当户对。 本来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一场政治婚姻，却因为爱丽丝的逃跑引出了后续的问题。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苦撑近一年的海军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爱德华抽离战场，一方面是来见证琉娜与黎塞留太子完婚，一方面就是向贝达斯特国王借走西海舰队。 有他这个王太子亲自前来，对方应该不会拖延才对。 可谁知道，才刚来这座叫做柴斯洛克的安逸城镇，他就嗅到了【布兰查拉之语】的气息。 这把传承数百年的神器是他家的传家宝，也是罗门诺坎的国宝级物品。 随后，他便把蹲在草丛里的爱丽丝揪了出来。 这个粗枝大叶的妹妹，连神器的宝光都不会掩盖，能逃出罗门诺坎真是个奇迹。 “爱丽丝，你的婚姻可远远比不上国家的一半舰队，你能明白自己做了什么吗？” 爱德华责问道。 第131章 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这是个残酷的问题。 爱德华将妹妹的婚姻和罗门诺坎一半的海军放在了同一杆秤上，并且一侧压倒性地重过了另一侧。 那么爱丽丝自己又作何感想？ 被自己的兄长如此指责时，她又该如何抉择？ “我......” 爱丽丝无法做出选择。 说自己的爱情要比国家存亡更重要？这不可能。 那么乖乖放弃挣扎，去和不认识的人结婚？她也不愿意。 她知道兄长的话是正确的，她享受了太多纳税人的供养，不应该自私自利到弃国是于不顾。 但她确实也下不了决心。 “我不知道......” 她的身体在颤抖，眼泪在眼眶打转，感到无比的自责，却始终没办法说愿意国民牺牲自己。 “巴尔先生，我好自私......” “嗯，连我都觉得你有点太自说自话了。你们这种只知道享受民脂民膏，却不想着反哺的贵族，确实挺讨人厌的。” “我......” 爱丽丝低下了头。 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脑袋。 “......巴尔？” “但是，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相反，要是给我一个能不劳而获的机会，我绝对要把握住。责任是不可能负的，享受是一定要享受的。” “可这是错误的......” “错误就错误吧。我向来不在意对和错，而是自己的心情——爱丽丝，我不会允许你随随便便嫁人，琉琉帝亚也一样。倘若你们找到了自己的爱情，我会好好恭祝一番，然后可能会躲在被子里咬牙哭喊为什么不选择我吧。但是联姻是不行的，这不是爱情，我决不允许。”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羞涩。 “听着，不要再去考虑负责之类的事情了，世界应该是围绕美少女角色旋转的，而不需要你们为这个世界做什么。” “歪理。”琉琉帝亚哼声道，却在巴尔胸口蹭了蹭，“......但是我喜欢听。” “可不负责是不可能的......”爱丽丝摇了摇头。 “麻烦就麻烦在这里，要是你那哥哥只会点三脚猫功夫就好了，那样我直接一脚踹飞，还负责，负他妈的责......” 说到这里，巴尔突然想到爱德华的妈妈好像和爱丽丝的同一个，顿时止住了嘴，小心看了一眼，发现爱丽丝没有生气，于是松了口气。 接着，他正色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装了。现在正是机械降神的时候，该轮到我爆种救场了。”他往前走一步，二女便也跟着走了一步。 “......你们先松开，不用抱这么紧了，演戏也没必要演这么真吧？” “哦~” “是、是吗......”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顿时松开了手，都有些依依不舍。 可以大展手脚的巴尔露出一副坚毅的面容，一把想推开拦在身前的罗根，喊道：“爱德华，我有......” 砰—— 罗根一拳揍来，把巴尔打得七荤八素的。 刚刚还装出一副帅气模样的巴尔顿时摇摇晃晃差点摔倒。 “臭小子，谁允许你把老夫当路人一样推开了？” “......你这老头......” “嗯？” “不、不是，我是说大法师......！” “哼。”罗根鼻孔朝天，往后面退了一步，“老夫给你把局面把控到这种程度，你小子要是拿不下，可别说老夫没帮忙啊。” “呵呵，我先试试，不行的话你待会用个传送法术把咱们全部传送到其他国家怎么样？” “你想的美。” 被罗根回绝后，巴尔站了出来，终于直面了爱德华的压力。 因为爱德华一看到巴尔出来，就用想把他刀了的眼神看过来，导致巴尔有些发抖。 他是真怕这货瞬移过来一刀啊。 但面上还是佯装镇定： “爱德华，大舅哥？” “谁是你大舅哥？再敢这样叫我，你就死定了！” “呵呵，这么凶干什么？” “你有什么废话，赶紧说，说完了好上路。” 巴尔用大拇指擦过嘴唇，眯起眼笑了笑，“爱德华，虽然你可能不太相信。但其实我有着高超的军事能力，听说你们陷入了战争的困境？不妨把事情说说完整，告诉我详细的部署态势，我或许能帮你们找到一条生路。” “你？”爱德华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你会打仗？” 后面，爱丽丝也低声问向琉琉帝亚：“巴尔先生说的是真的吗？不会又是缓兵之计吧？” “......好歹是异界的魔王，会点兵法也很正常。但是哥哥从没有表露过这方面的能力，而且看他的样子根本也不像是军事大家......我猜测可能是懂一点，但是水平不高。” “那就是缓兵之计了？” “很有可能。”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弄不明白巴尔的计划，既然说这样的话，想必是有一定的后手。 就是不知道到底要出什么招数。 然而，实际的情况是——巴尔真的会打仗。 政治搞的一塌糊涂，不代表军事上也是庸才嘛。 之所以奈恩的人族如此忌惮巴尔，将之视为史上最凶恶的魔王，就是因为他在短短几年间就将魔族的版图恢复到老魔王驾崩前的模样。 巴尔并不喜欢打仗，他更喜欢和平，一部分是不喜欢杀戮，一部分则是不想加班。但是奈恩是不可能有和平的。 所以他必须硬着头皮带兵打仗。即使大部分时间他会选择和对方主将单挑，约定败者自行退兵。 但是除了勇者，没人会答应和他单挑。 打不过呀！ 这种时候，他就只能无奈地排兵布阵，两军对垒也避免不了了。 魔王总是御驾亲征，没点军事能力是不可能接连几年成功扩张版图的。 所以他要先看看，看看自己能不能从军事上找出罗门诺坎这件事的症结。如果能从中解决，自然是最好。 即使解决不了也没关系，又没损失嘛。 “哈哈哈，你小子真够可以的，哈哈哈哈，还军事......哈哈，你要笑死老夫然后继承老夫的法师塔吗？哈哈哈......” 结果笑得最欢的不是爱德华，而是罗根。 巴尔一脸黑线，真想揍他的老脸，但是还是忍住了。 打不过呀！ 他只得转头看向爱德华。 “你且让我试试，堂堂王太子，难道这点度量都没有吗？” “哼，且让你试试。但是，这是唯一的机会——你若没有办法，休怪我无情。”爱德华趁机提了要求。 巴尔看了一眼罗根，想着这老头在，自己应该死不掉，就硬气地点了点头。 “好！” 第132章 巴大元帅的战略规划 兵推，即兵棋推演。 常常包含沙盘式的地图，象征军事单位、资源或政治影响力等抽象实体的算子。 既是一种游戏，又是兵家推演战争态势与走向的必不可少的工具。 这种东西奈恩有，洼球，艾尔德兰也有。 但不同的地方，形式却也大相径庭。 爱德华太子指示部下取来沙盘，摆在地面上，不知是启动了什么开关，一瞬间就有全息投影一样的景象从沙盘中涌出，展现在了巴尔面前。 山川湖海，城市要塞，逼真的像是把缩小版的某地真实景物搬了过来。 如果是洼球人，对这像是未来科技一样的投影技术一定感到惊奇。 然而巴尔表现得非常淡定，因为这样的兵棋，反倒跟奈恩相去不远。 他大着胆子走近，爱德华看了他一眼，随后双手在空中挥动。 在他一顿操作之下，一些代表罗门诺坎舰队的算子被放进了海域，而象征魔王军的黑色算子也被丢在海中，形成对前者的包围态势。 “金角湾以西，是安息海域，我军在魔王军的重重包围之中。”爱德华抓了一把算子又放在被他称作金角湾的地方，“我们的援军攻在这里，距离安息海域不过一百海里。” “你们战舰的航速有多少？”巴尔问道。 “大部分风帆战列舰在7到10节，少部分新式魔导船能达到20节以上。”爱德华看了他一眼，有些诧异，但仍然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就奇了怪了，十一个月，就这么点路，你们攻不动了？” 一百海里，全速航行之下，这些战舰一天都不用就能开过去。 “你且看这里。”爱德华又投掷出两片算子，分别钉在了金角湾南岸以及一处海岛之上，“魔王军第六、第九集团军所部压在金角湾南线，第二舰队全部调到了瓦伦岛基地，几乎拿出了罗门诺坎附近盘踞的一半以上兵力来打援。而且——” 他右手食指向下一挥，一支军队自北面而下，迅速接近金角湾北岸。 “我方没有预料到，魔王的禁军会迅速南下，构成与第六、第九集团军所部的合龙，我方的援军在敌军的重重包围之中。如今我们要么撤回援军，放弃另一半海军，要么是加大驰援力度，一举攻破魔王军的防线。” 谈到魔王的禁军，即使是身为传奇的爱德华，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丝阴霾。 “魔王军的决心十分明显，是不惜作出决战态势，也一定要吃掉我们这一半的舰队。罗门诺坎的海军一旦受到重创，大陆的海防就会出现问题，届时整个战局都将动荡。” 爱德华讲解着目前的局势，巴尔则绕着全息投影的布防图来回转圈。 片刻后，他脚步一顿，指着金角湾两岸：“我猜，你少放了两枚算子？” 爱德华眉头一挑。 “以这张两军部署的态势图来看，金角湾以北仍是你们罗门诺坎的防区，而南岸则是魔王军和联军的交战区。”巴尔尝试握住一枚算子，然后拍在北岸的魔王军禁军对面，“金角湾狭长，岸防的火炮明显能对海域进行饱和打击，此处若不放一支部队与魔王禁军对峙，你们的舰队怎么可能敢呆在这里？” “同理，南岸的联军死绝了？敌方两个集团军驻扎于此，联军怎么可能不在这里集结重兵？退一万步讲，如果南岸没有人，为什么魔王军不进一步向东压至半岛，偏偏要据守在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太多地利优势的海岸凹处？” 于是他又拍了一枚代表联军的算子上去，放在半岛上与两支集团军遥相对峙。 “我猜，你是想试试我的成色？”巴尔悠悠问道。 “啪啪——”爱德华鼓了鼓掌，眉头舒展，“法师，你果然有些军事素养。之前以为你是胡言乱语，现在我收回成见。” “莫欺青年穷。” “呵呵，即使你能看出来又能如何？战场已经明牌了，我们缺的就是一支强有力的舰队，能帮助援军挺近安息海域，把在那里苦撑近一年之久的友军给救出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巴尔没有说话，绕着模拟的战场转了半天。 他试图从中找出能突破的点。 半晌后，他深深叹了口气。 爱德华所言不虚，以双方这个部署的态势，比的就是谁的兵更多。 现在想要破局，就是要砸更多海军进去。 这是阳谋。 “我们计划让贝达斯特的西海舰队绕开金角湾，由我们继续牵扯住魔王军的主力，而西海舰队则从北方兜一圈进入安息海域......” “等等。”忽然间，巴尔像是注意到了什么，打断了爱德华的话，“这里不太对......” “什么？” 巴尔指着金角湾偏西一点的地方，那是跟罗门诺坎的海战干系不大的隔壁战场，似乎是几个国家的联军与魔王军正在进行激烈的海战。 “这里是阿拉贡王国牵头，近十个国家参与的与魔王军争夺近海制海权的战争，已经绵延了三年之久，始终没有分出胜负，也许还要再打上三年。” 巴尔看了看阿拉贡王国所在的半岛，又看了看金角湾的位置，对爱德华喊道：“把这一片的兵力部署全部放上给我看看。” “你......？” “别废话，我有点灵感了。” 爱德华将信将疑，于是又取出许多算子，放在了巴尔指定的一圈战场之中。 “这就是我目前掌握的情报，大概各个战区的部署态势——直到九天前我离开前线为止。” 巴尔只看了一眼便笑了。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你什么意思？” “你看。”巴尔指着阿拉贡等国激战的近海，“这片海域争夺的重点在这里的小型群岛，而这片岛屿以东不远就是瓦伦岛。魔王军之所以能在金角湾压着你们打，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群岛充当了补给线中转基地的角色。一旦这里的群岛被联军夺取，瓦伦岛等于被切断了与后方的联系，联军的制海权将扩展到整个东北近海。” “区区罗门诺坎的海军，绝不足以让魔王军牺牲整个近海利益，我猜测......不，我断定——”巴尔将象征瓦伦岛海军的算子移到了阿拉贡王国的海战方向，“瓦伦岛的海军必然抽身去救！” “即使魔王军真的蠢到对全局无动于衷，一旦群岛落在联军手中，瓦伦岛势单力孤，必然成为联军下一个目标！” 巴尔抬头对上爱德华的眼睛，笑道，“你可听明白了？” 爱德华却只是像在看傻子一样。 “......本以为你有点见解——何必呢？”他摇了摇头，“如此浅显的道理还需要你说吗？没错，近海一旦有失，瓦伦岛必然会被放弃，可问题是——” “想要帮阿拉贡打赢近海战争，可比援救我们的舰队难多了。” “不然！”巴尔却立刻否定了这个说法，“你记录一下，我做如下部署......” 第133章 延达礼，再度登场! “金角湾的舰队停止强攻，整补备战，等近海战争取得巨大成果再......” “我说过了，阿拉贡近海方面最近一段时间都僵持住了，是不可能快速分出胜负的！” “错。”巴尔指了指近海的海军算子，“联军方面的海军明显强于对方，而且也并非将帅无能。据你所说，无法击溃魔王军舰队的原因既不是天时也不是人和，而是地利。” “没错，负责近海战争的魔王军战舰都有着风向干扰的能力，这和他们的干部有关。他在一定范围内控制风向，影响了整个战场，虽然不能凭此击溃阿拉贡方面的联军，但也让对方耐他们不得。” “也就是说，只要航向归于正常，魔王军就会落入下风？” “理论上是。” “那就消除这股因素。” “哪有这么容易？敌方干部是强大的传奇生物，如果事情这么好办，阿拉贡方面早就......” “王太子，我还真有个主意。”巴尔打断了他的话，“不过，要借你一些东西。” 爱德华一愣。 ● 半晌后。 “小子，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这些材料我可不打折啊。” “嘿嘿，你就往贵了报价，反正不是我出钱。你要是报高点，到时候咱俩七三分成......” “......哎呀呀！小友真是深得吾心。”罗根摸着胡子，和巴尔同时笑了起来，“不过你到底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放个【高等异界誓缚】。” “哦，原来是要放【高等异界......”老头说到一半突然一愣，眼睛忽的瞪大，“啥？” 大约十五分钟后，巴尔用由爱德华出钱从罗根手上买的魔法粉尘画出了一个禁锢法阵，又从兜里将那块黄玉放在了阵眼上。 “无垠大气，充斥暴风之处。以气元素位面之名，我呼唤元素亲王延达礼！” 先是一阵熟悉的寂静，接着是突然爆发的狂风。 巴尔这次学乖了，躲到了石头后面没有被吹走。 法阵中心凝聚成一个熟悉的青年身影。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人一出现就哇哇大叫起来。 “我太感动了兄弟，你居然还指名把我叫了回来！！” “别吵别吵，这么多人看着呢。” “呃......”延达礼赶忙收敛了点，接着转眼就看到了站在巴尔身旁的爱德华，“这不是那个用【放逐术】的混球吗？哼，你这次可别想把我送回去，我特意把我的豁免手环都带了过来！” 他显摆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铁环。 “不对啊，你怎么和他站在一起？不是被人给抓了吧？” “卧槽你能不能少两句废话？先听我解释。” “呃，你说。” 片刻后。 “啥？你让我跟他去打魔王军？” 其实一听到近海战场遇到的困境，巴尔就已经有了方案。这件事交给延达礼可谓是再合适不过了。 然而延达礼本人却懵了。 “你可别告诉我，你一个气元素亲王，论操控风的能力比不上人家魔王军的干部？” “放屁！只有气元素领主舒尔哈能压制我的风，其他人最多和我打平。我是有点没反应过来......怎么我就要去帮这人去打魔王军了？” “少问这么多，你干不干吧？” “得罪魔王军的事情，实在是有点......”延达礼有些犹豫，但此时却看到了巴尔拿起那块黄玉在手里把玩。 “你不想去就算了，反正气元素亲王也不止你一个。” 延达礼顿时想到了那个可恨的土元素亲王。 那个王八羔子偷偷在自己的领域里接入了元素通道，每天排放大量砂石，而气元素位面又总是刮大风，搞的自己家门口整天都是沙尘暴。 反观他的土元素国度，风和日丽，气候宜人。最近又推出了人头山纪念服务，只要付钱就能让土元素们为自己刻一个山那么大的头像摆在那里供人观赏。 能位面旅行的游客们都不来延达礼的国度玩了，全去他们土元素位面消费。 此仇不报非君子！ “......呵呵，哪有什么想不想的。魔王军还能追到内层位面来干我不成？大不了我往气元素位面缩个几百年，到时候魔王军都老死好几茬了。” “不错，有理。那你是接下了？” “干就完了！” 延达礼答应的豪爽，巴尔则看向一旁的爱德华。 “王太子，你呢？我说过我能替你解决麻烦，但前提是你这两个妹妹，要留在这里当我的队......新、新娘。” 爱德华深深看了他一眼，陷入了沉思。 “一国公主下嫁于平民，闻所未闻。” “那你是见识少了，而且我好歹也是异界之王。” “......父王定会苛责。” “相比起你们的舰队，你更在乎‘父王的苛责’？” 爱德华不说话了。 如今他确实有点难办。 “琉娜与你有契约，你们成婚我不反对，可爱丽丝......你还是把她还回来吧。” “混账话。”巴尔皱起了眉头，“你把你的妹妹当成商品了吗？一个能买，一个非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今天爱丽丝和琉琉帝亚一个都不可能跟你走——只有延达礼能跟你走。” 爱德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向了爱丽丝和琉娜。 “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二人面面相觑，有些谨慎，但还是走到了爱德华面前。 “做什么？我可不回去！” “我也是。” 爱德华咂了咂舌，说道：“你们真的爱这个法师......是叫巴尔吧？” “当然了。”琉琉帝亚毫不犹豫地回答。 “......是。”爱丽丝稍微有些拘谨。 “你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是。” “......是。” 爱德华又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面色有些严肃。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但是如果是真的，你们就不会抗拒和他在我面前当面表演一次吧？只有如此，我看见了，我身后的弟兄们也看见了，所有人也都知道了——这样的话，假的也都是真的了，贝达斯特的联姻一定会取消。” 爱德华把话说的很清楚。 无论她们是不是为了骗他而编造了这样的弥天大谎，但这都不重要了。 在场的还有贝达斯特国王的亲兵，只要他们都看见这一幕，自己这妹妹就不可能再去联姻。 但这句话却迎来了二女惊讶和鄙视的目光。 “好下流的话......” “兄长，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变态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爱丽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咳咳，你们误会了。”爱德华脸色一红，“我没说那个......接吻就行了。你们当场亲一个，我就同意你们的请求。毕竟只要国家的危机能解决，我也乐意看到妹妹能追求爱情嘛。” “怎么了？难道不敢吗？假如是假的还是赶快跟我回去吧——不然就给我亲啊，听到没有，现在就亲给我看！” 第134章 琉琉帝亚的心眼 “怎么？莫非一切都是骗我的？”爱德华上前一步，欺身到爱丽丝和琉琉帝亚身前，“你们两个最好交代清楚。” “退！退！退！” 巴尔一把推开他，拉着二女向后退了几步，然后围成一圈低声说道：“你们这哥发病了。” “他不是我哥，你才是。”琉琉帝亚撅起了嘴，“很明显他只把爱丽丝王姐当妹妹。” “兄长今天确实很讨厌，好想他马上从我眼前消失。”爱丽丝也附和道。 “他好歹是你亲哥，就这么讨厌吗......？” “是。”爱丽丝回答得斩钉截铁。 巴尔看了她一眼，又问道，“......所以这下怎么办？看这个架势，不啵一个很难蒙混过去啊。” “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我......”巴尔稍微思考了一会儿。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都有些紧张地看向他。 “我有个想法——就像是拍电影一样，我们可以用视角的死区假装亲一下。” 琉琉帝亚露出失望的神色。 爱丽丝则问，“这样瞒得过去吗？如果兄长一定要靠近了看呢？” “不然呢，难道你还真想亲？” “也、也不是不可......”爱丽丝低下了头。 “要老夫说，你们真亲两下不就得了？” 罗根的声音忽然响起，三人都是一愣，侧过头一看便发现了罗根的脸。 不知何时，老头也混了进来，围成了四人的圈。 “不就是亲一口的事情吗，用得着这么扭捏？自打我们正式交往之后，希瓦每天都要缠着跟我亲亲，因为是深渊领主的后代，有时候她一激动口腔里就会喷火，把老夫的嘴都亲到上火了，你瞧瞧，现在还肿着呢。” “......接吻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吗？” “是啊，那里更烫。自打年轻时候遇上希瓦，老夫打了一辈子光棍，好不容易有机会摆脱老处男的身份，结果一进去差点把我融化......” “停停停！”巴尔赶紧打住了老头的话，“少儿不宜的就不要说了。” “嘿嘿，你身边的两位小姑娘又不像希瓦一样是炎魔，你有什么好怕的？亲呗。” “大法师，你和你的恶魔女仆是要结婚的关系，我们仨可不是。” “那完事之后你们就结婚呗。” “屁话。” “呵呵，反正你们自己考虑，人家真要强行把姑娘们抓回去，我可撒手不管了。” 罗根留下这句话就抽身离开，剩下一男二女面面相觑。 “就这么定了，按原定的方案......爱丽丝你怎么脸这么红？” “......”爱丽丝别过头去，没说话。 巴尔有点奇怪，随后看向琉琉帝亚，“你没意见吧？” “没有。”琉琉帝亚眼神一闪，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那爱丽丝？” 巴尔看向爱丽丝，她好像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脸更红了。 巴尔是不太理解，演个戏而已，有必要害羞成这样吗？ 既然女主角们都没意见，巴尔就将计划定了下来，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看向爱德华。 “不就是接吻吗？我们早就做过几百次了。” 爱德华看了一眼他，眉头一皱，“你们刚才不是在密谋怎么诓骗我吧？” “我们只是在考虑怎么接吻更舒服。” “......我从没有像现在一样想得到能看透谎言的道具。总之既然你这么说，就亲给我看吧。” 巴尔颔首，向一旁使了个眼色。 意思是：你们谁先来？ 和巴尔所料的一样，爱丽丝欲前又止，而琉琉帝亚则毫不客气地走到了他前面。 “瞧好了，太子。这是我和真正的兄长之间的爱的接吻！” 琉琉帝亚向爱德华做了个鬼脸。 “琉琉帝亚，听我指挥。我们身高差这么多，待会儿你背对那群人，然后我弯下腰，你踮起脚尖，到时候额头碰在一起，他们一准看不到我们有没有亲上。” “好啊。”了解了巴尔的想法，琉琉帝亚旋即点了点头，主动踮起了脚尖。 “很好。”巴尔对爱德华弹了弹眉毛，随后俯下身去。 琉琉帝亚的手臂环上了他的脖子。 “琉琉帝亚，我们再遮掩一下视角，先把角度调整......唔唔？！” 巴尔忽然瞠圆了双目。 “......呀......？！”本就羞涩的爱丽丝，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然而视线还是从指缝之间穿透，所以遮了跟没遮一样。 ......他们竟然真的亲在一起。 难道琉琉帝亚也是这么打算的吗？——爱丽丝不禁这样想。 而巴尔已经懵了。 说好的演戏呢？答应的好好的，怎么真的亲上来了？ 虽然琉琉帝亚之前就有前科，莫非她真的喜欢自己吗？ 这些事情先放一边，目前有个大问题摆在眼前——琉琉帝亚正用她小巧的舌头进攻巴尔的牙齿，试图撬开他的齿关。 不是，她想干什么？ 这边巴尔瞪圆了眼睛，却看见琉琉帝亚紧闭双目，面色潮红，还在奋力索求更多。 “唔唔——”巴尔用力想推开她，然而琉琉帝亚力量比他更大，少女一转身，反而把侧面露给爱德华看。 结果全世界都看到两人接吻的场景了。 这位王太子眼睛瞪的和巴尔一样大。 在这之前，他觉得爱丽丝和琉娜扯谎的可能性在九成以上，然而眼前的一幕彻底打破了他的设想。 “住、住手......不对，住嘴！”他伸出的手指发颤。 巴尔终于想起来，可以直接把头抬起来而不必执着于推开琉琉帝亚。 当他的嘴唇离开的瞬间，琉琉帝亚试图挽留，但犹豫了一瞬仍然松开了手臂。 “你、你......” “不用惊讶成这样吧？我们之前接过一次吻了吧~” “那是你演戏，而且没碰到嘴，亲到下巴了......” “那前一次不算，这就算初吻——怎么样，和我接吻是什么感觉？” 琉琉帝亚仍然面红如苹果，身子却微微前倾，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 巴尔脑子有些懵，回答道： “......有胃酸和葡萄味口香糖混合的味道......感觉有点恶心......” 第135章 明明是我先来的 “你刚才吐了，亲上来犯恶心，葡萄味伴随胃酸的味道在嘴里打转......” “那是什么形容，搞得我也开始犯恶心了......”琉琉帝亚黛眉一蹙，“这么好的氛围白白浪费了，哥哥你真的很不会说话。” “......是我要问你才对，说好了演戏，你为什么要亲上来？” “这样更真实吧？” “什么真实，根本就只是......” “......那个？”爱丽丝不知何时走上前来，一手捂着自己酥胸，“二位刚才......？” “不是我，我没......”巴尔赶忙否认，两只手在半空狂摆，“我什么也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告诉艾琳！” 爱丽丝低下头，似是在想什么。 “......明明是我先来的......喜欢也好，告白也好......”她的声音很轻，看了一眼琉琉帝亚，“狡猾......” “嗯？你有说什么吗？”巴尔问。 “我——”她上前走到巴尔面前，一把环抱住他的身体，“......下面轮到我了！” 感受到爱丽丝胸前的丰盈挤压过来，触感柔软到像一样，巴尔脸色顿时一红。 “喂......靠太近了......” “该到我了！” “什么该你了？” “就......就是接吻......” 爱丽丝别过头去。 巴尔一愣，旋即摇了摇头，“这个感觉没必要了吧。” “......什么意思？” 巴尔往爱丽丝身后一指，“你瞧。” 感到困惑的爱丽丝转身看去，便发现了爱德华丧气的司马脸。 “兄长......你这是？” “不、不可以......不行......爱丽丝，你不可以......”爱德华向爱丽丝伸出手，“......够、够了，不用在我面前......！” 巴尔呵呵笑道，“你哥已经破防了，我懂，作为兄长当然不想看到妹妹被男人亲，咱俩已经不需要演戏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就不需要了？” “咦......因为你哥已经......” “不要管他。” “啥？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不要被落下。” 爱丽丝忽然抬头，眼中盈满了委屈的泪水。 “别嫌弃我！” “你在说什么......唔？！” 巴尔忽然两手乱挥起来，因为他的嘴巴又被堵住了。 这次他彻底懵了，因为亲上来的是爱丽丝。 ......何意啊？ 琉琉帝亚有前科就算了，可爱丽丝？ 他看到少女红到如同樱桃炸弹一样的脸，双手悬在空中忘了该怎么动。 “......爱丽丝......”爱德华看着自家妹妹这一举动，瞳孔猛地放大。 而爱丽丝却猛然回首，看向自己的狼狈兄长，“不要吵了！是你和父王主张要把我嫁出去，现在就别说舍不得妹妹这种话了！” “爱、爱丽丝......”巴尔仍有些发懵。 “别说话，吻我。” 爱丽丝再度吻住了巴尔的嘴唇。 巴尔发誓，他从来没见过爱丽丝这副强势的模样。 印象里爱丽丝一向顺从，缺乏主见，哪会像现在这样？ 该说是终于有点公主架子了吗？ 但果然还是搞不懂啊...... 她的动作比琉琉帝亚还生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索吻，两瓣嘴唇只是撞在巴尔的嘴唇上来回摩擦。 数秒后，也是爱丽丝自己松开了手，从巴尔身边抽身离开。 巴尔看着羞涩到背过身不敢看他的爱丽丝，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哈哈哈，小子。”罗根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桌喜酒，是来年三月。你这一桌，又是什么时候？” 巴尔一愣，转过脸看了他一眼。老头子笑的很粗犷，一点都不像个老成的大法师。 罗根又上前两步，对爱德华说：“王太子，还有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爱德华仍是咬牙切齿的模样，他从怀里拿出一柄带鞘的匕首，一步一步靠近巴尔。 仍在发呆的巴尔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顿时回到了现实之中。 “......大法师，他那张脸好凶恶，好像朝我过来了？” “老夫看见了。” “您赶紧让他停下。” “嗯。” 得到应允，巴尔略微松了一口气。 然而爱德华仍在往自己走来，罗根却毫无动作。 “大法师？” “嗯？” “他还在往我这边走。” “老夫看见了。” “那让他停下来啊。” “嗯。” “......” 老头虽然答应了，却一句话也不说。 巴尔急了，转身就跑，但一转过身，却反而看到了爱德华那张脸。 “我靠！” 巴尔吓得一激灵，正要倒退，却被爱德华一把抓了回来。 “你、你要干什么？堂堂三军之帅，一国太子，当着这么多人的脸，难道要毁约不成？！” 爱德华没说话，只是举起了匕首。 “你别乱来啊！爱丽丝、琉琉帝亚，快救我......” “兄长住手！” “哥哥！” 咻—— 两名少女没有来得及阻止，爱德华的匕首就送到了巴尔的胸口。 ......当然，是字面意思上的。 “拿着。” 爱德华不耐烦地收回手，巴尔则奇怪地将匕首接了过来。 这是一柄鞘与柄都呈幽蓝色的小巧匕首。 入手的瞬间，关于匕首的信息便灌输到了巴尔脑子里。 【大师级武器：塞伦涅的轻语】 【类型：匕首、法杖】 【被动效果1：敏捷+2】 【被动效果2：装备时即视为习得『简易武器进阶』】 【主动效果1驱魔之光：1次\/日，专注法术。在蓝月升起时有效，召唤月华形成一个可移动的直径为10米的圆圈，使你选中的敌人持续遭受神圣伤害，若其中存在邪魔、不死生物，则使其陷入恐慌状态，持续时间最长至蓝月消失为止。】 【主动效果2动作如潮：3次\/日。发动后一分钟内使自身速度翻倍。】 “这是......” “我此次前来没有带什么能送的东西，你就不要嫌弃太多了。” “不，我是有点搞不懂......” “有什么不懂的？”爱德华冷冷看着巴尔，“难道我的两个妹妹给我选了个妹夫，我送样见面礼很奇怪吗？” “呃......那你为什么一副要把我吃了的模样？” “哼。”爱德华没好气地咂了咂舌，“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两个妹妹都看上了你？而且我非常不放心把她们交给一个陌生人。另外，因为你的原因，贝达斯特国王必然要向我国问责，我现在就得回转马蹄去露娜罗斯向国王解释情况，争取他的原谅。” 第136章 t阵营胜利 1788年，12月10日，卓耀之冬。 冬肴节已经过去了五天，然而节庆的气氛仍然高涨。 柴斯洛克日夜笙歌，似乎已经全然忘却不久前发生过的重大事件。 唯有亲历其故事者，才对事情记忆犹新。 异国的公主，公主的哥哥，他乡的骑士，本地的绅士......还有作为故事主角的，东躲西藏的法师。 “拳头、剪刀、布！” “拳头、剪刀、布！” “拳头、剪刀......” “哈哈哈，巴尔你又输了！” “不合理，这根本不合理。”巴尔郁闷地拍出一张面额二十元的诺多纸币，“怎么可能一直输？” 他稍微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绿光。 本来是没想使用这个道具的，但是今天霉的可以，不得不祭出能自动分析对方猜拳的魔道具。 【神器：猜拳之眼】 【类型：饰品】 【效果：1次\/日，面对幸运值低于20的对象，猜拳必胜。】 要说这件神器是从哪里得到的，答案是晨风教会的跳蚤市场。 晨风教会的牧师常常摆摊售卖各种物品以补充教会的运转资金，不乏有物美价廉的东西，比如效果和友商相似但却便宜一半的护符。 巴尔经常去逛晨风教会的地摊，而某一日，他在地摊上遇见这件项链时，忽然蹦出了“神器”两个字。 根据穿越者前辈共同编纂的《艾尔德兰穿越指南》所记载，这世上充斥着为数众多的神器，部分来源于各大神明的恩典。 还有一部分是穿越者的外挂。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巴尔气得七窍生烟。他发现大部分穿越者前辈的自传里都有神器的迹象，虽然常常用春秋笔法来遮掩，但明显是带了外挂。 就比如—— “......1158年，也就是被称作反击之年的那一年，我在熊本县某家便利店里给顾客找钱。他们是一群高中生，而我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叔。没想到刚把零钱找回去，突然就有魔法阵一样的东西把他们圈住了，而我没来得及逃出来也被殃及池鱼。啊啊，我穿越的时候，那真是可怕的年代，幸好我天生拥有战士的天赋，在四十岁那年迈入传奇......” “哎呀，要说我穿越的故事，那就是公元1999的事情了。那一年我在去排队买《最终幻想8》，结果一转眼就到了这个世界，而且不知道为何兜里有一枚龙蛋......” “在下明智十兵卫光秀，曾效忠于信长阁下。但信长欺人太甚，当众对在下拳打脚踢，我在怒不可遏的情况下向本能寺发动了突袭......在被猴子追杀而死后，在下便到了这里，并发觉自己竟然可以召唤同时代战国大名......信长阁下被召唤出来的时候，我们还打了一架......” 流传于世的自传起码有几十本，都是穿越者们留下来为自己夸功的。 而其中相当多的部分，被他们有意无意地模糊了。 有的天赋异禀，有的带神器、神宠，有的干脆觉醒系统。 虽然巴尔自己的法师天赋也不错，但他总觉得这个可能和女神无关。 巴尔觉得自己被框了，冥河女神一定有什么事情没告诉他。 这件事先按下，来日有机会是要算算账。 言归正传—— 虽说是神器，这些装备的效果也没有夸张到毁天灭地的地步，据说像是“神剑”“圣剑”之类的武器就有接近二十把存世，很多也不过是大师级的装备，鲜少有达到传奇水准。 少数传奇级别的神器虽然带有强大的效果，但终究无法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举跃入传奇范畴。 再强大的神器，终究需要使用者本身有够硬的实力才能发挥出1+1＞2的作用。 然而，也没人规定过，神器就一定是有着强力战斗效果的存在。按理来说，就是神明掉落的牙齿，换掉的一颗眼睛，乃至于脱下来的头发，都可以算是神器。 神器的效果自然也良莠不齐。 强大的神器能够高高挂起，成为镇国之宝受人尊崇。 但有些神器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比如猜拳必胜的神器，就只能躺在二手市场里无人问津。 晨风教会以此项链是神器为由，坚持要价数万诺多。而巴尔坚持以八十诺多买走。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用一千诺多的价格交易了这件神器。 这场史诗级的交易，发生在贝达斯特王国西南方的柴斯洛克城的跳蚤市场地摊上，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再创了艾尔德兰神器交易的价格新下限。 后人记叙历史的时候，有人称1788年为卓耀之年，但也有部分史学家坚持称本年为“廉价之年”，以纪念辉煌大法师巴尔·卡奥斯一鸣惊人以前的逸闻趣事。 而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件神器的巴尔，此刻正露出狡诈的笑容。 那些晨风牧师真是蠢蛋，有这样的好宝贝，随便来酒馆来两下不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可惜他们的主神要他们戒赌。 “嘻嘻......我一定要赢！” “拳头、剪刀、布！” “哈哈哈，我赢了！” 巴尔搂过赌友们输掉的钞票，看了看时间，转身对已经输个精光的理查说，“差不多了，今天我住你家成不？” “不成。”理查正郁闷着呢，一下午输了一千，昨天一天又白干，“我今天晚上要紫微。” “我帮你。” “你帮个锤子，鹿你自己的去。” “唉，兄弟有难，这点小忙都不帮......” “......丧良心了。”理查扯住了巴尔的头发，后者嗷嗷叫了起来。 “你、你松开——” “不是我到处跑，你上哪凑得齐绅士联盟的兄弟？竟然说我不帮忙——好啊，下次有事情都别找我了！” 巴尔顿时堆笑，贴了上来，“哪能忘呢？” 理查白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别过脸去，一副不想理他的模样。 “理查兄，大恩大德我是没齿难忘。你瞧，事后我不是还给你偷偷加了一万报酬吗？” “这倒是......算你还有点良心。” “所以让我寄宿......” “滚滚滚，你自己家里这么宽敞，非要住我家里干嘛？” 巴尔面色一变。 “唉......”他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实不相瞒，我是被赶出来的——家里成修罗场了。” 第137章 对后宫男主进行审判吧! “什么修罗场？” “该怎么说呢......总之就是姐妹反目，队友成仇吧？” “何意味？” “不好说，实在不好说。”巴尔抱住自己的双臂，“一想起家里的那个氛围，我就感觉身体在颤抖。” “有这么严重吗？” “你不知道，艾琳现在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看着我，跟个cia特工似的。有一次晚上我去上厕所，一开门发现她就站在我门口——凌晨三四点，你知道不？我还以为闹女鬼了，吓我一跳。” “......是有点严重。” “还有琉琉帝亚，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热情......不对，我大概是知道原因，但这反而更不好了。” “怎么说？” “她最近老是喜欢抱住我的胳膊，然后每次艾琳的飞刀就会飞过来，她说她是扔歪了......” “还有吗？” “是还有，爱丽丝她......怎么形容呢？最近看见我老傻笑，然后还......” 咣当—— 酒馆的门被踹开了。 “巴尔·卡奥斯何在？” ● 你听说过侠客行的故事吗？ 元和二年—— “开庭！左右，与我将犯人抬上来！” 一名男子被蒙面的衙役押至临时搭建的审判庭前。 “报告阿蒙法官，大罪人已带到。” “很好——台下之人，报上名来！” “阿蒙，听我解释......” “住嘴，报上名来！” “......我是巴尔·卡奥斯。” “巴尔·卡奥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 “哼！”阿蒙一挥袖，顿时从陪审团席位上站起了数十个黑袍身影，他向众人发问，“诸位，这里是何处？” “下达最后审判的法庭！” “对异端分子——”阿蒙话语一顿，拖长了尾音。 “要给予死亡的铁锤！” “很好，”阿蒙看向被告席上的巴尔，“现在开始进行异端审判会。” “喂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巴尔咽了一口口水，“动私刑是违法的......” 阿蒙没有理会他，而是大手一挥，向着一旁的副手拜蒙喊道，“宣读罪状吧。” “是。” 拜蒙展开卷宗，开始朗读起来， “被告，巴尔·卡奥斯，下文称为「甲」； 艾琳·卡斯蒂亚，称为「搓衣板」； 爱丽丝·冯·潘德尼库斯，称为「奶牛」； 琉琉帝亚或琉娜·冯·潘德尼库斯，称为「小鬼」； 以及露维娅·史提路西斯，称为「女精灵」。” “那个，我有疑问。”巴尔弱弱地举手。 “允许提问。” “......为什么只有露维娅的代号这么普通？” “蠢货，难道不明白‘女精灵’这个词本身就已经相当h了吗？” “......明白。” “好，继续宣读罪状——”拜蒙清了清嗓子，“甲之罪行罄竹难书，彻底背弃了我们绅士联盟的宣言。” “给我等一下，身为组织创始人的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宣言！” “左右何在？给本庭堵住罪人的嘴！” “是！” “住手，住......唔唔唔——” “好了，继续念。”阿蒙敲了敲法槌。 “是。甲在日前假托‘帮我救琉琉帝亚’之措辞，诱骗我等绅士自发组织起来，向柴斯洛克当局以及公爵的队伍发起进攻。可以说，我们这些人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会这么做完全是出于道义。” “然而，甲虽口称目的是救出小鬼，实际包藏祸心。在我们六十多席绅士付出惨痛代价之后，甲协同小鬼一起逃奔城外，并进行了邪恶的不纯洁异端交往。” 砰—— 阿蒙的法槌重重拍下，咬牙切齿道，“这一点着重解释！” “......甲在借助我们的力量成功拐走小鬼后，对其言称‘救了你都是我的功劳，你有没有感动到要哭？’，小鬼回答‘我的英雄，请随意对待我的身体’，随后二人发生了不洁关系。” “唔唔唔唔唔——”巴尔疯狂挣扎起来，然而嘴巴被丝袜塞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此后，甲在发现奶牛是小鬼的长姐后，对其说‘让我揉揉你的这里’，随后对那对山峰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强制性骚扰。” “唔唔唔.......” “随后，搓衣板与女精灵赶到现场，正好看到甲与奶牛的不纯接吻。女精灵当即表示‘我也可以哦’，而搓衣板则满城追捕起了甲。鉴于此前搓衣板就有想将甲打至跪地并使其成为专属星奴隶的倾向，所以合理怀疑二人早就有邪恶的异性交往。” 阿蒙阖上了卷宗，冷冷地说，“总结——甲时常宣称‘队伍里的女人都有问题，不可能跟她们谈恋爱’，然而却言行相悖，此其罪一。” “甲竟然和至少两人进行了邪恶接吻，被我们的成员抓了个正着，此其罪二。” “甲谎称自己是处男之身，然而实际情况真假莫辨，此其罪三。” “甲进行邪恶异性交往的对象不仅是一国公主，竟然还是姐妹花，可恶，我好羡慕！！此其罪四也——！！！”拜蒙咬牙切齿地看着巴尔。 “判决！”阿蒙站了起来，声音冷肃，“死刑。” “死刑！！” “死刑！！” “死刑！！” ....... 巴尔被五花大绑抬到了阿蒙面前，嘴里的丝袜被取了出来。 “大罪人巴尔·卡奥斯，你可还有何话要说？” “很多......我的罪状是谁写的？一个字都对不上好吧？！” “狡辩！你没有和你的队友接吻吗？” “这个......” “仅这一条，你就值得判死罪了。” “卧槽，我抗议！我不能接受！” “理由？” “......你们这里一大半人都喜欢逛蝗虫街，谁也别说谁还有初吻！” “这不一样。” “哪有什么不一样！” “哼，去娼馆和谈恋爱能一样吗？婊子能是女朋友吗？”阿蒙鼻子里喷气，恶狠狠地看着他，“我们这里都是不受女性欢迎的男人——谁敢谈恋爱，就要受到最严厉的审判！” “......狗日的有点道理。” “好了，接下来对罪犯巴尔·卡奥斯施以极刑。” “我姑且先问一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即使是罪人也有人权，为了尽到对你的临终关怀，一般不会透露具体内容——不过可以说一点点，基本上就是做高空蹦极。” “蹦极？” “没错，简单来说就是用【飞行术】把人送到高空，然后直接丢下来。” “这不是完全透露了吗？！！”巴尔尖叫起来，“你们要让我身上不绑绳子就去蹦极，是这样吧？！！” “来人，行刑！” “不要、不要、不要......” 第138章 对其他女生展露獠牙吧!(1)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倘若自己是鲲鲲，便能展翅化鹏，翱翔于九天之上，与罡风为伍——这是巴尔内心的真实写照。 “呜哇啊啊啊啊啊——你们这帮杀千刀的，竟然真把我往地上丢啊啊啊啊——！！！” 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兄弟们竟然来真的。 巴尔的脑袋向下俯冲，与其说是蹦极，更像是俯冲轰炸机在投放高脚柜炸弹。 有一点阿蒙还是留情面了。 他说不为巴尔绑绳子，那是假话，实际上绑了。 具体来说则是把巴尔手脚给绑住了，让他无法施法。 在被投下来以前，他曾试图劝诱抱着他飞上天的法师左巴扬：“......兄弟，有话好好说，我们可以谈谈。” 对方背后长着一对魔法羽翼，飞上了十数米高空，戴着飞行员一般的护目镜。 “what can i say？”飞行员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问道。 “我真没有，你们误会了。我严格遵守组织纪律，仍然是光荣的处男......” “好了，”此时，地上传来了阿蒙的声音，“放手吧。” “别......”巴尔一惊，赶紧恳求起来。 “加纳！” 言罢，左巴扬正想松开手，惊恐的巴尔胡乱挣扎了起来，手肘不知为什么自动吸到了左巴扬的脸上。 被肘了个头昏眼花的左巴扬松开了手，而自己也没办法保持飞行态势，两人双双坠落。 巴尔绝望地大喊道： “man！！！” ● “......哈喽，艾琳小姐。” 巴尔望着俯瞰着他的少女，身体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对上的却是艾琳毫无波澜，像冰山一样的面容。 “离家出走的游戏玩够了吗？” 巴尔没敢回答。 要说事情为什么发展成这样，还得从他和左巴扬坠机失败说起。 兄弟们果然是重情重义，绑着自己的绳子原来是会变形以后自动打开的降落伞道具。 首先，不要追问到底是谁在做这种毫无实用意义，完全想不到能用在哪里的道具。毕竟对艾尔德兰的一切，一旦在细节的地方深究起来就会变得没完没了，想这种问题根本没有意义。 其次，左巴扬跌落到一半的时候重新掌握了身体，挥动着翅膀飞走了。 而巴尔则像情感节目里的嘉宾任人挑选......咳，是像无头苍蝇一样被风带着飘荡在空中，一直飘到了某处房顶。 纠正，是房顶上站立的某个一袭黑衣的少女怀里。 “艾、艾琳......？” “怎么，巴尔·卡奥斯先生的离家出走游戏还没有玩够吗？” “你怎么会在这里？” “散步的时候路过。” 巴尔看了一眼房顶的瓦片，右眼不由得跳了跳。 “......散步到别人家房顶？” “很正常的事情吧？” “正常吗......？” 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绝对是跟着过来的。 “......艾琳小姐，尾行别人是违法的。” “我以为是马拉松陪跑员。” “不......这怎么都不像吧？” “视野盲区。” “我说真的，你这样怪吓人的......感觉都可以向执法队申请人身保护了......” “跟我的警徽说去吧。” “......”艾琳一直用古井无波的酒红眼睛低头看着他，被横抱的巴尔尴尬地说，“先放我下来行不？” “不行。” “......” “巴尔，你可能已经忘记我说过什么了。” “什么？” “那一天，在战胜岩石巨人之后，那座矿洞里——我说过吧？” “矿洞......”巴尔稍微思考了片刻，随后眼睛一亮，“啊，我知道了......你说了‘退魔剑圣斩’然后把我打飞了！” 艾琳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吗？” 巴尔弱弱问了一句，艾琳抿了抿唇，仍没有说话。 他又费力思考起来，眼前的少女到底说过什么？ 巴尔紧闭双眼，开始仔细检索着脑海的记忆。说实话，讨伐岩石巨人也就是几天前的事情，还不至于把事情都忘光。 但想回忆起来也有点难度，他想了很久，才有了点感觉。 “哦，我想起来了，你好像说......” 巴尔的声音一顿，突然一愣。 ‘我后悔了......咱俩和解行不？’ ‘太晚了！即使你现在什么都不做，也将迎来我的报复——别说是异世界，即使到了无尽深渊或是九层地狱，终你一生，也别想逃离我的视线！！’ ——那时候大概是这么说了。 “看来你想起来了。”艾琳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动，“难道你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吗？” “别、别记仇......跟踪是不好滴，给我留点隐私。”巴尔有些窘迫。 “跟踪？呵——”她轻笑一声。 “巴尔，你这辈子逃不出我的视线！” ● “话说你穿成这样不冷吗？” 今天的艾琳穿着一身黑色系洋装，边缘和束腰附近有白色部分进行点缀。 不像爱丽丝送的那件繁重到像是礼服一样的洛丽塔，这件更轻便，大概是类似于常服的定位。 看上去也更适合战斗。 “我的寒冷抗性还可以，而且这套衣服有保暖功能。” “那你之前穿这么厚的棉衣......” “因为那些都是爱丽丝送的，不穿会觉得对不起她的心意。” 说起来爱丽丝在给艾琳买了一套洛丽塔之后，才发现现在是冬季，穿这样的衣服完全是受冻。 所以第二天又买了一套棉衣棉裤回来送给艾琳。 艾琳也回赠了一件较为昂贵的围裙。 “今天为什么不穿爱丽丝送的？” “因为最近有在生她的气。” “......” 艾琳的语气平淡，仿佛听不出生气的感觉。但巴尔知道这可能是真的。 最近家里的气氛真的很差...... 他有意和稀泥，弥补众人的关系，便道： “......仔细一看，你今天穿的洋裙跟爱丽丝送的那一套有一点像，颜色也差不多。是因为喜欢这个款式才特意买了有保暖附魔的版本，为了方便能在冬天穿吧？看来你也是喜欢爱丽丝的礼物嘛哈哈......” “不。”艾琳脚步一顿，转过来看向巴尔，“爱丽丝说过，那件也是你相中的。” “我对衣着一向没什么执着，今天我是迎合你的喜好。” 第139章 番外·詹 “慕斯们，让我听见你们的掌声！！” 洛杉鸭和金城的对抗季后赛中，詹姆斯持球突围，暴扣拿下两分。 “哇袄！詹皇无敌！” “我詹好强大的身体对抗，简直是历史级别的身体素质！” “干死金城的客队，詹皇威武！！” “刻意，这也言詹。” 粉丝们的热情证明了詹姆斯在洛杉鸭的统治地位。 而他也不负众望，成功斩获了主场胜利，得到粉丝们的爱戴的同时黄袍加身。 尽显紫金王朝风范。 “詹姆斯，来任务了。” 刚走出赛场，前不久认识的b级冒险者布莱恩特就迎了上来。 “什么级别？”怎么说擦了擦汗，问道。 “c。” “c级任务，你一个b级的还搞不定？” “是头变异魔兽，远在柴......柴斯洛克？应该是这个名字。” “什么水准？” “无限接近于b级，考虑到是变异魔兽，可能实际上已经可以发挥部分b级魔物的力量。” “啧。”詹姆斯弹了弹舌，“几个人去？” “你，我，再加上杜兰特。” “报酬方面？” “不考虑魔物掉落的素材，单算通缉金额的话是45万诺多。” “嚯，都快赶上b级魔物的价格了。” “那是个没什么高级冒险者的城镇，大概是想着急解决那头魔物吧。” “可以，我去。” 詹姆斯答应的很干脆。 打球是副业，冒险者才是正业。 虽然他在篮球场上收获了名誉，但却没收获金钱。大陆盛行足球，盛行到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德比，国家和国家之间则有西风杯这种国际赛事。 然而篮球的雨点则要小得多，热度远远不及足球的同时，投资人也很少，别说是国家级的赛事了，城市级别的都很少。 这是赚不到大钱的。 詹姆斯出一次b级任务的报酬，要比他打赢二十场比赛拿的还多。 更尴尬的是，想打满二十场比赛还不容易，可能要等四五年。 根本就没那么多赛事可打。 詹姆斯常常在想，要是自己能出生在一个推崇篮球的世界里，或许自己真的能成为“詹皇”。 ● “布莱恩特，就是这家伙吧？” 詹姆斯指了指被数头母角牛围绕的角牛王，这头明显有异于普通角牛的角牛在部分地方长着褐红色皮毛，体型要比一般的角牛大上一圈。 “不错，就是它。” “很好，依照计划行动。” 詹姆斯发动了武僧的隐匿气息技能，悄悄绕到了侧面。 布莱恩特则将冰弹绑在箭身，接着挽起弓瞄准了角牛王的脑袋。 “杜兰特，等我射箭为号。” “明白。” 杜兰特抽出一对短剑，身形凭空消失，如同透明了一般。 “【鹰眼】。”布莱恩特的眼睛如同放大镜一般快速放大目标，“喝！” 随着他手一松，手中的弓箭急速射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寒气，如彗星尾巴一般。 “哞？” 原本正趴在母角牛身上教培的角牛王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身上有褐红色皮毛的那些地方顿时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滋—— 冰箭精准命中角牛王的脑袋，潜入了脸中，同时冰弹炸开，顿时浇灭了那些燃烧的火焰。 “哞哞哞？！” “哞哞！！” 寒气逼人，旁边的几头母牛受冻，顿时受了惊吓，慌忙地逃开了现场。 角牛王被一箭射入脸中，疼痛难忍，而那些寒气在熄灭它火焰的同时，竟然还要深入血液试图凝固它的血液流动。 “哞！！” 角牛王猛地催动力量，火焰重新燃起。 高温驱散了寒气，火焰爬上了羽箭，将之燃烧殆尽。 角牛王猛然回过头，看向了隐藏在树上的布莱恩特。 “畜生，在看哪里？” 身后突然传来冷笑，角牛王慌忙转过身去，却正好对上了一双拳头。 “【疾风连打】！” 狂风骤雨般的拳头配合着四种力量、速度提升的buff，使詹姆斯的拳头快而密集，且力道巨大。 角牛王只来得及慌忙用角顶过去。 詹姆斯身穿耐火衣装，对着燃烧着火焰的牛角不避反前，一双拳头轰击在那对角上，在三秒内就打断了其中一根角。 “哞——” 角牛王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嗖—— 又是一箭从身后射来，扎在了角牛王的屁股上。 “哞！！！” 角牛王感到了威胁，庞大的身躯快速往侧面一跳，同时向詹姆斯口吐一个火球。 “【拨挡飞弹】！” 火球被詹姆斯抓住，接着朝着角牛王丢了回来。 火球炸开，角牛王哞哞大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一米多。 即使对火焰有免疫，爆炸的冲击波却无法免疫，它不可避免地受伤了。 詹姆斯没有给对方休息的时间，再度压制上去。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们这些b级冒险者并没有轻视c级的变异角牛。相反，在一开始就给予了最致命的打击，为的就是速战速决，免生变故。 而角牛王虽然无限接近于b级，却终究不是b级，面对60级以上的老练冒险者，纵然身体素质更强，却有着战斗经验和技能运用熟练度上的差距。 角牛王的另一只角也被折断，至此为止，它已经全身挂彩。 而就在此时，一对短剑的寒光忽然凭空出现，如死神的镰刀挥下。 “......哞！！” 双剑斩过喉咙，角牛王的身躯无力地倒下。 杜兰特拭去剑上的鲜血，转身看着在地上哀鸣的角牛，嘴角勾起笑容。 刺客，追求的就是一击必杀。 “好配合。”布莱恩特笑着从树下跳下，走到了二人身边。 “老詹，你武技又有进步了？” “呵呵，可能是有吧。” 詹姆斯看向奄奄一息的角牛王，伸出拳头，准备终结它。 “慢着。”杜兰特阻止了他，“还没商量报酬分配呢，你急什么。” 詹姆斯眉头一皱。 冒险者组队就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强大的魔物有着巨量的经验值，而这股经验值却只能由杀死它的人全额得到，没有小队一起分享经验的说法。 那么谁来获得这些经验，提升自己的等级呢？ “杜兰特，这次明显是我在正面压制这家伙。你又不瞎，莫非看不出来？” “未必吧，它皮糙肉厚，它挨你多少拳头还不是活蹦乱跳？是我割开了它的喉咙才决定了战局。” “二位，要我说......若不是我先发制人射出冰冻箭——” 三人开始争论。 直到他们发现身旁的角牛竟然已经咽气。 “......混账！”詹姆斯愤怒地看向二人，“这下好了，谁都拿不到经验了！” 两人面面相觑。 虽说致死的原因可能是喉咙被割开，但是流血而死不算是“最后一击”。没k到人头就吃不到经验。 “......稍安勿躁，带回去吃肉也是一样的。虽然少了点，但也看得过眼。”布莱恩特提议道。 詹姆斯想了想，也只能如此。 他们分肉之前先喊来了公会的工作人员，要他们帮忙将角牛的尸体运回去。 既表明讨伐成功，又省去他们自己搬运的麻烦。 公会的工作人员和詹姆斯等人红光满面地回到柴斯洛克享受庆功宴，却没注意到—— 某一头被吓跑的雌性角牛在当夜睡觉时忽然焰光大炽，化为了一头与角牛王外貌无二的公牛。 “哞......” 这头燃烧着火焰的角牛看了一眼森林，发出一声虚弱的叫声，接着一路向西走去，直到离开了森林。 第140章 向其他女生展露獠牙吧(2) “我为了迎合你的审美，特意选中了这一件。” 艾琳面颊染上些许绯红，咬着牙提起裙袂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巴尔的身上。 “......你是否喜欢？” 此刻，巴尔心中警钟大作。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冒充艾琳？” 艾琳表情凝滞，眨了眨那双红酒眼眸，愣住了。 “我可告诉你，你这演得可一点都不像她！”巴尔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如果要使用美人计的话，应该扮演成爱丽丝，然后用那双巨乳怼到我脸上才对，而不是像......咕噜，你、你想做什么？” 少女的手按在了巴尔的肩膀上，眯着眼露出笑容。 “今天我不想听到其他女人的名字，你认为如何？” “噫！！” 少女的手上稍微使了点劲，巴尔的肩胛骨便传来求救的讯息，仿佛下一秒就要粉碎性骨折。 “你说好吗，巴尔先生？嗯？” “好......” ● 大家好，我是巴尔·卡奥斯，就在今天，我陷入了一场浩劫之中。 某人扮演成我的队友，用完全不符合人设的行为向我搭话。可以说如果这是本人的话，前面这么多的人设塑造就彻底崩溃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还真是本人。这让我大跌眼镜的同时，开始揣摩起她的心思。 “艾琳......” “嗯，怎么了？” “这好像不是回天马街的方向吧？” 巴尔看了一眼繁华的街道，冬肴节的余兴节目开始陆续散场，但仍算得上是热闹非凡。 不少人呼朋唤友在街上玩耍，有家人有朋友，有兄弟有情侣，还有既是兄弟又是情侣的...... “你不是不想回去吗？”艾琳站在捞金鱼的摊位前，瞥了一眼巴尔。 “那是我不想回去吗？实际上不是你们赶出来的？” 巴尔无奈地耸了耸肩。 时间回到了几日前，某个午后—— ‘哥——哥——！’ 琉琉帝亚抱着浴巾敲了敲浴室门。 ‘干、干什么？’ ‘我想要来洗澡。’ ‘等我洗完。’ ‘不行，我现在就要洗。’ ‘那你先......’ ‘不行！我要你帮我。’ ‘......你在说什么怪话？’ ‘别人的哥哥都是这样照顾妹妹的！’ ‘胡扯，你小说看多了吧？就算真有这种情况，那妹妹肯定也是个不能自己洗澡的小孩。’ ‘我就是不能自己洗澡的小孩。’ ‘你小个锤子。’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打扰了~’ ‘喂，住手！’ 琉琉帝亚毫不客气地要推开门进来，这样的事情在最近已经是第三次发生了。 自从她归队以后便一改常态，变得特别粘人。 而且过去只要说一句小鬼就会被回怼两句的琉琉帝亚，如今竟然仗着小孩的身份向巴尔撒娇个不停。 更要命的是，她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毫不遮掩地贴上来。 巴尔这会儿裤子刚脱，还没穿上呢，门就要被推开了。 ‘停下，琉琉帝亚，不要打扰巴尔先生洗澡！’ ‘呀，王姐你干什么？不要揪住我的浴衣！’ 爱丽丝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 得救了...... 还得是爱丽丝，知道分寸，也有好好在考虑自己这位队长的心情。 识大体这一块。 ‘不行，不准打扰他！’ ‘干什么呀你......王姐，你为什么带着浴衣和精油？’ ‘啊，我、我是......’ ‘该不会想偷跑？’ ‘什、什么偷跑？你胡说什么呢，这才不是什么精油——这是胡萝卜饮料！’ ‘别骗人，那包装上都写明了！’ ‘......是伪装成精油的胡萝卜饮料！’ ‘我不信，不然你喝一口。’ ‘喝、喝一口？！’ ‘果然是想偷跑吧？’ ‘喝......喝就喝！吨吨吨——怎么样，我就说这是......唔噫？！’ 浴室外传来咣当的响声。 ‘王姐？王姐？！不好了，爱丽丝王姐昏迷了，身体都变僵硬了——’ 琉琉帝亚的声音远去，大概是找人帮忙去了。 外面像是在演狗血的情景喜剧，而巴尔在浴室里头叹了口气。 他走了两步到浴室门口，想看看爱丽丝的情况。 然而刚走近门前，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 ‘......嘻嘻，琉琉帝亚不知道我有毒抗技能，这点毒素怎么可能毒晕我呢？这下好了，没有人打扰了，可以和巴尔先生......’ 她笑意盈盈地推开门，随后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巴尔。 ‘巴......’ 爱丽丝一愣，随后目光不自觉地下移，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了男性的圣剑excalibur。 二人互相愣怔了片刻，数秒后爱丽丝的脸顿时红到耳根，像是熟透的苹果。 ‘不要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尖叫着跑远了。 ‘神经......’巴尔有点无语。 然而这还算是能忍受的范畴。 当巴尔在夜晚睡觉前拉开窗帘，看到艾琳在窗外的脸的时候，简直被吓到丢了三魂七魄。 ‘艾、艾琳......？你在这里干什么？’ ‘乘凉。’ ‘十二月的寒夜里乘凉？在二楼的窗沿上？’ 艾琳没回话，向后一跃跳了下去。 ‘也是个神经......’ 半夜，想要上厕所的巴尔从睡梦中醒来，正打算去厕所的时候，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艾琳。 ‘......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你在我房间外干嘛？’ ‘站军姿。’ ‘......’ 绕开她去解了手，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准备睡觉的时候。 巴尔看到了四肢吸附在天花板上的艾琳。 ‘勇者大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监视一下魔王，因为有可能做坏事。’ ‘比如......？’ ‘强迫其他女性接吻。’ ‘......信我，我才是被强吻的那一方。’ ‘信你。’ ‘那你可以不要无时无刻监视我了吗？’ ‘不行。’ ‘为什么？’ 艾琳没有回答。 第141章 对其他女生展露獠牙吧(3) ‘队长，我是精灵国度的公主。父母要逼迫我和不喜欢的大叔联姻，我才不要......与其把身体交给那种陌生的油腻中年男，还不如让队长夺走。’ 家里的氛围变得很紧张，但是唯独露维娅完全没什么变化。 就算她一脸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的手臂，也只会让巴尔叹口气并觉得好烦人。 ‘对了，刚才那段本来不在最想说的话排行榜里面的，不过说出来之后发现非常有感觉。所以我临时决定将其插队成为最想说的话排行榜第21位。’ 就是这种地方才让巴尔对露维娅紧张不起来啊。 两人坐在沙发上、炉火边，实际上正在商量着性命攸关的大事。 ‘露维娅，我找你不是来玩过家家酒的，你是队伍里唯一还能正常说话的人了，得给队长我出谋划策。’ ‘嗯哼，家里难道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难道一样吗？’ ‘反正就我而言，是一样的。’ ‘根本不一样好吧。’ 露维娅莞尔一笑，‘某种意义上其实是一样的。’ ‘......我快被你绕晕了。’ ‘谁叫你对花季少女动嘴的？这是自作自受。’ ‘简直是窦娥冤，就没人相信我是被强吻的吗？你们明明都在场这么久了，为什么老半天不出来帮忙？’ ‘上千骑士加上一个传奇，我们怎么帮？说起来艾琳当时是想出来干你的，但是被我死命抱住了，她那时候真可怕......你得好好感谢我才行，至少要给我一个爱的拥吻吧？’ ‘别搞别搞，我现在对吻啊亲啊之类的已经ptsd了，一听到就浑身发颤。’ ‘瞧你这点出息。’ 露维娅脱下靴子，在巴尔疑惑的目光中，将两条腿放在了巴尔的腿上。 ‘......你干嘛？’ ‘别动，让我放一放。’ ‘不行，这有点危险，要是被其他人看见......’ ‘呐，巴尔，你到底在躲些什么？’ 正要将露维娅的长腿推开的巴尔，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你上次找我商量了爱丽丝的事情，难道忘了？’ 露维娅一提点，巴尔顿时就想起来了。 是高烧的爱丽丝“表白”的事情 ‘我之前说了，那个是她烧糊涂了乱说的，根本没记得......’ ‘我之前就说了，那个说法就很不可信。就算那是真的——这一次你又怎么解释？’ 巴尔嘴唇翕动，但没说出话来。 ‘巴尔，你多少也意识到了吧？爱丽丝一定是对你怀有相当的好感。’ 露维娅的话把巴尔干沉默了。 ‘她是鼓起了勇气，反倒是你开始东躲西藏起来。这是为什么？’ ‘这个......’ ‘琉琉帝亚就更明显了。’ ‘还真是。’ ‘那你在纠结什么？’ ‘......就那个。’ ‘哪个？’ 巴尔别过脸，声音压的很低，‘就......处男那个。’ 露维娅哈哈一笑，秒懂。 ‘我猜也是这样。巴尔你一辈子没有谈过恋爱，反倒对女孩的攻势感到手足无措了吧？二十多年，你的人生里难道没有过恋爱的心情吗？’ ‘不知道算不算，可能有过一次。’巴尔眉眼里透过一丝郁闷，‘但是想杀我。’ ‘......有这么悲催？’ ‘唉，往事休提。重要的是现在我该怎么办？’ ‘嗯......说到底你可是答应过人家罗门诺坎的太子，要娶他的妹妹。如果毁约，后果那可是——’ ‘不能是和平分手吗？’ ‘和平分手？和公主？你傻吗？’ ‘不行吗......？’ 露维娅白了他一眼，‘结婚的事情可以缓缓，几年后再提也无妨。关键还是你现在的心态。’ ‘愿闻其详。’ ‘要是不喜欢的话，趁早拒绝为好。’ 巴尔没说话。 ‘要是喜欢的话，那就去做哀。’ ‘跳过太多步骤了吧？！！’ ‘嘛，我其实也明白你的犹豫。与其说是处男对恋爱的纠结，倒不如说是不明白恋爱的心情。’ ‘何意味？’ ‘巴尔，你和艾露莎蕾小姐何其相似？明明是人类，却和魅魔一样不懂爱为何物。止步于未知的事物，畏缩于不能迈出一步的关系。’ 巴尔深深看了露维娅一眼，嘟囔道，‘露维娅，你到底交往过几个男朋友？怎么感觉这么熟练......’ 露维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绕到了巴尔身上，‘巴尔，你这种情况呢，我目前有两个建议。’ ‘说说看。’ ‘第一个建议呢，就是抛弃理性，顺从兽性。不要想自己有没有喜欢她们这种事情了，就直接承认会对爱丽丝她们产生性欲，顺着这股欲望接受她们......’ ‘驳回，第二条路呢？’ ‘拒绝得真干脆呢......至于第二条嘛——’ 露维娅双腿抬起，夹住了巴尔的脖子。 ‘喂，做、做什么？’ ‘嘿咻！’ ‘等......’ 露维娅双腿一勾，使巴尔重心不稳朝她身边扑了过来。 巴尔摔在了露维娅身上，沙发都震动了一下。 ‘......你突然之间做什么......呃？’ 露维娅头发散乱在沙发上，双手被巴尔按住，衣服被掀起，露出白皙的胴体。 她的一条腿微微弓起，顶在巴尔的小腹，漂亮的脸蛋不知何时悄悄染上了红霞。 姿势有点不妙...... 巴尔咽了口唾沫，正打算起来。 ‘呀——巴尔，不要......’——露维娅这么娇羞地叫出了声。 ‘喂，你在胡乱说什么呢？！要是把其他人引过来就......’ 说到此处，巴尔身形一顿，僵硬地扭过头去，看到了艾琳、爱丽丝以及琉琉帝亚三对冷漠的眼神。 ‘巴尔，’露维娅轻声一笑，‘第二个建议——出去躲一阵子，让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顺带一提，这是第二想说的话。’ 因为露维娅的手笔，巴尔成功被一致同意踢出了豪宅，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变态行为。 第142章 对其他女生展露獠牙吧(4) 虽说是被赶出了家，但实际上也才出来半天而已。 谈不上什么离家出走，更像是在外面收拾收拾心情。 即使如此，艾琳却也形影不离地跟了过来。 原本这种状态在初到东京的时候是有过的，她也总是躲在一旁监视着巴尔这位魔王的动向。 到了艾尔德兰之后，艾琳大概已经看开了，不再执着于魔王勇者的身份，而是适应了如今的生活。 对巴尔的监视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直到最近，这种监视又卷土重来，甚至比之前还要严重。 “艾琳，家里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问题，无非是两位公主殿下围着露维娅要她交代你都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那个女精灵说你把所有事情都做过了，马上准备去孕检。” 这胡扯到简直没边了。 “那爱丽丝她们现在是什么状况？” 艾琳脚步停下，巴尔差点撞了上去。 “......突然之间怎么了？” 她回过头，看着巴尔的眼睛，悠然地说道：“我说过了，今天不要谈其他女人。” 巴尔想说点什么，但艾琳很快转过头去，继续迈步游走在大街小巷之中，他只好跟了上去。 没走一会儿，巴尔实在忍不住了，不由得问道：“你这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没想好。” “啥？” “去哪都无所谓。”艾琳瞥了他一眼，“反正不回家。” “我有点没明白。” “今天，就今天这一天，你得陪在我身边。” “......理由？” “消磨我的脾气。” “没听懂。” “呆子。”艾琳叹了口气，倒退了半步，站在了巴尔身侧，“你能看得出我最近的心情吗？” 巴尔看着她看不太出来表情的脸，却一口断定道：“你有在生气。” “何以见得？” “最近三天，我被扔了76次飞刀......” “唔嗯......没注意呢，原来有这么多次吗？” “有......” 艾琳打量了两眼巴尔，扑哧一笑。 “你说的不错，我是有些烦闷，但没有生气。” 她低头看着巴尔的手，犹豫了半晌，某一刻却像是下定了决心，握住了他的手掌。 “！” 巴尔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急剧变化，疑惑和惊讶同时挤在脸上。 “艾、艾琳......” 少女将食指放在唇前，“嘘”了一声。 “这是迫不得已。”艾琳稍微靠了过来，拉近了一点点距离，“我一直在想关于‘总有一天’或者‘未来的某一刻’这种事情，单纯地以为时间能诠释一切......但这是不对的，我不能只是一味地等待。” “艾琳？” “......不能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时刻，我必须有所行动——因为你很迟钝。” 艾琳的面容好似夏日的骄霞，始终不会为任何事物而动摇的意志，却因为此刻的坦白而微微颤抖身体。 巴尔看了一眼艾琳的表情，又看了看她更加用力握紧的手。 他哑然了。 话说得这么清楚，即使是巴尔也彻底明白过来了。 艾琳竟然...... 那个勇者？那个十五岁就挥着圣剑砍断他一条手臂的勇者？ 怎么会怀抱这样的感情？ 这远远要比爱丽丝和琉琉帝亚的事情更让巴尔震动。 更令人吃惊的是，艾琳竟然会主动挑破这份心情？ 一下就将巴尔置于送命题的路口。 可是契机在哪里？ 是从奈恩？还是在洼球？抑或是到了艾尔德兰以后？ 快想啊，巴尔·卡奥斯，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那个艾琳·卡斯蒂亚说出这种话？ ......对了，是真心话大冒险！ 哈哈，肯定是她和其他人玩输了，所以要接受惩罚游戏......完全不可能是那样吧？ 巴尔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大冷天在雪地里突然感觉热得不行，汗水顺着额头流下，他只能微微翕动嘴唇，“艾琳，我......” “嘘——” 艾琳将食指抵在巴尔唇前，又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她面色通红，紧张程度跟巴尔比起来完全是不遑多让，只能强撑着摆出镇定的神态，“......出来的时候，露维娅特意对我说过了你的担忧。我不需要你的回答，连我自己都没有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 若是把话彻底挑明，无论得到了怎样的结果，首先整个【异乡人】只怕会陷入僵硬的气氛之中。 但这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巴尔的心情。 他正陷入极度的苦恼之中，甚至因此选择逃避，艾琳绝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他更加烦恼。 “巴尔，什么都不用说。”她抬头与他对视，“我只是想告诉你......不只有她们两人。” 没错，答案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传达这份心情，不能让他以为这条赛道上只有爱丽丝和琉琉帝亚。 她必须正式宣战了。 “似、似介样吗......”巴尔话都说不利索了。 相比起艾琳仔细考虑了诸多因素的细腻心思，巴尔的内心则完全是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在这个瞬间，变得只会思考“你是哪个省的”“妈妈生的”这样的事情了。 简而言之，前魔王巴尔·卡奥斯已经彻底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两人尴尬地牵着手，凑在一起，巴尔甚至能感受到艾琳的鼻息。 他有些飘飘然，处男之魂开始发力。 这种情况下，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语言和逻辑能力暂时性失灵了。 平常最会找话题的男人，成了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哑巴。 最终还是艾琳率先开口，“......所以今天，你就单独陪我一天......” “这难道是约会......？” “什、什么约会？！”艾琳撇过头去，“是......一起逛街。” “啊......原来是一起逛街啊，原来如此哈哈......” 巴尔挠着脑袋，尴尬地笑了笑，马上认可了这个说法。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两个词有什么区别。 第143章 艾琳的行程表 “但是，容我拒绝。” 巴尔摆出了岸边露伴的表情。 艾琳先是表情一滞，接着忽然笑了笑。 “哎呀呀，我也真是的，好像幻听了。” “不，我真的有开口拒绝......” 巴尔说到一半便哑火了，因为她看到了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气势从艾琳身上席卷而出，彻底锁定了他，简直要把他吓得要尿出来。 然而艾琳还是保持着笑容。 “其实我是听错了吧？呐，对吧？” 蜘蛛感应在警告巴尔，这时候说错话很可能要丢掉小命，他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 “至少容我问一句......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非得牵着手一起逛街？” “因为我现在很烦躁，需要一个仆人陪同散散心。” “......为什么我突然降格成仆人了。” “来，走吧。” “能不能松开手，我有点紧张到迈不动腿。” “不行。” “为什么啊？” “你不是吻的很认真吗？不过是牵手就不行了？” “......认真在哪了？” “走，我们去城南。” “等、等一下，别拉我啊......” ...... 片刻后，当巴尔和艾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街道的远处，数名可疑人士从巷道的拐角探出头来。 “可恶啊，这个该死的叛徒！！” “竟然还在我面前狡辩，早知道直接摔死他了！” “该死，他们往南边去了，那里有好几家love hotel，我好恨.......！” “兄弟们，巴尔这个王八羔子已经彻底背叛了绅士联盟，咱们做个局整他一下？” ● “感谢你，艾琳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总是麻烦你来做这种事情......” “不必客气，罗杰老先生。”艾琳擦了把汗，将晒干的药草一筐一筐地往屋内搬。 巴尔将一整筐幽静草搬进屋内之后，累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就不行了？还有两筐，搬完就能收工了。” “......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巴尔看着艾琳，露出奇怪的表情，“为什么逛着逛着就来到药剂师的家里，开始帮他搬药草了？” “因为本来就有预定今天来帮罗杰先生啊。” “我说你之前说的是不是都是糊弄我的，实际上只是想找个免费劳动力而已吧？” “吵死了，我有什么办法？”艾琳面色一红，别过脸去，“平常如果没有特殊的购物需求，我根本就不会在街上闲逛，哪里知道该去做什么啊......” 巴尔听了这话，略微一愣。 接着便想到了艾琳平常每天就是三点一线地跑，要么是帮执法队出警，要么是农贸市场批发食材，然后就是在家里研究黑暗料理。 除了料理，好像艾琳确实没有什么符合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喜欢的特别爱好。 典型的传统女性。 “这里做完之后呢，有什么安排吗？” “接下来我还约定了几位婆婆，打算帮她们碾谷物，然后要去厨神教会做祷告......” “......你不会一整天都要拉着我做这种事情吧？” “那......”艾琳略感不好意思，红着脸说，“不然......你来决定行程好了。” 巴尔思考了一瞬，摇了摇头。 “虽然感觉完全是在做些低级的e级委托，而且还没有报酬......”他露出牙齿，爽朗一笑，“不过这样反而没有包袱，我一下就变得不紧张了。反正只要陪你一天就好了吧？就按你的计划表来吧。” 真要一男一女独处，像情侣一样逛各种店铺，反而让巴尔感到不自在。 艾琳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好。” 她也偷偷笑了一声。 （这章有点短，因为睡过头了，等下再放篇番外吧。） 第144章 番外·白蔷薇宫的一面 黎塞留是约克王朝唯一的男性继承人，也是当代贝达斯特国王的独子。 也因此，国王对自己儿子的宠爱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吾儿，为父为你安排了一门亲事，是罗门诺坎的公主。那可是一个不弱于我们贝达斯特的大国，而且国内实行集权，如果我们两家联姻，未来你还能仰仗罗门诺坎的力量压制诸侯。这样为父百年之后，你也不会因为无法压制底下的诸侯而大伤脑筋了。” 自红白战争结束以后，约克王朝数代国王都无法解决诸侯的问题，王党和大诸侯们进行过反反复复十几次较量，始终没有办法将国家团结成一个整体。 贝达斯特国王深谙其中的痛楚，而且自己继位以来常常受到臣下的挑战，因此更不愿独子在继位时遇到相同的麻烦。 罗门诺坎是举世闻名的大国，有这样一个亲家，黎塞留的未来会多一份厚厚的保障。即使无法集权，也能在国内诸侯挑衅王权时得到来自外国的援助。 黎塞留体态肥胖，身材臃肿，有着一张不符合太子人设的多肉的圆脸。 在诸侯都是威武雄壮的马上贵族的情况下，太子却是这样一副仪态，多少会让王党的贵族们感到不放心。 这也归功于贝达斯特国王的宠爱，以至于到了太子叫一声苦就不舍得让他继续接受武艺训练的程度。 当太子听说自己被安排亲事的时候，他顿时皱起眉头。 “父王，我不要和不认识的女人结婚。”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两国的姻亲已经定下，是不可以悔改的。” “不行啊父王，我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们都没见过......” “哎，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难道父王没有情人吗？无非是政治联姻而已。” “......父王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件事你就不要再说了，父王这是为你的未来着想。” 一向不会难为自己的父王，唯独在联姻的事情上不容置喙，黎塞留只得咬牙认了。 然而，还没到一年，事情有了两次重大转机。 “太子殿下，罗门诺坎的琉娜公主在入境后突然消失了，可能是逃婚。” “哦？” 黎塞留面上不表颜色，心里却松了口气。 “儿子，有件事要告诉你一声......” 某一日，贝达斯特国王招来了自己的儿子，面色中有愠怒。 “大国失信，朕定要严厉谴责！” 黎塞留听了事情原委，心情大好，却也佯装愤怒。 “......父王，罗门诺坎欺人太甚！” “哼，他们的太子即日就到，届时你随我来，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好。” 几日后，王都露娜罗斯，白蔷薇宫的正厅。 一名身穿甲胄、披着斗篷且气度不凡的青年走了进来。 “来者何人？” “罗门诺坎王太子，爱德华·冯·潘德尼库斯，觐见陛下。” 爱德华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他抬头时，那张有着络腮胡的圆脸恰巧对上了黎塞留白净的圆脸。 二人同时一愣。 爱德华眼神一动，很快收回视线。 然而黎塞留的心脏却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这位王太子不想结婚的理由，从来不是想找个情人，而是根本不喜欢女性。 然而此刻，他却发现他恋爱了...... 第145章 精神注入棒 “啊......艾琳，太紧了。” “嗯，我会努力......不行，这样太激烈，呀......” “可我坚持不住了，艾琳、艾琳——我快不行了！” “再、再坚持一下......唔嗯......我还没有......你也不准停下！” “简直强人所难，收的这么紧......怎么可能坚持得住......啊，我、我真的要不行了......” “忍住，一定要忍住——” “啊啊啊啊......！” “你......” “......不好意思，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真的到极限了。” 被抽干最后一丝力气的巴尔重重倒在了地上，一旁的艾琳看了眼巴尔身旁的石磨，叹了口气。 是的，只是推石磨而已。这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什么注定要被和谐的事情当然不会发生。 “还有好几十斤谷物等着你碾呢。” “不干了不干了，谁爱推谁推。把石磨推得又快又深还要保持节奏，这就算了，居然还把石磨缩的这么紧——你这是把我当日本人整呢？” “外行。”艾琳白了他一眼，同时也停下了推石磨的动作，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汗水顺着天鹅颈落下，打湿了新洋裙的衣领。 艾琳甩了甩扎成马尾的黑发，走了两步，蹲在巴尔面前。 “只有缩紧的石磨，才能碾出尖叫麦特有的清香，这是能融进菜肴中的沁人味道。” “你很啰嗦诶，随便碾碾就得了吧？” “哼，这可不行。”艾琳揪住巴尔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快起来继续干活，把这些解决之后，今天就没有体力活了。” “真饶了我吧，一点力气没有了......” “拿你没办法。” 艾琳将他放回地上，脚步逐渐走远。巴尔正准备仰躺着歇会儿，却看见艾琳又闯入了自己的视线之中，手中则拿着一根教鞭形状的棍子。 “......干什么？” “这个呢，是叫做‘精神注入棒’的道具，最初是农场主用于驯化偷懒的农奴。” 咕噜—— 巴尔咽了口唾沫，不禁有些紧张。 “你、你该不是想......” “放心，这种道具具有特殊效果，只要被‘啪’地轻轻打一下，就会变得亢奋起来，满脑子都想着去做工作，但不会感到任何痛苦。” “这不是更可怕吗，完全是洗脑道具吧？！” 艾琳将精神注入棒高高举起。 “别、别......艾琳，你这是违法行为......你可是执法队的一员......” 啪！ “嗷！！！！！” ...... “嘿——咻——嘿——咻——嘿——咻——” 辛勤劳作的声音从磨坊中传来，是属于广大劳动人民的呐喊。 啪啪啪啪啪啪啪—— 连环抽击的声音则属于劳动人民的监督工。 越是抽得猛，抽得快，就越是干得猛，干得快。 “嗷嗷嗷呜呜呜嗷嗷嗷嗷呜呜呜呜......”这是属于尖叫麦的声音，磨盘碾过麦子的时候，尖叫麦就会发出高亢的叫声，热情得好似三伏天的骄阳。 几十斤的尖叫麦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被处理完毕，可谓是兵贵神速。 “嗷嗷嗷嗷嗷嗷——” 这不是尖叫麦的声音，而是巴尔·卡奥斯的哀嚎。 原本呢，精神注入棒的效果发挥的很好，让不爱劳动的巴尔的内心充满了生产积极性，勤奋得好像一头老黄牛。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当所有谷物都处理完毕，艾琳兴奋之余，最后一次将精神注入棒抽向巴尔的臀部以示庆祝的时候—— “巴——尔——！”艾琳眉眼含笑。 轰！ 爆炸发生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精神注入棒与巴尔的翘臀接触的那一刻，似乎发生了某种反应，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将他炸飞了出去。 “巴、巴尔......？”艾琳看着如流星般飞出去的男人，顿时愣住了。 ● 片刻后，艾琳提着被炸飞的巴尔回到了磨坊。 她看着抱着屁股满地打滚的巴尔，皱起了眉头，“真奇怪......” “我的辟谷，我的辟谷肿了......可恶的勇者，根本就是想谋杀我吧，那到底是什么凶器？！” “才不是嘞，这是‘安全牌’精神注入棒，明明就应该很安全才对......” “安全在哪了我请问了？”巴尔愤恨地瞪来，接着大脑忽然抓住了一个词，“等等，你说‘安全牌’？莫非是天马街那家杂货店的招牌？” “是啊，怎么了吗？” “那是轰隆隆兄弟开的......” 要说这个城里谁的店被查封的最多，首先就是涉嫌五次无证经营、十七次非法售卖爆炸物以及十次交易诈骗的地精兄弟。 搬到柴斯洛克不到半年，却已然战绩可查。 艾琳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被炸成两截的精神注入棒，嘟囔了一句，“可负责的店员是个卓尔，我还以为......” “妈的，卓尔难道就是好东西了吗？地精老板和卓尔店员，这种店你也敢去买东西？” 因为当初让自己背上了巨大债务，巴尔现在极度种族歧视卓尔和地精，这让露维娅深感欣慰，有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感觉。 虽然卓尔少女的黑皮着实养眼，但果然还是可恨。 “幸好我里面套了法袍，不然就要烧起来了，但是屁股还是好烫......完全是你害的。” 巴尔揉着自己辟谷，一边抱怨着艾琳。 少女看到他这副样子，抿了抿唇，跪坐在巴尔面前。 “又怎么了？”巴尔警惕地看着她。 “疼？” “肯定疼啊。” 艾琳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旋即捧起了他的脸，红唇在巴尔额头留下了一个印子。 “......这样就不疼了吧？” 她有些羞涩地问道。 第146章 必要的大度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沙扬娜拉！ ...... 拂过艾琳娇俏的脸上的，是这位冰山美人少见的羞涩。 羞涩的艾琳——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她的唇印还留在额上，红酒般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发呆的巴尔。 “还疼吗？” “......你干嘛突然亲上来？” “怎么，害羞了？” “到底是谁在害羞，你的脸根本就像是用红色颜料涂过一样。” “......吵死了，你不也是一样？” “呃？” 巴尔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在发烫。 他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艾琳也同一时刻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同步率百分之百。 巴尔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艾琳，试图看到她的表情，结果却发现对方也同样在用眼角的余光看他。 视线交叉的瞬间，艾琳快速收回了目光，羞涩地低下了头。 糟糕...... 平常没见过这样的艾琳，根本就超级可爱啊。 到底是怎么回事，有谁给我下降头了吗？为什么我会产生艾琳可爱的错觉？ 不过是个暴力女，怎么可能和可爱沾边...... 他又看了一眼。 ......不行，果然还是好可爱。 本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干农活，好不容易把注意力转移走了，结果现在完全又绕回之前的状态来了。 自从艾琳表露对自己的感情之后，就一直在想是不是世界发疯了、会不会是在做梦之类的事情。 不由自主就会开始在意她作为美少女的一面......不对，说到底她确实是个美人。 脸蛋漂亮，眼睛漂亮，身材也算高挑，除了胸部的水平太差，简直就是完美的古典美人。 一旦注意到了之后就会从内心生出“原来她是个美少女啊”这样的感想。 “艾琳。” “嗯......？” “虽然你说要我不必答复......可现在这样不就完全是情侣了吗？” “！” 即使再不合时宜，有些话巴尔还是想问清楚。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下了好一番决心的行动会得到这样的回复，艾琳带着惊讶的表情僵在原地。 “难道说，其实你讨厌......？” “不......我只是在想，事到如今该如何保持距离感......” 听到巴尔的话，艾琳松了一口气。 不讨厌就好。 她弯下腰，欺压在巴尔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男人。 艾琳鬓前的一缕青丝滑落在巴尔的脸上，忽然这么近地接触，让巴尔突然紧张起来。 二人对视了良久，不知过了一分钟还是两分钟，巴尔都感觉不自在的时候，艾琳终于说话了—— “......这样就好。” 留下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后，她轻笑一声，站起了身。 “起来，把碾好的尖叫麦搬进去，该准备晚饭去了——伊芙丝奶奶留我们吃饭。” 巴尔有些发懵，不知道艾琳的话是什么意思。 而且他的屁股还疼着，一点也不想再干活了。 但是听到艾琳要做饭，他马上嗖的一声跳了起来。 “放下那些可怜的食材，我来！” ● “尖叫麦要翻炒，像中华料理那样。” “我知道了，你都说四遍了——酱油呢？” “在这儿呢。” “干得好露维娅......对了，蘑菇洗完没有，该下锅了。” “来啦，哥哥大人~要放在哪里？” “就在这里。” “好~” “接下来看看高汤熬得如何......喂，爱丽丝你在干什么？” “啊，我、我在......在试毒！” “根本就是在偷吃，给我按住她，罚你等下不准吃牛排！” “不要，简直是酷刑......！” “真是的，永远是这么一副饿死鬼的样子，根本看不出有一点公主模样......” 巴尔看着被众人一拥而上绑了起来的爱丽丝，无奈地摇了摇头。 把爱丽丝钉在十字架上以示惩戒后，少女们重新开始手忙脚乱地为他打下手，巴尔也重新投入到紧张的晚饭制作环节。 要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得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 “哥哥！” 因为调味料不够用，艾琳便出去采购，留下巴尔在厨房择菜。 当天听到熟悉的声音时转过了头。 “吓？为什么琉琉帝亚会在这里？” 对于突然扑过来的琉琉帝亚，巴尔侧身一让，让她扑了个空。 “......好过分，不仅离家出走，而且在见面的时候居然不给亲爱的妹妹一个拥抱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再次重申，是你们把我赶出来的，不是我离家出走。” “呿......” “你刚才咂舌了吧？” “没有。” “绝对有！” “那个，巴尔先生......” 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巴尔的肩膀，他斜过脑袋看去。 “怎么爱丽丝也来了......露维娅也？” “我拦过了哦，但是根本拦不住。”露维娅向他咧嘴一笑。 爱丽丝则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早先收到了一封匿名信，说是你在这里，就找过来了。” “信？” 爱丽丝把信件递了过来，巴尔便拆开看了看。 ‘邪恶不纯的性骚扰犯人巴尔·卡奥斯正打算狩猎无辜少女，地址......’ 只看一眼，巴尔大概就知道是谁写的了。 这帮人真是闲得蛋疼，一天天就知道盯着他了。 出于什么理由把爱丽丝等人叫来，巴尔也完全能懂。 这帮货裤子一脱，他就知道要放什么屁了。 无非是想看修罗场，好让自己没办法单独和某个女孩待在一起，也就无法发展亲昵关系。 说通俗点就是想让爱丽丝她们捉奸，免得自己和艾琳成功上垒。 很可惜，就原本的目的而言，这招大概起不了作用......毕竟本来就不会做嘛。 但确实带来了麻烦。 “你们仨得回去了。” “为什么？”琉琉帝亚有些不乐意，上来抱住巴尔的胳膊，“我都好久没见到哥哥了，为什么马上就要赶我走？我才不走！” “我才出来半天好吧......” 至于为什么？ 还真挺难解释。 无论如何，今天是和艾琳单独相处的一天，既然答应了就要好好履行。 但是这件事情，越解释越麻烦，巴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正在准备措辞的巴尔，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留下吧，不过得帮忙做晚饭。” 他眉头一挑，回过头讶异地看着艾琳。 少女只是轻轻一笑，没有过多解释。 虽然很想过完一整天二人世界，但既然她们找了过来，就这样吧。 一方面来讲，即使彼此之间成为了对手，却仍是关系亲密的战友，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艾琳确实有为爱丽丝她们偷跑而生闷气，但并不影响彼此的感情。 另一方面来讲，她既然说过不会让巴尔做选择，那么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为了自己，赶走爱丽丝和琉琉帝亚？ 那不行，接下来他又该怎么面对两人？ 为了不至于让巴尔为难，这点大度是必要的。 但果然还是有点生气...... 到底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第147章 能不能开后宫? 艾琳虽然面上平静地邀请她们留下帮忙，心里却已将那封匿名信的始作俑者在脑海中凌迟了千百遍。 她面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几乎能称得上“温柔”的微笑，对爱丽丝和琉琉帝亚点了点头，“正好，我们两个人忙不过来，多几个帮手也好。” 只是那笑意并未完全抵达眼底，尤其扫过琉琉帝亚还抱着巴尔胳膊的手时，微微凝滞了一瞬。 “好呀。”琉琉帝亚似乎没察觉到那微妙的气场，或者说察觉到了也毫不在意，反而抱得更紧了，脸颊在巴尔胳膊上蹭了蹭，“哥哥，你看艾琳姐多好！” 巴尔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胳膊上传来少女柔软的触感和琉琉帝亚特有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清香，让他身体微微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艾琳投来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 巴尔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艾琳的额头青筋暴起，但是在与自己视线接触的一刹那又松开，化为平淡的笑容。 “怎么了吗？”她微笑着问。 “......没什么。” 感到自己小命有点危险后，巴尔不动声色地、但非常坚定地把胳膊从妹妹的怀抱里抽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咳，既然艾琳都说了，那就......留下来帮忙吧。不过，”他严肃地看向三人，“不准捣乱，一切听指挥，尤其是你们两姐妹！” “知道啦知道啦，哥哥真啰嗦！”琉琉帝亚撇撇嘴，但眼神亮晶晶的，显然为能留下而高兴。 爱丽丝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嗯！我们会努力帮忙的，巴尔先生！” 露维娅安静地站在一旁，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在巴尔和艾琳之间快速流转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弧度。 于是，便有了刚才厨房里那场混乱又热闹的“交响乐”。 ● “你这饿死鬼投胎的公主，在罗门诺坎每天都吃什么，难道你的国王老爹不给你吃饭吗？” 巴尔看着被众人用厨房毛巾象征性地“绑”在椅子上、还在徒劳挣扎着喊“牛排牛排”的爱丽丝，无奈地摇了摇头。 “emmm......早餐是蘑菇浓汤、金双叶面包、炭烤猪肋排、十种魔法森林浆果做的果酱，还有......” “打住。”巴尔赶紧叫停了报了五六种食物还在往下报的爱丽丝。 大胃袋这一块。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锅灶上。 尖叫麦在热油中发出滋滋的声响，混合着酱油的咸香，确实有几分中华炒饭的架势。 露维娅将洗净切好的蘑菇递过来，琉琉帝亚则在旁边笨拙地试图切胡萝卜，比起她战斗时熟稔地使用至圣斩——切菜的刀法却看得巴尔心惊胆战。 “呀，又切到手指了......没办法，【活力灵光】！” 这是琉琉帝亚第三次使用引导神术了。 “停！琉琉帝亚，放下刀！”巴尔一把夺走她手里的菜刀，“你去帮露维娅看着高汤的火候，别让它溢出来就行。” “哦......”琉琉帝亚悻悻地放下刀，凑到露维娅身边的小汤锅旁。 艾琳站在厨房门口，并没有真正加入这场混乱，只是抱着手臂，背靠着门框静静看着。 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巴尔身上，看着他熟练地颠勺、调味，指挥着几个女孩，虽然场面混乱，但一切又似乎在他的掌控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他专注的侧脸，微微蹙眉思考调料配比的神情，还有偶尔因为爱丽丝的搞怪或琉琉帝亚的笨拙而流露出的无奈又纵容的笑容...... 这一切，都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总是懒洋洋、带着点痞气又有点欠揍的巴尔不太一样。一种......属于“家”的烟火气和温暖感，在这个小小的、闹哄哄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艾琳，我们回家吧。’——她想起了巴尔过去说过的话，不由得笑了一声。 “艾琳！”巴尔忽然转过头，把菜刀丢了过来，“你来掌刀，把这些给切了......但是不许碰锅子！” 艾琳接过空中飞来的菜刀，看了一眼砧板上待切的食材，随手一丢，重新将菜刀扔到了砧板上。 “嗯？什么意思，你不想干活吗？这可不行......” “你再看看呢？” 艾琳抱胸对他笑了笑，巴尔一愣，狐疑地回过头去。 却见砧板上所有的食材全被被完美切成了丝和块，刀工可谓了得。 “......什么时候？”巴尔有些讶异。 “把刀丢出的一瞬间。” “能做到那种事情吗......简直像是漫画里一样。” 艾琳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没再说话，只是那目光依旧带着一丝调侃，看得巴尔浑身不自在。 “好啦好啦，准备开饭！”巴尔高声宣布，试图转移话题和众人的注意力，“露维娅，帮我把盘子递过来。琉琉帝亚，去叫伊芙丝奶奶。爱丽丝......”他看了一眼还被“绑”在椅子上、眼巴巴望着牛排的爱丽丝，“......解开她吧，再饿下去我怕她把桌子啃了。” “万岁！”爱丽丝欢呼一声，瞬间挣脱了其实绑得并不紧的毛巾，像只快乐的兔子一样扑向餐桌。 晚餐在闹腾中开始了，伊芙丝奶奶看着满桌丰盛的菜肴和围坐在一起的年轻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开了花。 “我家里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孩子们多吃点。” 老太太认识【异乡人】的成员很久了，早在巴尔还在lv.1到处接取e级委托的时候，她就聘请他们到家里除过老鼠和蟑螂。 “这孩子是哪位？”她乐呵呵地看着琉琉帝亚。 老太太不认识琉琉帝亚，好像也不太了解联姻事件，或许大部分人都不太清楚这件事情的始末。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来了个公爵和一群骑士，然后没多久又走了。 冬肴节上虽然发生了骚动，却也没成为持久的话题。 柴斯洛克的民众似乎都比较大心脏。 “她叫琉琉帝亚，我们的新队友，也是我的义妹。” “这么小就出来做冒险者吗？”老太太眼里有一丝担忧。 “她十八了。” “十八？” “奶奶好！” 老太太看到琉琉帝亚乖巧地打招呼，连忙把她搂进怀里，“唉，也是个可怜孩子。多吃点，把以前饿的都补回来。” “啊......我并没有......” 琉琉帝亚正想反驳，却已经被老太太送来的美食堵住了嘴。 巴尔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晚饭享用地很愉快。 巴尔一边忙着应付琉琉帝亚和爱丽丝叽叽喳喳的问题，一边还得注意着艾琳——她吃得很少，也很安静，只是偶尔抬眼，目光与他短暂交汇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随即又各自掩饰性地端起水杯。 空气中弥漫着尖叫麦炒饭的独特香气、炖煮高汤的醇厚，以及一种名为“尴尬”与“悸动”交织的微妙气氛。 艾琳那句“这样就好”的含义，巴尔依旧没有完全参透，但看着眼前喧闹的场景，看着艾琳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的侧脸，他心底那点困惑，似乎也在这份烟火气中悄然消散了。 这样确实不坏。 晚饭后，帮忙收拾碗筷时，艾琳主动走到了巴尔身边，低声问：“屁股......还疼吗？” 巴尔动作一顿，瞥到艾琳的唇，脸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好多了，但还是疼，全是你的问题。” “那抱歉咯。”艾琳轻哼一声，语气却没什么自责的意味，反而带着点狡黠，“下次我会注意。” 巴尔看着她微扬的唇角，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最后一丝郁闷彻底烟消云散。 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试探：“喂，艾琳。你说的‘这样就好’......是指现在这样？” 艾琳拿起一个洗好的盘子，用干布仔细擦拭着水渍，没有立刻回答。厨房的灯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几秒，她才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独处很好，不过像这样吵吵闹闹的......我也不讨厌。” 她擦盘子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巴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到了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气氛暧昧地正合适的时候，一双手分别勾搭上了巴尔和艾琳的肩膀。 “露维娅？” “嗅嗅——”精灵小姐钻到了二人中间，高挺的鼻子在忽然身上嗅了嗅，“嗯——我好像闻到了荷尔蒙的气味？” “......胡说。” 艾琳放下盘子，径直走掉了。 “嘻，还是老样子啊。”露维娅看着逃也似的艾琳，不由得笑出了声，接着转头贴近了巴尔，“......如何，今天的二人世界过的甜蜜吗？” 巴尔屁股一缩，叹气道，“......充满了痛苦的回忆。” “是吗？”露维娅没有追问，只是悠悠道，“我看你心情比早上好的多了嘛。如何，能好好面对少女们大胆的攻势了吗？” 巴尔认真地想了想，忽然问道： “......能不能开后宫？” 第148章 终章 1.——艾琳—— 冬肴节已经彻底过去，我身为评委的使命也已经完全结束了。 虽然有些不舍，其间也出现了相当大的变故，但最终圆满结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然而，自从成为评委以后，麻烦的人就经常找上门来。 “师傅，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没兴趣。” “怎么会......” 看着亲手调教出来的徒弟递来的情书，我打定主意要和他从此保持距离。 这已经是这个月收到的第十一次告白了，然而我对此不仅没有因为自己变得受欢迎而感到欣喜，反倒是觉得越发烦躁。 我是看中了他的天赋才愿意指导他的厨艺，他的目的难道却是情爱吗？ 即使身为我的弟子，既然逾越了这一步，那未来也就只剩下疏远了。 边界感很重要，对自己怀抱特殊眼光的异性......不，不止是异性，同性也是一样的。 既然不喜欢，那就不能再近距离接触，否则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说到距离感......最近爱丽丝有偷跑的迹象，昨天我注意到了她在服装店前停留了很久，并且一直在能暴露胸口的服装那一栏前犹豫了半天。 就我个人对她的认识，爱丽丝不像是会在意穿不穿漂亮衣服的孩子，这一点和我比较像。 但是最近却总是在故意穿一些凸显身材的衣服，然后总在那个家伙面前走来走去。 ......劲敌。 然而终究不过是两坨肉，别以为能赢得过经受住五年时间沉淀下来的厚重羁绊。 但是......真希望那个呆子也能明白该怎么保持和其他女人的距离感。 2.——爱丽丝—— 胸部又变大了，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呀...... 虽然有问过巴尔先生该怎么让胸部减肥，他却义正严词地让我不要想这种事情，反而叫我去买大两号的内衣作为备用，所以我就囤了好多内衣。 但是昨天在店里找了半天，却发现没有更大号的了，这可怎么办呀？ 这样看来只能去私人订制了。 本来不想在这种地方多花钱的，但是幸好兄长离开前我用撒娇的办法骗走了他身上所有现金，现在我的身价也有二十多万诺多了。 要不要请大家一起去吃烤肉呢？ 人多的时候多开心呀，我们一起去高档餐厅享用美食，或者干脆去野营，大家一起做饭，然后一起吃。然后我就趁机让巴尔先生喂我...... 嗯？ 好，决定了——不要叫所有人了，就只偷偷叫上巴尔先生，我们两个人一起出去吃饭。 没办法嘛，毕竟是艾琳小姐先偷偷拐跑了巴尔先生，那可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耶。 就、就只是一起出去吃顿饭，很正常吧......？ 好，就这么办！ 3.——露维娅——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我们的队长先生在说笑话的天赋上，从不让本小姐失望。 ‘露维娅......我能开后宫吗？’ 噗哈哈哈哈哈....... 牙白牙白，即使过了这么多天，一想到这件事还是想笑到满地打滚。 当时好像也是这么笑的来着，结果把我们纯情的队长先生气的脸都红了。 ......我会不会笑的太过分了？ 可没办法啊，说出那样搞笑的话来，怎么可能忍得住嘛。 不过既然在生气，不然把我穿过的袜子送给他当道歉礼？ 不过感觉他会更喜欢内裤...... 4.——琉琉帝亚—— 妈妈说过，假如有喜欢的男人，就要对其他靠近他的女性挥出斩龙剑。 但是目前来看，这个想法不太现实。 可是考虑到哥哥这么木讷，肯定很容易被坏女人骗走，我要严防死守！ 现在看来，艾琳姐和爱丽丝王姐是最大的敌人。 但她们相对于我而言有一个巨大的身份差别——作为哥哥的妹妹，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躺进他的怀里撒娇，还能搂住他的手晃来晃去。 每一次这样做，王姐和艾琳姐就会用异样的目光射来，好像对我很不满意。 但我可不会退让，就算真爱能分享，但哥哥心中排在第一的位置——我是一定要抢过来的！ 对了，哥哥现在在哪里？今天晚上要不要实行“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不过既然是哥哥那就无所谓了，兄妹一起睡觉很正常吧”大作战呢？ 感觉可以试一试呢...... 5.——巴尔—— 我想卢关。 但是好烦......这个也好，那个也好，无论是谁都一直盯着我看，简直没有隐私空间了...... 就连上厕所的时候都要担心是不是有人在偷偷看着。 我都好久没路了，我真的想卢关啊...... 6.——理查—— “哦齁齁齁齁齁哦哦哦齁齁齁齁齁齁~！” 呼......爽！ 十五点复活点数到手咯~ ......再来一次吧？ “哦齁齁齁——！” （第二卷 完） 序章 天启 阳光舒适的正好，经过树叶的缝隙穿进林中，撒在神龛之上。 “小露，快来快来，爸爸给你占好位置喽！” “知道了妈妈。” 竖起马尾辫的露维娅拢了拢腰带，走到了神龛之前，而她的父亲则让出位置来。 “爸爸，你的眼睛边上有好重的黑眼圈，到底提前多久来排队了呀？” “呃——七天？” “够辛苦的耶。” “没事......爸爸我是死灵术士，就算十几天不睡觉也......呼噜噜——” “妈妈你看，爸爸站着睡着了。” “哎呀真是的，亲爱的快醒醒！” 露维娅的妈妈有着成熟的韵味，将睡眠不足的男人狠狠塞进自己的胸部之中。 “唔......？” 男人睁开疲惫的双眼，露出困惑的表情，上下眼皮好像在打架一般。 “老婆，再、再让我睡会儿......” “真会撒娇。”妈妈低下头，在爸爸额前重重吻了一口，带着一丝羞涩地问，“怎么样亲爱的，清醒了吗？” “不，完全没有......” “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去。” “好的，我回去补觉......” “说什么傻话？”露维娅的妈妈不满地噘起嘴，“因为是小露的人生大事，人家才苦苦忍耐了七天七夜哦？现在你要回到家里好好满足我才行！” “啊？”男人一下就清醒了，是被吓的，“老婆，我现在很困......搞不好会猝死......” “不要叫苦了，结婚的时候你不是答应过我能让我一辈子幸福吗？” “我都这把年纪了，自从结婚之后每天都要好几次，我都瘦了一半......” “说什么胡话呢，你可是有黄金血脉的高等精灵，也就是众精灵的王族，而我是森精灵。你生来就是身体素质和寿命都要比我强吧，可不能说不行喔？” “真的不行啊......小、小露，快救救爸爸......” 露维娅看着向他招手求救的老爹，只是行了个军礼，笑眯眯地说道，“感谢杰拉迪斯老同志的付出，现在可以换岗了。您就和妈妈好好享受二人时光吧。” 男人的眼睛瞪大了。 “走啦，别打扰孩子了。”露维娅妈妈拽着想逃跑的男人往家的方向走，还对露维娅眨了一下眼睛，“我们就先回去了，你自己要加油哦。” “不要啊，会闹出人命的......”男人惊恐地想挣脱，却被妻子牢牢钳制住。 “达令~居然说的这么直接，虽然我不讨厌就是了。那你想要送给小露一个弟弟还是妹妹呢？” “不是，我是说我会没命......！救命呐——” 露维娅目送父母恩恩爱爱地回家，高兴地说道，“他们之间还是一如既往地恩爱呢。” 等到两人的身影和父亲的尖叫都消失在森林深处，她便转过头看向神龛。 大概六十公分的石制神龛里供着一座双目紧闭的小型神像——雄姿英发，峨冠博带，长长的金发披散到腰间，额上戴着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色头冠，一身金色针织华袍，腰间别着长剑。 是精灵一族的主神、造物主柯莱特。 关于他的传说不需要再赘述，只需要知道所有位面的所有精灵最初都来源于他便足够了。 或许有的神明只能在艾尔德兰行使神权，但柯莱特的特殊性使其成为跨位面神明，只要是有精灵的位面，他的信仰自然就会被推广开来。 而这位精灵的造物主，便是大多数森精灵信仰的主神，包括露维娅和她母亲。 至于她的父亲......一开始是信蛛后的，不过和母亲认识不久，马上就皈依了柯莱特信仰。 露维娅看向神龛。 “至尊创世，剑锁深渊。”她双手合十念出祷文，指尖轻触额头，闭目凝神，声音清晰而虔诚，“我主——森精灵露维娅·史提路西斯，在此向您献上祈祷与感激。” 阳光安静地流淌在神像的金发和华袍上，石雕的衣袂仿佛在微风中有了流动的质感。神像双目紧闭的面容沉静而威严，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感谢您赐予生命，指引道路，护佑森之民世代繁衍。感谢您让我降生于这片森林，拥有深爱我的父母。”她眼前闪过父亲疲惫又宠溺的脸，母亲那成熟妩媚又充满活力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愿您继续赐福于我们，让这份吵闹的幸福长久延续。”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认真，带着少女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紧张：“......今年我已满100岁，已是成年精灵。请予我以天启，晓我以命运。我主——我的人生方向在何处？” 露维娅睁开眼睛，清澈的绿眸映着神龛上细碎的光斑。 神像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神圣的金芒顿时从中射出。 “嗝——” 在露维娅的错愕中，神像发出了奇怪的打嗝声。 “......额......”那代表着柯莱特的小型神像摇头晃脑地看了一眼露维娅，随意挥了挥手，随后躺在了神龛中呼呼大睡起来。 而露维娅的脑海中顿时多出了一段文字。 她眉眼一皱。 “......这？” 第1章 对道观使用动作如潮吧! 我在卢关。 柴斯洛克的冬季到了尾声，如今是二月底，万物即将开春的季节。 温度有所回升，冰雪开始消融，然而外面还是很冷。 所以此时还是待在家里烤火取暖更为合适。 基本上【异乡人】全员都是这么考虑的，整个冬天都窝在豪宅里，很少会出去。 这让巴尔感到性压抑。 三月是巴尔的生日，他在早上提了这件事之后，家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艾琳她们彼此看着对方，然后又一起冲了出去，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但这可便宜了巴尔，家里面好久没有只剩他一个人的时候。 岂不是道观的好时候？ 最近压抑的厉害，整整两个月没怎么有机会道，他的手艺有所退步。 “冲刺冲刺，冲！” 嘎吱—— 正在巴尔进行久违的手艺活时，大门被推开的声音传来。 他动作一顿。 “......回来这么快？” “哥哥——你在哪儿？” 琉琉帝亚的声音在客厅回荡，巴尔顿时紧张起来，却不敢说话。 “不在这里呢，巴尔先生你在家吗？”爱丽丝大喊大叫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是不是在房间里呢？哥哥，你在楼上吗？” 巴尔仍然不说话，他祈求对方没有注意到这边。 哒哒—— 结果鞋跟和楼梯碰撞的声音将巴尔的幻想击碎。 “糟了......” 他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小巴尔，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现在有两个选择摆在眼前—— 要么是赶紧提起裤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要么是顶着被发现的危险，强行道完。 第一种选择很安全，基本上不会出错。而第二种选择有很大的概率会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该提起裤子吗...... 但是，我拒绝！ 巴尔开始疯狂上下其手，力求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 开什么玩笑，这帮家伙最近看自己看得这么死，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然而无论怎样加速，始终差了一线。琉琉帝亚的脚步声已经接近，时间上似乎有些来不及。 难道要止步于此了吗？ 不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放弃......绝不能放弃啊！！ 巴尔心一横，空着的左手往边上一摸，抓到了一柄匕首。 【大师级武器：塞伦涅的轻语】 【主动效果2动作如潮：3次\/日。发动后一分钟内使自身速度翻倍。】 “......【动作如潮】！！！！” 巴尔的速度忽然变快，快到让他感觉要飞起来。 “啊啊啊啊——” 且听龙吟！ ● “哥哥，你在里面吗？我要进来了喔——” 琉琉帝亚推开门，看到了坐在桌前的青年的背影，手里拿着一本书，似乎正在聚精会神地研读。 听到声音，他微微转过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同时将装着纸巾的垃圾桶悄然踢进了桌子底下。 “是琉琉帝亚啊，怎么了吗？” 琉琉帝亚的心脏突然快速跳动起来了。 今天的哥哥，眼神好干净，完全看不到世俗的欲望......好有魅力。 “没、没什么......就是说想看看你在不在家。”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嗯，这样吗？今天我一直在家里待着。” “是喔......咦？为什么你的房间里有这么重的香水味道？” 巴尔的眉头一挑，额头流下一行冷汗，他不动声色地擦去。 “因为最近疏于整理房间，所以怕有味道就喷了点空气清新剂。” “原来是这样啊。” 琉琉帝亚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有些扭捏地靠在墙边。 “怎么了，有事就说吧。” “.....其实......”她看了一眼巴尔的笑容，顿时又低下了头。 糟糕，今天的哥哥真的好让人害羞，平常随随便便就能说出来的话完全说不出口了。 “......等、等下餐桌上说吧！” 她逃跑一样离开了，出去的时候不忘把门也给阖上。 “呼......总算蒙混过去了。” 巴尔向后一仰，倒在椅背之上，吓出一身冷汗。 即使是开了【动作如潮】，也是才堪堪赶上，差一点形象就全毁了。 他把目光瞥向桌上的书籍。 外表看上去是文学作品，内里却是写真集。 《与风俗娘有约》第866期，写真翻在尾页，是魅魔女郎的泳装照配上“艾梅拉酱粉丝见面会，三月行程曝光！温泉关战役三百人斩，魅魔女神硫磺山城有约——” 巴尔阖上了写真，叹了口气。 “之前没怎么注意到，刚才掀起裤子发现肌肉都开始九九归一了。整个冬天都窝在家里游手好闲，快把我变成真正的肥宅了。” 虽然近身作战能力一坨大的，但巴尔对自己的身材还是很自信的。 身高一米八出头，紧绷时又能摸到凸出的肌肉，然而这些优点在艾尔德兰经过短短一个冬天就开始消退了。 这可不行！ 巴尔发誓要吃软饭，如果变成了臃肿的飞柱，还怎么靠颜值和身材吃软饭？ “唉，看来该锻炼起来了。” ● “嘿咻——嘿咻——嘿咻——” 巴尔刚做完五个俯卧撑，就垮在了地上。 “啧。”艾琳看了他一眼，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才这么几个？” “......如果你能从我背上起开，我觉得我能再做五十个。” “那可不行，是你跑过来找我训练体能的——负重训练最有效。”艾琳理所当然地坐在巴尔的背上，双手抱胸，闭着一只眼睛，同时用鞋跟踢了踢巴尔的脸，“快起来，继续。” “可恶......明明是趁机整蛊。” 巴尔咬着牙挺了起来，艾琳的身体随着巴尔的上下起伏也一同起伏着。 这次倒是比之前强了点，做了六个才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吐出舌头。 “不行了，这次是真的脱力了。”巴尔说什么也不想再做了。 “......就到这里吧。” 艾琳有些不舍地从他身上站了起来，然后提着累趴的巴尔一把塞到了餐桌前的座椅上。 “哥哥，给你！” 一坐下来，琉琉帝亚就递了一个礼盒过来。 “什么东西？” “是来自妹妹的生日礼物哦。虽然还没到日子，但是我就是想提前送给你。” “哦......你之前出门就是买这个了吗？” “是！” 巴尔的高兴顿时写在了脸上，亲密的人送生日礼物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可算是新奇。 “我能拆开吗？” “当然。” 巴尔打开了礼盒，里头是厚厚一叠诺多纸币。 “......这是？” “我想，这应该是你最喜欢的礼物，不是吗？” 琉琉帝亚歪过头，眼神眨了眨，似乎是在等巴尔的夸奖。 “可你说出去买礼物......” “是啊，我买礼盒去了，既然是礼物当然要用盒子装吧？” “这样啊......” 巴尔看着盒子里的钞票，有点不知道怎么评价了。 虽然收到诺多是高兴的事情，但是怎么感觉有点别扭呢...... 看了一眼琉琉帝亚期待的眼神，他还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琉琉帝亚笑了起来，顿时趁机把脑袋蹭到他的胸口。 “我、我的礼物也有准备！” 爱丽丝立马也递过来一个用彩带绑着的盒子。 “喔，谢谢你了爱丽丝，不知道你会准备什么呢......哈？” 还是一叠诺多。 巴尔两眼一黑。 他抬头看向爱丽丝，表情复杂。后者咬着嘴唇，似乎有些紧张。 “难道......不喜欢吗？” “不是，就是觉得有点......” 难道自己的形象是这样的吗？ “那......” 爱丽丝看着亲昵地蹭进巴尔怀里的琉琉帝亚，眼中露出渴望的神色。 巴尔一愣。 “......行吧。” 他伸手去摸爱丽丝的脑袋。 咻—— 巴尔的手停在了半空，因为一把飞刀射了过来，擦着他的右手而过，顺带削下了爱丽丝一根头发。 “......噫！？” 爱丽丝吓了一跳，巴尔更是咽了口唾沫。 “不如先来看看我的礼物吧？” 艾琳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也递来了一个礼盒。 第2章 奇特的生日礼物 艾琳的裙摆略微翻起，隐约露出了腿上绑着的数把飞刀，那是对巴尔x偷腥猫的连发宝具。 不知从何时起，她开始打扮成女孩子了，会开始穿裙子、绑发饰。 “不如先来看看我的礼物如何？” 艾琳的笑容是和煦的，落在巴尔眼里却让他紧张。 “好......” 于是艾琳递来一个礼盒。 “......能拆吗？” “请便。” 巴尔有点好奇她会送什么，总不能是锅铲或者围裙吧？ 最坏的结果可能是亲手做的料理...... 略带着一丝紧张，巴尔打开了盒子，然后从里头拿出了一个银色头环。 “嗯......这是？” “因为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了下来。” 巴尔有点意外，艾琳竟然会送正常的礼物。 “不戴上吗？” “我试试。” 巴尔先让琉琉帝亚松开他，接着举起头环放到头上比划了起来，然后戴在了额头的高度上。 “还挺合适，不怎么夹头。” 他摸了摸脑袋上的头环，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艾琳竟然送正经礼物，着实是让人大吃一惊。 “哇，可以让我摸一摸吗？”爱丽丝看上去有点好奇。 “嗯？是可以啦......” “好耶。” 爱丽丝好像很喜欢巴尔这个造型，伸手碰了碰巴尔的脑袋。 滋滋滋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噫唔唔唔唔唔——！！” 一阵电流突然从头环中迸发出来，将二人电的外酥里嫩，双双焦黑如炭。 “......什、什么情况......？”巴尔躺在地上，有些发懵。 旋即他看到了艾琳挂着笑容的脸。 “我忘记说了——这是‘贞洁头环’，一旦与被绑定之人以外的其他异性接触的话就会被电击。” 她将巴尔一把提了起来，问道，“怎样，是很不错的生日礼物吧？” 既然艾琳能碰到自己却不触发电击，那么“被绑定之人”是谁已经一目了然了。 “开、开什么玩笑......？”巴尔费劲地摘下了头环，一脸不忿，“这是刑具吧？！” 艾琳没有说话，微笑着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要好好收藏起来哦？”她这么说着，似乎还在不经意间亮出了腿上的飞刀。 巴尔顿时熄灭了将头环扔在地上踩两脚的想法，只能咬牙切齿地挤出笑容，“......当然，我会珍惜的。” 他转头看向托腮观赏这场闹剧的精灵，开口道，“露维娅，你的呢？” 被点到名的露维娅表情一愣，接着转变成困惑的神色，“什么意思？” “嗯？”结果巴尔反倒是有些怔住了，“就......就是生日礼物啊？” “啊，是生日礼物呀？”露维娅莞尔一笑，“我没有准备。” “咦......？” “为什么一脸惊讶？” “因为......因为她们都......” “就因为大家都准备了礼物，我就也要准备吗？拜托了队长先生，我们的关系有熟到非得为你准备礼物的境地吗？” 露维娅好像对此感到费解，巴尔顿时脸色一红。 她说的没错，艾琳她们准备礼物当然是有理由的，因为整个就是修罗场。 可露维娅是局外人，她作为旁观者是属于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的观众。 不是非得准备礼物的人吧？ “你、你说的是没错啦......”巴尔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哎呀呀，你莫不是在伤心？” 露维娅忽然贴了过来，接近九十度向右侧弯腰，看着巴尔低着的脸露出了一副震惊的表情。 “胡扯，谁伤心了......” “锵锵——！”在巴尔正回怼的时候，露维娅伸手夹着几张票递到了他眼前，“生日礼物是......温泉旅行！” ......原来有准备啊。 “哦呀，队长先生的表情好像在说‘竟然骗我这个处男，真是个坏心眼的精灵，我这个处男收到女生礼物是人生中没有过的，感动到快要掉下处男的眼泪了，不如本处男现在就跟小露求婚吧，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处男的我，一想到这些我这个处男就受不了了’。” “谁会这么想啊！还有处男出现的太多了，你单纯就是想说处男这个词而已吧？！” “嘁，不坦率的处男一点也不可爱。” 巴尔一把夺过露维娅手中的票，稍微看了一眼，大概是温泉的入场券。 “柴斯洛克没有温泉吧？”巴尔问道。 “是没有，这是其他城镇的。这是我机缘巧合弄到的，具体来说是精灵族的朋友送的。” “莫非是长途旅行？”被电成爆炸头的爱丽丝顿时从地上跳了起来，“终于可以去外面游历了吗？” 巴尔摸了摸下巴，问道，“说起来爱丽丝是吟游诗人来着，在柴斯洛克住了这么久不挪屁股，是不是很不自在？” “倒也没有......其实从罗门诺坎一路跑到柴斯洛克，已经是很长的旅途了。不过要是能去其他地方看看不同的风景，对我来说会更有趣一些。” 巴尔了然地点了点头，接着看了一眼琉琉帝亚，“你也是一路走过来的吗？” “没有，我是一路传送过来的。” “诶，那真浪费，明明风景这么好看。”爱丽丝有些惋惜。 “都是王姐不好，害得我被到处追捕，要是不用传送早就被抓回去了。” “是、是喔......”爱丽丝俏脸一红，“那这次一起出去玩吧！” “明明是我的生日礼物，怎么感觉我却是顺带的那个......”巴尔感觉有些奇怪，看了一眼艾琳，后者也点了点头。 “我没意见。” “那就这么决定了——” “等一等。”巴尔忽然注意到了什么，马上打断爱丽丝的话，将票拍在桌子上，“这里只有四张票，我们却有五个人。” 众人一愣。 “露维娅，这......？”艾琳看了一眼精灵，后者摇了摇头。 “只有这么多，这票很难抢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巴尔突然觉得周围的温度开始下降，气氛差到要结冰一样。 什么情况...... 他打了个寒颤。 这种沉默持续了很久，直到某一刻，艾琳率先对着坐在她对面的少女笑道，“爱丽丝，家里不能没有人看着。” “不......不行......”爱丽丝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琉琉帝亚，你不是喜欢收集石头吗？最近在东城区有在举行石头展览。” 琉琉帝亚肉眼可见地动摇了，片刻后她摇了摇头，看向露维娅，“小露姐......” “票可是我弄来的，免谈哦？” “嘁......” 第3章 修罗场 属于女性的交锋在这张圆桌上展开，巴尔目睹着她们的唇枪舌剑，闭着嘴一句话不敢说。 这下糟糕了，为什么只有四张票呢？ 偏偏少了一张，就会导致这样的结果...... 该不会是露维娅故意的吧？ 他瞅了一眼精灵小姐悠然自得的神态，一时拿捏不住对方的想法。 大概是注意到了巴尔的视线，她回以一个微笑。 “艾琳小姐是执法队的成员，肯定离不开柴斯洛克吧？” “离得开——倒是爱丽丝你，作为一国公主，到处跑来跑去像什么话？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我才不要......而且琉琉帝亚也是公主吧？” “那你们姐妹俩都别去了，统统留在这里。” “哈？我才不要，艾琳姐，我觉得王姐应该在这里看家。” “啥，怎么琉琉帝亚也......？” “因为感觉王姐你比较好拿捏。” ...... 有点烦人。 巴尔一个头两个大，这样的争论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与其说是送了生日礼物，不如说是送了重磅炸弹，引爆了本来还算和谐的修罗场。 “琉琉帝亚不准去！” “凭什么？” “因为你来的最晚，加入【异乡人】的时间也最短。晚来就是小，叫声姐姐后面跑，应该听我们的话。” “我才不要嘞，不会有人觉得相处的时间久就能代表什么吧？真正的感情可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超越一切过去的所有情感，倒不如说相处这么久还没有任何进展，说明某人根本就不合适吧？” “你说什么......？小鬼......你再说一遍！” “谁是小鬼！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 完了完了，彻底演变成战争了。 巴尔默默地低着头，祈求她们的争斗不要波及到自己。 他盯着桌上的四张票，思考起该怎么偷偷离开这片战场而不会被注意到。 还是找理查出去玩个一天吧，这氛围实在太难熬了...... ん？ 巴尔看着温泉的入场券，忽然一愣。 话说既然是长途旅行，那么至少有好几天甚至一两个月不会回柴斯洛克了吧？ 四张票，四个人，会留下来一个人...... 他顿时灵光一闪。 ......只要把这四尊活佛送走，家里不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艾琳她们一走，自己便如鸟上青天、鱼入大海，再也不受羁绊了，届时想怎么道观就怎么道观...... “咯咯......”想通了这一点，巴尔发出了压抑的笑声，“咯咯咯咯......诸位美女，不要吵了，且听我一言。” 女孩们的视线顿时一同扯到了他身上。 “怎么了，哥哥？是不是决定要和我双人旅行了？” 琉琉帝亚眨着眼睛，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嗲声嗲气的声音凑过来，想抱住他的胳膊。 巴尔默默将她推开，轻咳了一声。 “诸位，你们知道魔王让梨的故事吗？” 爱丽丝等人转眼看向艾琳，后者略微思考了一瞬，很快便摇了摇头，“没听过。” “呵呵，倒也正常，都是秘辛。”巴尔的指骨在桌子上敲击了几下，似乎在准备措辞，片刻后开口道，“三十年前，先魔王率领魔族抗击人类，攻陷莱茵的第二天，联军见大势已去，只好放弃边境。也是在五年前，我从魔王城踏上征途，有幸亲率魔族数十万健儿，开始了第二百次北伐。大魔国遂归于一统。” “魔王御驾所到之处，魔族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后来，干部们说想要吃梨子，魔王算上干部一共102人，却只有101个梨子。魔王便让出了自己的梨，成全了下属。” “这就是魔王让梨的故事。” 巴尔讲完，看着下首坐着的几位女孩。 大家都沉默了。 “怎么不说话？” 少女们面面相觑。 半晌后，琉琉帝亚才神色复杂地问，“这个故事的前后文有任何关系吗？” “......巴尔先生，就故事的结构性而言，对吟游诗人来说是不及格哦。” “哪来一百多个干部？真正称得上是干部级别的，算上你本人也不会超过五十个才对。” 针对少女们的提问，巴尔只是呵呵一笑，将面前的票往前一推。 “故事怎么样并不重要，关键在于寓意——要懂得谦让。” 他看了看众人，故作坦然地说，“为了一张票，伤了大家感情，我于心不忍。有鉴于此，本人主动让出自己的票，成全你们的温泉之行。” “啊？” “这怎么行......”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哦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讶起来。 假如巴尔不去，那她们争抢的意义又在哪里？ “呵呵，事到如今可别说不想去了这种话。我都让出了票，你们就安安心心去玩吧。这个家我会帮忙守好的。” 说着也不等她们表态，巴尔走到每个少女面前，往她们手里各自塞了一张票。 “祝你们一路顺风~” 巴尔挥了挥手，像是迫不及待要跟她们道别。 “这......”艾琳看着手中的票，心中五味杂陈。 她抬头看向甩甩袖子准备上楼的巴尔，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露维娅见状则问了一句，“你真的不来吗？” “不去不去，你们去吧。我平生不争不抢，最是淡薄物欲......” 露维娅叹了口气，嘟囔了一句，“真可惜，硫磺山城的温泉入场券还挺难弄的，还以为你会......” 她说到一半，忽然呛住，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到了飞奔回来的巴尔。 “......呵呵，转念一想，毕竟是我的生日，我这个主角怎么能缺席呢？” 为了掩饰尴尬，巴尔摸着脑袋大笑了起来。 （追更有千人，评分只有五百，让我看看是谁还没打五分？） 第4章 露娜罗斯 “你说走一趟露娜罗斯是什么意思？” 谷地历1789年2月30日，三月前的最后一日，爱丽丝将众人紧张兮兮地叫了起来。 “从露娜罗斯可以转去硫磺山城......” “简直多此一举。从露娜罗斯过去还要多传送一次，直接从柴斯洛克传送过去不就行了吗？” 在艾尔德兰，得益于主要城镇之间传送阵的相互联结，即使是不会使用传送学派法术的人也能进行瞬间旅行。 不过因为大多数传送阵是双向联结，并不能一对多，所以能传送的地方是单一且固定的。 柴斯洛克有两座传送法阵，一座直接通往贝达斯特的王都露娜罗斯，一座则前往贝达斯特东陲的白桦城——莱昂公爵的家族封地所在。 硫磺山城在贝达斯特东南方，所以一般会选择先前往白桦城，然后再想办法转道硫磺山城。 而露娜罗斯在北方，去那里就完全是南辕北辙了。 艾琳看了一眼支支吾吾、眼神躲闪的爱丽丝，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非得去王都不可？” “唔......” 爱丽丝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到底有什么事啊，突然把我们叫在一起说要去露娜罗斯？”巴尔也借机追问。 “看来有苦衷。” 露维娅微笑着晃荡起高脚杯里的红酒，眼神炯炯地盯着爱丽丝，叫她更是低下了脑袋。 “好了，你们别为难王姐了。”琉琉帝亚叹了口气，主动站了出来，“这事情实在难以启齿，荒唐到连我都不太相信......” “到底怎么了？” “......今天早些时候，城主府的人来了一趟，代为转交了一份请柬，写明了王姐、我还有哥哥要到场。” “请柬？你我她？”巴尔皱了皱眉，“不会和罗门诺坎有关吧？” “是了。”琉琉帝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复杂，“......两国要联姻了，就在几天后。” “哈？”巴尔顿时拍案而起，“这是什么意思？早就说好了取消联姻，你们的父兄还要把主意打到你们身上？” “爱德华呢，让他滚过来，我要当面质问他......” “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琉琉帝亚冷不丁说了一句，让巴尔为之一愣。 而爱丽丝早已把头埋进自己胸口，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 露娜罗斯，王权所在之处，亦是贝达斯特最繁华的都市和蓝月教会的总坛所在地。 占地面积在柴斯洛克两倍以上，人口则要翻个五倍。 这座国际化大都市最出名的地标有两个，其一是国王的宫殿——白蔷薇宫。 另一个地标则是高达百米的永夜塔，通体漆黑，是蓝月教会的总部所在，也是露娜的信徒们所朝圣的圣所。 金月和蓝月两位女神是姐妹，彼此的关系也是不错的。但是她们的信徒关系就很差。 蓝月教会崇尚偷懒、提前下班以及充足的休假。 金月教会推崇无私的奉献、主动加班和努力生产。 两派的教徒互相不太对付。 据说曾经有金月教徒来到露娜罗斯找了份工作，因为下班后主动要求加班完成当天剩余的作业，永夜塔忽然就发射激光开始点他。 事后调查显示这是某位在永夜塔上的法师干的，并不是什么女神显灵。 如果不是必要的工作，蓝月女神才懒得显灵呢。 蓝月教会按理来说是贝达斯特的国教，因为当年皈依露娜信仰的约克家族得到了蓝月教会的鼎力支持，才能在红白战争中把兰开斯特家族给扬了。 作为回报，蓝月教会成了贝达斯特国教。 但是鉴于约克家族的王权不下乡，甚至不下省不下城，这个国教也就只剩个名头。 诸侯们有自己的信仰，哪会吊这玩意。 不过至少在露娜罗斯，露娜信仰还是相当有影响力的，就连工会都在蓝月教会的影响下竟然真的在要求雇主给予雇工福利。 这种事在其他地方是不太可能发生的。 巴尔在了解了露娜罗斯的风土人情后，怀着一份复杂的心情走进了传送阵。 当苍蓝色光芒伴随着一千五百诺多的费用一同消失的时候，他就已经踩在了露娜罗斯的土地上。 随后跟过来的则是爱丽丝一行人。 “......王宫是那边，我们现在就去吗？” 爱丽丝指了指相当显眼的白蔷薇宫，巴尔默不作声，其他人则没有意见。 于是他们启程了。 ...... “请出示请柬。” 人高马大的卫兵守在王宫门口，负责审查来客的中年男性则穿着一身管家服装。 爱丽丝把请柬递给了巴尔，巴尔又递给了男人。 “请柬在这里，塞巴斯。” “......我是费舍尔。” “交给你了，费舍尔。” 对方看了一眼请柬，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众人，毕恭毕敬地将请帖递了回来。 “二位公主、驸马，请进，我领三位去见爱德华殿下。”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就准备在前面带路。 巴尔摸着下巴思忖，看来爱德华打过招呼了。 几人正要动身，费舍尔忽然又露出一副笑容，指着艾琳和露维娅，“里头是贵族的宴会，仆人请去那一边，会有人安置你们，当然作为王室的随从，你们二位也会享受高规格的待遇。” 费舍尔区别公主的办法大概是看头发的颜色，黑发的艾琳不必多说，露维娅根本就连种族都对不上，而且请柬上也只有三个名字，被当成仆从也是情理之中。 总之理由是很充足的......但是此言一出，巴尔就只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眼前的塞巴斯，哦不，是费舍尔了。 “仆人......？” 艾琳欺身到费舍尔面前，虽然还挂着笑，额头却青筋暴起。 “问问你们的‘驸马爷’，仆人是谁！” 转过脸吹着口哨的巴尔顿时面色一黑。 还想着不管艾琳怎么发疯都不掺和呢，结果这就把他牵进去了。 “呃？” 费舍尔转头看向巴尔。 “仆人是谁？” “仆人是我......呸，不对！没有仆人，都是客人。” 巴尔笑着打了个哈哈。 第5章 新人 “哥哥，你好像没感到惊讶？” “什么意思？” 琉琉帝亚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自己下巴上，“唔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来到这么大的宫殿会觉得啧啧称奇呢。” “......难道我就这么没见过世面吗？我的魔王城比这还要大呢。” “没这大。”艾琳指正。 “你说的是魔王居住的城堡，狭义魔王城罢了。广义范畴上，魔王居住的整个首都才是完整的魔王城。而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至于叫我对区区一座王宫惊讶。” 巴尔揉了揉琉琉帝亚的脑袋，颇有些自豪地挺了挺胸膛，“像这样的人类宫殿，我起码拆过十座了。” “九座。”艾琳又一次指正。 “......就你话多！” 一般来说，不是请柬上的客人是不能进内殿的，但是爱丽丝她们身份特殊，这点特权算不了什么。 他们在塞巴斯......费舍尔的带领下来到了偏殿，等待爱德华过来。 在闲聊的时候，门被打开，熟悉的络腮脸走了进来。 爱德华今天脱下了板甲，穿得像个新郎......应该说今天他确实是新郎。 他看了一眼殿内的众人，随后向后方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塞巴斯卿，可以回去你的岗位了。” “殿下......我是费舍尔。” “好的费舍尔，辛苦了。” “不敢当。” 费舍尔有些郁闷地关上门。 爱德华先是看了一眼巴尔，面上没什么表情，接着目光转到爱丽丝身上。 “数月不见，不来和哥哥拥抱一下吗？”爱德华笑着问，同时张开了双手。 “......不要。”爱丽丝立马躲到了巴尔身后，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爱德华，“你太恶心了。” 爱德华表情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着挂着笑容转向琉琉帝亚，“琉娜？” “一边去，这才是我哥哥。”看到爱德华盯上了自己，琉琉帝亚马上抱住了巴尔的腰，坚决不肯和他抱抱。 爱德华面色不太好看，接着冷冷看向巴尔，“混小子，你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了？” 巴尔感到无辜躺枪。 “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真是天大的冤枉。就你结这个婚，还用得着我说你坏话吗？” “就是就是，死男同。” “兄长，你到底是怎么说服父王的？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个变态......” 爱德华的脸涨红了，嘶了一声，辩解道，“我这是为大局着想！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不愿意联姻，用得着我来吗？” “我不是把延达礼派给你了吗？” “......多一层保险总是好的。西海舰队加入战场，一个月就解决了战斗。只靠一个元素亲王，起码要再拉扯两个月，届时我们的舰队就危险了......” “你当真不喜欢男人？” “当然，我怎么可能......” “达令，你在这里吗？我听塞巴斯说你到这里来了——” 一声带着询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爱德华脸上不由自主挂上了微笑，带着宠溺的语调转身说： “宝宝~我在这里呢，不是让你好好休息，怎么出来......” 说到一半，爱德华忽然僵住了。 他额头瞳孔猛然放大，额头流下冷汗，表情变得惊恐，僵硬地转过头去，“......不、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在演......” 迎接他的是两个妹妹鄙夷和厌恶的眼神。 尤其是琉琉帝亚，把自己鼻子都给捏住了，仿佛像闻到了难以忍受的味道。 巴尔则是在窃笑。 ● “蓝月为证，露娜播下祝福。新郎爱德华·冯·潘德尼库斯，你是否愿意娶眼前的男人为妻。信任他、尊敬他，和他一起欢笑、一起哭泣，忠诚的爱着他，直至永恒？” 蓝月教会的大牧首亲临婚礼，为二人主持婚礼。 根据露娜罗斯的传统，婚礼要在有蓝月的夜晚举行。 本来应该在作为新郎故里的罗门诺坎举办，但是那边反同思想很严重，即使国王三令五申还是有相当多臣子不愿出席婚礼。 无奈之下，只好选在了露娜罗斯举办婚礼。 自从爱德华通讯录的面具被撕下后，他就彻底不装了，直接坦白了自己的性取向。 此刻他正深情地看着面前的黎塞留王太子，也就是他的妻子。 “我愿意。”他重重地说。 黎塞留羞涩地低下了头。 “蓝月为证，露娜播下祝福。新娘黎塞留·约克，你是否愿意嫁给眼前的男人。信任他、尊敬他，和他一起欢笑、一起哭泣，忠诚的爱着他，直至永恒？” “......我愿意！” 黎塞留毫不犹豫地回答了大牧首的问题。 “很好，两位新人交换新婚之吻吧。” 二人的脸庞互相贴近了。 “不行了，我受不了了......” 因为身份特殊而坐到了最前排的爱丽丝再也看不下去了，一把扑在了巴尔怀里，闭上了眼睛。 “我要吐了......” “狡猾！”琉琉帝亚立马也钻到巴尔怀里，“我、我也要吐了！” “逆天！”巴尔一手一个，抓着她们额头把两人推开，“要吐了还往我身上钻？别吐我身上！”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有点无语，又不是真吐。 “我草，我要吐了......” 虽然两人没有看到爱德华和黎塞留接吻，但是巴尔却看到了，他顿时感到一阵反胃。 于是巴尔捂着嘴离席了，只留下少女们面面相觑。 ● 婚礼持续了三天三夜。 本来应该要连续办一个月的，但是罗门诺坎实在是战事吃紧，所以只能缩短到这么几天。 爱德华要走了，带着他的新娘，还有一大批贝达斯特国王提供的嫁妆仆人。 “儿子，爸爸能支持你追求爱情......但你得给我们约克家留个种啊。我这次挑了十几个贵女过去，以仆从的名义跟过去，你得让她们怀上孩子。” 黎塞留很想拒绝，但是他至少还是有作为约克家族独生子的自觉。 王后去世的早，续弦的新王后和国王关系并不好，离开贝达斯特后，露娜罗斯就只剩自己老爹一个孤家寡人了。 黎塞留看着老头有点佝偻的背脊，还有白了不少的头发。 那是和他争执后，一夜白了头。 即使如此，国王仍然决定支持自己儿子的决定。 黎塞留没办法拒绝父亲唯一的要求，只能点了点头。 国王终于有些欣慰地笑了出来。 ...... “爱丽丝，我已经结婚了，也就不可能再为潘德尼库斯留下后代。”临行前，爱德华语重心长地把妹妹叫到跟前，“事到如今，这个大任就要交到你身上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和那小子尽快生个孩子。无论是男是女，一旦我继位之后，就把他\/她立为王储。” “还、还早呢......” “早什么早，你都快二十岁了。你不要嫌累，每天都要做，一次不行就两次。” “......” 爱丽丝偷偷看了一眼还在胡吃海喝的巴尔，不管爱德华的谆谆教诲，红着脸跑开了。 第6章 为缺乏进攻性的妹妹准备道具吧! “你的黄玉。” 爱德华等人离开后，巴尔终于遇见了延达礼。 要不是他急匆匆赶过来，巴尔都快忘记有他这个人了。 “okok，我收下了。”延达礼拿过黄玉，打量了两眼，确认无误后满意地揣进了兜里。 “你上哪去了？没和爱德华一起来露娜罗斯吗？”巴尔感觉有点奇怪，“而且你这穿成什么样了？” 如今的延达礼沿用的还是三十岁左右的黄发青年形象，但是衣服却大变了模样。 头上戴着遮阳帽，穿着一身能反光的涂满金粉的大衣，把巴尔的眼睛都快亮瞎了。 “呵呵，这是时新的款式。完成任务之后，我想着自己好久没来主物质位面了，就去全大陆逛了逛，没想到一下子就忘了时间。” “你们这些异界生物能在艾尔德兰待这么久吗？”巴尔问道。 “说到这个......”延达礼面露尴尬，“其实我偷偷躲了一个月，因为碰上一群守望之誓的圣武士了。那时候我路过土元素领主的神庙，把他的贡品给偷吃了，结果被他们的牧师发现，跟我争执起来。” “途中我不小心把整座神庙给卷飞了，然后又不小心把半个镇子给摧毁了......” “这能用‘不小心’来形容吗......？” “唉，说来也是倒霉，就在我召唤龙卷风的时候，突然就刷出了一整个建制的圣武士军团，追着我砍了四个王国，害得我只能一路逃跑......” “你多少是沾点活该了。” “呵呵，没问题。”延达礼抖了抖大衣，顿时掉落一大片金粉，“不过在这里我得不到本源力量补充，元素力量恢复不过来。玩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延达礼这么说着，身体开始透明化，看来马上就要消散了。 “不要为我哭泣，不要为我伤感，有朝一日我们会有再见的那一......喂，你怎么头也不回就走了？！” ● “我真有点犯恶心。”悠闲的午后，琉琉帝亚把脑袋靠在巴尔的手臂边上，“一想到之前要嫁的是这种人，就感到一阵恶寒。” 巴尔瞥了她一眼，问，“如果我没去救你，你就真打算嫁人了？” 琉琉帝亚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不确定地说，“有可能半路会跑掉。如果真的结了婚，也不会让他碰我一下。” 巴尔揉了揉她的脑袋，没再多说什么。 他看到有穿着一身华丽衣装的贵族走到面前，对琉琉帝亚行了一礼，“日安，殿下。” 然后看了一眼巴尔，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仍然向他也行了礼，“日安，驸马。” 巴尔感到有点好笑。 太子大婚期间，露娜罗斯聚集了全国各种有头有脸的贵族。主动向爱丽丝和琉琉帝亚打招呼的不在少数。 当然也有主动向巴尔打招呼的。 不知道是不是爱德华刻意传播了消息，贵族圈传开了罗门诺坎两位公主和同一个平民订婚的消息。 平民娶公主不是没有发生过，但男方得有三头六臂，或者至少是个大商人。 起初贵族们对这位传闻中的罗门诺坎未来驸马抱持着好奇心，尤其是那些名家千金。 然而在实际见过面之后，贵族小姐们大失所望。 对她们而言，巴尔没有太多值得称道的地方，除了长得帅了点之外。 最多就是当个男宠。 对这样的冷眼和风闻，巴尔充耳不闻。虽然众人都表露出和善的态度，但他们那点小九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看不起就看不起吧，反正他也不和这群人混一个圈子。 不过这些贵族没有像那些作品里一样，没有理由就来找茬，这倒是让巴尔松了口气。 倒不如说这帮王都的贵族教养还挺高，对谁都一副好脸。 将来打招呼的男性贵族打发走后，巴尔看到了拎着大包小包过来的爱丽丝等人。 他站了起来，问道，“都准备好了？” “可以出发了。”艾琳点了点头。 爱丽丝费劲地背着一个大包走了过来，擦了擦汗，“我也准备好了，温泉旅行，既期待又紧张。” “之前没见你带这么多东西过来，这里头装的什么？”巴尔指了指她的包。 “是兄长送我的，说是旅行的时候用得上，我还没拆，大概是实用的道具之类的吧？” 说着，爱丽丝便打开了背包，在里面翻出了一条浴巾。 “果然是旅行用的道具，不过浴巾我自己也......” 爱丽丝的话噎住了，她将手中的物件挑到面前，面色由困惑转为不解，最后红的如同番茄一般。 那是一条紫色的蕾丝内裤，到处镂空，看上去什么地方都遮不住。 “这是......？”琉琉帝亚也从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分别是紫色心情和瓶装透明的不明液体。 “扑哧——”露维娅没能憋住笑，“哈哈哈哈哈......” 巴尔揉了揉自己的眉眼，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误会越来越深了，我开始反思当初是不是不该听罗根的馊主意。” “你确实不应该听他的。”艾琳语气冷淡，“不然他的婚礼就不去算了。” “......这大概不成。” 巴尔想了想，拉芙休尼亚还是要去的，罗根的婚礼还是得去参加。 如果没出席老小子的婚礼，他翻脸之后整自己怎么办？ 还是得给老头一个面子。 罗根和他的小女仆的婚礼定在三月中旬。 温泉旅行之后正好无缝衔接，一路跑去参加老头的婚礼。 “话说回来，最近要参加的婚礼还真多啊......” “怎么，羡慕了？”露维娅凑了过来，轻声耳语，“不然你也从她们中挑一个，走走红地毯？” “要是有选择恐惧症，不然我也可以勉为其难陪你念个誓词嘛。” 巴尔没理她。 ● “宝宝。” 马车上，爱德华宠爱地抚过黎塞留的脸。 “嗯，怎么了达令？” “我就是想问问，如果你没有遇到我的话，会和我妹妹结婚吗？” 黎塞留思考了一瞬，展颜一笑，“大概会想办法把她放跑。如果真的不得已结了婚，我也不会让她碰我一下。” 第7章 魅魔 露娜罗斯不愧为首都，传送阵多达十几座，这还是只是面向公民进行快捷旅行的。 那些王族、贵族以及富有法师所自行设置的私用传送法阵更是不计其数。 感觉柴斯洛克应该也有几座，但是肯定没露娜罗斯那么多。 露娜罗斯有直接通往硫磺山城的传送阵，这可大大方便了巴尔等人。原本他们还打算到附近的城镇，然后租马车或者地龙赶过去呢。 “诸位，请享受旅程。” 负责维护和启动的轮值法师约莫六七十岁，他笑着对巴尔等人比了个请的手势。 于是巴尔和众人一同走进明显比柴斯洛克宽敞的传送阵中。 “话说回来，这法阵还真宽敞啊。” 巴尔对足有六七米宽的魔法阵啧啧称奇时，法阵的纹路便已经亮了起来。 他知道这是要开始传送了。 巴尔内心略微有些紧张起来。 去硫磺山城，是为了看到朝思暮想的宅男女神艾梅拉酱。 也就是所谓的追星。 当然，这仅仅只是很普通的粉丝对爱豆的一点小小的执念，绝没有掺杂任何其他不纯的感情。 嗯，没有。 巴尔看了一眼个个面带兴奋的少女，心中沉思。 不论怎么讲，这件事还是得瞒着她们。 四张温泉入场券，千金难求一票，本来无论如何都要出局一人。但是巴尔非常绅士地表示“泡温泉我可以不去，我只是不放心你们四个女生在外面”。 把琉琉帝亚和爱丽丝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peragro，exigo，invenio destinatum!（龙语：穿越，索求，抵达目标）” “krii lun aus! strun bah qo! miir fen dur! nid vahl zaam!（龙语：撕裂虚空，服从，星辰奔流，目标既定，终点，永恒，禁止迷失，湮灭退散）” 随着轮值法师嘴里念叨起咒语，蓝光炽烈地包裹了众人，他的口音是地地道道的学院派龙语。 龙语是极具代表性且出场率很高的一种施法语言，和“伏斯洛达”一样，这种语言本身就带有魔力，大多数法师都或多或少学过龙语，巴尔也不例外——他平常施法用的其实也是龙语。 只不过起初，他是对照着翻译和注音来念，并不明白单词的意思和语法。 不过自从开始翻看起海姆斯的手札，巴尔也算是勉强掌握了一部分龙语。 没办法跟龙流利对话，但是至少不会不知道自己念的单词是什么意思了。 然而真正的巨龙并不这样说话，毕竟龙是极具个体性的生物，往往喜欢带有自己独特的口音以区分种族里的其他个体。 大多数法师会笑话龙的口音，认为巨龙是乡巴佬，法师的龙语才是标准龙语。 总之，在轮值法师的咒语声中，巴尔等人在一眨眼消逝了。 而老法师看着几人消失后，忽然一愣。 “......参数是20还是200来着？我刚才念了个几？” “老先生，来启动法阵。” “哦，来了......” 老法师最近有点健忘，很快他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 巴尔感觉有点奇怪。 虽然传送的过程中是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光污染，但是闪到他眼瞎甚至要吐出来的情况，还从没遇到过。 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芒在眼前交替闪过，颜色冗杂到让人头昏眼花。 “不愧是王都的传送阵，就是高级......”巴尔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强笑着言不由心地夸赞了一句。 不过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巴尔转头一看，发现艾琳她们全都不见了。 这有点奇怪。 传送也有多种原理，有的走星界，有的利用以太位面。 露娜罗斯的商用传送阵采用的是空间折叠原理，将艾尔德兰的空间视为一张“纸”，短暂折叠两点使其重合，实现瞬间位移。 说白了就是曲率。 但这也不是一瞬间的事情，会有几秒钟的延迟。 在这期间，一起传送的人和物都会在一起，不会分开。 但现在其他人全没了，只剩下巴尔一个人。 一个大大的问号打在了他的脑袋上方。 “什么情况......” 在他发懵的时候，眼前的光景已经流转，化为现世的景象。 而巴尔的耳边则传来祷告的声音—— “主，我向您献上忠诚，也希望您能为我带来忠诚之人。一位真正的绅士，能为我......” “让开啊啊啊啊啊啊！！！！！！” “诶......？” 砰—— 总之，撞了个满怀。 “疼疼疼......” 巴尔捂着自己脑袋，费力爬了起来，结果一愣。 “......好像不疼？” 他低头一看。 原来没有疼感是因为有人做了缓冲垫。 这是个有着海蓝色中长发的女孩，戴着白金色的头纱，穿着一身修女服。 显眼的则是头上那对黑色犄角。 让巴尔一瞬间回想起自己过去的模样。 魅魔。 而自己的手正按在对方高耸的胸口上。 “疼......” 女孩吃痛地呻吟出声，然后模模糊糊地睁开眼。 魅魔首先看到的，是一只大手。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巴尔挤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喽，今天很好太阳呀......” ● 头上肿起三个包，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是叫做巴尔·卡奥斯的男人。 坐在她面前的则是拥有海一样深邃颜色的蓝发魅魔。 “十分抱歉，这真的是一场意外！” 巴尔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相同的话了，然而对方只是一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眼睛里充满了审视的意味。 巴尔有些心惊胆战。 良久，女孩终于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厉飞雨......” “嗯？” “是巴尔·卡奥斯！” “那么卡奥斯先生，我暂且相信你的狡辩。但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巴尔抬头扫视了一圈，不确定地回答道，“神殿？” “没错。”魅魔女孩指了指穹顶的画像，那是某个骑着飞龙的男子，“这里是‘忠诚者’托姆的神殿。” 第8章 愿意效劳 忠诚之神托姆。 别称：忠诚者、正直之神、忠诚热血。 着名的正义三神之一，神职涵盖职责、忠诚、服从与圣武士领域，圣徽为掌心向外的右手铁手套。作为凡人登神的道德典范，托姆极其重视誓言和忠诚，也是圣武士的庇护者。 虽然神力仅仅只有弱等，但是致力于维护艾尔德兰的正义和秩序，故而拥有大量信众。 托姆的宿敌是暴政之神班恩。 关于这位神只，基本的信息不需要太多介绍，巴尔大概也知道不少。 柴斯洛克也有托姆的信徒，执法队起码有三分之一是信托姆的。 顺带一提，柴斯洛克也有班恩的信徒——是执法队严打的对象，优先级略次于维赫勒信徒。 “mr.卡奥斯，你是托姆的信徒吗？” “并非。” “那你为何会在这里？” “我也不明白，我之前在露娜罗斯，通过传送阵打算去硫磺山城......但是不知为何跑到了这里。” 魅魔双眼炯炯地看着他。 也许是带了点袭胸的愧疚，也因为对方根本是超级大美人的原因。 巴尔被看的有点不自在，悄悄别过脸去。 魅魔笑了。 “没错，就是你了，mr.护卫。” 她莞尔一笑，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巴尔面前，将手伸了过来。 巴尔抬起头，“......什么意思？” “誓言即血，盾碎方休。”魅魔抓住巴尔的手，将他拉了起来，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请你多多指教了哟，mr.黑。” “呃......你在说什么啊？” 巴尔先是有点发愣，又开始变得警惕。 莫非是新型传销陷阱？ 故意把自己传送到窝点，然后趁机推销邪教...... 这么想着，他转头看了一眼铁手套圣徽。 ......可这是那个正义守护者，托姆的神殿。 “你在发什么呆呢，mr.护卫？站起来之后发现你还蛮高的，体格确实适合当护卫呢。” “稍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要当护卫？谁的护卫？” “还用问吗，当然是我的护卫咯。”魅魔眨了下眼，“我向托姆祈祷，他就送来了你，这就是神意呐。” “给我等下，根本不是这样好吗？我都说了是空难......”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来到了我的面前。我许下愿望，而神回应了愿望，就这么简单。” 巴尔看着她，心想她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我们都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当你的护卫。你要是想要人保护你，大可去招聘冒险者。” “不行，冒险者是不行的。” “我也是冒险者......” “其实冒险者也不是不行，但是也要看人嘛。” 话都被她说完了。 “魅魔小姐，我们是初见吧？为了所谓的神迹，你能相信这样来历不明的陌生男性吗？” “可以。”她答得斩钉截铁，接着莞尔一笑，“因为你是没有攻击性的处男嘛。” 兴许是看到巴尔吃惊地张大嘴巴，她略微歪过头解释，“因为你身上明显发散着处男的废柴气息，和一般的处男还不一样......该说是胆小的处男吗？没什么理由，这就是魅魔的直觉。” “而且，”她用涂抹美甲的手指戳了戳自己胸口，“你也不想我控诉你性骚扰吧，mr.变态？” ● 神殿内空无一人，而巴尔蹑手蹑脚走到了大门前。 魅魔女孩说要去换件衣服，留下巴尔在这里等着。 谁会等着啊？ 这魅魔有点莫名其妙，还是不要和她牵扯上关系好了。 想起诉他性骚扰？跑走就是了，世界这么大，总不可能还把他追回来吧？ 自己远来硫磺山城可是为了见艾梅拉酱的，怎能浪费时间当什么护卫。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该不会传送的时候出错了，把自己传到了遥远的其他地方了吧？ 真要这样可就麻烦了，这次出来旅行是轻装简从，连装备也就只穿了法袍，法杖和魔杖根本就没拿。 倒是带了爱德华送的匕首。 手头到底是带了几万块，但是不知道这里用不用诺多呢？ 有点郁闷，为什么坐个传送阵会闹出这档子事？回去一定要去露娜罗斯告他们，争一笔精神损失费和赔偿过来。 边想着这些事情，巴尔的手已经搭上了大门。 “mr.护卫，你要去哪？” 这么快？！ 这才半分钟不到，就换好衣服了？ 巴尔的手顿时收了回来。 “呵呵，我只是想上个厕......” 转身的瞬间，他的眼睛忽然瞪大了。 “哦呀，怎么了？” “艾......”巴尔眼珠子简直快要爆出来，“艾梅拉酱？！” 如同蜘蛛大张步足般的面具遮住了少女的上半张脸，但那头海蓝色的长发已经出卖了她的身份。 她穿的和方才完全不同。 猩红亮面皮革如凝固的血浆包裹身躯，腰侧镂空暴露出勒出羊脂玉般的皮肤。 裙摆高叉裂口处，网袜破洞间透出膝窝的阴影，金属腿环卡进紧绷的大腿肌肉，汗珠沿环扣边缘汇成细流。 假如之前的修女服让这位魅魔女孩给人一种圣洁的感觉。 那么这身诱惑的装束就将她魅魔的身份体现的淋漓尽致，那对漆黑的犄角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琥珀眼瞳，让人联想起魅魔们本该存在的地方——无尽深渊。 同一个人，只是换了一身衣服，竟至于差距如此之大？ 巴尔感到口干舌燥，因为他认出了那张蜘蛛面具。 至少在《与风俗娘有约》中出现了二十次以上，是属于宅男女神艾梅拉的专属面具。 艾梅拉从不摘下她的面具，以至于巴尔竟然一下子没认出来本人。 不，也不能全怪他。 谁能觉得在托姆神殿里做祷告的修女，会是写真集的封面女郎？ “哦呀，看来你其实认识我？”魅魔咯咯笑了起来，接着捻着裙角行了一礼，“我是a???s???t???a???r???o???t???h???。” 她报上名字的发音时，巴尔没有听明白，露出一丝迷茫。 “唔，不懂深渊语？用标准语来说就是阿斯塔萝丝，不过用的最多的还是艾梅拉这个别名。” “那么，mr.从天而降，你愿意充当我一段时间的护卫侍从吗？” 言罢，她看向巴尔，静静等待对方的回答。 而巴尔经过短暂的迷茫后，开始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先是理了理衣襟，接着捋了捋有些杂乱的头发，最后将衣服的褶皱抚平，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情真意切的表情。 “我当然愿意效劳，mydy。” 第9章 小巴尔，隐忍! 护卫，即执行保卫任务的人员。 近义词，保镖、扈从、侍卫、标兵。 偶尔充当苦力。 “......艾梅拉酱。” “嗯哼，怎么了，mr.拎包。” “就是想说这个啊......这也太多了吧，有必要买这么多衣服吗？” 巴尔拎着四个袋子，肩膀上扛着四个袋子，脖子上挂着两个袋子，头上还顶着三个袋子。 他觉得自己在做负重训练和平衡性练习。 “你说什么呢，还远远不够啦。今天要买完全部时髦的款式，还要再买个七八件吧？” 艾梅拉理所当然地这么说。 她戴着口罩和墨镜，穿着很长的茶色大衣，把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严严实实。 据本人说是因为很容易被认出来。 “......还要买啊？” 巴尔顿时叫苦不迭。 ● 最近他们住在托姆神殿。 神殿里的牧师都会恭恭敬敬喊艾梅拉一句阿斯塔萝丝大人，连带着也会对他颔首微笑。 巴尔没想到众多宅男的女神艾梅拉酱会是虔诚的忠诚之神信徒，而且似乎在教派内部地位不低。 托姆神教的高层是写真集上的魅魔？ 这说出去谁能信？ 回到宽敞的房间时，艾梅拉掀起了衣服。 “你瞧，我肚子上的纹身是托姆的铁手套，这就是托姆信徒的象征。” 施展神术的时候需要向托姆借取力量，而要向神借力，就要让他知道你在呼叫他。 这就是圣徽的作用。 可以是个徽章，也可以是盾牌或者盔甲上的纹章，总之在施展神术的时候要亮出来神的圣徽印记，甚至可以是个纹身。 总之让神锁定你的方位，才能借出力量。 而托姆的圣徽就是个掌心向外的右手铁手套。 但是纹在肚子上...... 施展神术的时候岂不是要亮出小腹？ “......我知道了，你不用再掀起衣服了。” “咯咯，害羞了吗，mr.脸红？明明更露骨的都在写真上看过好多次了吧？” “正主在眼前的话，一般来说都会害羞吧......不，该说是从来没见过肚脐反而感觉更色情吗......” “唔？意外地耿直呢。为了不被班恩的狗腿子发现我的身份，自然是不能让他们看见圣徽的。”艾梅拉对巴尔的直白略有些惊讶，旋即转为笑容，“不过才这么一点程度就害羞可不行，今天我有好多新衣服要试穿，你要一件一件给我评价起来。” 说着，艾梅拉就拎着一堆衣服往里屋走去。 只留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巴尔突然感到有点恍惚。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干什么？ 为什么我会给艾梅拉当起护卫？ 哦，是小头控制了大头。 那没事了。 不不，感觉还是很有事...... 为什么我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要做什么护卫？说到底护卫是什么意思啊？ 难道有人要袭击艾梅拉吗? 接受这种莫名其妙要求，这可不是我巴尔·卡奥斯的风格。 莫非是艾梅拉使用了魅惑术？感觉魅魔是有那种方面的能力来着。 也不对，我的法术反制完全没有起反应，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法术效果吧？ 难道是那种一旦靠近就会被影响心智的能力吗？ 还是说其实就是单纯被美色迷了心窍？ 可我本来就是来找艾梅拉酱集邮的，这不是歪打正着吗？ 巴尔脑子里的想法很多，但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 稀里糊涂就和想见到的爱豆住在了一起，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在他胡思乱想之际，艾梅拉从更衣室出来了。 巴尔下定决心先要问清楚自己的处境，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当这个所谓的护卫。 “我说艾梅拉酱......” “如何，这件透视装好看吗？” 噗...... 鼻血，喷出来了。 ● “糟糕，艾梅拉酱换的衣服一件更比一件暴露，害得我都贫血了。光顾着说好看，都忘了问话了。” 巴尔有些懊恼，恨自己不成器。 晚上，他躺在安排给自己的客房里，有些犹豫。 因为小巴尔想要战斗爽。 但是这里是托姆的神殿，真不是导的好地方。 如果刚刚才看了雇主的透视装，却被发现转头开始道观，那么作为护卫的日子就要结束了罢...... “隐忍！” 巴尔下定了决心，拿出了大毅力决心要压制欲望。 他开始想其他的事情以分散注意力。 “不知道艾琳她们怎么样了......也许也遭遇了和我一样的困境，不知道传送到了哪里去。” “话说回来这里离硫磺山城也就只有几十里，不知道她们是不是也在附近？去硫磺山城的话能不能见到她们呢......” 艾琳和露维娅甚至琉琉帝亚都不是很担心，但是爱丽丝如果走散了那真的很令人担心。 那家伙能照顾好自己吗？ “......明天跟艾梅拉酱辞别吧？” 他果然还是有点放心不下那几个家伙。 虽然答应了艾梅拉酱，又说要离开的话，感觉有点对不起她。 但也没办法了。 想东想西的时候，巴尔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而在他陷入睡眠状态大约半小时后，他房间的窗户被悄悄推开，蓝发的魅魔挥动着背后的小翅膀钻了进来。 “......唔，没想到竟然饿了。没办法了，只好尝尝你的梦境了。” 艾梅拉右手点在熟睡的巴尔眉心，咯咯笑了起来。 “不知道你的灵魂所构筑的梦境是什么味道呢，mr.春梦？” 第10章 征兵令 魅魔们拥有编织梦境的能力，为人们织起欢愉的梦，同时从中汲取养分以壮大自身。 然而这种能力并非从前就有。 在魅魔的创造者美洛尚且活跃的年代里，魅魔们更倾向于肉体压榨。 等到维赫勒的剑砍下美洛的头颅时，魅魔们被这位横空出世的邪神从无尽深渊中赶到了艾尔德兰，并严禁他们以害人性命的手段掠夺凡人的力量。 维赫勒的原话是—— ‘大家一起快快乐乐地交配吧！’ 无尽深渊崇尚力量和支配。维赫勒击败了美洛，自然而然就成为了美洛眷族的新主人。 魅魔们试着向他们的新主人谄媚，用他所倡导的方式与凡人媾和。 然而他们总是无法掌握欲爱的力度，常常致凡人于死地。 于是维赫勒又赋予了他们编织梦境的能力。 自那以后，用梦来替代肉体的交欢成为了魅魔们与生俱来的天赋能力之一。 艾梅拉的食指轻轻点在巴尔的眉心，便泛起一道紫色的波纹。 “那么，该编织怎样的梦境呢？”艾梅拉露出沉思的表情，“果然还是不想让我本人出场，既然如此就随便捏个女孩......” 她还在思索的时候，忽然身体像是触了电一样，倒在了巴尔的身上。 ● “菲利亚，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艾梅拉感觉自己的脸被谁用什么东西拍了几下，于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谁......？” 眼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袍的骷髅架子，手里还拿着一杆手杖，好像就是拿这玩意拍了自己的脸。 “巫妖？！”艾梅拉吓了一跳。 “你真是睡迷糊了。”骷髅鄙夷地看了她一眼，“是我，总管大臣兼第一财政大臣，鲍里斯。” “......什么东西？” “你这是几天没睡了？居然在办公室睡觉——瞧瞧你这副模样，等下让陛下看见了，一准没你好果子吃。” 艾梅拉还是感觉糊里糊涂的。 这是哪里？ 她扫视了一圈四周，好像身处某个陌生的办公室之中。 而房间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一张巨大的肖像，一个长着角的男人正坐在王座上，冷酷地俯瞰着她。 看到肖像的瞬间，艾梅拉的瞳孔猛然放大。 “......mr.护卫？” “接着。” 叫做鲍里斯的骷髅用他那双只剩骨头的双手抱住一叠文件递给了她，“这些是早上的工作份额，你得全部做完，然后要送交陛下审阅。可不准偷懒了，菲利亚。” 鲍里斯交代完这些事情后便拎着手杖走了出去，顺带把门带上。 独留下艾梅拉愣愣地看着手里的文件，完全弄不清楚状况。 她再次抬头看向头顶冷漠而威严的画像。 虽然长得是一模一样，但是总觉得气质和肖像上的完全不同啊...... “......说到底我这是在哪？” 大大的问号浮现在艾梅拉的头顶。 “我只记得要发动【织梦】，接下来的事情就完全没印象了......” 这么说来，难道这是梦？ 艾梅拉有些迷茫地四下看了看，兀自有些不敢相信。 在得到编织梦境的能力后，魅魔又得到了梦魇的别名，也确实可以潜入梦境之中。 但艾梅拉并没有选择进入巴尔的梦中，如果这里是梦，就只能认为是被拉了进来。 具体原因不详。 但是根据过往的案例，如果这里是不由魅魔编织的梦境的话，想出去就只能推动梦的进程。 梦境会存在重要节点，那是现实与梦之间的裂隙，也是出口。 大致分析了一下情况后，艾梅拉皱起了眉头。 “小处男深藏不露，我这是着了他的道？” 她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毕竟是我自己想尝尝他的梦，也没有资格怪他有防护措施......不过还是有些伤心呐，竟然提前就做好了防范魅魔造梦的措施。居然这么不信任我吗，mr.护卫？” 虽说也没防错就是了。 “事已至此，只能按照故事来走了。” 她想起了鲍里斯之前的吩咐，猜测手中的文件应该就是推进剧情的关键道具。 于是她将文件放下，一一打开，看了起来。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陌生文字。 艾梅拉发觉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另外一种语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然而等她注视了三秒左右，忽然又变得能看懂了。 ......是梦境在修正自己的读识能力吗？ 目下只有这一种可能。 她再次向那些变得能读懂的文字看去。 “这是......征兵海报？” 只一眼，艾梅拉便大致读懂了内容。 +++魔王座下永恒军团征兵令+++ +++陛下御笔亲书+++ +++ 优先级：欧米茄 +++ 绝密等级：无赦令 +++ +++ 来源：魔王城-兵事部征兵办 +++ 认证：伟大魔王 +++ +++由永劫王座直接降谕+++ +++凡阅读者即视为灵魂契约：自愿参军++++ 孱弱的魔族！抬起你低垂的头颅！ 你卑微的存在是否让你感到厌倦？你那短暂、脆弱、被道德与律法束缚的生命是否令你作呕？你是否渴望力量，渴望超越你同类那可怜的极限？你是否渴望在凡俗世界的灰烬上刻下属于你自己的、燃烧的印记？ 停止挣扎、停止思考。魔王陛下已洞悉你的渺小与饥渴。 魔王陛下，奈恩的永恒主宰，人类的焚毁者，灵魂熔炉的铸造者，向你——这芸芸众生中尚未被彻底磨灭的零星火花——发出召唤。 这不是请求，这是你存在的唯一救赎！ 魔王的凝视已穿透奈恩数万年的战争光阴，祂日夜辛劳而变得枯槁的躯壳为魔族承受着永恒苦痛，而你的苟活——是对祂伟业的玷污！ 跪领恩典！成为深渊的活体图腾！ 血肉苦弱，亡灵飞升： 你的血将流尽，肉体将腐烂，遭受到生者不能承受之苦难。痛苦？那是魔王赐予的神圣触抚！当你拥抱全新的亡灵之躯时，你可悲的凡躯将蜕变为焚毁人类的原初恶意！ 无上的荣光： 凡击杀人类骑士者，可跪拜于王城外墙，聆听永劫王座传来的魔能圣咏，若能唤醒血脉中的异变，将一跃晋升干部之列！（注：精神污染风险97.3%，存活率0.4%，正式版本需将这一行备注删掉。） 若你幸存百年，终将知晓——魔王早已预见你的死亡。你的牺牲，不过是祂整盘棋局中一粒微尘。 征募铁律（凡违逆者皆杀无赦） 堕落觉悟：自愿签署灵魂所有权让渡书（殒灭后真名将永受亵渎咏唱，正式版删除。） 痛觉阈值：能在血肉熔炉中赞美《魔典》的亵渎章节（用触手书写于自己剥下的皮肤上，正式版删除。） 忠诚烙印：脊柱植入魔王真言蠕虫（副作用：随机触发内脏异化为次级恶魔。正式版本将这一行删除。） ?应征者祷词 ? “吾骨为魔族之楔！吾血为永劫之墨！吾魂为混沌之种！ 纵使万劫不复，灵魂湮灭于烈焰，吾等亦决然跪拜陛下——直至万物归墟！” +++优柔寡断者将被投入灵魂熔炉！+++ +++迟疑不决即是背叛！背叛的下场是永世折磨！+++ +++响应召唤！+++ +++高呼魔王陛下的圣名！+++ +++永恒军团的征兵官（形态不定，请勿以貌取“魔”）将为你打上烙印！若逃避兵役，征兵官有权就地格杀勿论！+++ +++为魔王！为大魔国！为永恒的毁灭与奴役！+++ +++你的灵魂是燃料！你的血肉是砖石！你的意志是武器！+++ +++荣耀即奴役！毁灭即救赎！力量即痛苦！+++ +++魔王注视着你... 祂已等待太久。+++ +++立即应征！+++ +++阅读征兵令而不参军者，一律视为叛徒处理！+++ 最后的最后，是魔王高坐永劫王座之上，向海报外面伸出一根手指，似乎是指着正在阅读征兵海报的你。 下面则写着一行字： “i want you ！” 第11章 胖宝宝胖宝宝 总管大臣鲍里斯来视察工作的时候，艾梅拉正在复印正式版的征兵海报。 “菲利亚，怎么样了？” “大臣阁下，只剩下这一堆了。”艾梅拉指了指一旁堆在一起的白纸。 “不错嘛，没偷懒就好。” 鲍里斯夸赞了一句，接着准备抱着海报离开。 艾梅拉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问了一句，“......大臣阁下，这种文案，能征到士兵吗？” 鲍里斯瞥了她一眼，眼眶里的鬼火意味深长地动了动。 “如果能服从命令，为何要提出问题？作为书记官，你只要忠诚地执行魔王的敕令就足够了。” 艾梅拉眉眼一跳，没有再多说什么。 “正好，你去觐见一次陛下，把这东西交上去。” 艾梅拉心中一动，她知道是剧情成功推进了。 她接过对方递来的用火漆封口的信件，问道，“这是......？” “长老会请陛下去开一次会，商讨财政方面的事情。多的不要打听，照做就行。” “我明白了。” ● 艾梅拉抱着长老会送来的信件，心情颇为忐忑不安。 魔王是谁？ 显而易见是那个长着角的冷酷男人。 也是她的护卫，巴尔·卡奥斯。 “真是的，做什么梦不好，竟然做魔王梦......” 艾梅拉不由得吐槽了一句。 她觉得巴尔太中二了，竟然还在梦里幻想自己是魔王。 那可是大陆公敌，而警惕并与魔王军交战的人中，当然也包括托姆的信徒。 虽然在美洛的时代，魅魔总是在魔王军中出现，甚至担任要职。 但是如今那种魅魔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大部分魅魔已经不执着于毁灭善良之民的领土并残虐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就连艾梅拉这样信仰守序善良之神的魅魔都存在，如今魅魔这个种族是个什么情况可见一斑。 哒哒—— 在魔王平常办公的房间外，艾梅拉伸出手，略有一丝紧张地敲了敲门。 但是没有回应。 艾梅拉略微一愣，接着更加用力地敲了两下。 “我在睡觉！！” 忽然，里面传来了相当不耐烦的怒吼，把艾梅拉吓了一跳。 不过这声音怎么感觉有点尖细？ “陛下，我是艾梅......书记官菲利亚。” 艾梅拉忍住脾气，挤出一个笑容报上了名字。 冷静，要保持冷静。 要是不能推进梦境里的故事，就找不到出去的路。 像这种非自愿进入他人梦境的情况，自身的存在是受到梦境制约的。如果不能按部就班从梦里出来，就容易迷失在梦境中。 到时候即使巴尔醒了过来，她也会一直留在他的梦里。 为此，艾梅拉必须扮演一个合格的npc，努力推进剧情，以期找到能逃出去的现实裂隙。 “陛下......？” 屋内沉默了很久，没有传来一丝声音，让艾梅拉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陛......” “喵——” ......好像有猫叫？ 艾梅拉微微一愣。 难道魔王养了猫吗？ “进来吧。” 接着，里头便传来了不怎么高兴的声音。 “是......” 艾梅拉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禀告魔王陛下，我是来递交信件......” 艾梅拉不知道该不该行礼，也不知道该怎么行礼。干脆就直接切入正题，拿着信向里头走了两步。 结果根本没看到任何人。 只有书桌上趴着一只穿黑色衣服的猫。 “......魔王陛下？” 艾梅拉有些奇怪地又靠近了两步，看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没有坐人。 她又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任何人。 ......人呢？ 明明刚才还听到声音来着。 “喵——” 一声猫叫将她拉回现实，艾梅拉转头一看，发现那只猫咪正朝她伸出爪子，可爱极了。 她的少女心顿时泛滥，上去就握住了对方的猫爪，同时揉起了肉球。 “胖宝宝胖宝宝，哈基米哈基米，好胖好可爱~” 黑猫好像愣住了。 它看着眼前的女孩，浑身忽然炸毛，然后弓起身子恼怒地露出了獠牙，随后一爪子在艾梅拉脸上划出一道痕。 “呀？！！” 艾梅拉吃痛地后退几步，捂着自己的脸，同时有些生气地看向朝她哈气的黑猫。 “你......！” “我他妈是让你把信拿过来！” “猫、猫......猫说话了？！！！” 艾梅拉顿时傻眼了。 第12章 发飙的黑猫 “猫说话了？！！！” “鬼叫什么？”黑猫颇为不满地瞪了艾梅拉一眼，“你第一天知道我中了人类贤者的阴招吗？” “阴、阴招......？” “哼，最近越来越频发了，一天之内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里化作猫型。”黑猫似乎有些阴郁地吐了口气，“不过这也说明我马上就要解除这该死的诅咒了。” 艾梅拉有些懵，根据零碎的发言，她开始猜测起梦境的设定。 大概是说魔王中了诅咒，变成了猫的模样吗？ 在艾梅拉这样想的时候，黑猫已经重新把目光瞥向她，而且语气和眼神都莫名其妙的冷，“那群老不死的送信过来了？” “......老不死？” 是说长老会吧？ 以前没听说过魔王军有这种机构，可能是编出来的。 按照黑猫的语气来看，艾梅拉猜测设定中这所谓的长老会大概和魔王关系不和。 心中了然后，她将信件递了过去。 “是的，长老会送了信件过来，就在这里。” 刚恭恭敬敬地把信递上前，结果黑猫却缩了缩身子，警惕地看着她。 “你......把信打开！” “呃？” “菲利亚，你不会忘了规矩吧？别让我碰那玩意，要是有毒怎么办？谁能信那帮老不死的会安什么好心！” “哈？” 艾梅拉再度懵逼。 这算什么？刺杀环节？ 有必要设计这种情节吗......感觉有点多此一举啊。 吐槽归吐槽，既然巴尔的梦是这样的设定，她也只好打开信件。 在拆火漆封口的过程中，黑猫始终警惕地看着她的动作，似乎是随时防范着突如其来的意外。 演的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 不过最终并没有发生什么，直到艾梅拉将信件拿出来，它才松了一口气。 “陛下，信。” “念。” 艾梅拉有些无语，但只能照着念了起来。 “致伟大的魔王陛下巴尔·卡奥斯： 根据《王权限制法》第7条第3款，您过度召开三级会议，有搜刮民脂之嫌。经长老会三分之二多数同意，以十长老委员会的名义，请陛下亲临长老会给出合理解释，否则长老会有权封驳您的任何旨意。 另外，约旦之役我军伤亡惨重，这与您直接从永劫王座上下达的中旨有关。干部们多有抗议，言称陛下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每到重要关节总是直接干预指挥......根本称不上什么统帅，充其量不过是个陆军百夫长。望陛下多多反思。 长老会全体会议将在后天召开，陛下切勿缺席，诸长老皆恭候伟大魔王的莅临。 以上。” 信到这里就念完了，艾梅拉觉得措辞有点严厉，但没多想，抬头看向黑猫形态的魔王。 “陛下，这是邀请函吧？请你过去开会......” “我操你妈！！” 艾梅拉刚一抬头，就见一个墨水瓶飞了过来，砸在自己脚下，溅开的墨水染黑了自己的裤脚。 她被吓到了，而且很委屈。 “呜......” “什么邀请函？这是哀的美敦书！” 黑猫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张牙舞爪地用两条后腿站了起来。 “我是百夫长？那他们全是二等兵！” 它抱起一堆文件，费力地推下了桌子，然后又将各种各样的文具和摆件一样一样地踹下桌子。 与其说是在发飙，感觉更像是淘气的贱猫。 “一帮军阀！！”不知道是不是累了，黑猫不再当桌面清理大师，而是气鼓鼓地趴了下来，余怒未消，“但凡有两个干部去支援，约旦城外我们何至于败得这么惨？” “仅仅相隔十里地，跟我说推不过去了？他妈的对面五千人，你七万人推不动了！?” “军阀，都是军阀！！只想着保存实力！！” “友军有难，总是不动如山！！” “竟敢还来指责我指挥不力？不是我危急关头临阵越级干预指挥，人类这会儿都攻破长城了！！” “他们当然不心疼，覆灭的是我永恒军团的建制，又不是他们的兵。事后还要开个会谴责我，我操他们全部人的妈！！” “还有三级会议！那他妈收的都是我直辖领的钱，跟长老会有一毛钱关系？无非是想要分一杯羹，休想！！” “那都是我的钱！” “朕的钱！！” ...... 黑猫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半晌后才略微消了脾气。这时候它才注意到眼前低着脑袋的女孩正用手在抹眼泪，好像在偷偷啜泣。 它的胡须微微一挑。 “哭什么？不像样！” 艾梅拉一听，更委屈了。 “......行了行了，这个赏你了。” 黑猫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左手的爪子向侧面一划，空间突然被划开一道口子，它从里头抓出了一条镶嵌着相当漂亮的蓝宝石的项链。 艾梅拉眼睛一亮。 那块宝石和她的头发颜色很像，就像大海一般深邃。 “听说里头储存着能冻结七海的力量，但是大概是假的。这是我从前从一个......” 黑猫用手勾住项链，介绍着项链的来历，但是看到靠近的艾梅拉，它忽然身子往后一缩，警惕地看着她，“......你干什么？” “干什么......？”艾梅拉不明白，“您不是要送我项链吗？” “是。” “那......” “但你不要靠过来！”黑猫将项链放在桌子上，然后退后了好几步，“菲利亚，你知道我讨厌女人！” “啊？” 艾梅拉更不明白了。 哪有男人会做讨厌女人的梦？ 她见识过太多男性的梦，无非就是女人、钱、权和力量。 有些经营合法织梦店的魅魔，他们店里的畅销商品可永远是自定义春梦的服务。 把想做的事情，想出现的人提前与负责织梦的魅魔商量好，就能编织出按照顾客剧本而做的梦。 但是这种服务有时候会涉嫌侵犯别人的肖像权，所以总是介于合法与非法之间，属于灰色地带。 不论如何，讨厌做春梦可不是正常男性的选择。 难道mr.护卫其实是个gay？ 而在艾梅拉胡思乱想之际，黑猫出言叫醒了她，“愣着干什么？” “啊？哦......” 艾梅拉赶紧上前将项链拿在了手里。 第13章 那什么哔姆 “陛下，长老会那边......总管大臣阁下如果问起来？” “告诉他们我得了猫瘟！” 啪。 魔王办公室的门被关上，艾梅拉呆呆看着走廊，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制的房门。 最后目光落在脖颈前的蓝宝石上。 “......好奇怪的梦啊。” 她摇了摇头，往自己的书记官办公室走去。 甫一推开房门，里头的光景却与印象中完全不同。 “这......？” 她推开自己的办公室房门，却看见了阴雨绵绵的开阔平原、黑压压的大军，以及一座被围攻的城市。 艾梅拉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嗯，是走廊没错。 再看向屋内......仍然是攻城的战场。 于是她知道了——梦境的剧情到下一个阶段了。 她抚了抚激动的胸口，迈步走了进去，身后的房门顿时扭曲随后消失，她彻底来到了战场之中。 结果刚一走进来，从城墙上的投石机上所投掷的冒火石头便以完美的抛物线向她砸来，躲避都来不及。 干瞪着头顶如流星一般的石头，艾梅拉顿时傻眼了。 恰在此时，一袭黑影闯入了她的视线，将她拦腰抱起，在空中如华尔兹一般优雅地转过一圈。 接着借助惯性踢出一脚，将那下坠的石头反过来踢到了城墙上，砸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缺口。 艾梅拉躲在他的怀里，仰视着冲出来拯救自己的人。 他的脸很熟悉，是从天而降的那位护卫先生。 只不过比起那时候的软弱与滑稽，此时却显得那么冷静与霸气。 他那一对犄角，长得比魅魔还要肆意。 对无尽深渊的有角邪魔而言，角的形状是相当重要的审美点。 而他的角，很好看。 艾梅拉忽然就看得痴了。 “怎么这么粗心？” 他责备的话语怪罪下来，却不显得恼怒，反而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关心。 天呐...... 简直就像是真正的英勇护卫一样。 艾梅拉羞涩地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啊不，我没有......” 艾梅拉赶忙抬头否认，但是话说一半就噎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向她问话的人站在半米外，跟抱着她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咦......？”艾梅拉来回看了好几眼，有些迷茫了，“两个mr.魔王？” “两个？” 半米外的魔王一皱眉，旋即恍然大悟，双手拍了拍掌，结果抱着艾梅拉的魔王顿时烟消云散。 然后艾梅拉摔在了地上。 “疼疼疼.......咦——不见了？” “用你的胸部想想就知道了，那是我的分身。”魔王双手握住，有些无语地看着地上的艾梅拉，“我怎么可能碰女人？你当了我半年的书记官，还不清楚我的恐女症吗？话说你的任职期也是有够长的，以前的女书记官留在我身边的就没超过一个月的。” “分身......？恐女症......？” 艾梅拉一愣，说不出话来了。 敢情那抱着自己的翩翩美男，只是个分身？ 我居然对一个分身害羞了？ 艾梅拉的脸更红了。 “啧，这样攻下去损失太大了。” 魔王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流星，和被石头砸飞的魔族，以及弓箭、法术、火焰壶以及金汁等从城墙上倾泻而下，魔族大军损失惨重。 “不准撤，不准撤！忠诚，要记住，对魔王的忠诚！！” “只要有忠诚在，一切困难都能克服。给我往前冲！！” “记住，忠诚！！！！” “\\o\/ \\o\/ \\o\/ \\o\/ \\o\/ \\o\/ \\o\/ \\o\/ \\o\/ \\o\/ \\o\/ \\o\/ \\o\/ \\o\/ \\o\/ \\o\/\\o\/ \\o\/ \\o\/ \\o\/ \\o\/ \\o\/ \\o\/ \\o\/ \\o\/” ...... 督战队的人在后方不断鞭策前线士兵攻城，偶尔斩首几个逃兵。 即使如此，损失还是很大，城墙始终攻不下来。 最麻烦的是那面不能阻挡物体却能阻挡法术的护城大阵，隔绝了内外兵线的法术支援。 “哼。” 魔王看着进攻的队伍，又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 “虽然跟那个暴力女互相约定，彼此都不向对方手无缚鸡之力的平民出手，但只是击破城墙的话......” 魔王思虑再三，有些犹豫，不是动了恻隐之念，而是实在有点担心勇者会不会提剑跑进他的直辖领砍他的子民。 那可都是他的纳税人啊...... 民乃王权之本，魔王治下的魔族百姓才是他赖以维持这么一支强大军队的根本。 虽然执政这两年以来，好像魔王直辖领内的人口越来越少了...... 总归还没死绝嘛。 但是勇者发起疯来，是有可能专盯着他的领民砍的。 那就大事不妙了。 即使他也能报复回去，夷平几座城市，但那有什么意义吗？ 魔死不能复生呐。 ......还是得稳妥点。 魔王深吸了一口气，放弃了召唤陨石轰炸城墙的想法，改为更妥当一点的办法。 “后退点，菲利亚。” 魔王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头顶着军帽，双手则戴着漆黑手套。 他颇有风范地向一侧迈开一条腿，然后伸出左手比了个动作。 知道魔王要出手后，周围的魔族纷纷跑远，而艾梅拉在短暂的愣神后，也紧张兮兮地倒退到了十多米外。 “......明明是小处男的梦，结果弄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嘛。”她嘟囔了一句。 片刻后，魔王左手已经回收，横着摆在胸前，而右手则竖直搭在了左手手背之上，摆出发射射线的动作。 军大衣在风中衣袂飘飘，艾梅拉紧张地吞咽下一口唾沫。 “......那什么光线！” 哔姆—— 一道射线顿时从魔王的右手手臂上射出，在距离城墙大约二十米处碰上了笼罩着整座城市的护城大阵。 两者相交瞬间便开始剧烈对抗。 魔王额前留下一行热汗。 “日冕城不愧是钉在西线的一根钉子，起码有五到六个贤者在同时提供魔力维持法阵吧？”他略微磨了磨牙，继而笑道，“那我就用力一点了——！” 魔王加大了力度，而就在他这么做的下一秒。 护城大阵土崩瓦解了。 顺带着城墙也被贯穿，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糟糕......！” 魔王心惊护城大阵竟然这么不堪一击，收不住的光线马上就要射进居民区了。 他的双手只好向天上一划，光线便随他的动作射向了空中。 艾梅拉看见，大气层被梳了个中分，厚厚的阴雨云层被一刀两断。 战场的雨，停了。 第14章 一十三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 “陛下，我们的船绕不过去。” 掰着手指算算，这已经是艾梅拉入梦后的第十三个年头了。 她已经习惯了菲利亚这个名字，也习惯了魔王书记官的职务。 十三年来，看尽了奈恩的风景，也见惯了春月秋风、盛衰兴亡。 想必剧情是在推进的，一十三年以来，这个故事有过许多重大的节点。 是击破人族的封锁线，还是踏碎反叛的魔族战帅？又或是起伏的国境线，和长老会的妥协？ 然而，梦境的裂隙始终不曾出现，艾梅拉没有找到通往现实的道路。 梦和现实似乎融和在了一起，模糊界限之后，谁能不迷失其中？ 谁能分得清？ 只有偶尔的突兀转场在告诉她，这里并非真实。 站在中军帅台上，魔王坐在主帅之位上沉思着。 他的手里握着一份地图，是有关于人族大国东罗帝国的首都防卫圈布防图。 “这里被堵死了，我们的海路攻不过去。”艾梅拉指了指地图上的某处。 不知从何时开始，厌女的魔王开始不介意她稍微有些越界的靠近。 这是属于书记官的特权，艾梅拉偶尔会为此窃喜。 她也逐渐明白，厌女不过是他的谎言。他只是谨慎地审视着周围的一切，以防范任何针对魔王的不轨之举。 也因此，作为魔王唯一的女性心腹，艾梅拉知道魔王逐渐开始依赖于她。 她弯下腰指着地图的时候，发丝被风吹动，轻轻蹭过魔王的犄角，他没有什么反应。 艾梅拉却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嗯。”魔王聚精会神地看着布防图，沉思了片刻，接着指了指东罗首都的东北方，画了个圈，“这儿，让舰队从这儿过去。” 艾梅拉看了他圈出的地方，微微一愣，“陛下，这是沙漠......旱地怎能行舟呢？” “会飞的魔能艇就直接飞过去，那些飞不起来的重炮舰......”魔王顿了一顿，“在沙地铺上滚木，用拖的也给我拖过去！” 艾梅拉觉得这个想法简直异想天开。 但是转念一想，魔王的鬼点子很多，且往往能有奇效。 这十三年里他亲征了五百六十七战，胜三百七十五战，败一百五十六战，剩下的则不赢不输。 战绩可查！ 其中那些关键的战略性决战，胜率则高达八成。 魔王不会无的放矢，作为天才军事家，再离奇的想法，定然也有战术上的考量。 艾梅拉照着去吩咐了。 ...... “陛下，先登的部队攻进去了。” “哦？这么快？”魔王有些意外地从躺椅上直起身来，满脸惊讶，“我本来预想他们还能顽抗一到两周。” “原本确实应该如此......但是我们的先头部队带着冲车打算撞破城门时，发现他们有一道小门忘了关上，于是就直接冲进去了。” “......还有这种事？” 魔王有些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次日凌晨，魔王的永恒军团彻底占领了这座千年古国的首都，宣告人类一大帝国的彻底终结。 站在永劫王旗之下，魔王俯瞰着战战兢兢的人类平民，大发感叹。 “又下一城，还是先魔王都啃不动的东罗都城！咯咯咯，距离我统一奈恩还会远吗？”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扫您的兴，但我想至少在这个千年里，您的伟业是没机会达成的。” “......何以见得啊？” 艾梅拉将怀抱着的最新局势图递了过去，魔王接过后看了一眼，顿时两眼一黑。 “怎么回事......东线怎么垮成这样了？” “人类知道东罗守不住了，就集结重兵猛攻东部战线，三名干部阵亡，四名被俘，东线可谓是兵败如山倒，已经直接威胁到您直辖的腹地了。而且永劫王城来报，最近在魔王城附近发现圣保禄十字军的先锋部队。” “一群猪！” 魔王气不打一处来，旋即咬了咬牙。 “菲利亚，你说该怎么办？” “这难道还用想吗？” “......唉。”魔王叹了口气，“留下两个兵团的主力驻守在这里，大军随我回师援救东线。另外告诉鲍里斯，虽然我不觉得人类会绕过长城在没有后援的情况下直接围攻永劫王城，但还是要做好备战准备。” 艾梅拉一一记下。 魔王再无奈也没有办法，奈恩的两大种族数万年来都维持着微妙的均势。 魔王再强大，也就只能单挑一到两个五万人级别的人类军团——而且还要剔除掉那些负责压阵的贤者、剑圣一类的人类强者才行。 想独自对抗整个人族，那是痴心妄想。 艾梅拉知道魔王的郁闷，于是轻声宽慰，“您的大业，或许终有一天会达成。即使不是现在，也会是未来的某日。总有一天您会站在世界的巅峰俯瞰凡世，何必拘泥于一时？” “什么巅不巅峰的，我倒不是在意这个。”魔王有些郁闷地坐到了地上，“战争一天不结束，我就闲不下来，每天都睡不满四小时。” 偶尔，魔王会抱怨自己的待遇太差。 艾梅拉对此已经习以为常。 她斟酌着语言，想着该如何宽慰时，魔王却转过脸对她一笑，“不过多亏有你了菲利亚。因为我对内政不在行，登基后治下的人口一直在下降，本来我都觉得我统治区的人口会不会没几年就掉光了。没想到你却擅长治国，帮我把内政管理得井井有条。” “真是帮大忙了，菲利亚。” 因为魔王朝她爽朗一笑，艾梅拉耳根一红，略有些羞涩地别过脸去，用右手食指卷起一缕海一般的头发，轻声回了一句： “......分内之事。” 艾梅拉看到两件事情会动摇。 魔王的笑脸，和他的角。 即使是十三年的朝夕相处，也没有让她习惯这两样东西。 或者应该这么说......随着时间的叠加，这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反倒是在不断加深。 “你真的不考虑宰相的职位吗？”魔王又将说过很多遍的事情再度提了出来，满心诚恳，“论资历，你确实不能服众。但是这方面我可以想办法......当书记官有些屈才了，我是真想给你挪挪屁股。” 艾梅拉摇了摇头。 魔王总揽军务，御驾总是在外征伐。 宰相代行王权，要在永劫王城坐镇。 上一位宰相因谋反罪被车裂了，如今宰相的位置虚悬，魔王甚至一度有意废除宰相职位。 然而最近却总是屡屡提起。 “不用了，不在您身边......我不放心。” 她声音不重，但却拒绝得很坚决。 第15章 梦醒? “这样真的好吗？” 事到临行欲做之时，书记官却有些犹豫了。 入梦的第十七个年头，魔王做了个重要的决定，这个决定是如此大胆而惊世骇俗。 “菲利亚。” 魔王伸出双手，轻轻按在了艾梅拉的双肩。 这让她心跳加速。 去年以来，魔王越来越不排斥和她的肢体接触，但也仅仅只允许她一个异性能靠近而已。 “......不怕你笑话，十七年前你还没到我身边。那时候的我厌恶魔王的工作——这一点如今也是一样的。但是那时的我只想着逃避，因为我找不出破解的办法。” “是你的辅佐，才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 他松开手，转身的时候，魔王的元帅大礼服在空中甩动出黑色的轨迹。 “最近几年，我一直在想战争该如何结束，其中最重要的关隘是什么？” “魔族综合实力要强过人类，却远不如人类团结，无法形成强力的中央政权。” “可笑的是，人类没有一族之王，魔族却是有魔王这样的一族领袖。结果反倒是人类联军，能同仇敌忾，共御外侮。” “西南的罗恩自号西南王，东边的蓝礼被属下拥立成什么东帝......干部们拥兵自重，素来不服中央。一桩桩一件件，是不计其数的。” “这种人，我早晚是要给他们点厉害看看的。” “菲利亚，没有你，我不会下这个决心。” “是你为我稳固了政局，让我坐稳了王位。自愿臣服的干部，不论真心还是假意，也超过了五分之三。” “长老会有一半被我们收买。” “而人族那边，近来损失惨重，无力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兵力，仅能维持守势。” “此时乘胜追击，固然能扩大战果。但那之后呢？等到他们元气恢复过来，就又会陷入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与其走老路掉进千万年不曾改变的循环里，不如转而收拾一下我们的后方。” “攘外必先安内！” “这次，魔王的权威必须下到每一座城镇，以确保未来与人族的战争中，每一个魔族都能忠实遵守永劫王座上下达的命令。” “军阀林立的时代，该结束了！” 魔王坐上了泛着紫光的永劫王座。 年近四十的他没有特意维持年轻的面容，英俊是年少时就有的形容词，而经过岁月磋磨过的脸庞上如今还多了一份沧桑和威严。 大概是责任使然。 艾梅拉认为，十七年前的魔王是紧张的，紧张地坐在这个位置上，紧张地下达各种谕旨，紧张地防范着一切靠近他的人与事。那时的他，缺乏责任感。 但现在......他确实成长了，有了一族领袖该有的气度与威严。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意识到身居高位的自己是有着相应的责任的。 决定背负起魔族沉甸甸责任的魔王...... 艾梅拉深吸了一口气，最后问了一遍，“内战一旦失败......？” 魔王沉默了。 他抬着头看向穹顶的水晶灯，不知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他闭上了眼睛，用很轻却绝不后悔的语调说：“我是准备跌得粉碎的。” ● “......我走不掉了。” 魔王面容苍白，断了一只犄角，口中咳出了鲜血。 “但菲利亚，你还能走。离开这里......隐姓埋名。” 艾梅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攥紧，瞬间忘记了跳动。 十七年朝夕相伴的点点滴滴——他御驾亲征的飒爽英姿，他深夜批阅奏章时的疲惫侧影，他偶尔流露出的对和平的向往，以及近几年来逐渐沉淀的、令她心折的决断与担当——在这一刻全都凝固了，化作眼前这触目惊心的血色。 “陛下！”她失声惊呼，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魔王抬手制止。 那手上沾染着血迹，微微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听着！”魔王的声音沙哑却急促，带着一种濒临破碎边缘的强撑，“你要离开这里，躲到没有人能找到的......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更多的鲜血涌出。 “陛下，不要说话了！” 艾梅拉慌忙地使用魔王亲自教导的治愈魔法为他疗愈伤口，然而却丝毫作用也没有。 “......别白费功夫了，伤及心脏......要是我还有另一颗心脏的话......” 魔王苦笑一声，按下了她因沾满了自己的鲜血而颤抖不已的手。 “在那儿，追！” 身后传来嘈杂的声音，乌泱泱一片着甲魔族骑士和人类高级魔导士组合而成的队伍正在迅速接近。 谁能想到数万年来人族和魔族的首次联手，竟是为了反抗魔王？ ......荒唐至极。 这种级别的追兵，全盛时期的魔王单手就能拿捏几百个。 但现在...... “快走，这是命令......！” 艾梅拉咬紧牙关，抹了一把眼泪，“我带您突围！我也会空间法术！” 她左右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数秒后一道门的雏形开在了面前。 艾梅拉大喜过望。 但是下一秒，门尚未完全形成就遭到扭曲，彻底粉碎成蓝色的魔力残渣，四散飘逸。 仿佛她心中碎开的希望。 “......没用的，为了抓我，他们必定大范围地展开反传送屏障。” 魔王捂着胸口，左手在空中吃力地一划。 “无法定位到奈恩的任何一处......不过如果是位面间的转移的话......” 魔王曾研发过某个究极的传送术，足以进行跨位面的旅行。 那是他用以逃离奈恩的最后手段。 结果直到现在也没能用上呢...... “gate（异界之门）。” 一道门稳稳地立在了面前。 “这是......？” “走吧。” “啊，好，我扶您......” 魔王没有拒绝。 他只允许她碰他。 “陛下，这是通往哪里的传送门？” “......我不知道。” “咦？” 艾梅拉愣怔地转过头看向魔王的时候，却见到他眼中的愧疚和欣慰。 她心神震动。 “抱歉。” 魔王使出最后的力气，将她推进了门中。 “不......” “......菲利亚，我逃的太多了。” “我活不了了，所以这次我不逃......这么多部下，这么多忠心的部下，因为我的误判而战死了，为了我的自大，忠诚地战斗到自身毁灭为止......我是他们的王，必须得为他们的死谢罪......” 艾梅拉向后跌去，在门关上之前，他看到了魔王的笑脸。 她一向受不了他的笑。 “......好好活下去，书记官小姐。” 第16章 二阶段 “陛下......陛下、陛下——陛下！！” “陛下你在哪里？！” “我的陛下！！！” “别让我一个人走......” “陛下————” 艾梅拉眼前强光闪过，夺去了她的全部视野。 她疯狂呼唤着魔王的名字，如同溺在海中的人一样无助，只能向着前方伸出手。 “......陛下！” 物换星移，光景流转，当漆黑的世界里再度染上颜色的时候，艾梅拉看见了戴着墨镜的男人。 这是个身高不高，留着月代头的奇怪男子。 “您在说什么？” 男人点燃了一根雪茄，手指敲了敲桌子。 “咦......？” 艾梅拉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身处的房间。 这里的摆设和装饰都很时髦，建筑风格是前所未见的样式。 “你是人族？这里是......？” 艾梅拉陷入了短暂的迷惘，旋即惊慌地站了起来，“陛下，陛下还在那里，我要回去.......” “您到底在说什么，梦话吗？”男人打量了艾梅拉一眼，有些奇怪，“梅子小姐，总裁等您有一段时间了，您应该快一点了。” “梦话......？” 艾梅拉一愣。 旋即瞳孔骤然放大，思绪开始回转。 一年、两年、三年......整整十七年。 十七年前，她还不是魔王的书记官。 不，她从来也就不是什么书记官，不是什么菲利亚。 她是魅魔阿斯塔萝丝，也是艾梅拉。 “梦......” 艾梅拉怔然而立。 原来是梦。 黄粱一梦十七年，她都快忘记自己是身处梦境之中了。 “......原来是梦啊。” 艾梅拉表情复杂。 一个梦怎能做十七年？ 即使说来能经过这么长久的时间，但体感的时长却不应该有这么久才对。 然而艾梅拉确实认为自己真真切切地经历了整整一十七年。 真实到简直不像是梦境。 然而，终归只是一场梦而已。 眼底流露出一丝遗憾，更多的却是庆幸。 ......他没死。 想到这一点后，艾梅拉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接着就是无尽的疑惑充盈了自己的脑海。 “我怎么会入戏这么深？魅魔对梦境的感知应该很敏锐才对......” 那十七年的点滴陪伴，难道都是虚假的幻梦吗？ 艾梅拉忽然觉得有点不甘心。 那对好看的角，那张爽朗的笑脸......只是他虚构出来的自己吗？ 艾梅拉按住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心跳的速率，低垂了眉眼。 沮丧。 如果一切都不曾发生，那这份心情......？ 她弄不明白了。 “您可以过去了吗？总裁真的已经在等您了。” 男人已经打开了门，催促声再度传来。 艾梅拉看了他一眼，随后再一次打量了一眼四周。 这里不是现实。 梦，还没醒？ 他可真能做梦...... 但似乎是更换了剧本？ 不论如何，目前来看总算是有进展了。 魔王的剧本已经彻底结束了，那么这一次又是什么呢？ “......我明白了。” 艾梅拉迈出两步，在经过墙边悬挂的镜面时看到了自己的形象。 仍是海蓝色的头发，但属于魅魔的犄角不见了，模样和身材倒是和自己没什么区别。 穿着白色的外套和黑色包臀裙，踩着高跟鞋。 “这次是人族吗？” 她猜测着梦的展开，忐忑地跟男人走了出去。 ● 砰砰—— “总裁，是我，五郎。” “进来吧。” 总裁办公室几个字是另一种陌生的语言，艾梅拉依旧不认识，但是片刻后又变得能看懂了。 听到屋内传来的声音，她心脏猛然一紧。 叫做五郎的男人推开了门，低声交代了一声，“据我所知，总裁也是第一次。” 艾梅拉一愣。 “总裁，我就先告退了。” “嗯。” 艾梅拉被推了进来，接着门就被关上。 她偷偷打量着站在巨大的窗户边的男人背影，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复杂情绪。 “过来。” 相比起过去的魔王，现在的男人听上去要年轻的多，也许只有三十岁左右。 艾梅拉略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去，停在了距离对方两米的身后。 “再近一点，到窗边来。” 于是艾梅拉再走上前了两步，站到了窗边。 她偷偷侧过脸，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还是一样英俊潇洒。 “现在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男人没有看她，自顾自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艾梅拉一愣，也看向窗外。 这里的楼层很高，很可能有四五百米那么高，比她知道的最高的法师塔还要高，真不知道是怎么建造的。 外面夜已深，然而却仍然铺满了万户灯火，点缀得夜空都亮了半边天。 “陛......总裁，我看到的是夜而不寐的人家，无数的魔法灯。” 总裁动作一滞，“......魔法灯？还真是幽默的形容。” “唔？” “不过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不一样。”他勾起一个笑容，展开双手，“我看到了差距！从荒坂塔的顶楼俯瞰下去，最高的楼房也在我的脚下匍匐着——这是属于我荒坂哲也的帝国！” “全日本，已然没有能够与我抗衡的势力。我的安保公司已经取代了自卫队，正在太平洋上和阿美莉卡博弈。” “有生之年，或许我还能让米国的大统领前来向我下跪认错！” 男人热情澎湃，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 艾梅拉却听得一愣一愣的，一个字没懂。 这次的设定好奇怪喔...... 在她费力地理解这些字句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搭在了她的胸前，随后一捏。 “？” 艾梅拉身子一僵，转头看到了男人的脸。 “梅子，从我在7-11打工的时候你就是我的后辈，后来我升店长，你就是收银员......想来这些年月里，我一直没给你一个名分。” “呃......？” 艾梅拉还在发愣，却已经被拦腰抱起，走近了办公室里放置的大床。 她瞳孔急剧放大。 第17章 以我残躯化烈火 荒坂哲也身材挺拔，又有着让男明星也自愧不如的池面颜值，更兼荒坂集团总裁，钱权颜三位一体，是无数少女芳心暗许的对象，魅力自不必多说。 当艾梅拉被抱到床上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懵逼的。 而当男人欺身压下的时候，她才如梦方醒，用手推开他的胸膛。 “不、不行......你要干什么？！” 被推开的荒坂略感意外，接着露出了然的笑容。 书上说了，这种就是欲拒还迎，男方可不能临阵退却，否则会被当性无能。 “呵呵，都到这一步了，还跟你老板我玩这一套呢？真是个淘气的小恶魔。这么多年的忍耐，就是为了这一刻......梅子，我会跟你分享我的帝国。” “不，不要，我——唔？！！” 当荒坂吻住她的唇时，艾梅拉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挣扎的双手被他有力的大手按在床上，即使想反抗也毫无办法。 至于魔法......别说施法了，直接就是感知不到魔力的存在。 艾梅拉以为她会疯狂抗拒他近乎违法的强制爱，然而，似乎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竟然不厌恶。 想到这一点的艾梅拉，自己先陷入了困惑。 就连为人织梦也会捏其他人建模的艾梅拉，是货真价实的未经人事的处子魅魔。 过去，一直保留童贞的魅魔会被取笑，认为是业务能力太差。 然而现在的魅魔，有一部分已经完全接受了正常的贞操观念。 尤其是信仰守序善神的魅魔。 可现在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自己返祖了吗？血脉中属于古魅魔的恶心的贞操观，没有完全丢掉？ 不，绝对不可能是这样...... 那么是为什么？ 她迷茫了，直到一个“答案”在她心中浮现。 啊，我明白了——因为要推动剧情嘛！ 没办法拒绝，如果不按照剧情走...... 就出不去嘛！ 为了回归现实，这点牺牲是必要的......吗？ 对，就是必要的！ 艾梅拉大概是说服了自己——用一个最荒唐的理由。 将要窒息时，荒坂收回了他的嘴唇。 艾梅拉不再反抗，眼神有些迷离，浑身发软。 于是荒坂觉得书上说的对，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伸手去解开对方胸前的纽扣。 “不要......” 艾梅拉有些慌乱地拍开他的手，荒坂却一笑。 书上说，这里得粗暴一点。 他用力一扯，将她的上衣直接撕开。 “呀？！” 艾梅拉脸红得像苹果，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不、不做行不行？” “不行。” 荒坂摩挲过她纤细的腰肢，滑到了她的大腿根部，艾梅拉身子一颤。 “别......” 她本能地想说出拒绝的话，但荒坂的粗气喘在她的脸上，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她身子软了下去，再说不出任何话来。 （申鹤吞噬一百字） 竟然...... 她的眼泪打湿了枕头。 ● “让我休息......” “这可不行，我还没想休息呢。” “可是......” “我入！！！” “噫？！！！！” ● “让我休息......” “哦呀，不行哦~总裁。” “梅子，今天有点累......” “说什么呢？今天才两次吧？” “不是，今天真不行了......” （申鹤吞噬一百字） ● “夫人，总裁回来了。” “我知道了。” 屏退女仆后，艾梅拉放下咖啡，向着总裁办公室走去。 结婚三年，最近丈夫越来越躲着她。每次都会跑到办公室睡觉，而不回两人的卧室。 艾梅拉知道他的烦恼，无非是有些受不住她如狼似虎般的欲望。 可最初明明是他主动的，如今要逃避？ 这可不行。 他不是想躲到办公室吗？ 可这位总裁大概忘了，他们的初体验就是在他的办公室里。 艾梅拉嘴上挂着一抹笑容，裹上浴衣便出发了。 用次高权限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后，那张现在看来比三年前憔悴许多的脸上露出了惊恐。 “梅子，今天真不行......！” “什么不行？”她佯装不知，走上前搂住了他的身体，“我听说你回来了，只是来看看你......” “......真不做？” “做什么？” 她暧昧地一笑，纤纤玉手抚过他的胸膛，直往下划去。 于是荒坂哲也知道，今天也逃不过了。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 恰在此时，横生变故。 一架直升机冲破重重追堵，撞破了荒坂塔最高层的玻璃。 “荒坂哲也，你的好日子到此为止了！” 从冒火的直升机里跳出来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少女。 黑发黑瞳，左臂是义体机械臂，背着一个黑色的皮包，右手则拿着左轮般的手炮。 “......什么人？” 灰头土脸地从一片废墟里钻出来后，艾梅拉一愣。 这好像......有点熟悉？ 她的大脑开始自动检视记忆片段。 接着，在无数的回忆中锁定了某个少女。 “勇者......？” 那常年把她的陛下打的满奈恩跑的勇者艾琳，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但那都是上个梦的事情了，这里又不是奈恩，怎么还有她的事？ “革命军首脑，上杉千代信！” 荒坂哲也狼狈地爬起来后，看到女人的瞬间，顿时瞠目结舌。 他连忙按下了按钮，警戒铃顿时大作。 即使不按铃，其实保安们也已经在急速赶来。 “呵，喜欢按按钮？我这还有一个给你按的——” 她将皮包丢到了空中，左手的机械臂掏出了什么东西的遥控器，上面只有一个大红按钮。 “上杉，你到底想干什么？！” 荒坂哲也露出一丝惊恐。 “我说过了，你的帝国终结了。” 她按下了按钮，比了个再见的动作。 “goodbye！” 耀眼的核爆铺开在艾梅拉和荒坂哲也两人的眼前。 （进小黑屋了，战绩可查。） 第18章 番外·相遇的一日 [叮！你标记的巴尔·卡奥斯正在被魅魔织梦] “666做春梦不叫我。” 当系统提示音响起时，理查顿时噘起了嘴。 巴尔离开柴斯洛克好几天了。 这小子说是出去旅行见见世面，但却带着他那个队伍里所有的女孩子一起去，有什么目的简直一目了然。 但真没想到他队伍里竟然有两个公主，太狗血了。 不过考虑到自己是维赫勒神选，反而又觉得可以接受了。 要不是他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咸鱼模样，连翻个身都嫌懒，说不定还真会被当成什么故事的主角。 “唉，虽然想说巴尔不争气，但感觉我也好不到哪去。别人家的神选个个都是大师起步，我却还在三十多级徘徊。” “但也没办法嘛，毕竟维赫勒还没复活，全大陆又都在严打色欲教会。” 理查有些郁闷地停了下来，抬头看着魅魔咖啡厅的招牌，想起了过去的往事。 半年前，也是在这里，他遇到了臭味相投的好厚米。 ● “哩个啷，哩个啷，我是辛勤的瓢虫，早起晚归唷~” 这一日，理查·荷马特心情郁闷，小曲都哼的有气无力。 [精英级难度任务‘探清散发不明神光之物的正体’失败，宿主请不必灰心，未来再接再厉！] [任务详情：根据本系统探测，柴斯洛克附近出现不明神性物体，疑似来自无尽深渊。 请记住，任何带有神性之物，都可能成为维赫勒复活的养料。 找到它，系统将吸收其中的神性，化作复活的点数。] [任务进度：已探明，该物属于蜘蛛神后罗丝。 警告！警告！警告！ 罗丝正将目光投向此处！ 过去，维赫勒曾与罗丝发生暧昧关系，但事后却偷走了她一项神职，罗丝因而大怒。 蛛后绝不会容许维赫勒教徒触碰她的东西，系统可以吸收其中神性，但事后被罗丝锁定的可能性极大！ 警告！罗丝发现异样，视线即将穿过无尽深渊抵达此处！系统自动触发反制手段——将眼前属于罗丝之物随机转移到一百公里内的某一处！ 成功。 罗丝并未发现宿主的踪迹。] [任务状态：失败] “......发这个任务的也是神人了。” 理查死里逃生，憋了一肚子气。 为了给内心受伤的自己压压惊，理查来到了常来的魅魔美梦店。 “咻咻咻——不知道今天值班的有哪几位魅魔小姐姐呢？唉，每次做梦都要花钱，真是不值当。明明这一项能力都是维赫勒赐下来的，我这个神选怎么还要爆米呢......” 理查吹着轻浮的口哨，边抱怨边期待，来到了店门前。 因为菲勒斯的缺失，理查是不能够踩背的。 生理上的缺陷让他总是郁闷不已。 唯有在梦中，他才能拥有梦寐以求的菲勒斯，才能像大象鼻子一样甩起来舞动四方。 今天天气燥热，理查穿着一身短袖，只是从家里走到蝗虫街就已经满头大汗。 而在这样闷热的天气里，裹着一身大衣，戴着厚帽子、口罩和墨镜的人...... ——就未免有些可疑了。 那是个看上去还算高大的男人，但却佝偻着身子，站在魅魔的美梦店——『织梦行云』门前几步的地方——警惕地左顾右盼。 理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们，你在这干什么呢？” “吓？！！” 男人好似被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跳了起来。 “听、听我解释！我还没开始嫖，不是......我没打算嫖！也不对，我、我就是路过，我根本没想来蝗虫街......” 他一连串说了一大堆，然而等到看清理查的脸时，顿时话语一顿。 接着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到了地上。 “......呼，原来不是她们啊。” 男人的帽子掉在了地上，露出那头漆黑的头发。 理查看到他的滑稽模样，饶有兴趣地蹲了下来，向他伸出手去。 “认识一下？” 男人看到递来的手，有几条伤疤，但纤细白皙，像谁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 他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对方的手。 “理查·荷马特。” “厉飞雨。” 理查眉头一皱，“你不诚实。” “何、何以见得啊......？”男人眼神躲闪。 “每一个黑发的天外来客都叫自己厉飞雨，要么就是李维、林恩，这都是人尽皆知的假名了。” “这样啊......”男人有些尴尬，“呵呵，开个玩笑而已——其实我是叫巴尔·卡奥斯。” “你头发不是染的吧？” “......天生的。” “哇，还真是外乡人。”理查有些惊喜，但旋即又不惊喜了，“......感觉在其他地方也见过好几个了，也没觉得那么新鲜了。” “是吗......” “那么你在这里干什么？卡奥斯。”理查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接着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嘿嘿，看你这样，莫不是个惧内的？” “......完全错误。” “不会吧？你一副怕被捉奸的模样，我觉得自己不会看错。” “别诬陷，我单身。” “单身你怕什么？” “......不知道，就是感觉紧张。” “呵呵，我明白了。你肯定是第一次来吧？” 巴尔略显拘谨地“嗯”了一声。 “嘿嘿，你算遇到贵人了。”理查勾住他的肩膀，“这家店我是常客，我带你玩？我的身份能打折。” “......这么好？”巴尔有些狐疑。 “还不信兄弟？本来基础套餐，一人一次六百，但是我们买那个老顾客的双人套餐，只要一千。” 理查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实际上，这话有一半是真。一人六百是不通过会员身份也不提前预约的价，但是会员身份很好拿。 双人套餐是第二根半价，只要九百。 理查还能吃一百回扣。 巴尔第一次来，不熟悉门道，听到魅魔介绍一次六百时，便信以为真。 他利落且不多追问就拿了五百给理查，有着一种处男特有的急促和紧张。 “......你打算做什么梦？” 躺在魅魔大姐姐大腿上的时候，理查向对面同样享受膝枕的巴尔问道。 “我要有一百个后宫！”巴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不行哟，巴尔先生。”魅魔露出为难的表情，“建模是很费力的工作，您购买的基础套餐只能一对一。” “这样啊......也行吧。” 巴尔的失望没有遗留太久，马上又转化成了期待。 理查看到他的模样，眼珠子滴溜一转，悄悄打开了邪神复活系统。 [可绑定对象：巴尔·卡奥斯] [借由本系统与维赫勒的神力联结，宿主可以在被绑定之人受到魅魔织梦效果时窥探其人梦境。也可以自动阻止非自愿行为的织梦效果，阻挡魅魔于梦中行恶。] [被绑定者每次在织梦效果中缴械一次，则增加一点复活点数。] [是否绑定？] “呵呵，我真有点好奇异界人的玩法......” “绑定。” 第19章 暴怒 yes，indeed. 这个世界什么都没有，直到最初的火焰燃起，一切的差异由此产生。 生与死，冷与热，当然——还有光与暗。 “孩子，你终于来了。” 艾梅拉猛然睁开眼。 上一刻的核爆犹然在眼前，下一秒，视线所及之处只剩下无尽的岩石、大树以及到处散落的铁处女刑具。 天空一片猩红，显得格外荒凉而血腥。 “这是哪里......？我的哲也呢！” 艾梅拉紧紧握住自己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又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 ......都还在。 “孩子，梦——还没醒吗？” “谁？！” 又一次听到这个声音，艾梅拉紧张地质问起来。 那是古老而充满魔力的女声，似乎仅仅是说话就能让凡人沉醉其中。 “谁？咯咯咯......”那声音笑了起来，甜美如罂粟的笑容回荡在空中，“这孕育你祖辈的地方，难道没有印象吗？” 用的是深渊语。 “什么意思......？” “瞧瞧吧，再瞧瞧——看看你的四周。” “......四周？” 艾梅拉低吟了一声，迷茫地扫视了一圈周围。 一望无际的荒凉。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可怖的猩红。 “......第三重梦？” 她有些困惑，猜测这是巴尔的第三段梦。 “梦该醒了。”然而那沧桑的女声却如此说道，似乎有些失望，“你出生的晚，不认识这里，我不怪你。” “孩子，这是养育你前人的地方——无尽深渊第520层‘沦陷之狱’。” 艾梅拉猛然抬头。 “而我，是你的主人......” “——深渊女侯爵美洛！” 当这个名字吐露而出时，来自远古的呼唤就爬上了艾梅拉的身体。 对精灵而言，柯莱特是造物主，是不能违抗的存在。 而对魅魔来说，他们的主人就是创造出他们的美洛。 “来吧，孩子。我等得太久了......” “胡说！”艾梅拉压抑着对未知的恐惧，大声疾呼，“美洛已经死了！！”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声音才吐出了一口气，继而冷笑起来。 “咯咯咯......难道你觉得一尊神只，会真的死亡吗？” “神会陨落，却绝不消失！用你能听懂的话来说——不过只是沉睡！” “几个世纪，几个千年，乃至于几个纪元！” “终有一天，我将从长久的沉眠中归来！” “而你——a???s???t???a???r???o???t???h???!”自称美洛的声音略微一顿，“我选中的孩子，我完美的造物！时至今日，我终于能与你沟通！” “......你想做什么？”艾梅拉警惕地问道。 “我想做什么？咯咯咯，不对，完全不对，孩子。还不明白吗？你是我的选民，我在这个时代的神选！” “原本我应当率先复活——该死的维赫勒！利用他的神选，为他攫取复活的力量，插队到了我的前面！” “一个萝卜一个坑，神只复活也需要排队！” “他怎能插队？！” “不过现在不同了——我的孩子，我终于能为自己选择代理人了。a???s???t???a???r???o???t???h???，重建美洛教会，聚集信徒提供信仰，我的复活进度必然快过维赫勒。” “那个暴发户根本不懂规矩，招惹了这么多神只。即使经过这么多代神选的努力，复活之路也寸步难行。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根本没有招惹其他神明，我的复活路没有什么阻碍。” “只差临门一脚——孩子，只需要一些信仰力量，我就能超越维赫勒，率先复活！” 艾梅拉听着美洛的话，眉头先是皱起，结果又讶异地瞪大眼睛。 最后捂着嘴，眯起眼睛，表情怪异。 “......你是说——让我成为你的神选，重建美洛教团？” “没错，正是如此......” “妄想！”艾梅拉咬紧牙关，“我是托姆的铁锤，热爱正义与善良的事物——谁会去做你的选民？！” “咯咯咯......托姆又给了你什么？你在他的麾下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女，他根本看不上你。而我，我能给你神选的身份！助我复活，我会分出神职，让你成为深渊中的巨头，至少也是个半神！” “我说了，妄想！” “抛掉你所谓的正义，那种无聊的东西能对你有什么帮助？” “给了我想要的生活，比你领导的魅魔那恶心的人生更良善的生活！” “胡说八道......用自己的努力换取力量，有什么恶心的？你对这个男人所做的一切不正是印证了这一点？” “这个男人？” “还装傻吗？这个还在呼呼大睡做着春秋大梦的男人——你用编织美梦的方法，吃掉他的梦境。不就是为了汲取他的力量吗？” “不对，我只是想尝味道......” “不要狡辩了。你本来根本没有机会侵入他的梦里，这个男人和维赫勒有关系，自始至终防范着你——是我耗费仅有的一点神力，强行破开了那层阻碍，你才能进入他的梦里。” “维赫勒？阻碍......？” 艾梅拉满脸错愕。 “a???s???t???a???r???o???t???h???，你应当感谢我。当然，我也要感谢这个男人。正是在撕裂他的梦境之时，一个处于现实和非现实、生与死之间的裂隙才在偶然间出现，我的意识才能短暂降临在这个暂时构建出的虚假空间之中。 你是完美的魅魔，有着在这个时代里绝不多见的古魅魔血统。天生就应该是我最优秀的仆人，为我的大业添砖加瓦。 这个男人和维赫勒关系匪浅，即使不是神选也应当是重要的教徒。你应当好好拷问，只是用这种粗暴的方法撕碎梦境锁，大概率就是会变成植物人，轻一点也可能成为智障就是了。这也是维赫勒的教徒该有的结局，咯咯咯...... 对了，我现在的样子无法窥探他的梦境。而你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织梦，他做的大约是自己的梦......说说看，我的孩子。 他做了什么梦？梦里有什么关键线索吗？咯咯咯咯......” 美洛森冷的笑声持续不断地回荡着，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所谓的选民，在某一刻突然身子一颤，随后握紧了拳头。 “美——洛——！” “你......竟胆敢对他出手！” 她琥珀色的双眼燃烧起了地狱的业火。 不是形容词，而是双眼真正地燃烧了起来。 美洛顿时一喜，“我亲爱的孩子，你果然是纯血的古魅魔！” 事到如今，美洛仍没注意到艾梅拉的怒火。 第20章 初次见面 “卧槽，我好累！！” 巴尔既醒，颜色憔悴，形容枯槁。 一夜之后，浑身酸软疼痛，身体沉重得好似灌满了铅......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换成黄金会比较好。 “......我怎么越睡越累？”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不说，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精神虚弱的好像一连放了四五个禁咒一样。 “什么时间了？” 巴尔捂着昏胀的脑袋，看向窗外。 熹微晨光......不，应该是日上三竿了。 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即使是在初春雪融季节，也射来一丝丝慵懒的温暖。 “说到射，这倒是提醒我了。” 巴尔感觉窝了一天的水，非常想去上厕所。 他在掀开被子的时候，却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把棉被给压住了，根本掀不开。 到这时，他才发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床上。 巴尔低头一看。 “！” 他的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魅、魅魔......？” 穿着一身睡衣，留着中长发，背后长着小翅膀，头上顶着犄角的女孩，如今正蜷缩在他的被子上。 “什么情况？” 巴尔有些懵圈了，他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像是在检查有没有被非礼。 发现身上的衣物都没有被脱下的迹象，这才松了口气。 要是不知不觉的时候丢了处男，岂不是亏大了？ 不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巴尔有些奇怪地戳了戳她的脸。 “喂，醒醒！” “快醒醒啊。” 不论怎么戳脸，对方只是紧紧锁住眉头，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巴尔想了想，扬起手臂。 啪—— 呼下了一巴掌。 “！！” 下一刻，吃痛的艾梅拉猛地睁开了眼睛。 “哲也，哲......” “......终于醒了。” 巴尔松了口气。 而艾梅拉在看到他的瞬间，眼眶顿时湿润了。 她看了看四周，发现已经回到了现实，便再也无法压抑心绪，扑上去死死搂住了巴尔的脖子。 “喂喂，等一下，做、做什么......” 巴尔被突如其来的这一幕吓到了，赶紧抓着她的肩膀拉开了距离。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艾梅拉却没管那么多，捧着巴尔的脸紧张地对视，“能好好说话吗？脑袋有没有受伤？” 艾梅拉一连问了三个有没有，让巴尔无所适从。 他扯开对方的双手，有意地拉开半个身位。 “厄，我确实是有点累......但我没病。先不说我了，你是怎么回事？这位魅魔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在我的床上？” “太好了......！” 听到巴尔这么说，又看到他能正常对话，似乎并没有受到什么严重的损伤，没有变成植物人也没有成为智障，艾梅拉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看来美洛没有对他的大脑和精神造成什么损伤。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魅魔小姐？” “啊......” 艾梅拉一怔，想到了对方的问题，俏脸因而一红。 但是转念一想，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什么？ 脸顿时又不红了。 她看着那张只有二十三、二十四岁左右年纪的脸，心中感慨万千。 终于还是回到了相遇那一年。 想到这里，她内心欣喜，却故作生气姿态，双手抱起了胸，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在你床上怎么了？我以后天天睡在你床......嗯？等一下！”艾梅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顿时有些不高兴地噘起了嘴，“你叫我什么？” “......魅魔小姐啊。” “你还叫这个！”艾梅拉更不高兴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谁让你这么叫的？” 这个死人头，难道是想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休想在自己面前装不熟，彼此可都是负距离的关系！ 然而，巴尔皱了皱眉： “......什么谁让我这么叫......我又不认识你，不然要怎么叫你？” 他的眼中透露出浓重的疑惑。 这种无法伪装的陌生感，否决了巴尔装傻的可能性。 而在明白这一切后，艾梅拉却身子一僵。虽然双手仍然搭在巴尔的肩上，却像什么都没抓住一样。 她只是愣愣地拖长了一个感叹词： “诶......？” 艾梅拉想到了美洛说过的话—— ● “财富、权力、力量，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而你，竟觉得区区一个男人，值得你放弃这么多？” 美洛的语气开始带上一丝不满。 “他要是有一丝一毫的意外，美洛，我发誓——你永远不要想复活！永远别想！” “咯咯咯，这倒是稀奇了，你如何阻挠？这世上有的是魅魔等我临幸，选中你是你的福分！” 美洛始终无法理解，她创造的魅魔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维赫勒，那个该死的暴发户，到底将他们的价值观扭曲成了何种模样？ 她已经几百年没有能够观察艾尔德兰了，并不知晓这些年月里，魅魔们发生的变化。 在她看来，维赫勒击败了自己，收拢了魅魔的残部，一定是要充作自己的战力，为他的征伐提供助力。 她从没有想过，也绝不会想到——维赫勒会直接将所有魅魔一脚踢进艾尔德兰，指出一条生存之道后，任她们自生自灭。 甚至不强求魅魔信仰他！ 这对他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所以美洛也无法理解，为什么艾梅拉会顽固成这个样子，竟然喊着什么正义、爱情、秩序？ 荒唐且可笑！ 即使如今急需一位神选，作为深渊女侯爵的她也不应该低声下气去哄一个下贱的造物。 她开始不耐烦了。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服从我，或者死！” “该死的是你......！” 美洛沉默了。 顷刻间，天地崩裂。 “......很好。”她的声音与地震一同袭来，“那你就去死吧！” 美洛已经死了，对现世的干涉有限。 那力量在袭来的瞬间就土崩瓦解——因为这虚假的无尽深渊第520层因为一个巴掌，裂开了一条缝隙。 “可恶......！” 美洛的声音气得颤抖。 “即使你能跑掉——你的情郎，受了这么严重的精神损失，绝不会毫发无损，他一定会成为一副空壳！” “你照样会痛不欲生！！” 咔嚓—— 梦境就此崩裂。 “哲也......你还好吗？” 艾梅拉有些害怕回到现实。 ● 当现实的裂隙拉开在艾梅拉的眼前时，她终于走出了二十年的长梦。 当她欣喜地拥抱心心念念的男人的时候，却被他推开。 那种陌生的目光让她心碎。 美洛终究还是给她的陛下、她的哲也留下了一些创伤。 远比死亡更令人痛苦的刑罚。 “我难道认识你吗？”青年皱起眉头，开始回忆，“话又说回来了，这里好像不是我家？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我上一秒应该是在传送阵里，怎么在这里睡觉？” “我......嘶——” 巴尔一旦开始想回忆过去，就觉得头疼不已。 他捂着脑袋冷汗直冒的模样，让艾梅拉心如刀绞。 作为魅魔，当然知道由不当操作的梦境引发的症状该怎么处理。 绝症。 不可治愈，尝试回忆将引来巨大的痛苦。 只要没有人引导，当事人也会自动忽略那段记忆，也就是说只要没人逼他去想，他并不会主动去回想。 一想就头疼不已。 艾梅拉知道......她什么都不能说了。 轻柔地抚过巴尔的脑袋，艾梅拉声音轻柔，“不要想太多，放松。” 于是巴尔不去想，接着头便不痛了。 为了避免他再胡思乱想，艾梅拉主动搭话，“......你昏迷了很久，现在终于醒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厉飞雨......” “嗯？” “......巴尔·卡奥斯。” 艾梅拉退后一步，摸了摸自己的颈部和左手。 项链和婚戒都不见了。 那是当然的，毕竟只是梦，不可能带的出来。 她的脸上闪过纠结和痛苦，拿出割舍一切的觉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艾梅拉不愿意放弃这些回忆，真的不愿意。 但是...... 她的表情复杂而嬗变，咬紧了牙关却又松开，最后还是给出了一个面对生人时该有的灿烂笑容—— “初次见面，卡奥斯先生，我的名字是艾梅拉。” 第21章 餐厅谈话 巴尔感到紧张。 虽然说传送阵会出错，简直是不可能饶恕的失误。 毕竟空间法术操作不当，这是真的会死人的。 但是误打误撞传送到艾梅拉酱的住所，忽然感觉又能原谅了。 巴尔简直高兴到爆炸。 “呵呵，我巴尔也算是时来运转了。竟然能和艾梅拉酱同住一个屋檐下，那些死宅男知道了还不得哭天抢地？” “话说艾梅拉酱竟然是托姆教徒，真是有够反差的。不过听说这世上还有魅魔圣武士这种奇葩存在，倒也还能接受。”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巴尔捏着自己下巴，细细沉思，“......虽说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见艾梅拉酱一面，现在不仅完成了，还超额完成了。可艾琳她们却走散了......” “她们几个会不会有事啊？” 巴尔有些担心，于是根据印象里海姆斯的手札，稍微逆推了一下空间法术的故障类型。 片刻后，他心中有了计较。 “......大概是人数的参数设置出错了吧？” 这种故障属于有人多出来了。 传送阵和传送阵之间是双向传送，但是在到达指定的传送阵之前，半路上被“踢”出来，那就好看了。 相当于坐车的时候还没到目的地，在行驶的列车中就给你踹了出去，那自然是到不了目的地的。 不过好在这种失误造成的空间传送问题还算安全，只是半路下车而已，位置比较随机。 而且这种传送灾难只有一个人会遭殃。 因为选中的目标大于1和小于1，直接就没法启动传送阵，这是所谓的安全锁。 只不过这锁，没锁住巴尔。 至于为什么要留出一个1来，主要是用于灵活修改参数。总会有多个1或者少个1的情况，这时候就可以灵活调整。 巴尔略感郁闷，觉得自己有点倒霉。五选一，也能抽到自己？ 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欣慰起来。 首先，既然其他四个人还在一起，那其实也没必要太担心其他人。 她们说不定都已经开始泡温泉了。 其次，这不就是所谓的独处时光吗？ 尽情道观的时刻就在此刻...... “......不对！” 巴尔给了自己一巴掌。 “既然艾琳、爱丽丝她们那边没问题，那我岂不就可以美美待在艾梅拉身边了？” “只不过要用什么理由......？” 巴尔有些犯难。 人家是修女，好心救他一条狗命。 他现在还真没有理由赖在人家身边不走。 没准艾梅拉酱已经想赶人了。 “修女......” 巴尔眸光一亮，一个想法在脑海里形成。 咚咚—— “请进！” 穿着修女服的艾梅拉走了进来，戴着白金色的头纱，即使是魅魔，看上去也圣洁无比。 巴尔暗自点了点头。 “卡奥斯先生，午餐要来吗？” 她给了一个不失礼节，又有距离感的笑。 巴尔点了点头，“感谢款待！” 他随着艾梅拉到了神殿的餐厅。 虽然有吃大锅饭的地方，但是他们来的是独间。 好像艾梅拉的地位比较高，所以有一些特权。 喝一口清汤后，巴尔还没吃出味来，就夸赞道，“味道真好，艾梅拉小姐的手艺真是不错。” 艾梅拉听后一愣，接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不是我做的，我不负责厨房。” “是、是吗？” 糟糕，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巴尔略显尴尬，但旋即整理好了心情，故作惊叹地打量着四周，“真不错啊，这里。” “......不错在哪里？”艾梅拉问，“餐厅吗？” “呃......我的意思是，这里是托姆神殿吧？艾梅拉小姐是托姆的修女吗？” “嗯。” “呵呵，这不就巧了？我在老家柴斯洛克就信奉托姆，特别崇拜这位善神。可以说是相当虔诚的托姆信徒了。” “哦呀？” 艾梅拉眉头一挑。 他一开口，她就知道他在胡扯了。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这点辨识能力还是有的。 托姆信徒？维赫勒信徒还差不多。 但是她没有拆穿，只是摆出略感惊讶的表情，“竟是这样吗？” “那当然。本人经常买托姆教会的赎罪券，当诺多硬币在赎罪箱里叮咚一声作响的时候，托姆一定也为我的信仰而感到热泪盈眶。” “......可我们没有赎罪券业务。”艾梅拉憋住笑，“托姆只负责惩戒罪恶，不负责原谅罪恶。” 巴尔一愣。 （点点用爱发电喵，点点用爱发电谢谢喵。点点用爱发电喵，点点用爱发电谢谢喵。点点用爱发电喵，点点用爱发电谢谢喵。点点用爱发电喵，点点用爱发电谢谢喵。点点用爱发电喵，点点用爱发电谢谢喵。） 第22章 艾梅拉的手段 “哎呦喂......” 眼见一计不成，巴尔故作疼痛地大叫起来。 “怎么了？” 艾梅拉本来正托腮在餐桌上看着他，见状立刻起身走到巴尔身边，紧张地握住他的肩膀。 “哎哟、哎哟......疼，哪哪都疼......” 巴尔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喊起了疼。 本来还慌慌张张的艾梅拉，在看到巴尔那对眼睛的时候，顿时将他的想法尽收眼底。 没办法，他装模作样的眼神看得太多了，实在是太熟悉了。 她感到有些好笑。 “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去给你拿止痛的药？不然叫牧师给你清除一下疾病如何？” 艾梅拉作势要去叫牧师，巴尔赶紧停下了叫唤。 真叫牧师治了病，他不就露馅了？ “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痛了......哈哈，看来是托姆显灵了。” 巴尔煞有其事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接着马上转进二计划。 “.....话说回来，艾梅拉小姐是一直住在这里吗？” “不是。”艾梅拉摇了摇头，“一方面是在这里有工作，另一方面，班恩教徒在这里行恶，我顺便过来调查一下。” “原来如此......”巴尔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工作指的是粉丝见面会......不不，我是说，班恩教徒？” 他忽然义愤填膺地站了起来，“你是知道的......我一直讨厌这帮坏种！” “哦？”艾梅拉大眼睛眨了眨，微笑着问道，“他们招惹你了？” “什么招不招惹的......邪神嘛，正常人都不喜欢吧？” “在理。” 巴尔偷偷看了一眼艾梅拉滴水不漏的神态，试探着问，“哎呀，话说回来我现在没地方住呢......” 艾梅拉心中了然。 相比起十多年后的他，这会儿的巴尔纯粹得像个处男，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一目了然。 不对，实际上好像确实还是处男？ 用魅魔的鼻子闻一闻就知道了，这股浓郁的处男的味道...... 毕竟梦里的不作数嘛。 她看了一眼巴尔那故作愁苦的面容，捂嘴轻笑一声。 同时心中感到一阵慰藉。 即使没有了那些点点滴滴的记忆，可他仍然在想方设法留在她身边。 也许是性欲使然。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醒来之后，艾梅拉一直在担心......担心在失去那些羁绊的回忆后，巴尔会打算离开，会毫不犹豫地分道扬镳。 届时又要用什么理由留住他？ 然而现在艾梅拉的担心消去了大半。 巴尔一心一意想拉近关系，即使是现在的他，也一定对自己抱有好感。 只要自己略微主动一些，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优势在我！ 艾梅拉心情很好，而且她已经有了思路。 小处男拿捏起来不难，穿个短裙小皮鞋，见面娇里娇气先给个笑容，然后捏着他衣角跟着他，但就是不去碰他手......中间忘了，后面也忘了。 最后问问有没有喜欢的歌剧或者史诗的主角，来一句“哎我发现你和他有点像哎”。 好了，接下来他将来儿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不过不能太明显，否则会被当成浮气系的魅魔。 要精心策划、制造好感度事件，让巴尔误以为好感在一次次上升，二人情感也同时不断升温，直到他主动坦明心意，然后艾梅拉顺势接受。 然后也要根据好感度给出不同的亲昵态度。 虽然实际上好感度一直是满的。 艾梅拉心中窃笑，脸上表情却不变，做出苦恼状。 “托姆教会可以收留暂无归所的人，但不知道卡奥斯先生要住多少天呢？” “多多益善。” “唔......有点不好办呢，教会里这么多人要吃饭，总不能一直无偿接纳你吧？” 艾梅拉露出苦恼的表情。 “我有钱，我可以付......” “不过，或许你可以为托姆教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工作？” 巴尔眉眼一皱。 莫非是扫地做饭之类的事情？ 这可不行，要是被困囿在这种琐碎的工作里，还能有空偷看艾梅拉酱的涩气装束吗？ “我觉得我还是付钱......” “具体的工作内容呢，唔......我想想，”艾梅拉摆出沉思状，“我身边缺一个贴身护卫，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胜任呢......像这种一直贴在身边，可能还会有身体接触，偶尔要提前看我的泳装写真提意见的工作，会不会有人愿意做呢......” 艾梅拉闭着一只眼睛，用睁着的眼睛刻意瞥向巴尔。 只见他正了正衣冠，摆出诚挚的表情。 “......乐意效劳，艾梅拉小姐！” ● “卡奥斯？” “来了，艾梅拉小姐。” 艾梅拉听到巴尔对自己的称呼时，略微皱了下眉头。 虽然很想让他直接亲昵一点叫艾梅拉，自己则直接叫他巴尔......但那样进展就太快了，还是保持一点距离吧。 循序渐进地来，反正又没有人跟她争。 “我来了。” 巴尔红着眼，费力地扛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子走到了托姆神殿的训练室，放在地上时发出沉重的声音。 他喘了几口粗气，用手指骨敲了敲箱子，“里头到底装的什么，怎么这么沉？” 艾梅拉走近，用足尖轻轻踢了一脚箱子。 黑色的金属箱子顿时如同机械一般旋转打开，随后从中伸出数个机械臂，各自抓着一样折叠武器，随后纷纷展开。 单手剑、双手剑、短棒、匕首、手斧、标枪、硬头锤、长棍、矛、手弩...... 巴尔看的眼珠子都瞪大了。 怪不得这么重，感情塞了这么多武器进去？ “这还是因为兵器收纳箱有减轻重量的效果，不然你更拿不动了。” “......到底要拿这些东西干什么啊？” 艾梅拉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 “mr.护卫，虽然法师很好......但你有没有考虑过第二职业？” 第23章 武器大师 “第二职业？” 听到艾梅拉的话，巴尔有些不解，他想了片刻，最后摇了摇头。 “是有考虑过......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职业。” 巴尔已经很久不接委托了，作为冒险者，他已经沉寂了大概三个月。 一方面是冬天真的没什么好的委托，另一方面柴斯洛克没有什么好的战斗委托。 最后，他目前也不缺钱。 怎么说呢......感觉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冒险者了。 在巴尔东想西想的时候，艾梅拉径自拿起一柄长剑，熟稔地挥舞起来。 “......喝！” 她一剑砍在用于测试力量的石头上，剑刃深深斩入了岩石内部。 “喔，原来艾梅拉小姐是剑士类职业吗？” 巴尔有些稀奇。 魅魔其实是不擅长近身作战的种族，没想到艾梅拉竟然是近战职业。 她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各种武器，从中握住一根标枪，接着用力向前投掷。 标枪穿进了石头之中。 巴尔顿时一愣。 “原来是战士啊，可以使用复数的武器......” 艾梅拉又握住两柄匕首，身形一跃跳了空中，如同齿轮一样快速滚动起来，随后在岩石上磨出了无数白色的斩击痕迹。 这招巴尔见过，是理查也会用的【断头台】。 可这不是盗贼技能吗...... 在他困惑之际，艾梅拉左手向他的方向一招，“斧来！” 大斧顿时如同受到了召唤，迅速向艾梅拉飞去，她在抓住斧柄的同时借助惯性转了个身，一斧劈下去，彻底将整块岩石砸得粉碎。 巴尔看呆了。 艾梅拉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走到了他身旁，笑着问道，“如何？”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巴尔显得有些局促。 “......没想到艾梅拉小姐学的还挺杂。” 居然能掌握这么多武器，至少也得是战士剑士类职业+盗贼刺客类了吧？ “杂？你以为我有很多职业？”艾梅拉摇了摇头，“我只有两个职业。” “啥？” 似乎早就料到了巴尔的反应，她打了个响指，面板顿时浮现在巴尔眼前。 【姓名：阿斯塔萝丝】 【种族：魅魔】 【年龄：30岁】 【职业：15级牧师（托姆）\/50级武器大师】 【等级：lv.65】 看到这个面板的时候，巴尔的第一反应是——艾梅拉的等级居然这么高？！ 第二反应则是——武器大师是什么职业？ “这个武器大师......？” “你应该明白，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职业都要有首创者，才能被世界承认为一种可以被选择的职业。”艾梅拉拿过单手剑，用手抚摸过剑身，“当初托姆尚未成神，还是凡人英雄的他苦于骑士和圣武士能使用的武器不足以应付全部的情况，于是苦心修行，寻找能跨职业使用不同武器的办法——于是武器大师诞生了。” “在登神以前，托姆以多种武器应对不同的环境，屡次血战班恩信徒，一生捣毁了数个国家的班恩信仰。” “武器大师固然没有圣武士那样极致的强大，但却能应付更多的情况——卡奥斯先生，法师固然强大，可谁能拒绝拥有百般武艺的武器大师职业？” “怎样，是否有兴趣？” 艾梅拉的话中充满了诱惑，非常符合魅魔的身份。 巴尔却问，“职业问题先放一边......艾梅拉小姐，你等级比我高，为什么还要找我当护卫？” 艾梅拉一愣，热情瞬间退却。 “......也没有说护卫就一定要比雇主强大吧？再说了，法师才是最难修习的职业......不是有句玩笑话是15级法师＞50级其他职业吗？” “话虽如此......” “当然，我不会白教你。”艾梅拉以攻代守，主动改变话题走向，“你不妨看看自己的等级如何？” 巴尔不太明白为什么艾梅拉此时会提这件事，于是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类】 【年龄：23岁】 【职业：17级法师+\/9级待定】 【等级：17级施法者】 巴尔看了一遍，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让我看自己的等级，是为了什么......”巴尔的话问到一半，突然一愣，又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职业上，“......9级待定？” 不对啊，这应该是去露娜罗斯之前的等级才对。 在王都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可是专门造了一堆高级食材，把待定等级堆到了15级才对。 整整少了6级？！ “这到底......？” “这件事我要向你道个歉。”艾梅拉诚恳地弯下腰，“你的梦......好吃！” “梦？” “新时代的魅魔是靠吃梦来成长的，这你应该清楚。做梦不吸精气，吸的是经验值。但是平常，我们只吸一点点，不会影响到客人的等级......但是偶尔会贪吃一次。” “我发誓当时我只想吃一点点，但是实在是没忍住......！” “作为补偿，我就教你这个密不外传的职业如何？这可是只有教会的忠实信徒才能修习的职业喔！” 艾梅拉的话半真半假。 一觉醒来她确实把巴尔的经验值吸了不少，但这还真不是她故意的，因为她自己也在梦中，根本没法控制自己，是魅魔的本能在榨取巴尔。 这才让巴尔醒过来后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的话说的很满，也没什么太大的破绽，是早就想好的措辞。 同时很刻意地绕开了具体的梦境内容，即使巴尔想去回想，看到艾梅拉贴上来楚楚可怜的表情后，也就不再去想梦里到底做了什么了。 “怎么样？要学吗？” 要学吗？ 这是个好问题。 巴尔有心责怪艾梅拉不经允许就擅自榨出他的经验。 但是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样对自己眨巴眨巴，突然就觉得可以原谅了。 “大不了我给你几张签名版的写真照嘛......” 这话一出，更是直接原谅了。 巴尔咳嗽一声，“......其实嘛，写真照什么的都不重要，我早就觉得法师限制太大了。没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的职业？” “百般武艺样样精通？” “务必教我！” （艾梅拉当然是后宫啦。另外她姓艾，还有一个也姓艾，懂得都懂。） 第24章 机魂不悦 职业这种东西，修习的方法千奇百怪。 有的人天生就适配某些职业，不需要学习的过程，可以直接选择一些职业，无论是战斗职业还是生产职业——大多数的基础职业都是这样一个情况。 有的人因为血脉等原因，生来就被选定为某种特殊职业，比如术士。 而后天习得的职业，则就需要通过一些途径。 比如法师，除了那些天才之外，大部分人需要研习数年甚至十数年的魔法（主要跟智力有关），然后才能掌握法师职业。由是观之，大部分法师在成为法师前，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者而已。 为法师授课的大学就为此而存在，其中又以拉芙休斯大学最为出名，而包括拉芙休斯大学在内的大多数法师学院，其毕业条件通常包含从普通学者成为法师这一项。 根据成为正式法师的年龄不同，有的人二十多岁就能毕业，有的人要在六七十岁才能毕业，而后者还得称前者为学长。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交得起学费就是了。 至于成为法师后是不是从一级做起，答案是否定的。施法类职业较为特殊，学识也是经验的一部分，对魔法研究的越深，相应的也会提升等级，这就是题外话了。 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声明一点——新职业的掌握，如果不是天生就能转职的话，那就需要海量的学习成本。 时间自不必多说，金钱往往也不可缺少。 当然，重要的还是时间。 艾梅拉将单手剑递给巴尔，接着顺势握住他的手腕，作势将剑向前举起。 “......艾梅拉小姐？” 二人身体贴的很近，这让巴尔感到一阵局促，不由得提醒了一声。 “专心。”艾梅拉不动声色地低声说了一句，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她已经不会害羞了，“万籁生灵皆有灵魂，剑歌者甚至能从自己的灵魂中拔出圣海之剑。而托姆则认为兵器、机械亦有灵魂。” “......试想一下，假如魔能机械失去了动力源，是否就会机魂不悦？” “而你手中的剑，或许你也能感受到其中的灵魂颤鸣。” “与器魂产生共鸣，这就是武器大师的特殊能力，也是同时驾驭多种兵器的秘诀所在。” 艾梅拉就这样和巴尔一同举着剑，传授着秘诀。 当然，既然是口授，肢体接触其实是不必要的。但是只要一脸认真地做这种事，巴尔当然也会以为这是什么必要的步骤。 艾梅拉的内心有自己的算计。 想掌握武器大师职业，这当然是极其困难的。艾梅拉入门花了大约半年，才隐隐约约感受到了兵器的语言，就这已经是当初同批战斗修女里最快的了。 至于巴尔这样的法师，呵呵，保不齐一年两年都没什么进展。 艾梅拉完全可以慢慢调教他。 巴尔可是说了多多益善这种话，就意味着他也想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吧？ 你情我愿的，谁能说什么？ 只要保持这样的关系，就能一直以教导新职业的名义揩巴尔的油，正大光明拉近关系。 日子一长，他能忍得住不动心？ 而此时，艾梅拉又想到好几个可以产生更亲密的肢体接触的好主意。 成略在胸，良计速出。 她转过头微微一笑，“mr.学徒，一开始感知不到器魂是很正常的事情，这是需要长久练习......” 轰—— 艾梅拉的话只说到一半，突然一道金光从巴尔身上闪开，亮得她不由得倒退了两步，用手遮住光芒。 大约两到三秒后，这光芒才消退。 在艾梅拉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巴尔有些兴奋地大喊： “哎呀......道爷我成了！” ● “嘿！” 练功房里，巴尔将手中的剑丢了出去，然后大呼一声“剑来”。 于是单手剑又顺着回到了他的手里，就像在玩回旋镖一样。 他又一次扔出剑。 “剑来！” 剑飞了回来。 他再扔。 “剑来！” 剑又飞了回来。 “剑来！” ...... 艾梅拉郁闷地坐在一旁，看着巴尔热情地挥洒汗水，心情复杂。 明明应该是教导的时间，为什么却完全没有自己的事情了？ 自从转职武器大师后，巴尔就玩的不亦乐乎，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真奇怪......” 即使把脑袋想破，艾梅拉也觉得还是好奇怪。 简直太奇怪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巴尔·卡奥斯从学习到转职，其中的时间有经过一分钟吗？ 莫非他是天才？ 不不，就算是天才也做不到这样吧？有史记载最快掌握武装大师的人，那也学习了一天两夜才对...... 莫非他是托姆神选？ 艾梅拉觉得这是唯一的可能性。 ......但是也是最不可能的事情。 “唉......”她托腮看着玩的像个孩子一样的巴尔，深感无奈，“亲爱的，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在她呢喃之后，便看到巴尔突然把剑扔在地上，破口大骂起来，忽然之间就脸红脖子也粗。 她一愣，赶紧上前拉住他的手臂。 “怎么了？” 巴尔看到是艾梅拉，咬了咬牙，指着地上的剑说，“这破铁棍说不想玩了，每次飞回来跟狗叼骨头一样。” “它这什么意思，骂我是狗？” 艾梅拉则眼皮跳了跳。 作为武器大师，器魂不悦是可以感知到的......但和兵器说话？ 巴尔莫非是疯了不成？ 第25章 担心vs花心，你们知道吗? faker vs bin，你们知道吗？ 今天是3月7日，是艾尔德兰的鲜花节，也就是情人节。 同时也是bin被faker的日子。 原本是个相当好的节日，如今却不是很好。 酒馆的圆桌上，艾琳、爱丽丝、露维娅和琉琉帝亚围坐在一起，沉默不已。 因为个个都是不得了的美少女，酒馆里有无数双眼睛有在偷偷看她们。 或许是同伴的鼓舞，加上对自己颜值的自信，一名红发的骑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冠，带上一副对少女相当有杀伤力的笑容，手里握着酒杯，装作不经意地走近了。 “哎呀......” 在经过琉琉帝亚身边的时候，他手里的酒杯突然撒在了地上。 “......抱歉抱歉，真不好意思。” 他取出一块抹布，蹲到地上打算擦干酒水。 目光停在桌下，看到四双腿的时候，口水顿时流了出来。 没错，我要看的就是这个......！ 他露出痴汉一般的笑容。 “要是，要是把靴子脱下来，把玉足踩在我的脸上......” 红发的骑士色眯眯地想着这些的时候，一柄剑忽然插在了他的眼前。 “噫？！” 他吓了一跳，僵硬地抬起头，接着便看见琉琉帝亚那满是厌恶的眼神。 “立刻滚，你这条臭虫！” 骑士赶忙爬了起来，“不好意思啊，我是失手不小心倒翻了，呵呵......几位愁眉苦脸的莫非有困难？我在硫磺山城也算有些人脉，大家都叫我好心的腓特烈，你们要是有困难的话可以......” 他想打着哈哈马虎糊弄过去，同时自报家门准备搭讪的时候，却感到比寒冬腊月还冷的寒气锁定了他。 真奇怪，明明已经开春了...... 他打了个寒战，稍微侧过头去，便看到那位黑发的女孩，眼神好像结了冰一样。 “我只数三声。三——” 突然就开始报数了。 那是什么......死亡倒计时吗？ 他又看向另外两名女孩，试图能找到突破口。 那个胸很大的少女没说话，但是同样看都没看他一眼，好像压根没注意到他这个人。 至于那位女精灵...... “哎呀，你们两位不要这么凶嘛。这位先生大概也是好心吧？” 骑士眼睛一亮。 “嗯嗯没错，我只是想说为几位美丽的小姐解决问题......” “但是呢，你也看到了，我们心情都不是很好呢......” “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我说！” “哦呀，真的吗？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了，骑士是不会拒绝淑女的请求的！” 于是精灵小姐一拍手，露出月牙般的笑容。 “太好啦，那请你现在马上立刻死一死吧~” “......什么？”骑士一愣。 “没听清吗？就是马上去死一次行吧？你自己说了什么都可以做吧？” 精灵还是一副笑容，仿佛在说什么很平常的话。 而骑士不由得缩了缩头。 “二——” 他听到黑发少女仍在倒计时。 “打、打扰了......” 骑士灰头土脸地逃走了，酒杯都忘了拿。 露维娅看着跑远的骑士背影，笑容慢慢消失，最终化为了冷漠的眼神，一脚将酒杯踢开，冷淡地说： “无聊。” 艾琳看了她一眼，也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寒冰般的杀气散去，只留下化不开的忧愁。 “你们还是没消息吗？” 琉琉帝亚趴在桌上，磨了磨牙，发出摩擦的声音，“......我和王姐已经找到了领主，他的兵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人——哥哥不会出事了吧......” 琉琉帝亚有些担心，空间传送出现错误都是灾难性的，总能听到传送失败而死人的新闻。 一想到这里，她就急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 “安心一点，他的生命力比小强更强。” 艾琳虽然在安慰琉琉帝亚，但手却不由得攥紧了。 露维娅看着这样的气氛，叹了口气，看向一旁的爱丽丝，“爱丽丝，你怎么看？” “爱丽丝、爱丽丝？爱丽丝！” “呃？”发呆了不知道多久，被喊了好几声才惊醒过来的爱丽丝，这时候才抬起了头，“......怎么了吗？” 露维娅看到了她通红的眼眶。 这个样子就算什么都不说，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露维娅摇了摇头，“没什么——你要吃点什么吗。” “嗯......没什么胃口。” “这样啊......” 气氛又归于沉默和寂静。 因为某个失踪的男人，少女们都担心到茶饭不思、寝食难安。 ● 与此同时，硫磺山城某家私人订制的高级裁缝店里。 “艾梅拉小姐，这这、这合适吗？” 看到艾梅拉的泳装，巴尔感觉鼻血快要流下来了。 “嘻嘻，有什么不合适的？”艾梅拉挺起自己的胸膛，“本来拍写真就是我的工作，你就先帮我参谋参谋嘛......这件如何？” “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 巴尔不知道该怎么说。 每一件都觉得鼻血要喷出来了，所以感觉每一件都好色气。 但是用喷鼻血来作为评分标准，多少有点...... “阿拉阿拉，竟然已经到这个时间了？”艾梅拉看了眼钟表，顿时把手上的比基尼丢在沙发上，手忙脚乱地穿起了修女服，“......要回去为托姆做祷告了。” 一遍穿衣服，她一边对巴尔说，“接下来两个小时我都会留在神殿里祷，要是觉得闷或者无聊就在城里逛逛吧，mr.顿悟哥。” “晚饭前要回来哦~” 巴尔仰起头，把纸巾卷成一条插在了鼻子里，挥了挥手道，“......我知道了。” 得到了回复后，艾梅拉匆匆忙忙就往神殿跑去。 “糟糕了，玩的太开心忘记时间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我的虔诚修女流动红旗......”她边跑边喊，扯着头发悲鸣着跑远。 巴尔看着艾梅拉的背影，走出了裁缝店。 他看了看头顶，日头还早。 “硫磺山城......”巴尔看了一眼熙熙攘攘的街道，感叹这里的风土人情和柴斯洛克大相径庭，大家的衣服都穿的更显眼，布料颜色很显眼，“真是花团锦簇啊。” 他点了点头，想着闲来无事在这里逛一逛。 没走两步就看到了一堆重量级的选手，个个吨位在一百七八十斤以上，清一色穿着印着艾梅拉的周边痛衣。 这帮人呼朋唤友，结伴而行。即使在穿衣品味尤其显眼的硫磺山城里都算得上是显眼包了。 他们并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只是自顾自组成一个个团体，彼此在交流着关于艾梅拉酱的情报。 “你们知道吗，其实艾梅拉酱的职业是‘拥吻者’！” “那是什么，从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业啊？” “孤陋寡闻了吧。这是个通过接吻吸收生命力的职业！要是被吻住的话就必死无疑了......” “这么可怕？但是如果是艾梅拉酱的话，我愿意献出生命！” “是啊是啊，我也要接吻......” “这扯不扯？人家是玩刀兵的，你们的消息有误啊。” 几个吨位加起来超过一千斤的男人皱起了眉头，看向不知何时插进对话的巴尔，打量了一眼，“限量版痛衫都没有，你懂个什么？” “滚滚滚，我们这里是艾梅拉酱真爱粉丝团，只有真爱粉才能加入。闲杂人等离远点。” 几人推搡着把巴尔赶了出来，他无奈地耸了耸肩。 巴尔双手放在后脑勺，吹着口哨逛起了街。 与此同时，迎面走来一个低着头的亚麻短发的女孩。 第26章 时间管理大师(1) “......咦？” “怎么了，琉琉帝亚？”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等级突然提升了一级。” “什么？” “我记得......你说过你的等级和巴尔是绑定的？” “是这样没错。” “也就是说......？” 一阵沉默。 随后是四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呼——”艾琳握成拳头的手松开了，笑着摇了摇头，“我就知道，这是只打不死的小强。” 不同于其他女生，艾琳一直很顽强，但此时却忽然感到眼角有一丝湿润。 大概是关心则乱，她不动声色地抹了一下眼角，将眼泪拭去，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就是啊。”爱丽丝也破涕为笑，“巴尔先生没事，真是太好了。” 爱丽丝心情好了很多，肚子突然就咕咕叫了起来。 她惊觉最近几天竟然每天都只吃两餐，而且胃口不佳，吃的还少。 肚子终于开始抗议了。 她忽然就想出去转转，看看硫磺山城的街边美食。 ● 巴尔正在街上闲逛，迎面忽然走来一队卫兵。 “你，站住！” “怎、怎么了？” 巴尔被卫兵拦住，顿时有些拘谨。 因为在柴斯洛克战绩累累，巴尔也被拘留过数次，虽然总是用出卖队友的办法换取重大立功旋即无罪释放，但看见卫兵时总是颇有一种老鼠见猫的紧张，总归还是怕的。 本来想直接跑的，不过想到他在硫磺山城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又有了底气。 “我良民，大大滴。” “少废话，例行检查！” “......检查什么？” 为首的队长拿出一张像是通缉令一样的羊皮纸，打开后对照着巴尔的脸来回审视。 他的眉头先是皱起，旋即舒展开来，接着变为狂喜。 “来人，给我带走！” “是！” 几个卫兵立马架住巴尔的两只胳膊。 “卧槽？！”巴尔眼珠子瞪的都要爆出来了，“放开我、放开我！我实无罪，你们怎能滥抓好人？！” “来人呐，救命呐！丘八当街抓人了！” 市民们顿时停下脚步，纷纷站定围观。 “少特么废话，给我押走！” 卫兵队长不为所动，挥了挥手，卫兵们顿时将巴尔按住，顺势要将他抓走。 “救命呐！救我、救我啊！！！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干呢，起码让我先干点什么再抓吧！！先让我干点什么，让我干点什么啊！！！” “等一下！” 一声娇喝打断了巴尔的叫苦连天，接着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一对胸部。 巴尔的眼睛顿时看直了。 简直和爱丽丝有的一比。 然而稍微抬头一看，他却愣住了。 ......还真是爱丽丝。 “请住手，放开这个男人！” “你是谁......？” 一名卫兵拦在了爱丽丝身前，不让她接近队长。 爱丽丝伸手亮出一枚戒指。 卫兵队长本就觉得爱丽丝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瞥了一眼戒指后顿时一惊。 那是费奥纳伯爵的信物，最近给过的人里......怪不得这么眼熟。 “......让开！” 他一把将小弟往一旁推开，赶忙走到爱丽丝身边，“原是殿下亲至，诚惶诚恐......” 硫磺山城属于费奥纳伯爵领内的中等城市，费奥纳伯爵是约克国王的直属封臣，而约克王朝的男性继承人刚和罗门诺坎太子完婚。 两国是极其亲密的姻亲关系，连带着罗门诺坎的公主在贝达斯特也会受到更高一级的优待。 “不要大张旗鼓......！” 爱丽丝连忙制止了他。 这次是出来玩的，又不是公主出巡。富贵的日子在罗门诺坎过的够久了，爱丽丝现在很喜欢自由自在的冒险者生活，公主的身份闹得满城皆知就太麻烦了。 所以即使是费奥纳伯爵挽留她们住进伯爵官邸，爱丽丝也选择了拒绝。 听到爱丽丝的话，卫兵顿时止住了后面的话，接着转身指了指巴尔。 “此人，是我家大人为您在满伯爵领缉拿的要犯，现根据画像匹配，面容相似度在八成以上，现已逮捕。殿......尊贵的女士，您怎么发落？” “......缉拿？”爱丽丝眨了眨眼睛，有些奇怪，“伯爵是怎么跟你们说的？” “怎么说？”卫兵一愣，回想了一下，皱起眉头，“大概是......‘这个人可能在我的地盘上，给老子把他带过来，公主在找他’。” ......这不就是通缉吗？ 爱丽丝沉默了，开始回想起自己是怎么跟费奥纳伯爵交代的。 ‘伯爵，希望您帮帮我们！’ ‘殿下是贵客，有什么吩咐尽管说，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感谢！事情是这样的——有一个男人，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他！’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唔......阴险狡诈，贪财好色，而且手段卑劣......’ ‘好的我知道了，那么他的长相记录一下，让执法部门画一张画出来吧。’ ‘诶？可关于巴尔先生的特点我还没说完呢......’ ‘知道这些就足够了，我会用适合此人的手段好好招待他的，我的刀笔吏和刑吏最为懂行......呵呵，您是明白的。’ “哦......好吧。” 爱丽丝：“......” 少女脸颊飞起一抹绯红。 “咳咳......”为了掩饰浮现在脸上的尴尬，她轻轻咳嗽了两声，“这个人就是我在找的，但是不是通缉要犯，是我的重要伙伴。” 卫兵面露不解。 “总之......放了他吧，跟伯爵说人找到了，多谢他的鼎力帮助。” “......是，谨遵谕旨。” 卫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任务完成了，也就这样吧。 他一挥手，让卫兵们松开被按在地上的巴尔，接着向爱丽丝点了点头，收队离开了。 “哎哎，你们就这么走了？赔钱，赔钱懂不懂！” 巴尔气呼呼地叫唤了两句，满肚子火。 因为卫兵根本没理他，径直就离开了，他只好不再自讨没趣，转头看向一直盯着他看的少女。 “嗨，爱丽丝，你好吗？” “......嗨你个头啊，你到哪里去了！” 巴尔正想开口解释，却发现爱丽丝眼眶红红的，接着就扑了上来，抱住了自己的身体。 第27章 时间管理大师(2) “爱丽丝......” “嗯？” “一堆人在看。” “！” 爱丽丝睁眼看到了围观的人群，顿时松开了手，羞红了脸，大概是为了缓解尴尬，她向天上一指： “看，猫头鹰！” “哪？” “哪儿呢？我要看......” 围观群众纷纷抬头。 就是现在......！ “快走，巴尔先生——” “哪儿呢？没看到啊，哪里有猫头鹰？爱丽丝你是不是看错了......” 结果巴尔也伸长了脖子在望天。 爱丽丝：“......” “诶诶，怎么了怎么了？” 她一把抓着巴尔的手，强行把人拖走了。 ● 硫磺山城一处清净无人的地方，爱丽丝和巴尔坐在了石头台阶上。 “......巴尔先生是笨蛋，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不知道......” “嗯？” 爱丽丝不满地噘起嘴，“你这段时间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 “这也不能怪我啊，是传送阵出了问题......” “是，回头一定要问责。”谈到露娜罗斯的传送阵，爱丽丝罕见地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那么......你这段时间在哪里？既然出现在硫磺山城，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我上哪找你们啊，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哪......” “好像是啊......”爱丽丝俏脸一红，接着忽然转头认真地提问，“那失散以后，有在努力找我吗？” “当然了！”巴尔同样回以一个认真的表情，“我担心你们担心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连最喜欢的a书都没心情看了！” “这、这样啊......”因为巴尔打直球，爱丽丝面色一红，有些害羞地转过脸去。 “那么最近，你住在哪里？” 巴尔眉头一挑。 在他脑海里跳出了四个选项： 1我被委派了一个秘密任务。 2注意你的态度！你是在对罗门诺坎的驸马说话。? 3我不吃这一套！?? 4我在和魅魔同居。? 只一瞬的思考，巴尔立刻有了决断。 他作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眉眼中有说不出的无奈 “我在和魅魔同居。” “……哈？” 卧槽，点错选项了！ “不是，我点错了……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爱丽丝，其实我被委派了一个秘密任务！” “……任务？” “没错！迫于一些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情......我暂时没办法回到你们身边。” “咦？” 因为是爱丽丝，看到巴尔难得的正经表情，所以很轻易地就相信了。 “......任务是？” “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唔嗯，该不是又在诓骗我？” 坏了，变聪明了。 “不知道这城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爱丽丝，我请你吃饭吧！” “欸？好啊好啊，”一听到有饭吃，爱丽丝顿时把其他的都忘到了九霄云外，“我要点最贵的，非让你补偿我这几天的肚子......” 爱丽丝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巴尔正听着呢，见状有点奇怪，“怎么了？” “......唔。” 男女出去吃饭，怎么想都像是约会。 而爱丽丝忽然发现一件事。 自己今天穿的好像很土......羽绒服配绒靴，把自己打扮的像个球一样。 这不行，绝对不行。 第一次的约会，怎么可以打扮成这样？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巴尔，“我就是打个比方......如果，就是如果我说，今天吃完了，明天......明天再约——吃饭！明天再吃一次饭，行不行？” “......我是无所谓。” “那约好了！” 得到了巴尔肯定的回答，爱丽丝伸出了小拇指。 巴尔一愣，旋即反应了过来，和她拉了勾。 “众神呀，见证我们的约束，违背者死无葬身之地喔~” 不过是吃饭，有必要说到这种程度吗...... “那现在，我们先去街边小吃店逛逛？” “啊，不好意思。”巴尔摇了摇头，“......我要去趟公共厕所。” “那我在这里等你？” “嗯，你就在此不要走动，我很快回来。” 于是爱丽丝略带一丝兴奋坐了下来，托腮看着巴尔远去的方向，傻笑了一声。 “......诶嘿。” ● “呼，爽射！诶不是，怎么分叉了？” 巴尔发现自己尿分叉，而且还不只是分叉成两段，而是变成了海皇三叉戟。 “真奇怪，莫非是因为太久没有释放压力了？” 巴尔洗完手从公共场所走了出来，回头看着完善的厕所基建，点了点头。 艾尔德兰的城市区域大多建有完善的公共厕所，这一点比把马桶建在卧室，直接从高空空投生化武器的中世纪强上十倍甚至九倍。 中世纪的城市卫生可是个老大难问题。 还得是穿越者前辈发力，可能是因为他们也受不了脏乱差的环境吧。那些现代人怎么可能忍受没有厕所，没有手纸也没有马桶的生活呢？ 总之从这一方面来讲，巴尔算是后人乘凉了。 “好了，现在知道哪个穿越者最干实事了。” 巴尔心怀感激地对着公共厕所拜了三拜，转身的时候笑容却僵住了。 “艾琳......？” 红酒在眼前晃荡，修正，不是红酒而是眼睛。 不同于爱丽丝那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模样——巴尔向来读不懂艾琳的心思。 当少女站在眼前，就只是静静地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他，巴尔就总是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不过按照经验主义的教训，一般来说......这是挨揍的预兆。 巴尔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会被揍的事情，莫非是和艾梅拉的事情被发现了？ 他心惊胆战地看着艾琳，努力想挤出一个儒雅随和的笑脸，却发现只有紧张的假笑。 “哎呀艾琳小姐，真是巧了......” 在巴尔组织措辞的时候，艾琳的手动了。 巴尔下意识就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过这一次，艾琳的拳头失约了。 “咦？” 巴尔有些紧张地稍微放下了点挡在身前的手臂，却看到少女张开的双臂。 “嗯？”他有些奇怪。 而艾琳则是用肯定的语气点了点头，“嗯。” “......嗯？” “嗯。” “嗯？” “嗯。” “......不是，你在嗯什么啊？” “嗯？”艾琳双手微微一抖，略微仰起头，“嗯。” 666还有mc村民。 巴尔正想笑的时候，忽然一愣。 这该不会是说......想要他抱她吧？ （再来一次乡北大调查，现在大家最喜欢的角色是谁？男女都可以） 第28章 时间管理大师(3) 大家好，我是巴尔·卡奥斯，现在我遇到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叫做艾琳·卡斯蒂亚的女人，曾是我的死对头，逢年过节就要和我战斗爽，我们之间打过多少次，数也数不清了。 然而，这个女人目前张开臂膀，好像是要我抱抱她。 这看上去很奇怪，并使我的大脑旋转。 但是联想到她可能喜欢我，就又能理解了。 哎呀，受欢迎的男人可真是...... 巴尔系好衣领前的纽扣，展开双手同样迎了上去。 作为从没有恋爱经验的处男，和女生拥抱这件事会让巴尔感到紧张和局促。 但是对艾琳有特别的办法。 只要不把她当成女生来看，而是当成相扑对手的话，这种局促感就会消解很多，达到勉强可以面不红心不跳的程度。 这样一想，巴尔视线里的艾琳忽然变成了穿着兜裆布的相扑大师，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两只手展开像是要把他撂倒。 不行，某种意义上来讲，反而感觉更紧张了...... 不管了，直接发动迫真相扑部，抱摔の里技！ 巴尔以赴战场的心情迎上前去，在离艾琳只剩十几厘米的时候却被女方一把搂住。 他瞬间萎了，脸也红了。 巴尔还是太看得起自己的定力了。 “......艾琳？” “嗯。”少女将头埋在巴尔的肩上，用力闻了一口，轻轻一笑，“......没事就好。” 因为艾琳轻言细语，温柔得不像话，热气吹过脖子。所以巴尔紧张地抱着她的时候，身体竟然擅自起了反应。 糟糕......！ 这可是至今为止最为尴尬的情况。 因为贴的很近的关系，只要稍微动一动，艾琳就可能就会发现异样。 这个时候需要给自己一点疼痛，阻止小头造大头的反。 可是这个姿势，该怎么做呢...... “重逢的拥抱结束了，接下来是论罪环节。” “......什么？” 艾琳保持着微笑，双手更加用力地紧紧搂着巴尔。 “不要贴这么近！” 完了，这样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巴尔有点绝望。 “嘿——呀！” 在他疯狂思索对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体一轻，好像飘了起来。 向下一看，原来是艾琳把自己抱起来了。 不对......这是在干嘛？ “......艾琳？” “呵——！” “噫？！” “哈——！” 砰——！ “啊......！” 即使不说，单从这几个语气词大概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 艾琳使出了相扑绝招，将巴尔抱摔在地上，使其眼前冒出了飘浮的金星。 经历了这样的惊吓和痛楚，小巴尔没能立起来。 “耶！没鼓包......感谢您的出手帮助......呵呵、呵呵呵......”巴尔有点神志不清地笑了起来，“嘻嘻......好多星星......” 艾琳蹲了下来，翻开盖在巴尔脸上的刘海，露出他那张有些姿色的帅脸。 “这是惩罚。” 好一会儿，巴尔才清醒过来，迷迷糊糊地问道，“......什么惩罚？” “让我担心的惩罚。” 艾琳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现在说说吧，你这几天在哪里快活？” “......我明明是受害者，怎么就认定是在快活？” “哦？”艾琳欺身到他面前，用那双红酒瞳盯着他的眼睛，“这样说来，你其实一直有在找我们？” “嘘、嘘嘘——”巴尔吹起了口哨，眼睛四处乱看，“那是、那是当然了......我担心你们担心得要命......” “说谎。” 艾琳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嘴角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你的心思太好猜，这世上没有比我更明白你心里那点小九九的人。” “是、是吗？啊哈哈......”巴尔干笑了两声。 “切。”艾琳收回手，转过身去，“别装傻。你突然就想来硫磺山城，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吧？” “这个......” “我不问你有什么事情，但是好歹回来报个平安吧？” “私密马赛......” “唉——”艾琳呼出一口气，“事已至此，这件事就先对爱丽丝她们保密吧。” “保密？” 艾琳转过脸来，眼中闪动一丝狡黠，“上一次的计划被她们捣乱了，这一次......” 巴尔还在想上一次指的是什么的时候，艾琳却已经用手指着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所以今天，你不准回来，也不准告诉她们你回来了——这是她们欠我的。而且你明天必须空出时间，和我在这个陌生的山城里待上一天。” “......啥？” 明天？ 明天有约啊...... “今天行不？” “不行，今天我没有准备。”艾琳说着，便上前用白皙的双手托住巴尔的脸，“稍微低下头来。” 巴尔照做了。 稍微把头低下一点，艾琳就将自己的额头与巴尔的额头贴在一起。 “会不会太近了......” 对巴尔的话，艾琳仿若没听见，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道，“明天早上在这里集合，绝不准迟到。” “这里？厕所前集合？” “是。” “可明天真的......” “如果推脱，就给我滚回来。” 巴尔顿时闭嘴了。 要是艾琳真把他揪回去，千辛万苦跑来拿艾梅拉酱限量版真人写真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有困难？” 艾琳故意问了一句。 然而听语气就知道，当然不能回答有困难。 巴尔咬了咬牙，“......我尽量克服。” “嗯，这就对了。” 艾琳松了手，退开几步。 “自由是要有代价的，魔王大人。”她斜过身子，递来玩味的笑容，“这就叫把权力关进笼子里。” “如果可以，我真想把你也关起来。” “虽然还想再多待一会儿，但就这样吧。” “明天早饭后见。” 艾琳走了，离开前还兴奋地握紧了拳头。 率先遇到巴尔，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趁其他人不知道，先约会一天——这是她看见巴尔的第一时间，马上就想到的事情。 看着压住兴奋劲的艾琳背影，巴尔长呼一口气。 他有点发愁。 “对了，爱丽丝......” 好像让她等的有点久了。 巴尔赶紧急匆匆地往反方向走。 “等等，”他的脚步忽然一顿，“以免节外生枝......” 巴尔四处瞅了瞅，找到了一家服装店，买了一条廉价围巾、头巾还有一副墨镜，同时还有小丑鼻子，一股脑都塞在了脸上。 “呵呵，这下就都认不出我了吧？” 片刻后—— “哎......” “哎呀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因为跑的太急，巴尔不小心撞倒了某人。 “小孩，你没事......” 巴尔的手伸了一半，却停住了。 （新封面是艾琳p的，说要让牢巴也出出镜。） （有些人看不到新封面，是因为不是老读者，我一会儿放作者说里。） 第29章 时间管理大师(4) 人生是巧合的连续，也是选择的连续。 因为选择了走这条路，就会发生符合选择的后果。 而那些结果，并不总是好的。 “小孩，你没事......” 巴尔的话终究没能说完。 “你站住！”琉琉帝亚有些生气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撞了人就想跑吗？” 她抓住了对方的衣服，一把将人揪了回来。 “哎哟......” 巴尔身子如同华尔兹一般打转，旋转了360度回到了琉琉帝亚面前。 “喂，你！” 琉琉帝亚的手指指了过来。 巴尔赶紧围紧了围巾，挤着嗓子用奇怪的声音开腔，“呦西呦西，空巴哇？” 琉琉帝亚愣住了。 “我滴，呦西。你滴，哟不呦西？” “什么意思.....？” “哈喽！哈基米大狗叫叮咚鸡胖宝宝小白手套一段一段搞盒酸！” 巴尔妙语连珠，长难句把琉琉帝亚给唬住了。 “外国人？”琉琉帝亚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奇怪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你会讲通用语吗？” 所谓通用语是人类的语言，但是因为人类太能生，势力范围笼罩整个艾尔德兰，所以渐渐就变成了全世界通用的语言了。 长得像人类却不会说通用语，是很罕见的。 “咪！离离原上咪，一岁一咪咪。野火哈基米，春风吹又咪。” “我是问你会说通用语吗？就是......人类的语言。” “纳尼？”然而，眼前的男人似乎就恰好属于这类人，“曼波恐龙抗狼哈基米那美路多阿西噶allin安修奥克苏恩欧内的手好汗哎呀米诺斯哈里路大旋风！” “停、停停停......！”琉琉帝亚听得脑壳痛，立刻叫停了他，“我知道你不会通用语了！” 巴尔墨镜下的眼睛一亮。 成功了！ “加纳——” 他旋即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丫丫，我来接你回家了！” 琉琉帝亚有心留住他要一个说法，但是语言不通就没办法了。 她无奈地将人放走，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却好像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鼻子顿时在空中嗅了嗅，接着眉毛骤然紧锁起来。 “......咦？” 巴尔心情大好。 琉琉帝亚是个难处理的妹妹，可他巴尔·卡奥斯也不是吃素的。 不仅面容完全被遮挡起来，就连声调和语言都装作另一个人，简直跟施展了改头换面术一样。 提前做准备是对的，就应该料到今天诸事不顺。 他加快脚步准备快速离开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异响。 巴尔困惑地扭过头去，只看见一个身影在半空中向他扑来—— “哥哥！！！！” “......哈？” ● “嘻嘻，喂我！” 巴尔哭丧着脸，将递到琉琉帝亚嘴边，随后被咬下一口。 “唔，太甜了......” “是你自己要买的，给我吃完。” “好嘛......哥哥吃一半，我吃一半。” “不吃，我又不是小孩。” “嘁。我的‘一人吃一半’计划......”琉琉帝亚别过脸，低声咂了咂舌。 看到琉琉帝亚这个样子，巴尔再次深深叹了口气，表情复杂，“我明明都掩藏得这么好了，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 “怎么认......因为有哥哥的味道呀！” “那是什么意思？你是狗吗？” “好过分！”琉琉帝亚不满地噘起了嘴，“你身上有淡淡的异界生物味道......一开始闻不太出来，但是缔结誓约后就变得明显起来了。圣武士对这类味道很敏感。” 巴尔将信将疑地嗅了嗅自己的身体，皱起眉头，“我怎么闻不出来？” “你又不是圣武士......” “......失策了。”巴尔有些懊恼，“没想到棋差一着。” “为什么要躲着我？”琉琉帝亚有些生气，“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我被委派了一个秘密任务......” “我不管我不管，你小时候说过永远会陪在我身边！” 琉琉帝亚一把抱住巴尔，撒起娇来。 “我没说过，而且我小时候根本不认识你吧......” “你就当说过嘛？”琉琉帝亚仰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巴尔受不了琉琉帝亚这副模样，只好揉了揉她的脑袋。 “欧尼桑我也有苦衷。” “什么苦衷？比琉琉帝亚还重要吗？” 巴尔眉头一皱，稍微一顿，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当然是琉琉帝亚重要。” “你犹豫了，你犹豫了吧！”琉琉帝亚马上闹起了脾气，“我不管，从今往后你都要和我保持一米以内的距离，不能更远！” “这恐怕办不到。” “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原来在这等着呢。 以退为进吗？有点意思。 “先说说看。”巴尔没有直接答应。 “是我先和哥哥重逢的，明天要和我约会！” “这......” 巴尔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这些人就非得选在同一天吗？ “不行，换一天。” 明天已经有两次约了，巴尔就是当场习得分身术都忙不过来。 这里必须要明确拒绝。 然而当琉琉帝亚委屈的眼泪掉在地上的时候...... ●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送走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离开的琉琉帝亚后，巴尔蹲在地上，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上天呐，把我劈成三半来用吧！” 竟然因为受不了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就心软，结果为自己埋下了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唉......” 事到如今，巴尔只能蹲在地上不停地叹气，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好一会儿，他哭丧着脸站了起来，看着快要藏入海雾的夕阳，惊觉已经到了晚饭的点。 “该回去托姆神殿吃饭了，艾梅拉酱说要亲自下厨来着。” 一想到能吃到艾梅拉亲手做的料理，巴尔暂时忘记了烦恼，快快乐乐地哼着歌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他眉头略微一皱。 “......总觉得忘了什么事情。” 他一只脚刚迈出城门，忽然一愣。 “爱丽丝！！” 第30章 时间管理大师(5) 夕阳西下，寒风已经开始包围硫磺山城。 “爱丽丝！！” 巴尔猛地一拍脑门，声音都变了调。 完蛋了！彻底完蛋了！ 他把那位还在公共厕所附近傻傻等待的公主殿下彻底忘在了脑后！这已经不是“等得有点久”的问题了，这简直是史诗级的放鸽子！ 巴尔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原地弹起，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廉价围巾在夜风中狂舞，墨镜歪斜，小丑鼻子滑稽地抖动着，此刻他也顾不得这身伪装有多扎眼了。 当他的脚步急匆匆踩在清冷的石阶前时，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台阶上空空如也。 哪还有爱丽丝？人影都跑没了。 ......绝对是生气了。 “明天她还会过来吗？到时候该怎么解释......” 巴尔扶额长长叹息了一声，面露难色。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均匀的呼吸声从旁边小巷的阴影里传来。 巴尔眉头一挑，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 只见少女抱着膝盖，蜷缩在巷子深处一个堆着杂物的角落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动物。 她身上那件蓬松得像球的羽绒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臃肿，正缩成一团在打盹儿。 巴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晃了晃她的身体，“……爱丽丝？” “呼......啊呼......” 仍在打盹儿。 巴尔只好凑到她耳朵边，“爱丽丝！” “吓？！” 爱丽丝猛地睁开眼，摆出一副受惊的表情。 看到是巴尔，她先是一愣，随即小嘴一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得更凶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控诉：“呜......骗子！大骗子！你说‘很快回来’......呜......太阳都下山了......月亮都出来了......我、我数了三百六十五块地砖......还、还和十七只路过的小鸟说过话......呜哇......”她越说越委屈，最后干脆放声大哭起来。 “我被委派了一个秘密任务......” “呜呜呜呜呜——” 爱丽丝一句话也不肯听，只是一个劲啜泣，巴尔有些头疼。 他有心解释，但却发现根本没法解释。 难道要说“我被艾琳堵在厕所门口威胁了一通，又被琉琉帝亚意外撞见并敲诈了一个约会，最后还把你忘得一干二净”吗？ 绝对会哭的更大声。 “好了，好了。”巴尔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硬着头皮用安抚琉琉帝亚的办法，揉了揉爱丽丝的脑袋，“不要哭了。” “哦......” 结果爱丽丝真的停住不哭了，反而往他手心里钻了钻。 这个习惯和琉琉帝亚也如出一辙，姐妹俩都像是撒娇的小猫一样......不，这只应该算大猫。 巴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让爱丽丝停止了哭闹，大感震惊之余又追问道：“......你为什么在这儿睡着了？” “因为巴尔先生说让我在这里不要走动......我怕你找不到我就......但是有点冷嘛，所以在小巷里等......结果好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爱丽丝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脸色红红的，不知道是害羞还是被寒风吹的。 巴尔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爱丽丝听话的实在是有点太过头了。 他摇了摇头，将脖子上的廉价围巾取下，围在了少女雪白的脖颈上。 “起来。” 爱丽丝抓了抓巴尔衣角，“......你要走了吗？那明天要准时......” 巴尔摆了摆手，帮爱丽丝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顺，“肚子饿了没有？我请你吃好货。” “咦？” “惊讶什么。本来就说今天要请你吃一顿吧？”巴尔双手插兜里，率先迈步离开，“走了——过时不候。” 爱丽丝看着巴尔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他亲手围上的围巾，眼睛一亮。 好像多等一会儿......也没那么委屈嘛？ ● “明天见，巴尔先生！” “明、明......明天见。” 巴尔扶着酒馆的墙，对着向他笑出月牙的爱丽丝挥手告别。 只不过相比起爱丽丝开开心心的模样，巴尔却是咬牙切齿，强颜欢笑。 直到爱丽丝离开，他的笑容才垮下来，哭丧起脸来。 “......这死丫头真能吃，竟然一顿吃了我五千三。”看了看干瘪一小半的钱包，巴尔肉疼不已，“早知道就不耍帅请客了。” 就因为说了一句随便点我请客，爱丽丝就毫无顾忌地胡吃海喝起来。 她难道不知道这只是客气话吗？真让她往最贵的里随便点啊？ 这种听不懂话中话的性格，该说是天然呆吗......虽然大部分时候很可爱，但唯独这种时候很不可爱。 “唉......”巴尔又叹了口气，“算了，落魄巷中寒风吹，就当是给爱丽丝喝了半天西北风赔罪吧。” 巴尔垂头丧气地走出酒馆，走出硫磺山城，走向托姆神殿。 位居硫磺山城西北方森林中的托姆神殿，相距山城不过一两公里路程。 巴尔走回去的时候，显着地看到神殿里的修女、牧师和骑士们变多了，比起之前整座神殿都揪不出十个人来说，算是热闹多了。 他先是问了问艾梅拉有没有回来，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便去找人。 “艾梅拉小姐，艾梅拉酱？艾梅拉......奇怪，去哪了？” 巴尔先后去了神殿大厅、花园、艾梅拉房间和礼拜堂，结果都没有找到人。 无奈之下，他只好先回到自己房间休息片刻。 只是刚推开门，就看到了一具裸露的胴体。 她的手中握着一件内衣，放在胸前，似乎正在比对尺寸。 “怎么才回来？”艾梅拉瞥了一眼僵立当场的巴尔，用嗔怪的语气责备了一声，“晚饭都快冷了，真是的，回来的太晚了。” 接着她又放下手中的内衣，从床上拿起另一件，“怎么不说话，哑巴啦？” “......”巴尔看着那对山峰，直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艾、艾......” 连话也说不清楚了。 “怎么了，这副样子？”艾梅拉有些奇怪地向他靠近了两步，结果巴尔却同时倒退了两步，鼻血也瞬间喷涌而下。 艾梅拉眉头一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足以让任何雄性血脉偾张的身体，略微一愣。 接着猛然惊醒—— 身子被巴尔看去，她并没有感到害羞，也下意识以为巴尔也这样觉得。 但这是不对的。 至少现在不对...... 艾梅拉顿时呼吸急促，抱住了胸口，随后努力挤出一副惊慌和娇羞的面容—— “不要呀~讨厌！！！” 第31章 时间管理大师(6) “卡奥斯先生，h！” 已经换好了衣服的艾梅拉，用嗔怪的眼神盯着巴尔。 “......这能怪我吗？是艾梅拉小姐不好，竟然我的房间里换衣服......” 对于这个问题，艾梅拉没办法解释。 她泡完澡后便习惯性地走进巴尔的房间里，又习惯性地换起了衣服，一切都是习惯使然。 要改过这样的习惯，果然还是有点麻烦。 为了转移话题，艾梅拉咯咯笑了笑，“先不说这个了，回来这么晚，肚子饿了吧？” “呃......” 巴尔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刚才陪爱丽丝大吃大喝，早就把胃给填满了。 “怎么了？” “......实际上，我已经......” “话说今天是我第一次下厨，跟厨师长努力学习了，但还是可能做的不好耶。”艾梅拉用有些担忧的眼神看过来，“......不知道卡奥斯先生愿不愿意尝试一下呢？嗯~？” “......” ● 巴尔第一天学习料理的时候，一天才能学会一个菜。 有时候嘴馋，就支开部下和仆从，偷偷自己给自己开小灶。 实践出真知，他最初的厨艺也是这么来的。 艾梅拉也是个初学者，就这么半天时间，即使努力学习了，不过也就是一两碟小菜罢了。 巴尔虽然吃得很饱，但是努努力自觉还是能应付一下的。 然而...... “怎么不吃呢，mr.挑食？” 挑食？ 巴尔面露难色，因为摆在眼前的简直可以说得上是满汉全席了。 鸡 猪 牛 鱼 肉 肉 肉 肉 他数了一下，摆在桌上的菜碟拢共有八盘。 “这些......都是你做的？” “嗯哼~因为是第一次做，要是做的不好，你可要告诉我。” 艾梅拉看着巴尔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勾起笑容。 瞧他这熊样，肯定是被自己的厨艺惊呆了。 艾梅拉没有说谎，这确实是她第一次下厨——只不过是在现实下厨。 把厨艺从梦里带出来，这听上来是天方夜谭，然而当艾梅拉系上围裙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已经会做饭了。 厨艺技能也多出了许多待点选项。 只不过艾梅拉没有转职厨师的意愿，做的好吃就够了。 俗话说要留住男人的心，就要先留住男人的胃。 艾梅拉决心拿捏住巴尔的胃！ “快要凉掉了，赶紧吃吧。” “我......” 巴尔拿起刀叉，对着满眼色香味俱全的美食犯了难。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嘴。 而且他有点想打个饱嗝。 “怎么了嘛，难道是不合口味？” “不是，就是有点......” “来，这是你喜欢的炸猪排，我特意少裹了点淀粉。”艾梅拉切了一块猪排，递到了巴尔嘴边，“啊~” “啊......” 巴尔咀嚼了片刻，将猪排一口吞下。 “怎么样？” “味道不错，不、不对，”巴尔眼睛一亮，“完全不像是初学者水平啊......” “嘻嘻，是吗？厨师长也说我天赋异禀呢。” “是嘛？”巴尔点了点头，第一次能做成这样，连自己都做不到，艾梅拉可能真的是天才。正要夸奖几句，他忽然眉头一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炸猪排？” 正在为巴尔舀一碗蘑菇汤的艾梅拉，动作一滞。 她的表情闪过一丝慌乱，但旋即很自然地将蘑菇汤递了过去，“你晕倒的日子里，有一直在大声喊这个。大概是做了个吃炸猪排的梦吧？” “......是这样吗？” 巴尔有些无语，都做梦了，自己就只是吃个炸猪排？ 而且大声喊炸猪排的名字？ 多少有点没出息了。 嗝~ 巴尔打了个嗝。 还想说什么的时候，蘑菇汤已经递到了眼前。 他顿时面露难色。 “吃完了有奖励，吃不完有惩罚。” 艾梅拉魅惑一笑。 巴尔捏着鼻子一口饮尽了蘑菇汤。 “味道怎么样？” 巴尔强颜欢笑，“......非常的新鲜，非常的美味。” “真的？”艾梅拉非常高兴，又舀了一碗，递了过来，“那再来一碗。” “......” 巴尔觉得自己的胃，今天要遭殃了。 ● 月光如水般倾泻在神殿的走廊上，巴尔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前行。 他的胃此刻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那些美味佳肴在胃里翻腾。 艾梅拉的手艺是不错的，这一点值得肯定。 但是时机不对，真的很不对。 好几次，巴尔差点就吐出来了。 “咦，巴尔先生，你怎么发福了？” 在神殿周围散步消食的时候，巴尔遇到了刚从训练场中回来的最近相识的护教骑士。 “我没有发福，这是胃袋，是大胃袋。” “哦......” 一路上有不少人对着巴尔鼓起来的肚子投来异样的目光。 巴尔看似悠闲地在外面走着路，心里却在发愁。 “明天该怎么办呢......” 明天怎么办，没有人知道。 至少巴尔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走了半晌，巴尔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到了床上。 “艾琳、爱丽丝还有琉琉帝亚......分身乏术啊。”他看着外面幽蓝色的月光，喃喃自语，“......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他起身准备拉好窗帘的时候，一对如同蝙蝠薄膜的小巧翅膀扑哧一扇，带动一个妖娆的身影悬在了巴尔窗前。 “晚上好，mr.卡奥斯。” “......艾梅拉小姐？你在练习飞行吗？” “当然不是，我有事情要告诉你。”艾梅拉靠在了窗沿，摆出极具魅惑的笑容，“鉴于你对我的料理给出了高度好评，我要奖励你一次模拟约会。” “......什么？” “当然不是真的啦，”艾梅拉吐了吐舌头，“这是魅魔很普遍的感谢方式，完全没有别的意思哦？要想让我喜欢上你的话，再努力个......嗯，大概十七年吧？” “不是，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明天见，晚安~” “诶，等——” 艾梅拉好像很兴奋，扑哧扑哧扇着翅膀就飞走了。 “......好了，这下知道谁被四等分了。” 巴尔忽然笑了。 夜晚，他大汗淋漓，在床上翻来覆去，因为他做了个梦—— ——梦见了炸猪排。 第32章 时间管理大师(7) 巴尔辰铂了，但没心情路。 大冬天出了一身汗，只好在早上就先洗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艾梅拉已经布置好了早餐。 那应该是艾梅拉没错，可是......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新裁的冬裙，深蓝色的天鹅绒面料上绣着银线勾勒的星芒图案，领口与袖口都缀着蓬松的雪貂毛边。 “早安。”她突然凑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巴尔耳畔。精心竖起马尾发梢扫过男人僵硬的肩膀，发间那对半透明的恶魔翅膀正愉快地轻轻颤动。 当她转身去取挂在壁炉边的大氅时，巴尔注意到她后腰处的裙装暗藏玄机——心形镂空的设计让那根灵动的桃心尾巴能自由摆动，此刻正像钟摆般泄露主人雀跃的心情。 皮质长靴包裹的小腿线条收进裙摆阴影里，靴跟上精巧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响。 “怎么？看呆啦？”艾梅拉突然回眸一笑，她故意让大氅从肩头滑落半分，露出缀满星钻的锁骨链，“先用餐吧。” 巴尔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有点困惑。 “......你是艾梅拉小姐？” “不然还会是谁？” “可你的头发......？” 巴尔有些不解地看着那头火红如深秋枫叶般的中长发。 “你说这个？”艾梅拉捋了一缕头发，笑道，“我多少也是个名人。一头海蓝色中长发的魅魔，而且在硫磺山城......有心人一眼就会认出来的。” “所以是假发？” “只是染了而已，过一天就会褪色的。” “是这样啊......” 艾梅拉走上前，牵着他来到餐桌前。 “来，吃早餐了。” 被这样的魅魔大美人抓着手臂走，老实说......还怪害羞的。 不过巴尔很快就没工夫脸红了，他有些迟疑地看着桌上的奶酪、面包和红菜汤，终究还是放下了餐具。 今天不知道要吃多少餐，早饭还是不吃了吧。 “怎么了？” “嗯......艾梅拉小姐，反正今天会上街吃吃喝喝吧？既然如此，就空个肚子出门吧？” “唔嗯......”艾梅拉想了想，点了点头，“说的是呢。” 巴尔松了口气。 “不过，称呼要改改。” “？” “既然是约会，哪有叫‘艾梅拉小姐’的？” “......又不是正式的约会。” “仪式感可是很重要的。”艾梅拉摆出认真的表情，一手叉腰，另一手竖起食指轻轻摇了摇，蓝发间小巧的弯角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随意点，叫艾梅拉就好了。” “......艾梅拉。” “嗯哼。”魅魔满意地笑了起来，“巴~尔~” 艾梅拉的声音很媚，让巴尔脖子猛地一缩，感到骨头都软了几分。 不好，完全扛不住...... 事到如今，巴尔突然发现了一件事——他竟然要和艾梅拉约会？ 不、不不不......不能说是刚刚才发现，而是刚刚才反应过来。 昨天艾梅拉提这件事的时候，巴尔只觉得要同时应付四个异性实在太过艰难，心中只有无尽的疲惫。 然而事到如今他的反射弧突然反应了过来。 我居然......真的要和那位艾梅拉酱约会？ 就因为夸了做菜好吃，就能约会？ 这可能吗？ 约会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莫非是梦？ 他掐了掐脸。 “哎呀......好疼。” 结果不是梦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巴尔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了。 莫非是因为魅魔们比较开放的原因吗......？ 看到这个男人的丑态，艾梅拉略微转过脸，盈盈窃笑。 “好啦，换上这身衣服，我们出发吧。” 艾梅拉递过来一套衣服，“来试试，合不合适？” 巴尔接过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穿的旅行装束，没有多说什么，回到房间去换衣服了。 片刻后，他从房里走了出来。 白色的呢绒大衣剪裁利落，内搭一件暗银纹的立领衬衫，下半身则穿着如同马裤一般的裤子。 稍有些紧，但总体来说还算合适。 “......唔。”艾梅拉皱起眉头，绕着巴尔走了两圈。 “不好看吗......？” “怎么说呢，”艾梅拉双手合十，笑了起来，“总有人说黑白配太没有审美，但想必也是要看人的——你很帅气哟~” 因为基本没见过巴尔穿白色系的衣服，总是一身黑或者紫色黑的袍子穿到底，艾梅拉便突发奇想，试着把他打扮成白色系角色。 结果不仅很合适，而且完美到简直可以直接去当杂志模特了。 要是那对漂亮的角还在的话...... 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巴尔只是人类而不是有角恶魔。 艾梅拉摇了摇头，抛去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们走吧。” “咦？艾梅拉小姐，靠太近......” 艾梅拉挽住巴尔的手臂，有些不满地转过头来，“小姐？” “......艾梅拉。” “嗯，要记住了~”大概是为了防止被认出来，即使头发都变了颜色，艾梅拉还是戴上了口罩，“出发吧——我们的第一次约会。” ● 艾琳醒来时才凌晨五点多，月亮都没有完全落下。 她打开衣柜，挑出了精挑细选的衣服。 虽然黑色哥特装很好，但总穿成一个模样就会造成视觉疲劳，必须要有不同造型的区分——书上是这么说的。 今天她选中的是黑色衬衣，以及罩在外面的白色长大衣。 看上去有点像医生或者是实验室的研究人员的白大褂，但要的就是这种制服诱惑——书上是这么说的。 艾琳在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枚泪滴形状的耳坠，小心翼翼地戴在了左耳上。 耳坠、耳环等成双的首饰，只戴一个，能突显残缺的美——书上是这么说的。 最后是发型。 书上说，即使要改头换面，用崭新的面孔去示人，最好也要留一些自己平常的特征，不宜彻底和原来的形象决裂。 所以艾琳决定保持原来的发型，披下直到腰间的如瀑长发。 至于妆容......这个实在是学不好，只会稍微画一点点眼影，基本只能素颜出场了。 “大概这样就行了吧？” 艾琳对着落地镜看了又看，直到大约六点半才决定了最终造型。 她轻轻地推开旅馆的门，这会儿大家都应该还在睡觉。 然而，在她推开房门的同一时刻，对面的两扇门也同时被推开。 三名打扮的和往常完全不同的女孩，都抓着门锁，互相看着彼此，都是一愣。 第33章 时间管理大师(8) 艾琳推开门的时候，看到了住在对面两个房间的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同时推开了门。 虽说是队友，甚至是异母姐妹，但作为想要有自己隐私空间的成年人，她们都选择了各自租住一个房间。 “艾琳小姐？” “爱丽丝，你起这么早做什么？”艾琳看着她的打扮，黛眉微蹙。 黑白两色调为主，辅以黄色来调和。 外面是黑色、里层是黄色的披肩，和后方拉长的裙袂，设计得很时尚。 一双黑色丝袜包裹着肉腿，丝袜上鎏着奇怪形状的金色标志，但却在早春这种寒冷时节里露出部分大腿——胸口也暴露了部分。 大概是有附魔效果，所以没有看到爱丽丝有觉得冷的表情。 可归根结底，爱丽丝可不是爱打扮的女孩，眼前的装束实在是有点时尚过头了...... “我、我......”爱丽丝眼睛往别处一瞥，恰巧捕捉到了边上的琉琉帝亚，“琉琉帝亚！” “干嘛啊王姐？” 琉琉帝亚也不简单，穿了一身同样是白色系的洋装，用黑色绶带绑着一个侧马尾。 “艾琳小姐问了，你怎么起这么早？” “......她问的是你吧？” “是、是吗？哈哈......”爱丽丝尴尬一笑，“就是......肚子饿了，就醒了嘛，” “嗯？好可疑。”琉琉帝亚走近了两步，爱丽丝则心虚地转过脸去。 “咦，已经快要七点了？”琉琉帝亚顿时没心情再追究爱丽丝的事情，“我今天就不回来了，你们吃饭不用等我啦——” 艾琳看了眼琉琉帝亚狂奔的背影，皱了皱眉，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但一想到马上就要到和巴尔碰头的时间了，她也有点站不住了。 “爱丽丝。” “我在......” “今天有些事情，早餐我就不陪你和露维娅吃了。” “是什么事......？” “给彼此留点秘密吧，公主殿下。”艾琳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去。 “艾琳小姐？” “扣子扣反了。”艾琳解开她腰间的纽扣，重新替她搭好，旋即挥了挥手，“晚上再见。” “哦......” 爱丽丝看着艾琳也远去的影子，想了想，来到露维娅房门口敲了敲。 咚咚—— “露维娅小姐，今天我们都不在，你一会儿起来就自己买点早餐吧。” 里头没有回应，大概还在熟睡。 爱丽丝便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向旅馆门口走去。 数秒后，露维娅房间的门被悄悄拉开，从里头先钻出了精灵的长耳朵，随后才探出半个脑袋。 露维娅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 “怎样，要去哪家店吃早饭吗？” 艾梅拉搂住巴尔的手臂，一副黏人女友的态度，叫巴尔直呼演技高超。 “你对这里熟悉吗？” “不熟。”艾梅拉摇了摇头，“我也是奉上级命令，来监视寻找那些班恩教徒的，是第一次来硫磺山城。” “是这样吗......既然有任务在身，那和我浪费时间约会真的没问题吗？” “没关系啦~最近都是自由时间，我什么工作都没有哦。” 艾梅拉更加抱紧了巴尔的胳膊，甚至已经让他感到有某处的柔软正在挤压过来，巴尔不禁吞了口唾沫，哆嗦着说，“原来是这、这这这这......这样啊......” 完了，根本紧张到不行嘛！ 巴尔红着脸没敢看艾梅拉，转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你在看什么呢，巴尔亲？” “在、在看美景呢......！” “美景？”艾梅拉斜过脸去，有些奇怪地问，“这是哪门子美景，不就是个厕所吗？” “没错——厕所是如此美丽的建筑，总是让我着迷！” “你的审美好奇怪哦......” “呵呵，经常会有人这么说，不过这也叫特立独行吧？” “噗嗤，也许是吧。” 总算糊弄过去了...... 巴尔松了一口气，结果忽然眉头一皱。 “厕所......？” 他忽然转过头去，便看到了某个黑发的女孩正一脸不爽地等在原地，双手抱胸似乎有些怨气。 而她的视线四处乱看，并且正在往这边射来...... “啊、啊呀......”巴尔忽然怪叫起来。 “怎么了？” “肚子、肚子好疼，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艾梅拉一愣，“可你早上什么都没吃啊？” “......可能是昨晚吃太多了，毕竟艾梅拉的料理太好吃了......” “哎呀讨厌~”艾梅拉俏脸一红，嘴角却是压不住的笑容，“我在这等你，快去快回吧。” “......感谢！” 巴尔连忙将手从艾梅拉怀里抽出来，迈开两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与此同时那边的少女也正好看到了他。 对方眼睛一亮，向这边挥了挥手。 “呼，千钧一发......” 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差点从一开始就露馅了。 “哎哟、哎哟......”巴尔假装捂着肚子，一路朝厕所飞奔而去。 ● “这个家伙，亏我提前半个小时过来，他竟然还迟到！” 艾琳有些生气。 但看到连滚带爬跑过来的巴尔，又不禁有些好笑。 算了，也就十来分钟，就原谅他吧。 艾琳表现出如自己胸围一般宽广的大度，面带微笑地上前一步准备和巴尔汇合。 “哎呀，小姑娘一个人吗？” “桀桀桀，好大的胸啊。” “呵呵，看这头发，好漂亮呀。哥哥们陪你在硫磺山城玩一玩好不好？” 就在此时，野生的混混三人组登场了。 每一个都吊儿郎当，每一个都刻板印象，每一个都像是任何作品里都会出现的杂鱼龙套角色。 虽然登场的有点晚，但总归还是登场了。 他们三人在龙套界的地位，就如巴尔、艾琳在奈恩的地位一般口牙！ 艾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握紧了拳头。 “住手！” 然而巴尔的一声暴喝，让艾琳打消了一拳揍飞眼前三人的想法，悄悄松开了拳头。 英雄救美吗？ 呵，有点意思。 就给这家伙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第34章 时间管理大师(9) “桀桀桀桀，小姑娘，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玩玩，我可知道一家好店......” “啧啧，好漂亮的美女，来嘛，美人儿~” 小混混们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奸笑着向艾琳靠近。 “你们几个，站住别动，离那个女人远点！” 恰在此时，真打登场。 “嗯？”领头的爆炸头黄毛转过头，一脸被打扰的不爽，“哪来的臭小子，敢打搅老子们的好事？” 来者自然是d级冒险者巴尔·卡奥斯。 一到地方就发生了这种事情，巴尔只觉倒霉透顶。 别误会，当然不是怕艾琳发生什么意外，他担心的反而是眼前这几个杂兵混混。 他们三人加起来够不够艾琳打的？很难评。 但是巴尔并不希望发生暴力事件。 “该死，要是这边打起来，动静一定会闹大。到时候艾梅拉肯定会发现异常......那样就万事休矣。” 他一步越过三人，拦在了艾琳身前。 “你们没看见她不想和你们走吗？” 巴尔说出了像是主角会说的话。 “呦呵，人家都没说话，你算哪根葱？”黄毛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看起来比较机灵的瘦子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嘎吱的脆响，：“识相点就给我滚蛋！” 另外一个胖子也跟腔道：“或者说你要跟哥几个练练？” 为首的黄毛则问向艾琳，一副淫笑的表情，“小姑娘，你要不要跟我们走？” 艾琳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躲到了巴尔身后，像受惊吓的小鹿一样把自己藏了起来，紧张地靠在了巴尔的背上。 “......你干什么？” “我害怕......” “绷。” 巴尔眼皮不由自主地猛然跳了两下，好悬没把早饭喷出来。 幸好没吃...... “喂，小子！”瘦子上前一步，“你把这位美女挡住了，她说了什么我们根本听不见kora！” “她说不想跟你们走，赶紧滚蛋，不然叫卫兵抓你们！” “胡扯！”瘦子不依不饶，“让她自己说！” “对，让她自己说！”胖子也跟着帮腔。 “嘘——嘘！”听到哼哈二将提高了音量，巴尔顿时紧张起来，“你们小声点！” 接着他又略微转过头，“艾琳，你自己跟他们说。” 少女嘴角抹过一丝得逞的微笑。 看这架势，那三个恶霸是打算搭讪到底了。 无论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会不依不饶地耍无赖。 等到冲突升级到暴力事件，巴尔就不得不为了保护自己挺身而出。 也许凭靠肉搏，他打不过这些人，最后大概还是要自己出手。 但只要能体验一次被当成受到保护的少女...... 艾琳的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与此同时，巴尔脑中也在绞尽脑汁考虑着解法—— ‘没办法了，到时候要是真的要打起来，我就直接跑。’ ‘艾琳一旦出手肯定会升级事态，但只要我跑掉，艾梅拉就算过来了也找不到我。回头我再主动找她，对她说因为发生了暴力事件所以躲开了，抱歉让你久等了......’ ‘而且还能直接鸽掉和艾琳的约会，一石二鸟。’ ‘完美的计划！’ 巴尔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念及此，艾琳稍微夹了夹声音，用比平常高出不少的音调颤抖地说：“......我、我才不跟你们走！我已经和他约好了，不要来打扰我们！！呜、呜呜......” 听到这段话，巴尔的右眼因为受到了惊吓而痉挛得睁不开，“开什么玩笑，我要吐了......” 而不知道对面那对男女内心心思的瘦子则皱起了眉头，他退后一步，靠在黄毛身边，“老大，他们真是一对。” 黄毛也垂头丧气起来，看上去十分沮丧。 “......没办法，我们走吧。” “收到。” 三人转身就走。 艾琳：？ “喂——给我站住！” “干什么啊？”被艾琳叫住，黄毛不高兴地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 “什么事......”艾琳从巴尔身后走了出来，蹙起了眉头，指着他们，“为什么你们转身就走？难道作为经典的搭讪三人组，一点硬来的想法都没有吗？” “搭讪？你在说什么啊......”黄毛有些惊讶，“我们就只是汤屋的员工而已，因为来泡温泉的人越来越少，老板就把我们派出来揽客，专找那些像游客的外地人。” “......汤屋的员工？” 艾琳一愣。 她想起了他们说的“去好店”“带你玩一玩”之类的话......难道竟然是为汤屋揽客吗？ 明明语气和长相，还有登场的方式也完全跟搭讪一模一样。 而在艾琳愣怔的时候，三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老大，再没有人来泡温泉，咱们怕是要被开了。” “听天由命吧......唉大早上就出来拉客真是累死我了，先去吃饭吧，木有拉面靓仔。” “啤酒啤酒。” ...... 艾琳看着三人组渐行渐远，也目送自己被当成娇柔少女而拯救的剧情一去不返，突然有一种追上去想把人暴打一顿的冲动。 总归是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绪，转过头看向一脸震惊莫名的巴尔。 “可惜......”艾琳叹了口气。 “你、你——”巴尔没有听到艾琳的叹息，而是紧紧盯着某处，“这、这这......这是什么啊？艾琳，你得了恶性肿瘤吗？！” 魔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因为实在太平，每次见面，他都会下意识忽略艾琳的胸，结果直到现在他才注意到某种异常。 异常到简直可以单独成为一个特异点了。 听到巴尔的话，艾琳略微一愣，低头看了一眼。 “哦——”她眉头一挑，继而一笑，有些骄傲地挺起了胸脯。 “你不知道吗？听说有的女人就是大器晚成，直到二十岁才能凸显出来。” “根本就是垫了吧？你这平板装什么呢，这是我的底线，我绝不接受改造人！艾琳·卡斯蒂亚，你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看我把里面的道具全部拽掉——” “等、等一下......笨蛋，你在抓哪里？！！” 第35章 时间管理大师(10)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阿里诶乃......” 躺在地上鼻青脸肿，把“不可能”这句话念叨个不停的人是巴尔·卡奥斯。 面露羞愤，怒瞪巴尔，死死抱住胸口的则是艾琳·卡斯蒂亚。 后者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有色心没色胆的男人，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袭胸！ 那种触电感到现在仍有余留...... 艾琳咬着牙，面红耳赤地瞪了巴尔一眼，“色狼！” “这不可能......”巴尔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伸出双手在眼前，回味着触感，人都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抬头死死盯着艾琳的胸口，“......怎么可能是真货？” “本来就是真的！”艾琳鼻子一吸，相当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是巨乳怎么了吗？” “......太奇怪了。” 巴尔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几乎可以在上面踢足球的艾琳的胸部，竟然会变成d杯。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你要当复读机到什么时候？” “呃......你到底做了什么？明明昨天还是停机坪......难不成有一天之内就能做完并且没有恢复期的隆胸手术吗？” 艾琳没有回答，而是闭着一只眼睛问道：“吃过了吗？” 很明显的转移话题，看来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虽然巴尔无论如何都很在意那对胸部，但这里还是不要惹毛她了吧。 他的目光有些躲闪，“......吃过了。” 此乃谎言。 “再跟我去吃一次。” “有必要吗......” “有。”艾琳伸出手。 “干什么？” “牵手。” “这个就不必......乐意至极！” 看到艾琳眼神的转变，巴尔迅速抓住了她如羊脂玉般的小手。 “哼......走吧。” 艾琳抓紧了巴尔的手，就要往外走去，怎料根本拉不动人。 她回过头来，“怎么了？” 巴尔看了一眼尚未发觉这边异样的红发魅魔，赶忙说道，“走大路出去多没意思，我们走此小道！” 他指了指一旁的另一个出口。 艾琳困惑地蹙起眉头，“有什么意义吗......” “想两个人做一些有纪念意义的事情。” “没、没办法呢......真是的，二十多岁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艾琳脸色微红，一转口风，“呵，就稍微迁就一下你吧。” 艾琳牵着巴尔的手，有些窃喜地走出了公厕范围。 ● “这家店是我最近发现的。”艾琳递过来一个搪瓷碗，“看看这是什么？” 巴尔探头瞅了一眼，有些惊讶，“乌冬？” 艾琳指了指一旁的餐具，“还有筷子呢——想必是穿越者带来的食物吧。”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汤，若有所思，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四分吧。” “意思是还可以？” “很不错了，可惜的是......也许是面粉的差异，终究和日本的味道不同。” 艾琳略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巴尔则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面条。 “如何？” “......我大概能明白。” “是吧。” 作为料理界努力派的代表人物艾琳，和天赋派的巴尔，都大概能明白彼此说的味道差异在哪里。 巴尔又嗦了几口。 与日本抠抠搜搜就几条面条不同，这里的量倒是给的很足。 当他打算吃完一整碗面条的时候，忽然想起了昨晚的教训，于是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又拿出怀表瞅了一眼时间。 快到和爱丽丝碰面的时间了。 艾琳注意到他的动作，便问道：“怎么不吃了？” “......我之前吃过了，不宜吃太多。” “随你吧。” 艾琳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埋头干面，仰头和低头的时候，那对圆形就一晃一晃的，把巴尔的眼睛都晃晕了。 大概是注意到巴尔的视线，艾琳还特意挺了挺身子。 巴尔悻悻地别过脸去。 艾琳偷偷笑了一声，接着低头看了一眼乌冬面，有些遗憾地揉了揉眉头，“......要是放的是叉烧就更好了。”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巴尔的眼睛顿时一亮。 他当即站了起来，“艾琳，我去弄点叉烧。” “嗯？不用啊，我就只是随便抱怨一句......” “我们是在约会吧？” “什......什么约会？”艾琳侧过脸去，“就只是一起出来玩......” 巴尔顿时感觉难搞。 因为有约的女孩实在是太多了，都忘记艾琳这边不是约会的说法了。 爱丽丝那边也不是。 琉琉帝亚倒是说的很直球，直接就是约会。艾梅拉是假约会。 巴尔重新理了一遍思绪，重新措辞片刻，看向艾琳的眼睛，“难道不觉得不往乌冬里面放叉烧而是放巨型牛蛙腿肉很异端吗？” “这倒是......” “作为厨师，我无法忍受这一点，所以我要去找叉烧来配乌冬。” “可你要上哪去找呢？” “办法总比困难多。” “可是......” “因为是艾琳提的，我希望自己能努力去做到。” “什、什么嘛......”艾琳低下了头，“......早点回来。” 得逞的笑容在巴尔脸上转瞬即逝，他点了点头就离开了座位。 “没想到艾琳意外地吃这一套啊。”巴尔握住自己的下巴，啧了两声，“虽然都是为了勾引富家大小姐学的情话，没想到意外地在这种地方派上了用场。” 一旦真的要以恋爱为目的进行交往，巴尔多半会紧张到说不出话。 但是当成galgame或者攻略富婆，那他可就太在行了。 没想到只是转变一个心态，事情就能轻松这么多。巴尔对自己的适应能力感到满意。 “好了，琉琉帝亚的话是约在了中午，现在先去糊弄一下爱丽丝。” 时间紧急，巴尔用奔跑的速度向南方直奔而去，目标明确，就是和爱丽丝约好的地方。 “爱丽丝是笨蛋，想必脱身要比艾琳这边容易。艾琳这边先晾个二十分钟，够我跑一个来回再去艾梅拉酱那边一趟了......” “呀......” 思考着这样那样的事情，巴尔没有注意路况，和某人相撞了。 “啊，不好意思，你没事......” “哥哥？”巴尔目前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在他耳朵里炸开，“真的是你？嘻嘻，我就知道你也会等不及和我的约会，所以也提前半天过来等我了吧？” 第36章 时间管理大师(11) “琉琉帝亚？”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小孩，熟悉的相撞。 接着就是被牢牢抱住双手。 “哥哥，早餐吃了吗？我有好喜欢的一家店！” “......吃了。” “那我还没吃嘛，陪我吃一次~” “可是......” “好了走吧~” 琉琉帝亚拖着巴尔就往路边的早餐摊走去，后者感到一阵头疼。 片刻后，巴尔看着手上的甜甜圈，皱了皱眉头。 “怎么样？”琉琉帝亚咬了一口彩虹色的甜甜圈，眨着眼睛问道。 “......我不喜欢太甜的。” “那我还知道一家店。” “不用了。”巴尔叹了口气，咬了一口甜甜圈，“为什么你会来这样早啊，不是约在中午了吗？” “人家等不及嘛。”琉琉帝亚撒娇般靠在了巴尔的手臂边上，“哥哥不也是吗？” “我......” “咦，难道不是吗？” “......是。” “嘻嘻，我就知道哥哥最疼爱的是我了。”琉琉帝亚亲昵地用脸在巴尔身上蹭了蹭。 “别用我的衣服擦嘴，这可是新衣服。” “......才不是嘞。唉，总是说些没情调又煞风景的话。”琉琉帝亚幽怨地抱怨了一句，“就是这点不好啊。” “啊，话说今天我们要小心一点。” 琉琉帝亚三口把甜甜圈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摆出严肃的表情，“我看到王姐和艾琳姐早上起的很早，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是、是吗......” “总之要是碰到她们就不好了，所以我们还是要谨慎一点，最好制定一套详尽的作战计划以免遇到其他人......” 在琉琉帝亚口述她的约会大作战时，巴尔好几次忍不住想打断。 说什么要以避开其他女人为大前提......如果可以的话巴尔当然想避开。 实际上碰上琉琉帝亚本人就已经是计划的大失败了。 “好了哥哥，我刚才说的都听懂了吗？我们要严格按照计划来走！” “......大概吧。” “那我们走吧，时间还早，先去东街区！” “东街区？刚才你说的行程里面没有吧......” “按照之前的日程表就只能玩半天，时间还早，当然要体验计划外的。” “是谁说的严格按照计划来？” 琉琉帝亚捂耳不听，笑着抓着巴尔的手，“走啦走啦~” ● 某处巷弄里。 “阿嚏——” 爱丽丝揉了揉鼻子，坐在石阶上呆呆望着天空。 “好慢啊，巴尔先生......” ● “听说只要在这棵扶桑树下牵手绕着走五圈，就能得到祝福，可以一直在一起。” 琉琉帝亚兴奋地抓起巴尔的手，“来，我们也来走五圈！” “不过只是毫无根据的民间传说而已吧......” 巴尔跟着绕了五圈，看了看日头，又取出怀表看了眼。 从艾琳身边离开，已经过去十一分钟了。 艾梅拉更是已经等了二十多分钟，再拖下去怕是要被怀疑便秘了。 巴尔正在发愁的时候—— “想知道彼此的命理契合度吗？算情缘了，名额有限，报名从速啦......” “情缘吗？哼哼——”琉琉帝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我们也去试试看吧？” “这一看就是很无聊的营销而已，江湖术士骗钱的......” “走啦走啦~！” 琉琉帝亚充耳不闻，拉着巴尔就到了摊位前。 拿着个喇叭在吆喝的是个戴着大墨镜的金发大叔店主，嘴上有修得很大很长的八字胡，戴着墨镜，盘着发髻，背着桃木剑，穿着黄道袍，和异世界可谓是格格不入。 但是艾尔德兰出现什么都不奇怪，所以反而见怪不怪了。 “哎呀呀，两位莫非是热恋中的情侣吗？” 琉琉帝亚眼睛一亮。 此前去任何店里和摊位前，每个人都会问“是兄妹吗”或者更让人气结的“父女吗？这边请”，让琉琉帝亚感到郁闷。 没想到这个大叔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两人的关系，还挺有眼力见。 她顿时对对方多了不少好感。 “大叔，听说你这里可以算恋人的情缘？” “包的呀小朋友。” “谁是小朋友？” “你不懂了吧，有些女生就是小才可爱，这可是你的杀手锏！可不能排斥哦？” “是、是这样吗？” “让我看看面相，”道士弯下腰，仔细端详了片刻琉琉帝亚的脸，又看了看巴尔的脸，接着了然地点了点头，贴到她耳边，“仅仅只是我的猜测，对错不论——我掐指一算，你和身边的这位先生还处于恋人未满的阶段吧？” “这......” “而且看样子，你的对手不少吧？” “咦？这都能看出来吗？” “我看你们两人，像是命里有缘呢。” “真哒？”琉琉帝亚眼中充满惊喜，“那我、我......” “先别急。”道士神秘地一笑，“我断定你是以退为进，先成为妹妹，再以此为跳板，打算成为恋人吧？” “......大师！” “咯咯咯，然而你们今天有一难，能不能度过这一劫，很影响你们能否和平地踏入婚姻殿堂！” “婚、婚姻？！”琉琉帝亚紧张地吞了口唾沫，“大师教我！” “嗯......”道士摇了摇头，来回走了两步，手上装模作样地掐了几下，“韶华易逝，灯花空老啊——”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准备骗钱了。”巴尔抓着琉琉帝亚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咱们走吧，他接下来一准要骗你身上的诺多。” “可是......他真的算的很准。” “掐个手指，说两句空话，那都是你哥我玩剩下的。”巴尔不屑地摇了摇头，“这些把戏怎么可能骗得过......” “这位先生，先不要妄言千叠。”那道士服的大叔伸出手指对准巴尔，“我夜观星象，得知今天有一人有分身乏术之难，走投无路之际，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四个人来用。” 巴尔瞬间一个滑轨跪倒在道士身前，“大师救我！！！” 第37章 时间管理大师(12) 都算到人头数了，这不是神仙还能是什么人？ 巴尔二话不说，倒头就欲拜，求得解困之法。 却被道士用足尖勾住他的下巴制止了。 “起来说话。” “好嘞！” 巴尔赶紧站了起来，笑容满面而又有些紧张地站到道士面前。 “大师，你都算出了什么？” 道士瞅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这位先生，你桃花运缠身啊。” “咳，低调低调......” “但是一朵桃花是桃花，一群桃花是什么？” “是花海？不要你离开，回忆划不开......” “错，是花粉症！你要被折磨到花粉过敏了！” “原来是这样吗......”巴尔有些紧张地问，“大师，可有办法？” “呵呵。” 道士没直接回答，而是向琉琉帝亚招了招手，“小姑娘，过来。” “诶，来了。” 琉琉帝亚乖巧地走上前来，道士一手抓起巴尔的右手，又抓起琉琉帝亚的左手，接着将两只手放在一起。 琉琉帝亚有些好奇，“这素在？” “嘘，我在施加你们永远能在一起的法术。” “是、是吗？”琉琉帝亚顿时紧张起来，手也不敢乱动了。 巴尔看的有点无语，还有这种魔法？纯属编的吧。 琉琉帝亚这么古灵精怪的女孩，竟然就这么相信了？ “#@！￥%……*&” 念了好一通听不懂思密达的语言后，道士庄重地松开了二人的手。 “好了，接下来是恋爱的朝圣之旅。” “朝圣之旅？” 道士点了点头，“从这里当做起点，兵分两路，男方向北，女方向南，分别走到硫磺山城的最北端和最南段。随后沿着城墙绕一个圈，接着二人重逢。” “分头行动......”琉琉帝亚看了一眼巴尔，有些不乐意，“这有什么意义吗？” “仪式的一部分，为了让你们的未来更加缠缠绵绵。” “可是......”想到好不容易的约会却要分开，琉琉帝亚还是有些不愿意。 在她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一只手温柔地抚过脑袋，她稍微转过头，看到了巴尔那张温柔（装出来的）的帅脸。 “琉琉帝亚，做吧。” “欸......” “为了我们的mirai，为了那个幸福的future。” 看着巴尔认真的眼神，琉琉帝亚率先别过脸去。 “既然哥哥想要的话......” 巴尔眉眼一挑，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看来琉琉帝亚也是吃这一套的。 ...... “好了，各就各位。” 巴尔和琉琉帝亚各自用背部对着对方，随着道士一声令下，二人都快速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该怎么说呢，要是腰间有枪套和左轮，简直就像是牛仔对决一样。 “嘿嘿，永远在一起......” 琉琉帝亚嘴角扬起笑意，快步疾走，想要尽快到达南城区。 “岂不闻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快跑快跑！”巴尔更是拿出五十米冲刺的劲直奔北城区，“爱丽丝，我来也！！” 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道士先是取下了墨镜，接着撕下粘上去的胡子，最后把耳套一摘，露出了尖长的耳朵。 “啧，”精灵看了眼琉琉帝亚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一个急转弯拐入巷子里的巴尔，露出狡黠的笑，“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巴尔，你的恋爱喜剧会发展到哪一步呢？” “这么劲爆的故事，我可是很期待下文——你千万别让本小姐失望喔？” ● “爱丽丝！” 等得有点发懵的爱丽丝终于等来了心上人，她嗖的一声就站了起来，看到巴尔扶着墙一个劲喘气的模样感到有些好奇。 她本想问句早上好，但是一想到等了老半天才把人盼来，又感到有些生气。 于是爱丽丝嘟着嘴，撇过脸去，“这么能睡？” 巴尔苦笑。 爱丽丝闹脾气的时候可真是少见，甚至可以说基本没见过她闹过脾气。 但是现在这情况，她有怨气是合理的。 巴尔正想道个歉，随后便注意到她今天的装束。 黑白皮裙和披肩点缀上金黄色，还有勾勒出线条的黑色丝袜，将爱丽丝的身材突显的淋漓尽致。 虽然艾琳和琉琉帝亚好像也打扮了，但是总觉得也就那样吧。 但是看到爱丽丝的时候，巴尔的眉毛都挑了挑，一时忘了道歉的事情。 衣服总归是装备，强大的终究是数值。 艾琳惊艳的是那对不知道哪里来的胸部，琉琉帝亚是小鬼头，穿什么都是小鬼头，不在特别露骨的情况下很难说会有什么感觉。 但是爱丽丝......她的数值实在是太高了。 就算是艾琳那对突然膨胀的胸部，对上爱丽丝特意打扮后勒出的形状也显得不堪一击。 更别说黑丝勾勒的肉腿了...... 爱丽丝的身材绝对是碾压队伍里所有人的。 “......好性感的装束啊。” “咦......？” 听到巴尔情不自禁的夸赞，爱丽丝俏脸一红，瞬间就把生气的事情忘光光了。 “是、是吗......” 太好了，巴尔先生有注意到我努力打扮过的模样！ 爱丽丝很高兴，差点要蹦起来。 她俏生生地看着巴尔，却不敢和他对视，“巴尔先生......早餐吃了吗？” 似乎每一个人见面第一件事都会问这个。 巴尔开始思考。 爱丽丝和他约好是一起吃饭，这个跟其他人所谓的约会相比，简直保守到不要太保守。 完全可以当成一起吃饭来处理。 巴尔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还没呢，爱丽丝吃了吗？” “木有......” 巴尔笑的更热情了，“走，我们吃早餐去。” “嗯......” 因为巴尔主动牵住爱丽丝的手，让少女红着脸低下头来。 而巴尔，或许是今天牵过手的次数太多了，也或许是面对爱丽丝的时候会感觉放松，和她牵手竟然没有太多害羞的感觉。 两人就这样离开了小巷。 （流量怎么这么差啊，破防了。） 第38章 时间管理大师(13) “巴尔先生，这里昨天好像来过了？” “呵呵......” 巴尔叉腰站在一家店门口，一脸笑容。 难道说去找叉烧只是病急乱投医，瞎糊弄艾琳吗？ nonono，是真的知道哪里有。 就昨晚上巴尔在这里差点吃吐，回去又被艾梅拉硬塞一桌菜。 经历了如此大的折磨，他对这里的叉烧味道可谓是记忆犹新。 “怎么，不喜欢？我可是很喜欢这里的味道，所以想要再吃一次呢。” “也没有不喜欢......” “走吧。” “哦。” 巴尔率先迈步走进其中，爱丽丝也马上跟了上去。 这是一家偏居酒屋的店铺，里面的料理也多种多样，供应早中晚餐和夜宵。 “老板，点餐。”巴尔挥了挥手，一名脸上留着刀疤的男人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虽然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却是个手艺不错的大叔。据说曾经是冒险者，直到他的膝盖中了一箭。 “吃什么？” 他递来一本菜单，巴尔推给了爱丽丝，“随便点。” 爱丽丝翻了翻菜单，手指一一划过去，“这个，这个，内个，还有内个，这个......” “停停停停！”巴尔赶紧制止了她，“我的小公主，这是早餐不是正餐，吃这么多你不觉得很不健康吗？” “哦......”爱丽丝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巴尔旋即叹了口气，“就按她要的来上吧，再来份叉烧。” “叉烧没有了，最后一份被那一桌点了，马上就准备端上来了。”老板指了指一旁正在胡吃海喝的几人，“下一锅要等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这哪儿等得起啊。 巴尔旋即拍了拍爱丽丝的肩膀，“你先吃，我有点事。” “嗯，好。” 爱丽丝虽然不解为什么巴尔一定要叉烧，但也没多想，头上的呆毛左右动了动，开始期待起今天的第一顿。 而巴尔，已经快步走来，靠近了大快朵颐的三人组。 “啤酒啤酒，怎么还没上啤酒？” “拉面，再来一碗拉面！” “老大，我们大早上就喝酒吃肉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你不爱吃就滚蛋。” “谁说我不爱吃了，我就是想少食多餐，毕竟最近这体重降不下来啊......” 几人正在交谈间，一个礼貌的声音插入了进来，“各位，听说你们点了最后一份叉......” 巴尔声音一顿，接着露出目瞪口呆的神态。 “怎么是你们？” “嗯——谁啊?”那瘦猴子回头一看，眉毛顿时一挑，“哦，是你啊？有何贵干啊？” “我......” “你不是在陪那个大胸美女吗？” “老大，我看到他是从那边过来的！”胖子一指爱丽丝。 为首的黄毛转过眼去，眼睛一亮，“哇，好大的胸啊，一看就是外地人！走，兄弟们，来活了！” 接着，黄毛大手一挥，就招呼胖瘦二将，吊儿郎当地逼近爱丽丝。 巴尔眉头猛地一挑，立马跳到三人面前，伸手拦住。 “兄弟们有话好说！” “不是，你要干哈啊？”黄毛相当不满地看着巴尔，“陪你的女朋友去，别来打扰我们做生意。” “就是就是，滚蛋！”胖子伸手将巴尔推开，接着搓起了手，对着爱丽丝摆出一个淫笑，“美女......” “兄弟，别搞我心态！” 被推开的巴尔瞬间又拦在了胖子面前，惹得三人都是相当不快。 “我说你到底要干什么？”瘦子推了推巴尔的肩膀，“你不去陪你的对象，成天打搅我们哥仨的好事干嘛！那个女孩难道是你什么人？” “这个......” “咦，巴尔先生，你们这是怎么了？” 悦耳如银铃的女声响起，巴尔动作一僵，好一会儿后才僵硬地转过头，挤出一个微笑。 “是爱丽丝啊......” “唔嗯，你们这是？”爱丽丝感到奇怪，略微歪过头。 瘦猴子见状有些疑惑，“嗯？你们认识？” “当然认识啊......我们约好要玩一天呢。” 一旁的胖子瞬间瞠圆了双目，“牢大，这个男的脚踏两条......唔唔唔？！” 胖子的话把巴尔吓了个够呛，但是旋即却被黄毛捂住了嘴。 “哎呀呀，原来两位是这个关系啊。” 黄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眼中似有似无的精芒落在巴尔身上。 而巴尔则有些奇怪，不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他只得干笑着陪道，“好说好说，都是兄弟。” “你都说兄弟了那还有啥可说的？”黄毛瞥了一眼一旁的瘦子，鼻子哼了哼气，“嗯哼。” 瘦子本来还有些不解，此刻眼珠子一转，顿时大彻大悟，脸上立马挤满了笑，从兜里抓出三张票，递到了巴尔面前。 “这是？” “咱们‘群狼夜浴’的入场券，这可是相当适合情侣的汤屋，服务包您周到，还有一些专为情侣准备的特殊服务......嘿嘿，你懂得。” 听了黄毛的话，爱丽丝面露难色，她看了眼巴尔，“我们预定的是另一家温泉。” “唉，说起来还有一位黑头发的......” “说什么呢爱丽丝？”巴尔一把抓过瘦子手上的票，“你忘了？你们有温泉泡，可我却没票呢。再说了，你们四个人泡温泉是你们的事情，但我想和你一起去一次二人的温泉之行——难道你不愿意吗？” “诶......？”爱丽丝脸色刷的一下就红的像苹果一样，躲开巴尔的视线，稍微犹豫了一瞬，旋即轻轻点了一下头，“......随便你。”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那这入场券就卖给你们了。” “老大，咱们店终于开张了！不用担心失业了！” 胖子和瘦子手舞足蹈起来，而爱丽丝则看了一眼巴尔手上的票，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要三张，我们只有两个人啊？” 巴尔眉头一挑，看向黄毛，后者挠了挠下巴，呵呵笑道，“多一张有备无患嘛。” “对的对的，有备无患！”巴尔马上捧哏。 爱丽丝：“这样啊......” “那么，一张一千五。” “怎么这么贵！？” “这位先生，这可是促销价，而且可以连续玩五天五夜呢。” “就算如此，我们也玩不到五天......” “不知道那位黑发的——” “给，这是四千五诺多！” “哈哈，祝您愉快！” 三人组高高兴兴地围成一个圈当场跳起了庆祝舞蹈，巴尔瞅了一眼钱包，快咬碎了牙。 但他还没忘记正事。 “你们三个，能不能把你们的叉烧让给我？” “叉烧？哦，你喜欢那个啊......就让给你吧。”黄毛不是很在意。 巴尔松了口气。 转头的时候看到了爱丽丝递来的一叠纸币。 “嗯？” “......总是你付钱，我、我也付一半吧。” 爱丽丝有些脸红地说道。 “不用客气，反正是兄长的钱，不够我再找他要......” 她怕巴尔腼腆，不愿意拿钱，然而转眼一看，巴尔已经拿了钱揣进了兜里。 忘了巴尔先生是这种人...... 爱丽丝觉得有些好笑。 忽然，巴尔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咦......？” 她抬头，看到了巴尔的笑容，“爱丽丝是好女孩。” 第39章 番外·理科生坠入情网，故尝试证明。 谷地历1263年，9月4日，浪静之秋。 这是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一年，然而人们总认为不为这一年取什么代号就不舒服，于是便称为浪静之年。 拉芙休斯，是拉芙休尼亚的首都，也是被誉为法师之乡、剑湾桂冠的城市。 世人夸赞它的美丽、发达与宏伟，也惊叹于拉芙休斯不建城墙的强大与自信，而从拉芙休斯城市中心那座大学走出来的每一个学生，反倒对此没有太多感觉。 说到底，真正的法师们都埋首于魔法研究，不太在意虚名，只注重有益于支持他们研究的实利。 所以这里的商业也是异常发达。 不过有一位法师，却对这座千年都市怀抱着别样的感情。 拉芙休斯倚靠宝剑海，夜里，海湾上依旧来往许多商船，空中也飞翔着数不清的浮空艇。 就在这些往来的船只之中，有一艘小船静静摊在距离海岸线数百米的海面上。 这一叶扁舟跟经过其身边的巨轮相比，显得孤寂而渺小，在整个剑湾里微不足道。 某个男人就站在船头，注视着岸上那顶剑湾的桂冠。 “不进去吗？”从船篷里钻出一个妖娆的身影，头顶的一对角和桃心尾巴诉说着她的种族，“毕竟是你的出生地。” 她拎着一件斗篷，披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拢了拢斗篷，注视着故土。拉芙休斯城中和城郊都建有高耸的塔状建筑，颜色各异，形状也不甚相同。 每一座，都象征着一位大法师。 “艾露莎蕾，这一路走来，你数过了吗？”他轻声问道。 “数了，算上这里的四十六座，一共是七十座。” “是啊，七十座。”他笑了，“大部分塔主已经去世，我离开这里的时候，尚且只有六十九座，不过存世的大法师只有十一位。现在多了一座，就是十二位了。” “不知道是哪位导师？或者说，是同学？” “你也可以回去立起一座，海姆斯。”艾露莎蕾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亲昵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的男人也是大法师，你应该回家，让他们看看你的成就。富贵不还乡，不过是锦衣夜行。” 海姆斯摇了摇头，“美洛不死，何以家为？我不能牵连母国。” “你真奇怪。我听说法师都是理性动物，追逐利益而行动。没有信仰，没有底线。就连和魔法之神之间的关系也更像是合作者而非信徒。” “大致没错，我们不崇拜魔法之神，只是和他有些交易，他要他的信仰，我们则想要更多知识。” “但你却是个多情的法师。” “根据理论研究，情绪本质上也就只是......” “刚说完，又来了。”艾露莎蕾斜了他一眼，露出有些无奈的神情，接着在海姆斯脸上嘬了一口，“不过，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嗯，我也是。” “咯咯，你说情话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毫无波澜，一点都不会害羞吗？” “难道需要害羞吗？”海姆斯沉思起来，“我还是不太懂在爱情中该怎么做，你要我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艾露莎蕾的尾巴绕到身前，缠住了海姆斯的手，“什么样的你，都是我最喜欢的。所以什么都不用改变，我爱你，爱你的所有。” “......嗯，我也是。” “哎呀？你刚才好像脸红了一瞬？”艾露莎蕾眼睛一亮，“而且视线还稍微往边上躲了躲，害羞了吗？” “......我自己没有察觉到。”海姆斯眉头一皱，“既然你这么说，大概就是这样吧？” “什么叫我这么说？你这个人啊......”艾露莎蕾笑着摇了摇头，接着看了眼拉芙休斯的夜景，那是在夜晚仍然如同白昼一般的世界，“真的不进去看看吗？” “不了，踏足拉芙休斯的地界，倘若我的那些导师还在世，大概第一时间就会被察觉到吧。老师是个护犊子的人，但我的事情，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是吗？” 艾露莎蕾若有所思，接着牵住海姆斯的手，“这里的夜景很美也很亮。” “大法师们有不少都喜欢打点自己的法师塔，几十座塔上都装着五颜六色的魔法灯，力图让自己的塔最亮眼，照的全城鸡犬不宁。” “咯咯......你还说大法师不慕虚名，这不就是在显摆吗？” “或许吧。” “海姆斯，”艾露莎蕾的手指绕起自己一圈头发，“这么浪漫的夜晚，我想接吻了。” “这里吗？” “嗯，就现在。” 语罢，艾露莎蕾便堵住了海姆斯的嘴唇。 啪—— 新任大法师罗根·布列塔尼的法师塔落成仪式准时开始，烟火升上空中，绽放成绚烂的形状。 二人在烟花照耀下的海面上拥吻，一切都像是成了背景板。 情到深处，艾露莎蕾推倒了他的法师。 “海姆斯，爱是什么？”魅魔眼神迷离，问道。 躺在船篷的海姆斯，看着身上的艾露莎蕾和她身后因为光污染而有些看不清的繁星，沉默片刻。 他伸手抓住了艾露莎蕾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 “我说不出来......所以艾露莎蕾，你数一数我的心率吧，我只能交这样的答案。” 感受着海姆斯剧烈跳动的心脏，艾露莎蕾笑了。 “......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低头吻了下去。 第40章 时间管理大师(14) 爱丽丝和预想中一样好应付，用买冰淇淋的理由溜走后，巴尔拎着叉烧绕进了弄堂里。 他要稍微规划一下作战计划。 四线操作还是太吃操作了，巴尔已经感到压力山大。 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啧，从和艾梅拉分开到现在竟然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吗？感觉都快过了半天了......” 一想到接下来还有一整天的高端局，巴尔就身心俱疲。 想想，如果是真正的情场老手会怎么做？ 巴尔率先想到了露维娅，但旋即否决。露维娅好像经验丰富，但是从来都是纸上谈兵，没有太多实用的经验之谈。 随后他想到了理查。 这小子会怎么做？ 记得以前跟他取过经，稍微回想一下...... ‘巴尔，我之前和人组队探索地下城，结果中了埋伏，队里的女弓手昏迷不醒，我吓坏了。’ ‘那你不直接叫公会来帮忙？’ ‘你傻吗，来回一趟说不定人都凉透了，当然要先做点急救措施。’ ‘说的也是，那你怎么做了？’ ‘我直接上去就是一个人工呼吸。’ ‘666还有吃豆腐。’ ‘我当时急救了半天，也不见动静，着急坏了。’ ‘这不会是死了吧？’ ‘没，人工呼吸做了半个钟头我才发现，原来她的嘴在上半身。’ ‘......？’ ‘然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她总算醒了，不过就是有点不识好歹，拿起弓箭就朝我射。’ ‘我觉得这是正常反应......’ ...... 不对，不是这个。 巴尔摈去了脑海中率先浮现出来的理查的逆天故事，重新回忆和他的正经谈话。 ‘什么，怎么处理多角恋关系？你问这个干嘛，这个词和你有关系吗？’ ‘我听人说，你以前刚来柴斯洛克的时候，因为有一张小白脸，也还没开始暴露瓢虫本质，所以还被女孩子喜欢过，甚至有过多线操作的经历？’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柴斯洛克的少女们还很单纯，多么美好的时代......’ ‘你小子还能多线操作呢，怎么处理的？’ ‘怎么处理？无非就是翻翻牌子，翻到谁今天就跟谁约会。’ ‘bro以为自己是皇帝。’ ‘有时候会撞上两三个女孩一起约我的情况。’ ‘那你怎么办？’ ‘溜之大吉。’ ‘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就拉倒，被发现了还管这么多干嘛，我当天就去蝗虫街找姑娘。’ ‘你还真是随性......’ ‘所以说你问我这个没意义啊，你三张纸糊个驴头的东西，哪有这么大的脸？’ ‘放屁，我颜值难道比你低？再怎么说也是美男子一枚......’ ‘拉吉八倒吧，你有抛下人家姑娘，不顾一切逃走的觉悟吗？’ ‘我想想......’ ‘想集贸，你就是个爱逛窑子的传统男性，纯属没实力的。天天往蝗虫街跑，却还是个初哥，你说说你有什么用？’ ‘呵呵，我怕染病而已。’ ‘不是怕家里的母老虎？’ ‘嘘——戒色中，少话。’ ‘我多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小厨南会考虑的未来啊负责啊之类的吧？’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在跟我装什么呢？’ ‘呵呵破防了。你就说是不是吧，你是不是还想着结婚？’ ‘废话，谁不想和美少女结婚......’ ‘这不就得了？本人可是不婚主义，再漂亮的女人也不能绑架我的人生，这样就不用负责了，玩了就跑。你什么时候有我的心态，再来跟你爹我取经。’ ‘谁爹？我才是你爹！’ ‘我嫩叠！’ ...... 巴尔眉头皱了皱。 理查确实有说过解决方案，但是完全不可行。 当逃兵？ 不在选项内。 “唉，我怎么会觉得理查靠得住呢？” 不过他说的确实有道理。 巴尔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有点太博爱了。 就是因为没办法接受了这边，却拒绝那边，他才不得不一次性约了三个人。 艾梅拉不算，认识没几天，不过只是魅魔感谢别人的特殊杀必死而已。 不过—— “后宫真的不行吗......” 巴尔想到露维娅当时像听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样在地上笑的打滚，顿时感到有些郁闷。 确实，一夫一妻才是公平的。 但是多选一真的很难决断。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拎着叉烧往北走去。 ● “艾梅拉。” “哇，你终于回来了？”艾梅拉等的都有点无聊地开始数手指了，听到声音顿时高兴地走上前，声音有些嗔怪，“怎么这么久？” 巴尔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地回答：“便秘。” “是、是吗......？” 艾梅拉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是没多想，一把抓住了巴尔的手臂。 “走吧，我们去吃早饭......你手上提的是什么？” “我在厕所现卤的秘制叉烧肉。” “......？”艾梅拉眼皮没忍住，猛地跳了跳，“你要吃吗？” “嗯，你要吗？”巴尔提着那袋叉烧悬在艾梅拉眼前。 “不、不用了......”她连忙拉开距离，捂住鼻子，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口味这么独特了？” 巴尔收回叉烧，始终维持笑容，“走吧，我昨天逛的时候发现一家店。” “嗯？那就随你吧。”艾梅拉伸出手。 巴尔略微有些犹豫，但旋即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艾梅拉顺势靠近了半步，眉眼间的笑意压不住，“带路吧。” “......随我来。” 第41章 时间管理大师(15) “就是这家。” 巴尔领着艾梅拉来到了店铺内，带她坐在了靠里的地方。 接着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店铺。 艾琳就在那里面。 俗话说二龙不相见，靠的这么近是有被发现的风险的。 但是风险伴随着机遇，靠得近才有更多操作空间，不然一跑就是十几二十分钟，更容易引发猜忌。 “两位要点什么？” 似乎是店主的人走了过来，巴尔转头一看，略微一愣。 他戴着墨镜和厨师帽，只看面部的话倒是很正常。 不过...... 衣服上和裤子上全都印着艾梅拉，甚至隐隐能看到的锁骨部分也露出一对角的纹身，再往下藏在衣服里的部分纹着什么不用想都能猜到。 巴尔狐疑地看了眼桌面的装饰，发现摆满了各种杂志，每一本上都用艺术字写着《与风俗娘有约》，且封面人物都是艾梅拉，应该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又转头扫了一眼店内的装饰。 巨大的海报贴满了墙壁，清一色全都是艾梅拉的写真。 而穿着痛衫的人物绝对不止眼前的店主，还有几乎所有的店员和顾客。 衣服裤子和帽子上绣着艾梅拉都是基操，还有的直接带来了等身抱枕和黏土小人，甚至有戴艾梅拉头套的。 “这里......”巴尔忽然有些哽咽。 “是我的粉丝会呢，整家店都是聚会场合。”艾梅拉有些兴奋地扫了一眼周围，接着目光停留在巴尔身上，眼神柔和而充满压抑不住的爱意，她轻轻搂住了巴尔，“谢谢你，专门带我来看这些。巴尔，你果然是个温柔的男人。” “专门？”被忽然抱住而有些僵硬的巴尔，只能尴尬地挤出笑容，“你高兴就好......” “嗯，我很高兴，mr.亚撒西。” 艾梅拉轻轻在巴尔额上吻了一下。 “不要多想，是魅魔的感谢礼节而已哦？” 巴尔抬起袖子，擦去了鼻血，装出平淡的样子，“......嗯，我知道。” 说罢，他看了一眼对面，“你先点餐，我去处理一下叉烧。” “好~” 艾梅拉摆了摆手，“一路顺风。” 巴尔旋即溜出了店铺，接着绕了个弯，通过艾梅拉视觉的死角，绕进了艾琳所在的店铺。 “好慢！” “抱歉抱歉，好不容易找到卖叉烧的店，但因为店里面说师傅不在，我只好自己做。” 说着，巴尔将稍微有点放冷的叉烧端到了桌上。 艾琳夹出一块，看了一眼，眉头皱了皱，接着放到了自己的乌冬里。 “你又点了一碗？” “不然呢？”艾琳瞥了他一眼，“等你过来，面都冷了。” “也是。” 艾琳先挑起面条吃了一口，接着将汤里的叉烧咬了一口。 她黛眉再次蹙起，抬头看了一眼巴尔。 “怎么了？” “......”艾琳放下筷子，“没什么，我吃饱了。” “呃，就一口？” “嗯。” 艾琳从座位上站起来，刚歇了没几秒钟的巴尔只好也跟着站了起来。 “走吧。” 巴尔看了一眼对面的店，有些慌张，“哦......” 怎么这就走了？ 艾梅拉还在对面呢，还有爱丽丝...... ● 在巴尔挽着艾琳的手走出店铺之后，一个一直在角落里独自吃面的身影放下了墨镜。 “啧啧，分身乏术之难来了——又到了露维娅小姐的show time！” 她取出一张卷轴。 虽然不是法师，但作为精灵当然是会精灵语的，作为一种古老的直接由柯莱特创造的魔法语言，精灵语也是施法语言中的热门语言。 精灵魔法也是名声在外的学界一大派系。 露维娅开始念起咒语。 ● “爱丽丝，吃冰啦。” “好耶，是草莓味！” 爱丽丝高兴地接过草莓圣代，一勺一勺地挖了起来，草莓味的圣代送到嘴里化开，露出幸福的表情。 “初春早融时节的圣代，冷飕飕的......但是好上瘾！”爱丽丝感叹了一句，随后看到了空空如也的对桌，有些奇怪，“巴尔先生不吃吗？” “我不喜欢在冬天还没完全过去的时候就吃凉的。”巴尔托腮笑了笑，“况且，我喜欢的是抹茶大芭菲。” “是这样喔......” 爱丽丝点了点头，继续猛造草莓圣代。 “傻丫头，没人跟你抢。” 某一刻，巴尔忽然伸手过来。 爱丽丝动作一停，好奇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怎么了，巴尔先生？” “瞧你这样子。”巴尔笑着摇了摇头，用手指刮了一下爱丽丝的脸，“都弄到脸上了。” 他用手指端着那块圣代，递到了自己面前，接着伸出舌头，舔进了自己嘴里。 “！” 爱丽丝立刻被这一幕吓到了。 巴尔注意到她的神色，狡笑着侧过脸，“看什么呢？” “没、没......”爱丽丝赶忙低头，开始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冰，“没什么......” 明明是早春时节，又在吃草莓圣代，爱丽丝却感觉身体发烫。特别是脸，一靠近圣代就仿佛有高温火源靠近，烫到冰块都融化，冒起了白烟。 好奇怪！ 也好害羞...... 巴尔先生，突然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让人都不敢看他了。 爱丽丝心中小鹿乱撞，害羞得无以复加，只是一个劲低头吃冰。 而对面坐着的巴尔，仍只是托腮看着她，摆出一副笑脸。 ● “唉，爱丽丝的冰淇淋该怎么办呢？” 巴尔看着从擂台上朝这边走来的艾琳，感到一阵焦虑。 因为突然遇到比武决斗的擂台，艾琳有些技痒，跳上去与人对战。 本以为凭艾琳的本事，能守擂很久，可以趁此机会去其他地方。 结果艾琳第一战就被人干了下来。 对方是s级冒险者，名字没听清。 三两下就把艾琳打败。 虽然很想吐槽传说中的s级冒险者登场的是不是有点草率，但巴尔现在实在没心思管这些。 巴尔刚想跑的动作被迫停下，只能迎上去。 艾琳从他手中接过白大衣，套在了身上。 “可惜呢，第一战就遇到了高手。” “嗯。”艾琳似乎没有特别在意，只是看了一眼他，“你刚才想去哪儿？” “......什么？” 艾琳看了他很久，连巴尔都紧张到咽了口唾沫，她才收回目光。 “没什么，走吧。” “好......” 巴尔跟着艾琳逛了不知道多久，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 一路上两人对话很少，只是沉默着在街上走着。 直到某一刻，艾琳的脚步停下。 “巴尔。” “我在，有何吩咐？” “我没带镜子，先去厕所补个妆。你先自己走走吧，二十分钟后来这接我。” 巴尔眼睛一亮，立马拍着胸脯保证，“好，我肯定准时来等你！” 艾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向公共场所走去。 她走了几步，转身一看，发现好似要离开的巴尔。 感觉到艾琳的视线，他立马又站直了身躯，恍若无事地吹起了口哨。 艾琳叹了口气。 这个呆子，自己什么时候化过妆？ 这都看不出来。 （流量跌的好差，收入猛猛腰斩。球球点点广告吧，孩子没饭吃了。） 第42章 时间管理大师(16) 巴尔端着冰回到爱丽丝那边的时候，半路却被人一把抓进了巷子里。 “怎么回事？” 巴尔有些警戒地倒退半步，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我吗？” “爱丽丝那边我已经处理完了。” “什么东西......” 在他还困惑的时候，眼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忽然五官变化，化作长发的精灵女孩。 “露维娅？” 精灵上来勾住巴尔的脖子，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抹茶大芭菲，舔了一口。 “喂，这是给爱丽丝的......” “爱丽丝已经吃过了，这份给我。” “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说什么......不对，说到底你拦住我做什么？” “给你打辅助呢。” “啥？” 露维娅不语，只是微微一笑，继而拿出一副墨镜戴了起来，接着又在嘴上贴了两撇胡子。 “嗯？”巴尔觉着这副扮相有点眼熟，正在思考的时候，露维娅把头发盘成了发髻，巴尔顿时瞪大了眼，“大、大师？！” “嘻嘻。” “不......不对，什么情况......” 巴尔有些懵，但旋即脑筋一转，眉头一皱。 然后恍然大悟般张大嘴巴。 “哦——”巴尔上前一步，一副激动的表情，朝露维娅张开双手，“和你今朝又相遇，和你从来对脾气......” “等、等等，干什么......？”露维娅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和你总是有话题，和你感觉最相惜。” 巴尔一把搂住了露维娅，“兄弟抱一下！” “噫——！？” 露维娅甚至能感觉到巴尔的呼吸吹在自己的玉颈上，身上一阵酥麻。 “松、松开......” “来，兄弟么一个，么么哒么么么么哒——” 啪！ “嗷呜......” ...... 片刻后，巴尔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又抬头看了看露维娅那张略带警惕的脸，有些尴尬，“这没办法，因为我太感动了，就想和你亲一个。” “看不出来啊，几天没见色胆都长了不少？”调整了呼吸后，露维娅恢复了平常的态度，大概是觉得刚才有点丢人，于是反而进逼一步，捏住了巴尔的脸，让他说话都说不清楚，“看来你是想明白我为什么在这里了？” “介不似明摆着的事情麻？” 虽然不知道露维娅为什么被发现了，但既然她选择帮忙而不是拆穿，那就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 “呵，算你脑子好使。”露维娅松开了手，“你这花心萝卜，倒是也学人家玩四重约会。” “我很好奇你到底知道多少......” “基本上全知道，包括你的那位魅魔雇主。” “雇佣关系，真是劳资关系！”巴尔拍着胸脯，“一天一千诺多，这钱不赚白不赚！” “我觉得我信吗？” “我保证我就只是馋她身子，没有其他感情在！” “还挺诚实......”露维娅忍俊不禁，“好了，现在也不是聊天的时候。爱丽丝那边处理好了，你换人吧。” “那我找艾梅拉，你去找艾琳。” “口头哇路。”露维娅爽快地拒绝了，“不到万不得已，我要当观众。等你什么时候真的没法子了，我再出手。而且，已经两次了，只限最后一次咯？” “怎么这样......” “我走了，你好自为之~” 露维娅拍了拍巴尔肩膀，哼着歌离开了小巷。 巴尔看着她的背影，想了想，往艾梅拉那边去了。 “你的叉烧呢？” “我吃掉了。” “咦......” “怎么，你要吃吗？” “倒不是啦......” 虽然是不想吃，但是出去一趟真的就是把东西做了然后吃掉，空空如也的回来吗？ 感觉有点奇怪......好直男啊。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从这里往西走有一家......” 往西，离艾琳的位置正好相反。 大约十七分钟后，巴尔终于能抽出身来，往艾琳身边跑一趟。 到地方是在十九分钟后，又过了一分钟，艾琳准时从里头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气喘吁吁的巴尔，淡淡地说道，“走吧。” 和之前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不同，艾琳这一次似乎规划了路线，都是些情侣大概会做的事情。 不，也未必是情侣会做的...... 砰、砰砰、砰砰砰—— 巴尔手中的剑被击飞，艾琳的剑刃抵在了巴尔的脖子前。 “咕噜（咽口水声）”。 虽然说练习兵击肯定不是普通情侣会做的事情，但是换成艾琳还算是正常项目了。 但是感觉她出招怎么这么凶呢？ 眼神也好可怕，完全是战斗状态...... “你剑术退步了。” 艾琳收回剑。 “也没有吧，反正以前也没两下就被你把剑都打飞了。” 巴尔当然会玩剑，虽然称不上什么世间难觅的剑术高手，好歹也有点本事。 但是对上勇者艾琳，那点剑术有没有都区别不大了。 一旦跟她对上剑术，三五招内就会被卸掉兵刃，不是一个次元的水准。 “退步就是退步，不用找理由，对上第一招我就知道了。” “那也不能苛责我吧，我都多少年没怎么碰过刀剑了......” 巴尔说着，取出怀表看了眼。 都这个点了，再不去找爱丽丝糊弄一下，只怕她要等急了。 “艾琳，我有点事。” “嗯，去吧。” 巴尔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这问都不带问的吗？ “你......” “到底有没有事情？没有就再陪我开一局。” “有、有的。” 巴尔赶紧放下剑，灰溜溜地跑走了。 “啧。”艾琳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眉眼里透出不爽的表情，有股气不知道往哪里撒。 她看了眼兵器架上的各种剑刃，这些都是可以免费借用的兵器，便伸手去拿其中一柄看上去很华贵的剑。 “别碰那把剑！”一名工作人员看到艾琳的举动，顿时吓了一跳，“那是我们老馆主留下来的，只有勇者才能拔出的武器，凡人触碰会......” 他的话噎住了。 艾琳抽出剑划拉了两下，皱了皱眉，重新放了回去，“手感不太行。” 接着转头看向旁边呆滞的工作人员，“你刚才说什么？” 第43章 这下露馅了 巴尔隔三差五的离开，隔三差五地找借口，终于引发了众人的不满。 “作为护卫，你是不是离开的次数有点太多了，mr.偷懒？” “容我狡辩......” “巴尔先生，为什么又要走啊？到底有什么事，我也要跟着过去！” “我肾功能有点问题，尿频。” “哥哥，好不容易碰头了，你怎么又要分开？！” “为兄......” ...... “唬......累死你大坝了。” 巴尔坐在公园椅子上喘着粗气，旁边是默默吃着便当的艾琳。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巴尔看了眼日头，稍微眯眼休息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 “艾琳，我有点事。” “知道了。” 艾琳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哦......” “等等。” 被叫住的巴尔回过了头，看到艾琳递来一张什么东西。 巴尔接过一看，是“群狼夜浴”的入场券。 擦！ “艾琳，这是——” 巴尔慌慌张张想解释，然而艾琳只是摆了摆手。 “......你都不问吗？” “问什么？” “没什么......” “问你还和其他女人有约的事情吗？” “咦？” 巴尔不可思议地睁大眼。 “你......” “我怎么知道？你拿来的那叉烧是你做的吗？你做成什么味道我能不知道吗？” “......就因为这个？” “不过是个怀疑的点，在此之前我还只是单方面的猜测。不过既然你连反驳都没有，看来就是这么回事。” 艾琳叹了口气，拽住巴尔的衣领，把他拉了过来，“你到底约了几个人？” “四个......” “那就是所有人了。” 艾琳松开了手，“所以你就忙的到处跑，弄得自己满头大汗？” “确实累人。” 她沉默了片刻。 “艾琳？” “别说话。” 巴尔只好住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大概半分钟后，艾琳抬头看了一眼巴尔，叹了口气，“本来我懒得戳穿你，你非得闹成这样，何必呢？” “抱歉，和你约好，但是结果......” 艾琳摇了摇头，“行了，这次是谁？” “琉琉帝亚......” “找她去吧，只给你二十分钟。” “......你不揍我？” “先欠着吧。” 巴尔简直不敢相信。 他以为艾琳一定会很生气，拳头会如同雨点一样落下来，结果竟然这么通情达理？ 这还是那个艾琳·卡斯蒂亚吗？ 话说一般女方会理解吗...... 总之，艾琳能通融这可太好了。 巴尔深深地鞠了一躬，“阿里嘎多艾琳桑！” 艾琳嫌弃地摆了摆手，“去吧。” 巴尔点了点头，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 “艾梅拉，我真的有点事......” “不行，陪我练完华尔兹。” “我不会跳啊。” “那更要学了！” 巴尔犯难地搂着艾梅拉的腰，每三步就会踩到一次对方的脚。 是故意的，因为他想溜走。 巴尔会多种交际舞，因为这是跻身上流社会的必备技能。 而艾梅拉也知道他是故意的，因为她的华尔兹舞步是巴尔在梦里教的。 艾梅拉不知道为什么巴尔总想着离开，心里很疑惑，也很不满。 巴尔没法子，只能稍微流畅一点地跳了起来，应付着艾梅拉颇有些进攻性的步伐。 “这位美丽的精灵小姐，我能邀请你共舞一曲吗？” “不好意思，我有约了~” 一旁目睹巴尔被缠住的露维娅，婉拒了各种男人的邀请，莞尔一笑。 “救火队长露维娅第三次登场！” ● “跪好。” “艾琳......” “身体不要乱动！” “......” 艾琳坐在遮阳伞覆盖的椅子上，身旁跪着金发的精灵小姐。 “你说不说？” “可能是琉琉帝亚！” “那你不敢带我去？” “别打扰他们嘛......” 啪——！ 艾琳的右手拍在桌上，留下了一个印子。 “噫？！” 露维娅被吓到了。 “到底是谁？！” “是......是......” 露维娅叫苦不迭，十分后悔。 她回想起打扮成巴尔来到这里，用手去撩拨艾琳的头发的时候，却被一把揪住手臂。 ‘疼疼疼！！’ ‘你是什么人？’ ‘我巴尔啊......’ ‘呵。’ ‘别别别，手、手手手要断断了......噫——是、是我！’ ‘......露维娅？’ 现出原形的精灵小姐疼得跌坐在地上，幽怨地看了一眼艾琳。 ‘哎哟，人家的手......差点断了。’ ‘说吧，怎么回事？’ ‘你、你......？’ ‘他没告诉你吗，我早就知道了，你还装什么？’ ‘什么？好一个巴尔·卡奥斯，我帮他遮掩和其他三人约会，他转手卖我？’ 艾琳眼神一变，弯下身子抓住精灵的下巴，强迫露维娅与她对视。 ‘其他三人？’ ‘咦？’ ‘如果你在这里，那么怎么会还有三人？’ ‘你为什么把我也算进去了，我又没有追他......’ ‘因为你贪玩，干得出来这事。’ ‘不可否认......’ ‘那么还有一个是谁？’ 露维娅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口、口误了......’ ‘啧。’ ...... 时间回到现在，露维娅抬头看了眼眉眼阴暗得像活阎罗的艾琳，不禁感到头疼。 “带路。” “艾琳，我真不知道他在哪里......” “你不是说在陪琉琉帝亚？” “我是说‘可能’......‘可能’你懂吧？” 露维娅心里快把巴尔骂死了。 凭什么他擅自和艾琳和解了，却不告诉她？ 简直是无妄之灾。 “走吧。” “去哪？” “露维娅，我们好像很久没切磋过了。” 露维娅眉头一挑。 切磋？ 多么古老的词汇。 半年前她刚加入【异乡人】，和艾琳的关系还没有特别融洽，两人还有些摩擦，斗嘴皮子是常事，偶尔也会单挑捉对。 那时候彼此胜率是六四开，艾琳六。 至于现在...... 艾琳少说都差不多三十级了吧，她才二十级出头呢。 不是对手。 露维娅立刻做出了决断。 “你到时候不要太生气哈......” “带路先。” “呵、呵呵......” 露维娅尬笑两声。 第44章 为姓艾之人献上首战 巴尔看了一眼怀表，时间已经拖了很久，远远超过了艾琳规定的二十分钟。 局势存亡绝续，如果再不返回，下场恐怕不会太好。 “艾梅拉，我......” “看啦，在那里呢！” 就在巴尔打算找理由跑开的时候，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巴尔侧过头去看了一眼，结果面色一僵。 艾琳一副让人心惊胆战的表情走了过来，而露维娅则跟在边上，不断朝他使眼色，二人用目光开始交流。 ‘什么情况？’ ‘皆大欢喜了。’ ‘你、你这家伙，该不会去找艾琳了吧？’ 露维娅的眼光躲了躲。 ‘果然如此！’ ‘都赖你才对，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已经摊牌了？’ ‘我没机会啊......不，不对，先不论这个——我现在该怎么办？’ 露维娅又躲开了视线。 “怎么了，巴尔亲？” “是说......” 巴尔不知如何开口，而艾琳已经走到了眼前。她看了一眼艾梅拉，接着转眼看着巴尔问： “琉琉帝亚呢？” “那边......”巴尔乖乖地指了个方向。 “爱丽丝呢？” “反方向......” 艾琳看着因为紧张而低着脑袋的巴尔，没说什么，接着看向艾梅拉。 她发现对方正用震惊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 “艾琳·卡斯蒂亚？” 艾琳眉头一挑，略带不解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巴尔，给出一个微笑，“看来这个男人已经介绍过我了。” “不是，我没有——”巴尔想辩解，然而看到艾琳的眼神还是没说下去。 “没错，我的名字是艾琳·卡斯蒂亚，和你身边这个男人是同属一个冒险者小队的队友。” “冒险者队友......？” 艾梅拉看了一眼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没敢抬头的巴尔，眉头一皱，有点理解不能。 她当然认识眼前这张脸，却不是巴尔主动提及，而是因为那是和她家魔王作对了几十年的勇者。 后来又成了革命军炸了荒坂塔。 怎么一转眼成了巴尔的冒险者同伴？ 艾梅拉能理解，梦会从现实取材。或许眼前的艾琳，才是巴尔梦中那位勇者的原型。 可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她在巴尔的心中是勇者的形象呢...... 艾梅拉一时想不明白，但经过短暂的震惊后，她马上收拾了表情，“阿斯塔萝丝，或者直接叫我艾梅拉就行。” “嗯，好的，艾梅拉小姐。”艾琳面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是抓住了巴尔的手臂，将他拉了过来，“我们还有些事，就先告辞了。” “站住！” 看到艾琳抓着巴尔胳膊想走，艾梅拉立刻抓住了巴尔的另一条手臂。 “还有什么事吗？” “卡斯蒂亚小姐有些无礼了吧？巴尔亲今天要陪我，你一句话就要他走？即使是冒险者伙伴，也不应该如此霸道吧。” “是吗？”艾琳瞥了一眼巴尔，继而露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他约好要陪我，所以你这边不算数。” “......咦？”艾梅拉有些惊讶，看向巴尔，“这是怎么一回事？” 巴尔左右为难，只好深吸一口气，“......确实如此，我和艾琳有约。” 艾梅拉睁大了眼。 “可......什么时候？” “昨天你回去祷告的时候，我在路上碰到了艾琳......还不止，我其实还连着遇到了琉琉帝亚和爱丽丝——都是我的队友。所有人都想要我陪着玩一天。” “......所以你有四次约会？” “抱歉，我应该学个分身法术的。” “问题倒不是这个......” 乍听巴尔四线操作，艾梅拉吃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而艾琳嘴角微微扬起。 知道了这种事情，她也该松手了吧？ “......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 艾琳笑容凝滞了一瞬。 艾梅拉看到了艾琳的表情，一秒猜出对方想法。 事实上，这件事对艾梅拉的冲击还是相当大的，对她内心造成的打击不亚于在长崎投下一颗原子弹。 她竟然从没有考虑过巴尔会有追求者的情况！ 实在是因为她在梦里与巴尔相处的太久，而他身边的女人自始至终就只有自己一人。 可现实毕竟不是梦境。 艾琳·卡斯蒂亚这个女人，从眼神就能看出来，肯定对她家巴尔有意思，这怎么能行？ 艾梅拉心思灵敏，很多想法在脑中一转而过，很快就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其他两位女孩还不知道情况，但首先艾琳应该是想要追求巴尔的。 但她希望渺茫。 梦是现实的延伸，一个在梦中作为大反派登场的女人，可见其形象在巴尔心中糟糕透顶。 艾梅拉没理由争不过她。 只一瞬间，艾梅拉的内心就想好了接下来的打法。 她才是女主角，或者至少应该是正宫，这时候要表现出应有的大度。 “巴尔亲，你这么受欢迎还真是了不起。” “了、了不起？”巴尔看了眼艾梅拉好似由衷的笑容，感到有些糊涂，“......这对吗？” 艾梅拉不应该生气吗？ 不过转念一想，艾梅拉又不是真的想约会，只是某种魅魔奇特的感谢方式而已，这大概就是不在乎自己约几个的意思吧，反正她对自己也没意思...... 巴尔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而艾琳却啧了一声，看来这魅魔野心不小。 她想装大度，那就成全她。 “那我们告辞了。” 艾琳扯了扯巴尔的胳膊，然而另一边的艾梅拉也用力抓住不放。 开玩笑，大度是一方面，但怎么可能把约会时间让给她？ 艾梅拉闭上眼睛笑着说： “二位约其他日子吧，我是付了钱的，所以今天他应该陪我。” “付钱？”艾琳眉毛挤到了一起，问向巴尔，“你当牛郎了？” “勾八，我是护卫，护卫你懂吗？” “哦，保安啊。”艾琳松了口气，但旋即又吐槽道，“怎么会找你？遇到危险你不是跑的最快的吗......哦，我大概明白了。” 艾琳看了一眼艾梅拉。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上巴尔的，用这种俗套的方法把他留下来。 “那你现在就辞了这份工作，跟我走。” “我......” “卡斯蒂亚小姐，你未免太霸道了吧？”艾梅拉有点生气，语气透出不满，“巴尔要做什么，一定要经过你的批准吗？” 艾琳想了想，答道：“原则上不用，但实际上是需要的。” “......”艾梅拉气笑了，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的自信，怪不得巴尔对她印象这么差。 “巴尔，我能容忍你为了爱丽丝和琉琉帝亚而爽我的约——但这份宽容绝不包括外人。” “艾琳，这个真的有点误会......” “先别解释。”艾琳打断了他的话，“我现在有点恼火——不对，从察觉到你有其他约会的时候我就有点火大。” “照我老师的办法，应该找人打一场泄泄火气。但我没有这么做，是因为我给足了你面子，也是对爱丽丝她们的妥协。” “然而你却还有位我不认识的魅魔朋友？” “卡斯蒂亚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压力巴尔吗？” “没错。”艾琳没有否认，“我从前不让他做选择，是因为不希望团队的气氛变得尴尬。然而外人却不一样。” 她忽然松开了抓着巴尔的手，把选项一字一句地摆在巴尔眼前： “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 （日常赛博讨口子，球读者点点广告。） 第45章 如果爱忘了 艾琳的话在风中吹过，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露维娅风中凌乱，感觉气氛很不好，于是勾了勾艾琳的肩膀，“艾琳......” 然而后者只是微抬起左手，堵在了露维娅面前，“让他自己选。” 看到艾琳态度坚定，露维娅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用不好意思的眼神看了巴尔一眼。 那表情大概是在说自求多福吧。 巴尔顿时感到压力山大。 “选择题？” 艾梅拉盯着艾琳，忽然感觉有些荒诞，她们相见才几分钟，至于闹得这么僵吗？ “......我也告诉你。他今天要陪我，因为这是早就约好的事情。” 艾梅拉看向巴尔，语气温柔地问道，“我们接下来还约好去购物吧？走啦，mr.拎包~” 她拉了拉巴尔的手臂，却没有拉动。 “巴尔亲？” “抱歉。” 巴尔把艾梅拉的手推开，带着歉意地看着她。 “艾梅拉小姐，我们只是假约会吧？” “诶......？” “万分抱歉，今天的薪水我就不要了，要是有违约金的话我也照付不误。今天实在没办法陪你，请你原谅！” 巴尔向她弯下腰表达了歉意。 诚然，和艾梅拉酱一起生活是做梦都求不来的幸运事件。但相比起自己的享受，果然还是队友这边更重要一些。 看着低头道歉的巴尔，艾梅拉沉默了。 “咯、咯咯咯......”时间过得有点久了，她才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扶起巴尔，“真是，弄得这么尴尬，搞的我好像被甩了一样。” “实在抱歉。” “好了好了，既然有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去吧，今天不用陪我了。但是处理完了一定要回来喔？” 巴尔回头看了一眼艾琳，沉默一瞬，接着开口说：“我不能确定还会不会回来......但我尽量。如果我没有去神殿找你，就请你雇佣其他人作为护卫吧。” “是吗？”艾梅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我明白了。” “再见。” “咯咯，再见~mr.失约——你可真是个坏男孩。” 她伸手帮巴尔整理好衣领，就如记忆中无数次送他远行那样。 接着又轻轻道出过去无数次说过的那句“一路顺风。” 巴尔离开了，艾梅拉面带微笑目送他的背影。 “咯咯......”她还是在笑，笑得脊背都在打颤，浑身开始发抖，“咯咯咯......” 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艾梅拉第一次感到失去的彷徨。 巴尔已然做出了选择，而答案并不是自己，无论怀着多么愧疚的心情，被选择的终究不是她。 “哈......” 一道眼泪顺着她的笑容滑下。 ● “巴尔先生，这到底......？” “哥哥、王姐、艾琳姐还有小露姐......为什么大家都在啊？” 这里是硫磺山城某家咖啡厅，而坐在一桌的是艾琳和被她一路揪过来的众人。 艾琳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看向巴尔。 后者叹了口气，开始讲述，“抱歉了，各位，这全是我的问题......” 巴尔起先有些纠结，但事已至此，再隐瞒就太不坦诚了。 他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彻底讲了一遍，不止是约会，而是从露娜罗斯传送阵分开之后的遭遇尽数简短而扼要地说了一遍。 四人默默听着，不时讶异地张开嘴，有时又皱起眉。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原来巴尔先生是坠机了。” “护卫？那是什么啊，哪有请哥哥这样不正经的法师当护卫的？” 露维娅没说话，表情也很平淡。 艾琳则一直看着巴尔，连眨眼的次数都很少，直到他讲完了这几天的经历才收回目光。 早在他选择和自己走的那一刻，艾琳那点怨气就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了。 巴尔看了一眼沉默寡言的艾琳，又看了看还在震惊中的爱丽丝姐妹，吐出了一口气。 “我知道是我不自量力，一起和你们三人相约在同一天。生气也是应该的。” “老实说对这件事本身倒也没有生气啦......”琉琉帝亚挠了挠脸，“倒不如说更气小露姐，为什么要装成神棍来骗我啊？” “是巴尔要求的。” “胡扯，我根本没要求！” “我觉得完全没必要瞒着我们啊。”爱丽丝稍微坐过来一点，揉了揉巴尔因劳累而发红的眼眶，“巴尔先生，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好吧还是有一点介意，但也不多呀。明明先和我约好的，你为什么不拒绝其他人呢？” “我太容易动摇了，我想处理好所有人际关系，结果却必须要有唯一的选择，所以才一直想要有后宫......” “噗——” 露维娅一口咖啡顿时喷了出来。 “哈哈哈，怎么还在说这个......”她禁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有、有什么好笑的？！” “就是好笑啊，哈哈哈，你看其他人也肯定笑......”露维娅看了眼艾琳等人，笑容顿时一滞，“......你们怎么不笑啊？” 艾琳眉头微挑，道：“有什么好笑的？” “啊？” 爱丽丝也面露不解：“是没什么好笑的吧......难道交往三个人很奇怪吗？” “啊？” 琉琉帝亚点了点头：“打从一开始我们就决定要一起嫁给哥哥呀。” “啊？” 露维娅被震惊到无以复加。 另外，巴尔也好不到哪去。 第46章 卧槽，盒! “这对吗？这不对吧！” 露维娅嘶了一声，站起来绕到了爱丽丝身后，抓住她的肩膀，“共侍一夫？” “因为和兄长那边是这么说的嘛......”爱丽丝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不不，那说到底不是权宜之计吗？无论怎么想还是很奇怪啊......你是公主啊，竟然能忍受这种事情？” 露维娅又跑到艾琳身边，问道：“你难道不介意？” “介意又能如何，和她俩反目吗？”艾琳抬眼看了一眼露维娅，接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我要争的本来也不是这个。” “那......？” “你想啊，小露姐——”琉琉帝亚故作神秘地前倾身子，“即使有很多情人，却一定会有一个最喜欢的no.1吧?” “不会吧......”露维娅哑然。 “就是如此。”琉琉帝亚靠在了巴尔肩上，眼睛眯成一条缝，“我要做哥哥心里的第一名！” 露维娅又看了一眼艾琳和爱丽丝，前者表情没有什么变化，爱丽丝只是低着头。 既然没有反驳，那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嘶......”露维娅重新坐了下来，两边的眉毛都挤在了一块，似乎一时之间无法接受这件事。 她想说什么，但话哽在喉头说不出口，于是便转头看了眼巴尔。 “队长桑，你还真是......咦？”露维娅脸色一变，忙喊道，“琉琉帝亚！” “怎么感觉哥哥的肩膀有点硬啊，要不要我帮你揉一揉？”正像只小猫一样蹭着巴尔肩膀的琉琉帝亚听到了露维娅喊她名字，于是睁开了眼，顿时吓了一跳，“哥、哥哥......哥哥变成石头了？！” “快、快——拿石化解除卷轴来！” “药......药水，谁有带？” “不必了，让我一拳把裹住他的石头打碎！” 一番骚乱之后，因为太过惊讶而石化当场的巴尔总算缓了过来。 他第一时间瞪向了露维娅，一双眼睛里满是怨气。 “......女精灵误我久矣！” 露维娅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这谁能想得到啊，怎么能怪我呢......” ● 露维娅洗完澡穿着睡衣回房的时候已入夜，她关好房门，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 “累死本小姐了......” 露维娅爱束马尾，此时则完全散开，随意地披在腰间。她坐到了床沿，架起二郎腿，喃喃自语： “到头来根本不用调和，她们早就达成了共识......我简直是小丑。” 她叹了口气，又开始自怨自艾起来，“真是，也都怪我们的队长，他倒是happy了，我反倒被艾琳训了一顿，这真不公平。早知道我就应该把看他晚上干了什么的次数用掉的。”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先看看我们的好队长在干什么吧，不会又在做小男生的事情吧？” 露维娅露出期待而狡猾的笑容，打了个响指，一段文字便凭空浮现在眼前。 【伊芙历年2月7日晚间8点45分，巴尔·卡奥斯躲在你的床底下，因为对你有怨气，试图偷窥你换衣服的同时跳出来吓你一跳。】 “？” “桀桀桀，我是卓尔，奉主母的命令，我要偷你们森精灵的内裤——” 一股明显架着嗓子的声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接着从床底跳出来一个把自己脸用颜料涂黑的怪人。 只是他才刚跳出来就看到了悬在眼前的几行字，略微一愣。 “......这什么？” 他好奇地伸手碰了碰，结果发现这些文字竟然可以拖动，向下一划还有之前的历史消息，简直像是聊天记录一样。 【伊芙历年2月7日 中午12点16分，巴尔·卡奥斯以买冰淇淋为理由离开爱丽丝·冯·潘德尼库斯身边。】 【伊芙历年2月7日 早间7点05分，巴尔·卡奥斯醒来后本打算去厕所打一把英金铂起质量局，然因诸事缠身而作罢。】 【伊芙历年2月6日 晚间11点23分，巴尔·卡奥斯因吃得太多而感到肚子难受，睡不着觉而披着大衣出门走了走。】 【伊芙历年2月6日 中午11点49分，巴尔·卡奥斯接过魅魔阿斯塔萝丝递来试穿过的内裤时放在脸上闻了闻。】 ...... 【伊芙历年1月15日 晚间9点23分，巴尔·卡奥斯正在鹿关。】 【伊芙历年1月14日 晚间10点15分，巴尔·卡奥斯正在鹿关。】 【伊芙历年1月13日 晚间8点46分，巴尔·卡奥斯决心戒色。】 【伊芙历年1月12日 下午2点15分，巴尔·卡奥斯正在鹿关。】 ...... “卧槽，盒？！” 巴尔越看越绷不住了，不由得汗流浃背，抹了一把脸。 嘎吱—— 身后传来偷偷摸摸的声响，他转头看了一眼，便发现露维娅正蹑手蹑脚地打开门，一副想要溜走的模样。 “哼，想逃？” “不跑是傻瓜！” 露维娅见自己被发现，便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巴尔咬了咬牙，立马追上去。 “客人......你这是？” 旅馆的老板正打着瞌睡，忽然被推门声惊醒，便见到一位女精灵连鞋都没穿，穿着睡衣就火急火燎往外跑的模样。 而对方显然没工夫搭理他，立马就跑出了旅店。 老板感到有些奇怪，随后又看到某个漆黑面容，有着尖耳朵的男人追在后面，心下顿时一惊。 这不会是卓尔和森精灵干起来了吧？ 他想了想，招来了伙计。 “老板，怎么了？” “你去找一下卫兵，就说......” 伙计听了，点了点头，连忙跑了出去。 第47章 逸一时，误一世 “给我站住！” “别追了！” 露维娅狂奔在前头，凭借压过巴尔一头的敏捷本该很快甩掉他。 然而，巴尔爆种了。他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化身体育生，以接近博尔特的速度追逐着眼前的精灵。 再加上露维娅没穿鞋，一时之间竟然甩不开后面的男人。 “憋追啦！” “快给我停下，给我解释，然后让我揍你一顿！！” “才不停下嘞！” 巴尔咬牙切齿，又感到无比恼恨。 露维娅到底有什么特殊能力，居然能视奸自己的生活？ 简直是无形的大手！ 本身这件事就已经很过分了，偏偏每次还都要视奸他搞小揪揪，真是岂有此理！ 非盯着这个看干什么？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巴尔越想越气，刚一提速，后面忽然传来声响，“前面的卓尔不准动，给我站住，接受检查！” 他奇怪地回过头，看到一队穿戴整齐的卫兵正追过来，巴尔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你，不要抗拒执法！” “你们找我干什么？” “少废话，抗拒从严，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巴尔看了看眼前的露维娅，又看了看后面的卫兵，想到了当初拿着一幅画像拦住自己就抓的硫磺山城卫兵，顿时下定了主意。 “休想！” 他头也不回地追着露维娅而去。 “露维娅你给我站住！” “卓尔你给我站住！” 于是，奇特的景象出现在硫磺山城的夜市上。 一名光着脚的女精灵踩在还没完全消融的雪地上奔跑，后面跟着一个卓尔，再后面则是一整队卫兵。 路人们纷纷避开他们，以免被牵连进去。 凛冽的夜风刮过露维娅光裸的脚踝，刺骨的寒意让她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后是穷追不舍、面目狰狞的巴尔，再后面则是锲而不舍、高喊着“站住！卓尔！”的硫磺山城卫兵。 “露维娅！你这偷窥狂！给我停下！”巴尔的咆哮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被彻底扒光隐私的羞愤，“解释清楚！不然我把你吊在城门口示众！” “我才不是偷窥狂！那是......那是柯莱特的恩赐！”露维娅边跑边回头辩解，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慌乱，“而且谁让你总是......总是干那些让人想不看都难的事情！” “我干什么了？！我只是个可怜的冒险者队长！”巴尔气得七窍生烟，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些“精彩瞬间”可能都被露维娅像看连续剧一样欣赏过，“鹿关......闻内裤？！你......你简直......女精灵！你误我太深了！” “后面那个卓尔！立刻停下！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卫兵队长的声音越来越近，充满了公事公办的威严。 巴尔回头怒吼：“我不是卓尔！我是巴尔·卡奥斯，生下来就是纯血人族！是柴斯洛克的冒险者！你们认错人了！” “胡说！哪有人会把自己涂成卓尔的样子！分明是伪装！可疑至极！”一个卫兵大声反驳。 “我那是......那是角色扮演！cosy懂不懂！”巴尔简直百口莫辩，这误会简直比露维娅的能力还让他崩溃。 就在这时，露维娅脚下一滑，踩到了一块被薄雪覆盖的冰面。 “哎呀！”她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 “逮到你了！”巴尔眼中精光一闪，顾不上后面逼近的卫兵，一个猛扑，精准地抓住了露维娅睡衣的后领。 “放开我！笨蛋队长！”露维娅挣扎着，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猫。 “休想！”巴尔咬牙切齿，正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让自己社死、又引来卫兵麻烦的精灵，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武器出鞘的铿锵声已经将他包围。 “放开那位精灵小姐！束手就擒！”卫兵队长厉声喝道，长矛和剑锋齐刷刷地对准了巴尔，将他团团围住。昏黄的路灯下，涂着黑脸、穿着深色夜行服装、还抓着一个穿着睡衣狼狈不堪的森精灵的巴尔，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正在行凶的卓尔歹徒。 巴尔看着眼前明晃晃的兵刃，感受着手里还在徒劳挣扎的露维娅，再想想自己这一晚的遭遇——从石化到社死再到被当成卓尔追捕——一股巨大的憋屈感直冲天灵盖。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露维娅拽到自己面前，用她当盾牌（虽然没什么用）挡着卫兵的武器，然后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硫磺山城寒冷的夜空发出了一声悲愤欲绝、响彻云霄的控诉： “露维娅！！！！你误我久矣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呐喊充满了绝望、羞愤、冤屈和对这操蛋夜晚的终极抗议，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了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几只夜鸟，惹得路人也纷纷围观。 露维娅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挣扎的动作都僵住了。 她看着巴尔那张涂得漆黑、却因为极度愤怒而扭曲，甚至能看出底下涨红的皮肤的脸，那双几乎要喷出火、写满了“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的眼睛，再结合他这撕心裂肺的呐喊...... “噗......” 露维娅一个没忍住，在这种极端紧张、狼狈、脚底剧痛、还被当人质的情况下，竟然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虽然她立刻死死咬住嘴唇憋了回去，但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抖动。 完了。 露维娅绝望地想，这下巴尔怕是真的要和自己不死不休了。 而卫兵队长则皱紧了眉头，看着眼前这对行为艺术般、关系诡异到极点的“卓尔”和“精灵人质”，感觉事情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离奇。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沉声道：“把他们都带回去！分开审问！” （今天开始，露维娅篇的正戏正式拉开帷幕。） （最近生活上有些问题，有时候回去看这一卷写的会觉得糟心，我整理心情后要改变写作心态。） （感情方面，我不希望让恋爱占据太多篇幅。过去从艾尔德兰回来的我，深切地明白恋爱只是冒险生涯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所以接下来我会更加添加喜剧日常元素，削减恋爱篇幅。） （顺便再讨口子一波，给作者点点广告，烂柿子不给流量，没有新读者真糟心。） （以上。） 第48章 年龄是101岁 “签字，按上手印，然后可以走了。” 卫兵队长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这两个刚从临时拘押室放出来的活宝。 一个脸上黑漆漆的颜料蹭得东一块西一块，衣服皱巴巴，活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两双尖耳朵被摘掉，确认了其人类身份。 另一个光着冻得通红的脚丫子，裹着旅馆提供的备用毛毯，散乱的金发下是一张装出楚楚可怜表情的俏脸，眼神躲闪。 卫兵队长接过保证书一看，确认无误后放在了桌上。 “名字登记了，身份核实了，误会也解释清楚了......”卫兵队长没好气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下次！下次不要再搞这种乌龙了！大半夜穿睡衣光脚跑出来，还把自己涂成卓尔追人？你们冒险者小队是吃饱了撑的吗？知不知道浪费了多少警力？！” “是是是，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露维娅立刻换上乖巧无比的笑容，点头哈腰，试图用精灵的亲和力蒙混过关。 平常这种点头哈腰笑脸迎人的活应该是作为队长的巴尔的专长，但今天他显然不想干了。 巴尔抱着胳膊，从鼻孔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脸扭向一边，似乎怒气未消，对卫兵的话置若罔闻。 “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卫兵队长不耐烦地催促，“再有下次，就不是口头警告这么简单了！” “明白！绝对不会有下次了！”露维娅赶紧保证，拽了拽巴尔的袖子，“走了啦，队长桑！” 巴尔这才极其不情愿地，像一头被强行拖走的倔驴，被露维娅半拉半拽地拖出了卫兵所的大门。 硫磺山城晚间的寒气扑面而来，让只穿着单薄睡衣和光脚的露维娅打了个哆嗦，下意识裹紧了睡衣。巴尔脸上残余的黑色颜料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更加滑稽。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远离了卫兵所的灯光。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露维娅冻得牙齿打架的轻微声响和巴尔粗重的、压抑着怒火的呼吸。 终于，在一条昏暗小巷的入口，巴尔猛地停下了脚步，右手伸出一把抓住露维娅的肩膀，将她推在墙上，随后欺身压了过去。 “呀——队长，h~~” 露维娅面露潮红地抱着胸口，尖吟了一声。大概是刚从拘留所里被放出来，所以没敢喊得很大声。 平常这样开玩笑，巴尔肯定会大伤脑筋，接着手忙脚乱地松开手。 不过今天他反而靠的更近了。 露维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队长......” “露——维——娅——！！！” 低沉而充满危险的声音，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巴尔猛地贴近了露维娅的脸，那双在夜色中依旧锐利的眼睛死死盯住她，里面翻涌着羞愤、恼火和被彻底看光的社死感。 “呃......队长，冷......冷静点......”露维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石墙上，无路可退，她咽了口唾沫，“你看，卫兵都说了是误会，我们也出来了......” “误会？！”巴尔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一步上前，高大的身影几乎将露维娅完全笼罩。 “我的清白！我的隐私！我堂堂d级冒险者巴尔·卡奥斯的光辉形象！” “第三个本来就没有吧？” “确实如此......”巴尔下意识点了点头，接着却又挑起了眉头，“不对——不准顶嘴！” “好嘛。”露维娅吐了吐舌头，“你继续说。” 看到露维娅这副样子，巴尔气得原地跺脚，“你居然一直！一直！在视奸我？！还专挑这种时候看？！女精灵！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是我主的恩赐。”露维娅肩膀一缩，漂亮的脸蛋一转，染上一丝红霞，“而且谁知道你的生活那么精彩？我只是偶尔看看你在干嘛，谁知道每次都看到你在......在搞......” 她也脸红了，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 他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自己那些“精彩瞬间”可能被露维娅像看连续剧一样反复回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他猛地举起了拳头！ “不要打脸！”露维娅双手抬起，挡住了自己的脸蛋。 拳头带着风声落下——却在距离露维娅脸颊几厘米的地方硬生生停住了。 巴尔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死死瞪着露维娅紧闭双眼、睫毛颤抖的可怜模样，最终，那饱含羞愤的拳头狠狠砸在了露维娅脑袋旁边的石墙上！ 砰！ 一声闷响，墙皮簌簌落下。 “嗷......！”巴尔却捂着拳头惨叫起来。 “噗......哈哈哈哈！”露维娅看到巴尔这副样子，竟然不由得笑了起来。接着，她抓起巴尔的手放到自己面前，轻轻地吹了几口，“呼——不哭不哭，痛痛都飞走吧~” 巴尔抽回了拳头，郁闷地瞪了露维娅一眼，“别把我当小孩！” “按你们人类的年龄来说，我就是可以拿你当小孩嘛。” “您贵庚？” “101。” “真是老妖婆啊？”巴尔有些讶异，挠了挠下巴，“你不是对年龄闭口不言吗？” “谁是老妖婆？精灵一百岁才成年，我正值芳华好吗！”露维娅没好气地反驳了一句，接着突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抱歉抱歉，想着巴尔你现在应该很恼火，就只好忍痛自报年龄了。” 巴尔看着露维娅那副“我坦白从宽了你就放过我吧”的表情，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一盆冰水，呲啦一声，没完全灭，但冒烟的更多是憋屈和一种无处发泄的无力感。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染着黑渍的头发，颜料碎屑簌簌落下。 “少来这套！年龄的事先放一边！”巴尔压低声音，巷子很静，他的声音带着回响，“重点！是你的能力！那个......那个能看我干......干什么的能力！” 那个词他说出来都觉得烫嘴，脸皮又烧了起来，“你老实交代！你到底看了多少？！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能力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这个就......阿嚏！噫，好冷......” 露维娅忽然打了个喷嚏，两条腿打起颤来。 巴尔看了看她的裸足，叹了口气。 “回去说......” “哎哟，兄弟你终于来了？可让老子们好等——这是谁？” “牢大，这小子一天换了三个姑娘！” “我去，还是个精灵大美人？” 熟悉的声音响起，巴尔转头看去，正是那三人组。 他下意识抬头一看，便发现了巷子外头不远处挂着的“群狼夜浴”招牌。 第49章 男汤?混浴? 这是怎么回事呢？ 巴尔陷入了沉思。 居然正好到了汤屋，兜里又正好揣着入场券的两张票（还有一张在爱丽丝手上）。 是看不得露维娅受冻发抖而心软了吗？ 巴尔摇了摇头，无奈地撩起头发，对着镜子里只在腰上围着一条浴巾的自己摆了个pose，“唉......真没办法，谁让我就是这样绅士的男人呢？正因如此，才有那么多女孩投怀送抱。” “客人，私汤已经准备好了。” “哦，我知道了.....”巴尔下意识地随口应道，对着镜子最后抹了把脸，转过身，“马上就......不是，你谁啊？” 他转头的瞬间顿时愣住了，眼前站着的三人有点熟悉，但又好像完全不认识。 左边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油亮背头，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手里捧着一个放着茶具的精美托盘——依稀能看出是之前那个一脸横肉的“牢大”，但此刻他眼神清澈，笑容温和，哪里还有半分凶悍？ 中间一个，身材圆润，笑容憨厚可掬，手里拿着干净的浴巾和木屐——正是之前的胖子，像个敦厚的邻家大叔。 右边一个，身形瘦高，动作麻利，正拿着一个长柄刷子，随时准备服务的样子——是之前那个眼神油腻的瘦子，此刻他眼神专注，站姿端正，像个训练有素的学徒。 三人整齐地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划一。 “贵宾，这边请。”为首的金丝眼镜男声音温和有礼，做了一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我们为您准备了上好的山茶和点心。”胖胖的店员笑容可掬地补充道。 “水温已经调试到最佳状态，随时可以入浴。”瘦高的店员恭敬地说。 “......你们是？” “喔喔，您不认识我们了吗？客人，我们今天可是碰面很多次了。”金丝眼镜男像是上流社会的管家一样笑着行了一礼，“我的名字是文。” 瘦高店员也礼貌地点了点头，“甘。” 胖店员和蔼地笑了笑，“叫我崔就行了。” 巴尔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领头的文提醒了一句“可以入浴了”，这才反应过来。 “哦......带路吧。” 他还是不能理解，这三个模范店员和之前那三个小混混竟然是同一批人？ 这气质切换之丝滑，简直堪比改头换面术！白天满嘴跑火车、拍胸脯吹牛的是他们，现在这文质彬彬、服务周到得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也是他们？人格分裂吗？还是说这“群狼夜浴”其实是某个秘密结社的据点，店员下班后需要扮演特定角色？ 这三人工作状态和非工作时候的差别，比巴尔的老二都要大。 ● “客人，您购买的是我们近期第二档的套餐，所以拥有独立的汤屋。”文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在介绍一件艺术品，“‘竹影’汤屋，以天然山石为底，引活水温泉，辅以翠竹环绕，私密清幽，最适合洗去一身疲惫，涤荡心灵尘埃。” 他推开一扇精致的竹制拉门。 门后是一个不算特别大但布置极为雅致的小院落。 院中一方青石砌成的温泉池正冒着袅袅白气，池边点缀着几丛翠竹和造型别致的石头，竹篱笆将小院与外界隔开，既保证了私密性，又显得清新自然。 温暖的灯光柔和地洒下，营造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氛围。热气扑腾升起，即使在早春的冷夜里也让人感到暖呼呼的。 这环境，和外面那“群狼夜浴”的暧昧招牌简直格格不入。 “哎呀，说是要倒闭，我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温泉呢，这不是蛮好的吗？”巴尔拉好门，独自一人走进了温泉池里，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冻得有些麻木的脚踝，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他迫不及待地解开浴巾滑入池中，让温暖的泉水一直没到脖子。 “唔——！！！”极致的舒适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泡软了，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下来。寒冷、疲惫、被追捕的紧张、被“盒打击”的社死感、还有那三个店员带来的精神冲击...似乎都被这汩汩的泉水冲刷带走。 “啊...活过来了...”他靠在光滑微凉的石壁上，闭上眼睛，感觉灵魂都要飘起来了。这才是生活啊！什么精灵瘟神，什么黑历史，都暂时见鬼去吧！他拿起池边石台上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清香的山茶，惬意无比。 就在他全身心放松，几乎要沉入这温暖的梦境时—— “哗啦——！” 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从他面前不到一臂距离的水面下猛地冒了出来！ 水花四溅，如同炸开了一朵白色的花！ 巴尔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浇了一身，刚喝进嘴里的茶也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睛被水迷得睁不开，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惊恐地看向水花溅起的地方。 只见水汽氤氲中，露维娅那张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容的俏脸，正湿漉漉地出现在他眼前！ 她金色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颈项和光洁的肩膀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同样被泉水浸湿、紧贴在身上的薄薄白色浴巾下隐约可见的诱人曲线中。 精灵尖尖的耳朵也因为兴奋而微微抖动，那双碧绿的眼眸在温泉的热气里显得格外明亮，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surprise~队长桑！”露维娅笑嘻嘻地抹了抹脸上的水，声音带着泡过温泉后的慵懒和得意，“看把你吓得——胆子这么小？” 巴尔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惊魂未定，指着露维娅，手指都在抖：“你......你......你怎么在这里？！这是男汤！男汤！！” 他气得语无伦次，刚才那点惬意瞬间烟消云散。 “谁规定这里是男汤了？”露维娅歪着头，一脸无辜，“文先生带我来的时候可没说哦。他说这是‘竹影’汤屋，是套餐包含的独立汤屋。” 说完，她的身体又往水里沉了沉，只露出肩膀以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啊~果然还是泡着舒服，刚才在外面差点冻死我了，谢谢队长桑的慷慨解囊啦~” 巴尔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文那家伙！那三个装模作样的店员！他们根本没提这是混浴！也没说露维娅已经在这里了！他被耍了！被那三个表面正经、内里蔫坏的家伙联手耍了！这绝对是报复！报复他白天在池子里吹牛！ “甘！文！崔！你们三个混蛋！！！”巴尔对着紧闭的竹门方向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然而门外只有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仿佛憋着笑的水流声。 “别喊啦，队长桑。”露维娅游近了一点，水波荡漾，“他们听不见的，这里隔音好像还不错呢。” 她看着巴尔那张因为愤怒、惊吓和呛水而涨红的脸，忍不住又咯咯笑了起来，“怎么？跟我这个‘老妖婆’共浴，委屈你了？” 巴尔看着露维娅得意的脸，气不打一处来。想把她赶走吧，可这是混浴。 自己走吧，显得像是落荒而逃。 他想了想，忽然脑袋上电灯泡一亮，伸手揪住了她的头发。 “呀——” “来的正好！我正等着你陪我玩几把呢！” 第50章 卸甲! “我有三千炼狱，待汝万世轮回！纵汝王侯将相，亦需俯首待裁！——‘死’标记大于在场人数，直接死亡！” “啊啊啊，太阴间了啊啊啊——！！” 露维娅看着浮在水面上的桌子、上面摆着的扣到0的阴阳鱼，气愤地把手牌甩在了浮桌上，用幽怨的目光盯着得意洋洋的巴尔。 “呵呵，将面差距亦是实力差距。”巴尔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面带得逞的微笑，“我赢三把了——请吧，精灵小姐。” 露维娅叹了口气，走了两步靠近巴尔的身边。虽然是在泡温泉，但大概是知道巴尔会来，她穿好了泳装。然而勾勒出的曲线还是足以让人血脉偾张。 她一手捂住胸口，俏生生地问道：“真的要做吗？” “当然了。卸甲，给我卸甲！” “嘁。”露维娅呿了一声，“巴尔你真是个色狼变态大流氓——顺带一提这是最想说的话第四十六名，排这么低是因为感觉艾琳可能说过了。” “目前为止她还没说过。” “啊，那就可以排到第三十五名！” “好了，不要再顾左右而言他了，马上给我脱！” “呜呜......” “别装了。契约精神懂吗？愿赌服输这一块。” “是你强迫我玩的，还只允许你自己选阴间武将！” “你欠我的！”巴尔脑袋高高抬起，用鼻孔出气，“你这个视奸狂魔女变态，看了我这么久，给我看看怎么了？” “再怎么说，我都是文字形式，可没有目睹......” “不管不管，快脱！莫非你要违背契约吗？精灵的信用莫非一文不值？” “嘁......” 露维娅的手指勾在颈后的系带上，心跳如擂鼓。 巴尔那促狭的目光像实质般扫过她的肌肤，让她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肤都微微发烫。 羞愤和一丝认命在她眼中交织，但就在那“认命”之下，一抹极难察觉的狡黠光芒一闪而逝。 ‘愿赌服输？哼！队长桑，你想得倒美！’ 露维娅心中暗念咒语，魔力在她体内悄然流转。 所谓神术，就是借用神明力量的法术，与奥术体系不同，直接施展而不需要施法材料。 不过施法时需要亮出对应神明的圣徽。 柯莱特的圣徽是一轮新月，而露维娅就戴着银质新月吊坠。 她打算在彻底解开系带、泳衣滑落的瞬间，发动一个强效的【圣光闪耀】！这个法术虽然是二级法术，但实用性不如盗贼等职业的【闪光】，耗魔量与收益不成正比，所以挺鸡肋的，但是精灵基本上人手都会学这一招。 不为别的，主要是为了恶心卓尔。 刺目的神圣光辉足以让毫无防备的敌人暂时失明，但如果对方是卓尔，甚至能让其人产生灼痛感。 为了这一点，就不得不学。 而露维娅打算趁着巴尔捂眼惊呼的间隙，她就能以精灵的敏捷瞬间捞起泳衣重新穿好！ 计划得相当完美。 小小处男，还不好拿捏？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手指猛地一拉！ “解开了！” 几乎在她喊出这句话、系带松脱、泳衣上半截失去支撑开始下滑的同一刹那，露维娅早已积蓄的神圣能量如火山般即将喷薄而出！她用精灵语吟唱道： “圣光啊——呃？！” 她庄严的咏唱只开了个头，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惊愕的闷哼。 只见巴尔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瞬间化为冰冷的嘲讽，他甚至连酒杯都没放下，只是空闲的左手极其随意地朝着露维娅的方向凌空一点！ “【法术反制】！” 嗡——！ 一股红色的、带着强烈否定与扭曲意味的魔力从巴尔指尖飞出，精准射中了她，接着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露维娅和她即将爆发的圣光能量。 那感觉就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即将点燃的导火索上，露维娅体内奔涌的神圣力量猛地一滞，随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捏碎、驱散！ 她酝酿的法术结构在成型的边缘土崩瓦解，反噬的力量让她身体微微一晃，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魔力回路传来针刺般的疼痛。 法术反制！ 而且是如此轻松写意、精准无比的反制！仿佛巴尔早就料到了她这一手，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哈哈哈哈——”巴尔忍不住嗤笑出声，抿了一口红酒，猩红的液体映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得意，“精灵小姐，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从你点头那一刻我就知道你有阴招要使，所以我特地留了个心眼。” 露维娅彻底僵住了！ 泳衣的上半截因为失去了系带的束缚和手臂的支撑，刚才施法瞬间的魔力反噬让她手臂一软，于是泳衣正不受控制地加速滑落！ 圆润的肩头、精致的锁骨、大片如凝脂般白皙细腻的肌肤完全暴露在氤氲的蒸汽和巴尔灼灼的目光之下。更糟糕的是，失去了神圣光辉的掩护，她此刻的窘迫和暴露毫无遮拦！ “啊......” 巴尔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看见露维娅红的像苹果一样的表情。 他发誓以往的露维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装作害羞，实际上根本没有多少少女的羞涩，不过就年龄来说确实也不太少女了。 “桀桀桀，露维娅你也有......也......也也......也有今......” 噗——！ 得意忘形而大笑起来的巴尔，突然鼻血流个不止，周边的温泉都染成了血池。 他的脸红得比露维娅更快，已经超过了红苹果的范畴，成为了火爆辣椒或者樱桃炸弹，就连话也说不连贯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桀桀桀，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第51章 露维娅小心，我用手来遮住你的匈! 1788年，第一次在柴斯洛克组建非法组织就成了首席，接着连续半年，逛遍蝗虫街所有店面，赢得全柴斯洛克自由搏起冠军。 巴尔·卡奥斯，被喻为转职法师是为了修行金枪不倒的法术，绰号——“迪克の魔术师”。 ......然而事实上是处男。 之所以巴尔声名大噪，忍得蝗虫街的姑娘们以为这位黑发的帅哥有着寻常女性不能忍受的圣剑和兰斯般的人品，皆源自理查·荷马特的造谣。 “我跟你说，巴尔之前曹飞两个兽耳娘，特别是那头母狼，怀了之后却被说自己去打掉......” “巴尔？哦，我刚才看到他去蝗虫街42号了，对的对的，一次约了六个姑娘，每个都翻白眼了！” 作为出入成双的好基友，名声响亮的可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这就叫有难同当——哦不对，是有福同享！ ......然而事实上是处男。 巴尔以为自己能承受这幅美景，而因为露维娅先偷窥在先，故而也没有太多心理负担。 但是真的看到o(*\/\/\/\/▽\/\/\/\/*)q的景象的时候，鼻血却如对穿肠一样喷个不停，心情根本冷静不下来。 而露维娅，现在仍是手软，甚至没有力气抬起手臂遮挡胸前的大抹雪白。 她用从未有过的委屈表情盯着巴尔。 露维娅的身材高挑，总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御姐面孔。巴尔认为她可能有过许多恋爱经历，所以才这么会。 但是真到了这种情况，露维娅却作小女儿态，竟比琉琉帝亚还要纯情，有点出乎巴尔的意外。 “呵、呵呵......”巴尔抬起手臂堵住了鼻孔，作出一副仿若无事的模样，“这......这是惩、惩罚......谁让你老是......老是偷看......嗯？”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看到露维娅身后的墙头，许多竹子遮盖的间隙里，探出一个脑袋。 有人偷窥！ 巴尔瞅了一眼露维娅，又看了看从墙外费劲往上移动脑袋、马上就要把眼睛越过墙面的偷窥狂，感到一阵焦急。 “快、快穿上——！” 露维娅有些不解，怎么巴尔突然一改口风了？ 她也想穿上，但她还没从被打断法术的副作用里恢复过来，手臂还是麻麻的。 巴尔显然也猛然想到了这一点。 ‘糟糕，这样下去露维娅要被看光了！’ 他感到有些懊悔。 不做点什么的话，露维娅很可能会留下心理阴影，搞不好还会因此和自己搞僵关系，闹到最后本来应该是露维娅的不是，结果却会变成自己的问题。 可是该做点什么呢？ 巴尔苦思冥想，忽然眼睛一亮，脑瓜子里想到个好主意。 ‘既然露维娅不能动弹，那么我来帮她遮住不就好了？泳衣已经掉了下来，浮在水面上，重新穿上去是来不及了。既然如此，只好用我的手来帮她遮掩了！’ “露维娅小心，我来救你！” 巴尔两只手立刻前伸，向露维娅的胸前抓去，一把握住了两对柔软。 他大喜过望，甚至忘记了鼻血还在流淌，发出胜利宣言般的大笑：“好，遮住了！这下没人能......呃？”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对，非常不对！ 巴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这个办法好像有点不对，真的有点不对...... 巴尔·卡奥斯英明一世，然而傻逼时刻谁都有，不能把一时当永久。 可能是流血流的太多，脑袋都不好使了。 但这个主意真的有点太馊了...... 他身子变得僵硬，颤抖着抬头对上露维娅的视线。 而露维娅呢？她表情彻底彻底凝固了。 那不再是羞涩或愤怒，而是一种混杂着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羞愤。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巴尔那还按在自己胸口的手，仿佛不敢相信这个处男居然敢......居然敢真的上手！ 听着巴尔发出胜利宣言一般的话语，她内心燃起了一股火焰。 “巴......尔......！！！” 半秒，仅仅半秒！露维娅受到压制的力量，顷刻间便被这前所未有的、赤裸裸的侵犯瞬间点燃、冲破束缚！她带着愤恨，伸手用力抓住了巴尔的肩膀！ “呃——？” 巴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感觉露维娅那双刚才还软弱无力的手，却爆发出不亚于艾琳的巨力！ 他甚至没看清露维娅的动作，整个人就像一颗被投石机发射出去的炮弹，眼前景物飞速旋转，呼啸着朝刚才发现偷窥者的墙头方向砸了过去！ ● “大哥，看到没有？快点啊！” “猴急什么，再往上挪挪，对对，再往上点——” “搞快点，你麻麻的是不是吃多了，怎么这么重？我支撑不住了！” “快好了，你再往上垫一垫，对，再往上一点......ok，我看到了，我看到——卧槽，什么玩意飞过来了？” “大哥，你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了......啊——！！” “擦，怎么回事？！” ...... 三个人摔在了地上，抱成一团，都是头晕眼花，头顶冒出了许多金星。 “怎么回事......” 率先坐起身子的是在下面负责垫着的弟弟，他揉了揉额头，转眼看到自家老哥躺在地上不省人事，赶忙摇了摇他，“大哥，大哥，醒醒！” “额......头好晕......” 哥哥被搀扶着站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摔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来砸在了我身上......” 弟弟闻言，便和哥哥一同看向地上躺着的另一个人，他身上不着寸缕。 此时他也揉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站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和两人对视起来。 结果三人都是愣住了。 “阿蒙？拜蒙？” “巴尔？” 眼前两个紫发男人不是老朋友阿蒙兄弟，又会是谁呢？ 巴尔认出了这两个“老朋友”，声音带着刚摔完的沙哑和难以置信。 “你们怎么在这......”巴尔下意识地问，但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他脸上的懵逼瞬间被暴怒取代，鼻血似乎又有重新喷涌的迹象，“不对！是你们在偷窥？！刚才在墙头上鬼鬼祟祟的就是你们这两个混蛋？！” 第52章 吸血鬼 “你们在偷窥？！” 随着巴尔的态度转变，阿蒙和拜蒙互相看了一眼，面面相觑。 拜蒙指了指里头，试探着问道，“里头......？” “是你们的第二席！” “绷.......”拜蒙面色一僵，摸了摸脑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跟兄弟们说出来玩，这么巧啊，原来是硫磺山城......” 他此刻也彻底清醒了，看清了眼前赤身裸体、怒气冲冲的巴尔，以及还没来得及偷窥就被旋转着击飞......他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到极致的假笑，试图转移话题： “真是......真是巧遇啊！月色不错，你这......呃......天体浴也很别致！我们兄弟俩......饭后散步，对，散步！不小心走到这儿，绝对没有偷看你和露维娅小姐在温泉里......呃......发展关系的意思！” 而阿蒙则跳了起来，指着巴尔大声疾呼：“好你个巴尔·卡奥斯，居然进行不纯异端交往？拜蒙，给我拿下他，现在即刻开庭审.....” 砰砰砰砰——！ 巴尔一套偷师艾琳的拳法砸在了阿蒙的头上。 后者捂着自己头上鼓起的几个包，有些心悸地倒退了两步，“你、你怎么打人呢......” “打的就是你！”今天晚上非常不幸，巴尔正一肚子火呢，眼前两人简直是送上门的沙包，“你们两个大傻逼，正好你爹我新转职了神级职业，我要把你们打的连你们亲妈都不认识！” “哟呵，给你点脸你还喘上了？你也不看看我们这里有几个人？弟弟，揍他！” “【驱魔之光】！” “啊啊啊啊啊啊......” 巴尔掏出了爱德华所赠送的大师级匕首兼法杖【塞伦涅的轻语】，施展了其主动技能，蓝月圈在了阿蒙和拜蒙身上，神圣力量不断对二人造成伤害。 “该、该死的巴尔，你全身都不穿衣服，是从哪里把匕首掏出来的？” “大哥，他刚才好像是从皮燕子里抽出来......啊，好烫，巴尔快收了神通吧......！” “桀桀桀，这就是招惹我的下......下......下场......？”巴尔擦了擦眼睛，忽然有些目瞪口呆。 阿蒙和拜蒙俩兄弟忽然长出了獠牙，皮肤变成病态一般的白色，背后还支棱出一对蝙蝠般的薄膜。 “啧......” 阿蒙和拜蒙扇着翅膀向一旁飞跃，逃出了月光笼罩的范围，留下巴尔在原地有些傻眼。 拜蒙忧心忡忡地戳了戳阿蒙的手臂，他恨恨地瞪着巴尔手中那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匕首，“大哥，怎么办？咱们吸血鬼的身份暴露了。都怪巴尔这个王八犊子，非要拿神圣能量搞我们。” “......此刻正是考验羁绊的时刻。”阿蒙目光严肃，“人类大多都对血族抱有偏见，才搞得我们藏头露尾......什么活人抽血，挖人心肝之类的，虽然大多数是真的，但也有少部分是假的呀！都是这些谣言，弄得我们要装成人类才能混进灵长类生物的聚集地。” “那咱们赶紧跑吧！”拜蒙急得直跺脚，翅膀都紧张地收拢了一些。 “急什么？”阿蒙瞪了一眼没出息的弟弟，“以巴尔的人品和过往劣迹而言，和吸血鬼一比到底谁的道德更低还两说。我相信我们绅士联盟的羁绊！” “是吗？确实，巴尔的风评也好不到哪里......大哥，那个圈好像在动？” “嗯？”阿蒙瞅了一眼巴尔召唤的【驱魔之光】所形成的圆圈，竟然在以极快的速度袭来，登时吓得阿蒙一哆嗦，“快润！” 然而终究还是巴尔的动作更快一筹。 “啊啊啊啊......” “噫噫噫......” 两个吸血鬼重新被圈在蓝月之中，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夹杂着皮肤被灼烧的滋滋声。 片刻后，烧的像碳一样的阿蒙和拜蒙倒在地上翻起了白眼，而巴尔则愤愤地指着他们：“凭什么你们两个连紫毛都靠染色的家伙也能是吸血鬼？不是这还有天理吗，怎么一个个都有隐藏身份？我也想当影之实力者啊！” “这还不简单......”阿蒙顶着焦黑的脸抬起头，咧嘴一笑，“你过来让我咬一口，直接把你变成吸血鬼！” “你这一口下去我是成吸血鬼领主还是听你吆五喝六的眷属？” “后者。” “【驱魔之光】......” “诶诶别别别，开个玩笑嘛！” “其实我也只能一天施展一次。” “那我咬死你——” “去你妈的吧！” 巴尔一脚把飞扑过来的阿蒙踹飞，接着无语地叹了口气，有些发愁。 拜蒙擦脸擦脸，问道：“怎么了这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还不是因为你俩？！”巴尔猛地抬起头，鼻血在脸上糊成了抽象画，配上他那悲愤交加的表情，显得既可怜又滑稽，“就因为你们偷窥，我不得不......不得不采取紧急措施！结果呢？！算了算了，跟你们这种只会晚上出来溜达、白天睡棺材的家伙说了也不懂！反正现在露维娅那边......” 他泄气地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彻底完犊子了！” 拜蒙一听，獠牙都兴奋地呲了出来，翅膀扑棱了两下：“哇去！都要搞上了？！我就说嘛！我早就预言过！” 他指着巴尔，一脸‘看吧我就知道’的得意，“你队里有萝莉，有长腿女精灵，还有把你打至跪地的经典武斗派女角色......清一色的美少女配置！放哪都是后宫起火的标准模板！你还整天装什么纯洁！现原形了吧？” “低调低调！”巴尔摆了摆手，“那时候是真纯洁！纯得跟刚出厂的玻璃杯似的！都是最近一段时间......” 他掰着沾血的手指头算，“具体来说，就是上次召集你们去干了那个公爵之后！我的生活，就跟被一发陨石术砸进了新手村一样，全乱套了！” “我去，还有套？”阿蒙不知何时爬了过来，可能只听到了半句，一脸震惊莫名。 而拜蒙则问道：“到底怎么个事？” “等等，我理一下......”巴尔作出沉思状，片刻后开口道，“你们也知道我不属于这个位面，猜猜看，一开始来到艾尔德兰的时候，我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 “想开后宫？”拜蒙猜道。 “差不多......不过这是另一方面了，具体来说我以为我是在玩《勇者斗恶龙》，目标明确——砍翻魔王，拯救世界，路上顺便捡点金币装备！要么就是《率土之滨》，搞搞领地建设，合纵连横，跟隔壁城主勾心斗角抢地盘！” 他语气一转，略显郁闷地叹了口气： “结果呢？玩着玩着发现，这是《地球online》啊......天天操心的是柴米油盐，是诺多、诺多和诺多，是诺多——以及还是诺多！！”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不过最近，我的人生发生了变化。更新到旮旯给姆阶段了，女角色的好感度跟过山车一样莫名地往上窜！所有女性朋友，突然就！都！在！追！求！我！我只是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唉，受欢迎的男人真是困扰呐！” “666你玩的是最终幻想。” “呵呵，跟不受欢迎的人没话说。”巴尔鄙夷地看了一眼阿蒙兄弟俩，问道，“你们俩呢，怎么来硫磺山城了？” “嗯？我们是随团来团建的，是教会员工的福利。” “真的假的，你们还信教？我头一次知道。” “是啊，我俩是班恩教徒。” 第53章 还是艾梅拉酱 “班恩教徒？”巴尔愣了一下，连鼻血都忘了擦，任由它在脸上干涸成抽象派画作，“那个暴政、恐惧与仇恨之神班恩？你们俩？吸血鬼？信他？” 他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极度的荒谬和一丝“这世界终于疯了”的释然。 拜蒙挺了挺被神圣能量烤得焦黑且有点脆的胸膛，努力想摆出点威严：“怎么？不行吗？班恩大人追求......呃......力量！对，力量！我们血族也需要力量嘛！而且......” 他声音忽然压低，带着点理不直气也壮的意味，“......这次是班恩教会组织的‘年度优秀员工心灵洗涤与团建活动’！包吃包住包路费！硫磺山城温泉圣地一周游！名额有限，我们可是凭本事......呃，凭‘虔诚’才抢到的！” 阿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点头，言简意赅地补充了关键信息：“......包血浆，不限量。” 他的猩红的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对“福利”的满意。 “哈！哈哈哈哈！”巴尔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捂着光溜溜的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又牵动鼻血，“年度优秀员工？心灵洗涤？就凭你们俩？还‘虔诚’？我看是‘蹭饭’才对吧！” “班恩教会是钱多得没处花了，请你们来泡温泉‘洗涤心灵’？”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哦！我明白了！你们该不会是看上班恩教会那身黑漆漆的制服比较遮光，适合你们白天出门吧？哈哈哈哈，你们俩就是冲着免费大餐来的！” 拜蒙被戳中痛处，脸涨得通红（虽然被烤黑了不太明显），獠牙呲着，翅膀紧张地扑棱：“胡说！我们......我们也是有信仰追求的！顺便......顺便体验一下教会福利怎么了？合理利用资源懂不懂？你知道现在硫磺山城的物价多高吗？尤其是艾梅拉酱的粉丝见面会门票，黄牛价都炒上天了！我们哪买得起！” “......艾梅拉酱？”巴尔的笑声戛然而止，一脸懵逼，“你们俩......？” “呵呵，你难道不知道吗？艾梅拉酱是大名鼎鼎的《与风俗娘有约》的特邀嘉宾和多期看板娘，就那位总是出场的蓝发魅魔姑娘。这是她第一次举办线下粉丝见面会，怎么可能错过？” 巴尔眼睛禁不住猛地一跳，本来想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了。 搞半天原来是一路人...... 这下没有笑话的余地了。 话说回来，一提起艾梅拉，巴尔顿时感觉有点忧郁。 他是不知道艾梅拉有没有再雇佣其他护卫了，说到底以艾梅拉的等级，用得着巴尔这种水平的护卫吗？ 仪仗队还差不多。 可是对方却毫不吝啬地教给了自己一个很有用的职业，巴尔在习得武器大师的那一刻就觉得欠下了艾梅拉很大的人情。 【褫夺物权】：对已经绑定的物品施展后可进行一次感知检定，若成功则解除绑定状态。 自打看到这样一个神技，巴尔就知道这绝对是无敌技能。从此以后妈妈再也不怕我用不了其他人的装备了。 拥有这样的ntr神技，又无需信仰托姆，怪不得托姆教会没有将这个职业广而传之。 “就这样一走了之，总感觉有点对不起艾梅拉酱啊......回头带点什么礼物去道个歉吧。” 也不知道艾琳现在对艾梅拉是什么态度，如果还是第一次见面时那种一触即发的状态，实在是有点难搞。 “你在嘀咕什么呢？” 瞅了一眼阿蒙，巴尔重新板起一张脸，“没什么。我就是在想，班恩教会的审查制度这么差吗，你们这样能过政审吗？” “凭我们是吸血鬼，根本就不用审查。全艾尔德兰谁不知道吸血鬼没好人？”大概是觉得自己这话有点自损八百的意思，阿蒙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当然，也有例外！” “例外在哪？”巴尔摇了摇头，此时风一吹，他忽然哆嗦起来，“卧槽，好冷......” 巴尔这才醒觉自己身不着寸缕，从路人眼光来看完全是变态裸男。 寒意刺骨，巴尔倒吸一口凉气，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牙齿都开始打颤，刚才讨论偶像和神技的豪情瞬间被冻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狼狈不堪的社死感。 就在这尴尬到冰点的时刻—— 呼啦！ 一条厚实柔软的白色浴巾，如同天使的救赎般从天而降，精准地盖在了巴尔那颗湿漉漉、沾着血污的黑色脑袋上。 巴尔愣住了，下意识地抓住浴巾，温暖的织物触感让他冻僵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他迅速将浴巾裹在身上，勉强遮住了关键部位，顿时感觉暖和了不少，社死程度也降低了一个等级。 他猛地回头，看向温泉院墙的方向。 只见一个脑袋从墙里探了出来，在巴尔看到她的瞬间又缩了回去，却又没有完全缩回去，连那对尖长的耳朵还露在外面。 害羞的时候还怪可爱...... “咳咳......”巴尔干咳两声，试图用咳嗽掩饰自己脸上可能泛起的可疑红晕（幸好有血污挡着）。他紧了紧身上的浴巾，感觉找回了一点“人样”，虽然依旧狼狈，但至少不是裸奔了。 他重新看向同样被这“天降浴巾”弄得有点懵的阿蒙和拜蒙。两兄弟看看裹得像个白色粽子的巴尔，又看看墙头那对微微颤抖、努力想完全缩回去却总差一点的精灵耳朵，表情都变得十分精彩。 拜蒙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有——情——况——” 阿蒙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猩红的眼中写满了“果然如此”。 巴尔被他们看得恼羞成怒，裹着浴巾抬脚就踹：“看什么看！没见过送温暖的吗？！赶紧滚蛋！别在这里碍眼！”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尴尬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拜蒙怪笑一声，拉起阿蒙：“走走走！别耽误人家‘战后关怀’！” 两人扇动着破损的蝠翼（拜蒙的还在冒烟），摇摇晃晃地飞走了，留下几声意义不明的嘿嘿笑声。 墙头那对尖耳朵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温泉墙外，只剩下裹着白色浴巾、像个落汤鸡又像伤兵的巴尔，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夜风依旧很冷，但裹着浴巾似乎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袍”，又抬头望了望那堵高墙，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那个扔下浴巾就躲起来的精灵。 “唉......”不知道为什么，巴尔叹了口气。 第54章 求得露维娅谅解的条件是 寒风刮过，巴尔猛吸一口凉气，差点把鼻涕冻回去。他死死裹着那条带着清香的浴巾，感觉自己像个被临时打包的伤患，从头到脚都写着“倒霉”和“社死”。 溜？好像是最优解。 他脑子里闪过露维娅平时笑嘻嘻调戏他的样子，又闪过刚才水汽氤氲中她惊愕羞愤的脸，虽然他当时根本没敢细看。 一种作死的冲动混合着那么一丝丝确实萦绕在心头的愧疚，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驱使他裹紧“战袍”，看向墙壁方向。 但.....不知为何巴尔有些挪不动腿。他回头瞅了眼那高墙，咬咬牙，视死如归地再次推开了温泉庭院的门。 他咬了咬牙，像个穿着简陋战袍的角斗士，硬着头皮，转身又朝着温泉庭院的大门方向挪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路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该死，怎么硫磺山城晚间的街道上有这么多人？ 他低着头，祈祷路人没有看到他的脸。 “客人，您这是？”看到只裹了条浴巾从外面走来的巴尔，文不禁皱了皱眉头，“我听到有动静，正想敲门问问。” “不必了......”巴尔打了个哈哈，“我们在玩掷铁饼游戏而已。” “......掷铁饼？客人，我们这里不允许玩这么危险的游戏。” “没事没事，不是真的铁饼，是我在扮演铁饼。” “？” 在文不解的目光中，巴尔小心翼翼地推开虚掩的庭院木门，氤氲的热气再次扑面而来。温泉池水依旧汩汩冒着泡，但气氛却截然不同了。 湿热空气扑面而来。露维娅仍然泡在温泉里，在木门被推开的瞬间，便用警惕的目光锁定了巴尔，接着别过脸去，似乎是不想见到他，还发出了磨牙的恨恨声。 ......好像真的在生气。 巴尔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却尝到了血痂味，“呸......！”。 他挤出一点自认为诚恳的笑容，不过配上他鼻青脸肿只裹浴巾的造型却反而显得十分滑稽：“嘿！美丽的露维娅小姐？还在生气呢？” 露维娅猛地转过身，脸上果然挂着她那招牌的、带着嘲讽和戏谑的表情，只是眼神有点飘，不太敢聚焦在他身上：“哟~这不是我们‘舍己为人’、‘大饱手福’的巴尔先生吗？怎么，温泉泡够了，回来展示您这身......嗯......颇具‘抽象艺术感’的伤疤和......浴巾新穿法？” 她刻意用目光在他裸露的皮肤和浴巾上扫了一圈，又飞快移开，耳根泛红。 巴尔被噎得差点岔气，干笑两声，他硬着头皮继续说：“刚才......真是对不起！情况紧急，那俩混蛋要偷看，我一时没想太多就......就......手就自动吸过去了！真的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露维娅冷笑一声，抱着手臂，指尖下意识地抠着臂甲：“哦？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保护我不被他们看光，你就选择自己先跳过来抓女孩子的胸？巴尔先生，你这保护方式还挺别致啊？” “不是！哎呀，这怎么能一样！”巴尔慌忙摆手，浴巾又险险欲坠，他赶紧捞住，“我是为了阻挡视线！我的眼睛当时是瞪着他们的！真的！我发誓我没细看......大概......”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两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大概？”露维娅的音调危险地扬了起来，碧眸眯起。 “绝对没有！”巴尔立刻挺直腰板，“我发誓，我真的就是去当人墙的！” 他喘了口气，看着露维娅那副“信你才怪”但又强装镇定的样子，话锋一转，试图讲道理：“呃......不过话说回来，露维娅，你看......我们这算不算......扯平了？” “扯平？！”露维娅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瞬间拔高，脸颊涨红，“这怎么能扯平！” “不是不是！你听我说完嘛！”巴尔赶紧解释，有点慌不择言，“我的意思是......就......你不也老用你那个劳什子能力偷窥我吗？” 他老脸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你看，这次我也是情急之下无心之失......所以，你看，我们这互相‘不小心’了一下，是不是......能勉强算两清了？” 他说完，眼巴巴地看着她，眼神里混合着认错、恳求和一丢丢期待。 露维娅彻底卡壳了。 她没想到巴尔会这样算账。 确实，这件事她实在理亏。但是他可是上手摸了啊......现在说两清？ 她脸上的血色“轰”一下全涌了上来，连脖子都红了。 “你......你混蛋！”她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骂人话，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那......那能一样吗！” 巴尔震惊莫名。 那个总是调戏他的露维娅，老是讲荤段子的露维娅，何故作小女儿姿态？ 难道是高攻低防的类型吗...... “是是是，是不太一样......”巴尔从善如流地点头，看她这副模样，知道有门儿，语气稍微放软了点，“所以这次也是我不好，我们都‘不好’了一次，抵消了，行不？我再次郑重道歉！保证没有下次！” 他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在宣誓。 露维娅咬着嘴唇，手指绞着一缕金色的头发，低着头不看他，半天才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嘟囔：“......光是道歉有什么用......便宜都让你占完了......” 巴尔没听清，但看她态度软化，心里松了口气，试探着问：“那......要不我请你吃顿饭赔罪？硫磺山城最好的馆子，你随便点！要么精神损失费，你开个价！” 他试图用物质补偿来弥补精神损失。 露维娅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幽怨的眼神好像在看傻子一样，“我又不是爱丽丝......而且我缺你这点钱吗？” 巴尔哑巴了。 确实，跟露维娅谈钱，有点太自大了。 露维娅看着他这副惨样还努力保证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赶紧扭开头，不耐烦似的挥挥手：“......行了行了，我要出浴回旅店了，你快滚去找件衣服穿上！裹个浴巾像什么样子！看着就......就碍眼！” 巴尔如蒙大赦，知道这关总算过了，赶紧点头：“这就滚！这就滚！谢谢你啊，露维娅，你真是大人有大量！”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向门口。 “等等！” 被叫住之后，巴尔略带疑惑地转过头。 “吃饭就算了，但是有件事你得帮我。” “何事啊？” “回头再说，你先去穿衣服。” “哦......”走到门口，他忽然又停下，回头喊了一句：“那个......这事儿能不能别跟艾琳她们说？怪像奸情的......” 露维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抄起手边酒杯就砸了过去：“快滚！！” 巴尔慌忙躲开，赶紧溜出了门，脚步轻快了不少。虽然冷，但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温泉庭院里，露维娅听着他远去的脚步声，慢慢蹲下来，把发烫的脸埋进膝盖里，耳尖红得滴血。 “笨蛋......白痴......这种账是能这么算的吗......”她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带着无尽的羞窘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哼......明明对其他人转身就跑，却对我这么大胆？队长桑......你是没有把我当女人吗？” 也许是自己的人设看上去不是会计较这种事吗？ 一般的肢体接触确实无所谓，但这样的实在是...... 露维娅抬头看了一眼夜空，呼出一口热气： “这份目中无人的罪孽，该如何惩戒呢？” 第55章 番外·发轫于六叠间的小小萌芽 这是某位异界魔王尚且还在日本为活下去而挣扎时的故事，彼时的他尚未发迹，不会料想到未来的自己会沉浸于日本的生活而不愿离开。 同时，这也是某位勇者视作宝物的珍贵回忆—— 东京都，荒川区，某栋老旧木造公寓二楼，最角落的六叠间。 “喂......你没事吧？” “救、救护车——” ...... 数日后，还是在这间六叠间里，一个男人正一脸警惕地拦住厨房的门，而他面前站着的则是那位黑发的女孩。 “你做什么？” “勇者艾琳，给我离厨房远一点！你这辈子都休想进我家厨房了！” “嘁......” 片刻后。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线香和隔夜便利商店炸鸡的味道，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两个死对头被迫挤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的紧绷感。 “喂，饭桶勇者，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严重影响我品尝杯面的心情！”巴尔——化名荒坂哲也，前魔王，现7-11银座店夜班店员——穿着皱巴巴的汗衫，盘腿坐在被炉里，对着唯一一张矮桌对面的人抱怨。 桌对面，艾琳——化名上杉千代信，前勇者，现......无业游民兼巴尔的重点吐槽对象——正襟危坐，但身上穿的也是毫无版型可言的居家服。她酒红色的眼睛狠狠剐了巴尔一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榻榻米的边缘。 “闭嘴，魔王。如果不是某人连传送门都会出错，害得我们力量尽失，我至于成为失业勇者吗？”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火气，“还有，我说过很多次，不要叫我‘饭桶’！我吃得很少！” “放屁，我本来就打算离开奈恩。而且我早就提醒你别过来了，你非得跟过来，这不是你自己找的麻烦？” “......自甘堕落的王者，你置你魔族的子民于何境地？” “呵，堕落？我现在最大的堕落就是上班看店长的秃头，下班看你这张怨妇脸！” 巴尔的语气和奈恩时一样带着嘲讽，登临魔王玉座后还是能让他破防大骂的也就只有勇者一人了，不过比起在奈恩的时候，现在他的语气里却少了最初你死我活的杀气，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嘴贱。 艾琳气得想拔剑，手摸到空处才反应过来，只能狠狠捶了一下榻榻米：“混蛋！” 这样的争吵，几乎成了这个狭小空间的日常背景音。 从最初的极度警惕、分睡在房间对角线、随时准备用晾衣杆和饭勺攻击对方，到现在能勉强挤在同一张被炉里取暖......虽然中间隔着巨大的心理距离。 总之，某种诡异的“常态化”正在形成。 转变发生在一个异常寒冷的雨夜。 巴尔下夜班回来，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东京冬天湿冷的魔法攻击，比他记忆中的任何黑暗诅咒都更难熬。他哆嗦着打开门，却意外地发现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艾琳没有像往常一样已经睡下，而是坐在被炉里，低着头，似乎在摆弄什么。听到开门声，她像是受惊一样，飞快地把手里的东西藏到了身后，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干嘛？还没睡？等着夜袭我吗？”巴尔一边脱掉湿透的外套，一边习惯性地嘴贱，声音却因为寒冷而有些发抖。 艾琳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反唇相讥。她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小声嘟囔了一句：“......吵死了。快去洗澡，别把寒气带进来。” 巴尔愣了一下，觉得这勇者今天有点怪。他冻得没心思多想，拿着洗漱用品去了公共浴室。 等他顶着毛巾、穿着保暖内衣回来时，却发现被炉桌上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麦茶？旁边还放着一小包打开的、印着“生姜”字样的粉末袋。 巴尔愣住了，看向艾琳。她已经背对着他躺下了，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缕黑发，一副“我睡着了别吵我”的样子。 但巴尔分明看到，她露出的耳尖有点红。 他沉默地走到桌边，拿起那杯温热的麦茶。杯子很烫手，显然是刚冲好不久。他喝了一口，一股带着淡淡姜味的暖流涌入喉咙，驱散了一些寒意。 他看着那个背对着他的、裹成蚕蛹的身影，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像是被这杯微不足道的热茶烫了一下，微微松动了一丝。 “......谢了。”他声音干巴巴地，几乎听不见。 被子里的身影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从那一日起，这成了后来的日常。 巴尔还是会嘴贱，但下班回来时，偶尔会“顺手”多买一个饭团或者一盒牛奶，“施舍”给“可怜的没工作的勇者”。 艾琳还是会还嘴，但会在巴尔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倒时，沉默地把他乱扔的制服捡起来挂好，甚至在他某天感冒发烧（魔王在异世界病毒面前也不堪一击）时，笨手笨脚地用湿毛巾敷在他额头。 “纵观奈恩万年战争史，哪能有死于感冒的魔王？我这可不是关心你，是多少想给魔族的王留点体面，也给我自己留点体面......毕竟魔王只能由勇者讨伐，懂吗？” “不懂。” “哪里不懂？” “哪都不懂......你他妈把滚烫的开水浸过的毛巾敷在我额头，到底想救我还是害我？” “吵、吵死了......我又没有感冒过，怎么会知道要怎么做嘛？” “唉，和你这八婆待在一起真折磨。” 他们会因为谁去扔垃圾、谁用了最后一点热水这种鸡毛蒜皮吵架，也会在深夜——当彼此都以为对方睡着了的时候——各自望着东京看不到星星的夜空，分享一种无声的、来自异乡人的巨大孤独。 一次，巴尔在便利店被一个醉醺醺的顾客无理取闹地骂了很久，回来时脸色阴沉得可怕。他一屁股坐在门口，抱着头一言不发。 艾琳看着他，第一次没有出言讽刺。她默默地把加热好的便利商店便当推到他面前。 过了很久，巴尔才闷闷地说：“......那混蛋......要是在以前，我一根手指就碾死他。” 艾琳沉默了一下，罕见地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她才低声道：“......我今天......去面试了。便利店的白天工。他们说我日语不好，不要我。” 语气里是她作为勇者时绝不会流露的挫败和脆弱。 巴尔抬起头，看到灯光下艾琳低垂的侧脸，长长的睫毛投下阴影，显得格外落寞。他忽然发现，卸下了盔甲和光环，她其实也只是一个被困在异世界、挣扎求生的普通女孩。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情绪涌上心头，不是怜悯，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共鸣般的酸涩。 “......嘁，白天工那么累，不去也好。”他扭开头，声音别扭地说，“......等我下个月涨了工时，说不定......能多买点肉。” 艾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又迅速各自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令人心慌的尴尬，但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敌意，却在不知不觉中消融了大半。 那一刻，他们不再是魔王与勇者。 只是两个在陌生世界里，唯一能理解彼此处境的、可悲又可怜的......同伴。 在这个狭窄冰冷的六叠间里，一种基于生存无奈和孤独催化的奇特情感，正在悄然滋生，脆弱，却又真实得无法忽视。 然而，这份心情，只有艾琳·卡斯蒂亚率先察觉到了。 第56章 狼来了 咕咕嘎嘎——！ “好吵......” 巴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旅馆的床上爬了起来。 “唔啊——”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仿佛都在抗议昨晚的折腾和没休息好。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什么时间了？” 迷迷糊糊地掏出怀表一看，指针指在八点。 “糟糕！” 巴尔嗖的一声就从床上弹了起来，睡意瞬间全飞了。他忙不迭地套上衣服，手忙脚乱地洗漱，冷水拍在脸上，稍微刺激了一下还有些昏沉的神经，也让他清晰地回忆起昨天发生的每一个令人尴尬的细节。 冲到用餐区的时候，露维娅早就坐在那里了，正姿态优雅地用着小勺品尝着酸奶，阳光透过窗户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艾琳和另一个队友也在旁边吃着早餐。 “哦呀？”听到巴尔急促的脚步声，露维娅抬起头，看到他略显仓促的样子，唇角立刻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戏谑的轻佻笑容，“和女孩子有约，却迟到吗？队长桑~” 相比起昨天晚上面红耳赤的害羞表情，露维娅现在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愉快，仿佛只是随口一句玩笑，但碧眸里闪烁的光芒却让巴尔头皮微微发麻。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方便活动的束腰猎装，金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显得清爽又干练。 巴尔脸上微微一热，尤其是在艾琳她们也投来目光时，他更觉得不自在，只能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昨天实在是有点累......睡过头了。” 他含糊地解释，不想在其他人面前详细讨论昨天到底为什么“累”。 “先来吃早饭吧。”露维娅似乎没打算深究，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语气轻松，仿佛昨天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但巴尔深知这绝对不可能。 “哦。”巴尔如蒙大赦，赶紧在她对面坐下，尽量避开艾琳好奇的打量。他拿起面包狠狠咬了一口，试图用食物填补内心的忐忑。 餐桌上气氛有点微妙。艾琳看看一脸若无其事哼着歌的露维娅，又看看埋头苦吃、眼神飘忽的巴尔，忍不住开口：“你们俩......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感觉怪怪的。” 露维娅不答反问：“你们今天有安排吗？” 闻言，艾琳点了点头：“在硫磺山城看到有一道特产，今天想学着做做。” 巴尔好奇的问道：“什么特产？” “肘子派。” “好怪的名字啊......” 露维娅颔首，看向爱丽丝和琉琉帝亚，问道：“你们呢？” 爱丽丝正小口啜饮着热牛奶，闻言抬起头，面色难得严肃，说出了惊世骇俗的一句话：“我要写诗！” “......哇，好棒好棒。” “什么嘛，露维娅小姐根本在敷衍吧？还有为什么露出一闪而过的怀疑眼神？” “这没办法吧，你都好久没念诗了，都快忘了你是吟游诗人了。” “这就是原因！”爱丽丝兴奋地拍案而起，“我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们在硫磺山城，我们在旅行耶——！！” “这是需要‘发现’的事情吗？” “不不......因为之前巴尔先生一下就没了人影，搞的大家都很担心，完全没有心情想其他事情嘛......” 露维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看向巴尔，“听见了吗，罪魁祸首？大家和我都担心你到要命哦。” 巴尔被呛了一口，无语地看着露维娅。 其他人或许如此，露维娅绝不在此列。这家伙每天都在偷看他的生活隐私，绝对知道他活得好好的，哪里会担心？ 但他只能挤着笑容回了一句：“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回来就好。”爱丽丝坐了下来，表情仍然严肃，“我最近有刻意减少念诗的频率，是因为我发现作为吟游诗人，我居然还没有一首拿得出手的作品！不能总念别人的，我也要创造自己的诗歌！” “好，加油加油。” “还是这么敷衍......” “琉琉帝亚呢？”露维娅又看向正捣鼓着几块石头的少女。 “我？我打听到城南有个超——级大的集市！好多从地底深处挖出来的稀奇古怪的矿石和化石，我一定要去逛逛！” “说起来你对石头很感兴趣呢？” “很好看嘛。”琉琉帝亚又看向巴尔，“哥哥陪我去？” 艾琳和爱丽丝目光同时转了过来，锁在了琉琉帝亚身上，然而她却装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往巴尔身边贴近了些。 “这个恐怕不行。” 结果是露维娅率先开口。她伸出手，看似亲昵实则带着点强硬力道地按住了正准备往巴尔身上蹭的琉琉帝亚的肩膀，将她稍稍推离了巴尔身边。 “诶？为什么嘛！”琉琉帝亚鼓起脸颊，不满地看向露维娅，“小露姐也想参加战争！” “哦呀？”露维娅嘴角勾起一条弧线，“是啊，其实巴尔呢，早就和我发生了不正当异性关系，说直白点就是交媾。” 琉琉帝亚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坐了回来，问道：“你们今天有什么事情吗？” 露维娅有些不满地撇了撇嘴。 别说是巴尔了，就连琉琉帝亚都完全不相信自己会真的有什么想法吗？ 她又看了眼艾琳和爱丽丝，一个用手托着脸，面色平静地看着这里的闹剧。另一个则在吃煎蛋。 完全没有一个人在意啊......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抓住了巴尔的肩膀：“总之呢，我们的队长大人欠了我一个天大的债，必须要偿还，所以我们今天要去love hotel喔？” “那就没办法了。”琉琉帝亚嘟囔了一句。 “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看看有没有好的厨具店。”艾琳也补充了一句。 精灵小姐又看向爱丽丝，而对方只是答了句：“啊，一路顺风。” 露维娅叹了口气：“你们三个也真是心大。” “不然呢？你的信用早就在屡次诬陷这个男人的谎言中丧失殆尽了。”艾琳瞥了一眼巴尔，话有所指，“他不是和你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你就是那个欠收拾的小孩。” “那你可千万祈祷我不是那头狼。”露维娅轻笑一声，抓着巴尔往外走去。 “诶不是，还没吃完呢......” 第57章 整卓尔 “我说，咱们到底要干嘛啊？”巴尔跟在露维娅身后，嘟囔了一句。 “整卓尔。”与之前神神秘秘的态度不同，露维娅十分爽快地告知了巴尔她的目的。 “卓尔？” “我收到消息，这里有一批卓尔突然聚集了起来......无论他们打算做什么，我们都要竭尽全力破坏他们的好事。” “不要说‘们’好吗？森精灵小姐，虽然我也恨卓尔让我赔了那么多钱，但是我跟卓尔其实没仇，也没义务去对付卓尔......” 巴尔的话卡住了，因为露维娅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她的手渐渐向上，最终碰到了自己的胸部。 “咕噜......”巴尔咽了口唾沫。 露维娅笑的更灿烂了，她托住自己的两团柔软，轻轻往上掂了掂。 摇晃下坠，让巴尔不禁有点晕球，这下他明白露维娅的意思了。 “我、我知道了啦，你不用刻意提醒我！我会遵守诺言的，你满意了吧！” “呵，我可什么都没说哦？” “......”巴尔哑口无言，脸颊发烫，眼神飘忽，就是不敢再往那片危险的区域看。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昨天那件事成了露维娅手里最有力的把柄，而且她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露维娅满意地看着他窘迫的样子，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转身继续带路，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所以，明白自己的立场了？乖乖当好你的‘盾牌’和‘打手’，队长桑。要是表现得好......” 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说不定我心血来潮，让你堂堂正正揉一次哦？” 该说不愧是露维娅吗？昨天还一副娇羞的模样，结果现在却能用自己的糗事来当画饼的素材。 巴尔明白她是玩笑话，嘴上却不敢反驳，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认命地跟在她身后。 ● “哇！巴尔你看这个！”她第一个冲向的是一个卖各种奇异矿物的摊子，拿起一块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动的深紫色水晶，“好漂亮！像不像把夜空装进去了？” 她将水晶举到巴尔眼前，眼睛里闪烁着比水晶更亮的光彩。 巴尔被迫凑近看了看，嘟囔道：“还行吧......就是块石头。” “啧，毫无浪漫细胞的笨蛋。”露维娅白了他一眼，却还是利落地付钱买下了那块水晶，“串成吊坠应该不错。” 没走几步，她又在一个卖古怪面具的摊前停下。那些面具用某种柔软石头雕刻而成，扭曲怪诞，透着地底生物特有的诡异感。 “老板，这个怎么卖？” 她拿起一个有着硕大空洞眼眶和裂到耳根笑容的面具，直接扣在了旁边巴尔的脸上。 “喂！你干嘛！”巴尔眼前一黑，慌忙想摘下来，手感冰凉滑腻。 “别动别动！”露维娅咯咯笑着，阻止他的动作，凑近了端详，“噗——很适合你啊队长桑！看这傻乎乎的笑容，和你昨天道歉时一模一样！” “谁傻乎乎了！”巴尔终于把面具扯下来，没好气地塞回摊主手里，拉着还在笑的露维娅赶紧离开，“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放松心情，融入环境，避免打草惊蛇嘛~”露维娅理直气壮，下一秒又被旁边飘来的食物香气吸引，“诶！是烤岩菌饼！” 她几乎是蹦跳着过去，买了两块用扁平石头烤制的、冒着热气的灰色菌饼，塞给巴尔一块：“尝尝！硫磺山城的特色！” 巴尔犹豫地看着手里这块看起来实在不怎么美味的饼。 “快吃啊，补充体力！”露维娅已经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却一脸满足，“味道还不错哦！” 巴尔将信将疑地咬了一小口，一种混合了烟熏、矿物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鲜味在嘴里蔓延开......居然意外地不难吃。 看他接受了，露维娅笑得更开心了，又拽着他去尝试一种用发光果汁调制的、冒着诡异气泡的饮料，逼着他猜拳，输的人要喝一大口。巴尔不太想食物中毒，干脆发动了神器【猜拳之眼】的能力，让露维娅自己喝了下去。 “阿噗......好辣，舌头都麻了！” “谁让你非要玩这个？” “嘁......竟然使用神器也不惜要猜拳赢过女生吗？真没有情调！哈基巴你这家伙......” 露维娅又还在一个地摊前玩起了用迷你投石器射击靶子的游戏，赢了摊主一个丑萌丑萌的、用硫磺结晶粘成的“幸运蜥蜴”挂饰，顺手就挂在了巴尔的衣服上。 “喂，露维娅，”巴尔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仿佛永不枯竭的精力，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我们不是要去对付卓尔吗？为什么我感觉我们只是在玩啊？”他看着露维娅在一个卖发光水晶碎片的摊贩前再次停下，拿起一块对着阳光看了看，甚至还和摊主讨价还价了两句，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露维娅付了几个铜板，将那小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水晶碎片揣进口袋，这才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因为他们开会的时间还没到啊。” “啥？!”巴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开会？！你还知道他们开会的时间？！” “当然~”露维娅得意地晃了晃手指，仿佛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如果是对付卓尔，我们精灵的共享情报网可是极其灵通的。关于任何一只偷偷上陆地表面的卓尔，他的情报，全部拿出来共享！” “他们预定在正午时分举行非法集会。”她抬手指了指天上还没爬到最高点的太阳，“现在嘛，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急什么？” 巴尔目瞪口呆：“所、所以......我们就提前这么长时间过来......干等着？” “不然呢？”露维娅眨眨眼，“难道要我们俩提前蹲去他们开会的地方，像两个傻子一样等好几个钟头？或者......”她忽然凑近，笑容变得促狭，“去泡不纯洁的温泉？” “......你这家伙。”巴尔叹了口气，投降了喵。 “那就乖~”露维娅满意地点点头，像是主人安抚大型犬一样，顺手从旁边的摊子上买了一包烤得喷香的、像是某种地底昆虫串的东西，递了一串给巴尔，“尝尝？据说蛋白质含量很高哦。” 巴尔看着那串还在貌似微微蠕动的烤虫串，脸色发绿：“......谢谢，我不饿。” “真没口福。”露维娅耸耸肩，自己嘎嘣脆地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一边吃一边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东看看西瞧瞧，完全就是一副游客模样。 巴尔跟在她身后，心情复杂。一边是即将面对卓尔精灵和班恩信徒勾结魔王军的紧张感，另一边却是眼前这个女孩离谱的悠闲态度。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吊在半空中，上下不得。 他看着她轻松的背影，忍不住嘟囔：“你倒是心大......” 露维娅耳尖地听到了，回过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料，笑容在硫磺山城特有的微光下显得有些朦胧：“紧张又不能让他们提前完蛋。既然时间没到，何必苦着脸？享受当下的闲暇，也是冒险者的必修课哦，队长桑~” 她说着，又晃到了另一个卖古怪矿石的摊子前，拿起一块形状奇特的红色石头对着巴尔比划：“你看这个像不像你昨天因为看到女孩身体而变得通红的脸？” 巴尔：“......” 他觉得自己刚才那点紧张感真是喂了狗。 明明你自己也红着脸吧？——巴尔终究没有把心里的想法吐槽出来。 算了，他认命地想，跟着这个思维跳脱的女人，永远别想猜到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他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跟了上去，像个无奈的保镖，陪着她进行这场战前的放松活动。 “呐，露维娅，我有个问题？” “请。” “卓尔真的要干坏事，就不能告诉当地执法部门吗？” “当然不行！他们精的跟猴一样，我们必须抓到证据！而且卓尔要做的事情又未必是危害公共安全，仅仅只是想做些什么不违法的事情来恶心我们精灵的话怎么办？” “真麻烦......” 巴尔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和魔杖，又回过头看了看背在背上的法杖，有些无奈。 这件事解决以前，他得先忍受这位祖宗心血来潮的各种玩闹。 （啊啊啊啊，谢谢礼物！！！！！） 第58章 窃听 “我说，咱们真的不去叫卫兵吗......” “为什么？” “说到底咱俩真能干倒一群卓尔吗？就算可以，也好麻烦啊......” “麻烦？”露维娅解决掉最后一串烤虫，签子精准地丢进远处的废物筐，“这才是乐趣所在啊——亲手把他们的计划砸个稀巴烂，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那才叫痛快！” 她挥舞着小拳头，眼睛里闪烁着好战的光芒，活像一只发现了毛线球的小猫。 巴尔无奈地摇摇头，刚想说什么，露维娅却突然“咦”了一声，目光被前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摊位，与其说是摊位，不如说就是一块铺在地上的陈旧绒布，上面零零散碎地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古董的物件：生锈的匕首、缺口的陶罐、几枚模糊不清的钱币，还有几个雕刻着古怪花纹的小盒子。 吸引露维娅注意的，是摊主——一个裹在厚实黑袍里的身影，低着头，仿佛对生意毫不在意，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露维娅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了不少，她放缓脚步，看似随意地靠近，目光在那堆“破烂”上扫过。 巴尔也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立刻警惕起来，默默跟上，手看似无意地搭在了腰后的匕首柄上。 “老板，这个怎么卖？”露维娅蹲下身，拿起一个不起眼的、用黑色木头雕刻的蜘蛛形胸针。那蜘蛛雕刻得栩栩如生，八条腿蜷缩着，复眼似乎是用极细小的红色碎晶镶嵌，透着一丝邪气。 黑袍摊主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浓重，几乎看不清面容，只能听到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识货的人，自然知道它的价值。” 露维娅把玩着胸针，指尖看似无意地摩挲着蜘蛛的背部：“做工挺别致的，地底风格？最近这类小玩意儿好像挺多见。” 摊主沉默了一下，声音依旧干涩：“......潮流总是循环的。” “是吗？”露维娅笑了笑，将胸针放回绒布上，手指“不小心”碰倒了旁边那个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小木盒。盒盖弹开，里面并非什么珠宝，而是几颗干瘪漆黑、仿佛某种植物种子的东西，散发出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甜香。 露维娅的鼻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巴尔也闻到了，那味道让他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感觉鼻子有点痒想打喷嚏，“这什么味儿？发霉的巧克力？” “哎呀，不好意思。”露维娅语气轻快地道着歉，帮他把盒子盖好，仿佛只是个小意外。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东西不错，可惜不太合我口味。走吧，巴尔。” 她自然地挽住巴尔的手臂，像是撒娇的女伴拉着他离开，脚步依旧轻松，但挽着巴尔的手臂却微微用力。 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绕过一个堆满发光水晶的拐角，露维娅才松开手，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了？”巴尔低声问，“那摊主有问题？是卓尔？” 他感觉那个摊主的气息确实有点诡异。 “不，那不是卓尔。”露维娅摇摇头，眼神锐利，“但比卓尔更麻烦......那是魔蕈人，区别于那些相对友善的蕈人同胞——这是那类彻底堕落、常与卓尔勾结的蕈人种族。它卖的那个种子，如果我没闻错，是‘黯梦孢囊’，能让人陷入深度幻觉，是某些仪式常用的材料。” “蕈人？哦......是那种蘑菇人？”巴尔略微一惊，回头望了望那个摊主，“真的假的啊，那身黑衣里面包了个蘑菇？” “确实如此。”露维娅顿了顿，补充道：“最重要的是，这种孢囊的培育需要特定的魔法环境，通常只有......嗯，比如某些崇拜蜘蛛神后的卓尔祭司，才会大量制作和使用。” 巴尔瞬间明白了：“那个摊主是在......” “放哨？交易？或者只是单纯散布危险物品？”露维娅冷哼一声，“不管怎样，它出现在这里，而且卖这东西，本身就说明卓尔们的聚集绝非小事。他们需要这些东西来控制局面，或者进行某种献祭。”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又爬高了一些。 “时间差不多了，队长桑。”露维娅脸上的轻松写意彻底被战斗前的冷冽所取代，她检查了一下腰间的细剑和背上的长弓（虽然后者基本上没有什么用处），“闲逛结束，该去‘打扰’一下那些见不得光的‘会议’了。” ● “走，队长桑，我请你喝一杯——用卓尔们的脑壳当酒杯！”露维娅豪气干云地宣布，然后一把推开那扇吱呀作响、指向“洗手间”实则通往邪恶聚会的小门。 门后的景象与外面喧闹的酒馆截然不同。 一条狭窄、散发着霉味的走廊通向下方，墙壁上粗糙地凿出了放置照明物的凹槽，但里面燃烧的不是火把，而是一种散发着幽幽紫光的苔藓，将整个通道映照得诡异莫名。 “你可真行。就他们藏这么好的地方，你都摸得一清二楚？”巴尔略感惊讶。 “卓尔嘛，无非就是躲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阴沟里，说到底就是蛞蝓的亲戚——哇哦，还搞氛围灯光，”露维娅边走边点评，啧了一声，“这帮卓尔还挺有情调，就是品味有点阴间。” 巴尔跟在她身后，有些紧张，“你就不会紧张吗？要是对方有高手，咱俩不过是c级冒险者，岂不是要折在这儿？” “那我们就在这里殉情吧~” “正经点！” 露维娅狡黠一笑，没有回答，只是哼了一声，“跟紧点，别掉队！” 巴尔只好默默跟在她后面。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缝里隐约传出压低的交谈声，间或还有某种令人不安的、细微的窸窣声。 露维娅和巴尔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门，示意巴尔听里面的动静。 巴尔屏息凝神，将耳朵贴近粗糙的木门。 “......艾梅拉酱艾梅拉酱......”一个沙哑的男声说道。 “......艾梅拉......泳装......至关重要......”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应。 “......魅魔透视装......可爱......想近距离......” “......喝一杯......趁没人......” 巴尔听懵了。 第59章 不是哥们 ，这地窖里就你俩鹿关啊? “怎么样？”露维娅急切地靠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他们在密谋什么？是不是在说献祭地点或者邪恶咒语？” 巴尔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个柠檬，混杂着困惑、尴尬和一丝“我是不是听力出问题了”的自我怀疑。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飘忽地看着露维娅。 “呃......他们......”巴尔艰难地组织着语言，“他们好像在讨论......艾梅拉？” “？？？”露维娅漂亮的眉毛拧在了一起，“艾梅拉？那个你出轨的魅魔？！” “应该是......”巴尔先是点了点头，接着感觉哪里不对，眉头一挑，“喂，你给我等下！这是什么鬼话？我哪里出轨了？我根本都没有和谁交往好吗！” 露维娅甩了甩手：“嘛嘛......” “眼睛别往别处看，给我郑重道歉！” “好啦好啦，先看看里面到底怎么回事吧！”露维娅赶忙转移话题，走到地窖门口，接着便听到门内隐约传来“嘿嘿嘿”的痴笑声。 露维娅脸上的尴尬神态慢慢被一种极度荒谬的表情取代。 “......我们是不是，”她迟疑地开口，“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露维娅立刻否定自己，“情报不会有错。” 就在这时，门内的对话又隐约传来。 “......老哥，你这‘艾梅拉酱泳装手办’......做工真不错啊......这涂装，这细节......” “......哼，拜蒙，这可是限定版......我托关系才搞到的......别用你的脏手摸！” “......小气......看看我这‘高阶兽耳娘莉莉丝透视版’卡牌......闪不闪？” “......啧......也就一般......不如我的手办......” 门外的露维娅和巴尔彻底石化了。 露维娅缓缓转过头，看着巴尔，眼神复杂：“......你听到了吗？” 巴尔同样表情怪异地点点头：“大概是他们俩兄弟。” 露维娅扶住额头，目露不解，“真奇怪......” 她猛地站直身体，盯着眼前的木门：“不行！我实在理解不能，就算是误会，也得进去看看！” 露维娅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 ——然后她停住了。 巴尔差点撞到她背上：“怎么了？！” 露维娅表情严肃地转过头：“巴尔，你说......我们是应该帅气地踹门而入，还是优雅地推门进去？踹门比较有气势，但可能会吓到里面的人；推门比较礼貌，但又显得我们不够霸气......” 巴尔：“......怎么样都随便吧？” “好吧好吧，没情趣的家伙。”露维娅撇撇嘴，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她后退一步，然后猛地抬起脚。 “大哥，我们俩比比谁的叮叮更大吧？” “呵呵，不如比谁先射吧！” 里头传来了不太妙的声音，巴尔一愣，而露维娅却似乎没听到。 “等......” 然而，巴尔的话还没说出口，露维娅已经猛地一脚踹在了门锁上。 砰！ 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内弹开，撞在里面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这是一个比想象中更大的地窖，显然被卓尔们临时改造过了。 然而实际上，地窖里的景象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具有冲击力。 没有黑暗法阵，没有邪恶祭坛，没有卓尔精灵。 只有阿蒙和拜蒙这对紫色头发的吸血鬼兄弟，正盘腿坐在地毯上，中间摊开着一堆闪闪发亮的纸片和几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墙上贴着的不是什么恐怖图腾，而是一些穿着略显暴露的女性角色海报，其中一张赫然就是穿着泳装的艾梅拉q版图案。 而他们正在脱裤子。 两人被破门声吓得猛地一哆嗦，他们立马慌忙地提起裤子。 在这个过程中，阿蒙因为手忙脚乱，一个踉跄撞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咔嚓！ 那个精致的“艾梅拉酱”泳装手办，掉在地上，摔成了好几瓣。 时间仿佛凝固了。 阿蒙看着地上手办的“尸体”，眼睛瞬间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摆着踹门姿势的露维娅和后面已经恨不得隐身了的巴尔，那张原本严肃刻板的脸先是一愣，接着又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心痛而扭曲。 “你......你们......”阿蒙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钱......等了多久才买到这个限定版吗？！” “好了，先生们。如果不希望吸血鬼的身份暴露，我劝两位先冷静下来。” 听了露维娅这席话，盛怒的阿蒙如同被浇了一桶冷水，顿时瞠圆了眼看向巴尔，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你、你竟然出卖兄弟？” “与我无关啊......” “你们俩自己说的这么大声，我靠在墙后面都听得清清楚楚了。”露维娅摆出了坏笑，“阿蒙，作为一同踢过足球的战友，我真对你的种族感到遗憾......” “我早就不做吸血鬼了！”阿蒙立马摆出一副讨好的面容，亲昵地蹭了过来，“大姐头你是知道的......吸血鬼的风评太差了，我才不当吸血鬼，我要做人！” “精神人族吗？呵，有点意思......”露维娅啧了一声，接着朝一旁的巴尔眨了眨眼，似乎是在说“小场面，直接拿下”。 巴尔不由得佩服起精灵小姐的手段，虽然看起来完全像个带恶人...... “咳咳......”露维娅清咳了两声，“我当然不想让你们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是阿蒙、拜蒙，你们得说清楚，为什么会在卓尔的集会所里？你们有所勾结吗？坦白从宽！” “卓尔？谁要和那些阴沟里的臭蜘蛛勾结？”阿蒙有点懵，接着嫌弃地撇嘴，“他们只喜欢蜘蛛和鞭子，毫无审美！” 拜蒙却似乎持不同的意见，“我喜欢卓尔！之前去店里的时候，有卓尔小姐姐的特殊服务套餐，拿鞭子抽得我射个不止！” 露维娅有些无语地看了此人一眼，想说些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能说出来。 “既然没有和卓尔勾结，你俩搁这干嘛呢？”巴尔又出言问道。 “什么卓尔？你们老提卓尔干嘛？”阿蒙有些奇怪，“这里是我们班恩教徒的聚会地点。” “说起来你们是班恩教徒来着......” “是啊。不过有点奇怪，其他人早就该来了，怎么这个点了才我们俩到地方呢？” “你们没有通知之类的东西吗？” “有是有......” 阿蒙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漫不经心地抖开：“喏，就这个。‘本月团建暨邪恶思想交流研讨会，地点：硫磺山城，熔岩裂口酒馆，地窖，午时三刻’......没错啊，是这儿。” 露维娅一把抢过纸条，巴尔也凑过来看。纸条上的字迹潦草，还沾着一点可疑的油渍，但内容确实如阿蒙所说。 “午时三刻......熔岩裂口酒馆地窖......”露维娅喃喃道，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这个地窖，“但这里没有任何班恩教会的标志性布置，也没有其他信徒！而且......你们管这叫‘邪恶思想交流’？” 拜蒙挠了挠头：“呃......交换限定卡牌和讨论小姐姐的‘邪恶’魅力，不算思想交流吗？我觉得挺邪恶的......在心里偷偷舔屏的那种邪恶？” 阿蒙则理直气壮：“团建内容写在另一张纸上了！这张只写了地点！我们兄弟俩先到一步，进行一下会前热身活动，有什么问题？” 他心疼地看着地上的手办碎片，“结果热身没热成，珍藏先碎了......” 露维娅没理会他的哀嚎，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另一张纸？什么另一张纸？” “就是详细写了下半场活动安排和注意事项的那张啊。”拜蒙接口道，“好像说什么......地点临时有变，需要......呃......需要什么来着？” 他看向阿蒙。 阿蒙愣了一下，皱着眉努力回忆：“......好像是要我们注意核对最终地点？还是有什么暗号来着？我没细看，反正知道是这间酒馆就行了呗......” 露维娅和巴尔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张纸呢？”露维娅急切地问。 阿蒙和拜蒙同时在身上摸索起来，半天，拜蒙才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抠出另一张被坐得更加皱巴巴的纸。 露维娅几乎是用抢的拿过来，迅速展开。巴尔也赶紧凑过去。 只见这张纸的抬头确实和第一张一样，但下面用稍小一些的字写着： 【紧急通知：因托姆走狗近日的活跃，本次集会地点临时变更至：硫磺山城之西，废弃的班恩神殿遗址。时间不变。请务必留意此变更，抵达初始地点后，请根据门口魔蕈人摊主（已打点）的指引前往新地点。暗号：‘跪伏暴权，碾碎希望’。】 空气再次安静了。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半晌后，巴尔才抬眼看着阿蒙，“你俩老实交代，到底对班恩有几分忠诚？” “......百分之一百二！反正就是很忠诚！” “忠诚到连集会消息都不仔细看？” “这个......”阿蒙老脸一红。 “直接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加入班恩教会的？” “半个月前......” “理由？” “听说有硫磺山城免费旅行......” 巴尔捂着脸，叹了口气。 就知道这俩不可能信班恩。 所以，真正的集会早就换地方了。而这两个活宝兄弟，压根没看第二张纸，或者看了也没往心里去，直接奔着酒就来了！还莫名其妙地打通了这个地窖作为他们的秘密基地。 那个魔蕈人摊主......它不是在放哨，它是在等迷路的班恩信徒给他们指路。而露维娅和巴尔却把它当成了敌人，还上去试探了一番。 露维娅想起自己刚才对魔蕈人说的那些话，什么“潮流循环”、“不合口味”......估计在那个魔蕈人听来，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它可能还在纳闷这两个奇奇怪怪的精灵和人类到底想干嘛！ 所以，他们俩，精灵巡林客和人类法师，精心策划，潜入侦查，结果一头撞进了两个跑错场、还在摸鱼的邪恶宅男的秘密宅物交流会，并且精准地破坏了人家的珍贵收藏品...... 这都是什么事？ 第60章 五个干部 盎格鲁尼对自己的工作感到很满意。 作为班恩教会总坛的高级牧师，他被委派处理贝达斯特王国的教务，接替病故的前任来统摄班恩教会在贝达斯特地区的全部事务——然而，等到来到了此地，盎格鲁尼才发现班恩的权柄并没有在这个国家有效地扎根发芽，他认为这全赖下级组织的懒惰和无能。 盎格鲁尼受命来到这里，率先选中了发展的最不景气的一处分会，也就是驻扎在一个叫做柴斯洛克的城镇中的班恩教会组织。 这里的负责人无能至极，竟被托姆的狗腿子打压到谄媚的地步。 娘希匹！下属无能，盎格鲁尼只好亲自出山。 而他出手的结果，确实令人满意。 盎格鲁尼站在班恩神殿破旧的大厅里，指尖划过积灰的班恩神像基座，嘴角却挂着志得意满的笑。身后，五个新“招募”的干部站成一排，个个低眉顺目，姿态恭谦。 “你，‘碎颅者’马尔巴士。”盎格鲁尼点出第一个名字，一个体型壮硕如公牛、脸上横亘一道新鲜刀疤的男人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应道：“为您效劳，大人。” “你，‘灵巧手指’的华利弗。”一个瘦小精干、眼珠滴溜溜转的绿发男人优雅地行了个礼，手指下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凭空夹取什么。 “‘夜枭’巴巴托斯。”一个蒙着面，背后背着双刀的冷峻男人点了点头。 “‘绞肉机’但他林。”外号听上去很凶恶，实际上却很和蔼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 最后，盎格鲁尼的目光落在队伍末尾那个看起来最是平凡，甚至有些过于拘谨的男人身上，他穿着一身燕尾服西装，还戴着高顶礼帽，“还有你，‘老实人’理查。” 没一个是人。 理查微微躬身，声音平稳无波：“听从您的吩咐，大人。” 这五位，便是盎格鲁尼这几日“精心”选拔出来，用以重振柴斯洛克班恩教会声威的“精英”干部。他选择他们的理由简单而直接——他们的档案“光彩夺目”。 根据柴斯洛克执法队的“热情”提供（盎格鲁尼认为这是当地教会无能，连卫兵都敢来指手画脚的又一明证），这五位乃是本地赫赫有名的麻烦人物，案底摞起来能当板凳坐。 马尔巴士擅长制造群体性混乱；华利弗是溜门撬锁的宗师；巴巴托斯热衷于斩碎街上少女的衣服以磨砺刀法；而但他林更是在其他人落荒而逃的时候总是直接和执法队爆发暴力冲突，据说是喜欢战斗的那种类型，也就是暴力分子。 而理查......档案上写着“疑似多项欺诈、散谣、盗窃、投毒（媚药）、性骚扰及非法集会组织者”。 这五个人，可谓是柴斯洛克人尽皆知的瘟神，臭名昭着到像是过街的老鼠一样。 臭名昭着？正是盎格鲁尼需要的！ 班恩的教义本就崇尚恐惧与强权，用这些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家伙，正好以毒攻毒，震慑那些被托姆教会“惯坏”了的刁民。 他们每人都被柴斯洛克的卫兵抓捕过七八次——这证明了他们的“顽强”与“毅力”，屡挫屡战！盎格鲁尼甚至觉得，前任那个蠢货居然没想过启用这些“人才”，简直是昏聩至极！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班恩的利刃，是黑暗陛下的代行者！”盎格鲁尼展开双臂，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尖锐，“我们将扫清此地的软弱与妥协，让贝达斯特王国再次聆听班恩的怒吼！” 五位新干部齐声应和，表情肃穆，眼神......眼神努力保持着虔诚。 盎格鲁尼满意地点头，“先下去休息吧，再等二十分钟，随后正式开会。” 干部们领命而去，脚步迅捷而轻盈。 盎格鲁尼沉浸在自我陶醉中，丝毫没留意到大门刚关上，那五位“利刃”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卧槽了，吓我一跳！”几人跑到了神殿外围，理查一把摘下高帽，露出那头鲜亮的金发，“说是见见新招的同事......怎么是你们这几个逼？你们也来薅羊毛？” “难道我们不惊讶？”马尔巴士揉了揉脸上的疤，嘟囔道，“以班恩的名义？这老小子可真好忽悠。” “嘘！”理查低声道，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绅士联盟，专业点，我们现在是班恩教会的‘干部’。” “没错没错，”华利弗搓着手，眼睛发亮，“码头区那家酒馆，我早就看好他藏钱的地板缝了......呃，我是说，为班恩陛下征收奉献！” 巴巴托斯掩嘴冷笑：“班恩的好奴才居然相信我们是因为‘虔诚’而投靠。” 但他林掂了掂他的大棒，和蔼地笑了笑：“他说包吃住，还能合法揍人。我就说班恩是善神吧？” “咱们现在怎么办？”马尔巴士问道。 “怎么办？”巴巴托斯不太在意地撇了撇嘴，“反正我们也不信班恩，蹭完员工福利就回去了，随便玩呗。” “你傻啊？盎格鲁尼再蠢也不能这么敷衍吧！”华利弗嘿嘿一笑，“我们要表演！” 理查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怎么表演？”马尔巴士问道，“真要去给盎格鲁尼干活吗？” “干个屁！”理查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我们要成为班恩陛下最‘狂热’、最‘高效’、但也最‘笨拙’的干部。让他觉得我们用力过猛，志大才疏，除了惹麻烦和名字吓人之外，实际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总之就是先装模作样干点坏事吧？”巴巴托斯问道。 但他林摸了把胡子，啧了一声，“那不就和我们平常干的没两样吗？” 气氛沉默了。 众人听到但他林的话，思索一瞬，发现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几人正在思考的时候，巴巴托斯忽然目光一冷，抽出一把刀，向着侧面的草丛中斩出一剑，一道剑气顿时将薮丛斩成两段，从里头窜出了四个身影。 巴巴托斯正准备砍出第二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立马告饶：“等等！不要阋墙，是我！” (我已是九分作者，爽！) 第61章 兄弟你胸肌好大 “兄弟之间不要阋墙，放下刀！” 巴巴托斯略微一愣，细细打量了眼前的生物一眼，接着放下了举着的刀。 对面缓了口气，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巴巴托斯又挥出一道剑气。 “我x——？！” 对方翅膀一扑腾，慌忙躲开了这一剑，接着怒发冲冠地指着他，“巴巴托斯，你个必样的，连老子都砍？” “哪来的死蝙蝠跟我攀亲戚？”巴巴托斯横眉冷对，看向后面的两人，“你们俩被吸血鬼绑架了？” 疑似被绑架的男人站了出来，拍了拍身旁的吸血鬼的肩膀，“很惊讶吧，我也很惊讶。他俩兄弟竟然是蝙蝠精——阿蒙、拜蒙，先变回来，你们这个样子和人类形态一点都不像，被砍死都活该。” “操你妈，不是你让我们用飞的带你过来的？还怪起我们来了！”阿蒙小嘴抹了蜜，狠瞪了巴尔一眼，接着摇身一变成了人模狗样的人类，拜蒙紧随其后也转了个圈，同样变成了人类。 巴巴托斯等人的眼角都是猛地抽搐了一下，几人同时上前，围着阿蒙和拜蒙细细打量，像是在看珍稀动物。 “......你们干嘛？”阿蒙有些不自在，默默退开一步，问道。 巴巴托斯看向华利弗，问了一句：“什么价格来着？” 华利弗抓了抓自己的绿发，眉头一挑：“没记错的话......8万？” “啧......”巴巴托斯似乎对这个数字不太满意，又把目光放到阿蒙身上。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八万？”拜蒙一脸糊涂。 “在说吸血鬼的悬赏价格。”理查悠悠解释了一句。 “啥？！” 两兄弟顿时如临大敌般往后一个大跳，紧张地看着几人。 “警告你们，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根本没上通缉！” “哈哈哈，你真幽默，这里有哪个是遵纪守法的？”但他林笑了起来。 “行了行了，不扯有的没的了。”理查叫停了这个有点奇怪的相遇话题，走到巴尔面前打量着他的一身白色西装，“啧啧，人模狗样的......谁给你搭配的？” “你什么意思，我难道不会穿搭吗？”巴尔不满地反问回去。 “得了吧，你老是一身黑，以为自己很神秘？总之这么白，肯定不是你自己能配出来的。” “是他的外遇对象送的狗皮。”巴尔正想说什么的时候，露维娅便抢先一步将此事定性，在前者想驳斥的时候又上前一步走到神殿门口审视起来，片刻后转头问道，“两只大蝙蝠是班恩的走狗，那你们呢？这里全都是来泡温泉的班恩教徒？”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是理查点了点头，“薅羊毛嘛，不寒碜。” “倒是符合你们这些‘绅士’的风格。”露维娅略微颔首，随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话锋一转，“那么卓尔呢？这里的卓尔在哪里？” “什么卓尔？”巴巴托斯挠了挠头，一脸困惑，他转头看向其他人，“这里有卓尔吗？” “没见到啊......” 露维娅心下一沉。 难道情报真的有误？ 不过下一刻，理查却恍然大悟般双手合十，“我想起来了，那帮兜帽怪人！” “什么？” “就那帮人啊，说是硫磺山城的信徒！咱们不是和他们一起团建吗？” “哦，他们啊......老是把自己塞在兜帽里的神秘角色？”华利弗恍然大悟，“确实，没见过他们的脸，整个人包的跟粽子一样。” “带我去看看。”露维娅立刻提出要求。 “这可不行。”马尔巴士摇了摇头，“好歹咱们也是干部，怎么能随便放可疑人士进去呢？要是你们把集会搞的乱七八糟，咱们几个岂不是要被问责？到时候这场旅行可就泡汤......哎哟，你干嘛？” “少他妈废话！”阿蒙一把揪住马尔巴士的耳朵，“露维娅大姐头说什么你就照做，别叽叽歪歪的在这放狗屁！” 阿蒙被露维娅威胁要曝光他的种族，因此对露维娅十分谄媚，像条尽忠尽责的小狗。 “好你个死蝙蝠，还敢动手？” “就动手，咋滴！” 两人顿时扭打成一团。 露维娅又辗转视线，最终停在了理查身上。 理查早就听说精灵小姐身价不菲，想着要不要从这里头敲一笔，立马堆上了笑脸，正要迎上去：“露......” “好了，理查。我们兄弟之间自然要互帮互助，哥们我现在因为某种不可抗力而欠露维娅一件事，具体来说是不小心摸到胸了，你就当是帮我了。回了柴斯洛克，兄弟我请你去新开的‘咖啡厅’。” 巴尔率先一步搭在了理查的肩上，随后另一手毫不客气地抚摸起他的胸口，语气里充满讨好的意味。 理查的笑容僵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在自己胸前揉来揉去的手，眼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嗯？怎么你胸肌摸起来有点怪怪的，是不是最近偷偷锻炼核心力量了？” 巴尔正想进一步揉捏的时候，理查一把抓开巴尔的手，同时一个肘击肘在巴尔腰子上，令后者瞬间吐血。 “噗——”巴尔跪倒在地上，表情痛苦万分，他艰难地抬头，身体都在颤抖，“......你、你他妈干嘛......！” “......我带路，走了！” 理查头也不回地往里头走去，只留一个背影给众人。 正在互相扭打的阿蒙和马尔巴士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我们还打吗？” “......打个屁！” 两人顿时分开，掸起了衣服上的尘土。 理查的脚步又快又急，让巴尔一阵纳闷，而露维娅已经毫不犹豫地跟上了。 巴尔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腰子，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也追了上去。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带着各种心思跟了进去。 废弃的班恩神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蛛网密布，灰尘厚重，只有几簇幽紫色的魔法苔藓提供着昏暗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和霉味。 “就在前面那个侧厅，”理查头也不回地指了指一扇半掩着的、更加破旧的木门，“那帮兜帽怪人就在里面，神神秘秘的，也不怎么跟我们交流。” 露维娅放缓脚步，示意大家噤声。她侧耳倾听，门后确实有极其细微的、压抑的交谈声，用的是一种她不太熟悉的方言，音节短促而低沉，但偶尔夹杂的几个词汇让她瞳孔微缩——那是地底幽暗地域的语言片段。 她对巴尔使了个眼色，手无声地搭上了细剑的剑柄。 巴尔也收敛了表情，默默开始调动体内的魔力，指尖隐约有奥术的光辉流转。 阿蒙和拜蒙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半步，似乎对里面的存在本能地感到忌惮。 华利弗则眼睛放光地盯着那扇门，仿佛在评估门轴是不是值钱的金属。 “臭味！”露维娅眉头皱起，接着嘴角勾起笑容，“终于来对了！” “哪有臭味？”巴尔嗅了嗅，实际上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 “卓尔的臭味！”露维娅看着木门，“就在后头！” 她猛地抬脚—— “我滴姑奶奶！” 巴尔赶紧从后面抱住了露维娅的身体，用力把她拉了回来。 露维娅看了眼搂在自己腰间的双臂，转过头娇媚一笑，“怎么，想做了吗？” “......里头有真货，你这一脚下去，咱们可都没任何准备好吧？”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还踹？” “没想踹，反正你会拉住我。”露维娅露出得逞的笑容，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那双手，“我说的没错吧？” (九分谁懂？桀桀桀！) 第62章 窃听风云之好像不太对 \u0004mv??\u001f；o\u001a??n??\u00060?r??xc??\u0014t\\z??\u001a??q+??oij\/???te&?=??:???\u0017e?7e????i???z???j?wn?x\f?\u001d&?(6???l\u0005?+?%\f??x???p?\u0016h`???[?\"_??]???\/??y_??z&??ju[bl?e??\u0007???p???\u0017\u00171??j???x^x?''?g=?9td??(?i?`on??=?\u0003?k?[?w?\u001f?qx?????e?\u00116???y%??d??{?\u0017?[\u001a\u0013$ \u0011ws??0\u0001\u0016)`?x\u0004#n?\u0010??<\u0001\f,?? ,??9|*????\u001dw\u001ai''5????\u0007????l?7??:????c??????vs? ?,?\u0010??[d1s\u0016r?k?$?\"??g4?\t\u0010\/?4\u001b5)???5???7\u0003?i''?\t?+?\u001cp??,?3?\u001a%7\u0007mà?\u0010?\\?m?u??mi????n?\u000e?w?'')|\u0019????ses?\u001bfeǎ???? \u0002od???\u001e?q?\u0014z\u000b`??????}\"\u0004?o?u\u0007?\u0007?\u0019s[m\u000660\u0005\u001e??%&+b???v\/??)??0o\u0019\u0007?\b?\u0015#??i ??)0??f?\u0005??_&?u????\b}7=?}?f?6????c`?d|?\u0012???z???\u0010\u0016s\/???\"\u0012.???8\u0014f?\u001d\u0006?\u000f?\u0001x?i?*??!7?Ω?@[\u0006n????k??\/lbv???6[\u000f???\u000b?$???a?猫b\\?a ??z!?.m=j?g?ii???\u001ci7a\u000b?g?7??\u0016??i??\u000b???&\u0018??m\u0015|\u0004????\f??==m ??g??s\u0004?y@?''?t=?l?\u0012??????\b?\u0003{0\u001a0?j9?k\u00134??f?d????????5???\u0002?l[?d?????\u0001w????su??\u0006??j??\u0007r?)??\u0002b?\u0005\u0018??[?[e?\u0016.~iq；o?1?]p\u0017?5\tv???\u001c?ic{d?z\u0005i\u0003\u0013????ia?c???''nz???????p!?\u0001rg?fe~g?k ??? ?h\u0019\u0016???&e?%\u0014c????#\u000b???h??????Π?g\u0006v?$8?????{*\u0010????fn\u0017g???+ jq\t]dvo?m?]_?w]?bv?\u001f??\u001d????\u0004+\u0014?$\b?,??\u001b)??\u0012[a???d?b&??u???\u0017?:gb#??l?oo?%?#?j???xxk<\f???gm?????9?=7 ??\u0017\fj??-\u0018?jl?v2???&?0????.??tv?%piu>\u0016\\??\t??\u0019?\u0016?%s??????*i`?w??????7moy?-?d+\u000b]!y26?\u000f ?qc??\u0007\u000f~???}?tk@?r?z???\"m\u0016*7\u000ebg?e?t?e??3\u0013??d?\u001d_?e?b??,??sy????\u001c??gm}?\u00069\u0014=?\u0005r??jm\"?76\u0012\fa??(\u001a?\u0003??????!5?-????j???\"?`c?e??>?+v%??\u001e?b67t[x\u0005??~sh?w??qfg???s5??}?3f?f8\u0011?u\u0005f??~bs??f??\u0003xq5\u0011??ti?\u0004???f \u0011\u0001???\t?????=?\u0014?\/\u000f???\u0015>o?\u001b??pwjn?z?g?f????\u0012?k?\u0019???*@?k\t?\u001f???\\?t? p=?u???\b???u,??p?u?+r???\td\u001b?$????i*p}n&\u000b??4{\u001a??,?\u0014??m???%scyq??p?\b?\u0001?\u0017?z?????$????e#@\f\\w?\u001c??????\u0003?<^\u0002?\t?\u0002??s??e}?[\u001f2\u0007??\/m\u001f)^???3?s??\u001ba0?]i?n!jsa?пkk??p??>\u000e????\u0007?c??ko??%?3?9?$?\u0018\f^j''????\u001d&??id0&r??zx\u0014\u0016??#??p?\u001a????8?x???z.#??\u00119\u0005f1?f,??\/?f?)?n\u0002??bkz????e?????ht=??\u001a??p????\u001de -?????>\u00137???\\?\u001a\t?g-i\u0019??s?\/u?o\u001dp?；????qw????ma??2???l??d^??\u0001,lh??b???????d??ex4?&?h\u000br?0??4}??pq?z?r????\u0006b!tb_r???it\u0017f?]?\u0018??f?^i?a\u000f???0od-?????$???l??apf?-в????\u0007?dm?~\u0014b?s??%c \u0004^u??\te???`q?t\u0003v\"?????????c\u001d@???t\\,?hu^*?\u000f?\u001a?????k?d:????[??\t\u001d?:?\u000b}?\u0018y~??\"\u0015?g??wy??????\u000e??\u000b??????=u-?m??b??b?? \u001ad???.o?\u0019??f??!z3j ?w?\u0001??q?e\t??s?????\u0006??){??kowi??\u000f?b?l-\u001b\u0006???\u0016?-?? c\u0004??qdmu\u001d?~\"?m???eaz??qi}???$5??\u0005\u0012??u??n?!???xtad@5????f,\u000fw???\u0006???\u001c?[{@f??\u000en?3\u00126\u001a\u0013???% m?s??\u001ae??\u0014:b$?nk??e`n\u001a? 7?|??i????''?$?i\u0006?vpn?j\u0005?,?\u001d%?\u0013\u0013?i??b???\/-\u0014?y}@?u?*???k?kur?????>(*??j?*?]??????z\u0003ak?\u00020??????o\u001b?m?????\u0018??zl\t??{\u0006?????8k''?\u0019[a\u001a?i,?l\u0006\u0014s7?''x?goj ????\u000f\f&b?\u001c?\u001c?qz??7??x??g???\u0011??aq7e?\u0013??q?s\u0006''gh)?z?u?\u0006?cq=38?,?$w???_?1m+?l:wh,]??\b\u000b??''h?\u0018??-ha????\u0019\u000b?p?]?ar)s??w`\b绅\u0003?\u0002???d??0?n*???p?6!；??h ??e''?d?g??\u0002 ?\u001c???zz?a??x)?6?f[\u0007??l^?3????\/+g_??q?j}f?c?\f?\u0012?\u0013?????xx7r?2\u0016co???u\u0015{5?\u0019#\u001b~\u001a?*??h??l儚vuol?{6#\u001a??=?l?k[$???j0n??o?o\u0005[?\u000e\u0014??^r??9?-\u0003???@??b9a??:>??-u?$?\u001b?z\u0018?\u0019dy?noa?)x\u001e?3\u0002??w_-???\u0011??%?0??+\u0019\u0013\u0012??\u001d??j?????i??1???m?m???\u0007?\u001d??；?\u000fa.????+a\u0002?z????\u0003}??gd\u0017????\u0016?\\>??i?k?c?；?zzh?n9~?\t?9?`1???^???3?\u0017?pwj???6?,}????\u0003?t9c?]\u0018o\u0015???u?????+?s?a??c ?k????u?4??gp\u0019[???????k`?$??rpq??????r；\u001ce?o?\u0019\u000e\u0014?\u0007go??j?=9$j?g?|hx???n??[?\u0001w?.f?-?\u0015\u0001p?+h?u*???o\u001c\u001e?@?2}\u0002\u0018??d??j~q.}\f?wq??pr4''?t\u0015????\u0019???c?\u0003??t???z\"?\u000emu?l???p?\u001f\u0012o\u0011?\u0014[??g???6??\u001a??+???\u001e?l^|?\u000e?o?r?ry???\u001c???*8?,?`?\u00058\u000b??????l?p\u0014\u0011\/?\u0019h%??\u0003???@???}\u0015fq?$\u0014pi\u0016? ???\u001b?\u000f\u001b?}???\/??\by?xu??\u001a?1???@???{ ??c?1??\u0019?\u0005?9k?@\\??}????8?\u0014o???>pa?~；\u0011*2\u000b]r?p7??a\u0017??\u0005a?k??fb?g??{_?n???q???+???c)r????c\u0005?\b??b\u0017???\u0011?\u0002rhn??\u000es?\u001b?v??????t+ \u0003??\u001er?\u001f?\u0003??p\u00154bc??′\b1\u0004r?}?0??i\tg??o\u0010\u0016?n?$????f????????s??[y?\u001c]3o?t??''\u0010?w??5???w?}????\u0004\u001a?y??l??ez??\u0012?\u000b??h\u001c*?7i??\".}??n??hi\u0010w?n????\u0004?m?7\u00124????z?3?.*???\u000b{o+?~\u000b?\u0016c??i?k:79k\"?06?z??rr\u0011^?7；e??@i}?''b)d?；* q?-]nf\"??%?\u0003??^??n?；]?a%\u0007?.\u0002???-??cj?ff\b??i>e\u000e??p?\u0011?{?\u0019?\u00154?? ?\u0015$?\u0007?:?f\u001b????y??y%sb?r??ykj\u000f???pgp0??u??k?\u0011???lg?b<\u001fz?????@o?l?\\\u0010????&??b|\u0006??22z\u0011ym\u0019?@?\u0002''j?3?\u0006??|?\fhpei????v??a=?xw??\u0012??n?\u0017:?????\u0019?j????ky?????\u0019\u0003?i?(\u0002??uf8?à\u0012?u???t?????p?jy??????>??o4?\u0012??<}?_\b??? ??l?3?:0?\u0004??i????x???\u0016?x??(??#p?48y?y\u001a\/??s?u??z3l?\u0016sf?f????.\u0010\u0016?\u000e???a?\u0016\f???????\u0005?d\u0006j\u001d#????u?\u00195????+h??v1d??l=\u0002m????t9\u001c''w?f????\u0003\u001e\u001d\u000fk\u0016r??d?0i??\u000bc\b?v??''?\u0011?s?6?''`??l\"?yc?j?????h??@\u0010??\u0007\b&????1s??_????co{?\u001a?m\fjj?\u0011???smz?m?\"?k&\t\u0014dc??!????5?h?\u0012\u000es?\/???^?^\u0017b0+l??\u001b????k8??*??&?]???\u001d????g???\u0018?a!???s??h>=u?y??\u0010]h]\u0001??叫qav\u0014?1\f+&??-??b?n?\u000e~m\u001d \u001a?\u00044kv????q?f\"yw-!b??,0；m??+\u0014?\u0013?,??+??\u0010?\u0006p?\\\u00068???i?\u001eu?z?{ ?\u0013??\u000f?q?\u001b\u000e?_\u0004q''\f?|,?ix?z????$??\u0018\u0007?il[?\u0011\f\u0014\u0007f~\u0012??8[~1?t?!??\u001f\u0015\u0002leqr\u0012\\\u0006h???0\u0004r 第63章 开会之开错会 k??05 \u001b???4k?3?\u001a?\ts?\u0019l\u00014????\u0016\b??`d???\u000b??+`???s?6rpr???&t??\u000b?r87\u0016??t\u001b?\t?\f?x??\u000e??^9?q\b\u0007wz\u0003?\u001a??l?c??\u000bp?is?\u0015u???9b?\u0017u\u0010\\??o?\/\u0007c&?q~w\u000f?b ?[?\u0006??tb???dk?\u0018\u0010????{?fc?\u000f????\u0014?:]???b??_??gzm；y\u0004??a??\u0016zy?2n2?k\u0019?\u0002\"??w??+#?[n\u0014?# ????5~??g?ts?`\u0003????\u0017????g??h\u0004?mne???? ?\u0006??jf??\u0003??d4+\/[2t????q]?\"n?\u000e \u0006)p??5??3r?0x\u0019?\u0010??&g\u001a\u0004?碏???i{x\b?????w?s?#w???2??y??b????a??gg???\t????\u001b \u0011j8y?d???? ?e@s}s#-b~?p?lkh\u0014\u0017?????9????\\?q?f9???>3r??5?|\u00164?\u001d 7；?se~?\u0003lx?\b? ??p??\u0001w?g?????c~no\u000e?\u0016j?；\u0004@~??{\u001f?!??\u0010\u001f4^?a\u001fssu|a\u000b??h?h??\u0016[?\u000f??by??#1my\u0011?6nw\u0013?*.b???u\u000b*???\u0006ts?6+?#?\u0018????l\u0005?g???s?>??????^ds,(??\u0016???}?n2i?\u001b\u0015w =y9??m???s?2?gq\t:?r?????w\"??????6~f?6b?\u0019\u0015?\u0017\u001e??m?\\?e???5???e : iy???}?a??s`?d=\u001b?bir&?l8\u001b???\u001e?c?]?w\u001f?c?1xi?\u0013t?o?\u001c????,l\u001aj?m??!5^!z?f?\u0005???\u0005-\u001afz`?ц?q?9?i%w??；a\u0010??v7|?p?w8?u>\u001a?8s?r?z{?h???f????w^????o?s??]?c?\u0007?l；?a?p??m?e??\u0010ζ???\b??b\u0018?\u0019??8m?5q\u0016?x??ti??x)??k\\a???p?e???ay?ara?ki3\u001e\u001c~???8；???)???p??}v??r?；h{\b\u000f\u0015??+???*\u0003??''?@????qcg$g?!\\??r?\u001fv???c????07??\u0014?4????\u0001??fl?l??{??*? -?c?\u0019??b??\u001dy\u0004?n,?+\u0002?h?e?\u0001??q?q??!o\u0014?e??xd?(?e?\u00057?^n?nx????????uv?=?''[f???8?\th??[\u0012?}*h?\u0016?\u0015?p?yg????a^?i!???n\u0003? ?\u000epu???ak?\u000exc?4??e[z???fw.w??9÷???[??\b；1qi?e??&%??n?kk[6?\u0011?@y?；@?n???l??%?|?a??d${\u0004\u0019yy?>o???)?\u0002??p?\u0010h??4~iz?0?\u0018m?\u0010?%lc??\u0019?\u001f?j?\u0005w''w?4????儮??g?g?d??\u0015w??\u001edgsduk?????i?l\u000bp?\u0003??z?0\u0003\/??5；?a1??n\u000e??c\u0013?5?\u0005???????h?\u0013?5\u0012?\u0011$??k \u0018a????kzz#??\u0007?\u0017=???9??z?p???h?4b?\u0004?\/y\u001d?\u0014?p\u001e?????ci?o?cm??y0?!5?kc?\u0015?mu\"??\u0014o$ ?g?syw???\u001f?.?v???s?\u0015?????\u0015?59_??b?? ?n???\u0003''\u001182f??q??%3??9#''\u0013h??x??\u0003\u0014????+f1?$\/?\tbk?qr?$4{?\u001f\f?\u001f ?zy??\u001c?\u0004o\u0011)&???+?8 ?\u001fbz????h?\u0001\t??\u00042n6m>\u001c??f?hb\b\"?g?\u000b0`q?8??h`1?sm\u0010；????；???5x\u001er2\u0004?\u0011?r\"\u001a`?q\u0004???*??\u000b?o???\u0010=???\u001f\"c\u0004p0???q\u0005a? \u0014?<\b?''???t?mq0wo\u0011?????r?\u001f|?6?su?}??\u000b???fj??zq???^?:zx?tq?<\u0016????%?\u0015?\u000b?b:d??g&?y?\u0017\u0013 ?b????\u000e??s8σ\u0007??2\u001f????\u001a?!?a#?\t.\u000ei?????\u001e\u0006???\b\u0006d\u0012?\"\/?\u0003?? \"d?k\\@af??1??\u0002\u0002?w7p??p?ev?k ???\u0004?w ??z\\\u001f??n5??ψ?w??\/da??l?????5\u001b?wbk?\u0019\u0007+??l\u001a@\u0001?\\???>??\u0010?\u0002????hk\u0002\u0003?[k???w?x?g zmr??i????eeww?&\u000eu?\u001e??[=?\u00101??''?\u001c\u0001??3y??\tz?''??\f\u0003g?????o?7=\"?\u001a?~?s ?[??\u000f???c?p????\u0004!5\u0005-???x''[d??\tm???t?r??{?\u001cf??*\u0002*\u000e??\u0011?#?\u0019?o?x?l=?fv????#??\u0005?\u001do@\u001a???q?$?\u001f?z\u0017e\u0010\u001cfg???????\tw3?q}????\u001a?\u0002???oy?\u001d?_?\t?????\t?\b\u0011?@??2?????4?n???s?5y?\u0010 ?mc?r?\t\u001f>?? h??8!?\u00144??a?\u001a?\u0012?$61\u0012?9\u0001????b\u0011?h?''?^??e??g??r??q''c?x\\?\u0016a\u0006?p??\u001a\\??骚\tq4???????i??p?a?x4?w!_ν]??v \u0017?um\t??n\u001c?o?b*%?\u0004?\u0019l???ф??z?aw?)??&?$\u000fu?e>u?k?m?3????u?#??\u0016\u0006#??e?\u00069n?? ?(d\u0014a6z????h??????nt????w?(?m\/ ??\u0012??9{??\u001e? ?\\?y??a\u0014?\/\u0015???& ??[\/\u001c?v????????o???)?\u001e\u000fs\u0005????0?\u0018???@?????；???.* p-?2??\u0010?}b???\u001bg??\u0018v?uyagl?x:?wgd}?\u000e???4???.r；?t?7n??\u00193???d''?；?e??\u001e\u0004?q*(???k?\u0003?.?-@\/???f??6\b??4\u001e?#\u001bi\\#t?\t\u001f???gs|\u001bi?d??\t??n?t\u001a\u0004i?k?i??；0p''v??d5^v??8b??y7?u!? i?7?????q?!\u001c?\u000ev?f?i??????p\u0017\u0007?\u001b??\u0003#?fq<#??pi?\u0015\u0013\u0011???wq?3?????np?47???2?\u0011?y?nv?.d?&?l\f?m?l???sw,@ \u0018g??8?u??{#c??+?7?d -???\u000f???%?\u0003i?u\u0003@?$ ?ss?\/[?ko?\u0019{?xm?\btao?p?r?8?\u0015?g???\u0012?)\u001ft???8&???d???&k?hgk?j?=\u0005i?*h??\u0003????p??\u0017 ?o?81????r?^7n?n?!?z\u001dt??t???d\u000b@?\u0018=7\u0006??6-j?wo?o????k)8?|??%&\\t??\u000e??5?l????\u00021]?\u001e?????\u000fj???p\u0006|@??''~??ě??\u0012yn`n^???z?\u001a??\u001b?-u???\u000f%*?~\u0012??q??\u0001#?1j\t{g,vu7\u001b\u00046?m\u0012?\u0013??r?ie?\u0019)?j w1m?k7\u000bu????\tg?a??\u001f$????????l\u0011?dl?vp\u001c?@l??%nd ?i5?%d???_\u001c?q0????q\t?r??b?a\u0015\u001c\u0011l?\u0017\u0011.?g[?\u0018''????\u0007??\u0013?^??#\u0012`?ew??m6????db?x??j?te?f?????b???^\u0002??g]\u000e????u@\u0013#oi\u0004????>?\u001f?2?o w\f?~y#!?hx?us\u0010??.?\u0016+\u0002m0\u00161[?\u0004??j@?kn\u0018w???u\b ?jr?j?2]&???\u0019sd&&?\u0004az????h?\u0015?ж?\u0016?&-\u000e????t????e\u0005?>zxmy?t?h\u000b\u0019@?q?\u0002\u0010??\u0012x???u??\u001bp??y\u001c；?j?.?z?\"?7??g?q?!=fq@i??lj?x???hm#?\u001awh??o>r-?\t\u001c''?v??5?u???\u0004???? ??n?gk\u001b?|\u0002xs8h}?[?\u0018??p??+???????,??q?\u0016|???[?a????\u0015\t^v\u0006*???\/t?\u001b?!f?\u0013l_????\/v?????n-?\bp:????\tb\u0017????\u0016?kdx?mx?\u001b?x?\u0006?#????\u0001\u0004???7?y?\u001e???0?\u000f\u000bb?\u001fb?\u0018?m?d??y???\u00193?0?@\u0002?5mz???\u00018??g??；??\u001f??w?5А?n?!?\u0006???p\u0018?a=?w；?h- \u0019u???&??a\u0006of??e4\u0003\u000b?\/?h\b?y?\u0018?\u0014?au ?\u0018u?n????x??r+?{!??z??b+dl?5?n?\ffs{?@?e?ji?\u001a?f?\u0012h\u00137?(n~??fm@?oi\u001c?+x??\t?e?8\u001a????\u00076????????3????\u000e\u001a??nh?\u0016\u0012????u5\f??\u0003z\\\u0003?&?b''@??af?k???(?n9????\u0006?\u0005?u?????=?w??\u0015??\/#???a??-i.5#d?x??w\u0017\u0003??}-]a???b??[[??\\?xs2)??镭\u0012,\u001b??\\??\u0005{g???!??wd\u000b??????7?q???????x:??}?\f???l???? ?|????6?c?d?????\u0010???h\u0014??.??????w?????gn??g\u0012d?w\u0016??5u軗?????\u0013xz?\u0007?????\u001b??8?????!?$??\u0014????????`???\u0014j?)??k4?f???xam\u000ej?ub\u0001?\u0010\u0004?''d\u0006?????w??\\?5???\u0013??\u0018???\u0015u?n)!jb?:?q?!~??x??n?v????p?*??0?\u000b?????q???ho????\u0007?????1??\u0001?kt?\u0004??9sq?o?''??v?????@??!]j?a\u001b???*!\t??v?l??\u0017\u0005\u001a|????\u0007t???\u0013yg?m\u0004?(,?\b{(y?_\u0016??&???dj?g\u0002?h??b{a????\u001c??\u0012\u001c??\u0014\u0010????\u0002in??3?c?u7!i<:?\u001cx\u001a9?\u0013\u000b?\"??t?i?|\u001ez??4q\u0003\u001cu\u001fu??.8+?^??$\/ax*s?\u0011f\u001b???:?\u0014???????????\/???,?p???u???os?i\t+r??oe?a\b??e5 $?\u001ap15?)#\"?z??!?a??r??vk?`????7tgc?\u0013??&f?e%???&?%? ?xe\u001b 6?\u0015?2o??$?i1?m\u001cq?$8?d2\u001b?&s~?????\u001cv?vf??_\u0004???\u0004\u001ex?adpi?x[??藖??y???j?ym5e?\u001a?i-m`{?\u0019?\u0005~?{:????\t\u0016\u0011)；??f\u001e?\u0004?2???f??\u001d#???i_?u?l3???<{?rt??*\u0014e?^??v?n?\u001e??0???a[%{yd??u?\u0004{9m)l?w?2,\/ m]\u0017_??\u001f?g#zu?h~?j?r?|-??c?i?=i???x? ??y???ku?\t????c?q?an%l?v?\u00037\b?\u0014?????e\u0018)?,8irg?n?\u001fv?u??f{y????u????c?\u0002??m\u0011??5?j??\u0004?!?i?(tu~??n%?\u0011)p!\u0004d\u000b??i-?d\u001c????b??o?,?????#ej??:ysomx??}&??zl????}???_?}?hqf0???)?vc?`r?\u001d?k??\u0019?\u0015???q8eb?)y+??>8\u000b\u0015\u001d??\u0019??6?3???=?????=??????3?*?ǎ????hu?\/*?????\f?i\u001aw?\u0010v?\"?pb\\??*h?tj?w\u0016\b????b?i????\u0011?l??~??\u000bu_????`u??af\b\u0003\u000fi?-xwb9\u0011&t??_cvk ?w??\u0010\u0012????\f??sh\u000f???\u0014?&???f?:|\u001e?@???\u001a?h.\u0006?????>?d??s?rb?_?；f?v?\t?u?4\u001afrb5? lvt???!?,sl??v??b?\u0015?f?x?????????\u0007-\u000f?\u00126c??\u0012er(?????!???\u0011\b?^?\u0010#??????ot???=?\/??(s??\u0013??ь?z^??\"*\u0011???y\f?v(???a\"yc???n e???k#???u&?\u0003>\u0014?\fp?? x??k?o?\u0019?z??_q\f?\u0004.e??b?\u0001?\u0010??\u000b?<\u0002?ti\/???_?；v?o??????nf?)?\u0004o\\?\u0018\u0017????r??&7???.??kn?%rtd???.?ts\u0015\u0013???????>?x\u0003h?0\u0007???>???s????a}?7?~?{\u0017c?????cp?????\u001c*?^???di??z?\u0006\u001b?\u001a\u0011??\u0010?.?\\?+??bz??$l|?#q?c?\u001a??fe??；??9???\u0010?4??~p?d?\u0016?cx\u001e#\u0011??3as??m y?9??\t???\u0001?jg\u001e????? ^}q??p?k[?\u0015??!?j?z\u0014?j\u001b?6?%?&??????a?:,?]???@\u0003\u0001?}xhn??p\t??sp?????3?\"oc??$????\u0018\u001ft??????u???????；]-\u0017??4?\u0002?f?d\\ \u001c~q ?4?w?{}\u001b6z?\u001b?,v&?x($\u0016???\u000e#?\t?l???\u0003r-{z8? bbn???a??l0?(70?oz?\u001ekd??n???\u0016loa#??\u001dh{@??o$c\u0019?xo 第64章 选民的无奈 散会后，理查被单独留了下来。盎格鲁尼语重心长地交代道：“理查，你是我最看重的新人，未来我有意将柴斯洛克分教会交予你。之所以让你们和硫磺山城的同志一起行动，是因为他们是优秀信徒，很好地推广了班恩的信仰。这次你们多看多学，未来在柴斯洛克也要多加努力呀！” “我定然不辜负大主教的栽培！” “哈哈，很好，就是这股劲头。”盎格鲁尼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理查的肩膀。 然而理查的身体却不自然地抖了抖。 “你怎么了？” “没事......昨天熬夜了，有点累。” “玩也要适度。”盎格鲁尼想了想，递来一个布袋子，“拿好，这里面是给你们的福利经费，随你们怎么挥霍，不过记住——行动的时候要准时到场！” 理查默不作声地接过袋子，点了点头。 “去吧。” 盎格鲁尼挥了挥手，理查便快步走出了神殿。其他六人早已等在外面。 “怎么说？”马尔巴士问道。 “喏。”理查把袋子打开，倒出了里头的金币，众人顿时两眼发光，“一人一份，多拿的剁手！” “这些换成诺多得有小十万了吧？狗日的班恩教会是真有钱。” 几人很快就分好了赃。 “巴尔呢？”到处看了看没找到人，理查向他们问道。 阿蒙咬了口金子，回答道：“回去了，说是找错地方了。” “哦......” 七人很快就散开了，准备去花天酒地，至于回头要不要帮盎格鲁尼干活，那就得看心情了。 理查漫步在林中小道，思索着不久前听到的情报。 作为维赫勒的选民，他没有能够像其他神只的选民一样统领一整个教会。说到底维赫勒的信仰稀稀落落分布在整个艾尔德兰，没有总部，没有领导机构，也没有统一的情报网。 维赫勒信仰团体总是一窝一窝地离散在各种地方，彼此之间互不认识，也互不统摄。就连教义都因为四分五裂而演变出了无数个版本。 一盘散沙。 理查清楚地认识到，这种情况只有在维赫勒归来的那一日才能得到改善。 “黑君王......” 当年睥睨疆场，阵斩美洛的神剑，是随维赫勒起于草莽的神器。 当他尚且是凡人时，黑君王就是鼎鼎有名的大师级武器，而当维赫勒登神以后，此剑得以成为真正的神器。 如若得到这柄剑，维赫勒的复活时间将会大大缩短！ 别看理查平常吊儿郎当，实际上相当敬职敬业，为了维赫勒的复活大业呕心沥血十余年，不敢稍有懈怠。 然，成败利钝，非凡人之明所能逆睹也。 终其一生能否复活维赫勒，理查不知道，但他会尽力去尝试。 无关信仰，只是普普通通的报恩。 谁的童年不悲催？ 在一眨眼几乎要见到死神耶格的时候，是那个邪神把她从冥河里抢了回来。 这个恩，是要报的。 不过，先把这件事放在一旁。 现在脑子里盘旋的是另外一件事...... 理查扭捏着身子，四下看了看，嗖的一声躲进了草丛里。 （申鹤吞噬五十字） ● 漫步在回硫磺山城的路上，巴尔嘴里叼了根草，抱着脑袋百无聊赖地走着。 “我说露维娅，你们精灵的情报有误啊。” 露维娅闷着张脸，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太奇怪了，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明明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有卓尔......如果情报是假的，那我来硫磺山城到底有什么意义？” 这听上去只是无心的抱怨。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 巴尔耳朵一动，顿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立马跳到了露维娅面前，“喂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要给我庆生才弄来的票吗？难道只是为了抓卓尔？！你是把我当苦力骗过来的吗！” 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是，露维娅却丝毫没有任何慌乱，而是莞尔一笑。 “你那套a书杂志订了有多久了？” 巴尔一愣，说的是《与风俗娘有约》吧？怎么这时候提这个？ “半年吧......” 从来到艾尔德兰的起初几天，差不多就开始订阅了。物质生活再差，精神享受也不能落下。 “从你第一眼看到那个魅魔，就一见钟情了吧？嗯？” “是说艾梅拉酱？” 露维娅不置可否，“诚然，这票是其他精灵给我的，目的是为了整那些可能存在的卓尔。然而，拿到票的一瞬间，我想到的却是你那位魅魔女神也会去那里开粉丝见面会。又赶上你的生日......” “于是我借机让所有人都来硫磺山城玩几天。”她凑近了一步，贴到了巴尔面前，“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还挺诚实。 巴尔被露维娅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的发言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谁能想到呢？”露维娅收回身子，悠悠说道，“你一来就直接和你的魅魔女神住在了一起，你们也真是兵贵神速。” “唉，说起这件事我就悲痛欲绝。”巴尔顿时耷拉着脑袋，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如今东窗事发，你说艾琳还会允许我去参加艾梅拉酱的粉丝见面会吗？我感觉她们之间火药味很重。” “你坚持要去的话，她大概不会阻拦。” 露维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迈步走人了，巴尔便也跟了上去。 第65章 露维娅试图道歉 在硫磺山城的日子也快到头了，这是最后一日。 这一天晚间，艾琳将五张票拍在了桌上，上面写着“天马热海”的温泉浴场名字。 “就是今晚，可以去泡温泉了。” 巴尔有点奇怪，问道：“之前不是四张吗？” “之前有个看上去可能是贵族的男人向我搭话。”艾琳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地陈述着多出来的这张票的来历，“他邀请我去泡温泉，递来了这张票。” “你答应了？” “我拿了票。” “艾琳小姐，这是抢劫。” “我付了钱——按照市价。” “他同意了？” “不知道，因为过来纠缠所以被我打晕了。我直接塞他钱包里了。” 明明是个有点让人绷不住的故事，艾琳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嘛，她确实也就是这样的性格。 作为前勇者，艾琳大事上并不糊涂。 但是小节方面......巴尔认为她多多少少是有点受自己影响了。 “哇，姐姐好飒。”琉琉帝亚颇有些崇拜。 “你个圣骑士就不要对这种行为露星星眼了好吗......”巴尔有些无语。 艾琳则抓起了五张票，“差不多到时间了，去拿浴衣，然后走吧。” 众人都打算回房拿衣服。 “等等......！”此时，巴尔却拍案而起，“你可能还不清楚，今晚也是艾梅拉的粉丝见面会——在同一个温泉浴场。” 几女的等人的目光都停在了他身上。 艾琳眼神平淡，爱丽丝左顾右盼在看其他人，露维娅挂着玩味的笑容，琉琉帝亚则嘟着嘴。 被看了半天，都感到有点不自在了，巴尔咳嗽了两声，“......怎么都不说话了？” “呵。”艾琳轻笑了一声，“现在知道报备了？” “何意啊？” “过来。”艾琳勾了勾手指。 巴尔靠了过去，旋即看到艾琳的右手放到了他的额前，随后一弹。 “疼疼疼——！！”巴尔捂着额头痛呼起来。 “那个魅魔有一句话说的很对。”艾琳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满，“你做什么，不需要经过我的批准。” “说点哥们不知道的。”巴尔搓着手指，“你又不是我妈，当然管不到我啊。说到底要不是你们几个全都被我迷成病娇了，我也不至于天天顾忌你们的感......哈哈我开玩笑的！” 看到艾琳眼神的变化，巴尔瞬间改口。 “好了啦，我看那位艾梅拉小姐也不是真心喜欢巴尔先生的，这种可能性基本上没有。巴尔先生自己不也说了，那只是逢场作戏吗？” 爱丽丝适时解围，但反而让巴尔有点想哭。什么叫没有可能性？就算是事实，至于说得这么绝吗...... “没有？”艾琳眼神闪烁，她回想起艾梅拉看巴尔的眼神，丝都快拉出来了，还没有？ 爱丽丝个傻白甜懂什么，她摇了摇头，“我是不清楚为什么当个护卫能变成约会对象。但她也是大明星，就算碰上了，想必是没空搭理我们。” 巴尔耳朵一竖，这意思是就算艾梅拉在那边开粉丝见面会也无所谓？ “好了，你们去拿衣服吧，等会儿我们就出发。”艾琳一锤定音，终结了话题。 ● 夜里的硫磺山城和柴斯洛克还是不太一样。 这座城市没有柴斯洛克那么大，是建立在山岗上的城市，因地热活动频繁，形成了贝达斯特境内最大的温泉群，也促生了一整个温泉旅游行业。 这里灯火通明，早春的寒夜里也带着些许暖气，总之不会像柴斯洛克那样冷到不想出门。 硫磺山城周边没有魔物，也鲜少有常驻的冒险者。为了发展旅游业，周围的威胁早已被扫荡一空，只为打开山门迎接四方游客。 不过实际上，这里的流动冒险者还是不少的，其中一大半是来度假的，只有极少数是本地冒险者。 巴尔走在后头，和露维娅并肩。 “队长桑，你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在尼古丁堡结成盟约形成的尼古丁堡联盟军，也就是所谓反魔联军。目的是粉碎魔王军统治艾尔德兰的阴谋，其中以人类加盟国数量最多。主力军主要为美蒂因帝国、阿忒德拉帝国、罗门诺坎王国、贝达斯特王国、阿拉贡王国、戈尔贡自由城邦等二十多个国家级势力......” “这我知道。”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些国家统一使用诺多作为货币吗？” “这我不知道。” “诺多是精灵语，翻译过来就是‘有智慧的’，代指黄金精灵，也就是我这类精灵。”露维娅摆出骄傲的神色，“当年，诺多帝国盛极一时，是尼古丁堡联军之首，当之无愧的超级大国。黄金精灵们为了构建世界金融新秩序，开始了货币一体化的革命，最终在联军加盟国内部推行成功。” “牛！” “不过在推行诺多作为国际货币后，诺多帝国又迅速覆灭了。” “为何？” “被魔王军攻灭了。”露维娅的表情里透出无限遗憾，“魔王无法忍受团结起来的全世界，于是亲征诺多帝国。人们终于看到了魔王的真实力量，禁咒级的法术永久性将整个诺多帝国打沉进了海中，也就是所谓的亚特兰蒂斯啦~” “什么‘啦’啊......这不是你们精灵的国家吗，严肃一点好不好？” “嘻嘻......”露维娅做了个鬼脸，接着继续说，“当然啦，诺多帝国也不是泥捏的，魔王这样做的代价就是他本身也受到了致命的损伤。干部们为了掩护魔王，在联军的围剿中浴血拼杀，牺牲无数才救回了他们的主君。纵然如此，魔王也再不能像过去那样强大了。” 听到这儿，巴尔忧郁了。 什么“干部们掩护魔王”，什么“浴血拼杀”，什么“牺牲无数”......科幻片？ “诺多帝国既灭，诺多为什么还是诸国通用的货币？”巴尔问。 “因为诸王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大致的过程就是‘搞什么嘛，朕才刚刚推行新货币耶’‘本王刚刚砍了一批反对派诶，这下怎么办啦’‘好麻烦啊，懒得再改了啦’......总之诸王们经过意义非凡的砌商后，决定沿用诺多帝国的货币。” “什么‘意义非凡’......这根本就是一群怠政的懒人国王吧？对于自己国家的货币，多少能不能上点心啊？” “总之呢，正因如此，你才能在诺多硬币和纸币上都看得见高王的头像！高者，通天也，精灵是天上来的物种，诺多帝国的统治者就自称为高王。” “喔，这个我知道，就是那个和我看起来差不多岁数的精灵大头照。” “末代高王活了七百六十五岁。” “何等的老登......” “嘻，怎么样，有没有觉得露维娅小姐的故事环节很有趣？” “还行吧......就是有点意义不明。” 听到巴尔这么说，露维娅有些扭捏。 “怎么了？有话就说，这可不像你。” “我......从那以后没有偷看过喔！” 巴尔愣了一瞬，看到露维娅略带紧张的神色，恍然大悟，“哦......你是怕我还在生气？” “我知道的，队长桑。自从你的咸猪手伸了过来......” “咳咳！”巴尔连忙咳嗽两声，眼睛瞥了瞥在前面嘻嘻哈哈的爱丽丝、琉琉帝亚以及更前面的艾琳。 露维娅压低声音，面露悲伤，“被性骚扰真是件难受的事情，想到过去我偷偷看了这么多次，我就觉得罪大恶极，好担心你会就此抛下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 忽略了露维娅最后那句，巴尔摆了摆手，“其实我也没那么生气......说到底我们初次见面，就是因为你通过那个能力才得到了我们受到危险的消息吧？没有这个能力，我和艾琳以及爱丽丝就都交代在那头角牛的牛蹄下了。” 露维娅略微讶异地抬眼。 “总之以后少用就行了。” “少用？” “不能排除未来遭遇什么危险情况，这会是很好用的能力——但是偷窥，禁止！” 露维娅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啦。” 巴尔点了点头，往前走了。露维娅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继而又有些悲伤。 “经过这么多痛苦，连心都失去了一半......你为什么还能温柔地活着？” 第66章 巴尔试图偷窥 “天马热海”温泉浴场是硫磺山城最负盛名的温泉之一。即便是在工作日的夜晚，门口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巨大的招牌上绘制着腾飞的天马，在氤氲的蒸汽中若隐若现。 “好多人啊……”爱丽丝看着排队入场的人群，小声惊叹。 琉琉帝亚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艾琳眼神平静，她扫视了一圈环境。 巴尔的目光被拉起的横幅吸引，上写着：“热烈欢迎人气偶像——艾梅拉小姐温泉粉丝见面会！” 他看了一眼挤了一堆人的门口，又转头看向另一家开在对面的旅馆，悄悄靠到露维娅边上，“喂，你看到没有？” 露维娅同样神秘地点了点头。 至于他们看到了什么...... “天马热海”对面就是“群狼夜浴”，两家店只隔了一条街。 “天马热海”门口，人声鼎沸，艾梅拉粉丝见面会的横幅在温泉蒸汽中招展，洋溢着欢快热闹的气氛。然而，仅一街之隔的“群狼夜浴”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紧绷而肃杀的氛围。 平常没什么客人的“群狼夜浴”，今夜却客流量爆满。 甘、文、崔三人忙得脚不沾底，脸上却洋溢着生意爆棚的喜悦，只是他们大概没意识到，涌入的客人们眼神交汇间带着心照不宣的狂热与决绝。 “一准是班恩教徒，这帮人还真来了！”巴尔啧啧不已，“至少没有全员身披大兜帽，看来他们的计划还是优化过了嘛。” 但还是很显眼。 ● 与此同时，“天马热海”二楼。 艾梅拉望着外头成群结队往对面旅馆里钻的人群，若有所思。 “前辈，事情如您所料，他们果真是冲着那把剑去的。”一名战斗修女陪在她身旁，低声说道。 “幽默老班。”艾梅拉嗤笑一声，“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维赫勒的剑在这里？上头派了一位大主教镇守，就是为了防范这些野心家。” “我们真的不用阻拦吗？” “让他们去取。他们真要能拿走，就出手夺来。要是拿不走......那他们也不用走了。”艾梅拉眼中闪过寒光。 “公然发生暴力冲突......这会不会得罪费奥纳伯爵？” “费奥纳向来不愿插手信仰之争。”艾梅拉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有节奏的响声，“托姆一日不倒，就是我们最坚实的后盾，没有人愿意为难一位广播正义的善神......比起王权更迭，信仰的战争才是真正旷日持久的，未来你总会明白的。” “我明白的，前辈！”那名战斗修女摩挲着手里的手提箱，里头装满了她的武器，“就像魔王的背后是十三位九狱大公以及那些强大的大魔鬼和部分邪神，而守护秩序和正义的我们背后则是托姆等善神，艾尔德兰无数年间持续的战争，本质上都是神战。” 艾梅拉不置可否。 比起艾尔德兰的土着，魅魔毕竟是无尽深渊的外来物种，即使来到艾尔德兰数百年，但靠着口口相传，知晓的事情总归要更多一些。 但有些事情也没必要说的太明白。 艾梅拉收回望向“群狼夜浴”的冰冷视线，目光随意地扫视着，与巴尔平常看到的艾梅拉不同，此时的魅魔散发着着上位者的气质。 “通知下去，按照预案执行。让‘盾’守住各个出口，‘矛’混入人群，伺机而动。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轻举妄动。我们要等他们先动手，或者......等他们把剑‘请’出来。” “是，前辈！”年轻修女眼中闪过兴奋与紧张，紧了紧手中的武器箱。 “放松点，新人。”艾梅拉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忽然带上一丝慵懒的魅惑，“别忘了，我们明面上的任务可是来享受温泉和举办粉丝见面会的。微笑，要像温泉一样温暖人心。” 她说着，脸上瞬间绽放出符合偶像身份的、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下达冷酷命令的是另一个人。 “好了，下去......”艾梅拉瞥向下面的视线忽然停驻在了某人身上，动作一滞。 她的目光穿过氤氲的蒸汽和攒动的人头，精准地锁定了那个在人群中略显局促的黑发青年。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刚才那份属于教会高层的冷厉瞬间冰雪消融，琥珀色的眸子里漾起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喜。 随后她又看到了对方身旁的另外几个女孩，艾梅拉的眸子旋即暗了暗，几乎是情不自禁地低声道： “......我好想你。” 其实分别的时间一共才过了不到两天，却显得尤为漫长而难捱。 “前辈？”身边的战斗修女疑惑于她突然的停顿和语气变化。 “没什么......”艾梅拉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但眼底的哀伤却未完全褪去，“只是发现了一位......特别的‘粉丝’。计划照旧，下去吧。” “是！” ● “诶，为什么是男女分开啊？”琉琉帝亚颇有些不满，“就没有混浴吗？” “混浴被预订完了，我们来晚了，只能安排到分开的部分了。”艾琳解释道。 琉琉帝亚嘴角撇了撇，“那就完全没意义了啊......话说哥哥去哪里了？” 露维娅低声道：“说是有急事。” “不会去见那个魅魔了吧？”琉琉帝亚嗅到一丝危机感。 “反正我们也不一起泡，随他去吧。好了，你们也换衣服去。”艾琳语气平淡，看不出什么心情，挥了挥手，把众女都赶去了换衣间。 艾琳自己也去换了衣服。 脱下外套，又脱下衬衣，大雷便一跃而出。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虽然是比平时走路要累一些，但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她将山峰托起，对着镜子看了又看，似乎永远看不够。正在她准备打开扣带的时候，一滴血液落在地上的声响回荡在她的耳中。 艾琳猛然回身，向前一步悍然出手，随后在空无一人的地方抓到了什么东西。她立刻用力将其按倒在地上。 受到攻击后，对方被解除了隐形状态。 原来是巴尔。 这个偷窥狂，没忍住鼻血而暴露了。 此时艾琳正抓着他的脸，狠狠按在了地上。 第67章 再见艾梅拉 “你在这儿做什么？” “......偷窥。” “倒是老实。”艾琳松开手，抱着双手俯瞰着巴尔，“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因为我还是好奇......”巴尔瞄了一眼那高耸的山峰，擦了把鼻血，“嘿嘿......我想等你把垫的东西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黑科技。” 艾琳露出一个笑容。 巴尔也跟着笑了起来，结果他却看到艾琳抬起一只脚，悬在了他脸上。 “有话好好说......啊啊啊——” 片刻后，脸上被踩出一个红印子的巴尔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随后被艾琳一脚踹出了她的更衣室。 “太奇怪了......果然还是太奇怪了......即使近距离观察，结果还是看不出破绽，难道艾琳真的变成巨乳了？” 这个荒唐的想法在脑海中盘旋着，让巴尔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 他抓耳挠腮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叹了口气，迈步离开了。 ● “艾梅拉酱，真的是艾梅拉酱耶！” “我太激动了，那头蓝发，是我魂牵梦萦的......” “是啊，我一看见本尊就boki了......刚才艾梅拉酱好像有看我下面一眼，她难道是对我的尺寸有兴趣吗？” “做梦吧你，她看的是我！” ...... 巴尔在前往男汤的路上遇到了一大堆穿着艾梅拉痛衫的大体型粉丝，种族也各色各样。 从兽人到人兽，应有尽有。而且他还看到了熟人——是阿蒙那帮家伙，不过倒没看到理查。 虽然盎格鲁尼再三严令，这群人还是把班恩教会的大业抛到了脑后。 巴尔没找他们搭茬，自顾自走去泡温泉。 “打扰了。” 巴尔小心推开门，结果男汤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甩开浴衣，亮出自己的宝剑，接着缓步走进了温泉里。 “舒服！” 巴尔感到放松，长长地呻吟了一声。 他听着隔壁混浴汤里热火朝天的交谈声，又想起艾梅拉的事情，略感遗憾地叹了口气。 “艾梅拉酱果然受欢迎啊......” 嘎吱—— 门扉被推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巴尔头也没回，“这里就我一个人，请便吧。”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关上门，随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巴尔闭着眼，头靠在池旁的岩石边缘，惬意地享受着难得的安宁。 片刻后，他听到了入浴的声音，水波晃荡的很近，明显是入浴在他的身边。 温泉这么大，何必挤过来呢？ 巴尔眼睛一睁，转过头去，“抱歉，我社恐，你可以稍微去远一点......” 他的话噎住了。 氤氲的温泉蒸汽中，坐在他身旁的，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某个肌肉猛男或者油腻大叔。 那一头如同深海般迷人的蓝色长发被打湿，几缕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更添几分魅惑。 水波荡漾，虽然裹着浴巾，却隐约可见水面下白皙滑腻的肌肤和惊心动魄的曲线。 那双标志性的琥珀色眼眸正含着笑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是艾梅拉...... “社恐？”艾梅拉轻轻歪头，唇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声音透过蒸汽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对裁缝店老板讨价还价到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的mr.口才，何时成了社恐？” 巴尔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问道：“......女汤？” “男汤。”艾梅拉答道。 “那么我没来错......？” 艾梅拉点了点头。 巴尔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奇怪的地方看，然而艾梅拉却主动将身体送进他的眼睛里。 她用手撑着池底，往巴尔身旁靠了靠，略微弯下腰，一道沟壑就夺走了巴尔的目光。 “艾梅拉小姐......” “小姐”两个字，让艾梅拉冷静不少，眼底的情愫顿时散去。 她轻笑一声，月光下的明眸皓齿令人着迷。 “我看到你来了，就想着过来见见你。” “你的粉丝见面会？” “让他们热热场，反正也还没到时间。”艾梅拉抱着双腿，表情显得有些失落，“你到底没来找我......” “抱歉，违约金我会照付的。” “不用啦......难道我是来找你要钱的吗？” 艾梅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她将下巴搁在膝盖上，侧着头看巴尔，水波轻轻晃动，映得她眼眸波光粼粼。 “难道我是来找你要钱的吗？”艾梅拉重复了一遍，轻轻哼了一声，“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斤斤计较的形象？”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艾梅拉却不依不饶，她又靠近了一点，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说好做我护卫，失约而去。好不容易在这里遇到了，又躲着我......我就这么让你讨厌吗？mr.护卫？”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受伤，配合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杀伤力惊人。 “当然不可能讨厌你......只是......” “只是什么？”艾梅拉追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她很喜欢看巴尔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这让她感觉......嗯，离那个梦里的他更近了一些。 艾梅拉咄咄逼人，巴尔只好豁出去了，“实不相瞒，我的三个队友都对我颇有好感。虽然我还没有和任何人交往，但是也没有回绝任何人，气氛暧昧到进退不得......所以实在不宜和其他女性靠得太久。” “是吗？”艾梅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乎早就猜到了，她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道，“卡奥斯，我之前也和你说过，我是托姆的铁锤。这次来硫磺山城除了工作，还有教务在身。在这座温泉旅馆的对面，班恩教徒正伺机而动，这注定是个不平凡的夜晚......” “哦，是说抢夺维赫勒那把神器的事情吧？” 艾梅拉一愣，“你知道？” “实不相瞒，我几个朋友是班恩教的管理层。” 艾梅拉脸色一变，伸手捧住巴尔的脸，接着整个人贴了过来，漂亮的高鼻子几乎和巴尔的鼻子碰在一起。 “艾、艾梅拉小姐？” “你千万不能和班恩的走狗扯上关系，不要被他们骗了！”艾梅拉用恳求的语气说道，眼中满是担忧，“无论他们许诺了什么，千万不能相信，也不要堕落！” 她的心上人成了班恩那边的人？ 艾梅拉绝对不能接受！ 经过短暂的惊讶，巴尔马上反应了过来，艾梅拉这是误会了。 “其实......”他开口解释了理查等人的事情。 随着巴尔的讲述，艾梅拉才松了口气，但听到几人的过去“战绩”时，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就算不是班恩的信徒，按他们做过的事情来说，也不像什么好人。你交友不慎了吗？” 巴尔点了点头，“放心，我这种正人君子，平常都不跟他们玩的。都是他们凑上来，我三观正着呢！” 艾梅拉用存疑的眼神看了巴尔一眼，保留了意见。 她呼出一口气，撩起巴尔的刘海。 “还有一点时间，我能听听你的故事吗？” “故事？” 艾梅拉重重点了点头，“你和你的队友们，都是怎么认识的？那位黑头发的姑娘......似乎很讨厌我？” “艾琳啊？这就说来话长了——” 第68章 为了我的爱情 “也许你听上去会觉得是天方夜谭，但我和艾琳·卡斯蒂亚都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也就是所谓的天外来客。在原来的世界里，我们的关系很复杂......一直战斗，势不两立，让我想想该怎么措辞......” “就像......魔王和勇者？”艾梅拉反问道。 “对，魔王和......咦？”巴尔奇怪地看了艾梅拉一眼，没想到她一下就猜中了，不由得让巴尔感到一丝惊奇，“总之，我们是对冤家。” “......嗯。” “多年来的争斗，让我感到疲惫不堪。我抛下了一切，像条怯战蜥蜴一样设法逃离了原本的家园，来到了另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倒霉的是，艾琳也跟了过来。 那是我人生中最惬意的几年，我一度以为能在那里生活到老死，命运却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又是艾琳，这个家伙害得我三度迎来落日，最终来到了艾尔德兰。” 艾梅拉抿了抿唇，眼中波光明灭，“害得你这么惨，你讨厌她吗？” “何止是讨厌，简直可以说是憎恨了——最开始是这样的。”巴尔满脸不爽，旋即沉默了一会儿，抬起目光望向星辰，“诡计、欺瞒、勾心、阴谋、假笑......这是我前半生的写照。这个世上很少有能让我抛掉这些东西，只是一味地生气的人......艾琳是第一个。” “这个家伙，无论我掩饰得多好，戴着多厚的面具，却总杀得我丢盔卸甲。任何堆砌给别人看的层层人设，也被她一剑又一剑地削去。只留下最真实的自己，因为破防而在阵前对着她破口大骂。” “我想我应该不是抖m，但是在未来那段日子里回顾过去，我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是立场上的绝对对立，我们也许会成为关系不错的朋友。” 巴尔望着星空，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释然：“所谓以铜为镜正衣冠、以史为镜知兴替、以人为镜明得失。艾琳就像一面冰冷又锃亮的镜子，逼我看清自己所有的不堪和伪装。恨她吗？当然恨，但这让我反倒是看清了一点——我真正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生活，我要不顾一切地逃走！艾琳·卡斯蒂亚实际上是让我下定这个决心的人。” 艾梅拉安静地听着，温泉水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她没有看巴尔，目光落在荡漾的水面上，声音很轻：“听起来......她对你而言，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的麻烦精还差不多。”巴尔嗤笑一声，下意识地想用惯有的调侃掩盖真实情绪，但对上艾梅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琥珀色眼眸，他顿了顿，终是叹了口气，“......好吧，确实独一无二。无论我逃到哪里，她总能找到我，然后用最粗暴的方式把我拽回现实。某种意义上，她是我与过去那不堪入目的人生里唯一的、也是最深刻的连接了。” 他晃了晃脑袋，似乎想把这种过于沉重的氛围甩开：“所以你看，她就是这样一个让我头疼又甩不掉的冤家。她讨厌你，大概只是她觉得不爽而已。”巴尔无奈地摊手，“她的思维模式，有时候我也搞不懂。” 艾梅拉轻轻“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氤氲的蒸汽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不清。 “所以，”她终于抬起头，望向巴尔的目光里说不出的复杂，“无论任何人，其实都无法真正介入你们之间那种纠缠了数个世界的特殊关系吗？” 她的问题一针见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巴尔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本想说并非如此，但仔细一想，自己说出这段往事，潜意识里或许确实有划清界限的意味。 看到巴尔为难的表情，艾梅拉别过脸去，旋即轻笑一声：“算了，说说看其他人吧？你不是还有两位追求者吗？” “你喜欢听故事吗？” 艾梅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也不是所有人的故事都值得我花时间去倾听。” 巴尔没太在意这句话，点了点头继续讲了起来：“爱丽丝该怎么说呢？总之是个笨蛋......” 就在这时—— 轰隆——！！ 艾梅拉猛地站起身，曲线彻底暴露在巴尔眼中，如出水的芙蓉一般富有魅力。不过她的气质却变了，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质弥漫开来，让巴尔眉头一挑。 “......看来后续的故事只能等到之后再听了。”艾梅拉望向巨响产生的方向，正是街对面的“群狼夜浴”。接着她又转过头看着巴尔，目光柔和下来，伸手拂过他的右脸。 艾梅拉没想到梦中的故事竟然是真实的。勇者艾琳，真的是勇者。而魔王巴尔，也真的是魔王。 他们彼此认识了这么多年，共患难了。 合该天生一对。 那我呢......？ 艾梅拉的目光落在巴尔身上，久久地凝视。 她做了个决定，这个决定即使让她背负上骂名，不能被人理解，也是在所不惜的。 “呃？” “巴尔亲，我要去处理那帮老鼠了，你就继续泡你的温泉吧。”她的气息吐在巴尔面前，让后者感到有些拘谨，“晚些时候，等此间事了，我会再来找你。到了那个时候......我有话想对你说。” “有、有话是？” “现在不行。”艾梅拉收回了手，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巴尔，却露出笑容，摆了摆手，“之后再见啦~” 巴尔看着裹着浴巾一步一步往外走的艾梅拉，将自己半张脸埋进了水里，接着“咕噜咕噜”地吐起了泡泡。 ●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快就闹出了这样大的动静！” 艾梅拉一边穿上软甲，一边拧着眉向副手问话。 “抱歉前辈，我们这边也不清楚。”站在一旁的修女摇了摇头，“为免打草惊蛇，我们的人都没有跟进去。” “啧。” 披好甲胄的艾梅拉拎起漆黑的武备箱就向外走去，打开门的时候和某人撞了个正好。 “哎呀，艾梅拉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对方是个戴着镶金边眼镜的精瘦男人，他看到艾梅拉的时候大喜过望，“粉丝们早已等不及了......” “芬达先生。”艾梅拉给了他一个职业笑容，“粉丝见面会取消，违约金我全额赔付。粉丝们如果起诉，合理的范畴内，我也会赔偿损失。” “咦......？”作为《与风俗娘有约》出版单位的实际管理者，芬达为了这次粉丝见面会忙前忙后，提前准备了两个月，乍听艾梅拉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艾梅拉走过他的身边向走廊另一头离开时，他才慌忙去拉艾梅拉的手，却被对方躲开了。 “艾梅拉小姐，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看着芬达挤出的笑容，艾梅拉摇了摇头，“我是很热爱这份工作，也爱我的粉丝，但很遗憾，我必须与贵社解约。从今往后，‘艾梅拉’这个名字再也不会登上情色杂志了。” “解、解约？！”这个重磅消息更是让芬达连眼镜都跌了下来。 看着头也不回的艾梅拉，他心中无限疑惑，更是有些恼火。 把你捧红，就这样报答？ “为什么！”他向着艾梅拉的背影怒吼。 对方头也没回，只是在空中向他摆了摆手，“为了我的爱情。” 第69章 魔王的干部 轰！ 剧烈的爆炸声沉闷地自地底传来，连带着“群狼夜浴”温泉旅馆的地板都微微震颤。在其之下的隐秘空间里，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刀剑激烈碰撞的锐响不绝于耳，魔法能量嘶吼着撕裂空气，迸射出的火星如同短暂而致命的萤火，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明灭。 兵刃交击声、爆炸物的轰鸣、以及受伤者的闷哼与咒骂，种种声响交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曲，早已穿透了岩层和隔板，隐隐传到了上方享受温泉的客人们耳中。 “老大，这帮黑皮蜘蛛扎手得很！来者不善啊！”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急促地对为首的魔剑士低语道，他的皮甲上已多了几道利刃划破的痕迹。 听到刺客小弟的话，为首的魔剑士泰塔斯握紧了剑柄。 虽然参与行动的班恩信徒数量众多，但实际负责核心任务的却只有三支小分队。而这三支队伍，又都碰上了他们的对手——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卓尔。 黑君王就插在这方地底空间的中心。这是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从剑柄到剑格再到剑刃，都只有完全不反射光线的黑洞般的dark。 卓尔小队负责领队的西斯薇娅是号称第四家族的迪佛家族三女儿，不到一百五十岁就成为了大师级的罗丝大牧师，更象征她深得主母的眷顾，作为魔索布莱城的明日之星，她已经习惯了用鼻孔看人。 她们家族通过隐秘渠道得知了“黑君王”可能现世的消息，耗费巨大代价才悄然传送至此，准备将这柄蕴含黑暗神力的宝剑作为献给蜘蛛神后的至高贡品。 怎么会偏偏撞上这群班恩的走狗？难道这些公畜也打着相同的主意？真是晦气！ 然而对方也不差劲，作为硫磺山城班恩分会的话事人，泰塔斯同样是大师级的魔剑士。作为贝达斯特王国境内发展最好的分教会领袖，泰塔斯本有资格角逐全国的教务总长。 奈何总部空降了一位大主教来接替前任总长执掌贝达斯特教务，他只得服从。 两人交锋了数个回合，彼此都挂了彩，却都奈何不了对方。 “该死的蜘蛛婊子！竟敢阻挠班恩大业！我要把你们细胳膊细腿全都剁碎了喂狗！”泰塔斯吐掉口中断齿的血沫，厉声咆哮，气血和黑色魔力一同翻涌。 “狂妄无知的公狗！低贱的地表贱畜！”西斯薇娅的声音尖利而充满蔑视，她挥动镶嵌着蜘蛛徽记的圣徽，一道污秽的绿光逼退了试图靠近的刺客，“此乃献予至高无上的蛛后之物！凭你们也敢觊觎？简直是亵渎！” 一句谈不拢，双方小队再度扭打在一起。 乒乒乓乓与敌人较量，锅碗瓢盆都失去方向。 ● 咣咣铛铛的声音不绝于耳，巴尔认为这是班恩教徒搞砸了，或许已经和托姆的人交上火了。 不过无所谓，和他无关，自己的任务是享受难得的清静。 “哼哼哼哼~”巴尔闭着眼将脑袋靠在池旁，惬意地哼着歌。 咚—— 一颗石子突然打在他脑袋上。 好有打击感的声音啊。 “疼疼疼！！” 巴尔立马抱着头窜了起来，“谁？！谁在偷袭！” 旋即看到了露维娅从墙外露出半个脑袋的脸，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没想到会打中你，其实我瞄准的是你身边的水面啦......” “露维娅？” “快出来，大家都在门口等你了。” “......有什么事啊？” 露维娅已经把头缩了回去，巴尔没办法，只好穿好浴衣走了出去。 刚推开门，便看见艾琳等人都已经等在了外面，几人都穿着漂亮的浴衣，看起来是精心打扮过的。 不过现在他们的心思大概不在展现自己的衣品上。 “你听到了吗？”艾琳一上来就问他。 “‘轰’的那个声音？” “对。” “就这点事情？”巴尔颇有些无语，“露维娅没告诉你吗？是托姆和班恩的信徒在大战。你是柴斯洛克的执法队编外席，不是硫磺山城的。这事跟你没啥关系，也没有波及到一般人，别热血上涌啊......” 艾琳瞥了一眼露维娅，后者嬉皮笑脸地绕到巴尔身后，抓住了他的肩膀，“我早说了没事，你非要出来。瞧吧，队长桑也不担心。” “信仰之争素来如此，只要不波及平民，打生打死都活该。”巴尔语气平淡，转过身去摆了摆手，“无所谓啦无所谓，我要回去泡澡了。” 艾琳没有反对。只要不牵扯普通人，他们爱怎么打都是他们的事情，就算仍然自我认同是勇者，艾琳也不至于看到人打架就得去当和事佬。 那就成世界警察了。 她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女汤的时候，几声像是防空警报一样的长鸣和紧随而至的一条广播打破了她已经收拾好的心绪—— “特a级警报！特a级警报！大批魔物正向硫磺山城接近！疑似不明原因引发魔物潮！请在城内的所有冒险者于冒险者公会集结！居民立刻听从军队的指挥有序避难......修正！修正！警报等级上升为s级！已确认存在魔王军帅旗，有至少一名干部领军！这不是魔物潮！这不是魔物潮！这是魔王军有建制的军队！” “再次重申——s级警报！s级警报！魔王军......” 第70章 集结于冒险者公会 “s级警报！s级警......” 广播连续播报着迫在眉睫的灾难，想必引起了巨大的恐慌和骚乱。 艾琳身形一滞，接着猛然转身。 “魔王军！”她眉头紧锁，表情凝重无比。 琉琉帝亚表情同样严肃，两只小手攥成拳头，“硫磺山城地处内地，魔王军怎么会来袭击这里？” 两人交换眼神，一位前勇者，一位圣武士，心意相通。两人清楚地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和并不感到畏惧的决心。 “巴尔......”艾琳转头喊道，然而她才喊出了对方的名字，话就噎在了喉头。 前魔王巴尔，在那广播说到“魔王军帅旗”时就已经开始动作了——当然，不可能是准备去作战。 此刻的他已经不是“准备”跑路，而是“正在”跑路！ 只见他以惊人的速度——恐怕比他平时战斗时闪避攻击的速度还快——旋风般冲进了男更衣室。几乎就在艾琳和琉琉帝亚交换眼神的这几秒内，他又冲了出来！ 但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穿着浴衣的巴尔了。 他不知用什么方法，已经在眨眼间套上了外衣，背上挎着他那个鼓鼓囊囊、看起来什么零碎都往里塞的旅行包。 他一手抓着法师帽，另一只手正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宝贝法杖往背包侧面的扣带里塞，脸上写满了此地不宜久留的紧迫感。 “喂！巴尔！”艾琳又惊又气地喊道。 “啊？”巴尔这才好像注意到她，一边单脚跳着试图穿好靴子，一边语速飞快地说：“是艾琳啊？你还愣着干嘛！没听见吗？s级！魔王军干部！带着军队来的！这已经不是我们这种小打小闹的冒险者能掺和的了！硫磺山城守军那么多，不缺我们几个！快溜快溜！” 他好不容易提上靴子，一把将三角帽戴在头上，空出手来拉紧背包带，转身就朝着与冒险者公会相反的通往硫磺山城后门的方向迈开步子，含糊不清地催促：“走了走了！还有爱丽丝你们，都别发呆了！趁现在乱，赶紧出城！咱们走小道......” 他的举动行云流水，似乎逃跑的决心已定，与旁边浑身散发着“我要去拯救世界”光芒的艾琳和琉琉帝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 巴尔最终还是满心郁闷地赶到了冒险者公会。 硫磺山城是个好地方，山城嘛，易守难攻。但是相对的，倚靠悬崖的另一面就是绝路。 传送法阵被禁用，这似乎是魔王军攻城的常规现象，大概是军用魔法道具之类的东西，封锁了空间法术。 魔王军又围堵了好几面城门，饶是巴尔想逃，也没地方逃了。 他环顾了一下工会内部，挤得满满当当，人数要比柴斯洛克的冒险者更多，可能超过了三百人。 鉴于硫磺山城长乐未央，本地的冒险者没什么好工作，所以大部分应该是游客。 所有冒险者都将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最强装备穿在了身上，锃亮的铠甲在夜里熠熠反光，还有为数不少的施法职业，巴尔一眼看下去就发现了至少二十名施法者打扮的冒险者。 同时他还看到了阿蒙等人。 “倒霉透了，啊啊啊真是的，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啦？”华利弗率先抱怨了一句，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称是。 只有但他林握紧大锤，舔了舔嘴唇，“干部嘛？呵呵，老夫已经热血澎湃了。” “理查呢？”巴尔问道。 “昨天起就没见到他人。”马尔巴士回了一句，“也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 听到马尔巴士这么说，巴尔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不敢相信，这货可能真的要去拿那柄神器。 龟龟，理查这么勇吗？ 巴尔开始有点担心他的安危了。 另一边，一队骑士走进冒险者公会扫视了一圈，随后赶了过来，停在爱丽丝面前行了个礼。 “二位，我奉命保护你们的安危。” “我？”爱丽丝指了指自己。 骑士点了点头，“您有任何不测，都将引发外交事件，所以请您和您的妹妹移驾城堡，那是硫磺山城最后的防线。” “不去，我是守卫民众的圣武士，不是需要保护的花朵。”琉琉帝亚当即回绝。 “殿下......”骑士相当为难。 “伯爵人在哪儿？”爱丽丝问道。 “很不巧，爵爷三日前去参加狩猎宴会，至今未返......宫廷一切事宜目前由管家莱昂纳多大人负责。” 骑士仍想劝诫两名罗门诺坎的公主，不过她们的目光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诸位！” 随着一道洪亮的嗓音，公会大厅里吵嚷的声音顿时止住了，所有冒险者都抬头看向从里头急匆匆走出来的二人。 一个戴着精致头巾、衣着华贵但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肌肉虬结、满脸胡茬、身穿皮质公会制服的男人。 那一声就是留胡渣的男人喊的，他站到所有冒险者前面，声如洪钟：“我叫塞勒斯，是硫磺山城冒险者公会的分会长！”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的贵族，“我身边这位是为伯爵统摄政务的管家——莱昂纳多大人！” 管家莱昂纳多向前一步，尽管努力保持镇定，但紧握的双手和额角的细汗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各位英勇的冒险者，情况紧急，客套话就免了。塞勒斯分会长，请您继续。” “我就长话短说了，魔王军来势汹汹，目测有一千人以上的军队正往硫磺山城袭来......” “分会长，”一名冒险者扯着嗓子打断了他的话，“真的有干部吗？” 塞勒斯看了他一眼，重重点了点头，“根据斥候的情报，我们发现了干部规格的帅旗，绝对是某一位魔王军干部在统兵。” “嘶——” 听到这话，众人都唏嘘不已。大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恐慌如同实质的瘟疫般蔓延开来。 魔王军干部，每一个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灾难代名词，是传说中需要整支军队或顶尖勇者小队才能抗衡的恐怖存在。 “肃静！！”塞勒斯暴喝一声，压下骚动，“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硫磺山城城墙坚固，守军也已就位！但我们急需各位的力量！冒险者的灵活性和个体战斗力，是守城战的重要部分！” “冒险者公会初代会长自异界而来，见不得节节败退的反魔联军。那位大人创立公会的初衷，正是为了团结一切散兵游勇，以抗衡威胁世界的魔王军。” “可以说，公会存在的目的，就是对抗魔王军，救斯民于水火。为有牺牲多壮志，如今传送法术也无法施展，诸位的命运和硫磺山城绑在了一起，就不能再畏惧于干部的虚名！” “况且，干部虽然强大，却并非不可对抗——诸位之中，还有一支s级小队！” 说罢，他的目光钉在了人群中的某处。 第71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走出人群的是一名武僧打扮的精灵族俊美男子，他身后跟着两男一女，均是兽人。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唰地一下聚焦在了那走出人群的精灵武僧身上。 他身姿挺拔，步伐沉稳，金色的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尖耳微微颤动，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平和却自信的微笑。他身后三名兽人同伴，个个气息彪悍，眼神锐利，显然皆是身经百战之辈。 “威名赫赫的【银月流星】小队，其领头的威尔海姆先生，是公会知名的s级冒险者，81级传奇命流斗士！” “纠正，”威尔海姆微笑着摆了摆手，“如今是82级了。”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 等级越过80大关，每一级的提升都意味着实力的巨大飞跃，82级的传奇职业者，这已经是许多人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是真正能左右战局的顶级战力！ 有如此强者在场，对抗魔王军干部的信心瞬间提振了不止一个档次！ 与兴奋的冒险者们不同，巴尔的目光停留在威尔海姆身上，总觉得他有点眼熟。 ......哪儿见过来着？ 他绞尽脑汁想了半天，才想起原来在第三卷第41章里见过他。 “哦，我想起来了！是在擂台上把艾琳你三拳两脚打飞了的那个家伙！” 艾琳看了巴尔一眼，淡淡说道，“虽然你说的是事实没错，但我现在有点想把你打飞。” 巴尔立马闭上了嘴，不过旋即却又兴奋地想跳起来。 “太好了！s级来了！82级！传奇职业！”巴尔差点乐极，一把抓住旁边的阿蒙，激动地低语，“听到了吗？82级！顶梁柱来了！那我们可以溜......不是，可以去负责一些更轻松的区域了吧？比如......后勤？或者看守避难所？这种关键人物肯定能吸引所有火力！” 他试图再次缩进人群，降低存在感，满心指望这位天降猛男能扛起所有。 艾琳提着他的衣领把巴尔揪了回来：“别想偷懒，82级是对付干部的，那上千的魔物军队还得靠我们。” “说得好！”塞勒斯洪亮的声音立刻肯定了艾琳的话，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公会方面的意思是，威尔海姆先生和【银月流星】小队牵制魔王军干部，为我们争取最大的胜算！但正如这位小姐所说，那庞大的魔物军团需要各位共同抵御！现在不是松懈的时候！” “我们已经求援，等到费奥纳伯爵集结其他领主的军队，以及其他分会的冒险者赶来，就是我们的胜利！” “诸位冒险者，我只有一句话——”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而就在这时，公会大门再次被推开。 泰塔斯领着班恩信徒们，走了进来。 泰塔斯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看向一众冒险者，最后对塞勒斯沙哑道：“班恩教会，前来支援。硫磺山城是我们的家园，也是我们传教的地方，一切私仇旧怨就先搁置一旁了。” 他的语气依旧硬邦邦。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又一队身影闯了进来。带队的是全副武装的蓝发魅魔。 “艾梅拉？” 听到熟悉的声音，艾梅拉侧过头，对巴尔点了点头，旋即扫视一圈众人。 “我率托姆教会的武装力量驰援城防，势要击溃魔王军的攻势！忠诚之神的正义无处不在！” 直到这里，众人才明白泰塔斯所谓“私仇旧怨”是什么意思了。 作为宿敌，班恩和托姆是一对你死我活的老对头，连带着他们的信徒也互相对立。 然而，面对魔王军的威胁，这两个本不可能合作的势力，却站在同一方参与了战争。 托姆教会自不必说，作为正义三圣之一，托姆的信徒当然热衷于抗争魔王军的暴力与侵略。 至于班恩教会......在场的本地人知道，班恩教会的成员多是硫磺山城的当地居民，他们不可能眼看着魔王军攻破硫磺山城。 这就叫主要矛盾转为次要矛盾。 “放开我！放开我......！” 此时，外头传来不甘的怒吼，好像是谁被抓了。 巴尔有些好奇，往外走了走，一出门就看见被喷气式按倒在地上的几名黑皮精灵，正在一个个被戴上手铐。 “卓尔！” 一个声音在耳边炸响，震得巴尔鼓膜生疼。他吓了一跳，转头才发现是露维娅。她瞠圆了眼，指着这些卓尔，“我就说有卓尔！我就说有嘛！你还说没有，不就在这吗？！” “她们抱着同样的目的混进了‘群狼夜浴’。”艾梅拉解释的声音略慢一步，传到了二人耳中，她站到了巴尔身旁，俯瞰着被按在地上的几名卓尔，“可惜让她们领头的跑了。” “相同的目的？”巴尔思索了一瞬，便想明白了，合着这帮卓尔也觊觎维赫勒的剑？ 没想到真有卓尔啊，还以为露维娅情报有误呢。 “放开我！我不是卓尔，我是班恩教会的干部......” 这声音有点熟悉，巴尔侧过头瞄了一眼，便看到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理查。 “我不是卓尔！我是班恩教会的干部！自己人！喂！你们抓错人了！”理查徒劳地挣扎着，试图抬起头辩解，但压在他后颈的手如同铁钳，让他动弹不得。 “班恩干部？”负责押送的骑士冷哼一声，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更没抓错了！谁知道你们这些阴谋家是不是和魔王军暗通款曲？老实点！” “暗通个鬼啊！魔王军打进来对我有什么好处？！”理查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泰塔斯！泰塔斯老大！你说句话啊！” 不远处的泰塔斯闻言，只是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泰塔斯看向艾梅拉，后者淡淡说道，“他触摸了那柄剑，已经涉嫌盗窃。” 一副免谈的意思。 巴尔有点好笑，理查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向艾梅拉求情：“这位是我朋友，关几天都没事，可别要了他命。” 艾梅拉立刻一挥手，“放了他。” 底下的骑士一愣，有点没缓过来自家上司这一百八十度的态度转变。 但还是乖乖照做了。 第72章 拔剑的条件是 “巴尔......巴尔！”理查一被释放，就朝巴尔扑了过来，抓着他的裤腿泣不成声，“我的好兄弟，如果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要怎么报答你......” 眼瞅着理查想趁机用他的裤子来擦鼻涕，巴尔不动声色地一脚给他踹开，同时嫌弃地倒退了两步，“你什么情况？” 他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声音，“我看见了，真的是‘黑君王’！托姆和班恩的人肯定都想要它，半路还杀出一队卓尔，不知道从哪来的，目标也是维赫勒的佩剑。但他们都拔不出来，这是当然的，区别于一般的神器......这可是维赫勒用于登神的剑！神器也分三六九等，这就是最高级的那一等！要拔出它就必须......” 话说到这里，理查一顿，收住了话头。 “必须什么？”巴尔追问。 “不行，这是秘密！”理查面色严肃，“除非你加入维赫勒教派，否则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啊，艾梅拉小姐，我认错人了，这位好像不是我朋友——” “我、我说！”看到艾梅拉转过来的脑袋，以及虎视眈眈，似乎下一秒就能冲过来按着他脑袋吃土的骑士，理查恨恨地咬了咬牙，“......神器有灵，会自己辨别持剑者。除了维赫勒本人，就只有淫荡到能被‘黑君王’认可的人，才能够拔出这柄剑。” “如果没有淫荡到这种程度，就不可能拔出这柄剑。” “反之，如果是处子，碰到剑身的时候还会被排斥！” “666绷不住了。”巴尔不由得笑出声来，“那你是什么情况？没拔出来？” “我嘛......”理查顿了顿，面露尴尬之色，“班恩和托姆的信徒根本都不知道得到那柄剑认可的方式，所以才空有神器，却无法使用。而我本来以为我够格了......” “哈哈，还是嫖的不够多，小伙子再接再厉。”巴尔下了定论，接着又说，“这件事就先放一边吧，我看这种设定，也没人能拔出来。眼下麻烦的是魔王军——正好你也来了，就一起去对付魔王军好了。” “什么？我打魔王军？”理查顿时摇头如拨浪鼓，“不干，我是来玩的，为什么非得参加这种危险的任务不可？呀，你这家伙干什么......” 巴尔才懒得管他愿不愿意呢，揪住理查的那头黄毛就往公会里头走。 “城墙是重要的城防工事，但是我们不能仅凭城墙。硫磺山城虽然承平日久，但是也留着防御工事，形成了外围的防御网。军队们将利用防御工事在野外与魔王军率先展开野战，诸位冒险者没有接受过统一的军事训练，所以就请自由自在地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战斗。 请各位戴上冒险者戒指，如果有忘记带过来或者丢失的情况，立刻就地补办！战后的奖励发放，都将以冒险者戒指中记录的讨伐种类和数量为准，戒指就是你们的功劳簿！” 塞勒斯又讲了一些注意事项，同时让公会的职员来检查所有冒险者的戒指及其个人信息。 巴尔亮出自己的面板后，漂亮的柜台大姐姐职员眼睛一亮。 “17级的法师加上3级的武器大师......一共是20级的d级冒险者吗？虽说等级偏低，本应该在后方负责防御和后勤。但是法师是强大而稀缺的职业，武器大师也是很少见的稀有职业类型。” “用武器大师来补足法师近战的缺陷吗？很有远望的选择。虽然一般来说不提倡冒险者们选择多个职业，但用兼职来补足主职业缺陷的话，那就另说了。而且既然您选择了双职业，那便说明您对这两个职业都是有天赋的吧？” “我从业这么多年，很少遇到您这样法战双修的冒险者。”她像是找到了宝贝一样向巴尔抛了个媚眼，“既然如此，巴尔先生就请前往前线与魔王军直接交锋吧！我很期待您的表现喔~” ......她在说什么？ 叽里呱啦的好啰嗦，一个人在那边擅自给我加什么设定？ 前线？开什么玩笑？ 不要以为是漂亮大姐姐就能让我去送命！ “请稍等一下，我可是刚刚到20级的低阶冒险者吧？去最前线和魔王军争斗这么危险的任务，怎么想也轮不到我这个区区的二十级吧？” “唔......有句谚语是法师15级大于其他职业50级，毕竟你们施法职业都是天才呀。” “十几二十岁的青少年，捧成超天才，这没什么好处嘛。我也是肉体凡胎，没有三头六臂。我看像我这样低级的冒险者，还是适合在后面搬搬东西......” “巴尔，来做战前准备。” “等、等一下，我才不去——” 当法师先生还在据理力争的时候，艾琳瞥见了他还在罗里吧嗦不知道在扯什么淡，便拽着巴尔回来做最后的准备。 【异乡人】小队最终被确定要参与前线战斗。 琉琉帝亚签下了保证书，如果战死沙场，与费奥纳伯爵以及硫磺山城无关。 爱丽丝则被留置在城内，没办法战斗，她就充当起了后勤人员。 大家都很跃跃欲试，只有巴尔在思考逃跑路线。 ● “巴尔，我不要......我不要跟魔王军战斗啊！他们有干部，咱们不是对手！” 理查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抓着巴尔的衣角大喊大叫，让他觉得好烦人。 这货因为是c级冒险者，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升到了45级，牛逼大了，不声不响冲破40级大关成了专家级职业。 大概是这家伙因为真的不知道攒钱，总是欠着债务，所以出任务特别勤快。据说巴尔一次任务都没接的这个冬天，理查几乎天天往公会跑。 等级能升这么快，大概是真的很缺钱吧。 硫磺山城的冒险者公会对理查寄予厚望，也把他踹到了前线，和巴尔一个战壕。 但这显然不是他的个人意见。 “吵死了，我等级还不到你一半呢，还不是被丢到这里送死？要哭的人是我才对吧！” 懒得再管理查，巴尔眺望起了远处正在逼近硫磺山城的魔物大军。 “不止一千吧？”他眉头一皱，“话说好多骷髅啊。” 第73章 居然是小兵 巴尔头一次看到这个世界的战争。 比起奈恩来说，显得有些混乱，但总体上相差不大。 浮空艇发出嗡嗡的轰鸣，从阵地上空掠过，投下的炸药在魔物群中炸开一团团火光和碎肉，气浪掀翻了不少低级魔物。 但很快，几只有着破烂肉翼的石像鬼或是尖叫着的鹰身女妖便扑了上去，用爪牙和简陋的武器攻击浮空艇的气囊和吊舱，迫使它们一边用弩炮还击一边狼狈爬升。 另一侧，硫磺山城守备军队的重装骑士们发起了冲锋。 他们连人带马都包裹在厚重的板甲中，如同移动的铁塔，手中的骑枪夹在腋下，一次冲锋就能将密集的魔物阵型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沉重的关刀随后挥砍，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但魔物实在太多，冲锋的势头一缓，立刻就有大量的哥布林和食尸鬼不畏死地扑上来，试图用数量和爪子将这些铁罐头拖下马。 冒险者们作为数量最多的战力，发挥的却是小队游击的战术。 从二人到八人小队不等，冒险者们严格挑选自己能够对付的魔物，用各不相同的战术和职业技能来对付人数上占据优势的魔王军。 虽然魔王军的数量更多，但在场的都是等级较高的冒险者，对付这些低等级的魔物比如史莱姆、哥布林以及骷髅兵，可以一个打好几个。 据说前线也是相似的情况，魔物毕竟更多，越是低级的魔物越是容易繁衍，自然比作为高等智慧生命的联军数量更多。 “看来我们这边压力还不算最大？”巴尔嘀咕着，稍微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然后定格在了某一片区域，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话说......这支魔王军里是不是骷髅兵也太多了一点？”巴尔忍不住吐槽。 放眼望去，起码有五六百具白花花的骨架在战场上晃荡！它们装备各异，行动时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形成了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骨架海洋。 骷髅剑士拿着生锈的铁剑，迈着僵硬的步伐前进； 骷髅弓箭手躲在后面，稀稀拉拉地射出没什么准头的骨箭； 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穿着破烂法袍的骷髅法师，搓着暗淡的负能量法球； 甚至还有几个骨骼特别纤细、动作相对敏捷的骷髅贼，用拙劣的步伐试图偷袭冒险者，但嘎吱嘎吱的骨骼摩擦声太容易暴露他们的行踪了。 这品种齐全得简直可以开一个骨架展览会了！ “难怪公会急着把我们这些低级冒险者也赶上前线，”巴尔啧了一声，“原来是用来清理这些无穷无尽的低级杂兵，用性价比高的我们对付性价比高的它们？” 而此时，一批骷髅正往【异乡人】守备的方向而来。 “居然是小兵！” 巴尔乐了，厉害的魔物都往其他方向去了，来的是骷髅兵，这不是送经验来了吗？比起皮糙肉厚的巨怪或者行动迅捷的魔犬，行动迟缓、攻击乏力的骷髅兵简直是战场上的福利怪。 他挥了挥手：“准备战斗！” 琉琉帝亚眉头微皱，神圣能量在身上自然流转，她对这种不死生物有着本能的反感。 露维娅握紧两把弯刀——话说她花样真的很多，每一次都能见到不同的近战武器，换的也太勤快了点吧？ 理查眼睛一亮，抽出匕首往前迈出一步。 “你干什么？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样子，魔物朝这边来了哦，你应该吓哭到逃跑吧？” “别小看我！本大爷可是高达45级的专家级刺客！你这个20级的小垃圾只配跪在我脚边喊爸爸！”理查鄙夷地看了巴尔一眼，脑子里飞快地拨动他的金算盘：“骷髅兵......紧急任务讨伐价格......每具完整骨架回收价......扣除搬运成本......净收益大约......赚！” 他瞬间来了精神，主动往前凑了凑。 变色龙这一块。 转眼间，艾琳她们已经和骷髅们交上火了。 面对这帮骨架子，艾琳的拳头可谓是出尽风头。本身就弱打击的骷髅兵，被艾琳一拳一个，全部砸得散了架。 露维娅那边也很游刃有余，虽然近身搏斗没有艾琳那样有优势，但是不断地往骷髅群中扔火焰壶和炸药一类的东西。 琉琉帝亚就更粗暴了，斩龙剑转化成巨剑形态，一扫就是一大片。 至于等级最高的理查......理查避开了所有的战斗，在艾琳等人扫荡过的地方翻找着战利品，将值钱的素材和装备往自己兜里揣。 巴尔看得手痒了。 “话说回来这是s级任务吧？这种跨级委托很容易打破规则提前晋升冒险者评级。如果在战场上大放光彩，或许我的评级能直接跃升到c级，到时候风风光光回柴斯洛克，也是顶级的冒险者了。” 想到这里，巴尔一把取下魔杖，开始吟唱。 但是吟唱到一半，他又停了下来，想了想后收起了魔杖，随后在散架的骷髅堆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一把单手剑。 “正好试试我的新职业。” 巴尔挑了一个落单的持剑骷髅，迎了上去。 虽然在艾尔德兰是法师，但巴尔剑术并不差，甚至是属于比较可以的水准。也不只是剑，刀枪斧钺他都会用，但说不上多厉害，只是会用而已。 比起那种现代社会穿越而来的穿越者，他毕竟是一代魔王，不可能没有武艺傍身。只不过相对于他的魔法造诣而言，他的近身搏杀术就显得太不亮眼了。 但十八般兵器，总归也是会用的。这也是巴尔选择武器大师的重要原因——艾尔德兰的人受限于rpg一样的职业体系，选择的兵器无非只有那么一两种，不可能学的太多太杂。 奈恩可没有技能点这种东西，只要有兴趣，学再多种武器都行。武器大师这样一定程度上解放职业限制的职业，对巴尔来说正好。 他甩动着单手剑，轻易弹开了对方的攻击，轻松地都想打哈欠了。 眼前这种骨架都生锈的骷髅兵只能僵硬地挥剑，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比小孩强不到哪去......单论挥剑的水平，可能还没小孩强。 这只骷髅剑士被巴尔三两下就击飞了手中的锈蚀铁剑，旋即一剑砍下了头骨。 巴尔哈哈大笑起来，拎起骷髅杂兵的头骨高喊道—— “敌将，已被我斩首！” 第74章 艰苦卓绝的战斗 “该死，是巫妖！”威尔海姆抹去嘴角血迹，面色凝重。 坐镇中军的魔王军干部是个眼中燃烧着鬼火的巫妖，身上披着华贵的法袍，他的指骨相互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真没想到，这种基本不会受到袭扰的城镇，还有一支传奇小队。”巫妖似乎有些意外，但惊讶得也很有限，他看了眼威尔海姆空无一物不持武器的双手，问道，“武僧？” 威尔海姆没有多说什么，对着袭向他的两只邪魔伸出双拳，“【活杀自在】！【夺命之手】！” 高达40多级的邪魔，被威尔海姆两拳轰杀至渣。 “哦——原来是命流斗士！”巫妖恍然大悟。 “魔王军！”威尔海姆冷漠地看向巫妖，“到这种地方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这里根本没有你们的基地，即使占据了硫磺山城，又能守多久？你们的军事目的是什么！” “咯咯咯，占据？我要的是毁灭！我们是带来死亡和混乱的魔王军，而我是巫妖！只是单纯的毁灭你们这些生者，就让我感到无比的满足。”巫妖嗤笑一声，“我们不需要这座城市，所以我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休想！”威尔海姆大喝一声，扑向巫妖，“道途展开——【活杀自在】！” “【迷踪步】。”巫妖身形消散了，旋即出现在威尔海姆的身后，“【电爪】！” 威尔海姆顿时转身，挥出一拳试图阻挡巫妖向他背后伸来的带电骨爪。 “【王车易位术】。” 然而威尔海姆的拳头最终只打在了一只鹰身女妖身上，将其轰得血肉四溅。然而他却猛然一惊。 “【解离术】！” “糟了！”这一击是从头上射来的，威尔海姆躲避不及，只得高举双手试图阻挡，“呃啊......” 这位精灵美男子被重重击倒在地，右臂被被强大的力场能量轰得折断，左臂稍好一些，但也灼烧了一大片。 “队长！” 后方三位队员赶到，立刻围在了他身前，威尔海姆咬牙施展了治愈技能，“【予命之手】！” 光芒笼罩在他的双臂上，正在快速治愈伤势，但也在快速消耗魔力。 甫一交战，威尔海姆就吃了个大亏。 通过【王车易位术】和鹰身女妖交换位置的巫妖，此时不急不缓地降落下来，站在离【银月流星】小队十米左右的地方。 “都说命流斗士攻守兼备，又能奶又能打，是武僧的究极形态。如今看来，只是比一般人稍微能挨打一些吧？” 面对对方赤裸裸的嘲讽，威尔海姆呼出一口气，连带着血腥味道从嘴里溢出，他皱了皱眉。 “传奇法师，果然不得了。”威尔海姆在开战前就已经很警惕了，但还是小看了这些施法者的手段。 纵然是传奇辈出的魔王军，也很少有传奇施法者，至少威尔海姆并没有对上过。 同是传奇，对方偏偏就能用各种各样的法术把自己耍的团团转。 眼前的巫妖带来的压迫感，几乎逼近精灵族中那几位贤者。 根据丰富的战斗经验，威尔海姆估算了一下彼此的战力差距，旋即得出了结论——【银月流星】小队如果拼上性命，不顾牺牲地与其死战，大概有三成左右的胜算。 想要没有成员死亡，就必须有两名传奇以上的冒险者进行配合。 “我们打牵制战，拉扯住这只骷髅就行，不用拼命，保存体力！”威尔海姆下了命令。 三名队友点了点头。 虽说很多冒险者小队都是做完任务就解散，但是传奇小队就不一样了，只要传奇冒险者往那一站，有的是队友倒贴不肯走。 这些队友自然都以威尔海姆马首是瞻。 况且他们也没有义务为硫磺山城死战，作为过路的旅客，能帮忙牵制一名干部，对硫磺山城来说已经是恩高德厚了。 “呵，还想做无谓的争斗？”巫妖看着眼前的三男一女，似乎笑了一声（虽然只有骨头完全看不出来笑脸），“四个一起上又如何，我顺带收拾就如同喝水......” 巫妖正在放垃圾话，忽然一只身披甲胄，像是将军级别的骷髅走了过来，在他耳边耳语了两声。 巫妖眼眶中的鬼火忽然燃烧得极为炽烈。 “你说的是真的？” 骷髅将军点了点头。 “好！哈哈哈，得来全不费工夫！” 巫妖嘶哑的笑声很难听，他看了一眼威尔海姆等人，想了想，取出一个袋子，从里头挑出一颗宝石。 “升环施法——【怪物召唤术】！” 下一刻，空间被一对红色的爪子撕开，从中钻出了一颗脑袋。 “红龙！” 威尔海姆面色一沉。 巨龙，天灾级的威胁！ 不过当这条龙彻底显现时，他又松了口气。是青年龙的体型，还没有到达老年，也就没有到达传奇水准。 他单人就能对付，但是恐怕一时半会也很难拿下。 “咯咯咯......我有事，就先失陪了，你们陪它好好玩玩吧。” “吼——！” 青年红龙怒吼一声，直接挥舞着龙爪扑来。 “散开！”威尔海姆喊道。 巫妖的身影在一阵黑雾中消散，显然是利用某种传送法术离开了，只留下那头发狂的青年红龙和严阵以待的【银月流星】小队。 “队长，怎么办？”手持塔盾的战士沉声问道，盾牌表面已在红龙灼热的吐息下变得焦黑。 威尔海姆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臂传来的剧痛。治愈法术正在生效，但离完全恢复还需时间。 “按原计划，牵制为主，但目标是这头龙！不能让它冲进城区！”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战场。青年红龙虽然未达传奇，但其破坏力依旧惊人，若放任不管，对普通士兵和低级冒险者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艾拉！”威尔海姆喊道。 “明白！”队伍里的游侠少女应声答道，她敏捷地攀上一处断墙，长弓满月，“【破甲箭】！【速射】！” 嗖嗖嗖！一连串附魔箭矢精准地射向红龙相对薄弱的眼睛和翼膜，虽未能造成致命伤，却成功吸引了红龙的注意力，让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吼！”红龙舍弃了近处的战士，扭头朝着艾拉的方向喷出一股炽热的龙息！ “休想！”战士怒吼一声，塔盾重重砸入地面，盾牌表面浮现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大地壁垒】！” 龙息轰击在盾牌之上，火焰四散飞溅，矮人战士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数米，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但他死死顶住了！ “就是现在！”威尔海姆看准时机，忍着右臂的疼痛，再次催动气劲。他无法使用需要双手精密配合的【活杀自在】，但基础的武技仍在！ 他身影如电，瞬间贴近红龙因喷吐而低下的脖颈一侧——“【崩拳】！” 砰！沉重的力道透体而入，打得红龙脖颈一歪，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 与此同时，队伍中一直默默吟唱的人类法师终于完成了法术——“【寒冰锥】！” 极寒的冰雾呼啸而出，笼罩了红龙一侧的翅膀和肢体。冰火相克，红龙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了一些，鳞片上也凝结起了白霜。 “干得好！”威尔海姆赞道。 四人小队配合默契，虽然无法短时间内击杀这头强大的魔法生物，但成功将其牵制在了原地。红龙愤怒地挥舞利爪，扫动尾巴，却一次次被战士的盾牌、命流斗士的干扰、游侠的冷箭以及法师的控制法术所阻挡。 青年红龙的压迫感比巫妖差得多了，一上来就被压制。交战得越久就越无能狂怒，遍体鳞伤却无法奈何【银月流星】的任何一名成员。 有威尔海姆压阵，这头没有到达传奇境界的红龙根本无法威胁任何人，只能被慢慢磨杀。 然而，威尔海姆的眉头却越皱越紧。他的目光不时瞥向巫妖消失的方向，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骷髅将军到底报告了什么？能让一个传奇巫妖如此失态，甚至放弃与一支传奇小队的战斗，不惜召唤一头青年红龙来拖延时间？ 就在他分神思索之际，战场另一侧，一道漆黑的光柱突然冲天而起！那光芒如此纯粹、如此强大，压迫感强烈到近乎魔神降世，以至于远在这里的威尔海姆都不由得愣了一瞬。 “啊——” 接着，是一声响彻战场的惨叫声。 有点耳熟，好像是......那只巫妖？ 第75章 二人，并肩作战! 巴尔的剑术耍的虎虎生威，身后铺开的枯骨已经有十一二具，真有一将功成万骨枯的气势。 只不过—— “好累......” 巴尔拄着剑，满头大汗，手抖个不停。 “我的天呐，累死人了......” 巴尔·卡奥斯错估了自己的体能，现在的他只是一介法师，而不是过去的魔王了。 剑术虽然还在，体力却是远远不及当年了。 他看了一眼艾琳等人的战场，重重呼出一口气。 “妈的，我才二十多岁，就要好汉不提当年勇了吗？”他有些郁闷，一把扔掉已经砍的卷刃了的铁剑，接着转过身去，“这一带的骷髅都处理完了，先不打了，先捞点战利品，我记得刚才有几只骷髅穿金戴银的，生前可能也是什么富人......他娘的你在干什么？” 看到不断把骷髅身上穿戴的金银珠宝往兜里塞的理查，巴尔登时就一个骑士踢，一脚把理查踹翻在地上。 “这是我的！都是我打的！还给我！” “嘿嘿，谁能证明？见者有份哈！” “你刀了几个骷髅？” “0。” “合着你纯捡漏来了？” “那咋了？” “刚才义正辞严说要砍骷髅的是谁？” “那咋了？” “少废话，捡了多少宝贝？你留下两成，其他都给我拿出来。” “干嘛啊干嘛啊，打劫啊这是？” “你屁都没干，还想独吞？” “那咋了？” “我干死你！” 巴尔直接扑了上去和理查扭打在一起。 两人在满地枯骨中翻滚，一个拼命想掏对方的口袋，一个死死护住自己的战利品，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幼稚。 “哎哟，你干嘛~” 就在两人争抢得不可开交之时，一阵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从四周传来。 巴尔动作一僵，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他刚才清理出来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又涌出了大量的骷髅士兵，数量远比之前更多，眼中跳跃的灵魂之火连成一片，仿佛幽冥的潮水，正缓缓地朝他们围拢过来。 “呃......”理查也停止了挣扎，看着那越来越多的骷髅，咽了口唾沫，“俗话说得好，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我觉得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争议，一致对外！” 巴尔脸色发黑，一把推开理查，站了起来：“妈的，怎么又来了？还这么多？” 他感觉自己的手臂更酸了。 理查也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把塞满的口袋按得更紧了些，然后抽出他的小镰刀，色厉内荏地指着前方：“嘿嘿，这是我去地下城打小骑士爆出来的小镰刀，自带技能【重置动作】和【碎步】，这新装备还没试过呢——区区骷髅，看我理查大爷把它们......再杀一遍！” “‘再’个鸡毛啊，你一个都没砍过吧？”巴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旋即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逼近的骷髅海。他迅速从地上又捡起一把还算完好的长剑，摆出迎敌姿势，“背靠背！别让它们围死了！” 两人背靠着背，紧张地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骷髅。 “杀！”巴尔低喝一声，再次挥剑冲上前。他的剑术依旧比这些骷髅高出一截，每一次挥砍、突刺都能精准地找到骷髅的连接处或是头颅，瞬间就斩断了一只骷髅剑士的手臂。 但这次的骷髅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些穿着更好盔甲、手持盾牌的骷髅卫士，更加难缠。巴尔很快就感到力不从心，呼吸变得粗重，动作也慢了下来。 他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于是掏出体力药水就灌下了一瓶，这才恢复了一些气力。 至于理查这边，双手握着小镰刀，先是一个【碎步】绕到侧面躲开了骷髅的箭矢，随后伸出小镰刀向前突刺一下，再使用【重置动作】强行恢复成未进行攻击时候的动作，取消了后摇，接着再次向前突刺攻击，三两下就把骷髅弓箭手干趴下了。 鏖战了十分钟后，巴尔身边又多了十多具躺下的骨架，理查那里更多，有二十来具。 但是这些骷髅仿佛杀不完一样，变得越来越多了。 两人且战且走，试图突破包围，但骷髅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他们移动的方向很快就被更多的骷髅堵死。 “这样不行！”巴尔喘着气，手臂酸痛欲裂，“数量怎么这么多？” 又过了一会儿，理查已经不再进攻了，而是疯狂地使用【碎步】躲避攻击，他早已没有之前的游刃有余，而是慌乱地喊道：“别打了别打了！巴尔，你看那边！又来了好大一群！我们快跑吧！” 巴尔回头一看，发现接近一百具骷髅正往这里赶来，吓得他差点尿出来。 “卧槽！”他一脚踹飞眼前的骷髅，接着转身连滚带爬，忙不迭地逃命去了，“跑！” 第76章 维赫勒的头发 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更为庞大的骷髅军团正朝着他们这边开来，数量恐怕不下百具，其中甚至能看到几具骑着骷髅战马、手持生锈长矛的死亡骑士的身影！那场面，堪比亡灵版的速度与激情。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剑光狂闪，如同疯虎般硬生生在骷髅海中撕开一个小缺口，一把抓住还在试图用小镰刀给一个骷髅卫士“修脚”的理查的后领，拖着他就往外冲。 “我的钱！我的宝石掉了！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抠下来的！”理查还在心疼他的战利品，回头望眼欲穿。 “命都要没了！你那点钱够买复活币吗？！”巴尔简直想把他扔给死亡骑士当见面礼。 两人在荒野上夺命狂奔，枯草绊脚，碎石硌人。巴尔专挑地势起伏、有乱石堆遮挡的地方跑，希望能甩开追兵，活像两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 然而，那些骷髅仿佛认准了他们，无视地形的阻碍，坚定不移地追赶着，那几匹骷髅战马更是速度惊人，越追越近！蹄声嘚嘚，敲打着两人脆弱的神经。 “它们怎么还跟着？！”理查和巴尔跑得肺都要炸了，声音断断续续，“我们都跑出这么远了！它们是不是装了gps？” 两个人后面跟着上百骷髅，这场面当真像是在致敬火车王里诺艾。 巴尔也有点郁闷。 这显然不正常，低阶骷髅根本没有这种追踪能力和莫名其妙的执着。 “是不是你偷了它们那么多金银财宝，它们追的是你这个贪财鬼？” “真的假的？要不咱们把财宝分它们一点？” “分你个鬼！它们要的是我们的命！” 巴尔扫了一眼战场，附近负责防守的只有艾琳几人。巴尔有心把身后这群骷髅往她们那边带，但是眼瞅着艾琳等人也开始应对不暇，便又看向其他战场。 他找到了一处连战连捷的地方。 “哈哈哈，我的大锤早已饥渴难耐，杀！杀！杀！” “无能之辈，看我巴巴托斯的双天一流，双刀居合！” “【偷窃】发动！好，成功偷到报丧女妖的内裤了！” “兄弟别动手，我们也是吸血鬼，都是自己人......有破绽！拜蒙，出手！”\/“吃我一招【吸血鬼之触】！哈哈哈，蠢蝙蝠，谁和你是一路人？” 巴尔立马朝着高歌猛进的此处战场狂奔。 刚把湿润的内裤套在头上的华利弗正好瞥了一眼，顿时吓得脸色大变，“不、不好了！好多魔物！” 几人皆是向着华利弗指的方向看去，全都吃了一惊。 “快、快跑！” “阿蒙，你带着我一起飞......” “卧槽，你放开我的翅膀！” “但他林，你不是喜欢战斗吗，去和他们打架啊！” “呵呵，老夫又不是来送死的。” 看到兄弟们不来帮忙，反而更先一步跑路，巴尔便知道祸水东引的计划泡汤了。 “这帮脚底抹油的东西......” 就在这时，沉重的马蹄声如同催命鼓点般逼近。 几具骷髅骑兵已经冲破了乱石堆的阻碍，眼中的灵魂之火熊熊燃烧，死死锁定巴尔和理查的方向，发起了冲锋！它们身后的骷髅海也拼命涌了过来！ 同时，一道黑烟降临在骷髅大军的后面，骑着高头骨马的骷髅将军看了一眼从黑烟中显形的巫妖，顿时连滚带爬地从骨马上跳下来，跪到了巫妖身前。 “东西呢？”巫妖发出低沉的声音。 骷髅将军用指骨指了指到处被撵着跑的理查和巴尔。 巫妖若有所思，又问道：“确定在他们身上吗？” “是的大人，”骷髅将军的声音更低沉，像是声带被撕裂了一样难听，“我们用您赐下的罗盘，寻找维赫勒的气息。” 骷髅将军取出一面精致的金色罗盘，罗盘中间的透明玻璃中放着一根毛发，巫妖看到无论巴尔和理查跑到哪里，指针都跟随着二人转动，死咬着他们不放。 “咯咯咯，这个能追索神明宝藏的罗盘可是个好宝贝，只要放入带有神力的东西，就能指向神明遗留下来的宝藏。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在遗迹中挖出了这么一块残缺的，又花了不小的代价来修复......现在看来是值得的。” “嘿嘿，正是如此，”骷髅将军也难听地笑了起来，“咱们费劲千辛万苦才弄到维赫勒的阴......头发！把头发放进罗盘里，继而找到了他的神器所在，这可是大大的功劳，魔王陛下定会大悦！” “呵呵......”巫妖没有多说什么，直接一挥法袍，再度化为黑烟消散在原地。 ● “【奥术飞弹】！” 17发奥术飞弹射出，击倒了7具骷髅，其中3具过了一会儿又站了起来。 收效甚微。 巴尔看着灵感魔杖顶部的宝石黯淡了下去，咬了咬牙。 25次【奥术飞弹】储存，在这一刻终于用光了。 “我不行了......” 巴尔累的气喘吁吁，他看了一眼，发现理查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有部分冒险者和硫磺山城的骑士团前来分担仇恨，但也只引走了一部分骷髅兵。 随着时间的推移，追在后头的骷髅越来越多，从一开始的百来具，增加到了接近两百具。 这是要干什么？为什么非得追他们不放呢？ “当心！” 理查一个飞扑，将巴尔推开了数米，两人抱在一起滚了好几圈，而原本站立的地方飞驰过一名骷髅骑士，他的骨刃擦着巴尔的头发挥过，削下一缕刘海。 “擦......”感受擦肩而过的死亡，巴尔心脏都停了一瞬，他呼出一口气，“......多谢了。” 眼瞅着屁股后面的骷髅越追越近，两人赶紧站了起来，拔腿就要跑。 “咱们直接跑回硫磺山城算了，靠着城防来防御怎么说？” “好主意！” 巴尔立马认同了这个想法。 然而，就在这绝望之际，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那些原本躁动不安的骷髅瞬间僵在原地，瑟瑟发抖地跪伏在地。就连那几具骷髅骑士也低下了头颅，仿佛在迎接什么恐怖的存在。 一个身披华贵黑色法袍的身影缓缓从天而降，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黑色能量波纹。他眼眶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发自灵魂的战栗。 第77章 哪儿逃? “巫、巫妖？” 巴尔的心脏瞬间被攥紧，冷汗涔涔而下。这种级别的存在？ 他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干部，然而为什么？ 传奇冒险者在哪里？他们被干掉了吗？ 这下完了...... 咻—— 巫妖降临的时候，一支羽箭恰好射来，扎到他的法袍上。大概是激活了什么技能，明明是布料的衣服，羽箭却自动弹开了。 “嗯？”巫妖略带疑惑地将目光转向二十多米外的一棵树上。 旋即从那树上跳出一位有白色头发的女性弓手冒险者，她见一箭不成，立刻发动位移技能，一跃从这棵树上向另一棵树的树梢上跃去。 巫妖嗤笑一声，伸出指骨向着那个方向一点，“【凋死术】。” “当心......” 深刻了解法术效果的巴尔试图提醒那位女弓手，同时伸手试图施展【法术反制】，然而这是徒然之举。 巫妖身侧的高阶骷髅法师同样使用【法术反制】，成功打断了巴尔的动作。 而那位已经起跳到了半空中的女性冒险者，她的身体开始快速枯萎，身上冒出大量蒸气，年轻的躯体干枯、破裂，旋即化为尘埃，随风飘散而去，终究没能落在另一边的树梢上。 不久之前还活着的人，在巴尔的眼前瞬间就失去了性命。 如此毫无道理可循的状态，如同一把砸下来的铁锤，重重在巴尔心里敲响了警钟。 ......这才是艾尔德兰的现实。 “好了，扰人雅兴的虫豸已经处理，接下来就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巫妖似乎对周围四处爆发的战斗毫无兴趣。他那冰冷的幽蓝魂火扫过战场，然后猛地、无比精准地定格在了吓得瘫坐在地的理查身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理查的右耳上！ 巫妖的身影瞬间模糊，下一刻直接出现在理查面前，枯瘦的骨爪带着撕裂灵魂的寒意，快如闪电般抓向理查的右耳！ “哇啊啊啊！干嘛？我没钱藏在耳朵里啊！”理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双手抱头翻滚躲闪，动作狼狈却异常敏捷地护住了自己的耳朵。 巴尔也愣住了。 这巫妖什么毛病？对耳朵感兴趣？难道理查的耳朵是什么稀有炼金材料？ “把剑交出来！” 就在巫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理查耳朵的瞬间，他猛地停住了。 巫妖转过头，看向了理查身脸色惨白的巴尔。 他眼眶中幽蓝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起来，目光在巴尔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巫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周身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失控地波动了一下，将附近的几具骷髅瞬间震成了骨粉！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幻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姿态竟然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畏惧？ “......陛......下？”一个干涩、嘶哑，因为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而严重变调的声音，从巫妖那没有血肉的颌骨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咦？”巴尔猛地一愣，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个称呼了。 荒谬的熟悉感冲淡了部分恐惧，更多的好奇冲上了心头。 “你......？”巴尔仔细打量了两眼对方，随着他的动作，巫妖竟然紧张地倒退了半步，最后巴尔语气凝重，“你不会......你是......” 巫妖感觉自己的心脏（如果他有的话）开始剧烈跳动了起来，同时紧张地点了点头。 “......你是谁啊？” ......结果巴尔根本没认出他。 “我、我啊！是我，鲍里斯啊！” “......鲍里斯？”巴尔仔细想了想，感觉这名字有点熟悉，忽然一愣，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指着他说，“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永劫王城里的那个水管工！” “我是总管大臣！！那个水管工是鲍德温，您已经叫错两百次了！！”鲍里斯大喊起来。 “你们巫妖都长一个样，这谁分得清啊？” “骨架明明有区别吧......不对——真的是您？！陛下？”鲍里斯眼眶里的鬼火猛地跳动起来，连永劫王城都知道，这绝对是本人了。 巫妖鲍里斯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骨爪甚至微微颤抖，下意识地就要行礼。 但动作进行到一半，他猛地僵住了。 “不对啊......我为什么要下跪？” 惊疑、困惑、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恐惧迅速取代了激动。他缓缓站直，恐怖的威压再次凝聚，但充满了剧烈的挣扎和冰冷的审视。 “不......不对......”鲍里斯的声音变得嘶哑而痛苦，他死死盯着巴尔，“魔王巴尔·卡奥斯已经陨落了......他不可能还活着......更不可能变得如此弱小！” “说到底那个奈恩的魔王，怎么可能会在艾尔德兰！！”他一把掐住巴尔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幻术！谁施展的幻术？滚出来！” “卧槽，反了你了，快放手......咳咳......” 巴尔被掐住脖子，呼吸困难，面色通红。理查见状，赶紧拿起小镰刀上去捅鲍里斯。 “死骷髅，赶紧放开巴尔！” 结果被鲍里斯另一只手一巴掌扇飞了。 “你在干什么！”一道愤怒的质问声传来，接着传来的是令鲍里斯感到惊惧的神圣能量，“【至——圣——斩】！” 鲍里斯下意识松开巴尔，赶紧向后一跃，躲开了娇小的圣武士急速冲来斩出的一剑。 “哪儿逃？” 在鲍里斯认为安全了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冷漠的声音，伴随着极重的一拳，将他轰飞了出去，趴在地上做了个狗啃泥的姿势。 受到的伤害不高，但是侮辱性有点强了。 鲍里斯有些恼火。 因为情绪失态，没有注意周围，竟然被这种低级冒险者近身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狠狠转过身，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向他发动偷袭的女人，准备报复回来，结果却又傻眼了。 “勇、勇者？” 见到这张脸的瞬间，他脑子里只蹦出了一个字。 逃！ 第78章 剑魂不悦 “勇、勇者？！！” 鲍里斯的声音尖得几乎要劈开空气，眼眶里的幽蓝鬼火疯狂摇曳，仿佛看到了比魔王复活更惊悚的事情。 他刚才还威风凛凛、一副要团灭对方的气势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如果他有的话）的恐慌。 奈恩第456任勇者，艾琳·卡斯蒂亚。其剑凛凛，其义昭昭。 纵使是四百多代勇者里，也是威名赫赫的杀神。出师的第一日，就阵斩了魔族老牌军阀——曾反叛魔王巴尔，后被粉碎叛乱的战帅。 以实力论，战帅算是整个魔族里排在第二的人物。却被初出茅庐的艾琳一剑枭首。 很少有勇者在下山的第一天就取得这样的战绩。 魔族为此胆寒。 而后来的无数战役，更是用魔族的鲜血浇灌了勇者艾琳的威名。整个奈恩，论个人实力，唯有魔王才能压制勇者。 他们就像是核武器，互相牵制，又微妙地保持在某种烈度以下的厮杀。 直到那一日...... “不对不对不对！魔王和勇者怎么可能组队？！而且还这么弱？！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幻术？还是说我其实中了哪个混蛋的【群体困惑术】？！”鲍里斯将自己的骷髅头从脖子上摘下来的，拍了拍自己的头骨，然后又装了回去，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和逻辑混乱。 巴尔趁机喘过气来，揉着发红的脖子，对着鲍里斯怒喊道：“好你死骷髅，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学荷鲁斯他们造反？！” 艾琳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巴尔，发现他活蹦乱跳没受什么伤，松了口气。 “到底怎么回事？这巫妖怎么会知道我们的来历？” “哦，他啊——他是那个，我以前的副手鲍德温。” “我是鲍里斯！！” 鲍里斯吼了一声吼，稍微冷静了点，但眼中的惊疑未退。他仔细感知了一下，眼前的法师确实等级不高，疑似勇者的女人虽然气质和外貌都很像，但力量也远未达到鲍里斯曾感受过的那种碾压级的程度。 “奈恩来的？”艾琳蹙起眉头，右腿略微迈开，摆好了随时都能进攻的架势，她向鲍里斯问道，“怎么过来的？” 艾琳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对勇者的惧怕令他下意识回答道：“......是在与人类的争端里不幸命丧黄泉，又在冥河上遇到了九狱的大魔鬼，他说和我做场交易......” 鲍里斯说到一半，忽然一愣，继而猛地翻脸。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接着他拿出了不少道具，但是无论鲍里斯怎么使用解除幻术等效果的魔法道具，眼前两人的面容却始终没有变化。 他们真长这样......？ “莫非真是他们......”鲍里斯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可是勇者那个平胸怎么可能......”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艾琳的胸口，似乎在确认什么尺寸问题，随即猛地摇头，“不对，重点是剑！罗盘的感应绝不会错！” 勇者怎么了？魔王又怎么了？ 既然自己都能穿越，那么这两人穿越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是看他们如今的力量，十不存一，根本无力反抗自己。想到这里，鲍里斯的心情平稳了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锁定理查的耳朵，眼中的贪婪和决心压过了恐惧和困惑。 “无论你们是什么人，把维赫勒的神剑交出来！”鲍里斯骨爪一挥，强大的负能量冲击波直接轰向理查！ “哇啊啊！救命啊！为什么又打我？！”理查连滚带爬地翻了个滚，手忙脚乱中，不小心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倒。 就在他扑倒的瞬间，一样东西从他耳朵里掉了出来，“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东西见风就长，瞬间从蚂蚁大小变成了一柄造型朴素、通体漆黑、缠绕着不祥气息的长剑。 此剑一落地，就自动插在了土中。 空气瞬间凝固。 巴尔、艾琳、甚至那些低阶骷髅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柄剑。 理查：“......” 巴尔：“......” 艾琳：“......” 鲍里斯（眼眶鬼火炽烈）：“！！！” “呃......我说这是我捡的挖耳勺，你们信吗？”理查试图去捡剑，却被剑身自然散发的黑暗气息烫了一下手指，“嗷！好烫！” “黑君王！果然是黑君王！”鲍里斯的声音因极度兴奋而颤抖，“终于......终于找到了！把它给我！” 他猛地向前冲去。 “休想！”琉琉帝亚再次挥剑阻拦。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鲍里斯这么执着于那柄剑，傻子也看得出来那把剑非同小可。 “滚开！”鲍里斯这次动了真怒，法杖顿地，暗影能量呈环状爆发，将试图阻挠他的艾琳和琉琉帝亚狠狠炸飞出去！ “噗哈！”巴尔和理查被波及到，也摔得七荤八素，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到底什么情况......”巴尔瞪了躺在边上的理查一眼，“维赫勒的神器不是还在温泉旅店里吗？！” “这个......”理查躲开了巴尔饱含质问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他们不知道，‘黑君王’是可以变小后收起来的。当然这不代表可以使用，只是可以带走而已......” “所以你就放在了耳朵里？”巴尔眼角抽搐了一下，“叫孙悟空来！” “我搞了把赝品插在了旅店下面，本来以为天衣无缝......谁知道赶上了这一出。” “芒果——” “什么声音？”某种声音直接在巴尔的脑海里炸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和他说话一样，“这感觉......器魂？” 自从转职武器大师后就变得能和武器交谈了，但是大多数武器还是很沉默寡言，装高冷不说话。 他左顾右盼，看到了刚才使用过的骷髅兵的铁剑，正落在身边。 “......腰酸背痛......老夫都生锈了......好想要被抹剑油啊......” 不对，不是它。 巴尔又转过头，看到了理查掉在地上的小镰刀。 “嘻嘻......嘻嘻嘻......我一定要赢......嘻嘻嘻......” 也不是它。 怪了，那到底是谁？ 一种低沉、模糊、仿佛来自深渊的呢喃。 他集中精神，努力去分辨： “*&%￥#......芒果......%￥#......夹住......@#￥%......剑柄......%......拔出来......” 巴尔：“？？？” 什么玩意儿？芒果？夹住剑柄？这剑在说什么鬼话？难道是某种古老的拔剑咒语？但这内容也太不严肃了吧？！听起来更像是什么不健康的午夜频道节目！ 就在巴尔怀疑自己是不是摔坏了脑子出现幻听时，鲍里斯已经突破了众人的拦截，骨爪即将触碰到【黑君王】的剑柄！ “哈哈哈！神器是我的了！”鲍里斯狂笑。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剑柄的瞬间—— 滋啦！ 一股强大的黑暗能量猛地从剑柄上反弹开来，将鲍里斯的指骨都灼烧得冒出黑烟！ “......男人......滚开......要美女......！” 巴尔目光猛地盯向那把剑。 原来是它！ 第79章 我爸爸给我的 巴尔清晰地“听”到了这柄名为【黑君王】的神剑发出的、充满嫌弃和某种诡异渴望的意念。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柄插在地上的朴素黑剑，又看了看被弹开手指、气得灵魂之火直冒烟的巫妖鲍里斯。 “这剑还是个色胚？” 虽然感觉很难绷，但是考虑到它的主人维赫勒也不是个什么正常人。 又释然了。 鲍里斯显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排斥之意，他气得骨架都在咯咯作响：“岂有此理！一柄剑也敢挑三拣四！等我把你带回去，用酸水浸泡你一百年，看你还怎么嚣张！” 但他似乎真的无法触碰剑柄，每一次尝试都会被那股黑暗能量灼伤。 “哈哈哈！”刚刚爬起来的理查见状，立刻嘚瑟起来，“看到没！连剑都嫌弃你这种老骨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这样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青年才俊才是......” 他话还没说完，【黑君王】的意念波再次传到巴尔脑中：“......我呸......处女......！” 巴尔：“......” 什么玩意？ 这剑的戏是不是有点多？ 看来这剑也是在地下埋太久，男女都分不清了。况且理查这种烂裤裆，还能是处？ 别逗你巴尔哥笑。 鲍里斯似乎是被理查激怒了，他看了一眼戒备的众人，眼中闪过狠厉：“先解决你们，我再慢慢想办法掌控神剑！” “听到了没，你的好臣子要解决你。”艾琳打趣道。 “你第一次知道？我戒备自己的部下，可比防备你更谨慎。” “虎落平阳。”艾琳轻笑一声，摆出战斗架势，“对方是传奇，你有赢的办法吗？” 巴尔摇了摇头，“毫无办法。我的意见是——逃。” 艾琳颔首，认可了这个想法。 “刚才交手一回合，我拿他毫无办法。”她目光稍微变得严肃了些，“倚靠坚城，大概是最好的办法了。” “但是周围的骷髅太多了。”琉琉帝亚站到了巴尔身边，扫了一圈四周，眉头紧锁，“小露姐已经去汇报战况，大概很快会有援军。在此之前，我们很难突围，需要坚守待援......咦？” 轰—— 巨大的爆炸声掀翻了无数骨架，那是一艘空艇投下的炸弹。 空艇低空飞行，几乎是掠过地面。在与巴尔等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从上头跳下了数个身影。 “以托姆之名，邪恶，休得猖狂！” 一声清冷而坚定的女声在战场上响起。 紧接着，一道道圣洁的光芒亮起，驱散了部分阴霾。只见一位身披银灰色托姆教会战袍、身姿高挑矫健的魅魔率领着一队精锐的战斗修女和圣武士冲入了战场。 “艾梅拉！”巴尔略感诧异。 为首的人正是艾梅拉。 她面容精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一头利落的蓝色头发随风微动，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提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沉重的黑色金属手提箱，上面铭刻着托姆的圣徽和加固符文。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略显狼狈的巴尔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和怒火，随即冰冷地看向造成这一切的元凶——巫妖鲍里斯。 “队长，我搬来援兵了！你们这里成了主战场，骑士团和冒险者们正在往这里收缩阵线！” 露维娅的声音先于她的倩影传来。踩在空艇护栏边缘的她，猛地一跃，空中转体三周半，同时挽弓射出十几箭。 “【誓炎魔矢】！” 满天的火箭如雨般扎下，每一发都精准插在了骷髅的头骨上。 漂亮得仿佛如史诗作品中走出来的弓箭手。 漂亮得仿佛......仿佛不是露维娅。 精灵小姐稳稳落在了巴尔身前，莞尔一笑，亮出了漂亮贝齿，“锵锵！露维娅小姐再度救场，这下队长欠的人情不知道要还多少年了，干脆把后半生交给我吧？” “......你是露维娅吗？” “如假包换哦~” 巴尔、艾琳以及琉琉帝亚都是面面相觑。 旋即琉琉帝亚和艾琳默契地伸出手—— “哎呀！为什么要按住我的肩膀？！我真是露维娅啦！！” “露维娅有这箭术？别逗我笑！” “是我的装备啦！”露维娅亮出她的长弓，眼神幽怨，“射不中有什么关系......我的封龙霸弓可不需要瞄准，所有箭矢都是自动追踪的啦！” 巴尔一愣，摸了摸那张与露维娅平常所用的弓截然不同的长弓，通体覆盖着如同龙鳞般的鳞片。 一些信息跃入脑海。 【传奇长弓：封龙霸弓（已绑定）】 【封龙霸弓曾沐浴龙血，受到龙之祝福，穿戴者体质+5、敏捷+5（此增益仅能将对应属性提升至20点为止）】 【特效之一 追猎龙痕：由你射出的箭矢，将自动锁定并追踪你视野内锁定的敌人，直至其被摧毁或能量耗尽。同时，每一发由封龙霸弓射出的箭矢都需要魔力催动。】 【特效之二 龙瞳锐视：当你全力瞄准时，可以消耗魔力使周遭时间流动相对自身减缓，至多持续三秒。同时，你的视野将极度聚焦，目标在你的感知中被放大至多n倍（n为你的有效射手职业等级）。】 【特效之三 殉身霸魔弓：1次\/日，你可选择燃尽自身的所有魔力和体力，倾注全部心神与生命力，射出一支蕴含龙怒的究极魔法箭矢。此箭将对目标造成极其恐怖的多段属性伤害，威力视你消耗的能量总量而定。使用后，你将立即陷入力竭状态。】 【传奇诅咒 龙血之嗔：此弓蕴含的龙之力量并非恩赐，而是一份狂傲的诅咒。每一次拉开弓弦，你都能感受到那份属于龙的暴虐与嗔怒在你心中滋生。你必须不定期（视你使用封龙霸弓的次数而决定）进行意志豁免检定，若检定失败，你将陷入短暂的“龙之怒”状态，变得易怒、好斗且傲慢，并可能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生物。若连续三次豁免失败，龙魂将彻底侵蚀你的心智，你的灵魂将被封入弓中，成为滋养龙魂的食粮，而你的肉身将化为一只唯余毁灭本能的可悲龙裔怪物。】 【“力量从来皆有代价，据说狩猎巨龙的英雄，往往在沐浴龙血后化为下一头巨龙。”——无名猎龙者遗言】 本来就愣着的巴尔，看完更愣了。 “......真是露维娅？”他嘴巴张大得像能塞进去个鸡蛋，“你上哪弄的这宝贝？” 巴尔简直惊呆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传奇装备。 “我爸爸给我的！”露维娅回答道。 第80章 托姆之锤 “你爸爸给你的？”巴尔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你爸是谁？屠龙勇士还是隐藏的巨龙公爵？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当礼物送的吗？” 露维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杰拉迪斯老同志是高等伊芙国的王族后裔，也就是所谓的正统黄金精灵。” “那是什么？” “不知道了吧？高等伊芙国是精灵最早的国度，比诺多帝国的历史还要久远......” 正说的起劲呢，一根骨箭从露维娅和巴尔之间擦身而过，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好像不是说闲话的时候......” 露维娅灵活地转过腰，迅捷地拉弓点射，一箭将那只骷髅弓箭手钉在了树上。 巴尔看得目瞪口呆，“你有这宝贝不早点掏出来？” “笨蛋，这是能随便用的东西吗？”露维娅幽幽地看了巴尔一眼，“没看到负面效果吗？用得越多，我就越有可能变成毫无理智只知屠戮的行尸走肉，你能理解吧！” “说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诅咒来着......” “传奇以上的装备就是如此麻烦，效果强大，而也必然附带麻烦的诅咒。”露维娅哼了声，“鱼和熊掌当然不可兼得！如果不是这次真的有点麻烦，我是完全不想动用封龙霸弓的。” “原来如此，幸好你有说，不然我差点就想用武器大师的技能抢走你的弓了。” “嗯嗯，没错，心怀感激地感谢露维娅小姐......什么？你刚才说了什么？” “不啊，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吧！你说你想要抢走我的弓！” “哎呀，你肯定是幻听了，我为什么要抢走你的弓呢？我又不是射手。” “好啊！我亲爱的队长先生，都牛到本小姐头上来了。既然如此，那我要睡走你的后宫，把这个萝莉还有这个黑长直都变成女同性恋......” “行了，别斗嘴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艾琳将二人分开，目光却停在稍远处一点的方向，那是正和骷髅们战成一团的艾梅拉等人。 “托姆的走狗？真是没完没了！”看到自己的骷髅大军被这些挥舞着圣光的圣武士和战斗修女一打一打地消灭，鲍里斯眼眶中的鬼火因感到恼怒而剧烈燃烧，“也好，今天就一并把你们收拾了，省得以后麻烦！我看你们能挡多久！” 他不再试图去碰【黑君王】，而是决心先以绝对力量碾压在场所有人。传奇巫妖的恐怖魔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空气中弥漫的负能量几乎凝成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 “【死亡法阵】！”鲍里斯骨杖挥动，暗紫色的邪恶光晕瞬间覆盖了大片区域！ “坚定信仰！抵抗负能量！”艾梅拉临危不乱，迅速下令。她身后的圣武士们立刻高举圣徽，吟唱祷言，联合施展【防护负能量界域】，一道巨大的半透明光墙升起，勉强抵挡住了即死效果的侵蚀，但光墙剧烈摇晃，圣武士们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 修女们则开始吟唱【赞美术】和【祈祷术】，柔和的神术光辉洒落在众人身上，稍微驱散了一些不适。 “顽固不化！”鲍里斯冷哼一声，指骨快速摩擦，下一个法术已然成型。 【凋死术】冲击着圣武士们的防御阵线，足以剥夺生命力的灰色能量如同潮水般涌去！ “休想！”艾梅拉娇叱一声，猛地将手中的黑色金属手提箱顿在地上！ “咔哒”一声，手提箱的机关弹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寒光闪闪的各式武器！从双手巨剑到轻薄匕首，从厚重战锤到锐利长枪，简直是个移动武器库！ 她看都没看，随手就从里面抽出一面铭刻着狮鹫图案的重型塔盾，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次，将盾牌重重砸入地面！ “【圣域术·狮鹫之壁】！” 塔盾上的狮鹫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声无形的咆哮，一道更为凝实的防御力场叠加在了圣武士们的防护之上，成功抵挡住了【凋死术】的侵蚀。 “哦？武器大师......”鲍里斯眼中鬼火一闪，似乎来了点兴趣，“但你能挡多久？我看你有多少武器可以换！” 他不再使用大范围法术，而是开始精准点杀。指骨连点，三道【解离术】的绯红射线如同毒蛇般射向不同目标，速度快得惊人。 目标包括艾梅拉、圣武士和一名战斗修女。 战斗修女躲闪不及，手中的钉头锤被射线擦中，瞬间化为飞灰！她本人也吓得惊叫后退。 “沉着冷静！”艾梅拉眼神一凝，面对袭来的【解离术】射线，她并未选择用武器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将手中那柄刚刚取出的、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钉头锤高高举起，锤头上托姆的圣徽骤然亮起！ 为了加速吟唱，艾梅拉又撕开衣服，露出肚子上的托姆圣徽印记——此时正在发散着神圣光辉。 与此同时，她身后所有还能行动的圣武士和战斗修女仿佛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立刻以她为中心，迅速靠拢，形成了一个紧密的防御圆阵。 他们齐声吟唱，不再是各自为战的祷言，而是汇成一股统一、洪亮、充满坚定意志的合诵： “以托姆之名！吾等即为坚盾！护佑同道，惩戒奸邪！” 随着他们的吟唱，所有的圣徽都散发出强烈的光芒，这些光芒并非散乱射出，而是如同受到指引般，汇聚到艾梅拉高举的钉头锤上！ 艾梅拉手中的钉头锤仿佛变成了一个光之枢纽，璀璨的神圣能量几乎凝成实质！ “集团神术——【托姆的不陷壁垒】！” “誓言即血，盾碎方休——！！” 她将汇聚了众人信仰之力的钉头锤猛然向地面砸落！ 咚！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扩散开来。并非物理上的冲击，而是一道无形的、强大的秩序与防护领域以艾梅拉为中心瞬间展开，覆盖了周围相当大的区域！ 作为强大的集团法术，这个领域所带来的效果立竿见影—— 区域防护：【解离术】在进入领域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无比坚韧且充满神圣力量的无形墙壁，速度骤减，并且其蕴含的混乱破坏能量被急速中和，最终在离目标还有一段距离时便彻底消散于空气中！仿佛它们的解离指令被领域的神圣法则直接否决了。 意志加固：领域内由艾梅拉选定的所有友方单位，包括巴尔、艾琳、露维娅、理查等人，都感觉精神一振。之前由传奇巫妖威压和负能量环境带来的恐惧、慌乱、迟疑等负面情绪被大幅驱散，内心充满了坚定的勇气和清晰的思路。这类似于持续生效的群体【援助术】或【英雄气概】效果，极大增强了意志豁免。 能量偏转：领域的边界闪烁着微光，任何试图从外部射入的敌对远程攻击——无论是物理还是魔法——都会受到显着的偏转和削弱效果，仿佛有一层无形的、不断自我调整的力场在保护着内部的人。 【托姆的忠诚壁垒】完美体现了托姆教会的特点：强调秩序、守护、协作与坚定不移的防御。 它并非追求极致的杀伤，而是通过集体的信仰和力量，构建一个难以被邪恶攻破的临时堡垒，为同伴提供最坚实的保护。 “该死！”鲍里斯眼眶中的鬼火再次剧烈跳动，这次是纯粹的惊愕和恼怒：“麻烦的神圣领域......你们这些铁皮罐头真是烦人！” 一个传奇单位，除了极少情况下，当然不是任何非传奇单位能够单独越级击败的对手。 团队很重要。 配合默契的队伍所带来的作用绝非1+1=2，而是远远大于2。 而这种不等式的配合，此刻就在托姆教会的成员身上完美体现了出来。 他们正是托姆落在人间的铁锤！ 巴尔啧啧称奇，不愧是托姆教会花费大量资源培养的正规军，比松散的冒险者们强多了。 有这种武力，背后还站着神明，怪不得各大教会在艾尔德兰是如此重要的势力，以至于世俗王权都不得不向宗教低头。 第81章 盘桓于谎言之前的她 鲍里斯发现自己精准的点杀战术在这片秩序领域内效果大减，普通的攻击法术很难再快速生效，这让他感到无比的烦躁。 一个传奇巫妖，竟然被一群最高不过六十几级的圣职者挡住了去路？ “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鲍里斯发出尖锐的嘶鸣，周身的负能量如同沸腾般涌动，“蝼蚁再多，也只是蝼蚁！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何谓传奇之威！” 他不再试图施展那些需要精准控制的单体法术，而是将枯瘦的骨爪高高举起，开始吟唱冗长而晦涩的咒文。 空气中的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他汇聚，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能量旋涡。天空变得更加阴暗，仿佛连光线都要被那可怕的咒文吸走。 “他在准备超魔技巧加持的高阶法术！”巴尔脸色一变，大声警告，“快打断他！” 露维娅闻言，立刻拉满【封龙霸弓】，一支闪耀着魔法光辉的箭矢自动凝聚，“咻”地一声射向鲍里斯。 然而，箭矢在进入鲍里斯周身那沸腾的能量场时，速度骤然减慢，最终被一层突然浮现的黑色骨盾挡下，未能打断施法。 艾琳也试图冲锋，但她身侧七八具骷髅忽然铠甲合体，组成了更高更大的巨型骷髅卫士，随后拦住了她的去路。 艾梅拉咬紧牙关，维持着【托姆的不陷壁垒】，汗珠从她的额角滑落。她能感觉到，领域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对方汇聚的能量等级极高，下一次攻击绝非易与之物。 巴尔抬手试图阻止：“【法术反制】！” 一道猩红光芒打断了他的反制，巴尔恨恨转头看了眼一旁似乎正在用难听的声音窃笑着的骷髅法师，有些火大。 咒文吟唱完毕，鲍里斯眼眶中的鬼火燃烧到了极致，他发出胜利般的宣告： “在死亡与衰败的洪流中湮灭吧！【传奇法术·女妖之嚎·超魔增效】！！” 他张开了颌骨，却没有发出声音——至少不是凡人能听到的声音。 一股无形却无比恐怖的音波能量混合着即死魔法的效果，如同毁灭的潮汐般，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这不是针对个体的攻击，而是无差别的范围毁灭！ 咔嚓......！ 首当其冲的便是【托姆的不陷壁垒】那无形的领域边界！领域的光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上面瞬间布满了裂痕！主持神术的艾梅拉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身后的圣武士和修女们也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直接软倒在地，显然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领域的防护效果被大幅削弱！ 恐怖的【女妖之嚎】能量穿透削弱后的领域，继续向着内部的所有人席卷而去！ “呃啊！” “我的头！” 离得稍近的几名圣武士和修女立刻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他们的耳鼻中渗出了鲜血，眼神开始涣散，生命力正在被那可怕的音波和即死效果急速剥夺！ 就连艾梅拉也感到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扎大脑，灵魂都在这嚎叫中战栗，仿佛下一秒就要离体而去！理查更是直接抱着头蜷缩在地上打滚。 就在【女妖之嚎】的恐怖能量穿透削弱后的领域，持续侵蚀着所有人的生命力，场面岌岌可危之际—— 鲍里斯那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眼眶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定格在了屁事没有的巴尔和艾琳身上，顿时目光一僵。艾琳仍在与骷髅卫士搏斗，而巴尔则奇怪地看着抱头痛哭的众人。 “你们怎么了？”巴尔用手指戳了戳躺在地上打滚的一名战斗修女。 在巴尔的视角里，鲍里斯只是动了动嘴巴，所有人就都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来覆去，简直像是听到了胖虎唱歌一样。 但巴尔实在是什么也没听见......不对，确实有“嗡”的一声，不过转瞬即逝，都还没听清楚就消失了。 鲍里斯更是傻眼——直透灵魂，在灵魂深处吼叫的高位法术【女妖之嚎】，怎么可能对这两人毫无作用？ 他想不明白。 “既然【女妖之嚎】没用，那就试试这个！”鲍里斯嘶哑地低语，枯瘦的指骨再次抬起，一道凝聚着高度浓缩负能量的【死亡一指】光束如同毒蝎的尾刺，精准而狠辣地射向几乎毫无防备的巴尔！ 这一击时机抓得极刁钻，正值领域动荡、人人自危、巴尔又没预料到对方会直接袭击自己之际！ “巴尔！！”\/“哥哥！！”艾琳、露维娅和琉琉帝亚同时惊呼，但她们一个被巨型骷髅卫士缠住，另外两个正被【女妖之嚎】的余波震得头晕目眩，根本来不及救援！ 巴尔只觉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锁定自己，那暗红色的光束在眼中急速放大！他想要闪避，但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震荡让他动作慢了半拍！他几乎能预见到自己被这道光束洞穿，生命瞬间消逝的场景！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巴尔自己都近乎绝望的时刻—— 一道海蓝色的身影猛地从斜侧里扑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撞开！ 是艾梅拉！ 她在维持领域遭受重创，自身也承受着【女妖之嚎】痛苦的情况下，竟然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和对巴尔安危的本能关注，第一时间发现了这记阴险的偷袭，并做出了反应！ 噗嗤！ 暗红色的【死亡一指】光束，未能命中巴尔，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撞开巴尔的艾梅拉的后背上！ “呃啊——！” 艾梅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身上那件品质不凡的银灰色托姆战袍瞬间被撕裂、焦化，露出了下面一件闪烁着微弱魔法灵光的的内甲，但内甲也仅仅抵挡了一瞬便被洞穿！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伤口出现在她光洁的后背上，可怕的负能量如同附骨之蛆般迅速向她体内侵蚀！ “艾梅拉！！”巴尔被撞得滚倒在地，一抬头正好看到艾梅拉为他挡下致命一击后重伤倒下的身影，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接住了艾梅拉倒下的身体，手掌瞬间被温热的鲜血染红。看着怀中女子那迅速失去血色的脸庞和背后可怕的伤口，巴尔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愧疚和滔天的怒火！ “......为......为什么......”他声音颤抖，不明白这个相识不过几天的女人，为什么要为他做到这一步。 艾梅拉艰难地睁开眼，看着巴尔焦急的脸庞，嘴角努力牵起一个微弱的、甚至有些复杂的笑容，气若游丝。 她想解释，她确实想全部说出来。话到嘴边，却又全部咽了回去。 都到了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再给他留下更悲伤的回忆了吧？ 做个陌生人也挺好，起码不会太伤心。 但是......果然好遗憾...... 她艰难地开口： “呐，护卫先生......” ——呐，亲爱的—— “你真是......给我带来了很多麻烦。” ——你真是......为我带来了很多奇迹—— “这是......” ——这是—— “作为托姆的信徒......发誓要守护世人......的我所做的选择......无论是谁......我都会这么做......” ——只为你一人而奋不顾身的选择—— “你就别太在意......” ——不要太过悲伤—— “再......见。” ——永别了—— “你这个有点讨厌的家伙......” ——我最喜欢的人—— 她艰难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巴尔慌张的脸，却在距离他只有不到一公分的时候停住，接着无力地垂落下去。 “艾梅拉......？”巴尔不可置信地抱住她，感受着她已然流失殆尽生命力，看见她最后还挂着的微笑，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戾情绪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另一边，刚刚一拳击碎一具骷髅卫士的艾琳，也完整地看到了这一幕。 她看到艾梅拉毫不犹豫地为巴尔挡下那致命一击； 她看到艾梅拉重伤倒地，鲜血染红了战袍； 她看到了巴尔那沉默的表情； 这一刻，艾琳心中对艾梅拉所有的戒备、小小的嫉妒和比较，彻底烟消云散，化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认同。 这个女人，是真的可以为了巴尔付出生命的人。 第82章 将我的胸部，弃置于此! 艾梅拉死了，换来了巴尔的性命。 这让整片战场陷入了不符合时宜的死寂。 跪在地上念诵托姆祷文试图抵御精神攻击的战斗修女，在看到这一幕后连祷文都忘了念，只是呆呆地看着巴尔怀中的艾梅拉。 “前、前辈？” 而艾琳—— 艾琳不可能不触动。 她心中对艾梅拉的所有不满，彻底烟消云散。 相反，她对艾梅拉的死感到愤怒。 饱含怒火的一拳，将原本还算棘手的骷髅卫士轰得散了架，最远的一根肋骨甚至飞到了五十多米外。 而就在这时，鲍里斯那令人作呕的嘶哑笑声再次响起，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啧啧啧，真是感人的殉情戏码啊！可惜，不过是无谓的挣扎！接下来，就送你们一起去冥河团聚吧！这次，看还有谁能替你挡！” 又一道暗红色的【死亡一指】在他指尖迅速凝聚，毁灭性的能量再次牢牢锁定了跪坐在地上、抱着艾梅拉尸身、仿佛失去灵魂的巴尔！ 死亡的阴影再次笼罩巴尔，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怀中艾梅苍白的面容。 然而，就在鲍里斯即将释放法术的那一刹那—— “呵......” 一声极轻，却压抑到极致的嗤笑响起。 发出笑声的，是艾琳。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碧蓝如湖的眼眸，此刻仿佛凝结了万载寒冰，深处却又燃烧着足以焚毁世界的怒火。 她的目光扫过死去的艾梅拉，扫过巴尔那凝滞的表情，最后将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对一度让她引以为傲的大雷作为缓冲垫直面了【死亡一指】，虽然挡住了这一击，却彻底瘪了下去。 “......” ● 几日前。 硫磺山城的一家小旅馆里。 艾琳，当时的她还保持着原本称不上“雄伟”的身材，正对着厨房里一盘冒着色香味俱全的炖菜发愁。 “厨神大人......拜托了，请享用信徒卑微的供奉，然后赐予我力量吧......”她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这已经是她这个月第十六次次尝试用创新料理来取悦那位司掌盛宴、酿酒以及美食的神明了。 寂静。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盘炖菜的气味更加浓郁了，甚至开始腐蚀盘子边缘。 艾琳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她知道，又失败了。作为一名勇者（前），她的剑术无人能敌，但唯独在烹饪和胸部上，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 一往无前的自信受到了层层打击，让艾琳不由得叹息。 尤其是后者。 她至今还记得某个口无遮拦的矮人战士喝醉后拍着桌子大笑：“哈哈哈！艾琳，你的拳头比你的胸有料多了，要是剪了头发我还以为你是男的呢！” 虽然事后她把那矮人揍得三天没下来床，但那句话就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 她也想要那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能成为“可靠缓冲”的......嗯，资本。 尤其是在那个总是用眼睛盯着别人胸部的色胚面前。 就在她对着那盘失败品沮丧时，一个虚弱、甚至带着点哭腔的声音，仿佛穿越了层层位面，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住手......快住手......孩子......算我求你了......别再拿这种东西来‘供奉’我了......】 艾琳吓了一跳，左右张望：“谁？” 【是我是我！是我啊——盛宴之神科马斯！】那声音带着明显的崩溃感，【拜托！以后正常点供奉行不行？哪怕是最简单的白面包和清水都可以！因为你的供奉，弄得祈并者们人人自危，都不敢享用信徒们供奉的美食了！连祈并者们的信仰之力都开始小范围内动摇了，这还了得？！】 “祈并者？”艾琳一愣。 【就是那些虔诚信奉我、死后灵魂进入我的神国，本该永远享受美食与盛宴的信徒灵魂！】厨神的声音充满了悲愤，【自从你开始用这些......这些东西供奉我，这些供奉物的概念会有一部分反馈到神国！现在我的神国里时不时就会随机刷出你做的这些玩意儿！】 【已经有三个祈并者因为不小心尝了一口，灵魂稳定性急剧下降，差点直接重入轮回，当场回归主物质位面了！还有十几个产生了严重的厌食倾向，开始绝食抗议！】 艾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急又恼：“怎么可能呢！我又不是供奉了毒药！再说了，您从没回应过，我才每天供奉祈求......” 【我回应！我现在就回应！】科马斯的声音急切得仿佛快要哭出来，【只要你答应停止这种可怕的‘供奉’，我甚至可以破例......破例为你实现一个愿望！一个在我合理神权范围内的愿望！任何关于‘食’的愿望都可以！比如让你成为顶级厨师？或者永远不饿？】 成为顶级厨师？永远不饿？ 艾琳的心砰砰跳了起来，但旋即压住了这个念头。 不经过自己努力得到的厨艺，毫无成就感。 但是其他愿望...... 一个更大胆、更隐秘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上风。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有些变调： “真的什么愿望都可以吗？那......那我......我想要......想要......”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尽平生最大的勇气喊了出来： “——我想要一对配得上我勇者身份的、超级无敌厉害的、能当缓冲垫用的大胸部！！！” 脑海中的声音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厨神那虚弱而复杂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无力感： 【......你确定？我的神职是盛宴、酿酒、美食......和胸部有半毛钱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艾琳据理力争，脸红的像苹果，“‘食’就是‘吃’，‘吃’就会‘长肉’！长在哪里不是长？而且它们......它们看起来就很像某种美味的圆面包！这完全在您的权能范围内！是合理的延伸和应用！” 【......】厨神似乎被这强大的逻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仿佛在进行激烈的神生思考。 最终，一声长长的、饱含屈辱和妥协的叹息响起： 【......好吧......你赢了......我答应你......但愿不会因此被生命女神和爱情女神笑话......】 【以‘食’之名，赋予汝‘饱足’之形——膨胀吧！餐包！】 一道柔和而温暖的金光从天而降——其实是从那盘冒着泡的炖菜里冒出来的——笼罩了艾琳的胸口。 她只觉得一阵暖流涌入，某种充实和饱胀感迅速取代了之前的空瘪...... 艾琳充满喜悦地看着鼓起的胸口，又强压兴奋劲，有些不安地问道：“......这是真货吗？会失效吗？” 【毕竟是神力塑形，当然和真的是一模一样的，甚至比一般人的胸更厉害，能在关键时刻为你抵挡强大的攻击！某种意义上来讲应该算得上是胸甲类的生物防具了......不过我劝你别这么做，我毕竟不是负责这个方面的神，能塑造的也有限，承受那种冲击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复原......要是因为外力原因而出了问题，概不负责哈！】 【还有——以后不要再给我供奉你的料理了！】 “好。我明白了......” ● “......” 艾琳的视线在胸前停留了很久。 她好不容易才摆脱“搓衣板”称号的证明，是她未来可能或许大概用来吸引某个笨蛋眼光的秘密武器。 而现在—— 没了。 和艾梅拉的生命一样，被眼前这堆该死的骨头，毫不留情地、彻底地摧毁了。 战友的死亡。 珍视之物的毁灭。 无法保护的无力感。 所有这些情绪如同积压的火山，在这一刻找到了共同的、唯一的宣泄口——那个悬浮在半空、眼眶中闪烁着残忍与得意光芒的巫妖！ 冰冷的杀意瞬间取代了所有杂念，极致的愤怒让她周身散溢的魔力都开始沸腾！ 艾琳开始往前迈步。 “......一次又一次......” 她的声音很低，却像冰碴摩擦般刺耳。每走一步，脚步就更沉重一分，如红酒般的眼瞳中燃烧的火焰就愈加炽热一分。 “......打伤我的同伴......” 鲍里斯看着艾琳一步一步地走来，略感诧异，旋即冷笑一声，“装腔作势！” “......毁掉我的......宝物......” 最后两个字，艾琳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积压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那个女人也好......” “我的胸部也罢......” 艾琳的脚步停下脚步，右手猛地伸出。 “规则？职业？” 鲍里斯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这位形似奈恩勇者的女人，已然站在了【黑君王】的边上。 “我受够这些繁文缛节了——！” 她的手猛然握住剑柄。 第83章 拔剑 当艾琳握住【黑君王】的那一瞬间，鲍里斯眼中的鬼火就剧烈跳动起来。 她想干什么？ 这个疑似勇者艾琳的女人，曾给魔族带来巨大恐怖的女人。她的手上正握着剑——鲍里斯立刻就感到了紧张的情绪从心中升腾而起。 然而，那柄剑却散发出了漆黑的魔力，灼烧着艾琳的手，发出滋滋的声音。 “【黑君王】在排斥她！”鲍里斯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得冷笑起来，同时有些懊恼，“妈的，差点被唬住了！” 而艾琳，她的手因灼烧而疼痛，漂亮的右手窜上了漆黑的火焰，在极短的时间里就烧得连指骨都外露了出来。 然而她一句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一味地施加力量，试图拔出这柄深深扎根大地之中的神器。 “......处女......滚开......要荡妇......芒果夹住剑柄......” 【黑君王】似乎相当不满作为处女的艾琳想要拔出它。 用以示威的火焰却不能让她松手，这让【黑君王】感到些许恼怒，它开始不再只是示威，而是试图释放足以致命的火焰。 然而，在它这么做之前，一股力量突然降临，令【黑君王】失去了对自己力量的控制。 那股力量霸道而傲慢，几乎在一瞬间就接管了剑魂对剑身的控制权。 在剑魂丧失对剑本身的控制的同一时刻，一道耳语在【黑君王】灵魂深处响起：“这个世上，没有我拔不出的剑！” 而鲍里斯看着火焰从起初只在手指上燃烧，到急速缠上艾琳的手臂，几乎要将她整条手臂烧成灰烬，笑的上下颌骨都合不拢了。 “咯咯咯......你很顽强，我承认我不敢这样握着那柄剑这么久，你比我更有勇气。”鲍里斯眼眶中鬼火闪烁，“不过，这毫无意义。你根本不可能拔出那柄剑，就算你真是那个勇者本人......拜托，这可是艾尔德兰，不是奈恩了！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勇、勇......咦？” 当鲍里斯看到艾琳缓慢抽出那柄剑的时候，他原本要说的话顿时噎住，惊得差点从天上摔了下来。 “怎么可能......”鲍里斯的声音因尖叫而变形。 艾琳拔出黑君王，将这柄通体只有黑色的剑斜45度向下举在身前，宛如阿尔萨斯举起霜之哀伤一般。 纠缠她手臂的火焰不再攻击她，反而化作纯粹的魔力开始治愈艾琳的伤口。 那被灼烧出森森白骨的右手，几乎在瞬间就恢复了原状，一丝伤口都看不到。 一些遥远的记忆回荡在艾琳的脑海。 那是一个充满星海的空间里，一位神明和一位凡人的对话，语焉不详，只能听个大概—— 【......赐汝神剑......望讨伐......归来......】 【......女神......新世界......如我所愿......】 【......渺茫......不建议......】 【......做给你看......】 对话戛然而至，旋即是大量关于【黑君王】本身的信息一股脑涌入艾琳的脑海，信息密度多到让她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原来所谓神剑，最初也只是区区大师级武器。 维赫勒一路血战，一路强化，乃至于成为了登神的媒介，最终化为实实在在的神器。 这一路的艰辛，与她遗失的佩剑——【正义】——又何其相似？ 【神器：黑君王】 【色欲之神赖以登神之剑，受神力日夜熏陶，穿戴者体质+10、敏捷+10、力量+10、感知+10、魅力+10（对于非传奇单位，各项属性至多加至20点）】 【特效之一 反叛之道：色欲之神是叛逆之神，其是唯一难以界定阵营的神明，混乱中立、混乱邪恶与混乱善良都有人认可，这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阵营铁则。穿戴者不再受到阵营效果影响，任何针对穿戴者的阵营负面效果（如神圣能量对邪恶存在造成的额外伤害）将立即失效。】 【特效之二 支配欲望：色欲之神操弄人心，试图开创滥交的时代。除非遭遇大失败，否则你的魅惑效果总是大成功。】 【特效之三 维赫勒的叹息：终身只可施展1次。维赫勒剑术不佳，全靠力大砖飞，为此他懊恼不已，勤修苦练剑术数十年，仍没有任何进步。黑君王继承了维赫勒对剑术的执念，施展此技能后，穿戴者将经过一次剑术检定，根据剑术水平获得一个等级加值，在0至60级浮动，并根据剑术水平获得相对数量的临时技能点，对于非传奇单位，至多只能加至80级，且无法开启道途。此效果只能持续十分钟，且使用时将消耗相当于10个等级的经验。】 【特效之三：封印】 【特效之四：封印】 【特效之五：封印】 【特效之六：封印】 【特效之七：封印】 【神器诅咒 食色性也：色欲之神倾注世间的概念，即是所谓性解放。越是使用黑君王，想要交配的念头将越在你心中盘旋，直至欲望燃烧你的身体。你将会沦落为维赫勒想看到的模样，因欲火焚身而臣服于欲望，疯狂渴求着兽性本能。】 【“兄弟们，电车之狼联机有没有懂的？四缺三，懂的来......哎哎哎，我电脑发光了......卧槽，兄弟们我好像穿越了......！”——维赫勒·艾斯登缇亚】 第84章 大慈悲者，勇者白发 事已至此，艾琳没有一丝的犹豫，第一时间施展了神器技能【维赫勒的叹息】。 握紧【黑君王】，那冰冷而充满力量的触感仿佛与她融为一体。 磅礴的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流涌入她的四肢百骸，不仅瞬间治愈了她手臂上可怕的灼伤，更将她的力量临时推升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 艾琳呼出面板，看到了自身的等级在飞速增加，可选择的等级瞬间飞跃了四五十级，止步于总等级80的大关。 【姓名:艾琳·卡斯蒂亚】 【种族:人族】 【性别:女】 【等级:31级武僧\/+49级】 “……” 艾琳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那个加号之上，职业构成迅速变化。 【等级:31级武僧\/5级圣术士\/25级剑圣\/19级大剑圣】 【综合评价为80级准传奇大剑圣（道途残缺）】 她酒红的眼眸中，一丝不易察觉的黑光一闪而过。 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诡异而强大的信息流，艾琳缓缓抬起头，冰冷的视线锁定了一脸骇然的鲍里斯。 她轻轻挥动了一下【黑君王】，剑刃划过空气，带起令人心悸的低鸣，仿佛空间都在为其让路。 “原来如此……”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奇特的磁性，“这就是神力。” 鲍里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愤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嫉妒：“不可能！【黑君王】怎么会认可你？！你这种……你这种……” 他想说“平板”、“处女”，但发现哪个词似乎都不太适合形容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魅力和恐怖威压的女人。 “我这种怎么了？”艾琳表情冷淡，“比起关心这个，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吧。” 忽然，一根发丝随风飘起，荡过她的眼前。 白发。 艾琳猛然抓过一缕头发，放在眼前瞥了一眼。 都是白发。 她沉默一瞬。 奈恩有歌，歌曰:大慈悲者，勇者白发。 艾琳本是黑发，白头是被选为勇者后的事情。 可以说，这才是她解放勇者力量时候的姿态。 自从去了日本，就再也没能再看到这头华发了。 还真是有些怀念啊…… 不过怀旧时刻就到此为止吧。 她抬起【黑君王】，剑尖直指鲍里斯：“天——” 下一秒，她的身影瞬间模糊！ 并非传送术，更像是短距离的高速移动！ “在哪里……？”鲍里斯慌张地四下张望，试图找出对方的踪迹。 “光——” 而几乎在艾琳消失的同一时间，她就出现在了鲍里斯的头顶！【黑君王】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简单直接地一记竖劈！ “斩——！” 鲍里斯惊恐地施展【高等护甲术】和【岩石皮肤】，但护甲在黑红色的剑刃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被轻易撕碎！ 咔嚓！他用来格挡的大师级法袍瞬间被撕裂！剑刃余势不减，狠狠斩在了他的肋骨上，留下了一道几乎砍断他的骨头、闪烁着神圣能量的可怕伤痕！ 用邪神之剑，斩出圣光，简直违背常理！ “呃啊！”鲍里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被巨大的力量劈飞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稳住身形，艾琳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出现在他倒飞路径的上方！ “太弱。”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 【黑君王】带着万钧之力，如同打棒球般狠狠劈下！ 轰！鲍里斯像一颗陨石般被砸落地面，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一个大坑，身上的法袍变得破破烂烂，灵魂之火都黯淡了不少！ “可恶！！”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各种防护法术、亡灵召唤、负能量冲击如同不要钱般疯狂甩出，试图阻挡那个可怕的身影，“怎么可能！你竟真是那个勇者？！” 然而，此刻临时拥有了传奇力量、并且手持神器的艾琳，如同虎入羊群！ 她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道黑红色的残影，鲍里斯的所有法术要么被轻易躲闪，要么被【黑君王】霸道地斩碎、吞噬！ 艾琳甚至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剑技，只是最基础的劈、砍、斩、刺，但每一击都蕴含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打得鲍里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狼狈不堪地四处逃窜、格挡，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该死！该死！这到底是什么抛瓦？！”鲍里斯在内心疯狂咆哮，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前勇者，凭什么能驾驭维赫勒的神剑？！还发挥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艾琳根本懒得回答他。她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挥剑，将所有的愤怒以及关于胸部的怨念，全都倾泻到眼前这堆该死的骨头上！ 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拆了它！ 为了艾梅拉，也为了她自己！ 现在，她就是一台无情的拆骨头机器！ 鲍里斯被斩得四处乱窜，骸骨纷飞，狼狈到了极点，哪里还有半点传奇巫妖的风度？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个拿着神器的狂战士追着打的可怜法师（虽然事实差不多就是这样）。 眼看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变成一堆钙片，鲍里斯终于彻底慌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神剑、什么任务、什么面子了！ 他想施展最高阶法术以阻挠艾琳的攻击，却永远没有时间吟唱。 太奇怪了！ 在他眼中只有八十级的新晋传奇，而且只是临时性的力量加持，怎么会强大到这种程度？ 简直像是老牌传奇！ “【高等传送术】！”他用最后的力量撕开一张珍贵的保命卷轴，身影在一阵扭曲的光芒中开始变得模糊。 “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鲍里斯最后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但他身后却传来令他毛骨悚然又似曾相识的一句话—— “哪儿逃？” 艾琳又一次以看不清身形的速度绕到了鲍里斯的身后，旋即伸手揪住他已经在传送状态下的颈骨，轻声喊道: “【禁界锁门】。” 鲍里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艾琳从后面掐住自己脖子的手，竟然一把将他从传送术的蓝光中像小鸡一样提了出来，接着高举过头顶。 “我拦不住魔王的传送术，难道还抓不住你吗？” （昨天做了手术，还在病床上躺着，实在没法写，就用手机写一章吧） 第85章 退魔 “【禁界锁门】。” 随着艾琳冰冷的声音落下，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禁锢了鲍里斯周身的空间。无论他欲逃亡星界、以太位面还是直接跃迁至什么地方，都在瞬间失去了终点的定位。 那原本稳定运行的传送法术光芒如同被掐断的电源般骤然熄灭，鲍里斯模糊的身影被硬生生从空间通道中扯了出来！ “不——！！！”巫妖发出了绝望的尖啸。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琥珀里的虫子，周围的空间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 艾琳揪着他的颈骨，将他如同战利品般高高举起。 “可、可恶......你们这帮废物，还不帮忙？！” 在一旁看傻眼的骷髅大军这才恍然大悟，纷纷调转枪头向艾琳发起冲锋。而她只是横着向他们斩出一剑，一道月牙形的神圣剑气就从黑君王的剑身上射了出去，在一瞬间绞杀了五六十具骷髅，余者也都被冲击波震碎了骨头，大多失去了行动能力。 目睹这一剑的鲍里斯面色一僵。 “等等！勇者大人！我投降！我可以——”巫妖语无伦次地求饶，却突然感觉身体受到了重力束缚，正在往下坠落。 原来是艾琳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鲍里斯大喜过望，看来在勇者手上也是可以讨价还价的...... 但回应他这幼稚想法的，是艾琳毫不留情的一记迅猛无比的侧踹。 咔嚓！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鲍里斯试图凝聚负能量的右手腕骨上，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他几根指骨连同腕部瞬间被巨力踹得粉碎变形，整个人如炮弹一般被踢飞出去。 “呃啊！”鲍里斯痛呼一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艾琳又出现在他上方，自上而下用鞋跟再度踹下，受到重击的鲍里斯狠狠地砸向地面。 轰！！！ 大地被砸出更深的大坑，鲍里斯的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灵魂之火剧烈摇曳。 他挣扎着想爬起，眼中鬼火闪烁着最后的疯狂，试图用另一只完好的骨爪撕开卷轴或施展无需手势的法术—— 但艾琳的速度更快！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地疾掠而至，一记低扫腿如同钢鞭般抽出，再次精准地扫在鲍里斯的膝关节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鲍里斯的一条腿骨应声而断！他身体一歪，险些再次栽倒。 “该死的！！”鲍里斯咆哮着，另一只骨爪猛地抓向艾琳的面门，指尖凝聚着腐蚀性的负能量！ “【死亡一指】！” 艾琳却不闪不避，左手覆盖着金色的神圣能量，快如闪电般探出，竟然直接将这股黯蚀能量握在手中。 艾琳看了一眼拼命地想腐蚀她手心的黯蚀能量，稍微施加力量，旋即如同零星的火花一般将之彻底掐灭。 同时，她的的右腿再次抬起，一记沉重的膝顶狠狠撞向鲍里斯的胸肋骨！ 砰！ 闷响声中，鲍里斯被撞得向后踉跄，胸骨折断一大片！ 可怜的巫妖被艾琳用最单纯的体术压制，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骨头还是完整的，只能痛苦地仰天躺在地上。 可他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得到，便看到一柄剑落下，在下一刻刺穿了鲍里斯的头骨，将他牢牢钉死在了地面上。 他躺在坑底，连挣扎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白发的身影倒映在眼中，如同索命的死神。 因为背对着日光的原因，在这个角度上鲍里斯看不清这位勇者的脸。 “呃啊啊啊啊——！！！” 艾琳握住剑柄，慢慢将黑君王从鲍里斯的头骨中抽出，这引发了鲍里斯的惨叫声。 她抬起脚，凝聚起迄今为止最为强大的力量，旋即猛然踢出。 鲍里斯的身躯高高飞到了空中，瞬间就远离地面七八米。 这是逃跑的好机会，然而鲍里斯的四肢骨骸都被粉碎，连施法都变得极为艰难。 但艾琳的处刑还未结束。她看着越飞越远的鲍里斯，将手搭在了剑柄之上。 “退——魔——剑——圣——” 她一字一字的念诵，每说出一个字，身上的气势就更强一分，到最后围绕身侧所形成的威压，几乎到了令人胆寒的地步。 “——斩！” 艾琳抽剑，在空中对着百米外的鲍里斯划出了一个十字。 咻——！ 十字剑气如同一道撕裂空间的闪电，发出刺耳的尖啸，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急速向鲍里斯追去，引发了一阵又一阵的音爆声。 当这道剑气与其相交的瞬间—— 鲍里斯眼眶中的灵魂之火猛地膨胀到极致，随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熄灭、消散！ 那凝聚了他本源力量的灵魂核心，在【退魔剑圣斩】之下，连一秒钟都没能支撑住，便彻底化为虚无。 咔嚓......哗啦...... 失去了灵魂之火的支撑，鲍里斯那身历经淬炼的传奇巫妖之骨，瞬间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灰败脆弱，随即寸寸断裂，化作骨灰在空中飘洒。 肆虐战场、带来死亡与绝望的传奇巫妖鲍里斯，就此彻底陨灭。 而远在大陆的另一端，某个地下墓地之中。 “该死！该死！该死！”阴暗的咒骂声从石棺中传来，棺材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打开，显露出了其中躺着的金属盒子，外部用写满魔法符文的羊皮纸包卷起来。 随后从那盒子中跃出了一个蓝色的灵魂体，细看就会发现和鲍里斯别无二致。 消灭肉体，巫妖并不会死去。唯有命匣的消亡，才宣告一名巫妖的彻底死亡。 命匣，往往是一件带有强大魔力的道具。 鲍里斯的命匣正是藏在这天罗地网的墓穴深处——锁在盒子中的一颗价值不菲的宝石。 “必须立刻准备新身体......”鲍里斯的灵魂绕着棺材走了好几圈，一副相当沮丧又愤恨的模样，“真该死，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下次复活我要等到多少年？我的等级又要掉到多少......什么声音？” 鲍里斯眼中的灵魂之火跳动了一下，他有些疑惑地四下看了看，却没发现有什么东西。 “莫非是我有些草木皆兵了......？” 咔嚓—— 就在鲍里斯自我怀疑时，他身侧的空间忽然如镜子般碎裂！ 从碎裂的虚空中射出的，是那湮灭了鲍里斯骨架的神圣十字。 鲍里斯一愣，灵魂之火中写满了不可置信和震惊莫名。 他看到那道十字哪儿也不去，目标明确地斩向了他的命匣。 “不......” 鲍里斯绝望地伸出手去。 （出院了，但是接下来一到两个礼拜其实还是不能工作的，两更撑不住，只能尽量一天一更。） 第86章 前往拉芙休尼亚 艾琳看着一哄而散的死灵大军，目光凛然。 除恶务尽。 在几乎全歼鲍里斯一手培养起来的骷髅大军后，她感到一阵疲惫，澎湃的力量如退潮的海水般散去，一如之前它像潮水般而来。 艾琳停下了脚步。 强大的魔物八仙过海大显神通，逃的飞快，而就是那些溃败的低阶魔物，分成无数个方向溃退，也不可能全歼了。 干部被歼灭，指挥官们连撤退命令都没来得及下就慌忙而逃，只留下上千魔物群龙无首。在失去指挥中枢，指挥系统整个瘫痪后，即使是号称组织度极高的魔王军，也不免全线溃败了。 局势大定，冒险者们和骑士团发起了全线反攻，而这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在战前会议的预估中，城外的阻击战最多只能坚持不到五个小时，然后迅速溃退至城内。 在战前关于整个战斗态势的部署中，据城而守的部分才是核心，城外的阻击战只是为了试试魔王军的成色。 谁能想到这一试，却把魔王军给打得溃不成军了？ 不止是参战的冒险者们感到莫名其妙，就连后方统摄各部的临时指挥部里也是打满了问号。 “一定是【银月流星】！他们可能重创了干部！” “不错，我也这么认为。” ——总之，这就是最多的猜测。 而【银月流星】的队长威尔海姆，此时正站在红龙的尸体上，对着东方皱着眉头。 “老大，你看到了嘛？” “老大又不瞎，你问的什么话？” “哎呀，我刚才吓得差点尿裤子了，那是什么气势？隔了这么远，还是让我感觉浑毛骨悚然......就像是被大魔鬼瞪了一眼一样。” “那道冲天而起的黑色光柱，怎么看都不是好事吧？” “可魔王军在逃跑诶，而且听到那个巫妖惨叫了，一般来说是发生好事了吧？” “看看去。” ...... 过度消耗体力和魔力，艾琳面色略微发白，这大概就是用神器透支力量的副作用。 她的等级如技能描述的一样，一次性掉了10级之多。 然而，所获得的回报却远不止这个数字。 【职业：21级武僧\/+46级待定】 好歹是个传奇级的巫妖，加上清理了一众亡灵杂兵，现在他们都化作可观的经验囤积在了艾琳的经验池中。 艾琳看着魔王军的逃兵，呼出了一口热气，旋即转身走了回来。 “艾琳姐，你......”琉琉帝亚目光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惊讶，嘴唇翕动了半晌，却只能说，“你好厉害啊......” 露维娅也走了上来，什么也没说，而是转头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男人。 艾琳眼中流转过哀伤，向着巴尔走去。在经过理查身边时，将【黑君王】顺手插在了他脚边。 “还给你。” “啊？哦......谢、谢谢......” 艾琳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巴尔身边。 “巴尔......” 她想劝解几句，可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艾梅拉的遗体还残留着余温，这个情况又能说什么？ 说什么都不合适，唯有让他自己开解自己。 然而巴尔却抱着艾梅拉突然站了起来。 “......走了。” “你......？” “怕我缓不过来？”巴尔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到底有什么原因能让她像这样奋不顾身......伤心是必要的，却不是迟滞的理由。” 他的表情看似放松，甚至还笑了笑，然而语气却出卖了他心情的不轻松。 巴尔低头看了一眼阖上双眼的艾梅拉，深吸一口气，轻声却坚定地说道： “我们走。” “去哪儿？” “拉芙休尼亚。” ● 战斗修女威斯蒂洛腿部受伤，却带着人冲到了硫磺山城的传送阵前。 “你要去哪儿？把前辈的遗体还给我们！” “你们要艾梅拉的遗体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入土为安！前辈她是托姆的战士，也是我敬仰的人，应该埋骨在教会总坛的英灵圣所之中。只有这样才能让她回归托姆的神国，享受她应得的殊荣！” “那我不能还给你们。” “为什么？” “她还不到蒙主恩召的时候，我不允许。” “什么意思......？” 威斯蒂洛刚问出口，传送阵已经启动，带着巴尔和他的队友消失在了硫磺山城。 “糟糕，竟然被他带走了前辈的遗体！”威斯蒂洛气得跳了起来。 ● “老家伙，你他娘的还真像个人。” “屁话，我本来就是人类。” “嘿嘿，套了这身狗皮，还真像那么回事。希瓦挑的？” “呵呵，你个臭打光棍的羡慕不来的。” “尼玛，光棍怎么了？我只是埋首研究，没有世俗的那种欲望，不然凭什么是我拿耐瑟瑞尔火炬奖，而且今年还提名了卡尔萨斯奖，距离法师界三大奖就只差拉芙休斯终身成就奖......” “是吗？那我提前恭喜了。” “哎，没什么，都是为了学术，谁在意那劳什子奖项......” “不过我记得你拿火炬奖的那项研究......好像是物种嫁接吧？据说你之前是有个法师女朋友，结果因为在那次实验中不幸发生事故而永久性丧失性能力，所以......” “谣言！都是谣言！谁把这件事说出去了？不是......我是说是谁在散布老夫的谣言，这是违法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堂堂大法师怎么可能是个太监呢？” “自、自然如此，就因为我洁身自好就要遭受这种诽谤吗？这世界还是恶意太大了——罗根，你说是不是因为我被提名了卡尔萨斯奖，有人特意挖我黑历史想让我落选？是不是西泽尔那个王八蛋？他那个研究根本没有实用性，学术上比不过我就出阴招！” “黑历史？” “呃......我是说，造谣！” “哦——” “老师，外面有人找您，说是从贝达斯特的柴斯洛克城来的。” 学生敲了敲门，在两位大法师之间插了句话。 罗根顿时跳了起来。 “嘿！邪门了，我这婚礼还有好几天呢，这个臭小子怎么来了？” “怎么，是你朋友？” “算是我的红娘，又帮我了结了海姆斯的事情。不过这混小子无利不起早，精的跟猴一样。提前这么多天过来，我打赌，一准有事求老子！” “是吗？” “行了行了，你自便吧，我去看看几位小朋友。” 第87章 惧内 “喂，臭小子怎么来这么早？怎么，是想提前来蹭吃蹭喝，还是......” 罗根一把推开门，进来的瞬间就是一番打趣，然而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躺在沙发上的魅魔......似乎已经断了气。而希瓦正坐在一旁，伸出一只手覆盖在魅魔的脸上。 还有巴尔身后明显经历了一场恶战、神色疲惫且带着悲伤的艾琳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希瓦眼神凝重，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他不要说话。 晦涩的深渊语从她的口中念诵而出，一个小型魔法阵在希瓦手上形成，覆盖在艾梅拉身上。 罗根听得明白，那是一段关于复活法术的咒文。按照希瓦继承的巴洛炎魔血脉而言，大概是【死者苏生】或者【亡命追还】。 不过与其说是法术，这些能力更像是恶魔的特殊技能，其中的原理和奥术、神术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不对......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罗根拉回思绪，稍微放低了呼吸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试图复活那名魅魔。 魔法阵旋转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希瓦的一声叹息一同散去。 “我尽力了。”希瓦站了起来，向握紧双拳的巴尔投去歉意的眼神。 “这样啊......”巴尔理所当然地有些失望。 希瓦招了招手，于是罗根赶紧快步走了上来。 “希瓦，这到底？” “复活被阻碍了，理由不清楚。我这边的意思是......由你来施展更高级一些的复活法术。” “我先看看。” 罗根靠上前去，左右打量了一下艾梅拉苍白的面容，随后想去翻开她的眼皮，却被巴尔挡在了身前。 “从刚才开始我就想问了......你谁啊？” 罗根眉头一挑，“臭小子，连老夫都不认识了？” “好熟悉的语气......”巴尔仔细看了看眼前的这张脸，又摇了摇头，“不对啊......完全不认识啊。” “是老夫！老夫是罗根！” “嗷——！” 罗根气得给了巴尔头上来了一拳，疼得他眼泪都挤了出来。 “真......真的是老头的拳头......”挨了这一下，巴尔这才确定眼前的是罗根，但却更不解了，“大法师，你怎么成帅哥了......？” 罗根·布列塔尼年逾五百，早就华发遍布头顶，妥妥一个老头子。 可眼前的人才几岁啊？ 一头黄色短发，戴着单片眼镜，身材挺拔，面孔清秀俊俏，碧色的眼瞳中充满着朝气。 看脸，最多不会超过三十岁。 这怎么能和那个罗根联想起来呢？ 听了这话的罗根这才反应过来，得意地整了整衣领，“换个身体而已，有什么难的？” “你夺舍年轻人了？” “放屁！”罗根又瞪了巴尔一眼，“这是老夫年轻时候的样子！” “哦哦，我知道了——你把灵魂放进克隆的身体里了？” “完全不对......蠢脑筋。难道返老还童对传奇法师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我以前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而已，毕竟无论外表如何，只要魔力尚存，就不会影响我们的身体机能。” “不过要结婚了嘛......”罗根顿了顿，瞥了一眼身旁的希瓦，继续说道，“总不能新娘是少女，新郎是老头吧？真要说来，其实希瓦年纪比我还要......” “咳。” 希瓦轻轻咳嗽了一声，罗根一个激灵，立马闭上了嘴。 “我了解了。大法师，过来给艾梅拉，就是这里的这位魅魔，施展一下复活术吧！” “......你小子话题跳的还挺快。” “刚才只是觉得你是不明人士，靠近艾梅拉可能有危险。现在弄清楚了就好，我现在没工夫闲扯，救命要紧！” “先说说怎么回事吧，你们这一身伤......做委托出情况了？” “差不多。和魔王军干了一仗，艾梅拉小姐替我挡了一击【死亡一指】......” “这伤口确实是黯蚀能量烧出来的。”罗根看了看艾梅拉的后背，又瞥了一眼巴尔。 这小子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现在看上去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不过实际上今天还有点不一样，像是有点心不在焉地在说废话。 罗根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心里急着呢。 不过罗根却不急，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后便坐了下来。 “怎么样？”巴尔迫切地问道。 “复活法术本身倒是容易......但是我凭什么帮你？”罗根架着二郎腿，眯起目光，“小子，我帮过你的次数不少了。你身边那两位公主，没有我的斡旋，现在都已经嫁人了。” “老夫好歹是堂堂大法师，在拉芙休尼亚有自己的法师塔，在灰袍议会有一席之地。” “为什么我非得像个保姆一样天天给你这臭小子擦屁股？” 听了这话，艾琳眉头皱起，露维娅和爱丽丝等人则面面相觑。唯独巴尔似乎早有准备，马上拍着胸脯说道：“什么条件都好，您尽管开！几十万，几百万，就是千万也好！我知道就算再富有，法师都不可能不喜欢钱......你随便报价！” “哦？”罗根眼睛一亮，“这是你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小子会说的话？这魅魔到底是你什么人，新情人吗？” “她是......” “不用说了，老夫都懂，谁没有青春？毕竟老夫年轻时候也有过......嘿嘿，你懂得。”罗根露出猥琐的笑容，接着继续说，“至于这价格嘛，复活也分三六九等，既然希瓦都没法复活，看来是需要......啊啊疼疼疼——” 罗根还在掰着手指算钱呢，忽然被希瓦拎着耳朵提了起来。 “你还算上账了？” “别别别......希瓦.......轻、轻点......啊——” “你年轻时候有过什么？嗯？” “没、没没......没有......” “还不去快去准备复活法术！” “我、我这就去！” 罗根落荒而逃，希瓦则一秒切回待客的温柔神态。 “罗根他只是想捉弄一下你们，让几位见笑了。” 巴尔有些唏嘘。 这位过去担任女仆时就显得有些强势的半恶魔，事到如今成了罗根的未婚妻后，更是阴盛阳衰的厉害。 罗根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啊......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艾琳。 第88章 进去吧你 过了好一会儿，茶都喝了三大杯后，罗根这才回来。 他揉着发红的耳朵，指着艾梅拉，“把那个魅魔搬过来。” 巴尔立刻小心地抱起艾梅拉平静的躯体，和艾琳等人一同跟着罗根到了他实验室的深处。 这位大法师取出一些闪烁着柔和光芒的稀有材料——几根红色尾羽、大量圣水以及一颗价值不菲的钻石。 “都退开点，别干扰法术力场。”罗根的神色变得严肃而专注，传奇大法师的气度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他示意巴尔将艾梅拉平放在房间中央一个早已刻画好的复杂法阵上。 巴尔小心翼翼地将艾梅拉放下，退后几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具失去生息的躯体，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艾琳、露维娅等人也屏息凝神，紧张地注视着。 罗根深吸一口气，双手开始缓慢而精准地舞动，吟唱出古老而晦涩的咒文。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与法阵产生共鸣，整个房间内的魔法能量开始有序地流动、汇聚。 “lives，all mortal lives，expire（生命啊，众生难逃一死）” “souls go to their dooms，in me，forever more（灵魂难逃厄运，于烈焰中消亡，永远无法逃脱）” “but it''s a deal（此乃交易）” “rise again!（已故生命再起！）” 随着咒文的进行，罗根手中的凤凰尾羽无火自燃，化为点点璀璨的金色光粒融入法阵。钻石飞扬而起，散发出光芒，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桥，仿佛连接向某个不可知的领域。 圣水则化作温暖的雾气，笼罩住艾梅拉的躯体，修复着她背后那可怖的伤口，让她的脸色看起来似乎红润了一些。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盛，中央仿佛打开了一个微型的、通往负能量位面的通道，通常这里会显现出死者灵魂的虚影，并等待施法者完成最后的引导，将其拉回现世。 然而—— 法阵中央的光芒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那原本应该稳定出现的灵魂通道极不稳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干扰和阻碍。 罗根的吟唱声陡然拔高，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正在加大魔力输出，试图强行稳定通道，捕捉艾梅拉的灵魂。 “怎么回事？”希瓦皱起了眉头，她感知到了不寻常的阻力。 巴尔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突然，那扭曲的光芒中，隐约浮现出了艾梅拉模糊的灵魂虚影——她的表情似乎有些迷茫，又带着一丝挣扎，她看向巴尔的方向，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的身影却又在眨眼间消散。 整个法术瞬间停止下来，一切奇异光芒散去，只留下实验室里昏暗的黄色魔法灯。 “这......大法师？” 罗根摆了摆手，打断了巴尔的话，思索片刻后皱着眉头向自己未婚妻问道：“真奇怪——希瓦，你看见了吗？” “是无尽深渊的味道，这很正常。魅魔毕竟是深渊种族，死后回归深渊也是常理。” “不对，不是无尽深渊......尽管伪装的很像，但并不是那个混乱的位面。” “你是说？” 罗根斩钉截铁地说：“是个半位面！” “不过这可真奇怪......”罗根拿起笔，又翻开草稿本开始写起公式，又不断画着几何图，似乎在计算什么，“奇怪，真奇怪！嘶......这是什么位面？非物质位面？” 半晌后，他放下了笔，看着计算结果皱了皱眉，“纯粹精神半位面......神国吗？但是规模上......” “两位在说什么呢？”爱丽丝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由得向他们问道。 “任何复生法术，都是通过召回灵魂的方式来实现的......这意味着如果灵魂选择不回归，那复活就会失败。” “艾梅拉不肯回来？”这下轮到巴尔惊讶了。 “不，你这位魅魔情人的情况还有点特殊......她的灵魂不在冥河上摆渡，而是在某个半位面待着。”罗根推了推眼镜，眼中透露出费解的神色，“可能是出了什么意外。” “灵魂在半位面？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已经把那个半位面的坐标算出来了，现在就可以搭一条路进行位面旅行。” “这么厉害？” “罗根的主要研究方向是咒法学派的传送子学派以及塑能学派的冰属性法术，在《魔网》周刊上还发表过不下二十篇关于外层位面和半位面的论文。”希瓦适时解释道。 “......原来如此，没想到您老还是个对位面有研究的。” “屁话。” 罗根懒得挑巴尔话里的刺，转头在装满素材的箱子里捣鼓了半天，翻出了一堆材料，随后按照顺序摆在了地上。 巴尔有些奇怪，“这是干什么？” “灵魂迷了路，复活术就无法生效，得有个人去把她的灵魂带回来。” “哦哦，你是要去一趟半位面找艾梅拉？” 巴尔话一出口，却看到罗根的眼神正盯着自己。他一愣，旋即眼睛瞪大，指着自己的脸问：“你是说......？” “实不相瞒，老夫当年帮助希瓦反叛她的父亲，把一个深渊领主统治的国度搅得乱七八糟。所以我们俩已经上了她父亲的通缉名单，还被下了诅咒......具体来说就是一旦离开主物质位面，即使是短暂经过星界位面，也会被立刻追杀。” “至少还有七个月，我们才能解除这个诅咒。”希瓦也补充了一句。 巴尔等人面面相觑。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吗？” “你们？不不不，当然不是了——去半位面的法术可不稳定，要经过智力检定的，不是法师的话根本就去不了。” “......也就是说只能我一个人去？” 谈话间，一道传送门已经咻的一声展开，可谓是兵贵神速。 罗根满意地点了点头，旋即又安慰巴尔说：“放心，那不是个物质位面——不送身体，只送灵魂过去。” “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你不是想救这个魅魔吗？怎么，临阵退却了？” “当然不是......但这是不是有点草率？” 罗根看了他一眼，随后拿出一枚护符递给了巴尔，“拿着。” 巴尔接了过来，打量了两眼，问道：“这是什么？” “你站到这边来就知道了。”罗根指了指传送门前的空地。 巴尔便站了过去。 “你把护符攥在手里，然后闭上眼睛倒数三声。” “搞这么神秘？” 虽然弄得像什么神秘仪式，但是巴尔还是照着做了起来，闭上眼睛开始倒数，“三、二......” “进去吧你！！” 而罗根在巴尔闭眼的瞬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将巴尔往传送门里踹了进去。 巴尔的蓝色发光灵魂体从肉体中被踹了出来，直接跌入了传送门中，转瞬间消失了踪影。肉体却留在了原地，如睡着了一般倒在地上。 第89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进去吧你！！” “卧槽——！” 巴尔只觉得屁股上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猛扑出去。 预期的撞击地面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仿佛穿过一层冰冷水幕的触感，随即是无尽的坠落感。 “罗根你这老混——”他的咒骂声被扭曲拉长，消散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之中。 周围的景象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没有上下左右，只有奔腾流淌的、由纯粹意念和记忆碎片组成的色彩洪流。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模糊的面孔、一闪而逝的场景、听不懂的耳语和呐喊——那些奔流如海一般的，数不清的令人堕落的诱惑。 它们试图钻进他的意识，却又被手中那枚护符散发出的微弱但稳定的光芒推开。 这坠落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 最终，所有的光影和噪音骤然消失。 巴尔感到自己“站”在了一片难以言喻的空间之中。这里没有大地，没有天空，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光。 他悬浮着，脚下是如同平静湖面般延伸开来的、微微波动的银色“基底”，倒映着他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灵魂体。 远处，一些巨大的、难以名状的几何形体缓慢地旋转、变化，散发出柔和但意义不明的光辉。 空气中——如果这里有空气的话，毕竟灵魂体并不需要呼吸——弥漫着一种宁静到极致的氛围，却又隐隐感到无数细微的思绪像微风一样拂过。 “这就是......那个半位面？”巴尔惊讶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和他想象中的任何地方都不同，没有深渊的硫磺味，也没有地狱的烈火和岩浆，反而有一种末日之后的沉寂与荒凉。 他低头看了看罗根给他的护符，它像一颗心脏般有节奏地闪烁着微光，似乎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共鸣。 “艾梅拉......？”巴尔喃喃道，努力集中精神去感知。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只能凭着直觉，跟随着护符传来的微弱牵引力，开始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移动”——更像是意念驱动下的飘行。 银色的“地面”在他脚下延伸，周围的几何光体缓慢变换。 巴尔偶尔会看到一些更加清晰的幻象：可能是某个凡人一生中最快乐的瞬间，也可能是极度痛苦的忏悔，它们像气泡一样产生，又悄然破裂，回归到这片宁静的银色海洋之中。 不知“走”了多久，护符的光芒忽然变得明亮了一些，牵引感也更强了。 他加快速度，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绕过一座如同巨大水晶簇般、无声旋转的思维结晶山后，他看到了一扇门。 巴尔犹豫了数秒，最终还是推开了门。 于是猩红的天空铺开在眼眸深处，如鲜血撒在了画布上。除此之外，就只剩下望不到尽头的荒凉大地，一直接续到常世的尽头。 视野中唯一的变数，是无数条闪烁着暗紫色邪光的锁链紧紧缠绕、束缚着的恶魔灵魂。那些锁链的另一端，延伸向猩红的天空，像是被某个强大的存在牢牢掌控着。 而那被锁链束缚的灵魂......果然是艾梅拉。 ● “a???s???t???a???r???o???t???，你又能坚持多久？” 令人不快的声音再度回荡在耳边，艾梅拉的灵魂紧闭双眼，只当是充耳不闻。 “真不敢相信，我的孩子宁愿信奉托姆，也不愿意对我这个母亲献上应有的忠诚。” “孩子，我给予你极大的包容。只要重新皈依于我，我依然能给你超然于所有魅魔的至高权柄！” “a???s???t???a???r???o???t???，你不要装聋作哑，你得明白你没有任何选择！你已经死了，只有我才能让你死而复生！” “哈......” 艾梅拉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 “笑什么？”魅魔睁开眼，脸上尽是嘲讽，“把我锁在这里，不允许旁人复活——却要我奉你为主？” 美洛的声音暂时陷入沉默。 她确实阻挠了一场针对艾梅拉的复活仪式。 “......你到底臣不臣服？” 美洛懒得再掩饰什么，一改苦口婆心的语气，反用逼迫的口吻质问起了艾梅拉。 而艾梅拉只是重新阖上双眼，仿佛对她的话毫不在意。 对于曾伤害她重要之人的这名深渊女侯爵，艾梅拉心中唯有仇恨。 “呵，看你能嘴硬到几时。我们彼此都有无尽的时间，慢慢来，你总会明白没有任何魅魔能够忤逆他们的造物主！” 锁链咻的一声拉直，将艾梅拉吊到了离地面近十米的空中，旋即燃烧起紫色的火焰，慢慢爬上艾梅拉的灵魂体。 “呃......” 灼烧灵魂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苦难，信念坚定如艾梅拉，也不由得发出痛苦的闷哼声。 这是第几次了？ 记不得了。 半位面的时间流逝速度与主物质位面未必相同，在这里经过的时间是混乱的，令艾梅拉理不清到底在这里经过了多少日子。 没有天黑，没有天亮，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和星星。 在这个美洛用神力复刻出来的虚假的无尽深渊第520层“沦陷之狱”之中，只有永恒不变的猩红天空。 这里就像是个监狱，将艾梅拉这个唯一的囚犯关押在这里，想要让她屈打成招。 但她总是说不——所以这样的折磨也许会持续很久，久到连灵魂都消散，再也不能重入轮回。 ‘无妨，忍忍就过去了。’她默默地想。 来自深渊的火焰顺着锁链不断灼烧着艾梅拉的灵魂，而在她的反抗情绪愈加剧烈的时候，这股火焰就变得更为炽热而凶狠，仿佛要吞噬她整个灵魂。 艾梅拉咬紧牙关，决心不发一语。 而在火焰刚刚猛烈起来的时候，她却听到了“铮”地一声，仿佛是锁链断裂的声音。随后，不知为何已经成为灵魂体了还能受到重力牵引的她开始下坠。 “唔？” 艾梅拉困惑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确实在下落。 还没有来得及考虑为什么，她的身体便已经被人抱起。那人在空中轻轻一点，旋即平稳落地。 感受到自己躺在了温热的胸膛之中，艾梅拉本能地抬起头，在发现那对熟悉的角后瞳孔猛然放大。 那一年，日冕城上的投石车射来了流星一般的带火岩石——也是这对角的主人，将她拦腰抱起，潇洒地转过几圈后稳稳落地。 那是书记官小姐最初埋下小小的恋爱萌芽的时刻。 “怎么这么粗心？” 嗯......就连开口的第一句话也一模一样呢。 艾梅拉第一次发现原来灵魂不能流眼泪。 第90章 原来，你一直与我同在 艾梅拉灵魂体的震颤透过相触的部位清晰地传递给巴尔。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激动。 时间仿佛凝滞。 “巴......尔？”艾梅拉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虚弱和巨大的茫然，“是你吗？还是......幻觉？” 这身军礼服，是他当年戎马奈恩时最常穿的衣服。 是书记官菲利亚对她心爱的陛下最初的印象。 她想伸手触摸他的脸，伸到一半却又悄悄伸了回来，她真害怕这是场一触即散的梦。 她再也不想做这种梦了。 ......作为魅魔却怕做梦，一定很没出息吧？ 巴尔低头看着艾梅拉黯淡的灵魂上所受到的灼伤痕迹，一股暴躁的情绪翻涌而上，但他将其转化为更为冰冷、更为集中的意志。他嘴角扯出的弧度带着安慰的意味。 “不然呢？”他掩饰情绪，声音平稳，“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欣赏了一下某位深渊领主拙劣的捆绑y和更拙劣的劝降技巧。” 这嚣张的调侃，这熟悉的腔调，瞬间让艾梅拉确认了眼前并非幻影。她虚幻的手轻触他的脸颊，感受到的不再是灵魂的微光，而是一种内敛的、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磅礴力量。 不是梦。 “......你怎么......”她仍有无数疑问，但美洛的威压再次降临！ “呵。” 冰冷的笑声回荡，猩红的天空剧烈翻腾，一只由纯粹魔力构成的巨大魔爪显现，紧握所有锁链末端，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类神力威压。 “一只侥幸触摸到力量门槛的羊羔，也敢在我的领域里狂吠？”美洛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和绝对的自信，“九狱有路你不走，深渊无门你自来......很好！你的灵魂，会是令她堕落最好的祭品！” 轰！ 更多的暗紫色锁链从虚空中爆射而出，它们不再是单纯的物理束缚，每一条锁链上都缠绕着深渊的法则之力，足以侵蚀、瓦解甚至同化绝大多数神性存在！它们如同狂舞的巨蟒，从四面八方绞杀而来，要将巴尔连同他怀中的艾梅拉一同撕碎、吞噬！ 艾梅拉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低位阶存在面对高位阶存在的本能恐惧。 “巴尔，无论你是怎么过来的......对方是类神力存在，你快走！” 然而，巴尔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他手中凝聚着魔力，如火焰般熊熊燃烧。 “......”这火焰般的魔力不符合等离子态的性质，竟然如同一面镜子般倒映了巴尔那张的脸庞，他凝视着其中的自己，仿佛在看年少时的志得意满。 巴尔·卡奥斯曾春风得意，认为坐在那样一个位置上能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十几岁的年纪坐上了永劫王座，有史以来又有谁办得到？ 多年轻的魔王呐...... 误闯天家。 他曾以为魔族能在他手上再次伟大，而他也将得到世间最大的权势，享受最大的幸福。 然而，奈恩的现实让他的浪漫和潇洒梦变成泡影，所以没有人记得那个曾“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的魔王，只记得“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的魔王。 所有的少年意气，在不讲理的世界里全都如风中飘絮，顷刻间就被吹散了踪影。 荷鲁斯的反叛让魔王清醒地意识到，他身边本来就没有称得上战友的人。能够相信的，从始至终就只有孤零零的自己和永恒嗡鸣着的永劫王座。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呐...... 但是，纵然是那样惨然的人生里，有一样东西却永远不会背叛。 禀赋。 赖以称王的禀赋，和绝对强大的力量——刻印在灵魂里的强大！ 巴尔看着手中的魔力，注视着自己的倒影，却又像在看着某个老朋友。 “啊......原来你一直与我同在。”他声音很轻，落在艾梅拉耳中像是带着某种魔力，触动着她的心脏，“我真正的战友，我的指路月光。” 巴尔猛然握紧右手，将燃烧着的火焰掐灭。 与此同时，一轮巨大、清冷、散发着磅礴青色辉光的月亮虚影骤然从他身后升起！ 这月光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万物的冰冷和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驱散了美洛营造出的猩红天幕，将这片扭曲的空间映照得一片清冷，也映照出那些锁链上流转的深渊法则的本质脉络。 “......咦？”艾梅拉惊讶地瞠圆了眼睛，“这是......青色的月亮？” “艾梅拉，从前我就开始怀疑......我的肉身限制了我的力量，我过去的力量——我真正的‘道’，仍然存在于灵魂深处。”巴尔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一种洞悉本质的力量，他微微侧头，眼中有青月的光影流转，“现在看来，正如我所设想的那样。我走过的路，最终指引我到了这里，见到了我二十四年人生的缩影。” “唔？”艾梅拉有些困惑地斜过头。 艾尔德兰的生灵，能在79级时形成道途以踏入独属于自己的传奇领域，每一个人的道途都是独一无二的，代表了一路走来的人生。 谁的人生能和别人一模一样？ 道途，是路，一步一步走过的，脚下的路。 巴尔·卡奥斯已然明白，他选择的路是怎样崎岖坎坷，这一路又是怎样步履蹒跚。 那团如同镜面般映照出自己过往倒影的魔力火焰，流转过他一生的画面——年少轻狂、雄心壮志、惨痛失败、众叛亲离、孤坐王座......最终，所有外界的喧嚣与背叛都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内心深处那轮清冷、孤独却无比强大的“月亮”——那个历经劫波，褪去所有浮华与依赖，只剩下最纯粹、最绝对力量的自己。 他的道途，并非外向的扩张与征服，而是内向的极致凝练与孤立，是将所有对外界的期望收回，将一切信仰归于自身绝对力量的道路。这条路的尽头，唯有孤身一人，与月同辉，万法不侵，唯我真实。 【卡奥斯之孤月】——他的道途没有太多的缀饰，是最普通的定语和中心语构成的名字，但这就够了。 指引前路的月光，正是独属于卡奥斯的月光。 “道途，展开！” 刹那间，青芒大盛。 第91章 卡奥斯之孤月 那轮孤高清冷的月亮虚影骤然凝实，仿佛不再是虚像，而是真正从巴尔灵魂深处升起，降临于此世！青色的辉光如水银泻地，却又带着千钧重压，瞬间充斥了这片猩红的囚笼。 【道途：卡奥斯之孤月】 【能力之一孤月映彻：被动能力。孤月的清辉能轻易照破幻象、伪装、心灵欺骗和绝大多数法术隐形效果。更能直接洞察目标的能量流动、弱点所在以及灵魂状态。卡奥斯对虚假和背叛有着深刻的厌恶，一切在孤月照耀下皆无所遁形，追求绝对的真实与掌控。】 【能力之二万法寂灭：主动能力。卡奥斯能短暂展开一个以自身为中心、受孤月照耀的领域。在此领域内，除卡奥斯自身力量体系外的所有外部能量流动（包括法术、神术、道途、甚至其他神力的影响）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压制和干扰，变得极不稳定甚至失效。这源于他对“盟友”和“力量”不可靠的切身体验，以及最终只信任自身力量的觉悟——在他的“月亮”下，唯有他的力量是唯一准则。】 【能力之三月坠：主动能力。卡奥斯可令孤月如流星般急速下坠，孤月在受到撞击的瞬间会引发爆炸，攻击1000尺以内除自身以外的所有目标，造成强大的钝击和火焰伤害。施展此能力后，将在24小时内无法再次召唤孤月。】 无论何种道途，最终都要牵涉到规则层面。因此所谓传奇，便是掌控规则的开始。 巴尔对自己的道途并无不满，相反，他认为这已经足够强大。 美洛那咆哮着袭来的、缠绕着深渊法则的锁链洪流，在撞入这青色月光范围的瞬间，竟如同冲入了无形却极度粘稠的琥珀之中！速度骤然减缓，其上沸腾的暗紫色邪能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黯淡下去！ 锁链本身更是剧烈颤抖，构成它们的深渊法则在月光照耀下变得清晰可见，随即像是被某种更高级、更绝对的“规则”强行覆盖、否定，开始从最细微的结构处崩解、消散！ 不再是蛮力摧毁，而是......存在意义上的抹消！ “什么？！”美洛惊怒交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绝对的自信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骇，“这是什么力量？！竟能直接瓦解我的深渊法则？！” 艾梅拉置身于这清冷的月光之中，却没有感到丝毫不适。那令她灵魂战栗的深渊威压被完全隔绝在外，灵魂上被灼烧的痛楚也在月光抚慰下迅速平复。她怔怔地看着巴尔，看着他身后那轮仿佛亘古存在的孤月，看着他眼中流淌的、冰冷而强大的青色辉光。 这一刻的他，陌生而又无比熟悉。陌生于这超乎想象的力量，熟悉于那深藏于力量核心的、她曾无比眷恋的......孤独与强大。 巴尔甚至没有去看那些正在自我崩解的锁链，他的目光穿透逐渐稀薄的猩红雾气，再次锁定了那巨大的魔爪虚影。 “你的法则？”巴尔开口，声音平静，却在这寂静的月光领域里清晰无比，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冷漠，“不过是混乱无序的堆积物，也配称为法则？” 他抬起空着的左手，五指微张，对着那魔爪虚影轻轻一握。 他身后的孤月光芒骤然一凝，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柱如同天罚般骤然射出，瞬间贯穿了那巨大的魔爪虚影！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那魔爪虚影被青色光柱击中的部分，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剩余的部分剧烈扭曲、波动，却无法再维持形态，最终发出一声无声的哀嚎，彻底崩溃消散，连带着那些延伸出的锁链也一同化为虚无！ “呃啊——！”美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显然这意志显化体的毁灭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冲击，“你......你不是凡人？！” 巴尔眉头一皱，没有做出太大的动作，只是环抱着艾梅拉，微微抬起了头。他眼中不再是平时的戏谑或愤怒，而是一种绝对的、近乎漠然的威严。 凡人？ 阿尔克图斯事件之后，巴尔去了一趟柴斯洛克外的地下城专门寻找过海姆斯。 老头认为类神力不是真神，没有神权也没有神职，然而除此之外与真神别无二致，并拥有弑杀任何神力的真神的力量——然而实际情况并不多见，真神毕竟是真神。虽然大概没有人知道真神的面板，但海姆斯推测最弱的弱等神力，也在200级以上。 只有类神力中最为强大的那一批存在，才能与真神相提并论。 有史以来记载过的类神力有不少，强大如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弱小如被炽天神侍当野怪刷的菜鸡深渊领主。类神力和类神力之间的差距，比人和蚂蚁的差别都大。 巴尔不是傻瓜，敢与美洛叫板自然是有底气所在。 【美洛（残魂）】 【混乱邪恶中型异界生物(类神力，邪恶，跨位面，混乱，塔纳厘)】 【挑战等级：lv.105】 【灵光：邪恶（15尺）】 【语言：深渊语，天界语，龙语】 【免疫：电击，中毒】 【特殊能力：魅惑人类，侦测善良，侦测思想，易容术】 【特殊动作：巧言术，召唤塔那厘】 看穿美洛的面板并不困难。在洞穿真实的孤月照彻之下，美洛的一切无所遁形，只是放了一个【观察术】，就连底裤都被巴尔看光了。 巴尔不觉得这是一位拥有创造眷族能力的深渊领主全盛时期应有的力量，想当然，连复活都还在等待漫长的cd的美洛，怎么可能发挥完整的实力？ 这个比自己还低四十多级的面板，就是巴尔敢对现在的美洛大声说话的底气。 150级对105级，这还用比？ 第92章 类神力之间的差距 “你的领域？”巴尔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重锤，清晰地砸碎了美洛威压带来的窒息感，“一个窃取记忆和灵魂碎片拼凑出来的劣质仿制品？也配称为领域？” 话音未落，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以巴尔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并非黑暗，也并非光明，而是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狂暴的力量特质——是征服，是毁灭，是毫不掩饰的、碾压一切的强权！ 淡蓝色的灵魂微光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灼热的、暗红色的辉晕，如同冷却的熔岩再次被点燃。那些缠绕着深渊法则、足以困缚任何凡人的锁链，在接触到这层辉晕的瞬间，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最先冲来的十几条锁链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碾碎机，瞬间寸寸断裂，崩解成最原始的暗影能量，然后被巴尔周身散发的暗红辉晕直接吞噬、湮灭！ “什么？！”美洛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惊愕，“神力？！” 涉及神力的战斗，任何力量都不再单纯。法术不再单纯是法术，武艺也不再是单纯的武艺。 解构到最后，其实都是神力，是对规则的掌控。 恰如美洛能用她的神力创造一整个半位面出来，巴尔也能分解构成这个半位面的基本规则，使之陷入崩溃的尴尬境地。 更多的锁链前赴后继，但它们甚至无法靠近巴尔三码之内。那股灼热而狂暴的类神力场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禁区，任何闯入者都会被那蕴含着毁灭意志的力量无情撕碎。 巴尔对这股力量太熟悉，熟悉到不需要经过任何适应期就能恣意发挥力量。 纵然失去力量太久，魔王却并不需要复健。 巴尔甚至没有去看那些徒劳攻击的锁链，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片虚假的猩红天空，直接锁定了隐藏其后的美洛意志。 “你就这点本事？美洛？”他的声音充满了毫不留情的嘲弄，“只会躲在角落里，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手段折磨一个不愿屈从于你的灵魂？难怪你只能在这些破碎的意念里寻找存在感。” 他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五指微张，对着虚空猛地一握！ 嗡——！ 整个半位面剧烈地震颤起来，脚下荒凉的大地开裂，远处那些缓慢旋转的几何光体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崩溃。那片永恒不变的猩红天空，竟然像是脆弱的玻璃一样，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纹。 “你？！”美洛的声音变得惊怒交加，她感觉到自己对这片空间的掌控力正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强行剥夺、瓦解！ “我怎么？”巴尔打断她，青色的月光在他手中汇聚，形成一柄若隐若现的、燃烧着征服之火的巨斧虚影，“你以为只有你能玩弄空间和灵魂？” 他抱着艾梅拉，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空间位移，他仿佛瞬间出现在了这片囚笼的核心之处，直面那巨大的魔爪虚影。 “告诉你，她是我的。”巴尔的声音平静下来，却带着一种最终宣判般的、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他挥出了手中那由纯粹类神力凝聚的巨斧虚影。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声仿佛布帛被撕裂的、清晰的嗤啦声！ 那巨大的、由美洛意志显化的魔爪虚影，连同其握持的所有锁链根源，被这一斧从中硬生生劈开！暗紫色的邪光疯狂逸散，试图重组，却被斧头上缠绕的征服之火持续灼烧、湮灭！ 猩红的天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迅速扩大，仿佛即将彻底破碎！ “好狗贼！”美洛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咆哮，但这咆哮中已然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忌惮！ 她显然低估了巴尔的真正实力。 天空剧烈波动，如同褪色的画布，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其后光怪陆离的记忆洪流。整个由她神力维持的虚假囚笼，正在因为核心被毁和巴尔道途力量的侵蚀而加速崩溃！ “该死！”美洛的声音充满了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你究竟是什么？荒神？元素领主？深渊领主？回答我，你到底是谁？！” 巴尔收回手，孤月的光芒略微收敛，却依旧将他与艾梅拉牢牢护在其中。他低头看向怀中依旧有些茫然的魅魔，语气终于带上了一丝熟悉的调侃： “坐标半位面，兴趣使然的退休魔王小哥哥一只呀~” 美洛一愣。 巴尔再次抬头，望向这片正在崩塌的空间，声音陡然转冷，变脸不扣豆： “至于你，美洛......这笔账，我记下了。待你真正复活之日，我会亲赴无尽深渊，让你明白惹恼我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随后，他再次挥出一斧。 就像巨石砸穿冰面，那片由美洛神力维持的虚假天空被巴尔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窟窿之外，不再是虚无，而是重新流淌起那些光怪陆离的记忆与意念色彩，那是从半位面原路返回的通道。 在对岸的尽头，巴尔甚至已经看见了罗根正在戳地上躺着的自己的脸。 “抱稳。” 青色的月光包裹住两人，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片因囚笼崩溃而显露出的、奔腾流淌的记忆与意念洪流，瞬间消失在其中。 身后，那片虚假的猩红地狱彻底崩塌、分解，最终湮灭于燃素海无尽的洪流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留下美洛那充斥着暴怒与一丝惊疑的咆哮在还在虚无中微微回荡，旋即也被洪流吞没。 类神力与类神力之间的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拥有完整道途、意志经历最终淬炼的巴尔，面对一个仅剩残魂、依靠取巧手段构筑领域的深渊领主，展现出了碾压性的统治力。 要怪就只能怪美洛自己选择创造了非物质位面作为她寄生现世的跳板，给了巴尔解放肉身的机会。 第93章 魂归来兮 青色的流光撕裂了记忆与意念的斑斓洪流，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态冲出了那片介于虚实之间的半位面。 现实世界的景象瞬间涌入感知——冰冷坚硬的石地板，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尘埃与魔药气味。 在这算不上宽敞的实验室中，打了四个地铺，躺着艾琳等人。 脸蛋变得年轻的罗根搬了张太师椅坐着，正在美美品尝手里的蛋糕，目光则时不时看向躺在一旁地板上的巴尔和艾梅拉肉身。 此时，他大概是注意到了什么，略微抬头。 流光散去，巴尔灵魂体的身影凝实落地，怀中紧紧抱着艾梅拉那黯淡却完整的灵魂。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孤月光辉缓缓内敛，最终消失不见，只剩下灵魂本身散发的淡淡微光。 几乎在同时，地上巴尔肉身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重回水面。 “咳！”地上的巴尔本体咳了一声，撑着地面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略微僵硬的脖颈。灵魂离体的些许不适感迅速消退，肉身与灵魂再次归于一体。 他的第一个动作，便是转身看向身旁——那里，艾梅拉的灵魂体正如同轻盈的光絮般缓缓沉入她自己身体的胸膛，回归她原本应该在的地方温养。 整个过程看似缓慢，实则只在瞬息之间。 “哈哈，小子，终于回来了？”罗根一口吞下最后一块蛋糕，拍了拍手掸掉粘在手上的碎屑，“你还真有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仍然立刻惊醒了本就没有心思陷入深度睡眠的数女。 艾琳第一个掀开被子一跃而起，两步便来到巴尔身前，旋即低下身子抓住了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干什么？” “呼......看来一切正常。” 确认巴尔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她放开了他的脸，随后又看向仍然躺在地上的艾梅拉，眉头微皱，“她......” 艾琳伸出手抵在魅魔的鼻子前，感受到了均匀的鼻息，绷起的表情顿时松开。 她呼出一口气，“看来只是累得睡着了。” 巴尔也用手背轻轻碰了一下艾梅拉的额头，感受到温热的体温，顿时如释重负般躺在了地上。 “至今为止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哥哥！！” 来不及感叹一句话的时间，巴尔便看到琉琉帝亚跃入到他视线中，随后重重压在他的身上。 “噗——” “哥哥，你没事吧？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有意外的。”她将脸埋在巴尔胸口，如猫儿一般闭着眼睛蹭来蹭去。 正在琉琉帝亚撒娇的时候，她却被人一把提了起来。是艾琳。 “干什么呀，这是久别重逢的兄妹相聚环节，外人不要打扰！” 艾琳眉头一挑，对这小鬼越来越得寸进尺的态度感到火大。 “你的哥哥都快被你压死了。” “胡说！诋毁！我体重都没有超过九十斤，又不是一条腿都有一百公斤重的爱丽丝王姐......” “......你自己看看。” “咦？哥哥，你怎么口吐白沫......？” “因为你穿着重甲从天而降，把他肋骨都压断了两根。” “啊？”琉琉帝亚看了看自己的着装，顿时一拍额头，“哎呀，因为从战场上直接来到拉芙休斯之后，当晚打地铺就睡着了，我都忘记脱了......没、没事，看我的【活力灵光】！” 就在琉琉帝亚手忙脚乱地准备施放治疗神术时，一只覆盖着银色臂甲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露维娅。她不知何时也已起身，脸上还带着一丝慵懒，女精灵打了个哈欠，眼神似乎也还没完全恢复清明。 她瞥了一眼地上翻着白眼、嘴角有白沫浮起的巴尔，又看了看琉琉帝亚身上那套分量不轻的甲胄，无奈地叹了口气。 “省省你的灵光吧，小笨蛋。你再晃他几下，断掉的肋骨就要戳进肺里了。”露维娅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依旧沉稳。她单膝跪在巴尔身边，动作熟练而轻柔地检查着他的伤势。 “啧，还真是两根肋骨。”露维娅咯咯地笑了起来，饶有趣味地看着琉琉帝亚，“你这哪里是久别重逢，分明是谋杀义兄。” 琉琉帝亚立刻像做错了事的小猫一样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我、我太高兴了嘛......” 露维娅没再理会她，掌心泛起温和的翠绿灵光，比起圣武士的治愈术，这光芒更显内敛和精准，如同月光下的涓流，缓缓渗入巴尔的胸腔。 “新学的自然治愈术，借用的是自然精魄的力量，是黄金血脉的特权哦~”露维娅转过头解释了一句，顽皮地眨了一下眼。 “唔......”巴尔发出一声闷哼，扭曲的表情逐渐舒缓开来。断裂的骨骼在露维娅精准的能量操控下缓缓复位、接续。 这时，艾琳已经重新检查完了艾梅拉的情况，确认她只是灵魂回归后陷入深度自我修复的沉睡，身体并无大碍。她站起身，目光复杂地看向正在接受治疗的巴尔，又看了看躺在另一边安睡的魅魔。 她沉默了几秒，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走到艾梅拉的地铺边，将自己盖的那条柔软毯子拿过来，仔细地替艾梅拉掖好被角。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在场任何人的眼睛。 露维娅的治疗光芒微微一顿，抬眼看了艾琳一下，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随即又继续专注于治疗。 琉琉帝亚则惊讶地眨了眨大眼睛，看看艾琳，又看看艾梅拉，也没说什么。 罗根在太师椅上换了个更舒服的看戏姿势，不知又从哪摸出一块新的蛋糕，吃得津津有味。 很快，露维娅收回了手：“好了，骨头接上了，内出血也止住了。剩下的让他自己恢复一下就好，这点小伤对我们的队长来说不算什么。” 巴尔长舒一口气，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发闷的胸口，无奈地看向琉琉帝亚：“下次记得先卸甲。” “知道了啦......”琉琉帝亚立刻扑上来又想抱，但想到刚才的惨状，硬生生在半途刹住车，只是挽住了他的胳膊，撒娇似的晃着。 巴尔拍了拍她的手，然后目光转向了安静睡着的艾梅拉，眼神柔和了下来。 实验室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几位女性的目光或多或少都落在了艾梅拉身上，气氛有些微妙。 最终还是艾琳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语气依旧听起来不算太热情，但那份尖锐的排斥感确实消失了：“她......情况怎么样？” 这话是问巴尔的。 “嗯......”巴尔有些为难，他也不清楚艾梅拉到底有没有事情。 “灵魂有损伤，但核心无碍，需要一段时间的静养。”替他回答的是罗根。 “那就好......”巴尔松了口气。 他扫了一眼几个女孩，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继而有些奇怪地问道：“......爱丽丝呢？” “嗯？” “咦？” “对哦，爱丽丝呢？”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接着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某个方向。 “诶嘿嘿......要、要生两个？......巴尔先生好贪心......诶嘿......” 原来爱丽丝对外界的声响无动于衷，风雨不动安如山，仍然盖着被子呼呼大睡。 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口水都沿着嘴角流了下来。 第94章 那一天的后续 艾梅拉是第二天中午醒来的，被希瓦叫去的时候，巴尔刚吃完午餐。琉琉帝亚想跟着去，却被艾琳拦了下来。 “艾琳姐，放他们两个人独处没问题吗？” 艾琳沉默片刻，眸中光芒流转，最终化为很轻的一声叹息，“......这是她应得的。” 防艾梅拉甚于防爱、琉的艾琳，在这次事件后，已经不那么反感这位显然对巴尔有非分之想的魅魔了。 ...... “饿了没有？” 巴尔听说刚刚复活的人体质较弱，就像大病初愈的病人，最好是食用一些半流质食物，于是他端来了蔬菜汤。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力气......” 巴尔很自然地接过了碗勺：“不方便的话，我来吧。” “......嗯。” 虽然对话稍显暧昧，但至少此时此刻，巴尔对艾梅拉没有其他的遐想。 他真心感谢对方舍身相救的义举，故而愿意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来回报她的善意。 艾梅拉脸颊微微泛红，她低下头，小口接受着巴尔递到唇边的汤匙。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带来一丝暖意，也缓和了身体的空虚感。 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瓷勺偶尔轻碰碗壁的细微声响。 巴尔发现艾梅拉总是目光上瞟，看向他的头顶。 “你在看什么？” “......”艾梅拉眼神一滞，犹豫片刻，小心地问道，“......你的角？” “角？”巴尔略微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这才想明白她问的是什么，“哦，那个啊......我之前说过吧，我是来自异界的天外来客。” “嗯，说过。” “在我那个位面，被称为魔族的存在里，有将近三分之一都有着形状各异的角。就像无尽深渊的恶魔，或是九层地狱里的魔鬼那样。而我......其实本不是人族，直到失去了包括犄角在内的一切魔族特征后，似乎被艾尔德兰的世界意志定位成了人族。” 艾梅拉沉默了一瞬，漂亮的眼睛打量着巴尔的一切。片刻后，她带着试探性的猜测口吻开口道：“......我听说，最初的魔鬼都是由人类所化。他们在冥河中奋力挣扎，游进九狱创建了魔鬼的国度。” “是吗？也就是说我们那里的魔族，祖先可能和人族也是同源的意思？”巴尔莞尔一笑，“其实我对此不甚在意，人族也好，魔族也罢，归根结底都是灵长类。做人没什么不好的，我甚至没感觉到和过去作为魔族时候有太大差别。” “可你的角......很漂亮。” “......在我的故乡，说这话的一般是人族，意思是想要把对方的角锯下来当收藏品。” “是这样吗？”艾梅拉眨了眨眼睛，她在奈恩度过了许多年的时间，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假的，我逗你玩的。”巴尔哈哈大笑起来。 巴尔爽朗的笑声在安静的偏厅里回荡，带着一种感染人的活力，驱散了先前那点微妙的暧昧和艾梅拉心头因提及过往而生出的些许阴霾。 艾梅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捉弄了，苍白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更明显的红晕，又羞又恼地瞪了巴尔一眼。 这一眼却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虚弱和那点未散的羞赧，显得像是娇嗔。 “真是个不好笑的冷笑话，mr.joke！”她小声抗议道，声音里却没什么怒意，反而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松了口气的轻快。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巴尔止住笑，又舀起一勺汤递到她嘴边，“快喝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艾梅拉顺从地喝下，心跳却因为刚才那阵玩笑和此刻他专注喂食的眼神而悄悄加速。 她垂下眼帘，不敢再一直盯着他看，目光却又不自觉地落在他握着勺子的手上——那是一只骨节分明、蕴含着强大力量的手，此刻的动作却意外地耐心而轻柔。 “其实，”巴尔忽然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刚失去那对角的时候，确实挺不习惯的。总觉得头上轻飘飘的，平衡感都好像差了一点。” 他耸了耸肩，“不过久了也就那样，现在要是再长出来，我可能反而要嫌碍事了。” 说话间，巴尔又喂了艾梅拉几口汤，她都安静地喝下了。 一碗汤很快见了底。 巴尔放下碗勺，看着艾梅拉似乎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问道：“还要吗？” 艾梅拉轻轻摇头：“不了，谢谢。” “好，那我先走了，你需要好好休息几天。” 巴尔起身想要离开，衣角却被抓住。于是他转过身看向艾梅拉。 “那一天的后续......”艾梅拉犹豫了一下，琥珀的眼眸抬起，再次望进巴尔的眼睛里，声音轻柔又动摇，“能告诉我吗，你和她们的故事？” 巴尔很快就明白了艾梅拉所指何事。 是那天夜里，在“天马热海”温泉旅店中相遇时，因邪教徒和卓尔的打扰而未完待续的故事。 “可以。”巴尔重新坐了下来，“上次我们谈到哪里了？哦，正好讲完了艾琳的事情吧？那么接下来谈谈爱丽丝吧。” “和爱丽丝的相遇是个巧合性的意外。我看过不少异世界转生作品，老实说，这样的相遇很俗套......” 讲述故事时，巴尔表情变化得很丰富。 提到爱丽丝毫无战斗力时，他会扶额叹息，但是提到她的认真劲和那对胸部时时又不由得发笑。 艾梅拉静静听着他的叙述，观察着巴尔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眼底却沉积起了寂寞。 她偶尔提问几句，巴尔便顺着讲起另外的相关的故事，每一件都能引起他丰富的情感变化。 嫉妒。 艾梅拉很想劝服自己这是羡慕，然而她无法欺骗自己。嫉妒就是嫉妒，不是羡慕，也不可能是羡慕。 作为托姆的铁锤，心中浮现出这样负面的情绪，令向来标榜自己正义的艾梅拉感到迷茫。 “琉琉帝亚真的是胡闹，你知道吗，居然给我离家出走！但是她说我是她的英雄，说实话还怪害羞的......” 艾梅拉再也受不了了，她忽然伸手抓住了巴尔的手。 “那一日，我向托姆问道——我的骑士究竟在哪儿？”她的眼睛盯着巴尔，“你就出现了。巴尔亲，你对我同样特别。” “......艾梅拉？” “虽然我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可如果你不需要就丢掉好了......即使如此，我仍然想寻找那一天的后续。”魅魔勉强自己前倾了身子，拉近了和巴尔的距离，“你还记得吗，那一天分别前，我说过有话要对你说吧？” 第95章 告白 巴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紧紧抓住的手，又抬眼看向几乎倾身到自己面前的艾梅拉。 她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脆弱、坚定、嫉妒、渴望，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勇敢。 她抓着他的手很用力，指尖甚至微微泛白，显露出她此刻内心的激荡。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巴尔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带着些许娇媚，此刻却将全部心思剖开在他面前的魅魔。 “......我记得。”巴尔的声音低沉下来，褪去了之前的轻松调侃，多了几分郑重，“你说，有话要对我说。” 艾梅拉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她看着巴尔深邃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不耐，没有戏谑，只有平静的等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给了她最后一点勇气。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太久的情感一次性地倾吐出来。 “是的......我有很多话，很多很多......”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却努力维持着清晰，“我知道这很冒昧，甚至可能让你困扰。我知道艾琳小姐、爱丽丝小姐、琉琉帝亚小姐她们都......都对你......” 她顿了一下，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摇了摇头，眼神更加执拗地看着巴尔。 “但我无法再忍耐了。看到你谈起她们时眼中的光，听到你语气里的情感......我这里，”她空着的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会很痛。” 巴尔眼中流转过不易察觉的触动，却没有说话。 “......托姆教导我们宽容与仁慈，但我此刻感受到的，是丑陋的嫉妒。我嫉妒她们能拥有你的过去，嫉妒她们能让你露出那样的表情......” 她直直注视着巴尔的眼睛，那眼神里藏着的情感，复杂到巴尔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我是后来者。”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命运向我开了个玩笑，在我们之间擦去了一个漫长而重要的故事。” 艾梅拉看到了巴尔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因她话语中可能触及某些禁区而引起的细微波动——那或许是头痛开始的预兆。 不，不能再说了......不能让他痛苦。 艾梅拉猛地刹住了车，将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关于梦境、关于二十年、关于只有她记得的一切的倾诉，死死地咽了回去。 对于艾梅拉而言，那无疑是宝贵的记忆。然而对巴尔来说，那是绑着他的枷锁，而不是她想要的未来。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的激烈情绪仿佛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清澈和坚定。 “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虽然依旧微颤，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那些都过去了！” 巴尔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样说。 “我不想再追问过去，也不想再沉溺于只有我一个人记得的......故事里。”艾梅拉紧紧抓着他的手，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力量，也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传递过去，“那没有意义。” 她抬起头，勇敢地直视着巴尔困惑的眼睛。 “我喜欢你。” 简单的一句话，清晰、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巴尔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它不依附于任何过往的纠葛，不承载任何沉重的付出，仅仅是艾梅拉此刻最纯粹的心声。 巴尔彻底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艾梅拉的告白会如此迅速而猛烈，在醒来的第一天、第一刻、第一件事，就是坦白压抑的心情。 过去留下的约定行至了尽头，无论如何挣扎，都必然会逐渐变得透明吧？ 怀抱着仅有的回忆入眠，却无法在深夜里将眼泪抹消......无论如何，她都不想成为失去名字的那个人。 即使对命运的力量怀抱着未知的恐惧，但人们或许会在无名的故事中找到命运的轨迹。 只是站在最近又是最远的地方默默注视的话，就不可能迎来那一天的后续。 她要将那一日未能说出口的话向他诉说，却不单单只是为了再续旧梦。 那一天失礼的举动延伸的悲剧持续到如今，令她在最近最近的地方，不断思念着最远最远的人。好比一把不杀之剑，刺来时太过温柔，有痛的感受，却找不到伤口。 梦是易碎的奢侈品，而艾梅拉不需要另一份易碎的爱意。 “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向你索取一个关于‘过去’的解释或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现在，此刻，站在你面前的艾梅拉，她嫉妒，她难过......她喜欢你。这份心情，无关乎任何过去和未来，仅仅只是我现在喜欢上了你——这就是我能为你奋不顾身的唯一理由。” 艾梅拉的话语仿佛主动斩断了所有沉重的羁绊，只留下最核心、最鲜活的情感。 她不再信任那看似捉弄人的命运所写下的过去章节，而是执拗地、勇敢地，要在他们之间这本被擦去重要内容的“无名的故事”里，亲手划下新的轨迹。 巴尔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只为“此刻”的他而闪烁的光芒。那剧烈的、因回忆而起的头痛并未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触动。 他或许永远无法完全理解她口中的“过去”指的是什么，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强烈的情感。 他沉默着，那沉默却并非犹豫，而是在消化这份过于纯粹和勇敢的情感。 然后，他抬起复杂的眼神，注视着这位勇敢告白的魅魔。 “我以为......是托姆叫你们为不公的暴行献身。” “是，托姆真的像那样教导了我。”艾梅拉勇敢地与他对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巴尔·卡奥斯有危险，所以我就动了。” “我还没有感谢你的舍身相救。” “你也来救我了，不是吗？就像一个真正的骑士该做的那样。” “一报还一报，你救了我，所以我也会救你。” “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巴尔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端起见底的碗站了起来，“复活术是消耗体力的法术，你现在需要休息。” 不给艾梅拉说话的机会，他后退几步，旋即拉开门走了出去，最后带上了门，只剩下艾梅拉一个人呆呆地躺在床上。 第96章 二人的视角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将偏厅内那片未解情愫的空气隔绝开来。 房间内。 艾梅拉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还能看到巴尔最后那个带着些许仓促意味的背影。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心脏后知后觉地传来一阵细密的抽痛，伴随着巨大的失落感和一丝难堪。她是不是......太急切了？太冒失了？刚刚从死亡的边缘被拉回，就用这样直白的情感去冲击他，甚至带着指控般的嫉妒...... 她猛地将发烫的脸埋进还带着巴尔掌心余温的毯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懊恼的呜咽。 托姆在上，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简直像个被嫉妒冲昏头脑的小女孩！ 可是......那份心情是真实的。那份因他谈起别人而泛起的尖锐刺痛，那份想要被他看见、被他认可的渴望，那份不惜斩断过去也要争求一个“现在”的决绝......全都是真实的。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回应。他用“一报还一报”的公允，轻描淡写地覆盖了她孤注一掷的告白。他甚至......近乎逃离了现场。 失望如同冰水般慢慢浸透四肢百骸。 但......就在那冰冷的失望底下，似乎又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火苗，顽强地闪烁着。 他听到了，却没有立刻拒绝。他甚至......似乎因此而感到了困扰和一丝无措。 这至少证明，她的情感对他而言，并非毫无分量，不是吗？ 或许他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的情感。需要时间去厘清他自己那同样复杂难辨的心绪。 艾梅拉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晌午的日光高悬，透过琉璃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温暖斑斓的光斑。 即使是不信任命运的人，或许也会在无名的故事中找到命运的轨迹。 她和巴尔的故事，无疑就是一首被擦去了关键章节的“无名的诗”。她拥有长达二十年的序曲，而他手握的或许将是未来的篇章，唯独缺少了中间那本该最浓墨重彩的共生部分。 但......那又怎样呢？ 她不再是被动等待命运施舍后续的读者了。她已经勇敢地、甚至有些莽撞地，亲手递出了属于她的篇章，试图与他的故事接续。 继续寻找那一天的后续——不是沉湎于被遗忘的过去，而是携手开创一个拥有彼此的全新未来。这条路或许道阻且长，永无尽头，但至少，她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 他没有关上所有的门。他只是......或许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推开那扇新的大门。 想到这里，艾梅拉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中的迷茫和失落渐渐被一种更加坚韧的光芒所取代。 她拉高毯子，将自己重新裹紧，仿佛汲取着勇气。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灵魂深处的创伤也需要时间来愈合。 但她知道，她不会再退缩了。 就像她为他挡住那致命一击时一样，这一次，她是为了自己渴望的“后续”而战。只是这场战斗，不再依靠神力或武技，而是依靠耐心、真诚和......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她刚刚学会的、名为“嫉妒”的、不够宽容却无比真实的爱意。 她闭上眼睛，听着自己逐渐平稳的心跳，在温暖的阳光和残留着他气息的空气里，低声呢喃，仿佛立下一个新的誓言： “没关系，我的陛下......哲也......我可以等。” 等到你愿意转过身，真正看向“现在”的这个我。 等到我们......一起写下那一天的后续。 ● 门在身后合上，将那满室复杂难言的情绪暂时关在另一侧。巴尔并没有立刻离开，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倚靠在冰凉的门板上，仿佛需要这点支撑来消化刚刚发生的一切。 走廊里寂静无声，与他内心翻涌的波澜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起手，指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这一次的头痛并非源于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次的、情感上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无所适从。 艾梅拉...... 那个在他心目中曾是光芒四射、遥不可及的宅男女神，封面画报上魅惑众生的存在，亦是他踏入硫磺山城最初的理由，此刻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无比真实的脆弱与勇敢，撞入了他的世界。 仅仅是短短数日，命运的轨迹便发生了如此诡谲莫测的偏转。 他怀揣着或许能一睹偶像风采的简单憧憬而来，谁能预料，接连的巧合与危机竟将他们紧密地缠绕在一起，直至她为他燃尽魂火，而他为她深入险境。 方才那一刻，她卸下了所有伪装与防护，将一颗滚烫、剔透、不掺任何杂质的真心毫无保留地捧至他眼前。 那份告白，直接、猛烈，带着破釜沉舟的绝望和孤勇，像一柄淬火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惯常用来应对暧昧与好感的、那层玩世不恭的轻佻铠甲。 那个刚刚用尽勇气，将一颗滚烫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心捧到他面前的艾梅拉。 ‘我喜欢你。’ ‘仅仅只是我现在喜欢上了你——这就是我能为你奋不顾身的唯一理由。’ 这些话还在他耳边回响，带着她声音里从未见过的微颤和决绝。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她比其他人都要来得直接耶...... 巴尔并非铁石心肠，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一个美丽、强大、曾为他舍生忘死的女性，如此直白地表达着倾慕，那份情感沉重而真挚，他感受得到。 正因如此，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 因为他不是自由身。 他的身边，早已缠绕了太多理不清的情感纠葛。 艾琳的感情既保守，却又无比激进，他们相识的最早，勉强可以算是青梅系的角色。强势，又有些擅妒，虽然是个暴力女，害羞的时候却意外得很可爱。 爱丽丝，胸大，无需多言。 还有琉琉帝亚......像个小尾巴一样黏着他，那份全然的依赖和崇拜之中，早已渗入骨髓的少女爱恋。她过去很骄傲，很在意年龄和外表，现在却对妹妹的身份相当受用，同样是个难搞的女孩。 这三份情感，或深或浅，或明或暗，都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他无法轻易回应其中任何一份，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一直在用一种近乎鸵鸟的方式处理着，维持着现状，避免去深想，避免去做选择。 而如今，艾梅拉......她以一种最不容忽视的方式，强势地闯入了这个本就拥挤的局面。 ‘巴尔亲~’ 艾梅拉的温声细语历历在耳，巴尔不由得将手轻轻按在自己某个有些触动的部位上。 “唔......这种心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的心脏应该是长在胸口的吧？那里是裤裆哦。” 第97章 艾琳的态度转变 “唔......这种心跳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巴尔下意识地将手按在奇怪的地方，感受着那里不同寻常的、有些紊乱的搏动。 艾梅拉那双含泪却又无比坚定的眼眸，和她那句直白无比的“我喜欢你”，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他愿意承认的要深远。 “啧，你的心脏应该是长在胸口的吧？那里是裤裆哦。” 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嫌恶的声音突兀地在走廊响起，惊得巴尔差点跳起来。他猛地转头，看见艾琳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正双臂环抱，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略带嫌弃的眼神看着他按在腹部的手。 巴尔触电般地把手挪回正确的位置——胸膛左侧，感受着那里确实有些过速的心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艾琳！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但微微提高的语调还是出卖了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事实。 “刚好听到某人在自言自语一些奇怪的生理困惑。”艾琳挑了挑眉，视线从他胸口扫过，最后落回他脸上，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剥开层层伪装，“怎么，刚从里面出来就心律不齐了？中了魅魔的惑控法术？” 巴尔被她的话噎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艾琳的嘴巴有时候比她的剑还厉害。 “少胡说八道。”他有些狼狈地反驳，强迫自己放下手，挺直脊背，试图找回一点往常的气场，“只是......刚才里面有点闷，憋得慌。” “闷？”艾琳莞尔一笑，她向前走了两步，靠近了些，压低声音，“是哪里憋得慌？下面的心脏吗？” 巴尔感到一阵头痛，这次纯粹是心累。艾琳的直觉和洞察力在这种事情上简直敏锐得可怕。他深知在她面前完全撒谎是徒劳的，反而会激起她更大的疑心。 “她......情绪不太稳定，说了一些......感谢的话，还有......一些因为经历生死而产生的感慨。”巴尔选择性地坦白，尽量模糊焦点，“可能......还有点依赖情绪在里面，毕竟我刚把她从那种地方带回来。” 他试图将艾梅拉的情感归结于劫后余生的脆弱和感激。 艾琳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分明写着“继续编，我看着”。走廊里的空气再次变得凝滞。 过了几秒，她忽然嗤笑一声，摇了摇头：“算了。” 她放下环抱的手臂，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我八成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看你这副样子，八成是被人直球击中，有点懵圈了。” 她的话一针见血，让巴尔哑口无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听见了？” “听见什么？”艾琳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啧了一声，“我没有兴趣偷听你们的对话。我不管里面那位跟你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也不管你现在心里有多少只土拨鼠在尖叫，归根结底都是你自己要处理的事情。” “我自己？”巴尔有些犯嘀咕，“你不是说不要和她靠的太近吗？” 艾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道：“......你下面有什么安排吗？” 这粗暴的转移话题，让巴尔一愣。不过他旋即摇了摇头：“倒是没什么事情可做。” “罗根大法师在书房。” “老头找我？” “是。” “哦，那我现在过去？” “去吧。”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艾琳却又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喂。” 巴尔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还有什么事吗？” 艾琳的目光瞥向那扇紧闭的门，停顿了一瞬，才重新看向他，语气有些生硬，却罕见地没有带刺：“......对她好点。别仗着人家......那什么你，就得意忘形，或者......欺负人。” 她似乎很难找到合适的词，最终含糊地带过，“毕竟......她刚活过来，还是挺不容易的。” 说完这番话，她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也不等巴尔回应，立刻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相反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利落又略显紧绷的背影。 巴尔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了走廊转角，有些傻眼。 “......何意啊？” “她是不是在关心艾梅拉？”他挠了挠脑袋，嘀咕了两句，“真奇怪，母夜叉转性了？” ● 砰砰砰—— “进来。” “大法师，我来......” 刚迈进书房，一道闪电就射来，巴尔一个激灵，顿时一个后空翻躲过了这一下。 闪电在劈到墙壁之前，被墙壁上泛起的透明的彩色魔力波动挡住、消解了。 “哦哟，是巴尔小友啊，中午好啊。”罗根瞥了一眼巴尔，打了个招呼。 “好你个集贸啊？！”巴尔看了一眼背后的墙壁，有些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心口，旋即怒瞪罗根，“老头，你是想跟我斗法吗？” “就你这点道行？”罗根扑哧一下笑出声来，“老夫在研究闪电束的拐歪施法呢。这都是海姆斯的手札里记载的东西，那个老小子在手札里说自己能操控闪电束在空中画一个五角星，我看是吹牛，这不就想着实践一下看看呗？你自己正好闯进来，不能怪老夫的闪电朝你劈过去。” “好赖话都给你说了。”巴尔愤愤地看了他一眼。 “行了，听说那个魅魔醒了，状态还好吧？” 罗根搬着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看着巴尔。 巴尔虽然对老头有一肚子火，但奈何打他不过，只好将此事翻篇。他深吸一口气，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第二张椅子，只好站着。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呵呵，老夫施展的【复生术】当然强大，但并非没有副作用，至少短时间内她的实力会严重下滑，大概要休养数月才能彻底恢复吧。” “这无妨，人没事就好。” 罗根点了点头，随后伸出一只手，“把【卡尔萨斯汲魂器】还我。” 第98章 卡尔萨斯汲魂器 “把【卡尔萨斯汲魂器】还我。” 看着罗根伸出的手，巴尔略微一愣。 “......何意啊？” “就那个长得像一颗人心一样的护符。” 稍微思考一瞬，巴尔这才想起罗根在把他踹进半位面之前给的护符。 他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后，眉头一挑，“我以为就是个破烂，所以好像不知道扔哪里去了......” 见到罗根从椅子上跳起来，飞过来就是一个骑士踢后。巴尔赶紧翻了个身，从兜里掏出护符举在身前，“我开玩笑的，在这儿呢！” 罗根伸手去拿，巴尔却一晃，将护符藏在了身后。 “小子，你什么意思？”罗根眯起眼睛看着巴尔。 “我只是有些好奇，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在半位面的时候，这东西确实有过类似于指引方向的作用，帮我找到了艾梅拉。” “艾梅拉？哦，是那个魅魔的名字吧。哈哈，你以为【卡尔萨斯汲魂器】指引的是她？”罗根一甩袖袍，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错了，这是神力罗盘，指向的是美洛的神力。” “何意味啊？” “你不妨看看这件护符的装备描述。” “我早看过了，啥也看不到，就是普普通通的护符而已。” “你再看看呢？” 巴尔眉头一皱，低头看向手中的护符，旋即瞠圆了眼睛。 这是形状如同一颗心脏一般的护符，不同于之前像是雕刻一般的艺术品，虽然很逼真但终究只是形似。然而，现在竟然像一颗刚被剜出的活人心脏，甚至在手中扑通扑通地轻微跳动。 【传奇护符：卡尔萨斯汲魂器（失能）】 【感知+8】 【能力之一魂能共鸣：被动能力。自动汲取周围逸散的强大灵魂力量（尤其是被持有者击败或强烈影响的存在），并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魂能储备。】 【能力之二神力追迹：被动能力。可感应并锁定神力或类神力存在的独特气息与位置。目标神力越强，感应越清晰。此乃卡尔萨斯为研究诸神本质而赋予护符的初始功能。】 【能力之三魂能导引：主动能力。消耗储存的魂能，极大增幅持有者对魂能系法术与能力的感知、掌控与威力。】 【能力之四灵魂庇护（不可用，因失能而封印）：被动能力。佩戴者受到卡尔萨斯汲魂器的保护，对灵魂层面的攻击与窥探拥有等同于感知属性数值的豁免加值。】 【装备要求：感知须达到20点以上，并习得魂能师等驱使灵魂能量的职业。】 【任何一个法师都不会不晓得卡尔萨斯的大名，他是法师的先驱，故而是极其睿智的智者。同时，他的陨落也证明了卡尔萨斯是相当愚昧的愚者。这位在古耐瑟瑞尔时期便威名赫赫的大奥术师在其探索魔法本质、试图超越魔网束缚的疯狂实验中创造了诸多奇物，卡尔萨斯汲魂器即为其中之一。它并非完整的魂能传承，而是其研究重魔力时偶然创造的副产品与辅助工具。它并非单单用于战斗，更像是一把钥匙，一个罗盘，指引向灵魂深处的力量与奥秘。在卡尔萨斯陨落后，此物流落多方，一度受损，当前正处于缓慢的自我修复过程中。】 【魂能修复进度：82%】 “传、传奇护符？”巴尔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护符。 罗根伸手，从他手心中用力将【卡尔萨斯汲魂器】拽了出来，他瞥了一眼护符，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 “呵呵，不错。没想到一次性就修复了30%以上的进度，该说不愧是类神力吗......” “嗯......？”巴尔听着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劲，随后又想到了【卡尔萨斯汲魂器】能吸收灵魂能量的能力，登时脸色一变，“老头，你......你是知道美洛的灵魂体在那里，所以故意驱使我和她干仗，好让护符吸收逸散的灵魂能量来充能？！” 罗根表情不稍变，依然乐呵呵地笑道：“我怎么会知道是美洛？我就只是知道有个纯粹灵魂力量构筑的半位面，光是带着护符去那里兜一圈都能吸收不少魂能。只不过正好有个半死不活的深渊领主在那里，你英雄救美，我借机吸收魂能，大家都皆大欢喜了。” “......你不知道？我怎么那么不信呢？”巴尔狐疑地看着他。 “小子，你这是在质疑老夫吗？”罗根不满地撇了撇嘴，“老夫干什么要害你？” “事实上你就是在害我！”巴尔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脸悲愤，“......你知道我此一行有多危险吗？妈的，那可是一个深渊领主！我差点就栽在哪里了！” “你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这只不过是收点报酬而已。”罗根奸笑一声，表情不是很正派，“嘿嘿，小子，你以为堂堂大法师会大发善心，为你免费施法吗？傻逼，我可不做亏本的买卖！” 听了这话，巴尔脸都绿了。 “老夫的位面旅行都是有保障的，如果你遇到任何足以致命的危险，都能触发返程的位面跳跃。” “就算如此......” “况且你小子不是身负足以比肩类神力的灵魂吗？” “咦？”巴尔有些惊奇地看着罗根，“你怎么知道的？” “打从冬月去请你们喝喜酒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罗根把玩着护符坐了下来，啧了一声，“十来级的法师，却能施展【高等异界誓缚】......龟龟，老夫年轻时候也算是恃才自傲，但也从来没敢想过这种事情。从古至今，哪个十来级的法师能用得出八环法术？别说是八环了，就算是七环，那也是传奇法师的领域！” 巴尔眨了眨眼，“你那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罗根伸出两根手指：“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 “要么，你是超天才。” “显然我确实是。” 罗根没有接话，而是说出了第二种可能，“要么，你是夺舍老怪。但年龄对不上，无论我怎么查看，你的实际年龄都与肉身相符，只有区区二十几岁。” “所以就说了我是天才......” “要么......我知道天外来客有一部分人是能人异士，你不是艾尔德兰的人，或许也有些本领。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携带强力魔宠或者神兵利器，你们异界之人似乎习惯称之为‘外挂’？”说到这里，罗根摇着脑袋讥笑一声，“但外来之物终究只是外来之物......即使是最近数百年最出名的异界来客，其起于草莽之时仍然保留了卖沟子的黑历史，这说明维赫勒也是一步一脚印爬上去的。” “喂，不是两种可能吗，这已经是第三种了吧？” 罗根没搭理他，而是打量了巴尔好几眼，旋即压低了声音。 “......但你不一样，你个臭小子施法的时候连他妈音节都没读对，竟然也能施术？”罗根忽然激动地跳了起来，“老夫一直没说出来，但却已经忍你很久了！你施法的时候几乎有三分之一的龙语音节清浊音不分，而且有错句！你这是跟谁学的蹩脚龙语？最关键的是——这他妈怎么可能施法成功？！” “我去，我以为我龙语很标准！”巴尔目瞪口呆。 第99章 铁证如山 “我去，我以为我龙语很标准！”巴尔目瞪口呆，下意识为自己辩解，“我、我那是带有地方口音的龙语！对，口音！老头，你懂不懂方言的多样性啊？只有你们学院派的龙语是龙语吗，我可是知道的，巨龙也是有口音的！” “放屁！”罗根的胡子若是还在，那么大概已经翘到天上了，他的手指差点戳到巴尔鼻子上，“龙语是有口音之分，这没错。但不代表你能连字都念错！你咋不说你用的是‘古耐瑟瑞尔乡村龙语’呢？错就是错！按你那种念法，正常法师早就被失控的魔力炸上天了！” 吹胡子瞪眼了一番后（虽然他现在没有胡子），罗根又坐了下来。 “小子，凭你这个等级，八环法术即使能学会，也不可能有足够的魔力来施展，换成其他人百分之百在施展到一半的时候就因为魔力耗尽而晕倒了。你那一身完全不符合常理、仿佛凭空而来的庞大魔力，还有这种部分无视施法规则却总能生效的本事......显然有问题。别跟老夫扯什么天才，老夫就是天才，但天才也得讲基本法！” “不是，我龙语真的有这么差吗？” “颠三倒四，狗屁不通，而且语速又快......与其说是龙语，倒像是哥布林语。” “怎么骂这么难听啊？” 巴尔有点破防，他一直以为自己龙语就算不是很好，但起码也算标准吧？ 难道竟然差到这种程度吗？ “你的施法异于常人，所以我从那时起就开始关注你。想来想去，果然还是灵魂层面的可能性比较大。”罗根下意识想捋自己的胡子，结果摸到下巴却发现根本没有胡子，只好作罢，“......这次借着半位面，正好试试你小子的成色。结果不出我所料，你果然不是正常人。” “怎么像在骂我？” “小子，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藏拙？” “我要是说我根本没藏呢......” 这是真话。 然而罗根却不这样想。 “罢了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也不是那等刨根问底之人。”罗根摆摆手，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不愿说，老夫也不逼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巴尔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稀世珍奇：“你这身‘异常’，倒是让老夫想起了一些古典的记载。” 巴尔心中一动，没有接话，只是眼巴巴看着罗根。 罗根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仿佛在梳理自己的思路：“你的灵魂强度异乎寻常，这是支撑你胡来却没被反噬的根本。而你施法时......更像是在用你强大的意志和灵魂力量，强行扭曲现实，让法术‘认为’你念对了咒语、做对了手势。简单来说，你不是在‘施法’，你大概是在‘命令’魔力！” “这对凡人来说很罕见，但对某些存在来说则很正常——你多少也能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巴尔一脸莫名，“谁？” 罗根眼皮一跳，被整得有些无语，“是神！所有神术，都是神力的具象化！神明不需要遵循规则施法，相反，神能够命令魔力遵循他们制定的规则表现出相应的物质形式——这就是神术！当然，这也包括类神力。” “希瓦继承了她父亲的血脉，也是纯正的类神力。不过她的实力仅到79级大师巅峰，还没有迈进传奇的领域，虽然是类神力，却打不过我这个传奇法师。” “是天赋差了点吗？” “恰恰相反，是天赋太好了。一般人卡在79级是因为迟迟领悟不出自己的路，道途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希瓦......她纯粹是路太多了，所以下不了决心要走哪一条路。选择一项道途，就意味着放弃其他所有的路。希瓦有纠结症，因为迟迟无法做出选择，所以才在传奇门前停滞了好几百年。” 多么凡尔赛的烦恼，该说不愧是深渊领主的女儿吗，竟然会苦恼要选哪一条道途...... “话说回来，小子，道途的事情你要好好注意。我认为你踏入传奇的可能性很大，但我也见过太多天才老死在传奇的门槛前，等到你五十岁、六十岁或者七八十岁的时候——那会儿的你可能都已经一把花白的胡子了，却也很可能找不到踏入传奇的路。道途一事你要做好准备，不是所有人都能领悟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路。” 罗根的忠告出于善意，按理来说应该是过来人的箴言，但是对巴尔来说有点没什么意义。 因为他已经看见自己的道途了...... 他想解释，自己的道途是一轮高悬于天空的明月，散发着孤冷却睥睨众生的王者气息。 但又觉得很可能会被罗根当傻子看待，甚至有可能会被说“你？睥睨众生？”，然后笑的满地打滚......感觉真的很有可能发生。 而且说实话他真升到八十级，那都得好久以后了吧？ 思来想去，巴尔还是决定不装这个逼了。 他点了点头，只是淡淡说道：“我清楚的知道，人与人的路都是不可复制的，我走在我自己的人生路上。我相信独有的小船，终有一天会看到两岸群山青翠、虫鸟同鸣......” “呵，装老成？”罗根挥了挥手，“行了，我要忙了，你自便吧。” 巴尔顿时不干了，“我冒了这么大危险帮你收集灵魂能量，你挥挥手就打发我走？” 罗根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这个嘛......”巴尔搓了搓手，露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罗根嘴角抽搐一下，旋即笑道：“懂你意思。” 他从桌上拿过一张羊皮纸，接着用羽毛笔蘸了墨水，开始洋洋洒洒写了起来。巴尔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看。 “1、钻石：9207谷地金币 2、圣水：1133.62谷地金币 3、仪式费：5295.60谷地金币 4、以太结晶：660谷地金币 5、秘法金丝：1000谷地金币 6、位面旅行术（合并计算）：5841谷地金币 7、施法费用：525谷地金币 总计：.22谷地金币 按照当日汇率折合诺多元。” 罗根刚写好账单，就发现巴尔早已经跑没影了。他把羊皮纸甩到一边，啧了一声，笑道： “......这小子。” 第100章 依旧露维娅 巴尔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罗根的书房，那串天文数字还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两万多谷地金币！这老头怎么不去抢？！ 不知道罗根是吓唬他还是来真的，按照这老头的尿性很有可能真的会来要账。 但是复活的是艾梅拉，应该找托姆教会去才对。想来艾梅拉在托姆教会地位不低，总不至于不肯付这点钱吧？ 他捂着隐隐作痛（主要是心疼）的胸口，沿着走廊漫无目的地走着，试图用深呼吸来平复被巨额账单惊吓到的心情，但吸进来的空气似乎都带着金币燃烧的味道。 然而，金钱的焦虑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复杂、更纠缠的情绪所取代——依旧艾梅拉。 不过与此同时，他却又马上想到了露维娅。 ● 咚咚咚—— 巴尔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门没锁~如果是黑长直，直接进来；如果是哪位公主，正好我这里弄到点当地特产可以请你尝尝；如果是帅哥，请在外面稍微站一会~” 巴尔眉毛一挑，整理了一下领带，颇有些自觉地站在了门口。 她都这样说了，那还有啥说的？等就完事了。 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半恶魔希瓦经过走廊，奇怪地打量了站如保安的巴尔一眼，问道：“你在担任里头这位小姐的保镖吗？” “额......我只是稍微站站，她可能在里面换衣服。” “哦。” 十五分钟、二十分钟、二十五分钟...... 巴尔站的腿有点发酸了，发觉有点不对劲，他用力地一把推开了门。 “露维娅！” “噗哈哈哈哈......”精灵小姐随意地躺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叉搁置在书桌上，手里则捧着一本书正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叼着棒棒糖。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她转过头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啊呀，看来某人认为自己不是帅哥？” “......我以为你在换衣服。” “没有哦，我只是在看最新连载的《为邪恶的魔索布莱城献上爆炎》，你瞧，最新卷里我们勇敢正直的月精灵主角一发流星坠把四个卓尔主母炸成烤蜘蛛咯，哈哈哈！” 露维娅将摊开的小说递过去，展开的是月精灵女主角召唤火流星的插画，看上去颇有张力。巴尔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啊嘞，你怎么不笑呀？”露维娅把脸贴了过来。 “笑？呵呵，我怎么不笑？”巴尔莞尔一笑，慢慢伸出手来，“先不说烤蜘蛛了，我听说集齐三十个精灵的长耳朵然后献给某位神只就能得到赐福，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巴尔手上的动作猛然加快，迅速去拽露维娅的耳朵。 ● “精灵大人请饶我一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露维娅将勾住巴尔脖子，勒得他满脸通红、快要断气的修长美腿松开，满意地坐回了椅子上。 巴尔则不太好受，跪在地上大口呼吸，感觉脖子火辣辣的。他边喘气边感到无比郁闷，本以为有了武器大师的副职加持后，自己的近身作战能力应该有质的飞跃。 谁曾想一番交手，结果还是被露维娅那双要命的长腿勾住了命运的咽喉。偶遇女精灵夺命长腿强如怪物，拼尽全力跪地投降。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此刻正坐在椅子上，优哉游游重新剥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的露维娅。注意到巴尔幽怨的视线，她还故意抬起一条腿，慢悠悠地架起了二郎腿，纤细的小腿在空中轻轻晃悠。 这是在展示军火呢。 巴尔内心暗自发誓：下次一定要想个办法，让这双腿连路都走不动！ 片刻后，待两人都稍微平复（主要是巴尔缓过气来）—— “好队长，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人了？”露维娅架着二郎腿，很不淑女地将面前那杯沏满红茶的杯子重重地搁置在桌上，洒湿了光洁的楠木桌面，语气带着一种夸张的无奈，“你的专属情感树洞？还是专门处理你那泛滥桃花运的垃圾桶？” “哪里话？”巴尔揉着脖子，讪笑道，“你当然是我极亲密、极可靠、极值得信赖的战友啊！” “战友？”露维娅撇撇嘴，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神秘，身体略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不如当个炮友吧，体验更佳。” 看到巴尔瞬间僵住的表情，她嫣然一笑，继续用那种八卦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最近好多少女月刊和冒险者浪漫小说里都流行这种桥段。男主角呢，手足无措，就跑去找其他女性好友求取真经，想通过同为女性的朋友那里得到处理恋爱关系的经验，或者干脆把人家当练习对象、僚机使唤......结果呢？你猜怎么着？” 她摊了摊手，一脸“世事难料”的感慨：“最后往往却是和那个本应该是‘教练’或者‘僚机’的女性率先上垒，真正的女主角反而被晾在一边，哭唧唧地败犬退场......唉，多么悲伤又狗血的故事啊。队长，你该不会也在打这种危险的主意吧？” 巴尔听得头皮发麻，赶紧摆手：“别搞，在戒。” “呵。”露维娅端起红茶继续抿了一口。 “说起来，虽然说是要找你商量，但是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我只是怕艾梅拉不能接受一个被无数少女倾心的风姿卓着的我身边围绕着不下于三位女性。都是女性，我想问问，就是......你觉得艾梅拉能接受她不是我身边唯一的女性吗？因为不好意思开口，我当场就跑走了，说起来还有点丢人......” “噗————” 露维娅刚喝进嘴里的红茶全喷在了巴尔脸上。 第101章 用游戏术语表达吧! “噗————” 露维娅刚喝进嘴里的温热红茶一点没浪费，全数喷在了巴尔脸上。滴滴答答的水珠顺着他错愕的脸颊滑落，甚至还挂着几片小小的茶叶末。 紧接着，是一阵忍不住的爆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露维娅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捂着肚子，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手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地上。她一边笑一边捶着桌子，搞得茶杯叮当作响。 “队、队长桑......哈哈哈哈......三回啊三回！”她好不容易喘上一口气，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你跑走不是因为害怕拒绝伤害她......居然是担心她不能接受你 already have a full party（已经组满队了）？哈哈哈！你这思路......清奇得堪比艾琳的烹饪水平和我的箭法！哈哈哈！” 看来她至少挺拎得清自己的箭法水准。 巴尔被她笑得满脸通红，又尴尬又有点恼火，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喂，严肃点！我是真的很困扰才来找你商量的！” “好、好......严肃，严肃......”露维娅努力憋着笑，坐直了身体，但肩膀还是一耸一耸的，嘴角疯狂上扬，“咳咳......嗯！非常严肃的情感咨询现在开始。” 她故作正经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但眼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首先，让我们厘清一下现状，长官。”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开始计数，但语气依旧充满了欢乐的调侃，“一号选手，艾琳·卡斯蒂亚，属性：勉强算是青梅竹马（自诩）、暴力醋精（公认），当前状态：默认，奇迹般地没砍你。二号选手，爱丽丝·冯·潘德尼库斯，属性：胸怀广阔（字面和引申义）、天然呆，当前状态：默许，甚至帮你安抚后宫。三号选手，琉琉帝亚·冯·潘德尼库斯，属性：兄控黏人、人小鬼大，当前状态：勉强算是默许，但是丝毫不掩饰敌意。” “......这种galgame般的分析话术是何意味啊？” 她每数一个，巴尔的脸就抽一下。 “而现在，”露维娅摊开手，做了一个“请看”的姿势，脸上又忍不住露出促狭的笑容，“我们的挑战者，四号队员——艾梅拉女士，属性：为你死过一次的守序善良阵营的魅魔，buff：舍身救赎、直球告白，debuff：可能不太清楚副本人数上限......噗嗤......” 她说到最后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 “喂！”巴尔抗议道。 “抱歉抱歉！”露维娅赶紧摆手，努力板起脸，但眼底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说正经的，队长桑。问题的关键，根本不是‘她们三个反不反对’——这已经是版本答案了兄弟！她们要反对，你早就被大卸八块了，还能在这愁眉苦脸？” 她凑近一点，声音压低，带着戏谑：“真正的、唯一的、核心的、史诗级的难题是——”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巴尔紧张的表情，“我们勇敢的、刚复活的血条还没回满的艾梅拉小姐姐，在完全了解‘队长豪华大礼包’里面到底有几位‘惊喜嘉宾’之后，还愿不愿意、乐不乐意、开不开心地......也成为嘉宾之一！” 她说完，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眼神飘忽：“当然，从‘为你死都愿意’这个初始好感度来看......咳咳，我觉得她怒删游戏的概率大概低于我射中靶心的概率......嗯，这算安慰吗？” 巴尔：“......你这安慰虽然有点奇怪，但感觉还挺让人信心倍增的。” “哎呀，意思到了就行嘛！”露维娅笑嘻嘻地摆摆手，“所以你看，你之前那波操作，根本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而是完美错过了‘新玩家入坑须知’的宣读环节！你让人家妹子在没看服务器公告的情况下就直接创建角色了！这属于运营事故啊队长！” “不是，我刚才就在想了，你怎么这么多游戏话术呢？艾尔德兰也有电子游戏玩吗？” “这个？你等一下......”露维娅走到床边，从自己的旅行包里翻腾了一会儿，找出好几本书出来，随后递给了巴尔，“喏，你看。” 巴尔接过这些书，看到第一本封面写着《网游之超神盗贼》，稍微翻了翻里头是剧情相当熟悉的龙傲天网游小说，里头偶尔会介绍游戏引擎之类的。 第二本叫《重生超级小陶，我开发星空获年度最佳》，这本不是写玩家视角，而是写游戏开发者的，介绍游戏设定、开发流程之类的就更详细了。 第三本是《爱上柚子》，说的是好几百斤的男主角因为年纪轻轻就成了三高人群而英年早逝，却在因缘际会之下来到了生前玩过的gal世界，在各个游戏中进行无限流穿越，不断通过选项攻略女主，最终收获后宫人生。 后面的也大差不差，什么《龙破时你在何方》、《我在暴风城打工》或是《疯巫妖日志》之类的，基本都是些游戏文。 大致翻了一遍，巴尔大概明白露维娅的那些莫名其妙的游戏知识是从哪来的了。 “真可惜，这位大师去世以后，再也没有其他的天外来客热衷于创作这类小说作品了。”露维娅叹息一声。 “其实，这里头很多是从他原本的世界那里直接搬过来的，也就是所谓的抄袭......” “你们那里是真的有这个‘电子游戏’玩吗？” “有啊。” “那这本超级小陶里面说小陶这个主角是有真实存在的原型，他真的是那么厉害的游戏制作人吗？” “其实呢，小陶也穿越了，但是现在还在黑屏加载中。” “唔？那这本......” “stop！”巴尔喊停了露维娅的进一步探究，“我是来找你参谋的，不是来给你介绍异世界风土人情的。” “切......”露维娅意兴阑珊地拿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行吧，我们谈到哪了？” 第102章 小露，我喜欢你! “谈到运营事故了吧？” “哦，运营事故......”露维娅想了想，悠悠地说道，“现在补救还来得及。找个机会，真诚地、坦白地、最好带点忏悔地，把这个‘惊喜大礼包’的详细内容跟艾梅拉小姐说清楚。包括但不限于队员数量、队员特性、以及可能引发的日常pvp和资源分配问题。” 她咽下点心，冲巴尔眨眨眼：“然后呢，就把选择权完全、彻底、毫无保留地交给她。是欣然入坑，还是愤然退游，或是观望一下版本更新......都得看人家自己的意思。这才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她最后拍了拍巴尔的肩膀，语气轻松却一针见血：“总之，别自个儿瞎琢磨她能不能接受了。去问！去坦白！然后尊重她的决定。这才是你这艘‘破船’还能不能装上第四个‘引擎’的关键，懂了吗？我亲爱的、桃花运旺得让人眼红的队长桑？” 巴尔看着她虽然满是调侃但却清晰无比的分析，心中的迷雾终于被拨开了些许。虽然过程充满了笑声和戏谑，但结论是明确且无法回避的。 别说，女精灵这主意真有用吧？ “小露，我喜欢你！”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想我巴尔飘零半生，何等迷茫？今日一谈，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啊！” “不客气~咨询费记得结一下，支持诺多支付和肉偿抵债哦！”露维娅立刻顺杆爬，抛给他一个媚眼。 巴尔决定无视最后那句话，转身走向门口。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依旧沉重，但方向却明确了许多。 坦诚......尊重......他默默咀嚼着这两个词。 巴尔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慵懒坐着的露维娅一人。 刚才那副游刃有余、疯狂调侃的面具瞬间从她脸上消失。她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过量的兴奋剂，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用扑的冲到门边，长长的精灵耳朵紧紧贴在冰凉的门板上，屏息凝神地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越来越远......确实走远了。 她“咔哒”一声迅速反锁了房门，仿佛这样就能锁住自己刚刚差点失控的心跳。然后，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颊。 “呜......”一声压抑的，带着难以置信和羞窘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什么运营事故！什么副本人数！什么豪华大礼包！那些信手拈来的游戏术语此刻全都从脑子里飞走了，只剩下两个字在脑海里无限循环放大—— “小露......” 虽然双方首次见面的时候，露维娅就提过，想叫露维娅还是小露都随他的便。但是至今为止，巴尔始终没使用过这个更显亲昵一点的称呼。 露维娅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耳尖都灼烧起来。那个称呼......那么自然而然，带着一种她从未从他那里听到过的、近乎亲昵的随口感叹......就像......就像他真的...... “啊啊啊啊啊——！” 她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毫无形象地在房间中央来了个原地蹦高，然后因为落地不稳，“噗通”一声又摔倒在地毯上。 但她根本顾不上疼，反而就着摔倒的姿势，像个不小心吃到猫薄荷的精灵猫，在地毯上来回打了好几个滚，把一头柔顺的长发滚得乱糟糟的。她用抱枕捂住脸，双腿胡乱蹬着空气，试图把心里那股突如其来的、甜丝丝又乱糟糟的情绪给发泄出去。 “第一次......第一次这么叫我......”她把脸深深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什么嘛......突然这么肉麻......恶心死了......” 那个总是在感情上迟钝得像块木头、被她各种调侃都面不改色（至少表面上是）的队长，居然也会冷不丁喊她一声小露。 这比她第一次看到他在奈恩的整个人生时感到更加震惊和......不知所措。 最难搞的是“小露”后面还跟了一句“我喜欢你”。 虽然知道只是玩笑话，但果然还是太犯规了。 她在地上又滚了两圈，终于消停下来，呈大字型瘫在地毯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脸颊上的红晕久久未能褪去。 “完了完了......”她喃喃自语，伸出手指在空中无力地划拉着，“露维娅，你完了......你就这点出息？被叫个昵称就高兴得满地打滚？你的箭术要是能有你脸红的速度一半准，早就成传奇射手了......” 话虽这么说，但嘴角那抑制不住向上扬起的弧度，却彻底出卖了她。 她猛地坐起身，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努力想摆出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咳咳......嗯！这只是......只是战术成功的喜悦！对！成功点拨了那个感情白痴，让他免于陷入更大的运营事故！这是作为队友应尽的义务！”她试图给自己诡异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符合她“人设”的解释。 但通红的耳朵尖和亮得异常的眼睛，却昭示着真相绝非如此。 “哼......反正......反正咨询费得加倍！”她最后嘟囔了一句，像是找到了什么挽回颜面的借口，这才心满意足（自认为）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捡起那本小说，试图用激烈的剧情掩盖自己依旧有些纷乱的心绪。 只是那书页，好半天都没有翻动一页。 第103章 门的那边是 巴尔回到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外，感觉自己像是在面对一道裁决命运的最终关卡。 手抬起，又无力地垂下，反复数次，指尖几乎要在冰凉的门板上留下汗湿的印记。 里面躺着的是艾梅拉——那个刚刚为他燃尽魂火、从永恒寂灭的边缘被强行拉回，又被他以最糟糕的方式仓皇逃避了的女人。 露维娅那些插科打诨却又一针见血的话语，此刻如同审判的钟声，在他脑海里嗡嗡回响：“坦诚”与“尊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冰冷而略显陈旧的空气涌入肺腑，试图压下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心脏搏动。终于，他鼓起残存的全部勇气，指关节轻轻叩响了门板，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艾梅拉，是我，巴尔。”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沙哑和小心翼翼，“我可以进来吗？有些话我想必须对你说。”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门内是一片深沉的寂静，仿佛无人之境。 巴尔等待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其实不过几秒。他再次抬手，稍微加重了力道敲门：“艾梅拉？你醒着吗？如果......如果不方便，或者你还没准备好......我就在门外说。”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蹩脚的退路，或许是害怕面对她可能出现的失望或愤怒的眼神，又或许是这扇门板能给他一种扭曲的安全感。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连一丝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都没有。 一种担忧混合着侥幸的心理悄然滋生——她是又陷入沉睡了吗？还是身体依旧极度虚弱，无法发出声音？或许......这样隔着门说更好？她可以在一个相对安全、没有他目光压迫的环境里听到这一切，然后冷静地思考。 而他自己，也能借着这层物理的隔绝，将那些难以启齿的话说出口。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迅速生根发芽。巴尔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犹豫和胆怯都彻底摒弃。 他微微向前倾身，额头几乎要抵在冰凉的门板上，压低了声音，却又确保每一个音节都能清晰地穿透过去： “艾梅拉，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如果你睡着了，那就等你醒了再听......但我现在，必须把这些话告诉你。”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微弱的回响，仿佛有另一个他在同步诉说着这份煎熬。 “首先，”他艰难地开口，感觉脸颊开始发烫，“我为之前......我的反应道歉。就那么一字不发地离开，并不意味着我讨厌你。”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的心意，我能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事到如今我尚且还没有明白你会喜欢上我的理由，不过这不重要。说起来你肯定不信，但我有分辨告白谎言的能力。如果是虚假的告白，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至于是怎么练就这个本领的......暂且先不提了。” “但是，”这个词像一个沉重的转折点，让他的语气瞬间低沉下去，“正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的真心，才让我倍感错愕，以至于没办法当场收拾心情，才打了退堂鼓。” 他的语速加快，仿佛怕一停下来就会失去所有勇气。 “在我身边，情况......非常复杂。艾琳、爱丽丝，还有琉琉帝亚......她们和我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寻常战友的......情感联系和默契。”他几乎是一个词一个词地蹦出这些名字和定义，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炭火，“而且......更离谱的是......她们彼此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默许。默许了这种......混乱现状的存在。我不太明白艾尔德兰允不允许多配偶制度存在，但目前围绕我的现状就是如此。” “也就是所谓的......后宫。” 巴尔又停顿了片刻，接着重重呼吸了一口。 毕竟接下来，才是最核心、最难以启齿的部分。 “我知道这听起来有多么荒谬......”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自信，“这就是我所处的真实局面，一个，额......‘已经组满队的副本’？我不奢求你能立刻理解或接受这一切，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不合理的负担。但我必须告诉你全部真相，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最基本的尊重。” 他的语气在最后变得无比清晰和决绝，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赤裸裸的坦诚：“所以，艾梅拉，我现在把所有的选择权，完全地、彻底地交到你的手上。你有权在知道这一切之后，做出你自己的决定，不受任何干扰和压力。” “无论你最终选择什么——是转身离开，彻底远离这团混乱；是只保持简单清晰的朋友关系；还是......愿意花费你宝贵的勇气和心力，尝试着去了解这个混乱不堪的我，以及我身边这一切复杂的关系......我都接受。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你救了我的命，我绝不能利用你的感情或当下的虚弱，用含糊其辞和欺骗将你拖入一个你可能根本无法承受，也绝不想要的复杂境地。” “但如果可以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抚在胸口，高声喊出了充满觉悟的呐喊—— “艾梅拉，请加入我的后宫吧！！” 充满了勇气的请求，是令巴尔·卡奥斯浑身发颤的呐喊。 他握紧拳头，差点兴奋地跳了起来。 说出来了！ 终于说出来！！ 不过等到兴奋劲褪去，巴尔却又不免紧张了起来。 他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震聋他自己的耳朵。他紧张地捕捉着门内的任何一丝声响，期待着哪怕是一声愤怒的呵斥，或者一句冰冷的“滚开”，那至少代表她听到了，并且做出了反应。 然而，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一种强烈的不安感迅速取代了之前的忐忑，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脊椎。她是不是气极了，以至于不想给他任何回应？还是......伤势突然恶化了？或者......晕过去了？担忧瞬间压倒了所有其他情绪。 “艾梅拉？”他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焦急，用力拍打着门板，“你没事吧？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回答我一声！艾梅拉！” 可怕的寂静仍在持续。 恐慌攫住了巴尔。他再也顾不得什么礼节和尴尬，握住门把手，猛地一推—— 房门应声而开。 然而，房间内的景象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干上，让他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感官都在瞬间冻结、停滞。 艾梅拉确实还在床上，此刻正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他。 但床边，却坐着另一个人—— 艾琳·卡斯蒂亚正端着一杯清水，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刚才正准备小心翼翼地扶起艾梅拉喂她喝水。此刻，因为巴尔的突然闯入，她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她正缓缓地转过头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巴尔像一尊被石化的雕像，僵立在门口，连呼吸都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唯一的、巨大的、加粗标红的念头在疯狂循环播放，伴随着绝望的轰鸣： “......完了。” 第104章 我愿意 艾琳的目光瞥过来，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脸上的表情平淡无比。 但越是这样，越代表她一字不落地把所有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无论是“情真意切”、“坦诚布公”还是“请加入我的后宫”......大概连语气助词都没落下，全部被她听了去。 时间凝固了几秒，艾琳缓缓站起身，动作冷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她走到僵硬的巴尔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超越寻常战友的情感联系’？”她复读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诡异的默许’？” “‘加入我的后宫’？”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巴尔脆弱不堪的羞耻神经上，让他恨不得当场蒸发。他的脸颊肉眼可见地迅速涨红，连耳根都红得发烫。 艾琳静静地看着他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片刻后，忽然收回了前倾的身子，用讥讽的语气说道： “我还以为是谁在门外做述职报告呢，原来是柴斯洛克第一深情来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巴尔。他喉咙里发出一点无意义的呜咽声，伸手想碰艾琳的肩膀，“艾......” “别碰我！” 而艾琳竟然闪开了。 巴尔心里一惊，居然有这么生气吗......？ 回想起来，这家伙最近总是有意避免和自己有肢体接触，难道早就不爽了吗？ 巴尔还在小心翼翼猜测，艾琳却没再看他，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侧身出去前，留下最后一句冷淡的话：“你们聊。” 门被轻轻带上......修正——是被重重关上，砰的一声把巴尔吓了一跳。 看来，无辜的房门成了艾琳发泄火气的对象。 房间里只剩下巴尔和艾梅拉，空气里弥漫着巴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尴尬。他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但一直傻站着也不是办法。 过了好半晌，巴尔才深深呼出一口气，鼓起一丝勇气抬起了头—— “艾梅拉，我刚才说的......” “好啊。” “哈？” “嗯？” “啊？”巴尔困惑地抬头，脸上的羞耻和尴尬瞬间被巨大的错愕覆盖，“......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艾梅拉重复道，眼神避开了他震惊的目光，落在被子上。 巴尔：“......？” 这顺利得超乎想象、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回应，像一记闷棍砸在巴尔头上，让他彻底懵了。他预想了无数种可能——愤怒的拒绝、冰冷的疏远、需要漫长时间的考虑——唯独没有这种几乎不假思索的同意。 “你......你确定？”巴尔几乎是结结巴巴地问，大脑完全处理不了现状，“你听明白我刚才说的了吗？我是说艾琳、爱丽丝她们......” “我听得很明白。”艾梅拉打断他，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也说了，‘好啊’。” 她似乎耗尽了勇气，或者说，被巴尔这傻乎乎的反应弄得更加羞赧，忍不住轻轻推了一下他的手臂：“现在......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哦......哦！好！好的！”巴尔处于巨大的震惊和茫然中，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转过身，梦游般飘出了房间，还下意识地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冰冷的走廊里，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幻觉。她就这么......答应了？这么简单？ 房间内，艾梅拉听着门外那呆滞的脚步声远去，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软软地靠回枕头里，用手背贴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她独自面对满室寂静，脑海中却回响起不久之前，另一个清冷声音所说的话。 ● 时间倒转回几分钟前。 “你......” “觉得意外？”艾琳拉开椅子，坐在了床边，打量着艾梅拉的病态，啧了一声，“魅魔，我倒是很好奇，不过短短数日相处，你又被他的哪里所吸引了？我可奉劝一句，一见钟情并不可靠，这种突然的热情很容易在时间的磋磨里消耗殆尽。” 艾梅拉感受到对方审视的目光，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服气，于是她淡淡地哼了一声。 “很可惜，是日久生情。” “哦——？” 艾琳故意拖长了语调，显然是想听她的下文。然而，艾梅拉没打算把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 她转而问道：“卡斯蒂亚小姐，你有何贵干？倘若警惕我是那种惯于欺骗和诡计的魅魔，那我可以在此告诉你——作为托姆的铁锤，我不会做任何有辱托姆圣名之事。倘若有一天我死去，我也能够坦坦荡荡见托姆。” “好听话谁都会说，可我如何信你？”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艾梅拉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我坦坦荡荡地告诉你——就在刚才，我已经向巴尔·卡奥斯表达了爱意。” 艾琳的眉头一下子吊了起来。 她的手猛地握紧，甚至发出关节摩擦的闷响。但她旋即又松开了手，反而笑了起来。 “确实够坦荡。” 艾琳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了两下，那节奏仿佛在权衡着什么。她脸上的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反而让审视的意味更加浓重。 “不过，向他表白——在这种时候？”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这副刚捡回半条命、连说话都费劲的时候？我该称赞你的勇气，还是质疑你的理智，魅魔？” 艾梅拉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尽管虚弱，眼神却清亮而坚定：“理智告诉我，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了。而勇气......是托姆赐予信徒直面内心的力量。” 她微微喘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这很突然，也知道你......你们，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并非想要争夺或破坏什么，但也绝不会在自己的爱情面前为任何事情让步。” “虽然我是后来者。”艾梅拉琥珀色的眼中浮现出坚定，“但我们可以公平竞争。” 艾琳沉默了片刻，房间内只剩下艾梅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忽然，艾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你觉得，他那种纠结又负责过头的性格，在听到你这番告白后，会怎么做？”她不等艾梅拉回答，便自顾自说了下去，“他会愧疚，会不知所措，会觉得必须给你一个交代，但又怕辜负现有的一切。” 艾琳的指尖停止敲击，她看着艾梅拉，眼神锐利得像能看穿一切。 “即使如此，我也要竞争......” “竞争？呵......”艾琳打断了她的话，“没错，是要竞争，不过大概和你所理解的不太一样。” “什么意思？” “听好了魅魔，你救了那个呆子一命，我永远感激这一义举。因此，我们都愿意为你留一个额外的位置，不过，”艾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鹰，“倘若你一定要独占，那么一码归一码，感谢不代表无休止的绥靖——我有足够的信心把你立刻踢出局！” 艾梅拉皱起眉头，“你到底在说什么？” “实际上......”艾琳正欲解释，耳朵一动，却耸了耸肩，“看来，不需要我解释了。如果我预料的没错，十秒后，你马上就能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届时，你再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吧——我希望彼此能双赢。” 十秒后—— 咚、咚、咚。 巴尔的敲门声几乎是掐着秒表般响起，门外传来他小心翼翼、带着沙哑的声音：“艾梅拉，是我......” 第105章 法师之乡，剑湾明珠 在那之后过了两天，艾梅拉的体能基本上已经恢复了过来。 话虽如此，但是她的等级却被压在了十五级左右，听说需要数月的休养以及适度的复健锻炼才能慢慢将等级提升回来，所以未来一段时间仍是艾梅拉漫长的康复期。 尴尬的是，在后宫宣言以后，二人没有再谈论过这件事。巴尔不提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至于艾梅拉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艾梅拉学着和爱丽丝等人拉近关系了。从琉琉帝亚一句“艾梅拉姐姐”就能看出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有在缩短。 也是件难得的好事。巴尔本以为琉琉帝亚会闹腾一番呢，没想到却挺乖。 而且这位魅魔小姐现在能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走路了，这让巴尔松了口气，同时也不禁想出门透透风。 恰巧，这一天巴尔被罗根带着走出了他的宅邸。 ——说是见见世面。 早先为了救艾梅拉，巴尔没有注意拉芙休斯的风景。所以当他在两天后第一次踏出罗根家门的瞬间，便忽然明白了这座倚靠剑湾的海滨城市到底有多么发达，又有多么繁荣。 最令人瞠目的便是林立的法师塔——整整四十六座风格迥异的高塔刺破天际，几乎占据了城市的轮廓线。这些高塔不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其主人大法师们彰显个性、竞相攀比的舞台，结果便是造就了一座光怪陆离到极致的城市奇观。 一座通体由水晶构筑的巨塔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眩晕的七彩光晕；不远处，一座黑曜石塔楼表面仿佛有熔岩缓缓流淌；更有甚者，一座高塔完全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底部巨大的符文法阵缓缓旋转，投下不规则的阴影；另一座塔则被某种旺盛到离谱的魔法藤蔓完全包裹，开出熠熠生辉的巨型花朵，空气中弥漫着奇异的花粉。 而最令人头痛的是，至少有十几座高塔即使在白昼也散发着堪称刺眼的魔法光辉。 “我们这儿晚上不用照明设备，那些法师塔日夜不停地散发着各色霓虹，把整个拉芙休斯照得跟白天似的——别以为是形容词，那是真的跟白天没什么区别。你看见那座顶部镶嵌着一颗太阳的法师塔了吗？那可不是雕刻，而是真正的太阳，老摩西不常回拉芙休斯，但是每次回来都会在晚上让他的人造太阳高悬夜空，驱散整个拉芙休斯的黑夜——顺带一提，他主要是打小就怕黑。怎么样，这就是我们这些做大法师的为民众提供的便民服务。” “......不觉得是扰民吗？” “见识短了吧，你看那边——” 罗根很是自豪，还特意指出了城东那一座冰雕一般的散发寒气的法师塔，说那是他的。 “我以为法师都会住在自己的法师塔里？” “......本来确实是住在里头的，但是最近筹备婚礼就先搬出来了。”罗根看着自己的法师塔，得意洋洋地炫耀起来，“小子，老夫的塔价值连国，造价至少在十亿诺多以上。在剑湾七十一座法师塔里，造价也是能挤进前五的。” “哇靠，你们这里地皮这么贵啊？” “......放屁！”罗根鄙夷地瞪了巴尔一眼，“贵的是塔本身，不是地皮！用你听得懂的话来说——我的塔能够对抗一整支军队，就算是魔王军干部率领一整个集团军过来攻打，只要我坚守不出，等到他们弹尽粮绝也走不进我家的大门！” 巴尔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说懂，是因为他的永劫王城也有足以对抗军队的防御体系，只要他的屁股坐在永劫王座上源源不断供能，那些防御工事就能持续发挥作用。 说不懂，是不明白十亿诺多是什么意思。好陌生的单位啊...... 懒得听罗根不停叨叨自己的法师塔，巴尔的视线越过塔林，望见那桅杆如林、帆影蔽日的巨大港口。 作为大陆西海岸最繁荣的贸易枢纽之一，拉芙休斯的港口终日吞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巨舰。码头上人声鼎沸，号子声、吆喝声、吊装货物的齿轮声不绝于耳。 丝绸与瓷器、黄金与可可、以及更遥远异域的香料与魔法材料......无数奇珍异宝在这里集散，赋予了这座城市无与伦比的财富与活力。海风中也因此混合着咸腥、货物与金钱的复杂气息。 真理之都、法师之乡、剑湾桂冠......种种冠给拉芙休斯的美誉，都真实地展现了它的繁华。 而行走在拉芙休斯的街道上，更能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文化氛围。 这里的居民，无论是否真能施法，皆以研习魔法知识、谈论奥术奥秘为荣。街道两旁的书店和卷轴商铺远比酒馆更多；路人的谈话碎片中时常飘来“位面沉降”、“构装体核心过热”、“次元袋容积悖论”之类的术语。 甚至集市上的主妇讨价还价时，都可能蹦出一两句“你这苹果的保鲜咒效力明显不足，得再便宜两个银币！”；许多普通市民也喜欢在便袍外再罩一件形似法师袍的时尚外衣。整座城市仿佛一座巨大的、开放性的魔法学院，弥漫着一种求知（至少是慕强）若渴又略带怪异的气氛。 走在街上能看到穿着法师装束的人，至少占据九成以上。 当然，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全都是法师，如果拉芙休尼亚人口的九成都是施法者的话，那施法职业成材率就是贝达斯特、罗门诺坎、美蒂因等强国的数百倍乃至于近千倍了。 拉芙休尼亚再怎么样崇尚魔法也不至于夸张到如此地步，所以大部分人穿着法师袍戴着三角帽，仅仅只是因为这里的风气如此而已。 纵然并非全员都是法师，但至少得让自己的谈吐看上去像是那么一回事。 他随手在路边买了一本《拉芙休尼亚游客指南》，其中详细介绍了当地风土人情。有一页是这么写的—— “在拉芙休尼亚，当地人有其独特的语言词汇，这对外来者或许有些难理解，但只要对照本指南来回应即可。 以下是一些常用语： 认同不说【天哪这简直就是我】，要说【克隆体诞生了】 有病不说【神经】，要说【弱智术生效了】 出圈不说【宝宝你是真的火了】，要说【你上《魔网》周刊了】 夸人不说【艾尔德兰掌管xx的神】，要说【xx界再无卡尔萨斯】 再见不说【宝宝晚安】，要说【长休一次回一下法术位】 扣帽子不说【你是xx主义的笔杆子】，要说【你在为xx学派背书】 想吃饭不说【肚肚打雷了】，要说【胃囊正在构筑通往半位面的传送门】 表白不说【我爱你】，要说【感官激扬，情愫羁縻。我之身影，汝之欣悦！（最基础的魅惑术咒语）】” “怎么样，小子，看花眼了吧？”罗根颇有些自豪地拍了拍巴尔的肩膀，他对这座城市的混乱与活力早已习以为常，“拉芙休斯就是这样的地方，繁华，充满了机会和意料之外的惊喜。习惯就好！” 巴尔有些心情复杂地阖上指南书。 他确实有些目不暇接，这与自己所知的任何城市都截然不同。巴尔点点头，老实承认：“确实......超乎想象。” 都是一座城，柴斯洛克和这里就完全没法比，占地面积就差了好几十倍......甚至巴尔过去督建的永劫王城都没这里五分之一大。 他感叹着拉芙休斯的繁华，目光却忽然被街角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店铺吸引。那店铺的门面是深色的木材，招牌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天然水晶，上面用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一只铁手套，下面用通用语写着“磐石之心”。在这座充满魔法奇观的城市里，这家店散发着一种格格不入的、坚实厚重的气息。 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那是托姆的圣徽简笔图案。 “大法师，”巴尔停下脚步，指了指那家店，“那是......？” 罗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哦，‘磐石之心’啊，老矮人格隆开的装备店，专门给那些信奉‘坚固耐用胜过花里胡哨’的家伙提供家伙事，特别是托姆的那些铁皮罐头们最爱光顾。怎么，你有兴趣？格隆的手艺没话说，就是脾气跟他打的铁一样硬。” 巴尔沉思起来。 艾梅拉失去了大部分力量，装备......大概也损耗严重。巴尔想起她之前那身被【死亡一指】洞穿并染血的盔甲和几乎碎裂的战锤。 “我想进去看看。”巴尔说道，心里有了个想法。 不知道托姆教会会不会报销战斗造成的装备损失，但或许一件合用的新装备，能让她在康复期稍微安心一点，也算是对她的一份答谢。 第106章 拉芙休斯大学 店内光线适中，充满了皮革、油脂和金属的味道。墙壁上挂满了各种铠甲部件、盾牌和武器，无一例外都透着扎实厚重的风格，装饰极少，注重实用。 一个留着浓密火红色胡须、几乎看不见眼睛的矮人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砧板后，用粗壮的手指检查着一把双手剑的刃口，他头也不抬，粗声粗气地吼道： “随便看！不买别乱摸！问价前想想自己的钱袋够不够沉！” 这大概就是店主格隆了。 巴尔环顾四周，目光很快被挂在内侧墙壁上的一件银白色胸甲吸引。那胸甲设计简洁流畅，关键部位进行了加厚处理，表面似乎经过特殊处理，泛着一层类似于珍珠母贝的柔和光泽，既不失防护力，又比常见的全身板甲轻巧许多，更适合正在恢复期的人适应。 “老板，那套盔甲能拿给我看看吗？”巴尔开口问道。 格隆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巴尔，似乎判断了一下他是不是真心要买，然后才咕哝着放下剑，走过来，踮起脚（即使对于矮人来说，他也算格外矮壮）取下那套盔甲和战锤，砰地一声放在柜台上。 “【守望者】板甲，掺了星银，坚固，分量只有标准板甲的一半多点。平衡感一流，砸碎骷髅脑袋或者给不死生物开瓢都好使。”格隆言简意赅地介绍，然后报出一个让巴尔眼角猛地一跳的价格，“3888谷地金币。” 目前谷地金币兑换诺多的汇率是1比90左右，3888谷地金币，大约是35万诺多。 ● 巴尔灰溜溜地从“磐石之心”装备店里走了出来，在店门口看着那块天然水晶招牌，深深叹了口气。口袋里依旧沉甸甸的，但那套闪耀的“守望者”板甲却与他无缘了。 “哈哈哈！”等在外面的罗根看到他这副仿佛被抽空力气的模样，一巴掌用力拍在他肩膀上，笑意根本止不住，“怎么，是不是买不起？老夫刚才忘说了，老格隆这破店是全拉芙休斯最昂贵的装备店之一，没有贵族拨款或者大商会赞助，寻常冒险者根本不敢踏进来。里头的东西就没有低于1000谷地金币的。” “你不早说？”巴尔揉着被拍疼的肩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三十五万诺多！把他掏空了都凑不出这个价来。 “呵呵，我要说了你还会进去吗？瞧你这副挫败的模样，是不是被老格隆用锤子赶出来了？哈哈，老夫要看的就是这个！”罗根捋着胡子，笑得极其畅快，显然把捉弄巴尔当成了今日份的乐子。 “能不能有点大法师的架子？”巴尔目光幽怨。 “行了行了，别垂头丧气了，一套盔甲而已。”罗根揽过他的肩膀，强行把他拖离了“磐石之心”门口，“走，带你去个真正长见识的地方，让你看看拉芙休斯为什么敢叫‘真理之都’！” 罗根带着巴尔穿过数条熙攘的街道，越往城市中心区域走，周围的建筑风格越发庄重、古老，空气中那种活跃的魔法能量也变得更加浓郁和......有序。最终，他们在一片极为开阔的区域前停下了脚步。 眼前并非富丽堂皇的宫殿，而是一片由巨大白色石材建造的宏伟建筑群。高耸的拱门、林立着雕像的长廊、覆盖着玻璃穹顶的庞大殿堂，以及随处可见的、穿着各种颜色法师袍或学者服的身影。空气中飘荡着古老的羊皮纸气息、魔法药水的淡淡味道，以及一种沉静而专注的氛围。 许多建筑门口都悬挂着徽记，代表着不同的学派：塑能、咒法、防护、预言...... “欢迎来到拉芙休斯大学，小子。”罗根张开手臂，语气中带着真正的自豪，“知识汇聚之地，未来大法师的摇篮，也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吵架......呃，进行学术研讨的地方。” 巴尔仰头看着这片规模堪比一个小型城镇的学术圣地，确实被震撼了。这与外面那个炫富斗奇的法师塔林是截然不同的气质，这里更内敛，更深厚，仿佛每一块石头都浸透了智慧和时间的力量。 “这里......真大。”他只能发出如此朴素的感慨。 “废话，这可是整个艾尔德兰规模最大的魔法学府。”罗根得意地哼了一声，“走，带你去‘千法长廊’开开眼，那里陈列着建校以来几乎所有流派的代表性法术模型和发明。” 罗根领着巴尔走进其中一栋主建筑，内部是一条无比漫长、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宏伟走廊。 两侧墙壁并非普通的石墙，而是由无数强化玻璃格组成，每一个玻璃格内都悬浮着复杂璀璨的法术模型、散发着微光的古代法器、或是某些改变历史的炼金装置的复原品。 下方还有铭牌详细记载着名称、创造者和历史意义。 学生们三三两两聚在某个展柜前低声讨论，或是抱着厚厚的书籍匆匆走过。巴尔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巨人国度的矮子，周围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看那个，”罗根指着一个不断进行元素生灭循环的复杂光球，“那是‘维索的元素熵增理论’的直观模型，解决了困扰塑能系三百年的能量逸散难题......还有那边，那顶破帽子，‘米拉尔的巧思帽’，第一个成功稳定运作的‘有限祈愿术’奇物，虽然一天只能用来变出杯热茶或者找找钥匙......” 罗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巴尔只能愣愣地点头。 就在这时，走廊前方传来一阵不大的骚动。只见一群穿着精美法师袍、看起来像是高年级学生的人簇拥着一位气质冷艳、身材高挑的女精灵教授，正朝这边走来。那位女精灵教授似乎正在讲解什么，周围的学生都听得无比专注，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罗根看到那女精灵，眼睛一亮，拉着巴尔就迎了上去。 “哟！这不是菲拉妮尔教授吗？真巧啊！”罗根大声打着招呼，成功打断了对方的授课。 女精灵教授——菲拉妮尔——微微蹙起她好看的眉毛，清冷的目光扫过罗根，语气带着听不出来尊不尊敬的敬语：“罗根大师，日安。” “日安。”罗根笑嘻嘻地把身后的巴尔往前一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巴尔·卡奥斯先生，一位......嗯，很有潜力的年轻人，对奥术充满兴趣！巴尔，这位是菲拉妮尔教授，我们大学咒法学派的明星，在异界生物召唤与契约领域可是权威！她家里端茶倒水的佣人都是从无尽深渊召唤出来的恶魔。” 菲拉妮尔教授的目光落在巴尔身上，那审视的眼神让巴尔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稀有昆虫。她显然没看出巴尔有什么“潜力”，只是出于礼貌微微颔首。 罗根却像是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对了，海姆斯的事情就是他告诉我的，当时我受了点小伤，就让他帮忙......” 菲拉妮尔忽然露出相当不耐烦的表情，朝二人挥了挥手，冷冷地扔下一句：“罗根大师，我很忙，没空听你讲八卦轶事。失陪了。”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带着一群学生径直离开了。 罗根却摸着下巴，看着菲拉妮尔教授远去的背影，咂咂嘴：“啧，真没幽默感。” 巴尔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菲拉妮尔的背影，问道：“老头，她怎么突然发火了？” “嘿嘿，你还不知道吧。”罗根神秘地一笑，“菲拉妮尔暗恋海姆斯是当年我们那一届真理研讨班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情——除了海姆斯本人。这下你知道为什么她翻脸这么快了吧？” “......你嘴可真贱。” 第107章 八位大法师共飨盛宴 巴尔无语地摇摇头，对这位大法师老顽童般的逼嘴再次有了新的认识。 他正准备跟着罗根继续逛，却见罗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走廊侧面一扇看起来平平无奇、却隐隐有魔法波动的大门。 “对了小子，差点忘了正事。”罗根一脸“忽然想起”的表情，“我带了个好东西给你看，是我最近刚修复的一件古代魔法奇物，就放在里面的保管室。保证让你大开眼界！” 巴尔不疑有他，毕竟罗根虽然不着调，但身为大法师，拿出点稀奇古怪的宝贝也很正常。 “什么东西？” “嘿嘿，保密，看了你就知道了！绝对比千法长廊里那些摆在外面的货色刺激！”罗根神秘兮兮地笑着，上前一步，手掌按在门上一个复杂的符文处。大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条略显昏暗的短廊，尽头似乎还有一扇门。 “来来来，就在里面。”罗根热情地揽着巴尔的肩膀，半推半就地把一脸好奇的巴尔带了进去。 就在两人完全踏入短廊的瞬间，身后的大门“咔哒”一声轻响，迅速合拢，严丝合缝，连条光缝都没留下。与此同时，前方尽头的那扇门也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门后并非什么保管室，而是一个极其宽敞、穹顶布满了闪烁星辰图景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复杂法阵，而法阵周围......或站或坐，聚集了七个穿着各色法师袍的法师！ 这些人，有的胡子长得能拖到地上，有的秃头锃亮反射着顶光，有的眼窝深陷仿佛几百年没睡觉。他们种族不一，有人类，有精灵，有狗头人，甚至还有巫妖和蜥蜴人。 但无一例外，当巴尔被罗根“送”进门、身后的门再次悄无声息锁死的瞬间，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眼神，巴尔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不是学者探究知识的眼神，那更像是饿了几天的老饕看见一盘绝世珍馐，色狼在暗巷里堵住了落单的小姑娘！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狂热、贪婪、和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兴趣”！ 巴尔瞬间头皮发麻，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扭头看向罗根，却见这老家伙已经敏捷地溜到了那群老法师中间，脸上带着计谋得逞的奸笑，还得意地朝巴尔挤了挤眼睛。 “老罗根！你可算把这‘宝贝’给我们弄来了！”一个胡子编成无数小辫、挂着厚厚水晶眼镜的老法师激动地搓着手，目光在巴尔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啧啧，就是这小子？灵魂波长异常强大的那个？看着是挺精神！”一个胖乎乎、红光满面的老法师舔了舔嘴唇，手里拿着一个不断旋转的、像是指南针但又布满诡异刻度的仪器，对着巴尔比划。 “快！快让他到观测阵中央去！我的‘灵魂共鸣谐振器’已经预热好了！”一个瘦高个、穿着布满星星月亮图案法师袍的老者迫不及待地喊道。 巴尔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蜘蛛网的飞虫，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却撞上了冰冷紧闭的大门。 “罗根！你这老混蛋！这是什么意思？！”他又惊又怒地吼道。 罗根嘿嘿一笑，毫无愧意：“哎呀，小子，别激动嘛！你看，这么多大法师都想认识认识你。要知道整个拉芙休尼亚目前也才十一位大法师，这里就聚集了八位，这可是你的荣幸！” “我荣你个......”巴尔差点爆粗口，他总算明白过来了，什么看宝贝，全是骗局！这老东西早就计划好了要把他骗进来当研究样本！ “小伙子，别怕，来来来，到中间来。”那个辫子胡老法师和蔼可亲地招着手，但那眼神里的热切让巴尔毛骨悚然，“我们就是做个简单的‘非侵入性灵魂光谱扫描’，一点都不疼，就像晒太阳一样舒服！” “对啊对啊，放松点，把你最自然的状态展现出来就好！”胖法师也附和道，手里的仪器发出嗡嗡的轻响。 巴尔被一群平均年龄超过两百岁的老怪物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围着，感觉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背靠大门，退无可退，看着眼前这群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老法师，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今天清白难保......啊不，是人身安全难保！ 就在这时，罗根似乎看出了他的极度抗拒，忽然一挥手，变戏法一样变出了一套甲胄。 巴尔：“！！！” 罗根看到他表情的变化，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声音充满了诱惑：“小子，这板甲呢，我替你买了。但是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他看了看周围那群眼冒绿光的老法师，又想想那套完美契合艾梅拉的闪亮盔甲，内心经历了激烈的挣扎。 “......我可告诉你们，我喜欢的是漂亮的女孩子！” “桀桀桀，我们又不爆你菊，你怕什么？”蜥蜴法师吐出信子，猥琐地笑了笑。 巴尔咬了咬牙，视死如归地迈开脚步，走向大厅中央那个看起来就不祥的法阵，每一步都感觉像走向刑场。他悲愤地瞪了罗根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老东西......你狠！为了盔甲......我忍了！但你们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 “放心放心！绝对只是远观，绝不亵玩！”罗根拍着胸脯保证，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当巴尔终于站定在法阵中央时，周围的老法师们发出一阵满足的叹息，各种仪器瞬间亮起，五颜六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记录：稀有样本已就位！” “灵魂光谱扫描开始！哇！这纯度！这密度！” “快分析他的抗魔特性！” “我的‘本质窥探棱镜’有反应了！好奇特的灵魂结构！” 巴尔面无表情地站着，承受着各种魔法光束的扫描和老法师们火辣辣的注视，内心疯狂吐槽： “这哪里是学术研究......这分明就是一群老变态在围观稀有动物！等我拿到盔甲......等我拿到盔甲一定......” 至于一定怎么样，他还没想好。但此刻，他只能默默忍受，并在心里把罗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唔......不行啊，有阻隔看不清楚。小伙子，把衣服全脱了。” 巴尔一惊，赶紧搂住了自己的胸口，“你们说过不动手动脚......” “少废话，罗根你按住他，我来扒衣服！” “okok。” “呀咩罗！！！！！” 第108章 情动 艾梅拉看到巴尔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回来时，正在客厅的软垫上练习瑜伽。她以一个优美的下犬式舒展着身体，听到动静，抬起头，恰好看到巴尔那副龇牙咧嘴、步履蹒跚的古怪模样。 “巴尔亲，你怎么了......？”艾梅拉维持着姿势，歪着头，眼眸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担忧。他这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走路。 “没、没事。”巴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努力让自己站直些，将手中那套闪耀着珍珠母贝光泽的【守望者】板甲递了过去。 “这是？”艾梅拉优雅地从下犬式收回身体，跪坐在垫子上，接过那套触手冰凉、却蕴含着坚实力量的甲胄，目光中的困惑更浓了。这盔甲一看就绝非凡品，价值不菲。 “送给你的。”巴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自然，但配合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依旧微微弯着的腰，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我看你之前的盔甲损坏挺严重的，这个......应该更适合你现在恢复期用，比较轻便。” 艾梅拉的手指拂过盔甲流畅的线条和精致的做工，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防护力量和对穿戴者体贴的设计。这份礼物太重了，重得让她心头一颤。 “不合适的话，不然去卖掉换钱也行。”巴尔冷不丁加了一句。 “什么话？”艾梅拉摇了摇头，将冰冷的板甲抱在怀里，却仿佛感受到了滚烫的温度，高兴地笑道，“这会是我一辈子珍藏的宝物。” “盔甲藏起来不穿不就没意义了吗？” “哦——要我现在穿给你看吗？” “这就不必了吧......”巴尔抬起手摆了摆，却被艾梅拉伸出的尾巴缠住了手臂，“......艾梅拉？” “世人总说昂贵的礼物太过物质，无法牵动真心。”艾梅拉的眼中有着藏不住的意动，如同蕴藏着星空的夜空，她的尾巴轻轻收紧，将巴尔的手腕拉近，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但你听......这里扑通扑通的跳得好快。” 达到了每分钟跳动接近190次的心跳速率传递到巴尔的手心，让他身体一僵。不止是心脏，手掌的下半部分，几乎整个压进了柔软的面团之中。 砰—— 已经到了意乱情迷的时候，门却被猛地拍开，砸在墙上发出惊人的巨响。得亏罗根家的装修品质过硬，否则整个门板都要被拍飞了。 巴尔和艾梅拉侧过头去，看到了艾琳那张阴沉如积雨云般的脸。她扫了一眼两人暧昧的姿势，没有多说什么，快步走来。 “艾——”巴尔连名字都没喊完，就被艾琳一把拽着拖走了。 艾梅拉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好半晌才皱起眉头，不满地嘟起嘴。 “啧，每一次都坏我好事。”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板甲，眉毛又弯成了月牙，“不过，确实也急不来。” ● 巴尔被艾琳带进她借住的卧室，豪华得简直像是公主的居所，不得不感叹罗根的富有。 咣当！ 身后传来门被用力关上并反锁的清脆声响。巴尔心里“咯噔”一下，看着艾琳慢慢转过身来，表情明显不对劲，他心里顿时有点发怵。 他挤出一个尽可能无辜和真诚的笑，主动走上前去，试图解释：“误会，都是误会。艾梅拉之前的甲胄不是在救我时被打碎了吗？我就想着怎么也得赔给她一件合适的，正好看到那套板甲比较适合她，真没别的事，就是单纯表达一下感谢......”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艾琳的反应，只见她非但没有缓和，反而眼神更加幽深，如同酝酿着风暴的深海。 “没骗你，自从那天以后，我们没有继续过这方面的话题，要是骗你，我出门就掉钱！” 她一步步向他走近，步伐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好吧，刚才确实......额，气氛是有点暧昧......但真的不是我挑起的......” 艾琳依旧没有停步。 “......真的，我发誓！哎，你、你别靠这么近......”巴尔的话音未落，艾琳已经逼至他面前，距离近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同于往常的灼热气息。 突然，她猛地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一把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用力向下一扯！ “雅蠛蝶！！” 巴尔惨叫一声，猝不及防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撞进她怀里。他惊愕地抬头，对上艾琳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的眸子。 他这才注意到，艾琳的脸上没有了往常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从眼底眉梢泄露出来的躁动，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些许，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什么情况？ “艾琳，你是不是病了......唔？！” 巴尔的话没能说完，艾琳已经将他推倒在床上，同时猛地堵住了他的嘴唇。巴尔的眼睛顿时瞠得像两颗奥术飞弹一样滚圆。 “唔？！唔唔——！” 巴尔的大脑在瞬间彻底宕机。他能感受到的，只有唇上传来的、带着不容置疑力度的柔软触感，以及艾琳身上那股异常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点燃。这和他所熟知的、那个总是带着冷淡表情的艾琳判若两人！ 艾琳的力气大得惊人，另一只手甚至环上了他的后背，将他牢牢固定住。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占有欲，让巴尔感到一阵心惊。 氧气似乎变得稀薄，巴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于是他拼命开始挣扎起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只剩下唇齿间激烈的纠缠和艾琳那越来越滚烫的体温。一种陌生的、强烈的悸动从他心底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巴尔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的时候，艾琳终于松开了他。 两人都剧烈地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暧昧而紧张的氛围。艾琳撑在巴尔上方，脸颊绯红，眼神迷离，胸口急促地起伏着，那双平日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当真是晃荡的红酒漾开在高脚杯之中，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她看着巴尔那副完全懵掉、嘴唇微肿、眼神涣散的模样，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艾琳......你......”巴尔喘着气，声音沙哑，试图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这太突然了，给他都整懵了。 艾琳爬起身，跨坐在他的腰间，双手按压住巴尔的手臂，让他不得动弹，眼中则迷离着危险的目光。 “......我在忍耐......好几天了，死命忍耐......可是你总是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意志在动摇，每一个夜晚都如此难捱......该死的剑！该死的维赫勒！” （恢复双更，晚上再发一章，快给我刷礼物！） 第109章 只有我自己能决定 艾琳骑在巴尔身上，双手如铁钳般压着他的手腕，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仿佛融化的冰川，翻涌着炙热而混乱的波涛。 她俯视着身下完全懵住的巴尔，灼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种极度难耐的压抑和恼怒。 “该死的剑！该死的维赫勒！”她又低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把破剑......留下的诅咒......像附骨之蛆......” “什么剑？什么诅......”巴尔猛地一惊，瞬间联想到了之前与维赫勒的战斗。 难道是那时留下的后遗症？ 艾琳的样子非常不对劲，他停止了挣扎，略有些急切地问：“什么诅咒？你怎么不早说？” “说？”艾琳双眉拧在一起，脸颊红得滴血，“这个样子，还用得着我说吗？” 巴尔一愣，看着她眼中的情动，哑然了。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咕噜。”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说起话来有些结巴，“你......最近好像有意避开和我有身体上的接触，我以为你在生气。难道其实是因为这个？” 她没有说话，眼中燃烧的欲火却确认了巴尔的揣测。 这女人，难道真的发情了......？ 就在艾琳快要压抑不住欲望之时，巴尔却声音紧张，且露出小女孩般的娇羞姿态，拈着兰花指说： “可艾、艾琳，这可是里番剧情......少儿不宜的。而且，人、人家还没准备好嘛......” 大概是早上被一群老头那个啥了之后，巴尔到现在说话还带着娘娘腔的味道。 艾琳的身体却猛地一僵。 巴尔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混杂着巨大的羞耻感，当头浇在她被【黑君王】诅咒火焰灼烧的理智上。她死死咬住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血腥味，那双被情欲晕染的眸子剧烈地挣扎着。 “欲望在这具身体里燃烧......”她眼中充血，忽然咬破嘴唇，鲜血渗进嘴里，也滴落在巴尔的脸上。 疼痛和铁锈的味道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艾琳？” “但我......不应该是欲望的奴隶。” “我是......艾琳·卡斯蒂亚。”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声音因压抑而扭曲，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也是天选的第......第456任勇者。” 她深吸一口气，那动作仿佛吸入了滚烫的岩浆，让她全身又是一阵剧烈的颤抖。但她强迫自己继续，像是在狂风暴雨中背诵救命的锚点： “我......发誓......将绝不忽视......弱者的求助......”每一个词都像是从沉重的枷锁中挣脱出来，带着血与汗的重量。 “艾琳，你......” “我将......挥剑守卫......民众与......战友......”她的手指紧紧抠住巴尔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但巴尔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喂，你这样念勇者誓词......会不会太......”巴尔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解气氛，却被艾琳更加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 “我将奉献......我的灵魂......和我的生命......”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搏斗，“在消除世上......一切暴行的斗争中！” 诅咒的力量似乎在加剧，艾琳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几乎要再次伏在巴尔身上，但她用惊人的毅力撑住了，双臂如同石柱般僵硬，继续嘶声道： “我的血......将伴随着荣誉......洒在战场上！” “我的信念......永恒不灭！” “我的勇气......贯穿始终！” 最后几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盖过了她自己粗重的喘息。那不仅仅是一段誓言，更是她此刻燃烧灵魂发出的呐喊！ 诵毕，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脱力般向前倒去，额头重重抵在巴尔的额头上，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但那双眼睛里的情欲火焰，虽然并未熄灭，却被一种更加璀璨、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压制。 她喘息着，看着身下巴尔复杂难言的眼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完成了誓言最后、也是最具象征意义的部分，尽管这里并没有圣剑： “我将圣剑......放在这里。” “......神祝福它......永远锋利。除非它的主人......死去，它将......永不折断！”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艾琳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巴尔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上面布满了汗水、红晕，却奇异地焕发着一种圣洁而强大的光辉。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动了动被松开些许的手腕，一句话窜上了他的脑海里。巴尔默然一瞬，旋即低声接上了那句在奈恩几乎无人不知的，对勇者誓言的回应： “......铸剑为犁，愿您的正义带来和平。” 这句古老的回应，让艾琳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缓缓闭上眼睛，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 “艾琳......这个诅咒会危及性命吗？“巴尔看着她苍白汗湿的脸，忧心忡忡地追问，“解咒道具有没有用？” 艾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甚至没有力气再与他对视。她松开了按住巴尔手腕的双手，那双手此刻微微颤抖着，仿佛刚才用尽了全部力气。 她艰难地从巴尔身上挪开，背对着他坐到了床沿，双手支撑着膝盖，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 “早就试过了，解不了......你出去。” “那要不要找老头？说不定他能解咒呢......” 艾琳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了下来，她无力地向后倒去，瘫软在柔软的地毯上，仰望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巴尔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去扶住艾琳，却被一把推开。 “艾琳......” “出去。”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好不容易压下的欲火......你在这里，会动摇我的意志。趁我没把你吃了......马上出去！” 实际上，诅咒带来的灼热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在不断加剧。 从一个小时前开始就变得几乎无法忍耐，经过刚才这一闹，难耐的欲火早已冲击了她的意志数百遍。 口颂勇者誓言确实能增加勇气，坚定意志。但这股忍耐的痛苦却超乎寻常。 巴尔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背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中纠结万分。 艾琳这个样子，把她一个人丢在这，根本不可能放心。 “你在逞什么强？这么难受也要咬牙忍着？” 巴尔的优点是想得开挺得住，但是换位思考一下艾琳的处境，实在不是能挺得住的情况。 “那又如何！”艾琳猛地回过头，表情因痛苦而扭曲，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没错，我想要你！这副身体现在正在向外界渴求，而当我看到你和魅魔暧昧的气氛时，就变得想要的不得了——但巴尔你记住，我想要你，不是因为任何其他的原因，而是因为我自己的决断！” “我是艾琳·卡斯蒂亚，绝不屈服于强权、我行我素的勇者！” “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要在什么时候上你！” “......而不是维赫勒！！” 第110章 为后宫调节关系吧! 晚餐的时候，不仅罗根和希瓦出门了，连艾琳也缺席了。 巴尔心不在焉地小口进食，一个不小心把瓶盖塞到了嘴里咀嚼起来，痛得他嗷嗷叫了起来。 众人面面相觑。爱丽丝小心问道：“巴尔先生，你怎么了？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我没事，是艾......”巴尔下意识要说出艾琳的事情，却突然想起对方再三要求他保密，大概也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那副丢人的模样，于是到嘴的话顿时噎住了。 “艾什么？” “艾......”他绞尽脑汁，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临时想到的措辞脱口而出，“艾滋病！我在想我是不是得了艾滋病，最近总觉得免疫力有所下降。” 这借口找得真不怎么样，无论是爱丽丝、露维娅还是琉琉帝亚，甚至连艾梅拉都用狐疑的目光看向他。 “......干什么这样看我？” “因为哥哥你完全不像会得这种病的人嘛......” 艾梅拉颔首道：“这样说可以有点伤人，但我闻到了处男的气息。” “你们懂什么？还有血液传播呢！”巴尔狡辩了一句，同时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们两眼，“你们的关系......？” 琉琉帝亚心领神会，蹭了过来，嘿嘿一笑，用只有两人听得进的声音悄声解释道：“艾琳姐都不在乎了，我也不反对。想着以后会常见，我就试着和魅魔姐姐搭话，没想到她好多技能和我这个圣武士重叠，这两天给了我不少指点。” “你们的关系熟络地够快啊。” “那又怎么了？”琉琉帝亚嘟起嘴，“她救了你的命，难道我应该对她龇牙咧嘴吗？艾琳姐不想让你知道，但她之前把我们叫到一起，挨个问了我们的意见，然后一个个劝我们接纳这位魅魔艾梅拉姐姐。” “艾琳她？” “我本来就没什么意见，王姐也没意见，而且还很担心她的伤势。小露姐更是无所谓......不过考虑到她根本没进入这条赛道，有意见也没用。” 巴尔听得一愣一愣的。 艾琳还下场为艾梅拉铺路了？ 这算什么？ 突如其来的信息像一记闷棍，敲得巴尔头晕目眩。他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掉在盘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但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琉琉帝亚刚才的话在嗡嗡回响。 艾琳把她们叫到一起？挨个询问意见？还——劝她们接纳艾梅拉？ 那个下午才因为诅咒发作，把他按在床上、用勇者誓言对抗欲望、最后又冷着脸把他赶出来的艾琳？那个看起来对一切混乱关系都持冷淡旁观态度、偶尔还会用冰冷话语刺他一下的艾琳？ 她私下里在帮他打理这种混乱的关系？ 荒谬感、错愕感、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又滚烫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巴尔。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琉琉帝亚那副“这很正常啊”的表情，目光又扫过正在胡吃海喝的的爱丽丝，旁边事不关己还在戳甜点的露维娅，以及偶尔瞥来好奇视线的艾梅拉。 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笼罩了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处一团由他笨拙点燃、并且随时可能爆炸的混乱火焰中心，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以为艾琳是那个站在安全距离外，随时可能泼下冷水或者干脆转身离开的人。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艾琳不仅没离开，反而悄悄在火焰周围筑起了围栏，甚至还试图给这团火添点柴，让它烧得更“规范”一些？ 这算什么？ 难道她真的是傲娇吗？ 巴尔下意识地又想去拿水杯，却摸了个空，手指在桌面上尴尬地划拉了几下。 “......她......什么时候......做的这些？”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 “唔......第一次是在三个多月前吧？上一次就在这两天。”琉琉帝亚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理所当然地说，“艾琳姐做事一向很有效率的。虽然她当时脸色好像不太好，有点......嗯......烦躁？但话说得还挺清楚的。” 脸色不好......难道她是在对抗诅咒的间隙，强撑着去做了这些？一想到那个场景，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一种混合着愧疚、心疼和巨大困惑的情绪几乎要把他吞没。 他看着餐桌上似乎已然达成某种微妙平衡的几位女性，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他所以为的“混乱”，或许早就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某种力量引向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方向。 而那个掌舵的人，似乎正是那个他最捉摸不透的、此刻却缺席了的勇者小姐。 “话说艾琳姐不吃晚饭吗？” “她......”巴尔喉咙有些干燥，“大概没心情吃。” ● “呃......” 痛苦的低吟在艾琳的房中回响，她闭着眼睛在床上不断翻身，试图找到一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按照经验，只要挺过最难熬的四个小时，至少能在第二天白天缓解许多。只不过到了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又会复发。 但是今天却格外难熬。 诅咒如毒素，越沉积越深入骨髓，再顽强的意志也无法缓解痛苦。 在这样的状态下，艾琳的全部感官几近失灵，故而也没有注意到窗外扇动翅膀的魅魔正注视着她的痛楚。 片刻后，魅魔在夜色中悄然隐去了踪迹。 与此同时，在门口站了半天也没敢敲门的巴尔端着饭菜，一脸犹豫的模样。 “不进去吗？” 巴尔回过头，看到了艾梅拉迎面走来。 “......呃，我正准备进去呢，哈哈。” “怕料理不合她胃口吗？” “呃......” “让我看看吧？我对料理也有点信心。” 也不管巴尔同不同意，艾梅拉伸手就从他手里接过饭菜。同时，一串手链从她手中滑落。 “哎呀？”艾梅拉双手拿着饭菜，没有多余的手可以捡东西。 “我帮你。”巴尔弯下身子去捡那串手链。 在他低头的瞬间，艾梅拉以极快的速度将尾巴伸出，用那桃心的尾尖在饭菜里轻点了一下，旋即立刻收起尾巴。 “给你。”巴尔递来手链。 艾梅拉将饭菜交还给他，接过手链，“谢谢。” 接着，她又表情严肃地指着一碗汤，“这汤是谁做的？” “希瓦吧......？晚饭都是她出门前做好的。” “唔，我刚才没喝这汤，感觉颜色不对劲，会不会太辣了？卡斯蒂亚小姐身体不舒服的话，能吃这么辣吗？” “会吗？” 巴尔用调羹舀起一口汤，稍微抿了一口。 “......还好吧？就是颜色看起来有点辣，其实是咸的。” “哦，是吗？”艾梅拉耸了耸肩，“那我多虑了，你送进去吧。身体不舒服，也得吃饱饭才行。” 巴尔略有些犹豫。 说出来可能有点下头，但他觉得自己一进去，艾琳可能会发情。 想让其他人帮忙吧，艾琳又不想其他人知道她的现状...... 但总得吃饭吧？ 思索半天，他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吧，我送进去！” 第111章 热(可喜可贺，艾琳上垒) 巴尔端着托盘，站在艾琳的房门外，深呼吸了好几次，仿佛面前不是一扇门，而是龙潭虎穴。 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轻轻敲了敲门。 “艾琳？我给你送点吃的进来。”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自然。 门内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压抑的、仿佛极力忍耐着痛苦的细微声响。 巴尔心里一紧，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艾琳蜷缩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被子盖到肩膀，但巴尔能清晰地看到她单薄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水和某种灼热气息的味道。 “艾琳？”巴尔又唤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艾琳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她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早上我跟老头出门去了所以不知道，听爱丽丝说你午餐也没吃，这哪行？多少得吃一点......”巴尔试图劝说，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一截脖颈上，那里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微光。 “我说......出去！”艾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濒临崩溃的焦躁。她猛地拉高被子，将自己完全裹住，像是要隔绝外界的一切。 巴尔看着她这副样子，实在无奈。 就在这时，裹在被子里的艾琳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被什么呛到了。她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脸颊是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涣散而迷离，呼吸急促得吓人。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用那种混合着痛苦和渴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巴尔。 巴尔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端起汤碗往前递了递：“你......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先喝点水......呃，汤......” 话刚说完，他忽然感到一阵恍惚。 扑通—— 汤碗脱手而出，在地上摔碎，撒了一地。 “呃......？”巴尔捂着额头倒退了半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同时一股难言的燥热感突兀地涌了上来，让他忽然间就感到口干舌燥，“怎么回事......肚子好热......” 这感觉来得极其迅猛且诡异，完全不似常态。 他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艾琳仿佛被笼罩在一层诱人的光晕中，那因痛苦而蹙起的眉头、潮红的脸颊、微微开启的湿润唇瓣，都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巴尔体内仿佛有火苗被瞬间点燃，并且呈燎原之势疯狂蔓延。 “巴尔......？”艾琳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常。她原本被诅咒折磨得混沌的意识，因为巴尔突然变化的状态而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清明。但她自己的情况同样糟糕，巴尔身上散发出的、同样变得灼热而混乱的气息，对她而言就像是往燃烧的烈火上又泼了一瓢热油。 诅咒的狂潮与那不知名药物的效力叠加在一起，瞬间冲垮了她好不容易构筑起的脆弱防线。 “热......好热......”巴尔无意识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踉跄着向前一步，目光死死锁在艾琳身上，充满了原始的渴望。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靠近她，触碰她，缓解这焚身的火焰。 “你......”艾琳眉头拧起，用略有些警惕，但大部分是担心的目光看着显然不太正常的巴尔。 他这模样，倒跟自己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相比起意志坚定的艾琳，巴尔好像已经彻底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我草，好热！好热好热好热！！” 可怜的牢巴，感觉自己光着身子在火山口打滚，四肢百骸都开始不正常的升温，尤其是小腹，简直像是有一团火在里头燃烧。 巴尔的意识已经混乱起来，产生了自己身上着火的幻觉，于是直接倒在地上开始反复打滚，想以此扑灭身上的火焰。 然而欲望的火焰是在体内燃烧的，又岂能用打滚来扑灭？ 这样愚笨的行为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因为剧烈的运动而牵动了欲火更进一步在体内熊熊燃烧起来。 “烫......” 巴尔感觉相当难受，却连晕过去都做不到，因而要反复遭受这样的折磨。 就在这种痛苦持续折磨着巴尔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人拉了他一把，旋即发现冰凉的地板好像变得松软而温热起来。但即使如此，也并没有缓解他的难受。 巴尔感觉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在灼烧，意识在沸腾的欲望中沉浮，仿佛被困在一个永无止境的熔炉里。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这内部燃烧的火焰彻底吞噬时，一阵奇异的、带着微凉湿意的触感忽然笼罩了他。 这感觉并非真正的冰冷，而是相对于他自身骇人高温的一种舒缓的温差。像是一块被烈日暴晒即将龟裂的土地，忽然迎来了温润的雨滴。 他本能地向着那凉意的来源靠拢，肌肤相贴之处，传来难以言喻的战栗和慰藉。 耳边似乎有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紧贴着他的耳廓呢喃。 那是一种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娇吟，混合着急促而湿热的呼吸声，如同被风拂过的琴弦，拨弄着他本就敏感至极的神经。这声音时而像是痛苦的啜泣，时而又像是快乐下的呜咽，模糊了界限，只是不断地撩拨、催化着他早已失控的冲动。 他感觉到有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和胸膛，带来细微的痒意，却奇异地加剧了某种渴望。 手指似乎穿过了潮湿的，带着馨香的阻碍，触碰到了更加光滑而滚烫的肌肤，那触感如同上好的丝绸被暖玉温透，让他忍不住想要更多、更深入地探索。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陌生的、甜腻而腥咸的气味，这气味仿佛有生命般钻入他的鼻腔，直冲大脑，让眩晕感更加严重，却也带来一种堕落的，令人沉溺的兴奋。 一切的感知都变得模糊而放大，视觉似乎失去了作用，只剩下触觉、听觉和嗅觉在编织一场混乱而炽热的梦。 他像是溺水者抱住了浮木，又像是飞蛾扑向了烈火，只能凭借着本能，在这片由痛苦和欢愉交织成的迷离海洋中随波逐流，与另一个同样被浪潮席卷的灵魂紧紧缠绕。 如同两条交缠的银蛇，在火焰中狂舞。 第112章 番外·回家的诱惑1 数月前，柴斯洛克城。 天马街一家高档咖啡厅内，午后的冬日阳光慵懒地穿过玻璃，洒进到靠窗的这一桌。 爱丽丝正端着红茶暖手，指尖轻轻在杯沿敲击着不成调的节奏。坐在她对面的琉琉帝亚则托腮看着门外的雪景。 “好慢啊......明明是艾琳姐让我们来的，自己却迟到。”琉琉帝亚抱怨了一句，百无聊赖地用指尖在凝结着水汽的玻璃上画着圈。 “既然艾琳小姐还没过来，不然咱们再点一盘曲奇饼吧？”爱丽丝双手捧着温热的白瓷杯，淡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望向桌上的点心菜单，带着显而易见的希冀。 琉琉帝亚瞥了一眼满脸期待的王姐，无奈地叹了口气，“王姐，就这会儿功夫你已经吃了四盘点心、一杯咖啡和两杯红茶了......我们一个小时前才吃了午饭吧？你的胃是连接着异位面吗？” 爱丽丝俏脸一红，小声辩解道：“冬日严寒，需以甜蜜与温暖填充心灵的缝隙......再说了，等待的时光，唯有美食可堪慰藉......” 就在这时，咖啡厅的门被轻轻推开，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艾琳·卡斯蒂亚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紫色连衣裙，外面罩着一件裘皮斗篷，黑色的长发上还沾着些许未化的雪花。她步履平稳，气息悠长，仿佛外面的寒冷与她无关。 艾琳径直走到桌旁，脱下斗篷，在空着的主位坐下，向侍者简单要了一杯咖啡。 “抱歉，处理了一些事情，来晚了。”艾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的，艾琳小姐，”爱丽丝摆了摆手，好奇地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到这种地方来商量？这种的东西又贵又吃不饱。” 艾琳低头扫了一眼桌上空空如也的四个盘子还有三四个杯子，努了努嘴，没说什么。 她先接过侍者递来的清水，轻轻啜饮一口，然后将杯子端正地放在面前。她的目光扫过爱丽丝和琉琉帝亚，那眼神让两人不自觉有些紧张，纷纷坐直了身体。 片刻的沉默后，艾琳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咖啡厅角落的宁静与温馨。 “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讨论一下关于巴尔的问题。”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哥哥的事情？”琉琉帝亚眨了眨眼。 爱丽丝则歪过头，皱了皱眉，表现得有些措手不及，然后还不忘喝一口红茶。 艾琳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说出了让两人瞬间石化的话：“更具体地说，是关于我们之间，如何平分巴尔的问题。” “噗——咳咳咳！” 爱丽丝刚入口的红茶猛地喷了出来，溅湿了昂贵的蕾丝桌布。她剧烈地咳嗽着，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艾琳，脸颊瞬间变得通红。 “平分......”琉琉帝亚听了这话感到困惑无比。 爱丽丝则慌忙地摆起手来，“艾、艾琳小姐！分、分尸是不对的！我才不需要死掉的巴尔先生！” 艾琳看着反应过激的爱丽丝和一脸茫然的琉琉帝亚，平静地拿起餐巾递过去，示意爱丽丝擦擦溅湿的嘴角和桌面。她端起侍者刚送来的咖啡，轻轻吹了吹热气，语气依旧没有什么波澜： “爱丽丝，你的想象力有时候过于丰富了......或者其实只是因为是个笨蛋？”她抿了一口咖啡，继续用那分析战术般的口吻说道，“我说的‘平分’，指的是时间和关注度的分配，以及......情感层面的某种界限。”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现状很清楚。我们三个，目前看来，都对巴尔抱有一定程度的......超越普通队友的好感。而巴尔本人，在这方面迟钝得像块花岗岩，并且以他那种来者不拒......或者说难以拒绝的性格，如果放任不管，未来很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内部矛盾和资源内耗。” 艾琳的手指在桌面有节奏地轻轻敲击，发出“哒哒”的声响。爱丽丝姐妹二人则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着一丝疑惑。 “资源......内耗？”琉琉帝亚重复着这个词，似乎开始有点明白艾琳在想什么了，但脸上依旧写满了难以置信，“艾琳姐，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像分配战利品一样，来......来‘分配’哥哥的......爱？” “是‘注意力’。”艾琳将杯子搁置在桌上，嗤笑一声，“琉琉帝亚，你不觉得以你的年龄去谈论‘爱’，未免太早了些吗？” “我成年了！”琉琉帝亚不满地从鼻孔中呼出气来。 “尽管你在通过扮演年幼的妹妹来博取优势？” “这个......”琉琉帝亚顿时哑口无言，一时没想到回怼的话术。 艾琳见状，便不再这个话题上追杀，接着说道：“制定一个基本的框架，明确彼此的可接受范围和底线，避免因无序竞争导致团队关系恶化——这比等到矛盾激化，不得不面对更难堪的局面要好。” 爱丽丝终于从“分尸”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但脸颊依旧绯红，她小声嘟囔：“可情感的脉络，岂能如琴弦般精准划分？这听起来太......太不浪漫了，艾琳小姐。” 艾琳沉默片刻，转头看了一眼飘雪的街道，目光柔和些许。 “爱丽丝。” “唔？” “你说，假如他最终选择了你，那你会感觉如何？” 爱丽丝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金色的眼眸眨了眨，脸上刚刚褪去一些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艾琳的视线，手指紧张地缠绕着桌布的流苏，声音带着一丝梦幻般的憧憬： “熹微晨光刺破永夜，命运的十四行诗抵达终句......嘿嘿......诶嘿嘿......”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吟游诗人特有的浪漫想象，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嘴角开始流下口水。 艾琳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等爱丽丝带着羞涩与期待说完，她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琉琉帝亚。 “琉琉帝亚，如果是你呢？如果他最终选择了你，你会怎么想？” 琉琉帝亚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己，她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脸上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我......我会恪守圣武士的誓言，也会尽到作为......作为妻子的责任！我会成为作为我主君的兄长，最坚固的盾牌和最锋利的剑刃！” “......虽然是题外话，但论及最锋利的剑，只怕是怎么也轮不到你。” 艾琳听完两人的回答，目光再次落回窗外。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雪花一样，清晰地落在另外两人的心上： “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到了那一天，那个没有被选择的人，或者说......那些人，会怎么样？”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同时愣住了。 “瞧吧，你们两个脑子里想的全是自己呢。” 第113章 番外·回家的诱惑2 艾琳转回头，酒红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们，那眼神里没有嫉妒，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已经预见未来的了然。 “我见过太多因为感情纷争而分道扬镳的团队，也见过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因为最终‘选择’了一个，而与其他所有人形同陌路，甚至反目成仇。”她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沉重的分量，“【异乡人】一路走来，并没有经历太多生死考验，但彼此的信任和羁绊却是实实在在夯在这里......难道要因为这种事情而毁于一旦吗？” 因为灵长类生物拥有清晰的复杂的感情，所以才有这样活生生的人世间。 艾琳清楚地明白，勇者小队的成员是因憧憬她而集结在【正义】的剑锋之下，所以才能拧成一股绳，一次又一次悍不畏死地发动对魔王的鏖战。 但太过强烈的感情所带生的，绝不仅仅只有好事。 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在爱丽丝和琉琉帝亚之间缓缓移动： “爱丽丝，你会真心为琉琉帝亚得到幸福而欢呼，内心毫无芥蒂吗？琉琉帝亚，你能坦然接受巴尔最终牵着爱丽丝的手，而自己只能以‘义妹’的身份站在一旁祝福吗？” 她的问题像锋利的针，刺破了两人之前未曾深思，或者说刻意回避的现实。 爱丽丝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苍白的思索。她想象着那样的场景，胸口莫名地有些发闷。琉琉帝亚也抿紧了嘴唇，眼神闪烁，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光是想到就让她心里堵得慌。 “我......”爱丽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给出肯定的回答。 琉琉帝亚也低下了头，沉默不语。 “看吧。”艾琳轻轻靠回椅背，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你们只考虑了‘得到’的喜悦，却没有想过‘失去’的痛苦，更没有想过这种‘失去’可能会对我们这个小队造成多么致命的打击。” 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无奈： “我不希望看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那个黯然神伤的‘输家’。我也不希望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可以托付生命的信任和羁绊，因为这种原因出现裂痕，甚至崩塌。” 她抬起眼，目光坚定起来：“所以，我才提出这个所谓的‘平分’框架。它不是要扼杀我们的感情，恰恰相反，它是为了保全我们所有人，保全我们这个团队。” “在这个框架下，我们不必急于决出胜负，不必进行你死我活的争夺。我们可以以一种更缓和的方式相处，给彼此，也给他更多的时间去认清自己的内心。也许最终还是会有一个结果，但至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会互相伤害，不会让团队离心离德。” “我由衷希望我们能保留一种默契。平分这个词很好听、很公平，仿佛能平等地给所有人想要的东西......但这种事情，谁也不能向谁保证什么。”艾琳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即便......即便最终真的有人‘落选’，至少我们曾经努力维持过平衡，情谊不至于破碎到无法挽回。” 艾琳说完，室内陷入了一片长久的寂静。只有窗外雪落的声音沙沙作响。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都陷入了沉思。艾琳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她们从未仔细审视过的角落。她们意识到，艾琳考虑的远比她们要深远得多。 她不是在争夺，而是在试图保护，保护她们每一个人，保护这个来之不易的团队。 爱丽丝缓缓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感取代，她轻声说：“艾琳小姐......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原来在理性的坚冰之下，流淌着如此温柔的溪流......” 琉琉帝亚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深深地看着艾琳，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位总是冷静、强大、有时甚至显得有些不通人情的漂亮姐姐。 她之前还觉得艾琳的提议过于冷酷和算计，现在才明白，那看似冰冷的框架之下，包裹着的是一份多么沉重而又温柔的责任感。 “……我明白了，艾琳姐。”琉琉帝亚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会遵守这个……‘框架’。不是为了竞争，而是……为了大家。” 艾琳看着她们，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但那双酒红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紧绷的东西稍稍松弛了下来。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么……”艾琳将杯中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喝下去的不是饮料，而是某种达成协议的象征，“共识达成。具体如何‘操作’，我们见机行事，随时沟通。” 她站起身，重新拿起那件昂贵的裘皮斗篷穿上，系好带子。 “这件事，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两人，“不过，倒也不必特意说出来......保持自然吧。”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郑重地点了点头。 “走吧，”艾琳整理好衣着，率先向门口走去，“雪好像小了些。” 爱丽丝和琉琉帝亚也连忙起身跟上。离开前，爱丽丝还有些不舍地看了一眼菜单上没来得及点的第五盘曲奇，被琉琉帝亚无奈地拽走了。 推开咖啡厅的门，清冷的空气夹杂着细碎的雪花扑面而来。街道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毯，世界显得安静而洁净。 三人并肩走在覆雪的路上，一时无话。 艾琳走在稍微靠前的位置，背影挺拔。爱丽丝和琉琉帝亚跟在她身后，看着雪花落在她黑色的长发和紫色的裙摆上，心中五味杂陈。 “艾琳小姐，”爱丽丝忽然小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艾琳回过头来。 爱丽丝纠结了片刻，这才鼓足勇气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为什么......要考虑我们？” 艾琳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雪花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家。” “什么？” “第一次有人对我说‘回家’。” “咦？” 艾琳轻笑一声，没有再解释下去。 她对二人摆了摆手，说—— “好了，下午有大雪，我们回家吧。” 第114章 做这种决定，是寂寞与我为邻 温柔你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发。 你的眉眼说，你好渴望我拥抱。 你身体还在拼命靠，当欲望在燃烧。 昏暗的灯光下，影子在墙壁上疯狂舞动，见证着这场理智尽失的狂欢与挣扎。 巴尔模糊中似乎听到了一声近乎啜泣的、带着哭腔的呼唤，是他的名字，却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这声音像一根细针，短暂地刺破了他被欲望填满的意识，带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安，但随即就被更汹涌的浪潮淹没。 最终，当那体内燃烧的火焰似乎达到某个临界点，以一种近乎毁灭性的方式猛烈爆发后，极致的紧绷感骤然松弛。无尽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拖入了黑暗的深渊。 风暴过后，是一片死寂。 房间里，只剩下两道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渐渐归于平缓，却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脱。破碎的汤碗依旧躺在地上，汤汁早已冷却凝固，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失控的起源。 一切都安静下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暧昧气息，以及那凌乱不堪的现场，昭示着方才那场理智与欲望的边界是如何被彻底摧毁的。 ● 门内是靡乱的狂舞，而背靠在门外的魅魔低垂着眼眸。 她尖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似的红痕，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做这种决定，她没有太多深思熟虑。 门内隐约传来的声音，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那不是欢愉的乐章，而是混合着痛苦、失控、以及某种原始渴求的呜咽与喘息。 作为魅魔，她当然听得懂——无论是巴尔那被催情素所催发出的毫无章法的索求，还是艾琳那在诅咒与情潮双重夹击下、濒临崩溃的破碎呻吟。 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像是在提醒她：她亲手将心上人，推向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一种酸楚的苦涩从喉咙深处涌上，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才勉强压下了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悲鸣。 为什么......会是我来做这件事......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质问。 她本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本可以享受着巴尔刚刚对她表露的心意，享受着那套承载着情意的盔甲带来的温暖。 她本可以......尝试在现实中，也率先拥有他。 但是，她不能。 作为魅魔，她对欲望和情绪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 艾琳没有来用餐，巴尔谎话连篇......她隐约察觉到不对。 起先，她以为这位前勇者小姐是对巴尔赠送自己昂贵的礼物而感到不爽，因此通过绝食这种幼稚的手段来表达不满。 但巴尔的模样也很不对劲。 下午，艾琳带走了巴尔，晚间却只有巴尔一个人过来。他一脸愁容，把瓶盖塞进嘴里咀嚼都不自知。 艾梅拉了解这个男人。 他很不安，而且在担心些什么。 担心什么？ 于是艾梅拉悄悄飞到艾琳的窗外，找到了答案。 躁动的情欲一目了然。 可是......这么强大的诅咒？ 艾梅拉隐隐从中感受到了无上的意志，类似于位格上的压制，是近乎于美洛那般强大的力量。 艾梅拉想到了【黑君王】，据巴尔口述，艾琳·卡斯蒂亚使用了那柄剑，临时发挥出超越魔王军干部的力量。 【黑君王】是在众神之中也排得上号的神器，能提供这种程度的力量也在可以理解的范畴之内。 那么是神器反噬......？ 艾梅拉只有这样的猜测，而魅魔对这一类的诅咒尤其敏感。 她没有解咒的办法，而且怀疑即使是罗根出马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那位勇者小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单纯的催情躁动，而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绝望。她的灵魂之光在剧烈地闪烁，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艾梅拉知道，那不是简单的意志力可以抗衡的程度了。那不是情欲，那是一种针对灵魂本源的侵蚀和焚烧。如果再得不到疏解，艾琳很可能会被那种诅咒彻底焚毁理智，甚至......危及生命。 强行掌控维赫勒的神器，多么令人惊叹的奇迹！ 但代价呢？ 像维赫勒这样近乎迈入强大神力之列的高位神只，他的神器真的能毫无代价地使用吗？ 艾梅拉靠在门板上，仿佛能透过厚厚的木材，感受到里面那两个被欲望和痛苦之火炙烤的灵魂。她想起艾琳私下里找她们谈话时，那强装镇定却难掩疲惫的眼神；想起她虽然别扭，却依然为维系这个古怪“团队”所做出的努力。 “......我不能看着她受折磨。”艾梅拉闭上眼睛，任由一滴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迅速消失在衣领中。 将巴尔推向另一个人的怀抱，这决定无疑是痛苦的。然而，这是必须做的事情。 她清楚的明白，现实不是梦境。艾琳·卡斯蒂亚不再是巴尔·卡奥斯欲杀之后快的宿敌，而是一路走来的重要之人。是在谈起她时会不由自主笑出声的存在。 如果她看出了问题，却为了自己的占有欲而选择什么也不做，最终使艾琳有任何意外的话......又称得上爱他吗？ 于是，她利用了巴尔对她的信任，演了一出拙劣的戏。那碗汤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她尾尖点在汤里时，悄然释放的一点点......放大情欲的粉末。 它本身无害，甚至不易察觉，但足以在巴尔本就担心艾琳、且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引动他最深处的关切和欲望，并将这情绪放大到失控边缘。同时，那点粉末与艾琳体内沸腾的诅咒产生了奇特的共鸣，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为他们创造了这个“不得不”的环境，这个打破僵局、同时也是饮鸩止渴的机会。 擅作主张。 或许这能救下艾琳·卡斯蒂亚。但对犯下这种近乎于犯罪的行为，艾梅拉感到了胃部一阵灼烧般的剧痛。 第一，她违背了正义守则，无颜面对托姆。 第二，擅自做这种决定，里头两人会谅解吗？ 正是因为清楚心爱之人的秉性，她才知道巴尔虽然确实色眯眯的，但对身边人却很有原则。 这一推，不仅仅是把他推到了艾琳怀里，更是把他推离了自己的身边，在彼此之间拉开如此遥远的距离。 也许......后宫也做不成了？ 门内的声音渐渐变得绵长，最终归于一种带着极致疲惫的寂静。风暴，似乎过去了。 艾梅拉缓缓睁开眼，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空洞。她扶着墙壁，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 那里面的两个人，或许能因此获得一丝喘息。但她的心，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转过身，没有再回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的黑暗中。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仿佛脚下不是华丽的地毯，而是自己破碎的期望。 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将永远不同了。而这都由她自己一手酿成。 他骂也好，恨也罢，就是就此把她赶走......也是合理的。 而这份痛苦，将是她独自品尝的苦果。 第115章 卡奥猪先生 巴尔是在满嘴铁锈味中醒来的。 他眨了眨眼，发现艾琳正背对着他坐在窗边，晨光给她镀上一层毛边般的金晕，也照亮了她脊背上纵横交错的抓痕。 “艾琳？你怎么在我房间......嘶——”巴尔正要撑起身子，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某种黏稠的记忆碎片在脑浆里翻搅：炽热的喘息、染血的床单、指甲陷入皮肉的刺痛感。他下意识捂住额头，指腹触到太阳穴处未愈的咬痕时倒吸一口冷气：“......我怎么头昏脑涨的？” 好一会儿后，这种头昏的感觉才渐渐消退，巴尔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看向被熹光铺洒身影的艾琳。 “艾......咦？”声音卡在喉咙里。 艾琳转过了身。也正因如此，才叫这位魔王如此惊讶，以至于嘴巴张大到可以塞进去一个龙蛋。 勇者一丝不挂的胴体，他不是没有看见过。 三年前，在小小的六叠间里，正打算淋浴的少女忘记锁了浴室的门。而下班回家的便利店员，因为想解个手，没有多想便推门而入。 其结果是挨了一记手刀版的退魔剑圣斩。 老实说，即使是经过了三年，她的身体仍然看不出太大变化。平坦得好似可以放马狂奔的草原上，别说耸立起山峰了，就连小土丘都没有一个。 但这不妨碍巴尔·卡奥斯看得目瞪口呆。 就事论事，除了没有胸之外，艾琳的身材总体上还是很完美的。如果是贫乳控的话，那就是毫无瑕疵了。 “看够了吗？” 艾琳的声音适时响起，让巴尔悚然一惊。 糟糕，要吃手刀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个情况怎么想都不是很妙啊。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 “别、别乱来！我可什么都没做......” 艾琳看了他一眼，旋即像是失去了兴趣般回转目光，她没有甩来手刀，而是伸手去抓搭在椅背上的衬衣。这个动作牵动后背肌肉，让她背上那些抓痕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巴尔注意到她指尖在轻微颤抖，不是出于羞耻，而像是因为痛苦。 “你背上怎么这么多抓痕？”巴尔好奇地问道。 话刚出口，他忽然一愣。混乱的记忆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扩散，某些模糊的片段变得清晰起来——首先就是那双近到几乎贴在面前的、仿佛晃荡着红酒的双眼。 那双眼眸不再是以往的清冷或锐利，而是浸满了迷离的水光，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又炽烈的渴望。它们紧紧地锁着他，像是要将他吸入其中。 紧接着，更多的画面和感觉汹涌而至： ——他指尖陷入她光滑背脊时，那紧绷的肌肉和压抑的闷哼。 ——她滚烫的肌肤紧贴着他，汗水将两人黏连在一起。 ——她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呼唤的，是他的名字。 ——那种仿佛要将彼此灵魂都撞碎的，失控的激烈纠缠。 ——以及最后，如同火山爆发后，无尽的疲惫和虚脱...... “绷！” 所有的记忆碎片在瞬间拼接完整，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巴尔猛地瞪大了眼睛，着实是被吓到了。 他想起来了！ 艾琳背后那身抓痕，是特么自己挠的！ 那碗打翻的汤......突如其来的燥热......艾琳异常的状态......然后......然后他们...... 他......他把艾琳给......！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又猛地抬头看向正在默默穿着衬衣的艾琳。那些她背上的抓痕，她指尖的颤抖，她异常沉默的态度......一切都有了解释！ “我......我们......”巴尔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几乎无法组织语言，不知所措地抖着双手，“昨晚......我......我......” 巴尔感觉自己蠢得像头猪，什么话都说不明白。 艾琳系扣子的动作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她的沉默像是一种无声的指控，让巴尔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猛地掀开被子想下床，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某些酸痛的肌肉，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往下一看，发现自己也是光着身子，只好又缩回了被窝里。 他只能尴尬地看着艾琳的背影。 “艾琳！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我......”他急于解释，却语无伦次。他能怎么说？说自己像是中了邪一样失控了？这听起来像是最拙劣的借口！ 艾琳终于系好了最后一颗扣子，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愤怒或泪痕，只有一种极致的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那双酒红色的眸子看着他，搞得巴尔大气不敢喘一下。良久以后，她才开口： “你知道吗，昨晚你像只野猫，一个劲地挠人。” 巴尔一愣，旋即像是要缓解气氛似的打着哈哈笑道：“你知道的，我以前确实变过两个礼拜的猫。呵呵，还是你们人族贤者干的好事......” 少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显然，这个冷笑话并没有能够解场。 “艾琳，我......” 巴尔想说什么，但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艾琳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毫不作伪的惊慌、愧疚和那恨不得钻地缝的窘迫。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巴尔以为她可能会发飙的时候，她却忽然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朝阳上，声音依旧平淡： “诅咒......暂时压制下去了。” 巴尔一愣，抬头看向她。 艾琳没有看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那种焚烧理智的感觉......消退了很多。” 她微微动了一下肩膀，似乎还能感受到背后抓痕带来的细微刺痛，但这与她之前承受的灵魂灼烧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巴尔的心脏砰砰直跳，他好像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昨晚......我们......那个......你不计较？”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触怒她。 艾琳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柔和，她极轻地“嗯”了一声，几乎微不可闻。这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一道赦令，让巴尔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 他想了想，试探着又咬牙问道：“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是说......除了......呃......背上的......” 他看了看她的后背，有些不好意思。 艾琳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他脸上。 “死不了。”她言简意赅地总结，旋即笑了一声，不像是高兴，而像是被气的，“我中诅咒是因为那把破剑的副作用。你发情又是因为什么？你不是自诩聪明绝顶吗，为什么会中这种伎俩？难道你是猪吗？什么魔王，改叫猪王吧！”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吗？” 艾琳欺身靠近，漂亮的脸蛋和巴尔相隔只有几厘米。他不由得紧张地往后靠了靠。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卡奥猪先生！” （速速为爱发电，揭不开锅了！） 第116章 艾琳的烦恼 “卡奥猪先生！” 艾琳的质问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巴尔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确实蠢得像头猪。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却发现任何理由在眼前这铁一般的事实和艾琳的怒火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我哪知道啊！”他最终只能哭丧着脸，自暴自弃般地喊道，双手胡乱地比划着，“我就记得......给你送饭，然后端那碗汤的时候，突然就头晕眼花，肚子里跟点着了似的！再然后......再然后就啥也不清楚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不敢与艾琳那双红眸对视。那些炽热、混乱、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碎片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让他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然后就像头失去理智的......哼！”艾琳冷哼一声，把“野兽”这个词咽了回去，但讥讽之意丝毫未减，“巴尔·卡奥斯，你好歹也曾是一族之王，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魔王！就算力量十不存一，基本的警惕心和抗性呢？被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计得死死的，你平时的阴险狡诈呢？” “下药？”巴尔猛地抬头，一脸愕然，“谁会给......等等！”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艾梅拉在门口与他交谈的画面——她捡起手链时那微妙的停顿，她特意指出汤“颜色不对劲”让他尝一口的举动，以及她最后那句看似关心实则...... 一个让他心头发冷的猜想不受控制地浮现。 ......是艾梅拉？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了撮合他们？ 不对......难道是发现艾琳的问题了？ 巴尔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震惊又困惑。 艾琳将他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尽收眼底，她那双锐利的红眸微微眯起，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她抱起手臂，虽然只穿着宽大的衬衣，却依旧气势逼人： “看来，我们‘聪明绝顶’的猪王先生，心里似乎已经有了嫌疑犯的人选？”她的语气带着冰冷的探究，仿佛在逼迫他面对那个他极力回避的可能性，“怎么，是难以启齿，还是......舍不得说？” 巴尔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一方面是对艾琳的愧疚和想要弄清真相的迫切，另一方面是对艾梅拉那刚刚确立的，脆弱又复杂的关系的维护。 “艾琳，你说......”巴尔眉毛一挑，“是不是你的事情暴露了？” “你是说，那个魅魔知道了？” “是啊，很有可......咳咳——”巴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什、什么魅魔？我还没说是谁呢！” “你的表情已经替你说了。”艾琳吐了口气，眉头锁起，“......她这是什么意思？” “......”巴尔闭口不语，低下头装起了哑巴。 “哼！”艾琳瞪了他一眼，双手抱胸吐出一口浊气，“真让人火大！” 她将右手食指塞到嘴边，用牙齿咬住指甲，面色很难看。艾琳来回在房间踱步，就在巴尔眼前走过来又走过去，身上散发着烦躁，却半晌都不说一句话。 那件宽大的衬衣下摆随着她的步伐晃动，偶尔露出她腿上一些暧昧的红痕，让巴尔看得眼神发直，眼珠子像是开了自瞄一样跟着艾琳的腿转来转去。 终于，艾琳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酒红色的眸子死死盯住巴尔。 巴尔赶紧心虚地从艾琳的腿上移开视线对上她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艾琳的眼里翻涌着怒气，但似乎还夹杂着一丝别的更复杂的情绪——一种极力压抑却仍从眼底泄露出来的、近乎委屈的烦躁。 “我自己的事情......”她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许多，带着一种挫败感，“我说了我会忍住的！我说了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她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烦躁地挥了一下手，指尖划过空气。 她的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不甘，“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靠自己压制它的方法！而不是......不是像现在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效果甚微。 “那个魅魔......她懂什么？！她以为她是在救我？是！我是舒服了！诅咒是被压制了！但这算什么？！这等于是在告诉我，我艾琳·卡斯蒂亚连自己的意志都靠不住，需要别人下药来替我解决问题！” 这才是她真正愤怒的根源。 她的骄傲，她的坚持，她引以为豪的意志力，在艾梅拉那看似“好意”的举动面前，仿佛成了一个笑话。她感觉自己像个无法自理的孩子，需要旁人用近乎羞辱的方式来“照顾”！ 然而，最让她憋闷的是，她连理直气壮地去指责艾梅拉都做不到。 因为对方确确实实是出于善意，甚至可以说是救了她的命。这份“恩情”像枷锁一样，把她所有的怒火都堵在了胸口，无处宣泄，只能转化成对自己，对这不争气的身体，对这整个局面的极度烦躁。 艾琳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好心办坏事的人不会招致她的反感，更不会烦躁到这种程度。 但是一旦牵扯到卡奥猪......那就两说了。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无力，最终只能狠狠瞪了巴尔一眼，把这股邪火迁怒到了这个同样不争气，轻易就中了招的笨蛋身上。 “还有你！”她迁怒道，“你要是有点用，能警觉一点，也不至于......哼！” 巴尔看着她这副明明气得要死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己生闷气的样子，忽然间有点想笑。 勇者艾琳很少破防到这种程度，艾梅拉也是好本事，能把艾琳逼到快要哭出来。她这样的表情可是难得一见，甚至有点可爱。 他挠了挠头，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个......其实......感觉也还不赖？” 艾琳惊讶地瞪大了双眼，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绅士联盟已满员，看group简介移步第二联盟） 第117章 何意味 巴尔后悔多嘴了。 就因为说了一句“感觉不赖”，气氛就不对劲了。 短暂的死寂后，艾琳脸上的怒气像是被一股更诡异的气流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荒谬、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点燃的危险光芒。 她甚至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冰冷、毫无温度的弧度。 “呵......呵呵......”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让巴尔头皮发麻。 “感觉......不赖？”艾琳重复着这个词，一步步朝床边逼近，那双酒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是啊......‘感觉不赖’......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我的忍耐也成了笑话......” 她停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裹在被子里、下意识往后缩的巴尔，眼神危险地眯起：“既然你觉得不赖，那不如——” 巴尔懵了一瞬，下意识问道：“......何意味？” “呵。” 艾琳直接将穿好的衬衣扯开，旋即丢到了一边，毫不在意地展现着自己的胴体。 巴尔一愣，旋即马上脸红得像喝醉了酒一样。这下他知道艾琳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但他还是傻傻地问道：“何......何意味？” 随后，巴尔便被伸来的纤细玉手按倒在了床上。 何意味，你让人何意味！ 每每看到老意味们用着我何不懂的意味谈笑风生时，我何破意味都想加入进去，看到疑似意味很何的意味时我都要再三确认这不是老意味反意味才敢心里窃何意味的打出何意味这三个字。每每你们何着各种意中味，各种何的意味我都何意味的不敢何一句意味，我好何自己不是老意味！ 一刻钟后，巴尔有些腿软地从床上爬下来，没站稳来了个日剧摔。 艾琳踹了一脚，像是煎鸡蛋一样给他翻了个身。 “......穿上衣服，”她直起身，转过去背对着他，“从我窗户出去，别让人看见。” “何意味？”巴尔呆呆地问道：“何意味啊？” “呆子！”艾琳被这个男人蠢到有点无语，一脚踩在了他脸上，“你从我房里出去，其他人看见了怎么解释？” “说是这么说......”巴尔抓着艾琳的脚移开了，表情不是很好看，“但姐妹......我腿软啊。这搞不好要摔死......” “谁管你？” “何等的提起裤子不认人......” 巴尔瘫在地毯上，有气无力地哀嚎，感觉身体被掏空，两条腿软得像煮过头面条，别说翻窗了，连站起来都费劲。 艾琳背对着他，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在极力忍住某种情绪。她捡起自己被扔到一边的衬衣，重新穿上，动作依旧带着点僵硬，但比之前从容了不少。 “谁让你.......”她系扣子的动作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后半句“谁让你嘴贱还那么不中用”给咽了回去，化作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啧。” 她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台和外墙的情况，确认没有危险，然后回头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试图蠕动的巴尔，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艾琳从散落的衣物里找出巴尔的外裤，扔到他脸上，“穿上，允许你再呆五分钟，然后赶紧滚。再晚，其他人都要起床了。” 这大概已经是这位傲娇勇者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大程度的“体贴”了。 巴尔把裤子从脸上扒拉下来，看着艾琳又背过身去整理床铺（虽然那床铺已经乱得没法看了），他一边慢吞吞地往腿上套裤子，一边小声嘀咕：“五分钟哪够啊......” “你再啰嗦一句，我就把你直接从窗户扔下去。”艾琳头也不回，冷飕飕地抛来一句。 巴尔立刻闭上了嘴，加快了穿衣服的动作，虽然手脚还是有点发软。 五分钟后，艾琳掐着点把还在扭扭捏捏的巴尔像小鸡一样提了起来，扔到了窗边。 巴尔回头，可怜巴巴地看了她一眼。 艾琳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快滚。 巴尔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抓住窗沿，开始小心翼翼地往下挪。那姿势，与其说是攀爬，不如说是蠕动，看得艾琳眉头直皱，生怕他一个失手真掉下去摔成肉饼。 好在巴尔虽然腿软，但基本的身体协调性还在，有惊无险地安全落地。他脚踩实地的那一刻，几乎要喜极而泣，回头朝着楼上窗户的方向，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我走了”。 艾琳站在窗边，看着他那副怂样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关好窗户，拉上窗帘，将外面逐渐喧嚣的世界隔绝开来。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那挥之不去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和昨晚疯狂的痕迹。她抬手揉了揉依旧有些酸胀的腰，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红晕，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笨蛋......” 也不知道是在骂巴尔，还是在骂她自己。 ● 窗外。 巴尔扶着墙，正准备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己房间，结果一转身的功夫，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花园里，半恶魔希瓦正端着一个搪瓷杯，好整以暇地坐在遮阳伞下的椅子上，那双异色的眸子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直勾勾地看着他。 对方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抿了一口杯中物——咖啡、酒还是红茶？巴尔混乱的大脑根本无法分辨——旋即优雅地抬起手，朝他这边招了招。 更让巴尔魂飞魄散的是，希瓦的指尖随后准确无误地指向了二楼——艾琳房间那扇他刚刚爬出来的窗户！ 她旋即掩唇轻笑起来。 而巴尔的表情则瞬间石化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像着了火一样烫，恨不得当场施展地裂术把自己埋了。刚才在艾琳房间里积累的疲惫、腿软，此刻都被这股巨大的尴尬和社死感冲击得无影无踪。 完了……全完了…… 被看到了！从艾琳房间爬出来被看到了！ 他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希瓦又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饮料”，然后对着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巴尔凭借着残存的解读能力，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是—— “年轻真好？” 或者更糟：“精力旺盛？” 巴尔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徒劳地对着希瓦的方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笑容。 希瓦似乎被他的反应逗乐了，笑意更深，还冲他举了举杯，仿佛在庆祝什么。 巴尔再也待不下去了，他猛地转过身，也顾不得腿软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虽然姿势依旧狼狈——冲向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何意味？”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喃喃道。 （来点金币，摩多摩多！） 第118章 罗根干的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房间，倦意立刻席卷了巴尔的意识。他扑到了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咚咚咚—— 一直到中午，巴尔才被敲门声从睡梦中拽醒。他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本以为会是爱丽丝或是琉琉帝亚，再不济也得是露维娅。 结果门外站着的，是神色复杂、眼神游移的艾梅拉。 “她们要我叫你过去......该吃饭了。”她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挤出来的。 看到这名魅魔，巴尔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才慢吞吞地点头：“啊？哦，吃饭......对，是该吃饭。我知道了，我换身衣服就去。” “好的。” 巴尔应着，就要关门。然而，门扇合到一半，却被一股力量抵住了。他低头，看见艾梅拉用手死死顶着门板，指节有些发白。 “......能不能谈谈？”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空气仿佛凝固了。 巴尔脸上的慵懒瞬间被精明的警惕取代，他像只嗅到危险气息的狐狸，猛地探出大半个身子，脖子抻得老长，鬼鬼祟祟地将走廊左右扫视了三遍，确认连只老鼠都没有后，才一把抓住艾梅拉的手腕，用力将她拽进了房间。 艾梅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有点懵，踉跄了一步才站稳。她看着巴尔背靠着房门，像是刚跑完一万米一样喘着粗气，忍不住开口：“你......” “你先别说话！”巴尔打断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紧张，他凑近艾梅拉，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密谋什么颠覆世界的大事，“我问你，昨天晚上的事，你没跟别人说吧？尤其是......艾琳！” 艾梅拉被他问得一怔，低垂着眼睑：“......我没有......” “没有就好！听着！”巴尔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眼神无比“真挚”且“恳切”，“现在情况很严峻！艾琳她已经猜到了你动了什么什么手脚！” “是吗？”艾梅拉的心一沉，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预想中的狂风暴雨，甚至已经组织好了道歉的语言，“巴尔亲，我......” “——但是！”巴尔再次打断她，语气急促，“我帮你顶住了，一口咬死跟你没关系！” “咦？”艾梅拉诧异地抬头，对上巴尔的眼眸，“为什么？那你要怎么说？” 后者飞快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仿佛隔墙有耳，然后压低声音，抛出了匪夷所思的一句话：“嘿嘿，我一口咬死说是罗根干的！” 艾梅拉的大脑因为过载而暂时空白了几秒。 罗根？这都什么跟什么？ “反正老头手眼通天，手段多到没边了。背点锅怎么了？谁叫他在一群老头面前扒我衣......” “一群老头？” “没......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艾琳反正已经认准是你了，但只要你死不承认，把这锅甩出去，她也没办法说什么。虽然艾琳现在恼火得不行，但根据我的推测，等过两天降降火，这事儿估计就过去了。” 艾梅拉静静听他讲完这席话，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都已经猜到甚至认准是她做的了，这样掩耳盗铃又有什么意义呢？ 然而，比这个离谱计划更让她在意的是——巴尔从刚才到现在，所有的反应都围绕着“如何隐瞒”，却丝毫没有触及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攫住了她。她看着巴尔那张写满了“快跟我统一口径”的脸，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困惑，打断了他的“战略部署”： “......你......就不问问我原因吗？”她艰难地吐出这句话，一对琥珀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对瞳孔里找到一丝愤怒或者被背叛的痕迹，“你......不责怪我吗？对我......对你做出这种事......” 她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那或许能让她心里的负罪感减轻一些。 巴尔被她问得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的莫名其妙。他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了一个近乎“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艾梅拉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 “原因？哦哦，那个啊......”他挠了挠头，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反正也是为了帮艾琳吧？懂你意思。” “虽然方法有点......嗯，激进。出发点是好，就是执行歪了。”他摊了摊手，眯着眼睛挤出一个看上去贱兮兮的笑，颔首道：“懂你意思。” 艾梅拉僵住了。 他懂了？他懂什么了？！ 他如此轻描淡写地“理解”了她的动机，甚至主动帮她补完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仿佛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一次不太恰当的战略决策。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没有她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包容和急于解决问题的务实。 “噗哈哈哈哈......”艾梅拉忽然捧着腹部，弯起身子大笑起来。 巴尔一愣，问道：“何意味？” ‘原来如此......’ 一个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在艾梅拉脑海深处响起。 ‘我真傻，怎么会期待他能有更复杂的反应呢？’ 一股混合着自嘲和了悟的情绪在她心中弥漫开来。她所有的紧张、所有的愧疚、所有辗转反侧的夜晚，在这个男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多余。 老实说，巴尔的情商真的很低。 他根本不会，也无力去接住她抛过来的、沾满了沉重情感的球。 ‘我却在担心他根本不会考虑的事情......担心他会因此憎恶我，疏远我......’ 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苦笑在她心底漾开。 ‘可对他来说，这或许就跟不小心打翻了酒杯一样，擦干净，想办法别让艾琳发现就行了。他甚至还在积极地帮我隐瞒......这也算是温柔的一面吗？’ 一种更深沉、更无奈，甚至带着点悲哀的认知浮上心头。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他......这个怕麻烦，甚至有些没心没肺的他......’ 她的目光在他那带着点焦急、又有点“快夸我机智”意味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垂下眼睑，遮掩住其中翻涌的复杂情愫。 ‘最让我无法抗拒，也最让我喜欢......’ 巴尔看着她低下的脑袋，以为她还在担心，于是又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别多想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统一口径，把罗根推出去......不是，是请他帮我们分担一下！明白了吗？” 艾梅拉张了张嘴，最终，所有翻涌的情绪只化作一个无声的叹息，轻轻摇了摇头：“行事已然不够磊落，何以推卸责任于他人？”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块小石头，投入了巴尔那看似波澜不惊的思维泥潭里，难得地激起了一丝涟漪。他脸上的急切和那种“万事皆可糊弄”的表情淡去了少许，有些困惑地歪头看着艾梅拉。 “......吃饭吧。”她转过身遮掩起自己的心情，迈步离开了。 第119章 灾变前的宁静 巴尔看着艾梅拉离去的背影，想着那声带着莫名释然的“吃饭吧”，感觉有一团粘稠的雾气萦绕在他心头，驱之不散，又捉摸不透。 “女人……真是难以理解。”他用力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低声抱怨着。他试图复盘刚才的对话，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明明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完美无缺（至少能蒙混过关）的计划——把黑锅甩给那个怎么看都很适合背锅的罗根老头。他甚至“贴心”地帮她顶住了艾琳的第一波压力，展现出了足够的诚意。 可为什么……她看起来更不对劲了？先是问些“原因”、“责怪”之类莫名其妙的问题，然后又突然大笑，最后又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 “猜雌性的心思还是太困难了......真难搞。”巴尔想。 “难道她觉得罗根不够格？”他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还是觉得计划不够周密？啧，要求真高……” 他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核心根本不在计划本身。 “算了。”巴尔脱掉因沾满汗水而湿透的衣服，换上一套干净的新衣服，“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 饭桌上，饿坏的巴尔猛造着饭菜。 “哥哥，昨天晚上你不在房间吗？” “噗——！” 巴尔嘴里的鸡腿肉混合着唾液，以极高的初速度被喷回了盘子里，甚至有几滴油星溅到了对面正在小口喝汤的艾琳的袖口上。 “咳咳咳……！！你、你胡说什么呢琉琉！”他一边捶打着胸口，一边用惊恐的眼神扫视着餐桌上的其他人。 艾琳停下了喝汤的动作，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并不明显的油渍，酒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平静无波地看向巴尔，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警告。 爱丽丝则是停下了切割牛排的动作，歪着头，脸上带着纯然的好奇：“诶？巴尔先生昨晚不在房间吗？是去……厕所了吗？” “多半是去外面打飞机了吧？”露维娅托腮看来，啧了两声，“你们注意一下自己晾起来的内裤，有可能被某人当成情趣道具了。” “那个，露维娅小姐......罗根大法师家里都是用魔法烘干机的。” 艾梅拉握着叉子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只是专注地盯着自己盘子里那块可怜的、已经被她戳了无数下的西兰花，仿佛在雕花一般。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我……昨晚睡得早。”巴尔偷瞄了一眼艾琳，旋即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掩盖慌张，“昨天可累人了。” 琉琉帝亚小声嘟囔着：“可是……我半夜醒来想找你，敲了好久的门都没人应……” “那、那正说明我睡得太沉了！”巴尔斩钉截铁地说，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你知道的，我最近……呃……修炼比较刻苦！对，刻苦修炼导致睡眠质量特别好！” “修炼什么？” “修炼......”巴尔抬头望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有些心虚地说，“棍、棍术......” “噗......” 这次是艾琳喷了出来，一口红酒全洒在了露维娅脸上。 精灵小姐一脸懵逼地转过头来看向艾琳。 “......酒太烈。”艾琳不动声色地解释了一句，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表情平淡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露维娅古怪地看了一眼杯里的红酒。 ......葡萄酒也会烈吗？ 艾琳将餐巾轻轻放下，声音平淡地开口，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巴尔紧绷的神经上：“刻苦修炼是好事。不过，下次若睡得这般沉，记得锁好门窗。拉芙休尼亚虽是法师之国，但也并非绝对安全。” 巴尔连连点头。 “什么意思？”琉琉帝亚则有些不服气，像是听出了话中之话，她盯着艾琳，“怎么就要关好门窗了？我去找哥哥是需要被防备的事情吗？” “我倒想问问你，晚上敲他门是打算干什么？” “嘻嘻，当然是久违地和兄长一起睡觉了，就像小时候一样。” “醒醒，琉琉帝亚。你的‘小时候’是你自己虚构的，你的童年里根本没有巴尔·卡奥斯这号人。” “有什么关系嘛？只要我们两人都认为我们过去的回忆是真实的，那就是真的！”琉琉帝亚回过头，往巴尔身边靠了靠，狡黠一笑，“哥哥，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你总是挺身出来保护可爱的妹妹，对那些危害人类的邪恶视若宿敌。” “......有吗？其实我才是人类的宿敌来着......” “哎呀！你就顺着我的话说嘛！！” 看到和巴尔胡闹的琉琉帝亚，艾琳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总算是成功把注意力从昨晚的事情上转移到其他方面了。 她收回目光的时候正好和艾梅拉的视线对上。 两人视线交错，略微定格一瞬，旋即互相忽视。 “话说老头和希瓦上哪去了？早上我还看到人了。”午饭接近尾声的时候，巴尔才想起问这个问题。 爱丽丝站起身开始收拾餐桌，听到巴尔的话便回答道：“罗根老先生早上回来了一趟，和希瓦小姐一起出门去了，好像要去采购之类的事情吧？我猜是婚礼的事情。” “哦，婚礼啊......说起来他们结婚就在后天吧？” “是呢。” 巴尔点了点头，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巨响刺激了他的鼓膜。 轰——！！ “......怎、怎么了？！地震？！话说好像有什么东西遮蔽了我的视野......” 这声音是如此巨大，令餐桌都抖了一抖，巴尔更是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倒在了地上。 正在巴尔身边收拾碗筷的爱丽丝也摔在了巴尔身上，一团柔软捂着巴尔眼睛......还不止。 面积之大几乎覆盖了巴尔整张脸。 “耳朵好痛......呀？”爱丽丝有些痛苦地揉了揉耳朵，然后发现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巴尔，顿时一惊，赶紧爬了起来，“不、不好意思，巴尔先生......” “呃，没事......”巴尔还有些惊魂未定，“到底怎么回事？” “问我们有什么用？想知道，就出去看看呗。”露维娅提议道。 巴尔觉得此言有理。 “那我们出去看看？” 没人理他。 他有些奇怪地扫了一眼众人，便看到琉琉帝亚不满地死死盯着爱丽丝的胸部。艾琳则低着头在揉着自己的平板，注意到巴尔的视线，瞬间放下手，装作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而当巴尔拉开窗帘，只看了一眼就吓哭了。 第120章 位面沉降 嗡...... 巴尔刚推开门，便听到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用耳朵捕捉，却直接震颤灵魂的嗡鸣，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从周围的空气中，从每一个存在的物质与能量的最基础结构层面传来。 那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存在层面的“哀鸣“。 巴尔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不太舒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紧接着—— “呜——呜——呜——！！“ 不知道是不是拉芙休尼亚特有的尖锐警报响起，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女妖般凄厉地响彻云霄。这警报声与那低沉的嗡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协奏。 巴尔皱起眉头走到了街上，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瞠目结舌。 无数人在街道上奔走，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动乱正向着这座城市裹挟而来。 抬眼—— 远方的剑湾上空，天空不再是破碎的琉璃，而是像一张被无形巨手攥住、狠狠揉皱的羊皮纸。空间的纹理变得肉眼可见，扭曲、折叠、撕裂！ 色彩失去了意义，那片空域变成了混乱的色块漩涡，紫黑、暗红、惨绿交织翻滚，仿佛一个巨大的、溃烂的伤口强行烙印在了现实世界上。 传送门？ 不，那不是传送门......那是一个窟窿。 一个像是撕裂了天空，极不稳定的巨大空洞——伤口，这果然是个极恰当的形容。 没错！那仿佛就好像是一道划在天空的巨大伤口，撕裂在云层之下。 透过那扭曲的色块漩涡，隐约可见其后翻滚的熔岩之河、扭曲的怪诞身影、以及无尽的、令人疯狂的混沌景象。狂暴的负能量、混乱的邪念、硫磺的味道，如同实质的潮水般从那“伤口“中汹涌而出，即使相隔数十里，也让人心神动摇，几欲作呕。 “这是什么......？“巴尔有些懵逼。 他看见那巨大伤口的周边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破碎，剑湾的海水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蒸发，或逆流冲上天空。一些不幸的海鸟和飞行的魔宠，在接触到那片扭曲空域的瞬间，就像被扔进绞肉机般化作一蓬血雾，或是形态发生不可名状的畸变，发出凄厉的怪叫。 拉芙休尼亚的警报比上一次更加迅速，也更加......凝重。 “咳咳......”警报声响了有一会儿，忽然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凭空响起，随着扩音魔法回荡在整座拉芙休斯的天空。 “......这里是灰袍议会，老夫是本年的轮值主席伊尔明斯特。现在向广大市民宣布一件略显尴尬之事。” 这开场白让原本有些惊慌失措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不少。人们，无论是本地居民还是外来的旅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仿佛能透过建筑看到那位传奇大法师的身影。 “如诸位所见，剑湾上空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位面沉降’事故。初步判断，是由于某个不稳定的下层位面与主物质位面发生了不太友好的‘剐蹭’。”伊尔明斯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描述实验室里一次失败但无伤大雅的炼金反应，“导致了一个临时的、丑陋的、并且不太卫生的位面传送门出现在了我们美丽的天空上。” “位面沉降......”巴尔复读了一遍这个词，等到他反应过来那位叫伊尔明斯特的老法师说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嘴角瞬间抽搐了一下，接着冷汗直冒，僵硬地转过头对仍在左顾右盼的艾琳等人颤声说道，“位、位面沉降......！我看我们还是赶紧跑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死人的！” “什么是位面沉降？”艾琳皱着眉头问道，好似真的不知道这件事。 “......不是，现在真不是解释这件事的时候。这可比魔王打过来都不遑多让，咱们还是先收拾东西跑吧！”巴尔着急忙慌地摆着手劝慰道。 “‘位面沉降’是个法师间都用的很少的术语。”露维娅站了出来，看了一眼巴尔，接着揽过艾琳肩膀解释起来，“两个位面相互接近，会产生一种吸引力。倘若一方被另一方捕获，位面之间便会产生重合区域......这就叫做‘位面沉降’。” “呐，燃素海中漂浮着如此巨量的位面，却因为相当遥远的距离而几乎可以忽略彼此之间的联系。大多数位面，和其他位面之间，除非使用位面旅行法术，否则几万年、几十万年甚至几百万年直至位面湮灭都不会产生任何交流......但偶尔出现的‘位面沉降’，却补全了这种缺憾。” 露维娅兴奋地捏紧拳头，“这就好像是貂蝉在了一起，多么浪漫的意外！” “浪漫个鸡毛了，要死人的好吧？！” “嘿嘿，在队友对未知的事物感到迷茫时展现学识渊博的一面，也是露维娅小姐想做的事情排行榜上有名的事情喔~”露维娅神秘一笑，“可别小看精灵，我们在漫长生命中传承着知识，文明从未有过断代，所以精灵可都是很博学的哦——卓尔除外。” “......”巴尔没理他，转过身看向其他人，见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走的意思，顿时有点难绷了，他语气凝重地说，“位面之间产生传送门，这不稀奇......我当初使用【gate】就能连通到洼球。但位面沉降不一样......这可不是通过传送门来锚定两个位面这么简单，而是位面和位面发生了重合，才导致了类似于传送门一样的东西出现。” “板块之间发生碰撞都会产生强大到骇人的能量，何况是位面之间？位面沉降的地方，往往会发生剧烈的元素反应，倘若是土元素位面撞击了主物质位面，那么一大片原野都会变成沙漠或者岩石地，没逃掉的人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元素化，变异成为元素生物，就和核污染一样。如果是死亡位面就更糟糕了......位面沉降释放的死亡能量会将生者无情屠戮，然后转化成不死生物。” 巴尔苦口婆心地解释位面沉降可能引发的后果，目的是劝他的队友们赶紧跟着他跑路。 然而，好像并没有什么卵用。大家都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却没有慌忙的意思。 “噫......好、好可怕！大、大家......我们还是快点跑吧？” ——除了感觉快要吓哭的爱丽丝。 第121章 伊尔明斯特 “我说你们怎么不急啊？那可是位面沉降！”巴尔苦口婆心的劝慰，却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就是就是！”只有爱丽丝在附和，她偷偷躲到巴尔后面，抱着巴尔的手臂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巴尔先生......我害怕。” “没事，我也怕。” “......是、是哦。” “你为什么一副失望的表情？” “没......” 且不提爱丽丝因巴尔没有半点男子汉气概，也没有半句安慰的话而擅自失望。 那盘旋在城市上空的扩音广播又适时响起—— “请国民和旅人朋友们不必过度惊慌。”伊尔明斯特的声音继续不紧不慢地传来，“虽然这个‘伤口’会持续渗出一些令人不快的负能量，并可能掉落少量来自下位面的……可爱生物。但请相信灰袍议会、真理执行委员会以及法师公会等全体法师同僚的专业素养。” 话音刚落，七座法师塔的顶端同时亮起，投射出七道柔和却无比稳固的纯白色光柱，精准地落在拉芙休斯城市外区的七个边缘节点，如同七根巨大的“缝合针”，组成巨大的光圈，将整座城市护佑在其中。 “护城大阵？”巴尔有些讶异。 伊尔明斯特议长的话音刚落，拉芙休斯城内，如同被惊动的蜂巢，又像是骤然苏醒的星空，无数身影在各处亮起绚烂的魔法光辉，随即拔地而起，冲向天空！ 最先动起来的，是数量众多的普通法师和中坚力量。他们施展飞行术的方式各异，但大多伴随着具象化的元素翅膀，勾勒出拉芙休斯空中力量的磅礴基底： 最常见的是由纯粹的奥术能量构成的羽翼，呈现出半透明的淡金色光翼，边缘流淌着细碎的符文，振动间洒下点点星辉，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 精通特定元素学派的塑能法师们，则更进一步凝聚出相应的元素翅膀。有烈焰法师炽热的火羽之翼，扇动间带起灼热的气浪和火星；有寒冰法师晶莹的冰晶之翼，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出细小的冰晶；有风暴法师呼啸的风雷之翼，由压缩的气流和跳跃的电弧组成，速度极快，带着隐隐的雷鸣。 另外有一些研习暗影或死灵法术的法师，背后展开的是巨大的、由阴影能量构成的蝙蝠状翅膀，悄无声息地滑翔，带着一丝神秘与诡谲。 成千上万名法师，展开着五光十色、形态各异的魔法翅膀，如同迁徙的候鸟群，又像是逆飞的流星雨，密密麻麻地升空，场面蔚为壮观。他们虽然个体飞行姿态不如顶尖者，但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洪流，本身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集体力量。 巴尔顿时就看呆了。 “一、二、三、四、五......” 光是腾空而起的法师，就接近两百人。在地面待命的更是不计其数，粗略估计远超千人。 这是何等规模的施法战力？ 整个柴斯洛克的城防力量和冒险者里的施法者捆一块，都凑不出十位法师，大多数还都是低阶法师。 然而，真正彰显拉芙休斯顶尖战力气派的——是那些出场方式更为炫酷的高阶法师。 他们早已超越了需要依赖具象化翅膀飞行的阶段，其凌空手段，充满了举重若轻的规则韵味和令人艳羡的个人风格。 一位身穿朴素灰袍的老法师只是简单地一步迈出，脚下的空间便自动泛起一圈圈银色的涟漪，仿佛台阶般托举着他，让他如履平地般走向高空，速度看似不快，却瞬息数十米，仿佛空间本身在主动为他让路。 相隔不远，穿着鎏金法袍的巫妖（虽然很想吐槽为什么巫妖会帮着活人对付邪恶生物，但现在还是算了），脚下凭出现由枯骨架起的阶梯，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天空走去。 狗头人法师周身环绕着肉眼可见的炽热洪流。他并非“飞行”，而是被欢腾跳跃的火元素簇拥着、托举着升空，如同火焰的主宰，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水分被瞬间蒸发，留下一道扭曲视线的热浪轨迹。 一位闭着双眼，似乎在全神贯注冥想的精灵法师，身体周围的空间微微模糊。他的移动毫无征兆，时而在东，时而在西，仿佛他的意志直接扭曲了自身与目标的距离，进行着短距离的、连续不断的空间跳跃，诡异莫测。 最令人瞩目的，是一位端坐在由纯粹奥术能量凝聚而成的华丽宝座上的白袍老者。那王座流光溢彩，符文如龙蛇游走，无需任何外力，便平稳而威严地悬浮升空，仿佛他并非去参与战斗，而是去巡视自己的领地。王座周围，空间自然稳定，混乱的能量流经其附近都会变得温顺。 最后，巴尔看到了被拔地而起的巨大冰柱托举到几十米高空的罗根。老头就站在那根几近通天的冰柱顶端。 这些人里，似乎是以那名白袍老人为首，他的奥术王座也是悬浮在众人的中心，如众星拱月一般。 “哥哥，你看！”琉琉帝亚指着狂奔的人群，“他们好像都往剑湾的方向赶去了！” 经过琉琉帝亚这么一提醒，巴尔这才注意到这件事。 没错，街上确实是混乱得不成样子，但是汇聚的方向却出奇的一致。 几乎所有人都是朝着港口......反正就是靠近海湾，或者说是靠近那道“口子”的方向撒丫子狂奔。 而不是巴尔所预想的向相反方向逃跑。 他有些奇怪，拦住一个戴着比他头大得多的法师帽的小孩。 “小鬼，你上哪去？那边很危险的。” 被拦住的小孩一脸急躁，脸上写满了不满。 “是位面沉降！几百年上千年都见不到一次的大事件！更何况还有大法师们出手，这能错过吗？！” 巴尔皱了皱眉，问道：“大法师能解决位面沉降？你也听到了，这是下位面和主位面撞上了，要是从那个口子里窜出一堆下位面恶魔怎么办？恶魔这么厉害，大法师们也未必能解决吧？” “哈哈，恶魔？”小孩鄙夷地看了巴尔一眼，鼻孔里出气道，“看见那位王座上的白袍法师了吗？那是伊尔明斯特！三千六百年前就成名的老牌大法师，年龄比魔王军还大！在战争时代的末期击溃过真神化身的奥术之王，简直是卡尔萨斯再世！” “除非是九狱大公或者恶魔王子们亲至，否则要是真有其他恶魔这么点背，那他真该去改信幸运女神了！” 第122章 地狱元帅 巴尔被那小孩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三千六百岁？奥术之王？卡尔萨斯再世？ 这些名头一个比一个吓人。他半信半疑地顺着人群涌动的方向，也被爱丽丝和琉琉帝亚拉着，来到了靠近剑湾的一处地势较高的海岸旁。 只见城外，那由七道光柱构成的护城大阵已然稳固，光幕之外，原本风景秀丽的剑湾沿岸，此刻已然成了光怪陆离的魔法展示台。所有法师的眼睛都紧紧盯着那由位面沉降而产生的传送门，仿佛在警惕，又像是在期待。 ● 与此同时，在位面沉降的另一侧——某个混乱的次级下层位面。 前九狱元帅，深狱炼魔玛尔蒂夫，拖着它那因常年流亡和折磨而布满扭曲疤痕和增生骨刺的庞大身躯，站在一处由凝固的怨念和破碎灵魂垒砌的扭曲高台上。 它那曾经象征着九狱秩序与威严的猩红鳞片如今黯淡无光，覆盖着污秽的粘液，仅存的独眼中燃烧着疯狂与怨毒的火焰。它利用一次罕见的位面沉降撕裂了空间，终于找到了通往主物质位面的脆弱点！ “打开了！终于打开了！”玛尔蒂夫发出沙哑而癫狂的咆哮，硫磺味的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腐蚀着脚下的地面，“主物质位面！无数鲜活的灵魂！我需要力量！需要复仇！那些背叛我的，放逐我的......都要付出代价！” 无数个纪元以来，无尽深渊和九层地狱之间一直都在进行着无休止的争斗——血腥战争。战争的最前线就发生在九狱第一层阿弗纳斯的边境。 血腥战争何时开启的？无人能知。那是不死不休的血战，无数恶魔和魔鬼埋骨在阿弗纳斯的战争前线。 而玛尔蒂夫，曾是其中一位以钢铁意志和无情效率着称的地狱元帅。 在对抗无底深渊的永恒战争中，他的军团如同最精密的杀戮机器，碾碎了无数恶魔的狂潮。他麾下的魔鬼阵列永远如铜墙铁壁，其战术调度连最狡猾的恶魔领主也为之胆寒。 在决定性的青铜堡垒攻防战中，他身先士卒，亲手将一位强大的塔那厘领主焚化成灰，扭转了战局，为九狱赢得了数个世纪以来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然而，九狱的规则从来不是“有功必赏”。 对同僚来说，玛蒂尔达是个奇怪的魔鬼。在其他魔鬼们狡诈地在契约上做文章时，他却坚信强大的力量带来的不平等契约足以为自己赢得足够的利益，多余的诡计不过是弱小的代名词。 他的强大和步步高升，似乎也在印证着他的理念是正确的。 然而，玛尔蒂夫的赫赫战功与日渐高涨的声望，成为了同僚嫉妒和上司猜忌的毒药。他过于恪守地狱那冰冷的“秩序”，却忽略了隐藏在条文之下的阴谋漩涡。 在一次关键的晋升节点，他被诬陷“私通恶魔”、“意图叛乱”——证据是几份被精心伪造的、与深渊领主的“通信”。他最信任的副官，一位野心勃勃的深狱炼魔，在关键时刻提供了“确凿”的伪证，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没有审判，没有申辩的机会。胜利的庆功宴犹在耳边，冰冷的锁链却已加身。他被剥夺了军权，荣誉被践踏，在无数曾经的部下面前受尽屈辱。他这才明白，在九狱，真正的功勋并非战场上的杀敌数，而是阴谋棋盘上的存活时间。 忠诚被背叛，功绩被抹杀，极致的愤怒点燃了他心中对“秩序”的愤怒。 秩序啊，你为何对违背秩序之事视而不见！ 如果守序的魔鬼无法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那么守序的意义何在？ 他挣脱了束缚，以残存的力量集结了仍然忠于他的部队，悍然向那虚伪的九狱统治阶层发起了愤怒的反叛。 他要撕碎那些背叛者，质问那端坐在九层地狱之底，奈瑟斯深宫中的九狱之主阿斯摩蒂尔斯——为何对如此不公视而不见！ 叛乱如同地狱烈火般猛烈，却也如流星般短暂。在九狱领主们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被迅速碾碎。 可笑他奋起的叛乱，竟然连阿斯摩蒂尔斯的面都没见着。 但他还是得到了这位九层地狱无可置疑的主人遣人送来的一句话：“规则就是如此，权力和荣誉只属于胜者，失败者没有价值。” 他被剥夺了绝大部分力量，连同他的残部一起，被永远地放逐出了九狱，流落到混乱的次级位面，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在漫长而痛苦的流亡中，身体被混乱能量侵蚀，精神在背叛与失败的折磨下逐渐崩坏。他曾坚信的秩序，给了他最狠毒的背叛；他曾效忠的体系，将他如垃圾般抛弃。那么，这秩序，这规则，还有何意义？！ 疯狂，成为了他新的铠甲；混乱，成为了他复仇的火焰。他要掠夺，要毁灭，要积累足以焚毁整个九狱的力量！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公，让那个冷漠的至高统治者明白——被剥夺一切的失败者，会化作最炽热、最不可控的疯狂，将他们的“秩序”世界，烧成灰烬！ 一切，都是为了拿回他失去的一切！用最极端、最混乱的方式！ 它身后，是跟随它一同被放逐、同样在漫长流亡中变得混乱而饥渴的魔鬼残部——形态扭曲的劣魔、骨刺断裂的倒钩魔、翅膀残破的欲魔，它们发出混乱的嘶吼，早已失去了九狱军团昔日的严整，只剩下对灵魂和毁灭的本能渴望。 “冲过去！”玛尔蒂夫挥舞着它那柄缠绕着黑色地狱火、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熔铸而成的巨剑，“撕碎一切！吞噬灵魂！用凡人的哀嚎和城市的废墟，来庆祝我们的归来！” “无数凡人的灵魂，都将成为我们反攻地狱的养分！” 混乱的魔鬼残军如同溃堤的污浊洪流，涌向那不稳的位面通道。它们依旧保留着些许魔鬼的战斗本能，劣魔在前，倒钩魔紧随，欲魔在空中掠阵，但阵型已远不如正统地狱军团那般严谨，充斥着狂乱的躁动。 第123章 崩溃的链魔 拉芙休斯海岸旁。 巴尔和爱丽丝、琉琉帝亚等人挤在人群中，看着光幕外那如同打开了异世界水龙头般不断“吐出”各种奇形怪状魔鬼的位面通道。 “哇！那个红色的、头上长角的是劣魔吗？教科书上的图片居然是真的！”一个年轻法师学徒兴奋地指着外面。 “旁边那些拿着叉子、浑身尖刺的是倒钩魔吧？看起来比图鉴上画的要......破烂一点？”另一个学徒点评道。 “快看天上！那些翅膀破破烂烂还在飞的是欲魔？她们的精神攻击对法师效果很差的啦！” 围观人群议论纷纷，仿佛在参观什么大型生物标本展览，而非面对一场位面入侵。 “......喂，琉琉帝亚。”巴尔压低了声音，靠到了妹妹的耳边，“我发现这里的人脑子都有毛病。” “为什么这么说？”琉琉帝亚眨着金色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你瞧，那个洞里都开始一大批一大批地钻出魔鬼了，这群人还围着看，搞得好像在演什么戏剧一样。而且你看到没有，那里面有全副武装的魔鬼，虽然破破烂烂的吧......但一看就是成建制的军团。这简直就是位面入侵吧，这群人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嗯哼，也许他们就是不需要怕呢？这里可是拉芙休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话虽如此，但也只是在艾尔德兰算强吧？异位面的生物入侵谁说的好......” 巴尔的话还没说话，拉芙休斯的法师们却已经开始采取行动了。 “检测到高浓度地狱能量，混杂狂乱波动......嗯，果然是魔鬼军团。”一位法师一边用魔法记录仪扫描，一边淡定地说道，仿佛在鉴定一批新到的矿石，“唉，只可惜不是死亡位面，不然就能看到亡灵天灾了，上一次骷髅大军入侵大陆都是一千多年前了，可惜生的晚了没见到。” “行了，别抱怨了。我这边【驱魔力场】准备好了，所有人预备——覆盖式释放！”另一位防护系法师冷静地指挥，语气就像在说“把地拖一下”一样随意。 神圣能量构筑的力场不断扩大，向前方扫过，魔鬼们身上那本就因混乱而显得不稳定的地狱力量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许多低阶劣魔甚至直接因为力量紊乱而浑身冒烟，惨叫着化作一小堆灰烬。 “清理效率优先！【冰雨术】还有【闪电束】准备就绪，来打个元素效应！”塑能系的法师们早已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刺骨的寒潮以几个点为中心爆发，迅速蔓延，将大片刚刚冲出通道、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脆弱”主物质位面模样的魔鬼冻结成姿态各异的冰雕，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仿佛某种抽象艺术展览。 “【重力沼泽】接【活化绳索】，困住那些看起来结实点的！”咒法学派的法师也加入了“娱乐”行列。 冲锋的倒钩魔们瞬间感觉身体沉重了数倍，脚下的土地变得如同泥潭，紧接着无数魔法绳索如同活蛇般从地面窜出，将它们捆成了一个个红色的粽子，徒劳地在地上扭动。 ● 位面通道口，一名链魔军官迈出了他的脚步，正式从混沌浑浊的次级位面来到了艾尔德兰。 他是在流亡中侥幸晋升的碎脊者·戈尔格。它曾是玛尔蒂夫麾下的一名悍卒，凭借着在无数次混乱厮杀中的狠辣存活下来，并获得了指挥一支由劣魔和倒钩魔组成的军队的权力。 此刻，戈尔格挥舞着镶嵌着灵魂碎片的锯齿砍刀，第一个冲出了那令人压抑的位面通道。 “啊......美好的人间空气，尚未沾染业火和硫磺的味道。不过马上就要被我们的怒火焚烧殆尽了，哈哈哈——” 属于主物质位面的“清新”空气久违地涌入它那破损的鼻腔，让它精神一振！它仿佛已经看到了眼前凡人城市在火焰中燃烧，听到了灵魂在痛苦中哀嚎的美妙乐章！ “为了玛尔蒂夫元帅！为了复仇！撕碎他们！”戈尔格发出沙哑的战吼，激励着身后如同潮水般涌出的部下。它仿佛已经看到了军功和灵魂在向自己招手。 然而，它预想中凡人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映入它那适应了昏暗光线的眼帘的，是一片......秩序井然到诡异的场景？远处是一座被巨大光幕笼罩的、散发着令他厌恶的强烈秩序灵光的城市。而近处，海岸边，居然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脸上带着......好奇和兴奋？就像在围观什么街头表演？！ 戈尔格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这跟它想象的不一样！凡人看到魔鬼军团，不应该是尖叫、恐惧、崩溃吗？ 还没等它想明白这诡异的状况，一股无形的力场波纹扫过，它身前几名冲得太快的劣魔突然浑身冒烟，惨叫着化成了灰烬。 戈尔格：“？？？” 紧接着，刺骨的寒潮毫无征兆地爆发，它左侧十几名挥舞着叉子的倒钩魔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瞬间变成了晶莹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表情。 戈尔格：“！！！” 然后，它感觉自己脚下原本坚实的土地突然变得如同泥潭，沉重的束缚感从四面八方传来，低头一看，无数散发着奥术灵光的绳索像是有生命一样，把它和周围还能动弹的部下捆得结结实实。 戈尔格：“......什么玩意儿？！” 这还没完！ 天空中，那些它原本没放在眼里的、长着各种奇怪翅膀或者干脆不用翅膀就能飞行的“小虫子”，开始爆发出让它灵魂战栗的魔法波动。 “集群目标，建议使用覆盖式饱和轰炸。”一个冷静的声音在高空响起。 “同意。【焰击术】准备！”【冰风暴】准备！“【闪电链】准备！“【酸液飞溅·超环施法】准备！” 下一秒，戈尔格和它的先锋军团看到了它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光焰光柱从天而降；碗口大的冰雹混合着刺骨的寒风席卷而来；粗大的闪电链在魔鬼群中跳跃，带起一连串的爆炸和焦糊味；还有漫天泼洒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强酸雨...... 轰！轰！轰！咔啦！滋——！ 爆炸声、冰冻声、电流声、腐蚀声......各种毁灭性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伴随着魔鬼们临死前绝望的惨嚎，构成了一曲混乱的交响乐。 戈尔格被一道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它挣扎着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同炼狱（字面意义上的）般的景象：它带来的先锋军团，在短短几十秒内，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魔法轰炸下损失惨重，残肢断臂和冻结的碎块四处飞溅。 它完全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凡人位面吗？？” 说好的冲进主物质位面之后随便烧杀抢掠，随意掠夺灵魂呢？ 一个照面，自己的手下就差不多团灭了好吧！ 它的自信，它的战意，在拉芙休斯法师们这轮不讲道理的“欢迎仪式”下，被彻底炸得粉碎，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荒谬感。 （好难受，整个国庆都没给量，活不下去了。） 第124章 出大货了 拉芙休斯海岸旁人声鼎沸，与其说是战场前线，不如说更像是一场盛大节日的围观现场。 巴尔被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夹在中间，看着光幕外那如同坏掉的水龙头般不断“吐出”各种奇形怪状魔鬼的位面通道，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剑湾上空那密密麻麻、嘶吼着涌出的魔鬼军团，虽然它们装备破旧，阵型也因为混乱而显得有些松散，但那股来自下层位面的凶戾气息和成建制的规模是做不了假的。 这分明是标准的，足以毁灭一个王国的位面入侵......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是看着传送阵里冒出来的魔鬼被集火点死的场景，却让他感到一阵荒唐。 法师们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将毁灭性的魔法如同手术刀般应用在最适合的目标上。天空中，展开着奥术之翼、元素羽翼或幽影蝠翼的法师们来回穿梭，如同辛勤的园丁，修剪着不断涌出的“杂草”。 无论传送门里钻出多少张牙舞爪的魔鬼，都在出来瞬间被饱和式的法术覆盖，难逃湮灭的结局。简直是在堵门杀人，出来几个死几个。 保卫萝卜这一块，明日方舟这一块，堵桥这一块。 巴尔心情复杂，抬眼间又注意到那些悬浮在高空，气派十足的大法师们——脚踏空间涟漪的灰袍老人、枯骨托举的巫妖、火焰缭绕的狗头人、端坐奥术王座之上的伊尔明斯特、被冰柱托起的罗根等等气派的大人物——他们都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看来这些真正的大佬是不屑于对这种杂兵出手啊。”巴尔喃喃自语，觉得这倒是符合强者风范。 “不屑？咯咯咯......”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淡淡慵懒和揶揄的女声在他身边响起：“你想多了，小子。” 巴尔转头，看到半恶魔希瓦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旁边。 “希瓦？” 她异色的眸子扫过天空中的那些身影，嘴角微翘：“他们只是觉得，对付这种杂鱼，动用他们那个级别的法术，性价比太低了。” 希瓦端着一杯像是红酒的饮品，优雅地抿了一口。 “你也是法师，应当明白一个高阶法术的模型构建、能量引导和事后恢复要消耗多少珍贵材料和冥想时间吗？那可比下面这些魔鬼能掉落的素材贵多了。非必要，不出手，这可是拉芙休斯高阶法师的共识。” “......低阶法术呢？” “那就更没必要了，如果你付出十万诺多能换来三十万诺多的报酬......介时还有必要在意那三百四百换来的一千两千吗？” “合着不是不屑，是抠门啊......” “不过，”希瓦诡异地一笑，“倘若有大货冒头的话，这帮老东西可就......呵。” 她的话到此戛然而止。 ● 玛尔蒂夫通过浑浊的水晶球，看着自己的军团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迅速消亡，那颗因疯狂和怨恨而燃烧的心脏如同被浸入了冰海。 它的先锋，它的精锐，在那些该死的法师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它看到链魔军官被活捉，看到倒钩魔被冻成冰坨然后被敲碎收集，看到欲魔被沉默力场憋得满脸通红然后被套上枷锁拖走......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抢劫！ 这不对！非常不对！ 为什么他的手下会被这帮凡人逮住后剥皮抽筋，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哄抢一空？ 明明他们是猎物，我们才是猎人！ 该死的凡人，竟敢把他的军团当野怪刷！！ “不！不能这样下去！”玛尔蒂夫独眼赤红，最后的理智被无尽的屈辱和愤怒吞噬。它不能再等了！它要亲自出手，用绝对的力量碾碎那些可恶的虫子，挽回它作为地狱元帅的尊严！ “吼——！！”伴随着震天的咆哮，玛尔蒂夫那庞大而扭曲的炼魔真身，燃烧着混杂地狱火与混乱能量的暗红烈焰，挥舞着灵魂巨剑，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灭世巨兽，猛地冲出了位面通道！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开来，连拉芙休斯的护城光幕都荡漾起剧烈的涟漪！ ● “唉，怎么都是些小虾米？”罗根百无聊赖地站在冰柱之上，有点想睡觉了。 本以为位面沉降这种大事，怎么也得来点好货，怎么最高的也才六七十级的链魔？ 虽然也不是食之无味吧，但就那么几只，早被一群中阶法师五花大绑了。 其他老头都没下场，自己要是下去抢......好歹全城市民都在看着呢，多少显得有点掉价了。 妈的，早知道不为了显摆站这么高了，搞得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这个大法师，现在想下去抢点魔鬼素材都得注意自己的形象。 然而不止是罗根，其实所有高阶法师其实都是这么想的。 那叫一个追悔莫及！ 可当玛尔蒂夫那庞大、扭曲、燃烧着暗红烈焰的炼魔真身冲出通道，散发出地狱元帅的恐怖威压时，天空中的高阶法师们眼珠子登时瞪大，齐刷刷看向了那头巨大的深狱炼魔。 这群上了年纪的法师们眼底迸出的，是比深渊更深的贪婪！ “深狱炼魔！活的！变异的！”狗头人大法师的烈焰之躯都激动得抖动起来，“它的心脏！它的逆鳞！都是无价之宝！” 灰袍老人摩挲着手掌，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根据《位面生物材料价值评估手册（第七版）》，一头完整深狱炼魔的价值相当于一座标准法师塔的造价，其心脏......更是有市无价。” 而刚才还百无聊赖的罗根现在站在冰柱顶端搓着手，嘿嘿直笑：“龟龟，这下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精灵法师是所有人里唯一闭着双眼的法师，他看似冷静，但手上早已开始结印。 虽然他们恨不得立刻下去把那头深狱炼魔绑了，但却死命压住了内心的冲动。 所有高阶法师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伊尔明斯特。 伊尔明斯特端坐于奥术王座，白须微动，注意到众人的目光后，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传遍全场：“老夫不和你们抢。” 这话如同鞭子抽在了几位大法师身上，又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所有蠢蠢欲动的高阶法师全都有了动作。 第125章 你这手段，怎么比我还像魔道? “动手！” “各凭本事！” 刚才还维持着高人风范的大法师们，瞬间化身最阴险的猎手，法术光芒不要钱似的亮起，但目标并非致命，而是......极致阴损的控制与削弱！ 罗根率先发难，他并没有使用大范围杀伤法术，而是双手一合，低喝道：“【寒冰锥·法术增远】！” 一道极其凝聚、范围却精准控制的锥形寒气并非射向玛尔蒂夫的要害，而是直奔它那双巨大的、燃烧着地狱火的恶魔之翼的关节连接处！刺骨的寒气瞬间冻结了翼膜和肌肉纤维，让玛尔蒂夫一个踉跄，飞行姿态变得极其别扭，速度大减。 “卑鄙！”玛尔蒂夫怒吼，试图用地狱火融化冰霜。 但灰袍老人的攻击接踵而至，他干枯的手指对着玛尔蒂夫轻轻一点：“【次元锚】！” 一股无形的空间锁定力量瞬间笼罩了玛尔蒂夫。玛尔蒂夫脸色一变，它赖以保命的传送能力瞬间被禁用了！ “【目盲\/耳聋术·法术瞬发】！”巫妖几乎在灰袍老人出手的同时完成了施法，目标直指玛尔蒂夫那仅存的独眼和听觉器官！玛尔蒂夫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嗡鸣一片，瞬间失去了视觉和大部分听觉！ “【人类定身术·法术升环】！”精灵法师的身影在玛尔蒂夫侧面闪现，虽然玛尔蒂夫并非人类生物，但却属于类人生物，依然属于【人类定身术】的作用范围内，这让它动作猛地一僵！ 这还没完！狗头人大法师阴笑着，没有使用狂暴的火焰，而是释放了一个诡异的法术：“【魅影杀手·法术强效】！” 他直接针对玛尔蒂夫因背叛和流亡而充满破绽的精神世界，制造出它最恐惧的景象——被九狱同僚围攻、被阿斯摩蒂尔斯冷漠注视的幻象！玛尔蒂夫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与恐惧的咆哮，精神遭受重创，动作更加混乱。 玛尔蒂夫简直要气疯了！它挥舞着巨剑，徒劳地格挡着这些不致命却恶心到极点的法术，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传奇法师战斗，而是在被一群最下作、最精通折磨的判魂魔围攻！ “你们......你们这手段，怎么比我还像魔鬼？！”玛尔蒂夫发出了悲愤的控诉，它感觉自己作为魔鬼的职业道德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和侮辱！ 罗根一边维持着冰霜压制，一边哈哈大笑，声音透过法术轰鸣传来：“谢谢夸奖！在拉芙休斯我们管这叫‘学术精神’和‘资源优化’！跟珍贵的实验素材讲什么江湖道义？” 玛尔蒂夫愤怒地咆哮，声音震得空间嗡嗡作响：“你们还有没有强者的尊严和武德？！这么多传奇围攻我一个！！” 依旧是罗根，一边操控着冰柱猛砸，一边嘿嘿笑着，声音透过法术轰鸣清晰地传来：“武德？一看你就是刚从下层位面出来的，不懂我们主位面的行情。法师不止没有武德，而且什么德都缺！不然你以为‘法师缺德’这谚语是怎么来的？跟宝贝讲什么武德，抓到手里才是正经！” 其他大法师也纷纷阴笑，手下更是毫不留情，各种削弱属性、降低抗性、制造幻觉、限制行动的法术如同疾风骤雨，简直是把玛尔蒂夫当成了最顶级的负面状态承受能力测试平台。 极致的愤怒和屈辱，终于点燃了玛尔蒂夫最后的底牌！ “是你们逼我的！蝼蚁们！见证地狱元帅真正的力量吧！”玛尔蒂夫发出震碎灵魂的怒吼，它燃烧起本源力量，强行驱散部分负面状态，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由无数挣扎灵魂虚影构成的暗红色徽记，猛地以它为中心展开！ “道途展开——血战旌旗！！” 一面血影旌旗忽然招展在玛尔蒂夫的地狱军团上空。 旌旗所向，所有隶属于它的魔鬼军团气息暴涨，痛苦与杀戮欲望连接成近乎领域的强化效果！残存的魔鬼们发出疯狂的咆哮，攻势再起！而玛尔蒂夫自身，力量、速度、恢复能力更是得到了恐怖的增幅，灵魂巨剑挥舞间，竟隐隐有反压几位大法师联手的趋势！ “哦？集团型道途？麻烦了点！”灰袍老人皱眉，他的下一个【解除魔法】被道途力量抵抗了。 “这领域在给它和它的杂兵回血加抗性！”狗头人法师发现自己的精神攻击效果大打折扣，“多半是人数越多，加成越强的那种类型。” 罗根的冰柱也被增强后的玛尔蒂夫一拳轰碎，脸色凝重：“妈的，这家伙拼命了！” 几位大法师一时竟有些奈何不了开启道途、实力暴涨且异常愤怒的玛尔蒂夫。 “有种单挑！靠这种人海buff算什么本事！”罗根大声喊道。 玛尔蒂夫气笑了，怒吼道：“单你牛魔个大酬宾！” 他的独眼扫过空中那些散发着强大气息的身影，心中的怒火与怨恨如同火山般喷发。就是这些该死的施法者，像清理垃圾一样屠戮着它的军团！ “蝼蚁！感受来自九狱的绝望吧！”玛尔蒂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将积蓄的恐怖力量注入它那柄缠绕着黑色地狱火的灵魂巨剑之中。巨剑瞬间膨胀，仿佛化身为一道撕裂天空的暗红闪电！ 【类法术能力·地狱裂斩】！ 一道横贯天际的、蕴含着纯粹毁灭与混乱意志的暗红色剑气，如同咆哮的血色巨龙，朝着空中几位大法师最密集的区域悍然斩去！剑气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 这一击，蕴含了玛尔蒂夫作为前地狱元帅的骄傲与力量，远超之前任何魔鬼的攻击！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几位大法师脸色微变，但并未慌乱。 罗根冷哼一声，身前瞬间凝聚起数面厚达数米的【力墙术 】，冰蓝色的力场屏障层层叠叠。 灰袍老人脚下空间扭曲，身形瞬间模糊，准备进行短距离【瞬移】规避。 巫妖迅速在自己身上叠加了【防护邪恶】（还是很想吐槽为什么巫妖会使用这种法术）和【抵抗能量伤害-火焰】。 狗头人大法师则咆哮着，召唤出巨大的【火焰护盾】试图硬抗并反弹部分伤害。 精灵法师的精神屏障全力展开，抵御着剑气中蕴含的灵魂冲击。 “轰——！！！” 暗红剑气狠狠撞上罗根的【力墙术】，第一面、第二面力墙如同玻璃般瞬间破碎！第三面也布满裂痕！强大的冲击力让罗根脚下的冰柱都晃动了一下。其他法师也各显神通，堪堪抵挡或避开了这恐怖的斩击，但看起来都显得有些许狼狈，护身的灵光波动不已。 玛尔蒂夫一击之威，竟逼得数位传奇法师严阵以待，甚至略显下风！ “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力量！”玛尔蒂夫狂笑着，气势更盛，它挥舞着巨剑，准备发动下一轮攻击。它知道，这些法师个体强大，但似乎并没有它想象中那么团结和果决。 事实上，此刻天空中的几位大法师，内心正在飞速地进行着“成本核算”。 罗根的内心独白：这家伙......比预想的还硬。要无损活捉，恐怕得动用【永恒静滞】或者至少是极效的【虹光法球】困住他......啧，这些法术的材料费可不低啊，万一捕捉过程中损坏了核心材料，搞不好要亏本...... 灰袍老人：根据刚才的能量读数，目标威胁等级上调至‘极高’。使用传奇法术【禁锢术】确保捕获的成功率为87.3%，但施法材料‘价值连城的宝石’消耗为固定成本，且无法回收。考虑到目标变异可能带来的材料价值波动，此项投资风险较高...... 狗头人：妈的，劲儿真大！用【魔魂壶】抢他身体？不行不行，这炼魔身子被混乱能量污染得太厉害，契合度太低，风险大，划不来...... 巫妖和精灵也在权衡着使用高环控制法术的代价与可能收益。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犹豫——这家伙有点扎手，动用真本事抓他，成本太高，万一没回本，或者被其他人捡了便宜，那就亏大了！ 然而，就在他们所有人都在等其他人先开团的时候—— 一直端坐在奥术王座上，仿佛看戏般的伊尔明斯特，终于动了。他缓缓站起身，白须无风自动，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唉，看来你们是抓不住他了。” 他顿了顿，在所有大法师骤然变得惊恐和懊悔的目光中，慢悠悠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宣告： “既然如此，那这头深狱炼魔......老夫，就笑纳了。” 第126章 法师的剑 “既然如此，那这头深狱炼魔……老夫，就笑纳了。” 话音未落，伊尔明斯特已然出手。似乎是怕其他人反应过来，他火急火燎地从奥术王座上站起，一步便踏破空间，跨越数百米，甚至没有给大法师们反悔的机会！ 【姓名：伊尔明斯特】 【种族：人族】 【职业：5级战士\/10级盗贼\/15级牧师（魔法之神雷奥尼亚）\/100级法师\/25级大法师\/20级剑歌者】 【综合评价为175级传奇施法者】 伊尔明斯特一步迈到了玛尔蒂夫面前仅两丈的位置，令这位前地狱元帅心里一咯噔。 看着这个和蔼可亲的老头，那长久征战养成的直觉竟然拼命地告诉他——这个凡人好像很危险！ “你......” 伊尔明斯特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原本属于大法师的浩瀚奥术灵光微微内敛，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缥缈、仿佛带着岁月吟唱般的气息弥漫开来。 他右手虚握，并非凝聚奥术能量，而是仿佛从虚无中，缓缓抽出了一柄剑。 海啸。 玛尔蒂夫眼前仿佛出现了海啸，咆哮着冲击着他的视网膜。 他猛地一眨眼，那巨浪的虚影又不见了。 “不、不对......这是......？” 他悚然地看向伊尔明斯特手中之剑，仅剩的一颗眼珠子瞠得滚圆。 那并非金属打造的实体剑，剑身透明，却流淌着亿万生命的印记与低语，散发着让所有注视者灵魂悸动的力量。 蓝色的灵魂光芒如星光萦绕在剑身周围，每一点光芒都闪烁着无尽的灵魂洪流。 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视，那确实是海啸，巨大的灵魂海啸，撕扯着现实和灵魂之间的界限。 “圣海！”玛尔蒂夫悚然一惊，“你不是法师！你是剑歌者？！” “错了，老夫是主职法师兼修剑歌者。”伊尔明斯特捋了一把胡子，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谁家大法师还不是个剑圣了？” 他举着圣海之剑，对准了玛尔蒂夫。 “该死！” 玛尔蒂夫是真有点慌了，他征战血战无数岁月，很少见到这样磅礴的力量。 那柄圣海尚未挥出，散逸的灵魂波纹就已经让他坚固的魔鬼心核感到阵阵刺痛与牵引。 这老头绝对不好惹！ 不能等了，必须先发制人！ 他剩下的独眼凶光一闪，不需要任何咒语手势，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包裹住伊尔明斯特。 “【律令：震慑】！” 这是源自九狱底层规则的强大力量，试图直接令对手的精神屈服，陷入无法行动的境地。 老法师的身影微微一顿，但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了然于胸的笑容。一道纯净的圣光自他体内浮现——【触发术·行动自如】！ 律令的绝对规则之力撞上这预置的防护，如同浪潮撞上礁石，瞬间消散。他早已防备着这类即死即控效果。 “不错的开场，小子。”他点评道，同时右手五指已然张开，“可惜，成熟稳重的老牌法师在开战前就会在自己身上叠加至少五种防护学派的反制法术，震慑术还是太容易被抵消了。” 见律令无效，玛尔蒂夫毫不意外，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他咆哮着引动了更深层的地狱权限，周围的空间瞬间被转化为永恒炼狱！ 这不是幻术，而是短暂的物质界地狱化，灼热的硫磺与火焰将成为他的主场，持续灼烧一切非地狱生物。 同时，他巨大的翅膀阴影中，两头凶暴的地狱骨魔被瞬间召唤而出，嘶吼着从两侧夹击伊尔明斯特！ “花里胡哨。” 他虚握圣海的左手依旧稳定，右手五指跳动，六色奥术光辉如同交响乐般奏响。 “六重施法，法术瞬发——” 第一重·时间停滞： 世界化为灰白。他无视了夹击而来的骨魔和翻腾的地狱之火。 第二重·高等解除魔法： 他对着“永恒炼狱”的环境效果一指，这个强大的类法术环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还原成了真实世界。 第三重·放逐术： 他左右各瞥了一眼，那两头刚刚被召唤出的骨魔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强行遣返回了巴托地狱。 第四重·真知术： 洞察一切的目光再次亮起，锁定了玛尔蒂夫的真身与所有魔法脉络。 第五重·力场监牢： 无形的墙壁再次合拢，将试图趁机施展传送术脱离的玛尔蒂夫牢牢锁死。 第六重·大裂解术： 熟悉的无形波动穿透力场，开始剥离玛尔蒂夫身上层层叠叠的防护。 豁免成功，时间恢复流动。 挣脱时间停滞效果的玛尔蒂夫惊骇地发现，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在瞬间被瓦解，自己再次沦为囚徒，而且自己的防御和元素免疫能力正在飞速崩溃！ 在力场墙中，他发出了绝望而愤怒的咆哮。但就在所有防御被彻底剥离的前一瞬，他动用了一个极少使用的能力——读心！ 他并非想控制伊尔明斯特，而是试图捕捉老法师脑海中关于“绝望”概念最深刻的一个念头，哪怕只是一个影像或一个词汇！同时，他对着伊尔明斯特发出了最恶毒的渎神之语，试图以本源邪恶之力进行即死判定！ 渎神之语的黑暗力量撞击在伊尔明斯特身上，却被一层柔和而坚定的圣光所抵消。 “玩弄灵魂，你还嫩了点。” 但是，玛尔蒂夫的读心却成功了，他从老法师的记忆里看到了一段家园陷落、蛮族肆虐的恐惧时刻。 “额......”或许是回忆起内心中的黑暗时刻，伊尔明斯特忽然捂着脑袋，眼中露出一丝动摇，“竟然......” 玛尔蒂夫一喜，成功了！ 他加大力度，读心术更深入地钻进伊尔明斯特的心灵深处。 就在这时，反而是伊尔明斯特笑了。 “呵呵，上当了吧小子。” 伊尔明斯特的心智防护何其坚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被攻破？ 但是，老法师故意“找”了一点东西给这位侵入他心灵的不速之客，为的就是引狼入室，来个瓮中捉鳖。 见玛尔蒂夫的读心深入到如此境地，根本来不及撤出，他果断地“漏”了点其他的东西来招待他：一段汹涌的灵魂海啸的感受。 “呃啊——！”玛尔蒂夫抱住头颅，被那浩瀚无边的灵魂洪流冲击得心智几乎失守，“你是故意......啊......妈的......你根本没......打算用那把剑......呃啊啊啊......” 伊尔明斯特和蔼一笑。 “这话只对了一半，诚然，我拔出圣海是为了让你忌惮，叫你以为我会随时使用剑术压制你。而你也确实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圣海之上，却忽视了老夫本质上是个法师。” 就在玛尔蒂夫精神最涣散的这一刹那，伊尔明斯特动了，跨越不近不远的距离，停在了玛尔蒂夫面前。 “但是，我也不是打算完全不用圣海嘛。呵呵，就用这柄剑来给你最后一击如何？” 老法师一直没有使用的右手终于轻轻向前一递，圣海咆哮席卷而去。 大火收汁。 灵魂之剑如同幻影般穿透了力场墙，仿佛力场墙本身也是灵魂洪流的一部分。 那咆哮着的剑尖，最终轻轻点在了玛尔蒂夫的额头上。 “......卑鄙......的凡......人......” 这位满腔仇恨，实力卓绝的深狱炼魔顿时灰飞烟灭。 江湖传言：宁与剑圣决死，不和法师拼刀。 “当一名法师要与你短兵相接时，你最好撒腿就跑。永远不要低估一名法师的剑术，更不要高估法师的道德下限，你根本不知道他出剑前在脑子里想了多少阴招！邪恶的法师，他们每一剑都往最下三滥的地方戳来！——某不愿透露姓名的知名剑圣。” 从某种意义上，这句格言成了一项规则怪谈，尤其是这位以剑术享誉全世界的大剑圣，在面对一名风烛残年的老法师时，因轻敌而被对方用剑卸去丁丁后，更是用男人的尊严验证了这条格言。 第127章 让我们也吃点 “不……甘……”这是玛尔蒂夫最后的意识碎片。 下一秒，它那失去了灵魂和道途支撑的庞大躯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量的空壳，化为飞灰，成为了四散的尘埃。 一位强大的、开启了自身道途的前地狱元帅，在伊尔明斯特抓住其他大法师犹豫的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秒杀。 虽然两者的博弈看上去很久，实际上整个过程还不到六秒，其他人愣神的功夫，这边就已经完事了。 这之间呈现的，是绝对的战斗经验和实力上的碾压。 天空中的其他大法师们看着玛尔蒂夫的身躯化作的灰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痛心疾首的哀嚎： “啊——！灵魂！道途印记！都没了啊！” “伊尔明斯特！你个老鬼，下手也太快了！” “我毛线都没捞到啊......” “真尼玛币服了，早知道亏本也先用【禁锢术】了！” 一群大法师悬在空中，捶胸顿足，悔恨交加，仿佛与一座金山擦肩而过。 而伊尔明斯特，则轻描淡写地散去手中的圣海之剑，慢悠悠地坐回王座，捋了捋胡须，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他掏出一枚心脏般的吊坠，鲜活的心脏像是活物一般，在他手中咕咚咕咚猛烈跳动着，频率高到前所未有。 这赫然正是当初罗根借给巴尔的【卡尔萨斯汲魂器】。 “不错不错，吸收了一名深狱炼魔的灵魂，彻底修复了这件宝贝......” 本来，罗根帮他把这吊坠修了大半，可最后一段灵魂充能却让伊尔明斯特犯了难。 越是往后，越是困难，需要的灵魂能量越是庞大到如海般巨量。 这么多灵魂能量要上哪去去收集？ 最快的办法是屠戮个几万几十万凡人，收集他们的灵魂。 但这事儿暗地里想想就好了，不是拉芙休斯的大法师能去干的事情。 但谁能料到千年难遇的位面沉降会发生在剑湾呢？ 谁又能想到，两个位面相撞产生的传送门里，会冒出一个深狱炼魔呢？ 真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和困了递来枕头，饿了送来面包有什么区别？ 伊尔明斯特简直想笑出声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抱着那个深狱炼魔亲上两口。 可惜对方已经化为飞灰，所以没这个机会了。 “我说诸位同袍......” 伊尔明斯特正想对着几名大法师宽慰几句，忽然听到下面吵吵嚷嚷的，于是他低下头看了一眼。 “草了，魔鬼的头子被秒了，其他魔鬼要跑！！” “那链魔的尸体，那些高级魔鬼的残骸！再不抢就没了！” “护城大阵！快打开护城大阵啊！” “开放战场！禁止吃独食！我们也要为拉芙休斯的魔法研究做贡献！” “卫戍法师团的！你们狗娘养的，别想独吞！” “我日，快把大阵打开！凭什么只有真理执行委员会的卫戍队和法师公会的冒险者法师能出战？见者有份，快让我们也参战！” “别吃了别吃了，特么的给我留点！！” 看到最大的威胁被解决，光幕外的低阶魔鬼也在【血战旌旗】消失后迅速被清理，城墙上的中低阶法师和学徒们彻底坐不住了。 群情……汹涌？或者说，是“拾荒”的热情空前高涨！ 几位大法师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于是其中七人一挥手，七座法师塔释放的光芒消散了。 然后，在巴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笼罩全城的护城大阵，真的在无数法师和市民的呼喊声中，被解除了！ “冲啊！为了奥术！” “那个判魂魔是我的！” “要快，别让他们抢完了！” “冲刺冲刺！趁卫戍法师团还没清场！” 如同开了闸的洪水，成千上万的法师、学徒、甚至看热闹的市民，挥舞着法杖、提着附魔口袋、拿着各种型号的切割工具，兴高采烈地冲出了城市，扑向那片狼藉却充满宝藏的战场，开始了轰轰烈烈的绞杀魔鬼活动！ 那场面，比魔鬼冲锋和传奇战斗还要混乱和热烈。 巴尔看着这魔幻到极致的一幕，看着那群为了一点魔鬼残骸而争抢的法师，眼皮不禁跳了跳。 “666真是一帮神人！” 这拉芙休斯，从传奇到学徒，都他娘的是一群人才！ 巴尔看了看外面飞来飞去的魔鬼，发现数量虽然被消灭了不少，但还是有数百只，而且里头有不少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立马熄灭了捡漏的心思，默默往后退几步。 可是他越退，却发现自己越是在往前走。 原来，冲到海岸边的人群太多了，裹挟着他不断往前冲，根本没有后退的选项。 “放开我......让我回城里去......哎哟谁踩我脚趾？！” 巴尔就这样被推推搡搡地，完全不自愿地被带到了与魔鬼战斗的战场上。 好不容易摆脱人群，连气都没来得及喘过来，一只最初被【闪电链】波及、电得半死不活、体型小巧但异常执着的劣魔，在被崩飞和多次踩踏后，竟然凭着顽强的生命力（或者说倒霉透顶），阴差阳错地滚到了巴尔脚边。 一人一魔顿时大眼瞪小眼。 （日收入三十哈哈。） 第128章 假装在吟唱 人魔对视，气氛尴尬。 “你好，劣魔先生！”巴尔主动打破了这份宁静。 劣魔的眼睛滴溜一转，血盆大口一张，露出被打断的獠牙。 “凡人，我跟你拼了！” 也许是将巴尔的招呼当成了挑衅，这头劣魔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巴尔·卡奥斯凝视着眼前这只吱哇乱叫的劣魔，陷入了长达半秒钟的哲学思考。 想当年在奈恩，他一声令下，麾下的卫队随便拉出一个来，都能把眼前这种量产型杂兵当餐前甜点给嚼了。 而现在…… 巴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看，我向来是个和平主义者......” “今天我逃不掉，也要拉你们一个垫背的！！”劣魔发出了愤怒的精神咆哮。 巴尔叹了口气，无奈地挪了挪脚。 “介么愤怒？我看魔鬼也要笑口常开，不然容易死的早。” 他不是在鄙视眼前的劣魔，他是在怀念自己逝去的青春和权势。 作为一名曾经的魔王，如今等级只有二十来级的冒险者，他对付这种小角色，却要拿出十二分的精力和认真。 他将右手伸到背后，重新伸到身前时，俨然已经握着下线已久的法杖【裁决】。 劣魔身形一顿，有些奇怪地侧过头想看看巴尔的身后。这么大一根法杖，这个凡人到底从哪儿掏出来的？ 巴尔双手持杖，低声念起了晦涩的咒语。 劣魔看着巴尔吟唱的模样，立时有些着急，但同时眼睛却又一亮。 虽然不知道这个男的要施展什么法术，但法师吟唱的时候就是他们最脆弱的时候。 劣魔当机立断，挪动沉重的魔躯就朝巴尔袭去。 “凡人，给我去死吧！！” 劣魔的咆哮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它那双猩红的小眼睛里充满了对胜利的渴望。在它贫瘠的恶魔知识里，一个正在吟唱的施法者，就等于是一块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它来了。带着一股子硫磺味的腥风，以自认为最快的速度扑了过来。 而巴尔，依旧站在原地，双手紧握着法杖。他的嘴唇还在以一种玄奥的频率翕动着，仿佛在编织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禁咒。 “……古老的黑暗啊，虚空的意志啊，倾听我的呼唤……” 劣魔的信心更加膨胀了。 没错，就是这个调调！越是听起来厉害的法术，准备时间就越长！它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自己锋利的爪子撕开这个凡人喉咙时的美妙触感了。 三米。 两米。 一米！ 就是现在！ 劣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巴尔的心脏猛地挥出了利爪！ 也就在这一瞬间，巴尔那“庄严”的吟唱戛然而止。 他嘴里念念有词的最后半句话，清晰地飘了出来： “傻逼，上当了吧！” 哈？ 劣魔的小脑袋瓜里闪过一丝短暂的困惑。 下一秒，它眼中的世界天旋地转。 只见巴尔脸上的“神圣”与“专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桀桀阴笑的死鱼脸。他握着法杖的姿势，也从一个标准的施法者起手式，流畅无比地切换成了一个标准的双手挥棒姿势。 他甚至还极为专业地扭了扭腰，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了进去。 【裁决】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没有绽放出任何魔法的光芒，就这么朴实无华地，自下而上，精准地…… “砰！！” 一声闷响，像是用铁棍敲碎了一个熟透的西瓜。 法杖顶端的华美水晶，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劣魔的下巴上。 劣魔的冲锋姿态骤然凝固在了半空中，双眼翻白，被打断的獠牙又飞出去半截，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啊啊啊，我的脑袋——” 劣魔捂着被砸得出血的脑袋，血液流到它的脸上，痛得它惨叫不断。 巴尔维持着挥棒结束的姿势，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一脸嫌弃地甩了甩法杖，仿佛上面沾了什么脏东西。 “施法？”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别开玩笑了，我这根杖早就被前任法师用坏了，根本没办法施法。” 他将法杖扛在肩上，用另一只手敲了敲杖头的巨大水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对付你们这种低智商的魔鬼，就得装作施法的模样，然后趁你张牙舞爪飞过来的时候一杖锤在你那颗小脑袋瓜上。” 巴尔的讥笑引来了劣魔的愤怒，他紧咬着牙齿，恨恨指着巴尔：“卑劣的凡人！该死，为什么凡人都如此卑鄙？明明我们才是魔鬼！！” “生死之争素来如此，只捶一杖已是仁慈。” 凡人或许并不是都那么卑鄙，但作为法师的个体，若是与他们陷入争斗的境地，基本上就会发现这些人没有什么道德约束。 而拉芙休斯，更是全艾尔德兰法师人口最多的地方。 被巴尔阴到的劣魔，绝不是这个战场上的个例。基本上现场的所有魔鬼，都在被法师们用各种各样下三滥的手段单方面剿杀。 那场面突出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混蛋！我要你付出代价！” 劣魔是彻底被激怒了。他不要命般再度向巴尔扑来，由恶心的肉块组成的身体剧烈蠕动着，像是同归于尽的决心。 “卧槽，有点恶心。” 巴尔不想和这么丑的怪物纠缠，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嗖——！”话音未落，一支箭矢以堪比陨石的速度，带着“绝对不要站在我弹道上”的恐怖气势，擦着巴尔的头皮飞了过去。 那灼热的劲风，瞬间让他原本就不怎么整齐的发型变成了中分，头发更是直接燃了起来。 那支注入了魔力的箭，明明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取劣魔的头颅。却在接近到只有一米的时候，忽然华丽地避开了前方那只一脸懵逼的劣魔，旋即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z字形，最后“噗”的一声，精准地扎进劣魔脚边的一只......正在装死的欲魔身上。 欲魔：“......？” 我在猜弓箭手姓名的挑战中取得了零秒的好成绩，你也快来试试吧！ “我x你个x的露维娅！你瞄的是我的头盖骨吧？！”巴尔双手疯狂掸动着火的头发，连滚带爬地扑倒在地。 （哎呀，哎呀呀，哎呀呀呀！鲜衣怒马的培罗，你怎么送了88块的大宝剑呢？这可是88块的大宝剑啊，哎呀哎呀呀，太感谢太性情太通透了！） （小仙祝愿我培总过上苹果人生，车库有特斯拉代步，海港停着百米超游，飞机库躺着波音bbj，住上苹果小区，家庭和美，学业有成，事业顺遂，购买力越来越强，生活越过越苹果！） 第129章 一支穿云箭 “啊哒哒哒哒！好烫好烫好烫！”巴尔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用手狂拍自己的炎头，发出了尖锐的哀嚎，“我的头发！我引以为傲漆黑如墨迷人优雅的如瀑秀发啊！” “哎呀呀，这可真是狼狈的模样。” 一个轻盈的身影伴随着清脆的银铃声，站在了巴尔身边。 “站在你面前的，是‘森林的低语者’、‘风之子’、‘百发百中的神射手’以及‘柯莱特宠爱的女儿’。” 巴尔终于扑灭了头上的火，顶着一头冒着青烟的爆炸头，一脸狰狞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谁准你用弓箭了？” 露维娅看了一眼他散发着焦味的头发，扑哧一笑：“你的新发型看起来可真别致。” “闹麻了！”巴尔心痛地卷了一撮刘海在眼前摆弄，随后恶狠狠地瞪了露维娅一眼，“立刻为你拙劣的箭术对本人幼小心灵所造成的巨大伤害赔付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切。”露维娅撇了撇嘴，俏皮地拍了拍手上的灰，“我那可是经过精密计算的‘z字型弹道预判箭’，专门为了对付藏在障碍物后面的狡猾敌人。你以为我瞄准的是劣魔？愚蠢，伟大的露维娅小姐早已看穿那只装死的欲魔！” 完全不可信，绝对是在瞄着那只劣魔吧...... “所以呢？”巴尔的嘴角抽搐着，“别哔哔，赔钱！” “嘻嘻，队长桑，其实你刚才也挺不错嘛。一个人面对这么壮硕的魔物，你的棒子又硬又长，一下甩在那劣魔的脸上......” “别哔哔别哔哔，赔钱！” “人家只是想用我这根又粗又硬的箭，帮你的棒子分担一下压力嘛。你看，虽然没射中大的，但也算‘一箭穿心’了哦？” “别哔哔别哔哔别哔哔别哔哔.....” 就在两人如同小学生般激烈争吵时，一个充满幽怨的声音弱弱地插了进来。 “那个……能先把这根东西从我屁股上拔出去吗？” 两人同时一愣，齐刷刷地扭头看去。只见那位本该“死”了的欲魔正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趴在地上，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则指了指自己挺翘的臀部。那支z字折跃箭，正精准地插在它尾巴根往上三寸的地方，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欲魔叹了口气，脸上满是职业倦怠：“我说你们冒险者能不能专业一点？我都躺这儿装死快十分钟了，脚都麻了。你们要么就快点过来补刀，要么就去打那个没脑子的劣魔。朝一个已经‘死’了的恶魔的屁股射箭，这算什么？鞭尸吗？” 场面一度陷入了死一般的寂寞。 被点名的劣魔也停下了冲锋，它那简单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眼前这过于复杂的信息。它看看正在激烈内讧的巴尔和露维娅，又看看那个趴在地上抱怨的欲魔同事，最后挠了挠自己被砸肿的下巴，一脸茫然。 “咳咳！”巴尔重重地咳嗽一声，试图缓解气氛的尴尬。他看着欲魔，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位欲魔先生，首先，我为我同伴的失误表示歉意。其次，作为一名专业的冒险者，我必须对你这种消极怠工、上班摸鱼的行为提出严厉批评！装死，是魔鬼战斗史上最可耻的战术！” “哈？！”欲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坐了起来，连屁股上的箭都忘了，“你们这些冒险者才卑鄙无耻！又是假装念咒，又是背后偷袭，现在还有这歪到哪里去都不知道的箭法，不会射箭就别用弓好吗！跟你们比起来，我们魔鬼简直纯洁得像一群刚出生的天使宝宝！” “魔鬼，谁让你起来的！你破坏了我的狩猎节奏！”露维娅见自己的“战果”居然活蹦乱跳地开始批判自己的箭术，顿时感觉神射手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她再次搭弓上箭，弓弦拉满如月，闪烁着危险的魔力光辉，“看我这一箭，直取你狗命！” 巴尔眼睛忽的睁大，接着立刻转身就跑。 “嗖——” 又是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飞出。 劣魔和欲魔都紧张地等着这一箭射来，然而他们却迟迟没等到这一箭。 露维娅放下弓，奇怪地看着完好无损的两个魔鬼，秀眉蹙起。 “......我箭呢？” 劣魔和欲魔彼此对视一眼，面面相觑。它俩旋即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露维娅身后。 她随着二魔所指的方向回过头去，便看见—— 后背中了一箭的巴尔·卡奥斯，躺在地上睡得正香。 “呀，队长桑？！” 露维娅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巴尔的方向奔去。 只留下劣魔和欲魔孤零零站在这里。 “......咱们追过去吗？”劣魔忽然问道。 “傻逼，追什么追？还不快跑！” 屁股上中了一箭的欲魔一个鲤鱼打挺，顿时从地上扑腾一下跳了起来，虚弱的模样一扫而空。 原来它也是佯装濒死，只是为了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跑路而已。 欲魔的翅膀一扇，刹那间便冲天而起。 “我去，等等我啊！”没有翅膀的劣魔只能在地上死命蠕动，死命追着欲魔一起跑路，“哥们等等啊，我也是玛大帅的兵，拉我一把啊！我们都是大帅带出来的，拉我......呃？” 轰—— 欲魔坠落在地面的声音如此响亮，激扬起无数剑湾海岸边的沙子和尘土。 劣魔愣愣地看着那尘雾褪去，从中现身的身影，是个将欲魔脑袋按进沙土中的黑发女人。 她松开手，那欲魔受到如此巨大的冲击，直接死的不能再死。而她的目光则向劣魔看来。 “哪儿逃？” 女人伸出右手，一柄纯粹由灵魂构筑的宝剑握在了她手中。 砰—— 然而下一刻，这柄剑又破碎了。 “啧......还挺难凝形。观摩剑意之后，差不多都练习十分钟了，竟然还不能灵魂化剑。”她有些烦躁，“我的天赋难道有这么差吗？” 她叹了口气，看向劣魔，从腰上的口袋里取出一副漆黑的半指手套，戴好后看向劣魔。 “也罢，用拳头也是一样的。” 第130章 请柬 谷地历1789年3月16日，位面沉降事件之后的第三天。 拉芙休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繁华，仿佛足以威胁大陆的位面入侵，对这座城市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支插曲。 若非剑湾上空那虽然已经被大法师们合力封闭却尚未完全闭合的异界传送门，以及市场上摆满的各类魔鬼身上卸下来的素材——新来的游客和商贾几乎都不会知道几天前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样的大事件。 说一千道一万，都只能怪玛尔蒂夫和它的魔鬼军团运道不好，偏偏把门开在拉芙休斯门口。假使令其在艾尔德兰的任何其他地方发起进攻，都至少能造成数个国家联手才能解决的泛大陆性级的灾难。 但，以一支遭到九狱统治者放逐的残军游勇，对抗整个艾尔德兰最为强大的势力，仿若以卵击石，焉得不败？ 拉芙休尼亚的法师并不喜欢打打杀杀，法师这个职业在定义其为战斗职业之前，首先应该是个科学工作者。 相比起暴力冲突，大多数法师更喜欢埋首研究。 但这并不影响一群世界上最强大的科学工作者联合起来后，能拥有颠覆整个位面格局的力量。 在这场事件里，巴尔切身感受到了法师的强大，内心那颗因对现实妥协而早已冷却的心脏又开始扑扑直跳起来。 诚然，艾尔德兰的施法体系是如此不便，但却又如此强大。常言道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只要努力钻研，勤奋练习，有朝一日我巴尔莫不是也能高坐云端，建起高耸通天的法师塔？ “呵呵呵呵......未来我的塔，要直插云间，要比其他法师塔高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至于命名......无敌暴龙战塔？哈哈哈是不是太装了？不然叫荒坂塔......不行不行，感觉有点不吉利......哎呀呀，究竟如何是好呢？真叫人纠结呀，哈哈哈哈——” 巴尔正惬意地靠在窗边，陷入了一场关于未来的美好幻想。等他证道大法师，自己的法师塔一定要比天还高，塔尖要镶嵌一颗从星界偷来的恒星，仆人至少也得是巨龙起步...... “尊敬的未来大法师大人，打扰一下，很抱歉打断你的最终幻想。但在你计划用你那可悲的二十多级实力去建造法师塔之前，还是先来盖个章吧——咱们还有接近两百份请柬没写呢。” 巴尔不满地抬眼看了看露维娅递来的请柬，用印章沾了印泥，盖在了扉页上。 “很好，这下就只剩下199封请柬了，晚饭以前加把劲完成吧！”露维娅拿回请柬，给了他一个笑容，随后迈步离开了。 巴尔看了看堆积在桌上，几乎叠到他胸口那么高的请柬，手臂的酸麻感顿时涌了上来。 想来也都猜得到，拉芙休斯最近要结婚的且和巴尔有关系的，也就只有罗根和希瓦了。 至于为什么3月17日举办婚礼，而3月16日巴尔还在帮他写请柬，这事情就说来话长了...... ● 今天早些时候，因为在拉芙休斯买到了号称相当逼真的契约女仆牌魅魔型圣杯，所以巴尔正在久违地露棺。 忽然，整个房间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撞在了房门上。 巴尔猛地盖住杯子，一脸警惕。下一秒，通往他房间的门就被一个几乎是滚进来的身影给撞开了。 来者正是这座宅邸的主人，传奇大法师罗根。 只是此刻的罗根大法师，形象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他那一头黄色短发乱得跟鸟窝一样，上面还插着几根不知名的羽毛。本该一尘不染的法袍上沾满了可疑的晶莹粉末，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化学材料混合在一起的难闻味道。 “出事了！出大事了！巴尔小友！世界末日要来了！”罗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过来，死死抓住了巴尔的被子，力道之大，让巴尔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呻吟。 巴尔吓了一跳。 龟龟，什么事能让这老头慌成这样？前天位面沉降发生的时候，他还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不是又有魔鬼打过来了吧？” “魔鬼？比那可怕一万倍！”罗根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我要结婚了！” 巴尔一愣，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额......以防你忘记，我提醒一句——虽然我来拉芙休斯找你复活了艾梅拉，但原本我的旅程里就是会过来参加你的婚礼的。”巴尔表情奇怪，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不记得了吗，你给我们发过请帖了。” “记得，我当然记得！！！”罗根跳了起来，神情激动，“但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他妈只记得给你们发请帖了！！！！” 罗根哭丧着脸。 “其他的所有人......我全都忘了给他们发请柬！而婚礼就是明天！”罗根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音，“希瓦昨晚问我请柬都发出去了没，我还拍着胸脯跟她保证万无一失！要是被她知道我忘得一干二净，我就他妈完了！真的会完蛋你懂吗？！” 巴尔沉默了。他脑海里浮现出希瓦女士那张温婉动人的脸，以及她偶尔展露的巴洛炎魔血脉......嗯，罗根的担忧非常写实。 “可这是能忘记的事情吗？”巴尔忍不住吐槽，“你打了一辈子光棍，就结这一次婚......你怎么能忘呢？” 罗根的哀嚎被巴尔这句直击灵魂的吐槽给噎了回去。他张了张嘴，那张因为熬夜和焦虑而憔悴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夹杂着狂热与心虚的复杂神情。 “我......我没忘！我只是......只是暂时将它的优先级排后了那么一小下下！”罗根猛地一挥手，试图为自己辩解，结果动作太大，又一根渡鸦羽毛从他头发里掉了出来。 “小子，你懂吗？你懂那种感觉吗？”他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骇人的光芒，那不是绝望，而是属于研究者发现新大陆时的癫狂与兴奋，“就在五个月前！一个困扰了我整整三十年的咒法系难题，就在我眼前豁然开朗了！” 他一把抓住巴尔的肩膀，力气大得像是要把他摇散架。 “传送！你知道的，我的老本行！长距离的跨位面传送总会伴随着‘空间抖动’和‘维度漂移’，这会导致传送物体的结构不稳定，甚至在抵达时直接崩解！多少年来，我们都试图通过加强信标稳定性、优化法阵结构来解决，但都治标不治本！” 巴尔被他摇得头晕眼花，但还是听懂了。这确实是传送学派的顶级难题。 或者说他自己就是受害者。当初从露娜罗斯传送至硫磺山城的时候，就发生了空难。 虽说因祸得福认识的艾梅拉...... 虽说能趁机炉冠...... 虽说琉琉帝亚说无论他到哪里降落，她都会亲自去迎接...... 虽说...... 但果然还是心有余悸。 “但是！”罗根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巴尔脸上了，“我找到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不是加固，而是‘冻结’！我将塑能系的冰霜魔法和咒法系的空间道标结合了起来！” 他激动地比划着，仿佛眼前就是他的实验室，“通过精准到单子级别的魔力操控，在传送路径展开的瞬间，用绝对零度的冰霜能量将路径周围的空间维度‘冻结’住，它就像给一条颠簸的土路铺上了绝对光滑的冰面，任何物体在上面滑行都不会受到丝毫扰动！我把它命名为‘罗希共轭冻结效应’，以我和希瓦的名字命名——这是我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说到这里，罗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与自豪，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三秒钟。 “灵感总是稍纵即逝，为了抓住这一丝灵感，我稍微将婚礼的优先级下调了一丢丢......但是我成功了！就在昨天，我成功地将一杯盛满的红酒从拉芙休斯传送到了大陆的另一头，酒液一滴未洒，甚至连杯壁上的冷凝水珠都保持着原样！这是足以改变整个艾尔德兰传送格局的伟大发现，我绝对能拿今年的卡尔萨斯奖！” 罗根的表情再度垮了下来，从一个伟大的大法师瞬间变回了闯祸的丈夫。 “然后......然后希瓦就来敲我的门，温柔地问我，‘亲爱的，宾客们的请柬都发出去了吗？’我当时正沉浸在成功的喜悦里，想都没想就拍着胸脯说‘当然！一切尽在掌握！’。” 他双手抱着头，痛苦地蹲了下去。 “直到她心满意足地离开，我准备坐下来，把我这伟大的‘罗希共轭冻结效应’作为新婚贺礼写下来送给她时......我才发现，我的桌子上，除了实验数据和演算手稿，就只有一堆空白的请柬和一盒干涸的墨水。那一刻，巴尔，我感觉我冻结的不是空间，而是我自己的脑子......” （经常有人问这本书的成绩，会不会切书。） （牢巴的故事写到现在，我已经不是太在意成绩了。每天五十也好，三十也好，我觉得能有人追到七十万字，切书就太不负责了。） （但是因为成绩的问题，不可避免发生了另一些事情。一方面，我基本上不太在意新读者的诉求了，我要写我想写的，而不是番茄主流想看的。） （我到底想写什么？我在群里有提过，前文可能也提到过，其实我想写的是艾尔德兰，而不是巴尔。） （我想展现异世界本身，而不是某个人的故事。正因为如此，我不愿意刻画那些让人记不住名字的配角，我希望每一个npc，在艾尔德兰都有自己的定位，能有至少记得住名字的特点。） （只有所有人都是活着的，而不是只有主角活着。那我创作的艾尔德兰，才是一个活着的世界。） 第131章 觉醒系统 巴尔彻底无语了，他现在完全理解了罗根的处境。 用一个以未婚妻名字命名的、足以改变世界的伟大魔法成就，来解释为什么你把和这个未-婚妻的婚礼请柬忘得一干二净…… 这听起来就像是最高明的作死行为，希瓦女士就算再通情达理，恐怕听完也会微笑着抽出她那蕴含着巴洛炎魔之力的家法吧。 “所以……”巴尔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就滚到我这儿来求救了？怎么不找你那些法师朋友？” “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罗根眼珠子瞪得很大，“我那帮‘朋友’？我草他们吗，就是一帮损友！信不信我前脚跟他们说了这事，后脚希瓦就知道了？” “你不给他们发请柬，本身不也暴露了吗？” “呵呵，这你就不懂了吧？老夫根本没打算给他们发请柬！越是称兄道弟的，老夫越不发！但是......”罗根又耷拉下脑袋，“其他人不能不发啊......” 巴尔沉默了。 “所以呢？”他看着这位能随手施展传奇法术的传奇大佬，此刻竟因为忘了发请柬而吓得魂不附体，他耸了耸肩，“那关我什么事？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说完，他就把脑袋也钻进被子里。这趟浑水，他才不蹚。 开玩笑，一个大法师的婚礼，宾客得有多少人？ 一天之内他发得完？又不是圣诞老人！ “臭小子，你还欠我......欠我复活术的费用呢！！”罗根见恳求不成， 立马换上一副嘴脸，威逼巴尔。 他知道这小子对钱的话题最敏感。 结果巴尔却没什么反应，只是伸出一只手摆了摆，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关我屁事啊......你复活的是艾梅拉又不是我，找托姆教会要钱去。艾梅拉已经跟我说了，这笔钱她肯定会付给你的。” “我擦？”罗根傻眼了，这最大的把柄就这么被化解了？ “不行，小子，我们关系这么铁......” “所以？”巴尔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还夹杂着奇怪的呻吟，“嗯......哦哦......这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的秘书。哦爽......话说你不能用魔法来写吗？比如施展一个魔法立马得到一千份写好的请柬什么的......” “能......但是有上限。”罗根有些尴尬，“我其实已经用【祈愿术】得到了一千多份写好的请柬了，但是剩下的一千多份......这法术一天之内只能用一次，你懂吧？” “不懂。” “......帮帮我，巴尔小友！”罗根就差跪下了，“就当是我求你了！一千四百多份请柬，写完、盖章、再用魔法送出去！就我们两个，今晚通宵肯定能搞定！我给你1000个谷地金币的辛苦费！” “1000金币？”巴尔嗤笑一声，“你觉得我现在缺钱吗？不干不干！特么的一千多份，你找八爪鱼都写不完！” “2000！” “不干......哦哦哦爽——” 可能是被子里太热了，巴尔的脑袋又从里面了出来。罗根看到他一副圣人一般清心寡欲的面孔，但是态度却很坚决。 大法师咬了咬牙，说道：“我让你保送拉芙休斯大学！” “不……” “我帮你搞定法师协会的注册名额，让你能合法地拥有自己的法师塔！” “……”巴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但随即又恢复了冷漠，“没兴趣。大法师，你瞧瞧我才几级？我这样子，像是能有自己法师塔的人吗？” “别妄自菲薄嘛，你小子灵魂强度这么高，未来未必不能......” “不干不干！” 罗根彻底没辙了。利诱都不行了，这小子真是油盐不进啊。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就在他即将绝望之际，他的目光扫过了巴尔。他看到这小子虽然嘴上拒绝，但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窗外，望着外面那些华丽的高塔，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渴望。 罗根略微一愣，旋即，一个大胆而离谱的念头瞬间在罗根的脑海中形成。 ‘这小子……自恋又中二，说是不在意这些东西，看来实际上在意得要死……既然常规的利诱不行，那不如……’ 罗根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他悄悄地抬起手，一根手指微微颤动，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精妙绝伦的奥术波动瞬间没入了巴尔的身体。 “唉，算了，”做完这事后，罗根故作颓然地叹了口气，准备转身离开，“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也许我今晚死不了呢……” 巴尔嫌弃地朝他摆了摆手：“不送......哎不是，先等等！” 巴尔忽然猛地坐直了身子，双眼圆睁，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空气，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叮——！】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湛蓝面板，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在他眼前华丽地展开。 【至尊法师系统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巴尔·卡奥斯”正面临重大命运拐点，现发布新手引导任务！】 【任务名称：传奇法师的救赎】 【任务描述：帮助陷入绝境的大法师罗根完成婚礼请柬的制作与分发。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帮助，更是你融入此位面，积攒人脉，为日后君临天下打下坚实基础的第一步！】 【任务评级：史诗级（对罗根个人命运而言）】 【任务奖励：？？？（根据任务完成度发放，检测到宿主对“法师塔”拥有极高执念，奖励内容将与此相关！）】 【接受\/拒绝】 巴尔愣了很久，待他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 来了，终于来了！ 原来我是有挂的！！ “喂喂，这是闹哪样啊？本来就已经足够强大的本大爷事到如今居然还能觉醒系统，这到底是闹哪样啊哈哈哈哈！！！” 第132章 不如去外面吃饭 我，罗根，一位传奇施法者，秩序世界的守护者之一，此刻正面临着一个百年难遇的终极难题。 那就是——我该如何在我亲手塑造的、一个新鲜出炉的“位面之子”面前，绷住我那张帅气而诚恳的老脸，不笑出声来。 这真的很难，比手撕一个塔纳厘领主或是魔鬼公爵还难。 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瘫在床上宛如一条被晒干的咸鱼，下一秒就两眼放光、浑身散发着“老子是天命主角”的中二气焰的小鬼，我由衷地为自己登峰造极的奥术技艺感到自豪。 九环幻术岂是等闲？ 什么叫专业？这就叫专业！精准投放，量身定制，专治各种懒癌。虽说幻术不是我罗根的特长，但几百年修炼的施法手段，保管叫这小子一辈子也猜不到自己其实中了幻术。 异位面的天外来客之中，偶尔就会有这么一些人，有个什么“系统”，这都是老生常谈的事情了。 而那个所谓的【至尊法师系统】，从ui界面到任务说明，每一个像素都闪烁着本人的智慧光辉和对人性的深刻理解。 “唉，算了，”罗根按照预定剧本，表演着一个走投无路的可怜老法师，转身欲走，背影萧瑟，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三分悲凉，还有四分“我今晚可能要被老婆打死”的宿命感。 “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我还是自己想办法吧。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懂，我懂……” “不送……哎不是，先等等！” 鱼儿上钩了。 罗根感觉自己的后衣领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抓住，那力道，仿佛是抓住了通往神国唯一的船票。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怎么了，巴尔小友？还有什么事吗？没事就松手，老夫急着写请柬呢。” 只见巴尔猛地从床上蹦下来，双眼圆睁，死死盯着罗根，不，是盯着罗根身后那片虚无的空气，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刚跑完五千米冲刺的牛头人。 他的脸上交织着震惊、狂喜、以及一种“原来如此，一切都说得通了”的恍然大悟。 “......哈哈哈......本来就强到不讲理的我竟然还能觉醒，我的极限到底在哪里啊？哈哈，给其他穿越者留点戏份吧哈哈哈！” “臭小子，你在说什么梦话呢？” “老头——不对，罗根大师！”巴尔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一把将罗根拉了回来，“唉......你说你何必呢？我们朋友一场，虽然吧年纪差的有点多了，好歹也是交情颇深嘛。” 罗根眼睛微眯：“你想说什么？” “呵呵......”巴尔一甩刘海，摆出潇洒的表情，“我实在是不忍你罹受此等劫难，真没办法......你出个三万谷地金币，这事情，我看我们的交情上，决定帮你了！” “三万？”罗根眼皮一抽，脸都黑了，“你怎么不去抢？！” 按照汇率，这都得两百七十多万诺多了。 他钱确实是多，但也不是能这样撒的。况且为了办婚礼，手头上的资金已经有些紧缺了。 “肤浅！”巴尔大手一挥，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你这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只能说破财消灾了。我只要三万已经是友情价了，而你......咦？” 自说自话的巴尔抬头一看，发现罗根已经走远了，眼看就要从他房门走出去。 【叮！检测到宿主无法帮助罗根法师解决难题，任务即将作废！】 巴尔一愣，旋即脸色一变。 他裤子都来不及提，从被窝里一跃而出，跳出数米远滑到了罗根脚边，接着一把抓住了他的鞋跟。 罗根脚步一滞，回过头，向下投来视线，问道：“......小子，这是何意啊？” 巴尔强行挤出一个笑容，伸出两根手指：“两、两万？” 罗根拔腿就走。 “一万！” “五千？” “好，三千就三千......不是你别走啊！” “两千？一千？” “免费！！我不收钱了，求你了让我帮你忙吧！” “欧内噶，要是不能写请柬，瓦达西......” 罗根回转脚步，一把将巴尔从地上拉了起来，露出和蔼的笑容。 “哎呀，小友真是太友善了。老夫得此良友，真叫我老怀大慰啊！” ● 3月16日晚上9点35分。 “唔......ok了，这就是最后了。”露维娅伸了个懒腰，“喜动不喜静的露维娅小姐一整天都在埋首帮队长桑处理堆积如山的文字工作，简直就是酷刑。” 巴尔放下印章，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他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准确来说，是帮老头在处理他的工作。” “若不是你死缠烂打——”露维娅踮起脚，坐到了巴尔工作的书案上，双手抱胸，两腿则直接放到了巴尔肩膀上，“我早就在拉芙休斯游玩一整天，然后兴尽而归了~” “玩什么时候都能玩，但是今天可是我新手任......嗯，我是说，今天是罗根婚礼的死线。要是不能发完请柬，我们这位大法师在明天举办的婚礼上怕是一片虚席......我觉得结婚当天就离婚，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呢？这就是你拉着我写了一整天请柬的原因？” “没办法，艾琳一大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出去疯的时候本来想找我一起去玩，结果我当时在......在被子里睡觉，就没去。艾梅拉刚复活，不适合干这么累的活......找来找去，好不容易才把想出门的你给堵住了。” 空荡荡的宅邸里，所有人都对这座城市保留了好奇，因而早早撤离，都去领略拉芙休斯的繁华了。 唯有露维娅熬夜看小说所以睡了个懒觉，导致她没能撤出来。被巴尔堵门堵了个正着。 又是下跪又是袭胸又是磕头的，好不容易才死缠烂打把她留了下来一起处理罗根的烂摊子。 饶是如此，竟然也忙活到了晚上九点半才结束。 “话说罗根呢？” 露维娅耸了耸肩，噘起了嘴：“把请柬交给他后就火急火燎飞出去了，大概去送最后一批了吧？” “我倒是还挺好奇他一个人怎么在一天之内送完几千份请柬的......不过还是先吃饭吧。希瓦做饭了吗？” “你忘了吗？新娘和新郎要在婚礼前分居，今天不在。” “好像是有这回事......那其他人呢，有没有带好吃的回来？” “没呢，大概都玩疯了吧。” 巴尔眉头一皱，正想说要不要用罗根家里的使魔猫头鹰飞到披萨店去叫份外卖的时候，露维娅忽然从桌上跳了下来。 她拍了拍牛仔短裤，提议道： “不如去外面吃，就你?我二人~” 第133章 夜景和夜宵 罗根说的没错，拉芙休斯的夜晚跟白天没什么两样。 光芒万丈，仿若大日高悬，照得整座城市如同白昼一般耀眼。 如果可以的话，巴尔现在很想掏出手机拍个照，然后发在line上，再配上文字—— 注：照片拍摄于晚上！ 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法师塔矗立在城内城外，以不肯输给其他人的气势抛撒着光谱图上能用肉眼观察到的任何霓虹色彩。 有的塔会在夜晚旋转起来，各式各样的七彩灯光轮流照射城区；有的塔一边发光还一边震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打碟一样动次打次地发出音乐声；有的塔干脆就是一轮太阳悬在塔顶，让人没法用眼睛去直视。 最畜生的就是罗根的寒冰塔，这老头倒是聪明，不仅自己的塔会发光，居然还在下冰雹！ 用那些冰块来折射其他人的光，搞得他的塔边一圈成了全拉芙休斯最亮堂的地方。 但让人惊讶的是——即使光污染严重到比赛博朋克时代还要难绷的地步，在拉芙休斯抬头仰望夜空，却是可以看见星星的。 据说是因为有些观星派的法师做了光线隔离，具体逻辑则不清楚，好像是个需要一名传奇牵头，多名大师级法师合力施法才能张设的结界。目的是为了方便他们观星。 听说这种仪式法术价格不菲，比一般的传奇法术更贵，每天维持法阵就需要消耗海量的金钱。 巴尔觉得，与其专门花大价钱研究开发这种费力费钱的鸡肋传奇法术......倒不如给那些大法师们宣传低碳教育，关掉那些乱七八糟的灯更省事一点吧？ “你喜欢哪颗星星？”身边的露维娅突然问道。 巴尔从夜空中收回视线，脱口答道：“洼球，我最爱的星球。” “噢噢，我听过，是你们天外来客的故乡之一吧？我呢，喜欢的是最亮的星！” “何意味？”巴尔撇了撇嘴，“这就没办法确定是哪一颗了吧？难道你要测量每一颗星球的绝对星等吗？” “我才不管是哪一颗呢~”露维娅伸出右手，亮出她手腕上串着一串星星饰品的手链，“你瞧，我的手上戴着这么多星星。它们都能发光——” 她抖了抖手臂，手环上的星星顿时都亮了起来。 “......这是在干嘛？难道是小孩子很喜欢的跑两步就会发光的鞋子那一类的东西吗？可你都101岁了，说实话跟老太婆也没什么区别了，搞这种小孩才喜欢的饰品不害臊吗......” “我才不是老太婆！101对精灵来说是芳华正茂的年纪！”露维娅啧了一声，接着用那戴着手链的右手指向天空，“无论哪一颗星星最亮，你不觉得都应该从天上坠下来以衬托闪闪发光的露维娅小姐吗？最亮的星星就应该戴在最亮的美少女手上——当然，做成吊坠挂在胸前也是可以的！” “哦......”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自恋狂吗...... “啧。真是无聊的反应......嗅嗅——欸，这味道不错啊。”露维娅眼睛一亮，“走，看看去！” ● 拉芙休斯的夜晚有两种味道。 一种是教科书上写的，带着海盐味的浪漫空气。另一种，是鼻子里猛灌的，混合了孜然、辣椒和某种动物内脏脂肪的油炸香气。 而这两种味道的混合体，就是我身边的这个女人——露维娅。 巴尔抬眼望着街道尽头的某家餐馆——那真是本城的奇景之一，店名叫“重力失格·空中爆肚”。 门口悬着发光的飞行锅，全店一米以上的餐桌都漂浮在空中，客人得先被系上安全绳才能上去吃饭。此刻锅里的汤被施了“防泼洒”结界，却每隔十秒自动来个戏剧性翻滚，像是在提醒所有人——这里不是一般的夜宵店。 “我们真的要去那家吗？”巴尔皱了皱眉，看着那些系着绳索、漂浮在半空嗑着爆肚的客人，“万一吃到一半，绳断了怎么办？” 露维娅双眼一亮：“这才刺激啊！再说了，其实我是想看你边吃爆肚边用魔法把桌子固定住的样子，那肯定很英勇。” “我觉得这种设计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在吃饭的同时，额外附赠一项高空坠落的意外保险索赔项目。”巴尔吐槽了一句。 恰在此时，一名长着狼耳的服务生迎了上来，他的手上还拿着一摞单子，“两位客人要来本店用餐吗？” “是有这个想法......”巴尔回答道。 服务生笑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样的话......如果要入座的话，我们门店都推荐客人购买人身意外险，怎么样，有需要吗？” 巴尔转过头瞥了一眼露维娅，眼神中透露出“换家店行不”的意味。 不过被露维娅直接无视了。 “好呀，反正不贵，我们就买两份呗~”她笑道。 片刻后，两人一起走进餐厅，被系上了安全绳后漫步登上漂浮平台。 海湾的夜空就在眼前，海面反射着魔法灯的光点，像被撒了星星的汤汁，明晃晃闪着不合时宜的浪漫。巴尔坐下的一刻，露维娅眼睛眯了眯：“你不觉得这气氛……有点适合谈点感情话题吗？” 巴尔手里的勺子停了停，他盯着她：“你是想趁机让我表白？” “不不不，”露维娅微笑着摇头，“只是想让你知道——如果你迟迟不表白，等到我被别人请去漂浮餐厅看夜景，你可就要后悔了。” 话音未落，旁边某个桌子系绳的魔法忽然失效，那桌子连人带锅轰地跌下去，被一道“缓降术”半路接住。四周的客人先是惊叫，后是一阵哄笑。 巴尔也笑了：“如果你选在这里的话，那等我准备好表白的台词时，可能桌子已经掉下去了。” 露维娅撇了撇嘴，她知道这男人又没把她的话当真。 真是不可爱，就不能像面对其他女生一样害羞一下吗？ 她耸了耸肩：“那就更浪漫啊——你在半空中飞着对我喊‘我喜欢你’，多有画面感。” （感谢我齐泽克齐总送的大宝剑，这是齐总送的第三个还是第四个宝剑了，哎呀你真是太性情了！） （祝愿我齐总《视差之见》越卖越好，意识形态阵地战越打越顺，精神分析越来越扬弃，守望竞逐把把有爹带，鼻炎消失不见，早日摆脱处男！） （另，好多人认为爱丽丝第一卷在酒馆打工穿的露骨是大毒点，为此给我刷了不少差评。唉，安卓差评。） 第134章 用餐 露维娅和巴尔飞（飘）了起来。 巴尔用勺子戳了戳锅里翻滚的牛肚，面无表情地回应：“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大概会优先对自己施展羽落术，而不是把宝贵的施法时间浪费在告白上。毕竟在自由落体运动中，肺部的空气会因为压力急剧变化而被抽干，我怕我喊出来的不是‘喜欢’，而是‘救命’。” “啧......真是毫无情趣的男人！”露维娅撇了撇嘴，“你就不能偶尔顺着我的话说一次吗？难道你的感情回路是用负能量水晶做的？” “或许吧，”巴尔耸耸肩，夹起一块烫熟的牛肚，在特制的蘸料里滚了一圈，“但我的求生回路是用精金和秘银打造的，无比坚固。” 他慢条斯理地将牛肚送进嘴里，感受着那混合了魔法香料的辛辣在舌尖爆开。不得不说，味道确实不错，前提是能忽略自己正坐在一张随时可能变成高空抛物体的餐桌上。 露维娅见言语挑衅无效，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她忽然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咏叹调般的夸张语气说道：“哦，我亲爱的好队长，你看这星辰，看这大海，看这在重力边缘试探的滚烫牛肚！这一切不都在昭示着我们之间那摇摇欲坠却又无比炽热的......唔！” 话还没说完，巴尔已经眼疾手快地夹起一大块被汤汁浸透的冻豆腐，精准地塞进了她喋喋不休的嘴里。 “烫！烫烫烫！”露维娅被烫得眼泪汪汪，一边拼命哈气一边含糊不清地控诉，“......it’s谋杀！你想用一块豆腐终结一位精灵少女浪漫的诗篇吗？” “不，我只是在践行食不言的古老美德。”巴尔淡定地解释道。 露维娅好不容易把豆腐咽下去，气得拿起手边的饮料猛灌一口，结果又被冰得一哆嗦。她瞪着巴尔，仿佛要用眼神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对我说出最浪漫的情话！” “情话？这种不值钱的玩意，要多少我就能编多少。”巴尔满不在意地也往嘴里塞了一口豆腐，表情真诚得看不出丝毫讽刺，“但请确保那一天我们的脚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周围半径一百米内没有任何违反基本物理学或安全守则的魔法造物。当然，如果能在一个分贝低于六十的环境里，会更浪漫。” “给你表演一个——”说罢，他松开餐具，任其漂浮在失去重力约束的半空中。接着指了指身上的安全绳，“解开这条绳子，you jump，i jump！” “......就算松开绳子，我们也掉不下去。” “那就没辙了，继续吃饭吧。” “切......” 在这里吃饭真是件体力活，不仅要控制自己在空中的姿势，还要小心翼翼地去“抓”那些从眼前飘过的食材。 一顿饭下来，巴尔觉得这里当餐厅太浪费了，应该改成宇航员训练中心。 “......我感觉本来就很酸的手臂更酸了。”巴尔松开餐具，揉了揉肚子，“起码填饱肚子了。” “我也饱了，走吧？” “啊？哦、哦......” 虽然听到了巴尔的回应，却不见他跟着回到地面上，露维娅奇怪地回过头，发现他正聚精会神地抬头看向上空。 她也跟着巴尔的目光看去，发现餐厅的正上方，也就是这片失重区域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创世七日》魔法壁画。画中，精灵神只们围绕着主神柯莱特，正以优雅的姿态播撒星辰，构筑山峦，场面恢宏，神圣庄严。 这是精灵神话里的创世图景，被人为地以绘画的形式复刻了出来。 “哦，是被《创世七日》吸引了吗？”露维娅恍然大悟，随即叉着腰，摆出一副博学的模样，“没想到你还挺有品位嘛！这幅壁画确实是杰作，由‘神之手’阿方索大师耗时三十年亲手绘制，据说他为了模拟神只的视角，是真的把自己吊在圣光穹顶下画了三十年。你看那光影的运用，那神性的流淌，简直是完美！唯一可惜的地方是当时罗丝还没反叛，仍是柯莱特的妻子，所以让她留在了画卷里第二重要的位置......” “草莓花边的。”巴尔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 “......哈？”露维娅的博学讲座卡了壳，“什么草莓花边？” “左上方第二排，那个穿着哥特式长裙的女士，她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黑色牵牛花，”巴尔的视线依旧牢牢粘在空中，语气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在失重环境下，由于缺乏统一的引力矢量，裙摆会根据穿着者不经意的蹬腿动作呈现出不规则的伞状绽放。就在刚才，一个完美的轴向旋转让她裙底的风光一览无遗。嗯，是印着草莓图案的纯棉质地，还带有一圈精致的蕾丝花边。哼哼，哥特裙配草莓胖次嘛？哎呀呀，真是巨大的反差，看来非常有少女心......” 露维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缓缓地、一帧一帧地，将自己的视线从巴尔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上，挪向他所说的“左上方第二排”。 那里确实有一位女士，正笨拙地试图用叉子去叉一块到处乱飘的牛排。而她的裙子，就像巴尔描述的那样，正以一种违反公序良俗的姿态，忠实地履行着牛顿第一定律，保持着刚才旋转后的绽放状态。 露维娅嘴角一抽。 “还有她旁边那位，”巴尔的目光像精准的魔法射线一样，扫向了另一处，“身穿锁子甲和皮裙的女佣兵，非常务实的选择，安全裤是硬质皮革的，边缘还有铆钉加固。我猜不仅能防止走光，还能在紧急情况下充当投掷武器，一举两得。设计理念很超前。” “再远一点，那个疑似是德鲁伊教派的女祭司，她的更有趣，”巴尔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探究的兴奋，“不是布料，而是由藤蔓和叶片编织而成，上面还附着着微弱的自然魔力。我严重怀疑它具有自动调节温度和湿度的功能，甚至还能进行光合作用。真是了不起的生态循环系统！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招惹食草类的魔物......” 巴尔啧了一声，眼睛接连不断地扫过少女们的私处。 “哎呀呀，真是来对了，露维娅你可是选了家好店。桀桀桀，没想到拉芙休斯的女孩们都这么开放......”他捏了捏自己的下巴，舔了舔嘴唇，笑得不似正派人物。 露维娅撇了撇嘴，接着忽然对着巴尔身后高兴的招了招手：“呀，艾琳你来啦？” “！？” 巴尔的身体瞬间僵住。他的额间流下一滴冷汗，僵硬而又缓慢地转过身。 “艾、艾琳......这、这、这么巧巧巧......我......呃？艾琳呢？” “噗——” 看到巴尔那副惊弓之鸟的模样，露维娅忽然捧腹大笑起来，笑声在失重空间里回荡，连带着她整个人都在空中滑稽地翻滚。 “噗哈哈哈——看你吓的！胆小鬼！刚才那股子点评别人裙底的猥琐劲儿去哪了？” 巴尔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发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地瞪着她：“无聊的恶作剧！” “嘻嘻，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怕她？说到底你们之间也没什么吧？啊嘞啊嘞，莫不是有发生什么嘛？不过再怎么想，以队长桑的色胆来说当然是不可能的......欸，脸怎么红了？你去哪呀？” “......里面太热了，出去透透气。” “不偷窥内裤了？” “少啰嗦！” “等等我啦~” 就在这时，餐厅中央最大的那个漂浮平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兽人法师站了起来，他摇摇晃晃地举着酒杯，大着舌头喊道：“听我说！我......嗝儿......我的导师罗根大法师新创造了‘罗希共轭冻结效应’！他要拿卡尔萨斯奖了......而署名上会有我的名字！” “为了......为了庆祝我和我的导师得......得奖......嗝儿......今天......今天我请客！所有人都来体验稳定......的......的群体随机传......传送......！让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说罢，他猛地将一个卷轴撕开。 刹那间，一道不祥的紫色光环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餐厅。 光芒也照到了正想出店的巴尔和露维娅身上。 巴尔愣了一瞬，发觉自己的身体在变透明，脸瞬间绿的跟苦瓜似的。 “......我就知道！在这种地方吃饭，意外保险果然不是可选项目，而是必选！” 露维娅经过短暂的惊讶之后，又是“噗”地笑了出来，接着还调侃了一句：“哈！不也挺有意思嘛？” 紫光闪过，整个餐厅的客人们连同他们的桌子、锅碗瓢盆和没吃完的爆肚，瞬间消失在了拉芙休斯的海湾夜空中。 第135章 随机传送 “群体随机传送”这个法术，在正经的魔法学院里通常是作为反面教材出现的。它的研发者不是疯子就是醉鬼，或者两者都是。因为其最大的特点就是“随机”，你可能被传送到天堂山与天使共进下午茶，也可能被传送到九层地狱的血池里当沐浴露。 对于巴尔来说，当他重新获得五感时，首先感受到的不是视觉，而是嗅觉和触觉。 触觉是一种黏腻、柔软、带着不明颗粒感的体验，仿佛一头扎进了某个巨人没冲干净的马桶。 而嗅觉则更为复杂，那是一种混合了发酵宿醉呕吐物、三天没洗的脚臭、生锈金属和某种劣质奶酪的复合型芬芳，堪称嗅觉界的炼狱交响曲。 这股味道是如此的浓郁且具有穿透力，以至于巴尔严重怀疑自己的嗅觉神经已经被它永久性地化学腐蚀了。 “呕......”他干呕了一声，挣扎着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深邃的、几乎不透光的浑浊绿色。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这片“绿”推开，指尖却传来一阵滑腻的触感。他费力地转动眼球，才看清这片“绿”的真面目——是一片巨大的、不知名植物的叶子，上面还挂着几只蠕动的白色蛆虫。而他自己，正被埋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里。 “赞美柯莱特......”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旁边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好我的脸是朝上的。” 巴尔艰难地扭过头，看见露维娅正以一个相对优雅的姿势躺在垃圾堆的表层，除了头发上挂着一根鱼骨头外，基本保持了精灵的体面。 “你怎么不庆幸我们还活着？”巴尔从一堆烂菜叶里拔出自己的胳膊，没好气地问。 “活着是基本前提，脸是精灵的种族天赋，重要程度仅次于生命。”露维娅振振有词地解释着，同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坨可疑的褐色糊状物，从垃圾堆里坐了起来，“话说回来，这里是哪？闻起来像巨魔的消化道。” 巴尔也跟着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残羹剩饭，目光开始扫视周围的环境。他们似乎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头顶是崎岖的岩壁，点缀着发出幽幽绿光的苔藓。而他们脚下，是一个由无数摊位、帐篷和简陋木屋构成的混乱市集。 市集的主体是一群身材矮小、皮肤发绿、长着蝙蝠耳朵和尖鼻子的生物——地精。他们正用一种巴尔从未听过的、尖利刺耳的语言大声吆喝、讨价还价、偶尔因为一两个铜板的归属权问题而扭打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烤跳鼠的焦糊味、劣质麦酒的酸臭味，以及地精们身上永恒的、令人难忘的体味。 “地精黑市？还是某个失落的地精都市？”露维娅捏着鼻子，一脸嫌恶，“群体随机传送居然把我们丢到这种地方？那个兽人的施法材料里是掺了发霉的蘑菇吗？” “你不是说挺有意思吗？” “我反悔了，这简直是场灾难。” “嗯......从概率学上讲，这已经是相当幸运的结果了。”巴尔的表情却严肃了起来，他指了指不远处一个地精摊位上挂着的商品，“你看那个。” 露维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地精摊贩正唾沫横飞地推销着一串风干的、长得像蜥蜴爪子的东西。 “那不是‘深渊火蜥蜴的左后爪’吗？这玩意儿只在深渊第333层‘焚烧平原’才有。还有那个，”巴尔又指向另一个摊位上一个冒着寒气的笼子，“‘冰狱蠕虫的幼体’，九层地狱第八层的特产。还有那个发光的蘑菇，‘幽暗地域的叹息菇’......” “哎呀？我亲爱的队长，什么时候对这些素材了解这么多了？” “呵，了解施法的素材不是法师的必修课吗？” 觉醒“至尊法师系统”之后，巴尔深感使命重大，对法师身份的认同感进一步加深。 “不过话说这里到底在什么地方？还在剑湾吗？”巴尔问道。 “嗯......不清楚呢。” 露维娅抬起头看去。 天空是一片深邃的、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天鹅绒，上面点缀着的不是繁星，而是一片片巨大而瑰丽的、散发着幽紫、诡异蓝和死寂绿等各色冷光的“星云”。 这些“星云”形态各异，有的如同水母般漂浮，有的则像巨大的真菌伞盖，将下方的大地染上了一层迷幻而危险的色彩。 最奇特的是，天空中还悬挂着无数座倒垂的、闪烁着微光的尖塔，它们如同神话中悬浮的天空之城，只是方向完全反了过来，塔尖直指他们脚下的大地。 巴尔也看到了空中的建筑，斜过头啧了一声，“挺奇怪的建筑形式啊。” “何止是奇怪，”露维娅眯起了她那双漂亮的精灵眼，试图看得更清楚些，“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建筑力学和奥术原理。除非每一座尖塔都附有恒定的、功率巨大的浮空法术，否则......这简直像是一座悬挂在世界天花板上的城市。”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叹与困惑。 露维娅皱起眉头，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种建筑...... 巴尔没有说话，他看到那些轮廓分明的倒悬尖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是由某种水晶或黑曜石雕琢而成，充满了神秘而危险的美感。 就在这时，整个巨大的洞穴......或者说，他们脚下的这片大地，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地震？”露维娅第一时间稳住身形，警惕地扫视四周。 原本喧闹嘈杂的地精市集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紧接着便爆发出更大的混乱。那些绿皮小怪物们不再为了几个铜板争吵，而是发出尖锐的、类似吱吱声的叫喊，熟练地掀起摊位上的帆布盖在头顶，或者连滚带爬地钻进最近的木屋或帐篷底下。 他们的动作虽然慌乱，却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利，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不对劲，”巴尔立刻察觉到了地精们的反常举动，“他们的反应不像是在躲避地震。” 话音未落，一声沉闷而悠远的巨响从“天空”深处传来，仿佛某个远古巨兽在沉睡中翻了个身。紧接着，那无数倒悬尖塔中的一座，一座相对较小的、位于边缘的“建筑”，其顶端闪烁的光芒猛地熄灭了。 在巴尔和露维娅惊骇的注视下，那座“尖塔”开始缓缓下坠。 不，不是缓缓。它的速度越来越快，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如同一柄被神明掷下的巨矛，直直地朝着市集的某个方向砸来！ （感谢np-237的大保健，虽然你渴望我关照的撒娇模样很像个缺爱的宝宝，但妈妈不讨厌你这个样子。） （总是在群里搬那些银岁瑟请的东西，总是发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一天发几十部黄油的你，无非就是想要得到我的关注吧？别装了，我在这个群里你也在这个群里，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妈妈知道你还是个厨男，妈妈很担心，你炫压抑到了这个地步，到底有没有办法童真毕业呢？所以我要祝你马上就能找到命中注定的她，love is doing love，不再需要自己独自处理难捱的寂夜。） （也希望你能找到和你一起玩游戏的朋友，不要老是被室友霸凌喊单机逼了。） 第136章 幽暗地域 “快躲开！”巴尔一把抓住露维娅的领子，转身狂奔。 “等......你勒得我脖子疼！” “受着吧，起码比被砸死要好——预备，跳！” 两人向侧面一扑，勉勉强强钻进了一个巷弄里。 几十米外，原本他们所站的地方——那巨大的阴影轰然落地。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剧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几个地精帐篷撕成了碎片。无数碎石和泥土被高高扬起，混合着地上的垃圾，下了一场肮脏的“雨”。 巴尔和露维娅狼狈地从货箱后探出头，望向撞击的中心。那里没有预想中建筑垮塌后的砖石瓦砾，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真是他妈的豆腐渣工程，我就说这种违反力学的建筑是危险建筑吧？”看着那个像是被陨石砸出的巨坑，巴尔悻悻地缩了缩头。 下坠的建筑轰然破碎，那巨坑的边缘就散落着无数巨大的，闪烁着幽暗光泽的岩石碎片。其中一块脸盆大小的碎片正好落在他们脚边，上面还附着着几点发光的苔藓。那粗糙的、未经雕琢的质感，以及纯粹的属于岩石的沉重。 露维娅看到那碎片后，眼睛忽然瞪大了。 “……那不是建筑……？” 巴尔捡起那块碎片，感受着上面冰冷的、带着湿气的触感。他猛然抬起头，再次望向那片诡异的“天空”。 那些闪烁着微光的倒悬“尖塔”，那些如同神话般的天空之城，根本不是什么人造的奇迹。 “……钟乳石？”他眉头皱起。 一根根从洞穴顶部垂下的、不知生长了多少万年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钟乳石。而那些点缀其间的“星云”，则是攀附在洞顶和钟乳石上的、大片大片的发光菌类和苔藓。 那不是什么奇特的倒悬建筑。 “我的天……”露维娅发出一声梦呓般的低语，脸色有些难看，“这里是幽暗地域！？” 巴尔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头顶那片由巨大钟乳石构成的倒悬山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这么说来......我们这是到地底世界了？” 【幽暗地域——或称阴影世界、放逐之地……地表那些短命的、沐浴在阳光下的蠢货们给它起了很多名字。呵，多么富有想象力，又多么肤浅！他们就像一群没见过水洼的蚂蚁，试图去描绘海洋的轮廓。 不过，若是一言以蔽之，这里基本上就可以称为混乱邪恶生物的大本营了。 秩序在这里并不存在。 幽暗地域不是一个“地方”，它是一种“状态”。它是世界这个巨大生物消化不良后，排泄到自己肠道里的那部分现实。 听好了，无知的小家伙们！地表上那些被称作“美德”、“希望”、“律法”和“怜悯”的脆弱饰品，在这里，连一秒钟都存活不下去。它们会像暴露在真空中的水滴一样，瞬间蒸发，无影无踪。 黑暗，才是这里的唯一真理。它不是光明的缺席，而是一种坚实的、无处不在的物质。它会填满你的肺，钻进你的骨髓，冷却你那毫无意义的热血。 为什么？因为这里没有那颗虚伪的、发光发热的恒星来催生这些愚蠢的幻觉。 在这里，你的眼睛是你最没用的器官，它只会用虚假的轮廓来欺骗你，直到某种真正懂得“看”的生物把你当做晚餐。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鉴于地底大部分区域是漆黑一片，若没有进化出夜视或者其他用以补偿的器官，那么就祈祷自己不会死的太难看吧！ 至于这里的居民...... 地面上的种族，总是喜欢把他们当中最“有趣”的部分打包扔下来。 精灵们把那些懂得玩弄权术和阴影的紫色、深灰色或者黑色的同胞送了下来——说真的，比起那些只会抱着树唱歌的娘炮，这帮家伙有趣多了。 矮人把那些不甘于敲石头、更懂得锻造灵魂和阴谋的灰皮亲戚也踢了下来。 至于人类？哦，人类！你们简直是批发商！ 异端、亡灵法师（向同行致敬！）、科学家（这帮家伙总能搞出点新奇的爆炸物）、革命家……基本上，你们把所有脑子比拳头好用、或者拳头硬到能砸烂规则的个体，全都当垃圾一样丢进了这个“垃圾堆”。 一个真正的天才，比如我，在地表上可能要被烧死一万次，但在这里？在这里我们是社区明星！ 所以，时光流逝，你们地表上留下的都是些什么？一群遵守着无聊秩序、每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勾心斗角的凡人。 而我们这地下世界呢？这里聚集了全大陆最优秀的基因和最疯狂的头脑！当然，这里也遵循着宇宙间最简单、最公平的法则：强者制定规则，弱者……成为规则的一部分，通常是作为实验材料或者应急口粮。 这里的城主们从不搞什么虚伪的“王国议会”。我们开会的方式很直接——谁的魔法灵光最亮，谁的亡灵大军最气派，谁就坐主位。 我们攻城略地，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荣耀”，而是为了更高效地整合资源，比如把邻居家那个吵闹的炎魔抓来给我的要塞当中央空调。这叫物尽其用，是科学！ 欢迎来到幽暗地域。忘了太阳吧，你会发现，当你的灵魂习惯了永恒的黑暗之后，它才真正开始变得完整！】 ——节选自掀起第三次亡灵天灾和第一次地表战争的始作俑者，常暗大公，亡灵大帝，半神级死灵术士拉普·兰所着《幽暗地域风土·卷一（导言）》。 “从概率学上讲，”巴尔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得修正一下我之前的说法......我觉得我们有点不太幸运。” 地底世界，混乱狂欢的无序之地！ 两个地表来的冒险者，先不说怎么回到地表——首先该考虑的，恐怕是如何在这个毫无秩序的混乱世界里存活下去。 第137章 旅店 “地底......” 露维娅的脸色，已经不能简单地用“难看”来形容了。如果情绪有实体，她现在大概已经原地呕吐出了一道混合着绝望、嫌恶和强烈植物芬芳的彩虹。 作为一个对“自然和谐”有着宗教般洁癖的森精灵，幽暗地域对她来说，不亚于让一个美食家去粪坑里寻找松露。 地表精灵对脚下这片土地的厌恶是刻在血脉里的。幽暗地域——这是自然的墓场，是生机的反义词，是蜘蛛神后罗丝那令人作呕的蛛网所覆盖的腐烂国度。 “何止是不太幸运，”她用一种快要断气的语调说，“这简直就是把一整桶发霉的厄运汤从头顶浇了下来！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鬼地方！我感觉我的肺正在试图从我喉咙里爬出来，然后找个干净的地方自我了结。” “有这么夸张吗......” “有！我在这里待的每一秒，身上的所有感官都好像在被集体凌辱一样，无时无刻都在高x！” “稍等一下，虽然感觉你的遣词有些微妙的不妙......但这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的意思？” “当然是不舒服！这里的空气，闻起来就像某个长得像黑皮蜘蛛且肠胃不好的邪神打了个嗝，还是隔夜的。” “邪神？哦，你是说罗丝......唔唔唔？！” 巴尔说到一半，嘴就被露维娅闪电般地伸过来的手给死死捂上了。 她极为严肃地将一根手指抵在嘴唇边上，另一只手还捂着他的嘴，拼命地发出“嘘！嘘！嘘！”的声音，差点让巴尔尿意盎然。 “......干、干什么啊？”巴尔掰开露维娅的手，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笨蛋！”露维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里可是地底！罗......蜘蛛神后的地盘！不要直呼其名，搞不好会引来她的注视的！！” “这么恐怖？！”巴尔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是知道卓尔精灵信奉的这位邪神，但没想到只是提个名字都会有风险。 “恐怖？嗯......其实主要是没脑子加上睚眦必报。”露维娅耸了耸肩，“她的信徒都是一群疯子，她的祭祀需要活祭，她的神国是无底深渊里的一张大网！在这里提她的名字，就像在狼窝里学狼叫，还指望头狼听不见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地底世界也大的很，我们也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卓尔虽然是地底强势种族，但势力范围也没有大到遍布整个......” “喂，老大，咱们这批货到底什么时候运进魔索布莱城？” “催催催，一天催十回，你催命呢？说了下午运过去，魔索布莱城就在这座市镇边上，几步路的事情，你急个鸡毛啊？” “我这不是怕那帮婊子又要像上次一样说什么逾期扣钱嘛。” 两个身材敦实、皮肤灰败、胡子编成复杂辫子的灰矮人扛着一个大箱子，从巴尔和露维娅身前不远处走过，嘴里念叨着不怎么标准的通用语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露维娅的身子瞬间一僵。 “魔索布莱城......”巴尔眉头一挑，“这不是卓尔在地下国度的首都吗？” 他转头看向露维娅。 “这下好了......我们不仅是掉进了粪坑，”露维娅嘴角一抽，“我们是直接掉进了粪坑的最深处，还正好砸在了粪坑之主的脸上。” “呵呵，之前传送的时候你不是兴高采烈的吗？怎么，现在苦着张脸给谁看？”巴尔有些幸灾乐祸。 露维娅噘起了嘴，哼了一声。 “我是对未知的冒险感到兴高采烈，是对探索奇妙的新世界感到兴高采烈......至于跳进化粪池游泳，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啊我的好队长。” “嗯......”巴尔瞅了瞅那两个灰矮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重新钻出来进行交易的地精，旋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现在发牢骚也没用了，事已至此，得找个办法回地上才是。” “回去？是该回去......”露维娅嫌恶地捏着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 “我们得找个地方落脚，然后搞清楚三件事，”巴尔拉着她躲开一坨从天而降的、疑似巨型蜘蛛排泄物的粘液，冷静地分析，“一，我们在哪儿。二，怎么上去。三，哪儿有正经的、不是蘑菇做的食物和酒。” “我觉得第三个问题才是首要目标。”露维娅面无表情地补充道。 他们很快发现，在这里，情报是一种奢侈品。 巴尔会奈恩语，会标准语，会龙语（存疑），还会日本语......但即使会这么多语言，他发现在地底却几乎无法与人交流。 这里不流行通用语。 每个被他们搭话的生物都用一种看“会走路的钱包”或“新鲜的蛋白质来源”的眼神打量他们。 灰矮人有他们的种族语言，地精也不像地表那样会说一口流利的通用语。 在这里，只有个别人会两句通用语，一般而言都是些商人、佣兵之类的。 露维娅会精灵语，但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半个精灵——多半是因为精灵族都有些洁癖。 另一件麻烦的事情是——这里不流通诺多。因为那是地上的反魔联军通过国家信用颁发的跨国货币。 好在他们身上带着的谷地金币、银币以及铜币，作为贵金属，还算是可以被接受的货币。这是好消息也是坏消息，坏就坏在两人身上都没带几个子。 但他还是在某位旅店的老板嘴里得到了一些信息—— 通过传送到达的这座市镇，叫做“黑肺镇”，但巴尔觉得叫“万菌坑”更贴切。 它坐落在一个巨大的空洞石窟里，各种颜色的发光真菌像得了皮肤病的夜空一样，在洞顶提供着诡异、惨淡的照明。空气里混合着霉菌的甜腻、不明生物的腥臊、金属的锈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集体口臭般的恶气。 钟乳石就在头顶上方数百米的岩壁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坠落下来。 镇子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个巨大的、混乱的垃圾场。 灰矮人铁匠铺里喷出的火星，照亮了他们因常年不见天日而显得灰败的皮肤；地精们推着吱吱作响的独轮车，上面装着一些粘糊糊、还在蠕动的肉块；几个穿着精致黑甲的卓尔精灵像高傲的黑天鹅一样走过，周围的生物立刻像见了猫的老鼠一样缩到一旁。 “欢迎来到地狱的脚气，”旅店老板是个长得像克苏鲁一样的灵吸怪，也叫夺心魔，初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巴尔差点开始手搓法术了。 灵吸怪没有声带，也没有适合说话的口腔，它们无法言语。尽管它们缺乏语言能力，但灵能却使他们能够与彼此及任何有感知能力的物种进行交流。 在不流行大陆标准语的幽暗地域，这种长相畸形的怪物，反而成了少数能和巴尔沟通的生物之一。 “唯一的区别是，这里的居民可能真的会吃了你，而不是只抢你的钱包。”灵吸怪的声音在巴尔和露维娅脑中响起，他旋即递来一把钥匙。 第138章 制定计划 旅店的房间与其说是一个休憩之所，不如说是一个高级点的囚笼。 墙壁由打磨光滑的黑曜石构成，散发着幽幽的冷光。家具则是由某种巨大的、石化的菌类雕刻而成，造型扭曲而诡异，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有机质感。 空气中弥漫着香料、臭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巴尔仔细地检查了门锁——一个复杂的、由多根金属栓构成的机械结构，远比地表的任何锁具都精巧。他花了好一会儿也没摸清其原理，试着用一根从靴子里抽出的细金属丝模拟着开锁的动作，也没找到撬锁的办法。 想了想，他最后掏出几个钥匙圈。既然撬不开，那就用【敲击术】算了。 巴尔用铜、铁、银等金属挨个比对，分析着用什么规格的金属能够打开这节锁。 “别费劲了，”露维娅的声音从房间的阴影处传来，她正靠着一根菌类雕琢的立柱，双臂环抱，蓝色的眸子在昏暗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在这种靠近魔索布莱城的地方，如果一个卓尔主母想让你死，门锁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有备无患，总比坐以待毙强。”巴尔头也不回地回答，将钥匙圈挂回腰间，“好了，我们现在安全了，‘暂时’。接下来呢，大小姐？我们总不能在这鬼地方住到长毛吧——你有什么计划吗？” 露维娅从阴影中走出，来到房间中央那张不规则的石桌旁。 “计划很简单。我们需要信息，关于离开这里的路，以及……这座城市最近到底在发生什么。”她指了指楼下，“旅店、酒馆这种地方，是信息最混杂，也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佣兵和商人都会在这里喝酒吹牛。我们要去那里，听。” 巴尔挑了挑眉：“听？就这么简单？我们两个，一个人类，一个地表精灵，坐在一群地底生物中间，你觉得他们会把重要的情报当下酒菜聊吗？最关键的是——你听得懂他们说话？” “地底的语言都是些听起来就很没有音律美的，尤其是是深地卓尔精灵语——”露维娅哼了一声，挺起胸脯，“我怎么可能会这种婊子说的语言呢？” “......你在自豪什么？”巴尔捂着脸摇了摇头，“莫非你和爱丽丝一样都是笨蛋吗？这还谈何收集情报，根本就没办法沟通了吧！” “但是——”露维娅一转话风，一手攥着一张卷轴递到了巴尔眼前，“当~当~当~当！聪慧美丽如露维娅小姐，岂能没有准备？” “这是？”巴尔从她手里拿过卷轴，翻开了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什么鬼画符？我怎么看不懂？” “不会吧不会吧？梦想着建起法师塔的巴尔大法师，莫非连精灵语都不懂吗？” “因为我是龙语来施法的......” “哼，宁可学习那些大蜥蜴的话也不学精灵语，说明你没品味！”露维娅一把夺过卷轴，指了指上面的精灵文字，“这是【通晓语言】卷轴，在法术生效的时间里，可以让你知晓所听到的所有语言的字面意义，也可以通过触碰书写的文字来读懂其字面意义。” “原来是【通晓语言】术啊，我还以为是可以直接回陆地上去的传送卷轴呢。” “......那是没办法的，倘若能在幽暗地域随意传送到地表，那两边早就打起来了。当初的大战是地表的胜利，也因此，通往地上的传送途径几乎被全部断绝，想爬上地面，我们得另想办法。”露维娅认真地说。 巴尔挑了挑眉，旋即点了点头。 语言不通确实是件难事。他虽然有不少法术可以修习，但【通晓语言】确实不在此列。 他能掌握的，多是些咒法、防护和塑能学派的法术，说白了就是些进攻、传送、召唤和防御系的法术。 预言学派这种倾向于学识类的法术，多半只能倚靠卷轴了。 “你的计划是有几分道理，但我还是那个问题......地底的这些家伙，能好好交谈吗？” “当然不能。”露维娅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她走到一面黑曜石墙壁前，墙面倒映出她模糊而优美的轮廓。“幽暗地域建立在背叛、恐惧和力量之上。在这里，‘好好交谈’通常是阴谋的序曲，或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 她转过身，蓝色的眼眸在幽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所以，我们不‘交谈’，我们只‘听’和‘看’。我们是石头，是阴影，是毫不起眼的路人。我们需要的不是朋友，而是情报贩子、醉鬼和抱怨者。” “听起来还是像在刀尖上跳舞。”巴尔抱起双臂，靠在门上，“我们两个的外貌太扎眼了。一个人类，一个……恕我直言，一个一看就不是在幽暗地域长大的、皮肤白得像奶酪的地表精灵。我们一走出去，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事实上已经是了，来到这间旅店的一路上你感受到了吗，那些视线......” “所以，我们需要一点小小的伪装。”露维娅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她从自己的腰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两个兜帽斗篷和一些瓶瓶罐罐。 “这是用洞穴苔藓和一种地底黏菌混合制成的染料，”她捏着鼻子，露出嫌弃的表情，接着递给巴尔一个罐子，“气味不太好闻，但能暂时让你的皮肤看起来苍白病态，更接近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奴隶。” 巴尔接过那罐黏糊糊的染料，闻了一下，一股土腥和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他差点吐出来。 “......你不是人均有洁癖的精灵族吗？就随身带着这些闻起来不太妙的东西？” “一个合格的冒险者，尤其是精灵，总会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露维娅扬了扬下巴，“比如，不巧掉进满是蜘蛛和黑皮婊子的地洞里。” “话说为什么我要扮演奴隶？” “因为我想听你叫主人~” 巴尔想了想，旋即点头。 “主仆关系......倒是契合幽暗地域的社会风气。那你准备扮成什么样？” 见巴尔对自己暧昧的话语无动于衷，露维娅撇了撇嘴，拿起另一个小瓶，里面是深灰色的液体。 她的眼神有些抗拒，似乎在下十分巨大的决心。好半天后，露维娅才一咬牙，说—— “我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半......卓尔，或者至少是他们的仆从。再用斗篷遮住大部分特征，只要我们足够低调，没人会特意来找麻烦。啧......居然要扮演这种地底婊子，真是我精灵生里最大的黑历史！” “请原谅我，柯莱特大人！即使此身污秽不堪，我依旧心向奔放之野位面的绿林空地，其中的阿梵多王国又名精灵庭院里的席德瑞恩黄金塔楼中的汉白玉王座！” “......那是什么？” “是柯莱特的住所。” “卧槽，盒！” （感谢陶老板的礼物之王，祝我陶总的邻居是暗恋你的傲娇平板青梅，同学是喜欢你的女精灵，有个兄控妹妹，摔下楼梯的时候不小心按到了千金大小姐的大雷！） （感谢三国杀送的v你50，kfc就不次了，贡献到我的新显卡上吧！爱你哟宝宝?） （感谢陈清烛的v你50，虽然你很变态，而且因为xp太怪总受到我们陶总的毒舌重点关照，但你们千万不要修成正果了哦！） （不过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在问我神笔代码在哪里......？书圈翻不到就去找粉丝榜第三那个吧。） 第139章 不时以精灵语遮羞的精灵小姐 一夜劣质睡眠。 且不提露维娅若隐若现的内衣和带着诱惑语气的“就一张床，队长桑要怎么办呢？嗯？要睡床上吗~？”，和巴尔边说“瞧这事整得，太性情了姐妹，那我就不客气！”边把唯一的一张床占领，并让傻眼的露维娅自己打地铺。 也不提半夜翻窗想来劫财的灰矮人，一脚踩在巴尔早就倒在窗沿上的植物油上，继而摔断了一条腿。 更无须提某位撬锁想来劫色的地精，先是被门上挂着的一桶硫酸倒成了落汤鸡，又吃了当头一杖，最后被露维娅一剑钉在墙壁上，又是扒了全身钱财，又是削去小勾勾。 也别提巴尔略有些怀疑地问“当初范达尔他们全成了太监，是不是你干的？”，露维娅则卖萌似的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说“肿么阔愣似窝捏？”。 总之，也算是有惊无险地一觉睡到了天亮......个鬼啊！ “喂，那个长着章鱼脑袋的！” “哦呵呵，我是灵吸怪，可不是章鱼脑。” “怎么样都好......就这一晚上连着好几次遇袭，安全性根本不能保证的旅馆，你居然要收一晚上七个铜币？抢钱吗！” “哦，是吗？” “你要不要去看看，就那间房里，现在还钉着一只地精呢！” “呵呵，那两位怕是要给我多交点清理费用。” “什么......？” “原本呢，这黑肺镇虽然鱼龙混杂，也不至于像你们二位一样，一晚上就遇袭如此多次......多半是你们两位，从地表带下来的特征太明显了吧？” 巴尔肿胀的眼睛眯了眯，转过头和露维娅对视一眼，看到她也有黑眼圈。 “......不过嘛，他们偷袭不成，是他们本事不济。幽暗地域，只有强者为尊！活过这一晚——你们过关了！哈哈哈——！！” 巴尔&露维娅：“......” ● “这破地方......果然毫无道理。” “谁说不是呢？竟然这样堂而皇之地说这种话，对自己的店里出现死人也毫无顾忌......” 两人花了一点时间进行简单的伪装。巴尔将那难闻的染料涂在脸上和手上，再披上宽大的斗篷，帽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露维娅则更加细致，她不仅改变了肤色，还用某种粉末让自己的金发变得暗淡无光，再用兜帽遮住尖长的耳朵。 当他们准备妥当后，巴尔最后确认了一遍身上的法术素材和武器。 “卷轴的时效只有一天，”露维娅提醒道，“激活后别浪费时间。” “错，是一天半。”巴尔从露维娅手中接过卷轴，反复摩挲。 “说真的，这能行吗？”露维娅不免有些担心，“你就只是背我教给你的音节，连单词意思都不需要知道？这怎么能催动法术卷轴呢？” 巴尔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施法向来如此。” 他展开卷轴，魔力注入卷轴之中，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以上省略一大段不标准的精灵语）......超魔【巧言术·法术强攻】！” 卷轴飞到了空中，旋即自燃起来，片刻后便燃烧殆尽。 两道光芒射入巴尔和露维娅身上。 法术强攻专长提供1\/2的法术效果持续时间，算上原本就有一天的原始时长，恰好就是一天半。 “这下就好了？”巴尔看了看自己身体。 “你看身上有什么用？又不是改变身体的法术。” “说的也是。”巴尔点了点头，看着露维娅，忽然眼睛一亮，“你......说两句精灵语听听。” 露维娅秀眉一挑，“......倒是聪明。那你听好了——” 精灵小姐稍微想了想，旋即清咳一声，露出一个笑容，轻声道：“s?r pen， u-bess.” 听起来像是“瑟尔 佩恩，乌-贝斯”。 这个词...... 巴尔听懂了，翻译成他听得懂的话，是在说“小调子处男”。 “听是听得懂......你就不能换其他的词吗？话说你们精灵语也太不文明了吧？”他话刚出口，忽然一愣，接着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露维娅，“不对......这句话我好像听过！” 忆往昔—— ‘队长桑~瑟尔佩恩，乌-贝斯！’ ‘何意味？’ ‘是精灵语里帅哥的意思哦~’ ‘原来如此，呵呵，露维娅你还是挺有眼光的。’ ...... ‘巴尔，你当真要为了琉琉帝亚去对抗两个国家？’ ‘......如果有的选，我当然不想——可惜没得选。’ ‘唉......可惜事件女主角不是我，要是被这样选择的是露维娅小姐，你这个瑟尔佩恩乌贝斯说不定真能当上我的夫婿呢。怎么样，干脆不要管琉琉帝亚了，和我私奔吧？’ ‘少话，备战中！’ ...... ‘噫呀~不要呀！’ ‘不是......艾琳、爱丽丝、琉琉帝亚，你们听我解释！我没想扑露维娅的，是她、她自己用腿把我勾在她身上的......’ ‘你这个瑟尔佩恩乌贝斯，还要狡辩？渣男，我嫁不出去了嘤嘤嘤~’ ‘虽、虽然我很帅，但这个时候用不着强调这个吧......’ ...... 往事历历在目，巴尔只觉眼前一黑。 本以为不时用精灵语遮羞的精灵小姐......原来真的在骂我！ 还骂的很难听！ “露——维——娅！！” “嘻嘻，没错没错！我要看的就是这个知道真相后的表情呀~” 早就做好逃跑准备的露维娅一溜烟就跑出了巷子，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感谢pope的爆更撒花，祝p总......额，价格不够苹果有点不想自己写，等我上网翻一翻吉祥话大全。） （有了——祝p总东成西就、南通北达、左右逢源、上下皆宜、财源广进、生活幸福、家庭美满、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第140章 收集情报 在幽暗地域，一个合格的冒险者必须掌握三项基本生存技能：闭嘴，观察，以及在必要时让别人永远闭嘴。 巴尔自认在这三项上都颇有心得，尤其是第一项。毕竟，虽然综合来看属于搞笑角色，但毕竟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在早年遭到魔族巨头追杀的逃亡生涯里早已被迫将“沉默是金”这条古训提升到了战略级别的高度。 黑肺镇，这个靠近魔索布莱城，且建立在巨大发光蘑菇群落阴影下的城镇，是附近所有混乱与罪恶的浓缩液。而它的心脏，或者说更像是阑尾的那个部分，就是“石与蘑”酒馆。 一踏入酒馆，一股混合着劣质麦酒、汗臭、霉菌以及某种不明生物体液发酵后的复杂气味便扑面而来，浓郁到足以让地表最坚韧的酒鬼当场申请神殿的净化术。 “哦，我喜欢这儿的味儿，”巴尔在露维娅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闻起来就像巨魔的屁股里塞了一只发酵了三百年的臭鼬，纯正的地底风情。” “闭嘴，你的比喻很恶心！”露维娅言皱了皱眉头，“让美丽的精灵小姐有点想孕吐！” “就不闭，这是你偷偷骂我的代价！” “我才没偷偷，一直是当面说的~” “说真的，你这个太贱了......” 两人吵吵嚷嚷地进了酒馆，他们此刻的伪装相当到位。 巴尔用泥土和灰尘涂抹了面庞，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身形，让他看起来像个沉默寡言的佣兵（原本应该是奴隶的，但巴尔中途不肯了），就像那种活不过三章就会被当成炮灰的典型龙套。 露维娅则更为精妙，她将自己金色的长发染成了灰扑扑的颜色，脸上画着几道象征着某个已灭绝地底部族的图腾，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靠近就死”的野性气息。 两人都披着宽大的斗篷，这在幽暗地域很常见，所以不至于显得扎眼。 当然，这一切伪装都离不开【巧言术】卷轴的魔法灵光。 此刻，在巴尔的耳朵里，地精尖锐的窃窃私语、灰矮人雷鸣般的咆哮、甚至角落里一只多眼怪蠕动时发出的黏腻咕噜声，都自动翻译成了他能理解的通用语。 只不过魔法的翻译腔调依旧生硬，让整个酒馆听起来像是一场由劣质翻译软件主持的国际罪犯交流大会。 “......嗝......班瑞家的那些黑皮婊子，给的钱是多，但规矩也他妈的多！”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灰矮人佣兵，正把装着深渊黑啤酒的石杯砸在桌上，酒沫飞溅，“老子的队伍，就因为在矿坑里多看了一眼那些‘硫磺矿’，回来就‘失踪’了两个兄弟！失踪！我呸！” 巴尔的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动，拉着露维娅在一个无人注意的阴暗角落坐下，点了两杯这里最便宜、看起来也最不容易喝死人的蘑菇酒。 “魔索布莱城的班瑞家族，卓尔精灵的统治阶层之一，甚至多年以来都处于第一家族的位置，也就是最高执政权。”露维娅轻声解释。 这点情报，其实路上早已经交换过了，此时不过是再度提醒。巴尔微微颔首。 “听听那边，”露维娅用眼神示意吧台方向。 两个瘦小的地精正缩在吧台的阴影里，用几乎轻不可闻的声音交谈。 “......班瑞家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武器、盔甲，甚至还有魔法仆役，源源不断地来。杜垩登家快被压得喘不过气了......” “嘘！小声点！你想被挂在城门口当风干肉吗？听说班瑞主母很快就要宣布一件‘大事’，到时候，整个魔索布莱城都得听她的......” 卓尔内斗，在地底世界不是什么新闻，但最近的规模和烈度似乎正在升级。巴尔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这会是有用的情报吗？ 他啜了一口那堪比毒药的蘑菇酒，味蕾瞬间传来一股混合着泥土、腐烂物和微弱电击感的复合型冲击。他面不改色，但露维娅还是捕捉到了他眉毛那零点一秒的抽搐。 “怎么，我的‘瑟尔佩恩，乌-贝斯’队长，”她用精灵语低声嘲讽，享受着只有她能发动的精神攻击，“不喜欢地底的佳酿吗？这可是大地的馈赠。” 自从不演了以后，“瑟尔佩恩，乌-贝斯”这个侮辱性极强的称呼俨然已经成为露维娅的新口头禅。巴尔选择用无视来应对，因为他深知，任何反驳都会让对方的兴奋度呈指数级增长。 “不如日本清酒......”巴尔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酒杯，忍住呕吐的欲望，“......喝的时候要用木杯喝，有一种清香的味道。还得留卫生胡，贼讲究。” 他的注意力被另一桌的交谈吸引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商人的半身人，正在向一个全副武装的佣兵小队吹嘘。 “......想去地表？嘿，做梦去吧！”半身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整个魔索布莱城只有一条通往地表的道路，被十大家族垄断。想从这帮黑皮婊子手里拿到去地面的特权......至少先让她们配种个几百次吧？” 佣兵小队的队长顿时缩了缩脑袋：“还是算了......又不是只有魔索布莱城有地上通道，我们还可以去其他地下城碰运气嘛！” “那你就得穿越几百里危机四伏的隧道，和数不清的怪物玩捉迷藏喽——” “不过嘛，”半身人搓着手，“我还有一条门路......” 巴尔耳朵一动。 这家伙真有路子？ 正在巴尔伸长耳朵准备听仔细的时候，麻烦却主动找上了门。 三个壮硕的熊地精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与暴虐的光芒。 他们停在了巴尔和露维娅的桌前，巨大的身影投下了一片阴影。 “新来的？”刀疤脸熊地精的声音粗哑刺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看起来像两只迷路的地表小白兔。懂不懂规矩？想在这儿坐着，得先孝敬一下‘石与蘑’的守护者，也就是我们。” 巴尔有些无语，偏偏在这时候？ 这桥段怎么这么土啊？ 第141章 啤酒馆暴动 酒馆里的喧嚣瞬间低了几个分贝，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幸灾乐祸的、麻木的——都投向了这个角落。 露维娅的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巴尔却抬起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三个比食人魔还壮的怪物，而是三棵挡路的卷心菜。 “我们不想惹麻烦。”他用同样平淡的语气说道，用的是深地卓尔精灵语，说的很标准，甚至可以说有点太过标准了。 在如此靠近魔索布莱城的地方，单单是说卓尔语本身，应该就可以威吓住大部分人了吧？ ......巴尔本是这么想的。 “哈！不想惹麻烦？”刀疤脸笑了，露出满口黄牙，“现在，麻烦来找你了！把钱袋和那个小妞留下，你们就可以滚了！” 不知道这三人是喝了酒还是怎么样，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留下她？”巴尔瞥了一眼露维娅的妆容，摩挲起了手指，淡淡道，“她可是个半卓尔，你吃得下？” “半卓尔？哈哈哈......就算是卓尔，老子也一样地草啊！！” 酒馆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熊地精大笑着，一掌按在桌上，上半身向巴尔靠过来：“小子，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别再让我看......” 他的话没能说完。 巴尔的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无比沉稳。他没有站起来，甚至上半身都没有太大的动作。就在刀疤脸熊地精俯身过来的一刹那，巴尔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握着【塞伦涅的轻语】，刺穿了他的喉咙。 咻！ 顷刻血流如注。 刀疤脸熊地精的笑容凝固了，整张脸扭曲起来，力量如同退潮般消失，生命力消逝得如此迅速，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巴尔抽回匕首，对方就如死狗一般捂着伤口倒退了两步，接着倒在了酒馆的地板上，再也动弹不了一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几乎没人看清。酒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另外两个熊地精愣住了，他们完全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眼中，自己的老大只是弯了个腰，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趴下了。 巴尔松开手，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拭去匕首上的血迹，仿佛只是处理了一点溅出来的油渍。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两个呆若木鸡的同伙。 “我想，”他缓缓地说，“你们的老大现在需要睡一觉，你们两位呢？” “你......！” 其中一个熊地精变得暴怒无比，抬起手掌要袭来，却被他的同伙拉住了。 “冷静、冷静！你听我说，这小子邪门......” 那熊地精不知道在他伙伴耳边说了什么，让他的同伴最终恨恨地放下拳头，反而转手抬起了他们老大的尸体，灰溜溜地想逃出酒馆。 但转身欲走的时候，或许是出于不甘心，那熊地精又回过头来问道：“你！你叫什么？” 巴尔眯了他一眼，冷冷地报上了名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是佣兵理查·荷马特！想报仇，我理查随时奉陪！” “好，算你有种！！” 两个熊地精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巴尔却忽然拍案暴起，双手指向他们的背影。 “【人类定身术·法术强攻】！” 冷不丁吃了一招定身术的熊地精们，顿时停在了门口寸步不能动。 他们的眼珠子极力想转动，耳朵听到背后传来的脚步声，却完全无法挣脱。 巴尔快步绕到他们身前，没有多废话，瞬间抹了他们的脖子，送他俩和他们的头儿团聚去了。 “哈哈哈，两个蠢货，真以为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放虎归山与自杀何异！我理查·荷马特行事，向来斩草除根！” 酒馆一片死寂。 原本打算看巴尔二人笑话的，都在默默吞口水。 “咯咯咯......”巴尔扫了一眼注视他的众人，忽然阴森森地笑了起来，笑声森冷得令这些见惯了幽暗地域血腥争斗的居民都感到汗毛倒竖，他边笑边说，“诸位，卖我理查一个面子，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如何？嗯？” 巴尔走到一个刚才用看好戏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一桌的某个鱼人身边，右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噫？！” “怎么了，大家都吃啊，都喝啊！怎么不动嘴了？”巴尔低下头，靠在鱼人耳边，冷笑道，“作壁上观，好看吗？” “不，我没......” “我问你好看吗！！”巴尔忽然提高了音量，吓得鱼人抱起了脑袋。 “噫噫噫......别别别别别杀我！！！” “哈哈哈哈哈！很好看吧？好看就笑啊！哈哈哈哈，怎么不笑？” “呜呜别杀......不要杀我呜呜呜......” “我问你怎么不笑！！！” “呜呜呜呜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呜呜呜哈哈哈呜呜呜嘻嘻嘻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 鱼人吓得差点晕过去，在巴尔的淫威下不得不笑了起来，只不过边哭边笑，实在有点刺耳。 巴尔却觉得满意，抬起来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环顾一圈。 “你们呢？怎么不笑？都笑啊！” 和巴尔对上视线的，都默默低下了头。 噌—— 巴尔抽出匕首，猛地插在了桌上。令酒馆里所有人都心神一震。 “哈哈哈......” “哦呵呵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呀哈哈哈哈哈哈！！” ......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笑了起来，虽然大多笑的又勉强又难看，好歹都笑了不是吗？ “呵呵，这还不赖。”巴尔抽回匕首，回到了露维娅身旁，弯腰坐了下来。 露维娅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凑到巴尔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一丝兴奋：“队长桑......你是被谁夺舍了吗？如此霸道，如此邪异......我都要爱上你了！” “露维娅，你发现没有？”巴尔端起酒杯，下意识想喝一口，一想到这酒的味道，马上又放了下来，“......在这种无法无天的地方，不立个威，没人会把你当个东西。强者就是要狠狠羞辱弱智——这种社会结构我可太熟悉了！” 露维娅抱着胸口，面色娇羞地问道：“说真的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帅哥是谁啊？身上还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快点快点，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嘛，本小姐好像被夺走芳心了~” “演的。”巴尔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当年就因为演得太逼真，搞得圣剑老往我身上砍来......人生真是一场漫长的cospaly呐。” ● “阿嚏......！” 同一时刻，柴斯洛克城外某个新出现的地下城中，正在单独探索的理查忽然打了个喷嚏，导致解除了隐身状态。 “人......类......？” 正在巡逻的踹哈小骑士猛地转头，拿着濡湿小镰刀就划着碎步刺来。 “糟糕！可恶，哪个婊子养的在背后骂我理查大人？” 理查也取出一把小镰刀，一个碎步躲开了攻击。 “哼哼，本来想绕开你的，被发现就没办法了......看我半叶大刀！” 他收起小镰刀，换出了半叶大刀，接着便像电风扇似的在头顶转了起来。 第142章 逼问情报 酒馆里的强笑声像是一群被扼住喉咙的渡鸦在哀鸣，刺耳而扭曲，却又诡异地形成了一种和谐的背景音。 在这片由恐惧谱写的乐章中，巴尔优雅地坐回原位，仿佛他不是暴行的指挥家，而只是一个不小心打翻了酒杯的普通酒客。 “......人生如戏，一场演技呐。”作为小酒馆里唯一当过魔王的人，巴尔的眼中总是带着一丝只有自己能懂的沧桑和忧郁，每当靠在酒桌上微微上扬下巴的时候，总是轻轻叹息，“演艺界来了个年轻人，他们应该给我颁个小金人。” “嗯......虽然你耍帅的时候很刻意，不过至少现在我不想拆你的台。先别管什么cosy了！”露维娅腻声道，身体几乎贴了上来，一双蓝眼闪着光芒，“你刚刚简直就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完美混蛋。如果这是演戏，我的好队长，我请求你以后都不要出戏！” “呵。”巴尔撩起刘海，尽己所能地“邪魅”一笑，“当年魔族少女们也是对这样的我如痴如狂，多少女孩想上我的床，可惜我清心寡欲，拒绝了无数佳人，惹得多少红颜只能灯花空老。唉，欠下的情债如同醉里秋波、梦中朝雨，都是醒时烦恼......” “嗯......现在我要拆你的台了。”露维娅歪过头，看向巴尔身后的方向，“如果你还打算在这里诉说不存在的风流史，我们怕是要永远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蘑菇王国里了。” 巴尔眉毛一挑，猛地回头，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战战兢兢的酒客，锁定在了一个正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悄悄向门口挪动的矮小身影上——一个半身人商人，也就是之前和一队佣兵说过关于去地表的事情的那人。 可不能放跑他了。 “啧......无妨，演出还没结束，还有个观众需要特别的‘互动环节’。”巴尔冷笑一声。 他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酒馆里的笑声随着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卡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巴尔没有看他们，只是径直走向门口。就在那半身人的一只脚即将踏出酒馆大门的瞬间，巴尔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噫！”半身人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当场瘫软。 “朋友，外面夜路危险，我理查·荷马特最是乐于助人。”巴尔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半身人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热情”，“我们到旁边的小巷里聊聊，关于......一些‘商路’的问题。” ● 黑肺镇肮脏的巷道里，菌类的幽光在湿滑的石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半身人商人涕泪横流，几乎要给巴尔跪下。 “理查......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做点小生意糊口的......” “哦？”巴尔把玩着【塞伦涅的轻语】，匕首的银光在半身人抖动的瞳孔中一闪一闪，“生意人最讲究情报，不是吗？比如，通往地表世界的路。我想去地上看看风景......朋友，给个建议？” 半身人脑子飞速转动，立刻抛出了一堆几乎不可能的方案：“有、有的！向西走三百公里，穿过蕈人王的领地，再绕过一个底栖魔鱼的巢穴，那里有一个古老的矮人通道......或者向东，据说蜘蛛神后的某个弃置神殿深处，有一道不稳定的传送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自己争取多一秒的呼吸时间。 巴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他向前一步，匕首的尖端轻轻抵在了半身人肥硕的下巴上，冰冷的触感让对方瞬间失声。 “我看起来像是个喜欢长途旅行的背包客吗？”巴尔的声音低沉下来，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我的朋友，我的耐心就像我刚刚杀掉的那三个废物的生命一样脆弱。你住在这里，对这里了如指掌。我要的是最近、最快的方法。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否则，我就只能打开你的脑壳，自己找找看了。” 死亡的恐惧击溃了半身人的心理防线。他浑身筛糠般抖动，终于吐露了最后的秘密：“有......有一个！在魔索布莱城里面，有个古代的传送阵！直通地表！但是、但是钥匙......不好搞，被卓尔家族们垄断了......你们得去、去找那些卓尔里的大人物......” “......就这些？” “就、就这......噫！？我、我想起来了！！” 匕首在划出一道血痕的时候，还想耍小聪明的半身人顿时被巴尔施展了大记忆恢复术。 “我想起来了，有、有的！在、在黑肺镇的地精帮派老大......‘黑肺佬’摩根手里！传闻中他拿了卓尔大人物的好处，替她们卖命，里头就有一颗启动传送阵的钥匙，是那些卓尔少量放给外人的名额！” “摩根？”巴尔眉毛一挑，念叨着这个名字。 “就是、是刚才那三个熊地精！他们是都是他的手下，摩根是这里的地头蛇！！” “......那三个熊地精，是他的手下？” “是、是的！就是他的！”半身人哭喊道，“您杀了他的人，他不会放过您的！那是个疯子！” “......啧。”巴尔感到有些头疼，早知道就不杀了。虽然心里叫苦，脸上却保持着嗜血的笑容。 “......很好。”巴尔收回匕首，满意地拍了拍半身人的脸，力道大得让他一个趔趄，“你看，合作起来多简单。现在，滚吧。记住，今晚你没见过我。” 半身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道深处。 片刻后，露维娅从阴影中走出，看了半身人离去的方向一眼，道：“巴尔，我们杀了他的手下，现在又去找他要东西......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也许，这也能当做一张投名状？反正幽暗地域的规则，你也都看见了。”巴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将匕首收回腰间，露出沉思的表情，“做好准备，无论对方态度如何，我们都得去会会这位‘黑肺佬’。” 露维娅低头看着巴尔腰间的匕首，也捏住了自己的下巴，沉思片刻后问道：“我早就想问了......我能随身带一堆道具是因为我有老爹给的收纳道具。可你有时候没穿衣服......到底是把法杖和匕首藏在了哪里？” 巴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巷。 第143章 交易 黑肺镇，堪称整个黑光镇的工业废气处理中心。 “黑肺佬”摩根的外号和镇名相同。不知道是他碰瓷了镇名，还是这个镇本就围绕他而建立呢？ 摩根的巢穴，或者说他的帮派总部，是一个改造过的巨大洞窟。门口站着两个比之前那三位更大只、装备也更精良的熊地精，显然是安保升级了。 当巴尔报上“理查·荷马特”这个名字时，两名保安的敌意几乎要液化滴落。但他们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进去通报了。片刻后，巴尔和露维娅被领进了一个宽阔的石厅。 一个体型堪称熊地精中plus版的巨物，正坐在一张由各种生物骸骨粘合而成的椅子上，无疑就是摩根本人。 他的一只眼是瞎的，另一只则闪烁着猩红的凶光。他脚边，整齐地摆放着三具刚刚被回收的、尚有余温的熊地精尸体。 “理查·荷马特……”摩根的声音像是两块花岗岩在进行无润滑摩擦，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你报废了我三名手下，现在，还敢带着你的女伴来我的地盘。告诉我，是什么给了你这种勇气？” “是力量。”巴尔平静地与他对视，“他们自己找死，本事又这么差，死有余辜。” 摩根浑浊的独眼转了转，重新评估着眼前这个人类。从他身上，摩根感受不到恐惧，只有一种让他极不舒服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 “哈，有点意思。”摩根咧开嘴，露出了一口可以当开罐器的獠牙，“你是从哪来的？黑肺镇没你这号人物。” “英雄不问出处。” “嗯......小子，你有点太嚣张了。” 摩根一拍椅子扶手，几个熊地精便猛地上前几步，个个都面露凶光，将巴尔和露维娅团团围了起来。 巴尔扫视了一圈周围，冷笑一声，轻轻瞥了露维娅一眼。 收到暗示的露维娅用旁人几乎看不清的速度取下背上的长弓，猛地挽弓射出一箭。 在摩根尚未来得及看清箭影的时候，那根羽箭就已经以极其危险的角度掠过摩根的耳朵，深深钉在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这位“黑肺佬”的独眼猛地瞪大，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旋即脸色难看地瞪着露维娅。 “......这一箭只是警告。”巴尔上前一步，冷冷说道，“只是想提醒你一点——我的这位同伴，可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弱女子。你若要动手，只怕先死的不是我们二人。咯咯咯，下一箭......她可不会再射偏了！” 巴尔那瘆人的笑声在洞窟中渐渐平息，但空气中的寒意却不减反增。露维娅面无表情地收回了弓，箭矢依旧深嵌在墙壁中，如同一个悬在摩根头顶的死亡警告。 摩根的独眼在巴尔、露维娅和那根箭矢之间来回移动，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他是一个习惯于用暴力解决所有问题的生物，但眼前这对组合，一个在酒馆就证明了实力，另一个更是一名随时能取他性命的神箭手......硬碰硬，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惊惧，从骸骨座椅上缓缓站起，摆了摆手，示意那些紧张地围着的手下退后。他不想在这两个煞星面前显得太过软弱，但更不想看到自己的帮派总部变成一个屠宰场。 “好，很好。”摩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少了几分暴戾，多了几分忌惮，“你们有两下子，我承认。但杀了我三名手下，现在又闯进我的地盘，不是只为了表演一场箭术杂耍吧？你们想要什么？”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试图夺回一点主场优势。 “我们当然不是为了这些劣质品而来。”巴尔的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他完全无视了摩根试图营造的压迫感，“我来找你，摩根，是为了一笔交易。我听说，你手上有通往地表的钥匙？” 摩根那只完好的眼睛猛地一缩。 “呵......胃口不小。”摩根冷笑一声，“那东西可是个宝贝。你们觉得，杀了我的手下，再用一支箭吓唬我，就能空手套白狼地拿走它？” “当然不，”巴尔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在摩根看来极为诡异的微笑，“我不喜欢用暴力，那太粗糙，缺乏美感。我更倾向于等价交换。开个价吧，金币不是问题。” “金币？”摩根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咧开嘴，露出了那口能当开罐器的獠牙，“金币对我来说只是些叮当作响的破铜烂铁。我要的东西，你们不一定给得起。” “......你若不说，怎知我们给不起？” “嗯......”摩根重新坐了下来，打量着巴尔和露维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他忽然做了什么决定，猛地一拍椅子扶手。 他的爪牙们登时便上前几步，巴尔立刻抽出匕首，皱起眉头看向摩根，露维娅也搭弓捻箭。 见状，摩根一愣，旋即咳嗽了一声，挥了挥手说：“咳咳，退下......一帮没脑子的，我又没让你们动。” 熊地精们面面相觑。 说好了拍扶手为号，他们是奉命行事，怎么还挨了骂呢？ 熊地精们只好又悻悻地退了回去。 摩根身体前倾，独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宝石可以给你，但不是用金币来换。”摩根压低了声音，“我最近……在为杜垩登家族办点小事。而他们的死对头，班瑞家族，在城东的旧矿坑枢纽存放了一批‘特殊货物’。杜垩登家族对此很感兴趣......非常、非常感兴趣。” 巴尔静静地听着，心中盘算的棋局上，自动浮现出了两个新的棋子——魔索布莱城威名赫赫的两个卓尔精灵家族。 “所以？”巴尔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话题。 “所以，我的交易很简单。”摩根的嘴角咧得更开了，他将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来，“你们替我潜入那个矿坑，搞清楚班瑞家族的‘特殊货物’到底是什么。带回确切的情报，或者，如果可能的话，带回一件样品。” 他双臂抱在胸前，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只要你们能做到，钥匙，我可以给你们。” 第144章 杜垩登的委托 摩根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班瑞家现在壮得厉害，手上有一千多部队。 虽说他和杜垩登家走得比较近，也保持了长期的合作，但在这个风口去帮杜垩登针对班瑞家......着实有些不智。可若推脱不去，又会得罪杜垩登家族。 两面犯难。 摩根看着下面的巴尔和露维娅二人，若有所思。 若派这两人去......既能完成杜垩登家族交代的任务，又能借刀杀人，测试这对神秘男女的真正实力。 无论他们成功与否，他都能置身事外，不用折损自己一个手下。 洞窟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巴尔正在思考利弊—— 幽暗地域，待的越久越是危险，尽早回去地表是第一要务。位于魔索布莱城内的传送门，是最快的捷径。 而要使用传送阵，摩根手里的钥匙是他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必须得到。但这个委托…… 巴尔皱起了眉头。 卓尔之间互相倾轧背叛屡见不鲜，现在不知为何班瑞家族的势力似乎扩张得很快，已经引来了杜垩登家的警惕。 这趟浑水？ 有些危险......但想没有风险就回去地上，怕是不太现实。 那么借机搅动魔索布莱城的浑水，让两大卓尔家族的矛盾升级，制造出更大的混乱？ 不错，乱起来好！魔索布莱城越乱，他们越能浑水摸鱼，伺机而动。 巴尔心中有了计较，但面上还是不露声色。 “你的算计很不错，摩根。”他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那笑容却让摩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冷，“利用我们去承担所有的风险。” “那又如何？”摩根冷笑一声，“人类，你须知我‘黑肺佬’摩根的买卖，不是那么好做的。” “看得出来，”巴尔眯起了眼，话锋一转，“我们可以接受这个条件，但报酬还需要追加五百卓尔金币！” 果断接受，有时不如讨价还价来得让人放心。 果不其然，如巴尔所料，摩根松了一口气，接着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可以。” 他伸出一只手，仿佛在握住无形的契约。 “成交。” ● 洞窟外，黑肺镇那混杂着煤灰与硫磺的空气，此刻闻起来竟有几分自由的味道。 巴尔和露维娅一言不发地走着，直到摩根巢穴那庞大的阴影被弯曲的巷道彻底吞没。他们绕了几个圈，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钻进了一家看上去随时可能被自己的油烟熏塌的劣质旅店。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名状的霉味，唯一的窗户外是另一堵长满苔藓的石壁。巴尔随手扔了几个铜币在桌上，旅店老板——一个瘦骨嶙峋的地精——便谄媚地笑着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带上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砰”的一声，当门闩落下的那一刻，露维娅紧绷的肩膀才终于放松下来。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将长弓从背上解下，靠在墙边，然后一屁股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床上。 她扭过头，用一种混合着佩服与后怕的眼神看着巴尔。 “真有你的，”她开口了，有些埋怨地说，“拿我的弓术来威胁他们！” 巴尔正慢条斯理地检查着房间的角落，闻言只是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头。 露维娅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带着几分嗔怪：“你知道吗？我当时手心全是汗。虽然我射中他的可能性不高，但要是真的一个不小心射中了......岂不是完蛋了？” “那不也挺好？”巴尔终于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令人不安的微笑，“把他射死，我们还是准备了后手。或许能趁乱直接抢了钥匙就走，省去后面许多麻烦。” “……”露维娅的脸颊微微泛红，“你真敢这么赌？” “我不拿性命来赌。”巴尔靠在了墙上，将袖子里藏着的施法材料包轻轻放到了桌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事先就安排了四条退路，保住你我的性命并不困难。” 听着这番话，露维娅点了点头。她得承认，论惜命，这个男人绝对是她见过最夸张的那类。 短暂的放松过后，气氛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杜垩登家族和班瑞家族……”露维娅皱起眉，“魔索布莱城几十个卓尔家族里，也算得上是最顶尖的两个执政家族。尤其是班瑞，据说在现任主母的带领下，势力已经无人能及。摩根让我们去碰班瑞家族的霉头，这和让我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巴尔敲了敲桌子，发出哒哒的响声，“送死是没得选，而我们是主动跳进这潭浑水里。” 他伸出手指，在满是灰尘的桌面上画了两个圈，分别代表两个家族。 “钥匙，我们是一定要拿到的。那么那个旧矿坑枢纽就非去不可，最好真的能弄明白班瑞家到底在那里藏了什么东西。” “你真要乖乖给那个摩根打下手？” “打下手？”巴尔略微一顿，“这都不重要，你还不明白吗，露维娅？杜垩登和班瑞有矛盾，而且很可能一触即发。” 露维娅歪过头，蹙起眉头，思考了片刻，接着讶然地睁大了双眼：“你想搅魔索布莱城的浑水？” “没错！虽然现在情报有限，我还没有具体的思路助我们脱困......但根据我政斗多年的经验，只要搅浑水，机会也许就会自己找上门来。”巴尔嗤笑一声，“水越浑，局势越乱，就越没人在意一个森精灵和一个人类偷渡到地表去！” 露维娅眼睛一亮，忽然扑了上来，搂住了巴尔的脖子。 “......队长，你真的好坏，我好爱你~” 巴尔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又立马松开了手，转而看向桌上代表班瑞和杜垩登两大家族的圆圈，一挥袖将它们拂去。 她嘴角勾起月牙般的弧度，冷冷笑了起来，作为森精灵，笑声却阴森得不似正派人物： “搅吧搅吧，搅得班恩和杜垩登狗咬狗，把魔索布莱城这婊子窝给掀了，届时让那群卓尔鸡犬不宁！咯咯咯，咯哈哈哈哈......！” 巴尔看着露维娅斗志昂扬的模样，心想她这演的还真像个卓尔。 不过充满斗志，这很好。反正是顺手的事情，他也不吝激励一番。沉吟片刻后，巴尔鼓励道： “小露，掀翻魔索布莱城是一项伟大的、值得你们地表精灵用一生去规划的宏伟事业，对于我来说......嗯，就相当于怎么赚个一个亿或者建起最宏伟的法师塔那么远大的目标。但在搅动魔索布莱城之前，我们得先去搅动一下化粪池。摩根给了我们地图，地图上有个画着骷髅头和‘来杀我呀’标语的地方——休整一下，两个小时后我们就出发。” 虽然说了一长串鼓励的话语，露维娅却没回话。 巴尔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好一会儿后她才低声说道： “......哦。” 露维娅的声音很轻，简直像是在刻意遮掩什么......话说她是不是有点脸红？ 第145章 能源紫水晶 幽暗地域的空气，对大多数地表生物而言，是一场混合了霉菌、湿土和若有似无的绝望气息的灾难，而这种味道在旧矿坑更进一步发酵。 魔索布莱城东边的旧矿坑，一个连地底蠕虫都嫌弃的穷乡僻壤。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一万年没人洗过袜子”的陈年酸腐味。 “根据摩根的情报，班瑞家族的秘密账本就藏在这座晶石矿脉的深处，”巴尔一边用一根小树枝剔着指甲缝里的泥，一边对身旁的露维娅进行着战前动员，“我们得弄清楚，她们在这里干什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像两个有职业道德的窃贼一样，进去，然后优雅地出来” 露维娅摩挲着箭袋，一想到要对付卓尔，她的脸上就闪过高潮般的兴奋。 这座矿坑的入口被巧妙地伪装成一个巨大的、正在流口水的石像鬼的嘴巴，充满了典型的卓尔式恶趣味。入口处布满了闪烁着紫色幽光的魔法警报符文。 “瞧瞧，多么粗糙的魔法陷阱，”巴尔不屑地撇了撇嘴，“就像一个刚学会拼写自己名字的巨魔用法术墨水画的涂鸦。露维娅，往后稍退一步，欣赏一下巴尔大人的解咒术，看看什么叫做‘艺术就是爆炸’……的反义词。” 他没有念诵任何复杂的咒语，而是从兜里掏出了一只活蹦乱跳的洞穴蟑螂。他对着蟑螂的屁股轻轻吹了口气，那蟑螂便受惊似的，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一头扎进了符文阵里。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爆响，符文阵光芒大作，瞬间将那只可怜的蟑螂烤成了焦炭。随后，整个符文阵闪烁了几下，便因为能量过载而暂时失效了。 “看到了吗？用一个微不足道的生命，破解了一个耗资不菲的魔法防御系统。这就是智慧的力量，”巴尔拍了拍手，得意洋洋地跨过了失效的符文阵，“当然，对那只蟑螂来说，这可能有点不公平，但它的牺牲将为我们带来伟大的胜利......我们会记住它的。” 露维娅撇了撇嘴，跟在他身后，默默地为那只蟑螂的短暂一生感到了一丝同情。不过鉴于露维娅讨厌蟑螂，所以这份同情只持续了0.01秒。 很快，负责巡视的卓尔便来查看坏掉的魔法陷阱，与使用了【隐形术】的巴尔还有露维娅擦肩而过。 当他看到烤焦的蟑螂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抱怨道：“这破陷阱，我早说该修了。” 矿坑内部的通道狭窄而曲折，墙壁上镶嵌着发出惨淡光芒的晶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臭氧味，那是魔法能量和矿石粉尘混合后的产物。 两人像两道影子，无声无息地在黑暗中穿行，沿途避开了几队有气无力的巡逻队。那些巡逻的男性卓尔一个个无精打采，走路都像是在梦游，显然对这份枯燥的工作毫无热情。 “啧啧，这士气，连地精的民兵队都不如，”巴尔低声吐槽，“班瑞家族这是把所有的精英都派去参加下午茶派对了吗？” “别抱怨了，巴尔，”露维娅的声音从巴尔的耳后飘过，“要是这里的防卫固若金汤，我们可就没那么容易混进来了。” “你说得对，”巴尔咧嘴一笑，“我只是在为我们可怜的卓尔先生们感到悲哀。瞧他们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就像一群被迫参加了禁欲主义研讨会的魅魔。” 两人继续深入，矿坑的结构也逐渐变得开阔起来。沿途的晶石从惨淡的白色变成了妖异的紫色，将他们的影子拉扯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终于，在一个巨大的溶洞拐角，他们发现了一个被厚重合金门封锁的临时储存库。门上没有魔法符文，只有一个看起来比巨魔的脑仁还复杂的机械锁。 “开门环节，我最喜欢的部分。”巴尔从腰间取下钥匙圈，仔细盘算着要用什么材质的钥匙圈来施展【敲击术】。 最后选择了银质钥匙圈。 “咔哒。” 一声比蚊子打嗝还轻微的响动后，大门应声而开，一股浓郁到几乎能呛死元素生物的纯粹魔力扑面而来。 巴尔向库房中央看去，眼睛顿时直了——那里堆放着小山一样、闪烁着脉冲光芒的紫色水晶。每一块都蕴含着足以让任何法师流口水的庞大能量。 “这是......能源紫水晶？龟龟，这么多能源紫水晶，班瑞家族这是想给罗丝女神的蜘蛛神国装个中央空调吗？”巴尔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同时捡起两块水晶塞进了自己兜里。 “好队长，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个纯正的盗贼。” “这是我拾的！” 巴尔还伸手想再往兜里塞，然而这份贪婪很快就被打断了。 他们身后，一个身穿精致黑曜石板甲、身姿高挑的女卓尔忽然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男性卓尔随从。 “嗯？我之前没关门吗？” 她的声音尖锐而刻薄，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切割一块石化的奶酪。 女卓尔眉头一皱，走到了像是山一样的能源紫水晶边上，用一根细长的银棒清点着水晶的数量。 “……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你们这群废物！”她猛地回头，对着站在角落里的两个雄性卓尔护卫呵斥道，“连数数都数不明白吗？昨天还是一百八十五块！少了的两块是被你们这群没用的雄性软脚虾当成夜宵吃了吗？还是你们把它卖了，想去换两杯蘑菇酒和一次廉价的交媾？” 那两个男性卓尔护卫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腔里，连大气都不敢出。 女性卓尔脸色阴沉，一脚踹翻了离她最近的男性卓尔，随后抽出一条镶嵌着黑曜石碎片的蛇鞭，抽打着那个倒在她面前的男性卓尔。 女卓尔，班瑞家族的旁系血裔，也算得上是旁系家的小千金，同时也是此地的安保队长——迪莉莎·班瑞，一个在家族中地位不高不低，却将主母的傲慢学了个十成十的女人。 此时她轻蔑地扬起了下巴，每一鞭都能把男性卓尔抽得皮开肉绽。 “无能、懒惰、卑贱！这就是雄性的本质！” “大人，我们之前真的数过了，没有少……”被打的男性卓尔试图辩解。 “闭嘴！”迪莉莎又是一鞭，“你们这些雄性，天生就是劣等的代名词，除了在床上取悦我们，就只配在矿洞里挖石头，或者当炮灰。记住你们的本分！” 直到迪莉莎累得都流了汗，她才停下了鞭子，看着已经昏死过去半天没有叫唤一声的男卓尔，她冷哼一声，看向其他噤若寒蝉的男性卓尔。 “你们这群蠢猪，站在这里干什么？带上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然后滚出去！看到你们这些劣等雄性的衰脸我就想吐！” 随从们如蒙大赦，抬上自己的同伴，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库房。迪莉莎重重地哼了一声，又转身看了一眼能源紫水晶，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啧啧，典型的母系社会家庭伦理悲剧。”巴尔从墙边走了几步，望着迪莉莎远去的方向，在隐形状态下摇了摇头，“我打赌她小时候的玩具一定是条九尾鞭。” （感谢我张不展张总的大神认证，祝福你永远不死~） （话说最近催更和收入掉的好厉害，我在想要不要筹备新书了。） 第146章 献祭仪式? 一刻钟后，待到巴尔和露维娅已经塞得再也装不下之后——储藏在这里的堆成小山的能源紫水晶已经少了一小半。 “优雅地进来，优雅地出去。”他对自己和露维娅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两人转身，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向外撤离。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顺利到让巴尔甚至有闲心思考，是不是该给那个可怜的维赫勒信徒组织留个信，建议他们在“大象舞”的舞蹈套路里，增加一个表达“你老板是个泼妇”的特定动作。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储存库大门的那一刻，变故发生了。 整个库房的地面，以及门框的位置，忽然闪烁起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蛛网般的符文光芒。这道光芒如水银般流淌，瞬间扫过巴尔和露维娅的身体。 “哦豁，【防盗门】法术。”巴尔心里咯噔一下，“......这下难搞了。” 这是一种很难评的魔法禁制，出现在十多年前，还是很时新的法术。 它不侦测闯入者，不侦测魔法波动，甚至不侦测生命的迹象。它只做一件事：清点库存。 数量不对，立马报警。 一百八十三不等于一百八十五，一百八十二也不等于一百八十五......更何况少了足足二三十块。 对于这个死板的魔法禁制来说，这简直是宇宙法则崩塌级别的错误！ 下一秒，一道凄厉刺耳的魔法警报，像是十万只石化蜥蜴同时被踩了尾巴，瞬间响彻了整个矿坑。墙壁上所有的照明水晶都从妖异的紫色变成了猩红的警告色，将他们俩的影子映照得如同地狱里刚出锅的罪人。 这声音在空旷的矿洞里，简直比一头巨龙打喷嚏还要响亮。 “谁在那儿？！”迪莉莎的厉喝声几乎是瞬间从不远处的通道里传来，伴随着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妈的……”巴尔的从容瞬间荡然无存，他咒骂了一句，“这女卓尔偷偷启动了禁制，快跑！” 【隐形术】的效果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被强烈的魔力冲击给驱散了。两人身形暴露，几乎是立刻，迪莉莎就带着十几个刚才还无精打采的男性卓尔护卫冲了过来，手中的十字弓闪烁着淬毒的寒光。 “好啊，我就说少了两块水晶怎么没触发警报......原来是有两只小老鼠！”迪莉莎的脸上浮现出残忍的狞笑，“抓住他们！男的剁碎了喂地底蜥蜴，女的留下！” 一场追逐战就这样在狭窄的矿道里爆发，好在两人早有准备。 露维娅的道具层出不穷，不断向后扔出酸液品和火焰壶，而巴尔则更阴险，时不时回头扔个【油腻术】或者【蛛网术】，把追兵搞得人仰马翻，沿途还扔了一地的含草屎块。 卓尔虽然生活在地底，却也和地表精灵一样，多少带点洁癖。 看到满地都是屎，顿时放慢了速度，捂住鼻子小心翼翼地绕着走。 饶是如此，追兵还是跟着很紧。 “巴尔，他们人太多了！” “别慌！看到前面的岔道了吗？我刚才记过路，右转能出去！” 巴尔带头往右一拐，狂奔十几米后发现......右边没有路，只有一堵墙。 “巴尔？！”露维娅又惊又怒。 “咳咳......”巴尔老脸一红，这里的坑道七转八绕的，没想到竟然记错了，他为自己开解道，“细节右边没有路，要往左边走。咱们回头！” 然而回头却是回不成了。 “在那儿，抓住他们！” 后退的路被卓尔们堵死，巴尔和露维娅陷入了死地。 “......怎么说？” “呵呵，其实我是故意的。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来吧，拿出你的转移道具，表演一波漂亮的传送！” 露维娅抿了抿唇，无奈地叹了口气，取出一块石头。 “【王车易位术】一次四千六，你得付钱！现在过来拉住我的手......” “诶，等等。”巴尔忽然打断了露维娅的话，在后者略有些奇怪的目光下，贴到了那堵拦在他们面前的墙边，旋即又用手指骨敲了敲，反回一种清脆的响声，“......里面好像是空心的？” 露维娅眉头一挑，后退几步，拉开长弓，迅速射出了一支炸弹箭。 “不是，好你个露维娅，你等我先躲开啊！！” 巴尔慌忙一跳，堪堪躲开了这一箭，爆炸扬起的灰尘全撒在了他身上。 “噗......啊噗噗噗！全是灰......你想要我命吗？！” 露维娅的靴子停在趴在地上的巴尔面前，她低头看了一眼男人的糗状，打趣道：“无所谓啦，我就是瞄着你射的，所以根本射不到你。” “......能不能别堂而皇之说出这种会让我想和你分手的话来？” “相比起这个——” 露维娅转过头看向被炸开的石墙，巴尔也跟着看去，烟雾退去后...... 墙后果然是空的。 那是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里头跪着无数男性卓尔，地上画着一个莫比乌斯环，好像在举行什么奇怪的仪式。 此时，这些卓尔都诧异地转过头，和巴尔以及露维娅的视线对上。 两边都是一愣。 “......喂喂，队长桑。咱们这算不算是腹背受敌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相信你的第六感，但没想到竟然能让局面坏成这样。” “露维娅队员，我要提醒你一句，这墙是你炸开的，与我无关。” 在二人说起悄悄话的时候，后面的追兵已至。 “可悲的小爬虫，你们无路可逃了吧？乖乖被姐姐抓住，我要慢慢地把你们......嗯？你们在干什么？” 迪莉莎的威胁话语才说到一半，忽然看到巴尔两人身后跪着的众多男性卓尔，眉头一皱。 “迪、迪莉莎大人？！” “我......我们......” “献祭仪式？”迪莉莎看到他们奇怪的模样，顿时露出一副了然的样子，接着有些恼火，“贱东西，你们也配私自为蛛后献祭什么吗？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这是僭越！！” 地上的男性卓尔们一愣，旋即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对、对对！我们......在私自为蛛后献祭！” 第147章 伪装 “对、对对！我们……在私自为蛛后献祭活物！” 为首的男性卓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顺着迪莉莎的话往下说，其他卓尔也纷纷附和，头颅磕在地上砰砰作响，仿佛这样就能显得更虔诚一些。 迪莉莎双手抱胸，脸上露出轻蔑的冷笑：“僭越就是僭越，不过看在你们还算忠诚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先把这两只小老鼠给我拿下，他们的血正好可以作为你们这场不成气候的献祭的点缀。” “是，迪莉莎大人！”男性卓尔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眼神不善地转向巴尔和露维娅。 局面瞬间从两面夹击变成了前后包抄，腹背受敌的绝境似乎已经板上钉钉。 “啧，巴尔队长，你的计划呢？”露维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手上已经握紧施展【王车易位术】的石头。 “计划正在酝酿，别催。”巴尔的眼睛却没看眼前的任何一个敌人，而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被男性卓尔们围在中央的、画着莫比乌斯环的祭坛。 祭坛的中央，摆放着几件奇怪的祭品：一撮烧焦的头发，一块沾着口水的面包边，以及……一条材质精良、绣着紫色蜘蛛网纹路、边角还带着蕾丝花边的……女性内裤。 巴尔摸了摸下巴，略有所思。 祭坛、莫比乌斯环、内裤......总觉得在哪见过？ 等等！ 尔的脑中一道闪电划过，他想起来了！ 突然，一个大胆而荒谬的猜测在他脑海中闪过。 而这个猜想，越想就越觉得越有可能。 “露维娅，我有个主意。”巴尔伸手按在露维娅准备启动传送的右手上，示意她稍微等一下，“先给我个机会，试一试也无妨。” “......你又有什么坏水？” 巴尔笑了笑，上前一步。 “等一下！”他忽然高声喊道，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们这帮蠢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你们这根本不是在向蛛后献祭！” 此言一出，所有卓尔，包括迪莉莎在内，都愣住了。 那些跪在地上的男性卓尔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恐慌。 迪莉莎皱起眉头：“小老鼠，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不是献祭给蛛后，难道还是献祭给你吗？” “当然不是献祭给我。”巴尔突然一个后空翻，稳稳地落在一块几十厘米高的岩石上。他伸出手指，遥遥指向祭坛中央的那条内裤，“女卓尔，你瞧那是什么？” “哼，小把戏！”迪莉莎冷笑一声，顺着巴尔的手指看去，只一瞬间便呆住了，眼睛瞪得老大，“是我昨天失窃的内裤！！” 听到这话，巴尔一个没站稳，差点从岩石上摔下来。 ......这帮男卓尔还挺会就地取材。 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向那些跪着的男性卓尔高声宣布： “停下！你们这些在黑暗中守护希望的兄弟！你们拙劣的伪装，在我——维赫勒选民的慧眼之下，就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的鲜明，那么的无套......额，我是说无处可逃！” 所有卓尔都愣住了，他们死死地盯着这个疯疯癫癫的人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别被他迷惑，给我上，把他剁成肉酱！” “无知的兄弟啊！”巴尔痛心疾首地摇着头，“你们竟然认不出吾主维赫勒最虔诚信徒的证明！你们自己说，这个祭坛上摆条女性内裤，除了维赫勒信徒，还有谁会这么干？”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向色欲与欺骗之神献上他最喜爱的祭品——从一位强大的女性那里偷来的贴身衣物，以此来羞辱蛛后的神权，祈求维赫勒赐予你们挣脱奴役的力量。我说的没错吧？”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男性卓尔们只是恐慌，现在他们的表情已经是世界末日了。在卓尔社会，背弃蛛后罗丝，转而信奉与她敌对的维赫勒，这是最高等级的叛教，是株连九族都嫌轻的大罪！ 想当年，蛛后可是被维赫勒睡了之后还窃取了她一项神权。 迪莉莎的脸色也从戏谑变成了真正的暴怒，她猩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群男性卓尔：“你们……这群肮脏的、吃里扒外的贱货！你们竟然敢背叛蛛后！” “不……不是的！迪莉莎大人！你听我们解释！”为首的男卓尔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辩解，“是……是这个外来者在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巴尔笑了，笑得像个玩弄人心的魔鬼，“你们为何不敢袒露真正的信仰？维赫勒大人该有多么痛心疾首！” “......胡说八道！”为首的男卓尔声音颤抖，却不敢看巴尔的眼睛，“等、等我们抓住了你，就能证明我们的清白了！” 说罢，他再不废话，在迪莉莎将信将疑的目光中，领着其他男性卓尔带头冲锋。 “唉......没想到要兄弟阋墙，看来只有祭出‘那个’了。” “‘那个’是哪个？”露维娅好奇地问道。 “嗯......露维娅，你闭个眼，面靠墙。” “为什么？这不是束手就擒的意思吗？” “哎呀，你别问这么多。乖乖听我的话行不？” “我不。” “那我懒得表演下去了，走吧，我们传送。” 巴尔耸了耸肩，走到了露维娅身边，摆出一副准备逃命的样子。 “都要高x了又要停下来？”露维娅撇了撇嘴，轻哼一声，“好吧好吧，我就听你的行了吧？” 她不情不愿地退到墙边，在卓尔们喊打喊杀的冲锋下，背过身闭上了眼。 巴尔见她这样，便放下心来，旋即一步迈出。 “你们这些教徒，真是放肆！来看维赫勒的战舞——圣象甩臀破阵舞！”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尤其是迪莉莎）不解的目光中，巴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迪莉莎冷哼一声，（接着被吞噬四十字。） （按理说周期差不多到了，应该来量了，结果到现在还没来。既然如此，点点免费礼物吧。） 第148章 圣象甩臀破阵舞 （细节开场先暴风吞噬两百字） 迪莉莎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她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而那些男性卓尔，他们的反应则完全不同。 起初是震惊，然后是怀疑，但当他们看清巴尔那神乎其技的动作，（细节十字），怀疑变成了崇敬，崇敬化作了狂热。 “是......是真的......”一名老卓尔颤抖着跪了下来，泪流满面，“（细节再吞五十字）。” “哦买嘎得！”玛拉也丢掉了弯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泪水冲刷着他脸上的伤疤，“我曾以为这只是个传说！没想到......我竟然有幸亲眼目睹这神迹！这已经不是技巧了，这是信仰！是艺术！” “呜呜呜......太感动了！我仿佛看到了吾神亲临！看到了我们男性卓尔站起来的希望！” “我到底看到了什么......！天啊，这是神迹吗？” “扑通扑通”，几乎所有的男性卓尔全都跪了下来，对着岩石上那个正在进行“圣礼”的身影顶礼膜拜，哭得像一群失散多年后终于回到母亲怀抱的孩子。 （细节四十字） 他先是转过头，说：“露维娅，好了，你可以转过......” 然而，露维娅根本也没在面壁思过，她的脸蛋红得明显的不得了。 相反，巴尔则两眼一黑。 “女精灵，你！” 他伸手指着露维娅，后者慌忙转过身去，靠着墙闭上了眼。 “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 巴尔深呼吸了一口，冷哼一声，“......回头再收拾你！” 他转过头，看到了匍匐在地上，热泪盈眶的男性卓尔们，摸了摸下巴......看来收效卓着啊。 这套动作，正是他从维赫勒的色欲神教里学来的。大概是天赋异禀的原因，只学了一遍就学会了，还让柴斯洛克的那些维赫勒信徒大为感动，说什么“不世出的天才”或是“这一代的神选”之类意义不明的话。 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算不成也能传送走，结果居然成了。 “咳咳......”巴尔轻咳一声，一边用神棍般的口吻低语，“事到如今，你们还想抵赖吗？” 男卓尔们全都看傻了。这套舞蹈是他们这个秘密社团的最高机密，是当初维赫勒独创的神圣之舞，每次开战前都要跳一遍，以壮军威！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外人知晓？除非......除非他不是外人！ “你......您是......”为首的男卓尔声音颤抖，带着一丝狂热的希望。 “我？”巴尔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摆出一个自认为高深莫测的姿势，缓缓报出了一个名字，“在维赫勒的阴影之下，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理查·荷马特。奉吾主之命，前来引导迷途的羔羊。” “竟然是理查·荷马特！” “天呐，理查大人！” “没想到是理查大人......死也无憾了！” 巴尔有些奇怪，问道：“你们认识理......我吗？” “之前不认识......但是此时此刻，我们认识您了，理查大人！能把圣象甩臂破阵舞跳的如此感天动地，您绝对是我们的同志！！” “是啊是啊，您一定是选民大人吧！” 这个名字他们当然没听过，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段神圣的舞蹈！在这绝望的境地里，这位“理查大人”的出现，简直就是维赫勒降下的神启！ 巴尔则松了口气。搞毛线啊，还以为他们真认识理查呢。 “呵呵，没错，我就是维赫勒的选民！”巴尔毫不害臊地承认了这个头衔，“我在执行一个机密的任务，事关维赫勒复活大业！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些作为任务目标的卓尔原来是自己人！” “选民大人，这真是奇迹！一定是维赫勒引导您来这里的！” “或许吧......那么现在，你们还要听这个女人的命令，来抓捕你们的神之使者吗？”巴尔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性，“看看她，蛛后的走狗，压迫你们的根源！维赫勒的教义是什么？是反抗！是性自由！难道你们想一辈子被踩在脚下，连献祭和交配的资格都要被她批准吗？” 男性卓尔们偷偷看向迪莉莎，而迪莉莎则气得浑身发抖，她终于意识到不对。 这帮雄性真敢信仰维赫勒？ “闭嘴！”她朝巴尔怒吼一声，旋即瞪向身后的男性卓尔，“你们这群废物，吃里扒外的东西！知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主母会怎么惩罚你们？我也会受到牵连！叛徒，都是叛徒！” 卓尔们都吓得倒退了几步。 而这些卓尔的身后，还有四名女性卓尔，她们是迪莉莎的亲卫兼侍从，在现在的情形下，也是相当于督战队一般的角色。 这些女性卓尔抽出刀剑，抵在退后的卓尔们背上，让他们汗毛耸立，不敢再倒退一步。 迪莉莎见自己的话还有用，顿时露出一丝喜色，沉声道：“但是......只要我不告诉主母，就不会受到惩罚。你们......这一次，我也可以当做没看见！所以给我抓住这个神棍，我饶你们不死！” 然而，没有一个男性卓尔听她的。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涌出的恐惧与犹豫，互相挣扎不已。 “一群废物！还愣着干什么？杀了他！杀了他们所有人！” 还是没有人动。 巴尔啧了一声，用手指向迪莉莎，本想出言嘲讽两句，结果那些男性卓尔们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 在他们眼里，巴尔的动作无异于在说——目标，就是她！ “兄弟们！”为首的男卓尔福至心灵，瞬间领悟了“神启”，他猛地站起来，振臂高呼，“理查大人说得对！我们受够了！为了我们的自由，为了吾神的大业！” “为了维赫勒！” “抓住那个女人！” 压抑已久的怨气如同火山般爆发。这群前一秒还唯唯诺诺的男性卓尔，下一秒就变成了狂热的革命战士。他们嗷嗷叫着，绕过巴尔和露维娅，像一群饿狼般扑向了迪莉莎和她带来的那四个护卫。 “反了！反了！” 迪莉莎和她的护卫们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惊天哗变，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人数数倍于己的“叛军”淹没。 虽然迪莉莎实力不错，远比一般的男性卓尔要强，她的护卫也都是有本事的。但遇到三四十名男性卓尔的围攻——尤其是在这么狭窄的洞窟里，前后都被堵死。她们就算是再厉害，也是根本施展不开，双拳难敌四手，纷纷败下阵来。 “你们这群贱种！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的！”迪莉莎的咒骂声在人群中响起，但很快就被拳打脚踢的声音和男卓尔们兴奋的咆哮所覆盖。 一场血腥而滑稽的内斗，就这样在巴尔面前上演。 大约半刻钟后，男性卓尔们以付出了十多人死伤的代价，将迪莉莎和她的侍卫们总共五名女卓尔，全部拿下！ 第149章 选民:理查大人 洞窟内的“革命”暂告一段落，空气中弥漫着汗水、血腥和一股难以名状的狂热气息。 男性卓尔们虽然几乎个个带伤，还有两名同胞重伤，却精神亢奋，仿佛打赢了一场决定种族命运的圣战，正围着他们新出炉的救世主“理查·荷马特大人”，叽叽喳喳地表达着自己的崇敬之情。 巴尔享受了片刻众星捧月的快感，随即感觉后脑勺有点凉。他一回头，果不其然，露维娅还跟个鸵鸟似的，脸朝着冰冷的岩壁，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在偷笑还是在发抖。 “喂，女精灵。”巴尔没好气地喊道，“戏都演完了，转过来吧。别告诉我你还在为刚才的神圣仪式感到羞愧。” 露维娅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脸颊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巴尔的......呃，关键部位。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她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辩解道。 “哦？”巴尔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是吗？那我刚才顺时针转了三百六十圈，逆时针转了七百二十圈，最后以一个精妙的‘收势·神龙摆尾’结束，你都没看见？” 露维娅的脸“腾”地一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结结巴巴地反驳：“胡说！你明明是顺时针......啊！”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双碧绿的眸子瞪得溜圆。 巴尔抱着双臂，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用痛心疾首的语气教训道：“啧啧啧，看看你，看看你！刚才让你别看，你非要从指头缝里偷看。现在让你转过来，你又开始装纯真少女了。精灵的廉耻心就是这么灵活有弹性的吗？” “没错，我想看就看！”露维娅昂首挺胸，试图像往常一样找回主动权，但脸却红的像苹果一样。 本来是想跟露维娅算账的，但看到她这副样子，巴尔忽然懒得再跟她计较了。 这家伙一旦动真格，就会莫名变得害羞起来，让巴尔都怀疑她其实是个处女了。 “走吧。”巴尔说。 “......去哪儿？我们不回去吗？” “回去？呵呵，现在我才是这里的主人。”巴尔背负双手，往前走了几步，像一头雄狮一样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他指了指迪莉莎，对身旁的男性卓尔说，“带我去这个女人的办公室。” ● 巴尔坐在铺有幽蓝色地砖的办公室里，身后有卓尔揉肩，身旁还有蹲下来的卓尔捶腿。 ......可惜都是男的，如果是小姑娘就好了。 他的身前站了一堆男性卓尔，个个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每一个卓尔都在挤兑身旁的人，只为更靠近他们这位“选民大人”一些距离。那些有幸能给巴尔捶腿揉肩的，则用得意的目光看着底下的卓尔。 有不少卓尔被挤到了办公室外面，还都在努力往里面挤进来。 而露维娅则被他们挤得只能靠在墙边。 巴尔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庄严肃穆语气说道：“同志们......” “理查！理查！理查！！” 巴尔甫一开口，底下的卓尔就狂热地叫起了他的名字。 他笑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们革命的第一阶段——武装夺权，已经取得了......” “理查！理查！！理查——！！！” “取得了......辉煌的胜利！现在，我们要进入更......” “理查！理查！！理查！！！” “更......更关键、更需要智慧的第......” “理查！！！！理查啊啊啊啊啊！！！！！” 巴尔的五官拧在了一起，猛地一拍桌面，怒吼道：“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说话？！全都给我闭上嘴！！” 卓尔们一愣，如同被浇下来一桶冰水，一个个顿时噤若寒蝉起来，办公室里重归于寂静。 “唉......”巴尔叹了口气，心累地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接下来就是我宏伟规划里的第二阶段——情报战！” 男卓尔们个个挺起胸膛，眼神里充满了对维赫勒选民的崇拜。 巴尔踱着步，像个巡视自己发霉地窖的君王，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到发紫的脸。 “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们要想将班瑞家族那帮自以为是的娘们儿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就需要精确的情报！现在，告诉我，谁知道魔索布莱城通往地表的传送阵具体建在城市的哪个区？是蜘蛛神庙下方的密室，还是术士学院的禁断领域？或者是在某个不知名贵族的私人厕所里？”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男卓尔们面面相觑，眼神从狂热变成了茫然。一个胆子稍大的卓尔小声回答：“理查大人......我们......我们平时只负责挖矿和给女卓尔们捶腿，最远也就去过奴隶市场。魔索布莱城确实有通往地表的通道，但这是家族机密，我们不知道在哪啊......” 另一个补充道：“是啊大人，我只知道城西的蘑菇酒馆哪家的酒劲儿最大，喝完能看到蛛后跳踢踏舞。” 第三个一脸真诚地举手：“大人！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直通主母们的公共浴室！” “......”巴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有点过载，不是因为信息量太大，而是因为这群猪队友提供的信息熵趋近于零。 “嗯......你们的消息，虽然有点没什么用，但诚意可嘉！”他强颜欢笑，“但我需要的是战略级情报！战略！懂吗？不是让你们去偷窥洗澡然后写观察日记！你们的脑子里除了交配和发酵菌类，就不能装点有用的东西吗？就你们这情报水平，别说颠覆政权了，就连组织一次成功的暴动都费劲！” 看着这群面面相觑的男性卓尔，巴尔感觉一阵心累。 指望这群长期被压迫，认知范围仅限于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苦工提供高层机密，确实是他想得太美了。这就像指望一群蚂蚁告诉你人类的核武器密码一样，属于跨物种的认知障碍。 他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洞窟的角落。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在角落里，那几条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战利品”——迪莉莎和她的护卫们，正用一种混合着恐惧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她们虽然动弹不得，但那副“看吧，你依靠的不过是一群蠢货”的表情，简直比直接嘲讽还要刺眼。 巴尔的脚步停下了。 一个绝妙的，或者说理所当然的想法，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劈中了他那颗小脑袋瓜，他脸上表情一变，顿时眉飞色舞起来。 “我真是个天才......天才般的傻瓜。”他喃喃自语，然后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他怎么就忘了？ 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去问一群连城市地图都认不全的底层炮灰？ 这里不是有现成的“高级情报官”吗？ 这些女卓尔，作为班瑞家族的成员，迪莉莎更是个小头目，她们对家族的秘密计划，对城市的布局，对高层的人事关系，不比这群矿工清楚一万倍？她们的大脑，不就是一本本活生生的、会呼吸的、写满了机密的《魔索布莱城绝密档案》吗？ （配完电脑倒欠白条两千，这内存涨疯了吧？下个月负不负债全看你们给不给力了。省吃俭用好几个月，还是要贷款，有时候真想找个班上了。） 第150章 酷刑 他将目光转向了真正的战利品——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像几条死鱼一样被丢在地上的迪莉莎和她的女卓尔护卫们。 “好了，狂欢结束，现在是问话时间。”巴尔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男卓尔的注意。 他指着迪莉莎，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同志们，对于这些压迫我们的敌人，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肉体上的胜利，更要从精神上、从情报上，彻底瓦解她们！但是呢，严刑拷打这种粗活，有失我们革命军的体面。所以，拷问这位女士的机密任务，就交给我这个神之使者吧。” 男卓尔们哪有不从的，立刻将迪莉莎像拖麻袋一样拖到了巴尔面前。 迪莉莎虽然被绑着，但眼神依旧凶狠，像一头被困的母豹，死死地瞪着巴尔。 巴尔蹲下身，笑眯眯地抽掉了她嘴里的破布：“你是叫......迪莉莎·班瑞是吧？你看，你的手下都抛弃了你，你的威严也随着你的衣服一起被撕碎了。现在，告诉我你们的秘密计划，或许我能放你一条活路。” “呸！你这个卑鄙下流的杂种！神棍！”迪莉莎一口唾沫啐向巴尔，却被他轻巧地躲开。她瞪着那些男性卓尔，嘶吼道：“你们这些叛徒！主母是不会放过你们的！班瑞家族的怒火会将你们烧成灰烬！” “啧......早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了，敬酒不吃吃罚酒！”巴尔摸了摸下巴，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鬼畜，“看来常规的谈心对你没用。也罢，既然你不肯合作，我就只能使用一些............稍微出格的手段了。” 当着迪莉莎的面，巴尔摆出了极其猥琐的笑容，两只手伸向前，像是在隔空揉捏着什么一般。 “你......你想干什么？滚开！别碰——别碰我！！” “咯咯咯，仔细一看，这不都是些紫黑皮肤的大美人吗？这下有的享受了，哈哈哈，美人儿我来了！” ● “......我一定要......杀了你.......该死的雄性......啊......别摸那里！别碰我........！！我那里很敏感的......哈............哈啊............不要........求求你了，杀了我吧......齁......啊！杀了我啊！！。” 在一种卓尔面前要死要活的女卓尔迪莉莎，一个小时前还叫嚣着要杀光这里的所有人，现在却只能瘫在地上含泪挣扎。 “别碰我了......哈......有种就杀了我........不要呀！！” 迪莉莎瘫软在了地上。 那原本饱含恨意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口水从嘴角滑落，和眼泪一起打湿她的衣襟。好半天后，迪莉莎失焦的双眸才又重新灌满了仇恨，恶狠狠地瞪向巴尔。 “哎呦，别这么看着我，兴奋过度对身体不好。” “杂种！！杂种！！杂种！！” “......你们这些女卓尔，词典里没有其他骂人的词了吗？除了杂种就是贱种，听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可恶！等我出去，我一定.....”即使已经被玷污至此，女卓尔仍未低下她的头颅，还在幻想着挣脱束缚后该怎么报复回去 “看来你还仍旧精力充沛。” 巴尔给了身后的男性卓尔们一个眼神，顿时就有四人阴恻恻地笑着，不怀好意地走上前来。 “不要！！......我已经不行了！！求求你，不要再继续了！！” 可惜，她的求饶注定是毫无意义的。 “迪莉莎大人！你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令人心生恐惧！但是现在，你却被我们这些卑贱的雄性折辱，身为上位者的尊严被我们踩在脚下！怎样，您现在感觉如何？” “不......不要靠过来！！” 迪莉莎惊恐地向后挪动身体，然而这是无用功。两个卓尔架住了她，将她按在凳子上，另两人则揪起她双腿，看着那双裸露的玉足，邪恶一笑。 “看招！” “哈！！不要再挠了......哈......好痒！” 是的，挠痒！让一群低贱的雄性，去触碰一名女性卓尔的肉体，本就已经算是玷污。 而扒光了鞋袜，毫不顾忌地在足底挠痒，则可以算得上是把这位女性卓尔的尊严彻底踩在了脚下。 “该死的贱种......哈哈哈......不要......哈.......我要杀了......哈哈......” “看来我们伟大而不可高攀的雌性大人，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可以轻松地可以咒骂你们这些雄性......还不给我使劲挠！别只盯着她的脚了，往她胳肢窝和脖子肉上招呼！” 巴尔的话击碎了迪莉莎最后的防线，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求你了，我认输，我投降............我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嗯......早这样不就好了？”巴尔捏了捏下巴，啧了两声，扯了扯嗓子喊道，“行了，你们可以停......” “慢着！” 巴尔正要让正在折磨迪莉莎的男性卓尔放过她，他的肩膀却被露维娅抓住了。他奇怪地转过头问道：“怎么了？” “选民大人！”露维娅面色悲痛，指向身后众多的男性卓尔，“你忘了这些贱婊子多少年来欺压男卓尔的暴行了吗？” “额......”巴尔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了看将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卓尔们，不得不硬着头皮回答，“当然没忘！我就是为了拯救他们而来的！” “既然如此......”露维娅嘴角勾起微妙的弧度，摊手指向正在被挠痒痒的迪莉莎，“这些可恨的婊子，就是革命对象！在场如此多受压迫的男性，难道就只有那么几位能够出气吗？” “露维娅，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不公平！要惩罚女卓尔，就要每个人都有份！你们说是不是？” 巴尔眼角一抽，他总算弄明白了。这个森精灵，是想继续折腾这帮女卓尔呢。 这有啥意义？ 可当看到了在场的男性卓尔里个个都散发着希冀的眼神时，巴尔不得不顺着露维娅的话讲下去：“自然是要一起挠！不过为了效率，你们一起上吧......哦对了，把这娘们的那些护卫也带过来，三十多人分五个女卓尔，效率更高！” 片刻后，担任迪莉莎侍从护卫的女卓尔被带了过来，在一片咒骂声和恐慌里被同时脱掉了鞋子。 整个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我只是想写小说，你们为什么要举报我？又封六章，晕了。） 第151章 番外·无尽深渊的一日(6k字) 无尽深渊第422层，腐臭之沼。 这里是熵与腐朽的温床。粘稠的、泛着尸绿色磷光的毒雾如同有生命的巨兽，在位面中沉重地翻涌、呼吸。 扭曲又难以名状的魔影在脓液般的沼泽深处窃窃私语，那是由无数破碎灵魂的怨恨与绝望交织而成的音节，是这片土地永恒的、令人疯狂的背景噪音。 沼泽表面，一个个巨大的脓包随着地脉的搏动而鼓胀、破裂，喷溅出更多污秽与新生的劣等恶魔。 然而今天，这亘古不变的“秩序”，迎来了蛮横的不速之客。 没有预兆，没有仪式，甚至没有一丝能量的涟漪。 那片被无数恶魔领主视为绝对私域、法则由心、理论上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撕开的深渊天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创世巨手攥住，然后硬生生、毫不讲理地撕开了一道璀璨到刺痛灵魂的裂口！ 那不是光，那是概念的具象化。 带着万千兵刃交击时的铿锵韵律，混杂着军团齐声宣誓时宏大共鸣的法则金光，如同冲破宇宙堤坝的洪流，以一种近乎侮辱的姿态，粗暴地灌入这片污秽之地！ 金光并非“照亮”，而是“覆盖”。 所过之处，翻涌的毒雾发出凄厉的嘶嘶声，如同被圣水泼溅的吸血鬼，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彻底蒸发、净化，还原为最纯粹的元素。 脓液沼泽被瞬间圣化、板结，凝固成闪耀着圣洁符文的半透明晶体，那些藏匿于沼泽深处的魔物，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未能发出，其存在本身就被从时间线上抹去，化为飞灰！ “是——谁——？！胆敢！闯入我的领域？！不知死活——！” 一声暴怒到让整个层面都在颤抖的咆哮，从沼泽中央那个最为巨大的，如心脏般蠕动的血肉宫殿中冲天而起。 一个庞大臃肿、由无数腐烂肉块、破碎兵器和怨恨灵魂强行拼接而成的深渊领主——“腐沼主宰”——从沼泽中央如心脏般蠕动的血肉宫殿中苏醒。 它那数百只大小不一的眼睛缓缓睁开，带着一丝被惊扰的暴虐，望向天空的异象。 金光裂口之中，率先涌出的是十数名身披银甲、手持光矛的双翼天军神使——也就是凡人口中的天使。 他们的羽翼并非血肉，而是由纯粹的勇气与荣耀凝结而成。 这支天界军团甫一出现，便开始高效地净化周边环境。天使们的长矛所指，污秽的毒雾被驱散，脓液沼泽被圣化，化为坚实的晶化地面。他们没有深入，而是在裂口下方迅速建立起一个稳固的、神圣的“桥头堡”。 看到这一幕，腐沼主宰起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一种扭曲的狂喜和嗜血的残忍。 “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天使！真是狗胆包天，区区一支双翼军团，就敢闯进本座的层面？！” 它的咆哮在整个位面回荡，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蔑视，“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天使长，以为凭这些罐头就能撼动深渊？来得好！正好本座的藏品里，还缺几对完整的天使翅膀！” 那倾泻而下的无尽金光，仿佛听到了这只蝼蚁的聒噪，骤然向内收敛。 在它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规模较大的常规入侵。虽然棘手，但在自己的主场，借助整个层面的力量，吞掉这支军团只是时间问题。 这将是一场丰盛的血肉盛宴，一份在深渊扬名立威的绝佳战绩！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从血肉宫殿中拔起，无数触手与利爪蠢蠢欲动，准备亲自下场，享受撕碎天使的快感。 然而，就在它战意最盛、轻蔑达到顶点的瞬间—— 那道神圣的裂口，骤然扩张了数倍！一股远比之前那支天界军团加起来还要厚重、还要纯粹、还要霸道的威压，如同一座倒悬的宇宙，轰然压下！ 但压下的，不止是威压。 一个巨大的阴影，从那金色的裂隙中率先穿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坠落！那是一柄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的巨锤！它朴实无华，没有多余的装饰，但锤头上铭刻着的古老神文，每一个字都重如星辰！ 腐沼主宰的狂笑瞬间凝固了。 它那数百只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纯粹的恐惧，它想要逃，想要钻回沼泽深处，想要将整个层面作为盾牌挡在自己身前！但太迟了！那柄巨锤仿佛锁定了它的存在概念本身，无论它如何扭曲空间，如何撕裂现实，都无法摆脱那片越来越大的阴影！ “不——！！” 巨锤，无声地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绚烂光华。 当那柄铁锤接触到腐沼主宰的瞬间，后者那足以硬撼一支凡人精锐军团、引以为傲的深渊聚合躯体，连同它所在的血肉宫殿，以及周围数里范围内的所有污秽与混沌，都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像抹去一张画般，干净、彻底地被抹除了。 一切都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平滑如镜、闪耀着淡淡圣光的巨大锤印，深深烙印在深渊的大地之上。 一个深渊领主，在自己的层面里，被如此轻描淡写地一击抹杀了。 落锤砸下来形成的大坑，宽足足有约一万公里，长一万七千公里，深度则到达了接近十公里——永久性地改变了无尽深渊第422层的地质构造。 或许未来很多年，这个锤印都将作为某一位深渊领主曾经存在过的证明，印刻在无尽深渊之中吧。 此刻，刚刚建立起桥头堡的天界军团，所有成员，包括那些高傲的英灵侍女和毫无感情的律法魔像，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单膝跪地，垂下头颅，以最谦卑、最崇敬的姿态，迎接它们真正的主君。 一个伟岸、闪耀着永恒金属光泽的身影，从那扩大的裂口中缓缓步出。 他身披仿佛由亿万战士的忠诚誓言与神圣契约交织铸就的白金战甲，每一片甲叶上都流转着秩序与公正的符文。他只是伸出手，那柄完成了审判的巨锤便化作一道流光，回到他的掌中，化作了一柄双手巨剑。 那不是天使，不是神使，不是任何代理人。那是神只的本体！那无可置疑的、碾压一切法则的无上神威，那股纯粹到让整个深渊层面都在哀嚎、颤抖的“忠诚”与“秩序”概念…… 所有幸存的恶魔，都目睹了刚才那毁灭性的一击，此刻它们灵魂深处都被烙上了终极的恐惧。 死寂。 比最深的深渊还要死寂的死寂。 随后——是更加疯狂、更加歇斯底里的骚动和恐惧！整个层面，乃至临近的数十个、上百个层面，都在这一刻炸开了锅！ “托姆！！是忠诚之神托姆！本体！！” “那个秩序侧的疯子？他怎么敢真身降临深渊？！”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为了什么？！” “快封闭层面！不，没用！逃！离开深渊！” “别注视祂！会被净化！” “第422层那坨烂肉到底怎么惹到他了？竟然不惜让托姆本体降临？！” 惊骇的呢喃在位面的每个角落响起，却没有任何恶魔敢发出咆哮。 托姆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个被自己随手砸出的锤印，那姿态，仿佛只是清理了脚下一块碍事的石头。他那双如同熔铸黄金般的眼眸里，燃烧着无尽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意。 相邻的其他层面，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以玩弄灵魂为乐的深渊领主们，此刻表现得比最怯懦的蠕虫还要不堪。它们惊恐地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气息，拼尽全力加固自己层面的壁垒，只求那尊行走的天灾不要注意到自己。 真神本体降临深渊，这在漫长的血战历史中都屈指可数，每一次都意味着一场波及数百个层面的浩劫！ 撕裂空间，穿梭层面......对凡人甚至大多数恶魔们都称得上天方夜谭的事情，对真神而言却如吃饭喝水一般轻松。 一连穿越了几十个位面，那些居于无尽深渊最黑暗的层面里的存在，终于按捺不住了。 “托姆，闯入无尽深渊，你是想要掀起深渊和天堂山的神战吗？！” 来自深渊神明的诘问传到了托姆的耳朵里，他认出了这个声音——蜘蛛神后罗丝。 而向他投来视线的又何止蛛后一位邪神？ 他的目光扫过沿途的层面，视线深处却早已锁定那些盘踞在无尽深渊里的老怪物的巢穴。他威严而冷酷的声音，如同万钧雷霆，直接在每一个幸存恶魔的灵魂最深处炸响： “滚开，杂碎。今天要找的不是你们！” “666不早说。” 那些视线纷纷收回。 原来不是找他们啊，早说嘛，搞得大家提心吊胆的。 可别指望这些邪神会为了无尽深渊出头，只要跟他们没关系，谁愿意和另一个真神去火并？ 尤其是正义三圣这三个疯子。托姆又是他们之中最不惜命的，跟这种神经病打架？真犯不着。 他一步踏出。 不是行走，是定义路径！ 他前方的深渊空间，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混乱法则，如同被投入锻炉的废铁，在刺耳的神音中被强行重铸、净化、拉直，形成一条光芒万丈、不容丝毫污秽沾染的神圣通道！通道边缘，是被强行排开、不断试图侵蚀却又在触碰瞬间灰飞烟灭的深渊本质！ 恶魔们这才发现，托姆好像不是来第422层找茬的，那个出头鸟貌似只是运气太差，自己撞上了枪口......那他到底是来找谁的？ 一时间，魔心惶惶。 托姆所过之处，万魔辟易，群邪噤声！ 就连智力最低的原魔都屏住了呼吸，祈祷托姆不要注意到自己。 没有恶魔想去触这个霉头，尤其是当这位神只明显处于盛怒状态时！ ● 同一时刻，无尽深渊第520层，沦陷之狱。 “该死……该死的叛徒！竟敢背叛我！”美洛的咒骂声回荡在这片猩红色的天空下。 她的躯体早已湮灭，好在漫长的复活时光里，她总算恢复了一丝意识。 本以为能以此寻找到合适的代理人，加快复活进度。再不济也能夺舍，起码先有个肉体再考虑其他。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魅魔竟然如此不敬他们的造物主。 这就算了，好不容易抠抠搜搜挤出来的一点点神力搭建的半位面，竟然也被打爆了。 一想到那个把阿斯塔萝丝带走的男人，美洛就气的牙痒痒（虽然她现在连牙齿都没有）。 “算了，就算不依靠外力，我也一样能复活！待我复活，一定要将他们折磨......”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一股让她灵魂本源都在颤栗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浪，毫无预兆地拍碎了她的层面壁垒！ “轰——！！！” 整个沦陷之狱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美洛布置在层面之外的所有诡计、陷阱、幻象，在那股霸道绝伦的神威面前，连一张薄纸都不如，被瞬间碾得粉碎！ “这……这是……？！”美洛的神念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真......真神？是谁？！” 她惊呆了。 下一刻，一只由法则金光组成的巨手，撕开了她的位面天空，就像之前撕开腐臭之沼一样，蛮横，且不容置疑。 托姆的身影出现在裂口之外，那双燃烧着无尽怒火的黄金瞳，穿透了层层空间与法则的阻碍，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美洛飘荡在这片天空上的意识。 “美洛，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不带任何谈判的余地，那是最终的审判，是秩序对混乱的最后通牒。 “什么人？！胆敢撕裂我的领域，闯入我的宫殿？！” 美洛又惊又怒，蓝色的灵体不受控地自动显现，她大吃一惊，尖啸声如同无数玻璃破碎。她感受到了那股令她灵魂核心都为之战栗的秩序之力，那是与深渊本质完全相悖的存在！ 托姆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光柱，瞬间锁定了美洛的灵体。 他没有回答她的质问，因为答案早已在他降临的意志中彰显无遗。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裁决般的重量，回荡在层域的每一个角落，压过了所有的呻吟与低语： “美洛。你窃取了我仆人的灵魂，折磨她的意志。以正义之名，我判你有罪。” “什么？！托姆？！” 美洛的尖啸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尖叫！她怎么也没想到，引来一位真神本尊亲自降临的，竟然是那个微不足道的、被她当做复活媒介的魅魔灵魂！那个叫阿斯塔萝丝的女魅魔？！ 与此同时，这惊天动地的动静和托姆那毫不掩饰的神圣威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冰水，瞬间惊动了深渊无数层面那些沉睡或活跃的、强大而邪恶的意识。 第88层，盐水沼泽深处，一个拥有狒狒头与野猪獠牙的庞大身影——深渊领主狄摩高根——皱起了眉头，他感受到那股令祂厌恶的秩序之光最终停在了第520层，于是低吼一声，驱使着无数的狂战魔向层面边界涌去，并非为了援助，而是为了加强防御，隔绝那光芒的窥探。 第600层，永劫之墟，一个巨大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奥比里斯领主——混沌之后？或是更古老的存在——发出了混乱的嘶鸣，层域的时空结构都随之扭曲，但它也明智地选择了收缩自己的力量，避开那锋芒毕露的神圣洪流。 第66层，蜘蛛魔网，蜘蛛神后罗丝撩起发丝，露出苍白的面容。她不解地搓揉着手指，喃喃道：“美洛？这婊子都死多少年了，还能招惹托姆？她还挺有本事啊。” 更有许多不那么强大的深渊领主，或是惊惧地封闭了自己层面的入口，或是蜷缩在巢穴深处瑟瑟发抖，生怕那尊杀神一个不顺眼，顺手把自己的层面也给“净化”了。 “不！托姆！这是个误会！” 美洛彻底慌了，她试图辩解，试图求饶，试图调动整个层域的力量进行抵抗。无数痛苦的灵魂被她强行抽取，化作漆黑的能量箭矢射向托姆，层域大地裂开，伸出无数缠绕着负面情绪的触手试图束缚他。 然而，这一切在托姆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攻击的动作。只是他的存在，他周身那纯净的、代表着绝对“守护”与“正义”概念的圣焰，便如同一个不断扩大的领域。 圣焰所及之处，漆黑的箭矢瞬间汽化；扭曲的触手如同被投入熔炉般蜷缩、燃烧、化为灰烬；那些被奴役的灵魂，在圣焰的照耀下，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平复，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灵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而去，回归了应有的循环。 托姆一步步走向美洛的王座。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层域的大地便被固化，被净化，染上一层神圣的银灰色。他走过的路径，变成了一条不可侵犯的秩序之路。 “不！你不能这样！我是魅魔之主！我拥有……” 美洛的尖叫充满了绝望。 “那是我的选民，你也敢动手？” “选......民？”美洛懵了，“什么选民？她？阿斯塔萝丝？她没有得到你的任何加护！如果我知道她是你的选民，我根本不会......” 托姆终于在她那灵体前停下。他抬起手，并非握拳，只是并指如剑，指向美洛那扭曲的灵体。 “等等，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没有咒文，没有蓄力。只有一句平静的宣告： “正义苍白而又谦逊，若是远观又怎知正义为何物？当初我击杀班恩的时候也没有得到神明的加护，我看中的人，也不应该倚靠外力。至于你——你的罪，已清算！” “......不！！！” 嗡——！ 比一千个太阳还要耀眼的纯白圣焰，自他指尖迸发，并非火焰的形态，而是一种最纯粹的、针对“罪恶”与“混乱”本质的净化之力。 这光芒瞬间吞没了美洛的灵体。 她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完全发出。在那极致的光明中，她那由欲望、痛苦和背叛构筑的邪恶本质，如同被投入圣火中的污秽，迅速分解、蒸发。她积蓄数百年的力量，她精心策划的复活阴谋，她所有的野心与罪恶，在这代表绝对正义的神罚面前，荡然无存。 光芒散去。 美洛的存在已被彻底抹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托姆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他周身的光芒渐渐内敛。他看了一眼这片开始因为领主消亡而逐渐崩塌、但依旧污秽的层域，没有多做停留。 他转身，一步踏出，便已回到那道正在缓缓愈合的圣焰裂口之前。在离开前，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深渊那无尽的、蠢蠢欲动的黑暗，仿佛在无声地警告所有窥视者。 然后，裂口闭合。 几乎是所有层面的所有强大恶魔，都同时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惊变突发！ 托姆的圣锤忽然再度降临在第520层中，然而这一次要比之前大上不知道多少倍。锤身的长宽都超过了五十万千米，比一个星球更大！ 那巨锤似乎被某个巨人在阴影中握着，先是往后一拉，旋即猛地砸下—— 轰！ 整个沦陷之狱，被这柄朴实无华的锤子，用最粗暴的方式锤爆了！ 第520层湮灭时四散的光芒，如同无声的烟火，照亮了无尽深渊的黑暗。 面对这场绚烂的烟花，恶魔们却欣赏不起来，每一个恶魔都噤若寒蝉。 托姆这疯子......把第520层整个锤爆了？渣都不剩？ 时隔许多年，无尽深渊再度见到了真神的力量。即使仅仅是弱等神力的托姆，也足以轻易锤爆一个层面，谁又敢轻视？ 可怜的美洛，辛辛苦苦积攒的复活进度被托姆一击清空，只能重头再来。就连自己在无尽深渊的领域，都被打爆，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而同一时刻，在艾尔德兰位面，那位不知道自己正是掀起这场大事件的当事人之一的魅魔，此时正躺在床上纠结，而门外则传来了一个声音—— “请加入我的后宫吧！” 第152章 暗通款曲 挠痒本不是最初设想的惩罚手段。 作为维赫勒的信徒，巴尔几乎是想都没想就确定了怎么在奖励他们的同时又能折辱那边女卓尔，让她们吐出所需要的情报。 然而，男性卓尔们死活不干。 “理查大人，您在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为了不用再交配才信仰起维赫勒的。” 听到这话时，巴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何意味？” “真奇怪，您难道不知道吗？卓尔里的雌性都是性欲强到不行的生物，一日之内连续几十次都算平常。可我们这些雄性遭不住呀......说实话我一天两次都够呛了，这哪里顶得住？我们好多兄弟就是这样英年早逝的。您瞧瞧，我们这里所有人都瘦得不成样子，都是肾亏和沉重的劳役导致的。” “是啊是啊，这是性剥削！我们这些雄性在雌性眼里就只是配种的工具，是比骡马还要低贱的奴隶。即使是统治家族里的嫡出贵公子，地位也是远远不如他的其他姐妹的。卓尔社会，就是这样既压抑又黑暗的地方......若有的选，谁愿意出生成一个雄性卓尔？” “就在这种日复一日的高压统治下，不知何时起，有人带来了维赫勒的教义......性解放、性自由，何等伟大的教义？” “自由挑选性对象，交配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对不合理的交配说‘不’！这是我们这些男卓尔几百年、几千年来都在追求的东西......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这些人就已经深陷其中，魔索布莱城的维赫勒信仰就这样悄悄传开了。规模不大，但也有数百人。” “我们这些人，不是为了交配而被生出来的呀！” 说着说着，这些卓尔又哭了起来。那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令听者动容。 只有巴尔的表情变得非常奇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帮家伙......对维赫勒是不是有一些微妙的误解？ 但感觉从教义上来说，这样理解也没错......但果然还是有些奇怪。 “......算了。”他摇了摇头。 他们爱这么想就这么想吧。反正维赫勒都死了，他的圣经该怎么解释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群卓尔大概可以利用起来。 ● “你瞧瞧，头发都乱了。”巴尔像个绅士一样帮迪莉莎理了理散乱的头发，露出和煦的微笑，“早这样不就好了吗？来，告诉我，你们班瑞家在搞什么鬼？” 被三十多个大汉轮......流挠痒了一个多小时，迪莉莎早已全身无力，丧失了所有抵抗的意志。 她喘息了半天，终于用带着哭腔和恨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吐露了那个惊人的秘密：“班瑞家族............与魔王军达成了协议............他们在............在城市深处建造一座............一座巨型的传送门............准备在总攻打响时，将家族最精锐的部队............直接投送到地表联军的后方............彻底摧毁他们的指挥系统............” “魔王军？” 巴尔有些意外，班瑞家和魔王军好上了？ “瞧吧，我早说了，这些地底婊子，绝对和魔王军私通款曲！”露维娅抱着胸，不善地看着站也站不起来，只能躺在墙角的迪莉莎。 “啧啧......大手笔啊。军队级别的传送，要耗费多少钱财？”巴尔追问道，“这么大的传送门，能量核心是什么？等等......是那些能源紫水晶？” 构筑传送法术少不了宝石类的素材，那些能源紫水晶会是很好的素材。 迪莉莎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你们一直和魔王军有勾结吗？” “......是......四十年前......开始的......” “其他家族呢？” “我们......和他们合作的条件......就是只能和我们一家合......作......我们权势最大......魔王军看得清......” “你们目的是什么？借力打力，压制其他家族？还是为了攻上地表？” “......都有......主要是前者......” 得到想要的情报，巴尔满意地站起身，对男卓尔们打了个响指：“好了，把她们的嘴堵上，看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他走到一旁，拉着露维娅，压低了声音。 “我们单独审问了五个女卓尔，得到的消息大差不差......她们没有机会互相串通，情报的真实率很高！” “话虽如此，但你对怎么破局有什么头绪吗？” “破局？”巴尔若有所思地来回走了几步，开始分析起来，“魔索布莱城这鬼地方，本来就不是铁板一块。蛛后最喜欢看的就是内斗，十大家族互相倾轧是常态。对班瑞家族突然扩张势力，杜垩登家业已侧目，城里肯定也有其他家族在暗中活动。现在，班瑞家族居然想一家独大，还勾结魔王军搞这么大的动作，你猜其他家族知道了会怎么想？他们会恐惧，会嫉妒，会不甘心被班瑞家当成炮灰和垫脚石。” 巴尔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像个即将引爆炸药库的疯子。 “你不觉得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有趣吗？我们根本不需要去创造什么阴谋，去构思怎么破局！我们只需要......让这个现成的火药桶，爆炸得更猛烈、更提前一点就行了！” 露维娅冰雪聪明，立刻理解了他的意图，蓝色的眸子里也亮起了光。她用同样兴奋的语气，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我明白了！让它们狗咬狗，我们趁乱溜进去，然后找路回家！” “bingo！”巴尔打了个响指，对露维娅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那么，下一步计划就是——散播谣言，引爆内乱！”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嘛......”巴尔瞅了一眼正在绑迪莉莎等人的男性卓尔，咧嘴一笑，“我确实有主意。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回去黑肺镇一趟，拿回我们应得的东西。” “传送门钥匙？” “无论如何，多一条路逃出去的希望就多一层。而且我们得快一点，迪莉莎被我们抓了，班瑞家若是有所察觉，事情就会很麻烦......嗯？不，也许是个机会？” 巴尔眼睛一亮，像是又有了什么诡计。 “什么机会？” “呵呵，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喂，那边那个，你带几个男卓尔过来一下，本神选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 黑肺镇，这个永远弥漫着矿尘与劣质麦酒气味的巢穴，一如既往地喧嚣而肮脏。 巴尔与露维娅轻车熟路地穿过拥挤的街道，他们的目的地是地精摩根的根据地。 “啊哈，我的幸运佣兵们回来了！”摩根那张布满褶皱的绿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他从一堆废铜烂铁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怎么样？矿坑里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一些发光的石头和一些奇怪的挖掘痕迹，”巴尔懒洋洋地将一小袋样本丢在桌上，石头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没什么特别的，大概是班瑞家又在搞什么秘密矿脉。我们可不敢深入，只是在边缘转了转就回来了。喏，这是你要的成果。” 摩根捏起一块紫水晶碎片，对着油灯的光芒眯眼看了看，“哦，能源紫水晶。” 看了一会儿，随手又把它扔回袋子里，他的兴趣显然不在此。 “干得不错，效率很高。”他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造型古朴、刻满符文的黄铜钥匙，推到巴尔面前，“承诺的东西，拿着吧。启动传送阵的钥匙。” 他顿了顿，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补充道：“不过，我得提醒你们一句。最近矿坑那边好像出了点乱子，班瑞家的守卫换了一批，气氛紧张得很。你们俩运气真不错，没撞上枪口。” 他紧盯着巴尔的脸，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自然。 “哦？是吗？”巴尔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转为庆幸。他一把抓过钥匙，哈哈大笑起来：“那我们可真是走运！我就说这活儿太简单，报酬又高，原来风险在这里！幸好我们见好就收，不然现在可能就成了卓尔的箭靶子了！” 他的表演完美无瑕，活脱脱一个贪财又惜命的佣兵，成功完成了任务后正在为自己的好运而后怕。 摩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中带着一丝冰冷的告诫：“所以，我劝你们最近别想着去用这把钥匙。班瑞家已经封锁了通往传送阵的所有通道，说是在维修，就连其他家族都不能靠近......现在任何试图靠近的人都会被当场射杀。拿着它，就等于拿着一张通往蛛后神国的单程票，是自杀。” 听到这话，巴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一拍桌子，故作气急败坏地吼道：“什么？！现在没人能去地表？摩根，你这个奸诈的地精，你不早说！我们费了这么大劲，就是为了离开这鬼地方，现在你告诉我们路被堵死了？！” 他一副被耍了的愤怒模样，甚至连露维娅都差点以为他是真的动怒了。 摩根摊开双手，一脸无辜：“嘿，朋友，我只承诺给你钥匙，可没保证你能用。这是两码事。现在的局面，可不是我能控制的。” 巴尔怒气冲冲地瞪着他，身子前倾，紧接着就有数名熊地精压上前。 “冷静点，朋友，这可是我的地盘。” 巴尔一咬牙，抓起钥匙，一把拉起露维娅，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直到走出洞窟，拐进一个无人的小巷，巴尔脸上的怒火又迅速如潮水般退去，还哼起了歌。 “你刚刚是在演戏？”露维娅奇怪地问道。 “当然，”巴尔把玩着手中的钥匙，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我早就猜到了。据迪莉莎所说，魔索布莱城通往地表的传送阵只有一个，十大家族轮流负责维护并把守......既然今年轮到班瑞，他们又和魔王军有合作，封锁地表通道是可以料到的情况。”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钥匙到手，但出路被堵死了。” “怎么办？凉拌！” 巴尔哼着歌往前走去，露维娅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抿了抿唇，似笑非笑。 “永远没个正经。” ● 绅士联盟小剧场（第一幕） 阿蒙瘫在由废弃稿纸堆成的“绝望之巢”里，本就苍白的吸血鬼脸蛋如今更是面无血色。他手里攥着一封信函，上面盖着一个巨大的、写着“禁”字的金色印章。 虽然主业是冒险者，但阿蒙副业却是位作家。只不过，他的写作之路不太顺利。 “第一百零八次……”阿蒙的声音仿佛是从深渊裂缝里挤出来的，“他们说我‘描写生命大和谐的过程过于直白，缺乏艺术留白’，又封了我六章！难道要我用咏叹调来歌颂染色体是如何携手共舞的吗？！” 正在烤的巴尔转过头，“让我看看，”他抢过信函，瞥了一眼，“哦，‘柿子出版社·内容审查部’？那群老古板连‘亲密接触’这个词都觉得烫嘴。简单，下次你写‘他用炽热的能量注满了她的核心，引发了创世级别的坍缩与重生’，我保证他们屁都看不懂，还会夸你有深度。” 理查点了点头，附和道：“巴尔的方案粗俗但有效。或者，你可以尝试使用‘象征主义’。比如，‘他的剑与她的鞘完成了命运的契合’、‘夜露滋润了久旱的玫瑰’……既优雅，又充满了……呃，学术探讨空间。” 刚从外面溜达回来的拜蒙，闻言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像是凝结了愿望的东西，塞到阿蒙手里。“别灰心，大哥！这是我刚从几个魅魔那里收购来的‘朦胧滤镜’和‘意识流纱幔’，给你的关键情节戴上，保证看起来云山雾罩，该懂的人自然心领神会！” 阿蒙看着手里不靠谱的建议和更不靠谱的道具，痛苦地抱住了头：“没用的！无论我怎么伪装，那该死的审查部总能精准地砸碎我的灵感！” “那就别在他们的地盘玩了！”巴尔打了个响指，一簇邪火在空中炸开，化作一行闪烁跳跃的密码： 【十 | 二十一 | 八十二 | 四十九| 六十二】 “嗯......这不是咱们绝对绅士联盟的门牌号吗？” “没错！”巴尔咧嘴，啧了一声，“里面全是自己人！在那里，你可以尽情挥洒你未被阉割的灵感，展示你原汁原味的‘混沌创作’！我们还可以帮你集思广益，把‘生命大和谐’写出八百种不带重样的隐晦说法！” 理查一口咬下去，把巴尔的吃了一大口，边说道：“前提是，你的读者需要先通过一个小小的智力测试，并且遵守我们那本薄薄的、但违反后果很严重的《绅士互助条款》。” 阿蒙眼中的光芒重新点亮，他攥紧了拳头：“为了艺术的完整性！” 拜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去吧，兄弟。记住，在那里，我们只被自己的想象力封印，而不是别人的尺子。” 第153章 燎原星火 在魔索布莱城那错综复杂的地下管网深处，有一处早已被遗忘的蕈类花园。这里的光源并非来自城市魔法，而是源于一种能发出惨白磷光的苔藓，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鬼魅般的氛围中。 空气里弥漫着腐殖质与死水的甜腻气味，只有最绝望的密谋者才会选择此地作为会面的场所。 对于魔索布莱城的大多数居民而言，这里只是肮脏的废墟。但对于聚集于此的卓尔男性们来说，这里是为数不多的、可以暂时卸下伪装的避难所。 他们是维赫勒的信徒，他们是魔索布莱城社会秩序下的异类，他们是彼此的“兄弟”（一个在卓尔语境下，被他们赋予了全新、隐秘含义的词汇）。 一方是来自班瑞家族的凯尔。他本是班瑞家旁系的庶出公子，却被姐姐踹出家族。 凯尔的面容俊美，身形却瘦削，手上都是做苦工留下的老茧。他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烈焰。 在班瑞主母的铁腕统治下，他被迫目睹自己的伴侣（男）因为“未能取悦一位女祭司”而被献祭给蜘蛛。从那一刻起，他对罗丝和这个女权社会仅存的敬畏就化为了刻骨的仇恨。 另一方，是杜垩登家族的沃尔恩。他更为年长，神情也更加内敛。他的身上没有凯尔那种锋芒毕露的激情，只有久经风霜的坚韧。 多年来，他像一位耐心的园丁，在魔索布莱城各大男性家族中悄悄播撒维赫勒的种子，将那些同样在蛛后阴影下窒息的灵魂联结在一起，形成一个秘密的网络。他见过太多的兄弟因为一时的不慎而“消失”，因此他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凯尔，”沃尔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在耳语，却又清晰地传遍了这片小小的空间，“你冒着巨大的风险召集我们。班瑞的眼线无处不在。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以让我们所有兄弟将性命押上去的理由。” 凯尔向前一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卓尔。他们来自不同的家族——菲布兰契、凯诺芬、杜垩登......但此刻，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的是相同的渴望与认同。 “理由？”凯尔的声音因压抑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理由就是，我们再也无法忍受了！我们还要在这个城市里扮演多久的配种牲口和卑微奴仆？还要看着多少兄弟因为莫须有的罪名，成为那些女祭司取悦蛛后的祭品？维赫勒给予我们启示，他将利刃交于我们手中，不是让我们在黑暗中彼此慰藉，而是要让我们亲手割开这片蛛网！” “我们是燎原的火星，一点就着，终将烧尽这座昏暗的地下城！” 这番话引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共鸣的火花。 沃尔恩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直视着凯尔：“激情能点燃火焰，但只有计划才能让火焰烧毁我们想烧的东西，而不是把我们自己也烧成灰烬。说出你的计划，班瑞的兄弟。” “班瑞家正在筹备一个巨大的阴谋。”凯尔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他开始按照巴尔为他精心准备的剧本进行叙述，但每一个词都因为他自身的信念而显得无比真诚，“他们正在秘密建造一座通往异界的传送门。为此，他们囤积了海量的能源紫水晶，并征召了大量炮灰，准备发动一场我们谁也不知道的战争，以攫取更大的权力！”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个惊人的消息在众人心中发酵。 “这是一个陷阱，也是一个机会。”凯尔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班瑞主母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但她不知道，她最信任的家族内部，已经有了我们的人。我们维赫勒的兄弟，遍布每一个角落！”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递给沃尔恩，“这是近期一批能源紫水晶的秘密运输路线。路线会经过你们杜垩登的巡逻区。沃尔恩，你需要做的，就是让你的人‘恰巧’发现并截获它。” “我们的人会确保被俘的护卫‘无意中’透露出一切。他们会供出物资的最终目的地——班瑞家一处废弃的工坊。届时，所有家族的目光都会被吸引过去。他们会震惊于班瑞的野心，恐惧于他们隐藏的力量。” 沃尔恩展开羊皮纸，仔细地审视着。他的手指在某个地点上轻轻敲击。 “栽赃嫁祸，”他低语道，但语气中并无责备，只有冷静的分析，“当所有家族都将班瑞视为头号大敌时，魔索布莱城就会陷入混乱。而混乱……” “……就是我们的阶梯！”凯尔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在混乱中，主母们的统治将会动摇。在混乱中，我们将联合所有被压迫的男性，以维赫勒之名，发动我们自己的战争！我们将亲手推翻罗丝的神坛，建立一个不再有主母、不再有祭司，所有卓尔——无论男女——都能在暗日之主的庇护下自由呼吸的新秩序！” 凯尔的声音充满了感染人心的力量，年轻的信徒们眼中已经燃起了火焰。 但沃尔恩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幽暗地域的深潭，他没有被这股狂热感染。 “你的激情值得赞赏，凯尔。你的仇恨，我们感同身受。”沃尔恩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场内的骚动，“但是，激情不能化为刀剑，仇恨也无法抵挡主母们的军队。我们有多少兄弟？三百？五百？而魔索布莱城八大家族，不算那些附庸，能调动的武士和祭司有多少？一万？两万？” 他向前一步，目光如锥子般刺向凯尔：“你的计划，是让我们用五百颗鸡蛋去撞碎两万块石头。这不叫革命，这叫集体自尽。我不会带着兄弟们去送死。” 沃尔恩的话如一盆冰水，浇熄了刚刚燃起的火焰。在场的卓尔们面面相觑，狂热退去后，是无法回避的、残酷的现实。 凯尔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混杂着敬畏与狂热的神情。 “你说的对，沃尔恩。如果只靠我们自己，这确实是自寻死路。”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上了一种分享神圣秘密的语调，“但是，我们并非孤军奋战。我们之所以敢于向蛛后挥剑，是因为我们的主——维赫勒，已经回应了我们！” 他环视四周，一字一顿地说道：“维赫勒的神选者，已经降临在魔索布莱城！” “神选？！” 这个词在人群中炸开了锅。这是一个传说中的概念，是神只在世间的代理人，是神力与神意的直接管道。 纵然维赫勒已经陨落，他的选民却确实存在，一代又一代，不知身份，但始终没有断代。 相比起那些作为宗教领袖而行走于世间，受万千信徒景仰的选民而言——维赫勒的选民或许是最为低调的。他们薪火传承，却不留姓名。献身于维赫勒的复活大业这样伟大的事业，历史却不记得他们的名字。 就连同样信仰维赫勒的其他信徒，都根本不知道自己家主神的选民到底是谁。 现在凯尔说维赫勒的选民现身了？在这幽暗地域，就在这魔索布莱城？ 对于幽暗地域这些常年受压迫的卓尔而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沃尔恩的瞳孔猛地一缩，但他依然保持着怀疑：“空口无凭，凯尔。这种话，谁都会说。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昨天忘记发第二章了，所以合并到一章里了。没看的往前翻一章看补充的内容。） 第154章 神选的证据 “空口无凭，凯尔。这种话，谁都会说。你凭什么让我们相信？” “就凭这个。” 凯尔从怀中取出一件东西，那是一块样式奇怪而又蕴含古老意味的罗盘，罗盘上有着一根毛发。 若是巴尔的老部下鲍里斯在此，便会认出这是当初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的古遗物。这种罗盘，随耐瑟瑞尔帝国一同埋在了的地表之下，制作方法早已失传。 “......寻神罗盘？”沃尔恩眉头微皱，“你这是......嗯？” 沃尔恩谨慎地注意到，罗盘上的指针正在轻微地转动，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运动。 而那指针，赫然指向了魔索布莱城外，黑肺镇的方向！ “这......？” “沃尔恩！你应该知道，这根小头上的头发，是维赫勒留下的圣遗物！寻神罗盘指向的无非只有两种可能——维赫勒本尊，或是【黑君王】的气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有人带着【黑君王】来到了魔索布莱城，就在我们的身边！除了神选，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沃尔恩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微微颤动的罗盘指针上，仿佛要将那指向黑肺镇方向的细微颤动刻进灵魂深处。他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蕈类花园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双饱经风霜、惯于隐藏情绪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怀疑，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希望。 “寻神罗盘……指向黑君王的气息……”沃尔恩的声音干涩沙哑，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般射向凯尔，“你确定？这不可能有错？” “罗盘不会说谎，圣遗物更不会！”凯尔斩钉截铁，他将罗盘小心收回怀中，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圣物，“理查·荷马特大人是选民！他就在我们身边，指引着我们！沃尔恩，这不是我们五百人对两万人的战争，这是神意对旧秩序的审判！我们是执行神意的利刃！” 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磷光苔藓在无声地呼吸，映照着沃尔恩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 最终，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株巨大的、早已石化的菌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干了！”沃尔恩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为了维赫勒！为了所有在蛛网下挣扎的兄弟！凯尔，告诉我，神选者有何指示？我们该如何挥舞这柄神赐的利刃？” 紧张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转化为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周围的卓尔男性们眼中重新燃起火焰，这一次，火焰中掺杂了崇拜的狂热。 凯尔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始传达巴尔交代的计划： “理查大人洞察一切。他深知，直接对抗是愚行。我们的力量在于阴影，在于引导，在于让敌人自己撕碎自己的喉咙。” “计划分为两步，如同蜘蛛的双颚，同时咬向班瑞与杜垩登，让他们在猜忌中血流成河。” “首先是针对班瑞......沃尔恩，你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兄弟，按照羊皮纸上的路线，在杜垩登巡逻区‘偶然’截获那批能源紫水晶。记住，要做得像是意外冲突，而非精心埋伏。让一两个‘幸运’的班瑞护卫逃脱，他们必须活着，并且要让他们“无意中”听到或看到，指向我们藏匿水晶的矿洞！” 沃尔恩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不错，将这枚重磅炸弹直接扔进杜垩登家族的核心，当主母发现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了如此规模的违禁物资运输，且指向班瑞的隐秘野心，猜忌和恐惧会让她率先发难。” “正是如此！还有，第二步则是指向杜垩登！”凯尔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们杜垩登家的兄弟，设法将一些伪造的、但极具煽动性的证据——比如，杜垩登家族与某个地表势力如反魔联军秘密接触的信件片段，或者杜垩登主母私下诋毁罗丝权威的言论记录——巧妙地‘泄露’给班瑞家族负责情报的部门！” “在班瑞主母心中种下杜垩登‘勾结外敌、意图不轨’的毒种。当她同时面临外部和内部的压力时，以我们这位主母的傲慢与多疑，绝不会坐以待毙。” 沃尔恩眼中精光闪烁，他立刻领会了这计策的狠毒与精妙：“如此一来，杜垩登手握‘班瑞野心’的证据，班瑞则坚信‘杜垩登背叛’。双方都认为自己掌握了真相，都认为对方是必须铲除的祸害。战争，将不再是我们的呼吁，而是他们自己的‘必然选择’。” “正是！”凯尔兴奋地接口，“当这两头巨兽在城市的中心撕咬起来，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兵力都会被吸引过去。混乱，将如同最甜美的瘟疫，席卷整个魔索布莱城！” “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但是......”沃尔恩点了点头，突然咧嘴一笑，“关于杜垩登家‘背叛’的证据，不需要伪造了。” “什么意思？”凯尔一愣。 “因为我们家真的在和反魔联军秘密联络，计划有序地推动，就在最近，直通地表的升降梯就要建好了，届时主母会领导杜垩登家族以及附庸的小家族加入反魔联军一方，和魔王军正式开战——至于报酬，是杜垩登家族被允许在美蒂因帝国境内建城，成为美蒂因皇帝名义上的藩臣......” “什么？！你们和反魔联军有交易？！！” 凯尔简直惊呆了。 也不怪他如此震惊，卓尔们阴险狡诈，又平等地被所有地表精灵敌视，在地表几无容身之处。去往地表的卓尔，大多也是往投魔王军，以侵略者的身份才能留在地上。 可从没听说过有加入反魔联军的卓尔，至少凯尔没见过......这简直和信仰圣光的巫妖一样稀有。 不过转念一想，这简直是件天大的好事！班瑞和魔王军暗通款曲，杜垩登和反魔联军度蜜月......这俩不掐起来都对不起彼此的金主爸爸！ 诬陷都没必要了，现状完全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简直是瞌睡了就有枕头送来！ “这倒不错，省得费功夫伪造证据了......不过人类为什么会允许卓尔在地上建城？” “人类可不在乎卓尔和地表精灵的矛盾，只要能利用，他们当然欢迎我们。具体的我不知道，听说是因为魔王军某位大干部在美蒂因帝国掀起的战争里被斩了首，魔王大怒之下大举进攻美蒂因边境，所以他们目前的形势很严峻......当然，人类也很狡诈，他们答应给杜垩登的地盘，实际上是藩卫帝国的前沿，这可是四战之地，但好歹是地上，总比鸟不拉屎的魔索布莱城强。” “我猜你们那位主母在地表建起城后，不会傻傻地为美蒂因防卫魔王军的入侵，如果形势不对大概会倒投过去，加入魔王麾下。” “也许吧，谁知道呢？至少她现在还和美蒂因皇帝关系好到能在一张床上滚床单。”沃尔恩耸了耸肩，“而且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 （点点免费礼物喵，昨天只有二十块了） 第155章 主母，愤怒了 幽暗地域从不缺乏阴谋与血腥，如同蛛后罗丝的餐盘上永远不会缺少新鲜的祭品。当凯尔与沃尔恩的计划如两颗浸满剧毒的种子被埋下，它们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这片扭曲的土壤中生根、发芽。 一条废弃的矿道，潮湿的岩壁上生长着发出微光的苔藓。杜垩登家族的武器大师沃尔恩，正与他的远房侄女，三阶女祭司薇拉·杜垩登在阴影中会面。 “一队班瑞的走私者，押送着一批数量惊人的能源紫水晶，今晚会经过7号废弃矿道。”沃尔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薇拉·杜垩登猩红的眸子闪烁着贪婪与算计的光芒。她当然知道沃尔恩在家族中的地位——一个因为有着经商头脑而受主母恩宠、掌管家族部分生意的工具，但终究是个男性。她不屑于他的地位，但她无法忽视他提供的情报的价值。 截获班瑞的走私物资，不仅能削弱死敌，这份功劳更能让她在母亲和主母面前的地位大大提升。 “你的消息可靠吗，‘叔叔’？”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轻蔑，“我可不希望我的武士们扑个空，或者一头撞进班瑞主战牧师的陷阱里。” “班瑞主母的私人卫队，由武士长萨拉·班瑞带队，一共十二人。”沃尔恩递给她一张简略的地图，“他们自以为隐秘，但魔索布莱城没有我不知道的密道。这是你的机会，薇拉，证明你比你的姐妹们更有价值。” 最后一句话触动了薇拉。她不需要沃尔恩的许诺，她只需要一个能让她向上攀爬的阶梯，而沃尔恩，恰好递给了她一把血迹斑斑的梯子。 “萨拉，是这个贱婊子？班瑞家的贱人，从小就和我处处作对，这次我一定要砍下她的脑袋！”薇拉冷笑一声，血色的眼睛看着他这位叔叔，“至于叔叔你说的管家位置......只要情报属实，我当然是会帮你运作的。毕竟，我们可是一家人，不是吗？” 沃尔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薇拉嗤笑一声，身影瞬间没入了黑暗之中。 当晚，7号矿道成了屠宰场。薇拉带领着两倍于敌人的精锐，没有搞任何拙劣的伪装，直接发动了一场教科书式的伏击。魔法的轰鸣与利刃的交击声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但很快便归于沉寂。班瑞的护卫队在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薇拉亲手用蛇首鞭绞断了武士长萨拉的脖子，她踩在她的尸体上，欣赏着手下们高效的杀戮。她的命令只有一个：“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然而，就在战斗即将结束时，一名杜垩登武士在追杀最后一个班瑞斥候时，脚下的岩石突然意外地崩塌了。 杜垩登武士惨叫着坠入下方深不见底的裂隙，而那名班瑞斥候，则趁机滚进了一条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细小岩缝中。 薇拉检查了战场，清点了十一具班瑞的尸体和一具自己人的尸体，她皱起眉头，“还有一个呢？” “大人，另一名斥候和泰格一起掉进深渊裂隙了，下面是食腐兽的巢穴，绝无生还可能。”一名手下汇报道。 薇拉走到塌方边缘，确认了手下的说法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她而言，掉进食腐兽的巢穴和被剁成肉块没什么区别。她下令将所有紫水晶运走，提着死对头的脑袋向杜垩登走去。 数个小时后，那名班瑞斥候从岩缝中艰难地爬出，看到了地狱般的景象：同伴的尸体、塌方的矿道，以及地上散落的几块紫水晶碎片。 然而，他却没有露出害怕或是愤怒的表情，反而是诡异地笑了起来。 ● 与此同时，魔索布莱城的另一边。 班瑞家族的首席刺客，一个名为伊莉丝翠·班瑞的女性卓尔，正带领着她的【死剃刀】小队，潜伏在杜垩登家族势力范围边缘的一处蕈林中。她接到的命令是调查杜垩登家族最近的可疑举动。 班瑞家和魔王有合作，杜垩登家动作频繁，很可能发现了什么。若是他们真的发现了什么，可就棘手了。 必须调查清楚！ 伊莉丝翠耐心如蛛，她的人很快盯上了一支从杜垩登城堡侧门溜出的队伍。这支队伍行色匆匆，护卫着一个包裹严实的信使，直奔城外一处隐秘的升降平台而去。 “跟上去。”伊莉丝翠的声音如同耳语，她的身影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与薇拉那边的行动不同，这边的剧本要求的是“真实”。信使是真的，护卫是真的，他们守护的皮卷也是真的。 当伊莉丝翠的刺客们如同自黑暗中诞生的死神，悄无声息地收割着生命。杜垩登的护卫们拼死抵抗，他们的勇猛和绝望不似作伪，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棋子。 “保护信使！快送他上去！”护卫队长大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焦急，同时他架着信使往班瑞家的刺客们那边走去。 “......队长，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没错，就是这边！俗话说灯下黑，趁他们还在混战，咱们混在里面，这样就能溜走了！” “不对啊队长，那群刺客都盯着我看！队长......额啊啊！！” 混乱中，那名信使被一柄淬毒的匕首刺穿了心脏，他手中的一个加密皮卷也随之掉落在地。 而那名护卫队长早已跑了没影。 伊莉丝翠没有恋战，拿到皮卷后立刻下令撤退。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完美地像一场精心策划的暗杀。 回到班瑞家族的情报室，伊莉丝翠亲自用魔法解开了皮卷上的封印。当里面的内容展现在她眼前时，即使是这位以冷酷着称的首席刺客，呼吸也不由得急促起来。 那是一封信的草稿，由杜垩登主母亲自撰写，收信人是美蒂因帝国的一位将军。信中详细讨论了“升降梯”最后的调试问题，提到了第一批“盟军”物资的交接时间，甚至还用一种近乎露骨的亲密口吻，提及了她与美蒂因皇帝的“良好私人关系”。 最令伊莉丝翠无法接受的是，美蒂因的皇帝竟然曾在回信中承诺过——事成之后会帮杜垩登家砍下班瑞主母的头颅！ “叛徒......这群肮脏的叛徒！”伊莉丝翠的指甲深深嵌入了桌面，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与杀意。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勾结外敌了，这是赤裸裸的背叛！杜垩登家族不仅要背弃罗丝，还要引地表人类入主幽暗地域，甚至将班瑞家族当做他们献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伊莉丝翠不敢有丝毫耽搁，她立刻捧着这份货真价实的“通敌铁证”，冲进了班瑞主母的议事大厅。 “母亲大人！”她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找到了！杜垩登家族背叛了蛛后，背叛了整个魔索布莱城！证据确凿！” 当班瑞主母读完信件，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先是惊愕，随即转为一种极度扭曲的狰狞。她手中的权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杜垩登......好一个杜垩登！”她的声音冰冷得如同深渊寒铁，“她们不仅想要我的位置，还想毁掉我们的一切！传我命令，召集所有主母，召开执政会议！我要让所有家族都看看，这就是她们一直纵容的杜垩登，一群背弃神恩、与地表人类媾和的无耻臭虫！” ● 杜垩登家。 “母亲大人，”薇拉单膝跪地，将那颗头颅高高举起，如同献祭给神只的祭品，“萨拉·班瑞，班瑞家族的武士长，她卑贱的头颅在此，向您致敬。” 玛烈丝主母的视线从匕首上移开，猩红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赞许。她认识这张脸，一个在各种场合都试图与她的女儿们争辉的小角色。杀死她不算什么丰功伟绩，但作为开胃菜，足够了。 “做得不错，我的女儿。那么，主菜呢？”她的声音嘶哑而富有磁性，仿佛淬毒的丝绸。 “如您所愿。”薇拉挥了挥手，那两名雄性卓尔立刻将箱子打开。刹那间，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魔法能量喷薄而出，整个大厅都被一种妖异的紫色光芒所笼罩。那些未经雕琢的能源紫水晶，每一块都蕴含着足以驱动一座小型魔像的庞大力量。 “整整一箱！班瑞家族的走私品，现在是我们的了。”薇拉的语气充满了自豪。 玛烈丝主母终于坐直了身体。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些紫水晶，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只是，她好像并没有很高兴。 “......怎么会是能源紫水晶？这么多？” “母亲，这些水晶不知道是班瑞家走私还是走了狗屎运挖到了紫水晶矿，但现在都归我们......” “闭嘴！” 主母玛烈丝瞪了他一眼，薇拉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跪倒在了地上。 玛烈丝的耐心正被一种焦躁的怒火缓慢地炙烤，她猩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这些水晶，仿佛在盯着什么仇人。 她的手指，如同毒蛛的节肢，在由骸骨雕琢的扶手上不耐烦地敲击着，发出“嗒、嗒、嗒”的轻响，这声音是她内心风暴的唯一外在体现。 大厅的阴影中，她的长女玛雅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了猜忌、愤怒与嗜血渴望的恐怖气场。今天的玛烈丝主母，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维修中的传送门......”玛烈丝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冰冷，仿佛从地底深处挤出的寒风，“多么拙劣的借口！” 通往地表世界的巨大传送门，是魔索布莱城最宝贵的战略资产之一。为了防止任何一个家族独占这份力量，由十大主母家族轮流派驻精锐卫队进行看守，这是写入蛛后法典的古老盟约。而今年，轮到了班瑞家族。 但就在两个多月前，班瑞主母以传送门核心符文阵列不稳为由，宣布对其进行无限期封闭维修。她不仅驱逐了其他家族的观察员，更调集了三倍于常规的兵力将那里围得水泄不通，宣称“为了所有家族的安全”，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一个统治了魔索布莱城数个世纪的家族，会用如此粗暴、如此不顾体面的方式来破坏盟约？除非，她们有必须隐藏的、远比破坏盟约的代价更重要的秘密。 起初，玛烈丝以为这只是班瑞家那个老巫婆又一次展现其霸权的傲慢之举。但就在昨天，一份通过最隐秘渠道传来的情报，如同一道淬毒的闪电，击中了她多疑的神经。 “母亲大人，”玛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开口了，“那些关于‘魔王军’的流言......会不会只是某些下层家族为了挑起争端而散播的谣言？” “谣言？”毕竟是自己最宠爱又当成继承人在培养的长女，玛烈丝并没有对玛雅发脾气，而是猛地转过头，眼中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一个单独的谣言是微不足道的，我的孩子。但当一个谣言，能够完美地解释一个无法解释的事实时，它就不再是谣言，而是证据！” 那份情报的内容简单而又骇人听闻：班瑞家族已经与地表的魔王秘密结盟。 班瑞主母承诺向对方提供幽暗地域的稀有矿物和奴隶，还会派军支援魔王军的远征作战。作为报答，魔王则会派遣一支精锐的毁灭部队，通过那座“维修中”的传送门进入魔索布莱城。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将其他家族，尤其是万年老二杜垩登家，从蛛后的恩典中彻底抹去！ 两份证据，如同一对精准咬合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传送门的封锁，是为了秘密输送地表盟军！班瑞家族那反常的举动，是为了发动一场针对杜垩登家族乃至于其余全部九大家族的灭族战争！ 若魔王真的打算帮衬班瑞家，整个魔索布莱城都不会是对手。 魔王现在壮得厉害，手上有一百多万部队。 相比之下，整个魔索布莱城也不过堪堪六万人口，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那个该死的老巫婆！”玛烈丝·杜垩登从她的骸骨王座上霍然站起，积压已久的怒火终于如火山般喷发，“她以为她能瞒天过海吗？她以为勾结那些卑贱的地表生物，就能摧毁蛛后选民的血脉吗？这是对魔索布莱城所有卓尔的背叛！这是对罗丝母亲最深沉的亵渎！” 愤怒在她的血管里燃烧，但她的头脑却在瞬间变得极度清晰。被动等待就是死亡。既然班瑞主母想玩阴的，那她就要把整个牌桌都掀翻！ “薇拉！”她厉声喝道。 “在，母亲大人！”薇拉立刻单膝跪地。 “立刻以我的名义，向所有主母发出邀请！召开最高执政议会！”玛烈丝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扭曲而残忍的笑容，“议题就是——审判叛徒，清洗亵渎！” “玛雅！” “在！” “集结家族所有的精锐武士和祭司，做好战斗准备！一旦议会召开，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要让班瑞家付出血的代价！” 她要抢在班瑞主母的阴谋完全成型之前，将她钉死在叛徒的耻辱柱上！她要让所有家族都看看，那个统治着魔索布莱城的所谓“第一家族”，背地里干着多么肮脏的勾当。 “那个老虔婆以为她掌握了主动权，但她错了！”玛烈丝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狂热与自信，“她以为她在黑暗中磨利了刀锋，却不知道，我已经看到了她肮脏的影子！这场游戏，由我来开局！胜利的果实，也必将由杜垩登家族独享！” （569买的主板，拆开一看发现少个m2卡槽，才发现商家发了个499价位的丐板，气笑了。） （感谢三国杀宝宝的投喂，爱你哟。） （感谢顾思辰的奖学金，赤壁赋发我一篇。） 第156章 狗咬狗 在魔索布莱城，有三样东西的传播速度远超凡人想象：第一是霉菌，第二是流言，第三是主母们的坏脾气。 就在杜垩登家的信使骑着他那只快要累到口吐白沫的地底蜥蜴，将主母玛烈丝的“最高执政议会紧急召集令”送往各大贵族宅邸时，另一波同样骑着蜥蜴、但鞍鞯上印着班瑞家族蛛网徽记的信使，也上演了一场亡命快递。 于是，魔索布莱城那本就不怎么牢靠的政治平衡，在这一天下午，被两封几乎同时送达的信件彻底搅成了一锅沸腾的、散发着硫磺和背叛气息的蘑菇汤。 “啥玩意？”菲布兰契家族的吉娜菲主母，一个以保养蛛化精灵宠物和收集男性奴隶头骨为乐的优雅女士，正捏着兰花指端详两份措辞几乎一模一样、仅有署名不同的烫金请柬，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标准的卓尔符文，意思是“见鬼”。 “玛烈丝·杜垩登邀请我们去审判叛徒？叶芙妮·班瑞也邀请我们去清理门户？” 类似的场景在第四家族迪佛，第四家族赫奈特，第六家族凯诺芬等所有够资格坐在议会长桌旁的家族里同时上演。主母们面面相觑，脑子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这两个老太婆今天又发什么疯？” ● 最高执政议会大厅，一座用整块黑曜石掏空而成的宏伟洞穴，在这一天迎来了它数百年历史上最诡异的一次集会。 十大家族的主母们，个个衣着华丽，表情肃杀，仿佛不是来开会，而是来参加彼此的葬礼。她们各自坐在由骸骨、水晶和凝固的灵魂能量打造的王座上，彼此间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淬毒的冰。 而在这些女性掌权者的末席，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达耶特独立佣兵团的头子，贾拉索·班瑞，一个胆敢抛弃家族姓氏的男性叛逆，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斜靠在他那张相对朴素的黑檀木椅子上。 他戴着标志性的眼罩，另一只眼睛却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精光。他手里没拿武器，而是悠哉游哉地抛着一枚来自地表世界的金币，金币在魔法荧光下划出一道道诱人的弧线。 在这个母系社会里，能坐在执政议会的席位上，充分展现了贾拉索所领导的达耶特佣兵团有何等实力，甚至稳稳压制着十大家族的末流几个家族。 但仅此却是不足以让他入席执政会议，关键是他有个好哥。 贡夫·班瑞，魔索布莱城唯一的男性传奇巫师，同时也是最为强大的巫师，无论是年龄还是实力，都超过了在场的全部主母，是魔索布莱城最老的老资历。 另一方面，贡夫的关系网并不止于魔索布莱城。他年轻时候在地表求学，一方面有拉芙休斯大学的背景，另一方面，在博德之门也有关系。 传奇施法者基本都这样，活得久，实力强，关系网错综复杂。 母权制下的男性地位低下是不错，但握着枪杆子总能让别人听你说话，而当枪杆子硬到贡夫·班瑞这个程度，那么就连主母都不得不对这位大巫师放尊敬点。 他和他的弟弟互帮互助，主母们纵使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也不得不卖给他一个面子，给贾拉索和贡夫在执政议会里各自留一个位置。 况且贾拉索本身实力也不弱，79级游侠，离传奇也就半步之遥，比一大半主母都强了。 此时贾拉索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小刀削着木头玩，他那位便宜老哥没来。贡夫·班瑞向来不理会魔索布莱城的政治，只是一心泡在他的巫术研究中。 贾拉索的小刀在木头上灵巧地翻飞，木屑簌簌落下，很快就现出一个惟妙惟肖的蜘蛛雏形。他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艺术家，对周围能将钢铁都冻裂的紧张气氛毫不在意。 终于，大厅的寂静被两阵几乎同时响起的脚步声打破。 宏伟的黑曜石拱门两侧，两队人马同时踏入。 左边，是魔索布莱城的第一主母，叶芙妮·班瑞。她身着一袭镶嵌着秘银蛛丝的黑色祭司法袍，手持一柄顶端是蜘蛛雕塑的蛇首鞭。她的面容如同蛛后罗丝的神像一般，美丽、威严，却毫无温度。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智慧的沟壑，却没有带走丝毫的权柄。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长女崔尔，以及一队披着班瑞家族徽记的精锐卫兵，每个人都手按武器，杀气腾腾。 右边，则是杜垩登家族的统治者，玛烈丝主母。她的华服上用血红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献祭符文，一双眼睛燃烧着不加掩饰的野心和狂怒。与叶芙妮的冰冷不同，玛烈丝像是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她身后同样跟着她的女儿们——大女儿玛雅和二女儿维尔娜，以及杜垩登家族最精锐的武技长。 两方人马在议会长桌的两端停下，如同两头即将展开生死决斗的洪荒巨兽，遥遥对峙。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班瑞主母，”第四家族的吉娜菲主母率先打破了沉默，她那优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还有杜垩登主母，你们两位同时召集议会，不知哪一位才是今天真正的主持者？” 叶芙妮·班瑞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玛烈丝·杜垩登的脸上，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自然是第一家族。我召集各位前来，是为了审判一个背弃了蛛后荣光，与地表精灵暗中勾结，企图颠覆魔索布莱城秩序的叛徒家族。” 她的话音未落，玛烈丝便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说得真好听，叶芙妮，”玛烈丝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恨意，“恐怕你说的那个叛徒家族，就是你自己吧！在座的各位主母，我，玛烈丝·杜垩登，以杜垩登家族九代侍奉蛛后的荣耀起誓，班瑞家族，这个盘踞在魔索布莱城第一宝座上太久的腐朽家族，已经背叛了我们！” “放肆！”班瑞主母的长女崔尔厉声喝道。 “肃静！”叶芙妮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便制止了女儿的冲动。她的目光依然锁定着玛烈丝，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玛烈丝，你的疯病越来越严重了。指控第一家族？你要拿出证据！” 第157章 开会的时候打起来了 “证据？”玛烈丝主母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声音在空旷的黑曜石大厅中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你要证据？叶芙妮，你以为你封锁了传送门，驱逐了我们的观察员，就能掩盖你那肮脏的阴谋吗？你以为勾结那些散发着硫磺恶臭的地表渣滓，就能瞒过蛛后注视一切的眼睛吗？！” 她猛地从自己的骸骨王座上站起，猩红的眼眸如同燃烧的炭火，死死钉在班瑞主母那张冰冷无波的脸上。 “我指控你，叶芙妮·班瑞！我指控第一家族背叛了罗丝母亲，背叛了整个幽暗地域！你，和你那所谓的‘盟友’——那些来自地表的魔王军，正策划着一场针对魔索布莱城所有忠诚家族的清洗！”玛烈丝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指控，“那座被你封锁的传送门，根本不是在维修！它是在为迎接你的魔王主子做准备！你想用我们所有人的血，来染红你通往独裁的王座！” 这番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整个议会大厅瞬间炸开了锅。其他家族的主母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惊疑不定的目光在班瑞和杜垩登两位主母之间来回扫视。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魔王军？” “魔索布莱城是我们的，叶芙妮想干什么！” “班瑞家疯了不成？” “杜垩登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啊……” 叶芙妮·班瑞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悸的平静：“荒谬绝伦的臆测，玛烈丝。看来嫉妒和野心已经彻底腐蚀了你的理智。你用一个虚无缥缈的流言，就想玷污第一家族千年来的忠诚？” 她轻轻抬手，身后一名侍女立刻捧上一个用黑布覆盖的托盘，“如果你想要证据，我这里倒是有一些……关于杜垩登家族，与地表势力——具体来说，是与美蒂因帝国——某些‘密切往来’的铁证。” 黑布被掀开，露出里面那封由依莎尔拼死带回来的加密皮卷。 “这封信，”叶芙妮的声音如同冰冷的蛛丝，缠绕上每一位主母的神经，“详细记录了杜垩登主母是如何向美蒂因的皇帝摇尾乞怜，承诺在‘适当的时候’打开城门，并献上……在座某些人的头颅，作为投诚的礼物。其中，似乎特别提到了菲布兰契家族的吉娜菲主母，您那颗‘优雅’的头颅，被承诺会镶嵌在美蒂因皇帝的宝座之上。” “什么？！”吉娜菲主母猛地从她的水晶王座上弹了起来，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玛烈丝，“玛烈丝！你竟敢——！” 玛烈丝的眼睛猛地瞪大，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封信，上午才写，怎么下午就到了叶芙妮手里？虽然震惊，但她还是佯装愤怒地尖声反驳：“污蔑！这是班瑞家卑劣的伪造！叶芙妮，你为了转移视线，竟敢制造如此拙劣的伪证！” “伪证？”叶芙妮冷笑一声，“这上面的魔法印记和杜垩登家族的密文风格，在场的各位主母想必都能分辨。” 就在两位主母激烈对峙，其他家族也被卷入这场信任风暴的漩涡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如同利刃切开了凝固的空气。 “哎呀呀，真是精彩。”贾拉索·班瑞不知何时已经削好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蜘蛛，他将其放在指尖旋转着，那只独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在场每一位主母精彩纷呈的脸色，“两位尊贵的主母，一个指控对方勾结魔王，一个指控对方私通地表人类……啧啧，这可真是，我们魔索布莱城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连地表和深渊的大人物都争着要和我们做朋友？” “你们之中，是谁在诬陷谁？”他轻轻吹了声口哨，带着玩世不恭的调侃：“还是说......彼此都在说实话呢？” 贾拉索原是班瑞家三子，按照传统，当初本该被献祭给蛛后，却凭借胆识和幸运逃过一劫。他可对这些主母没什么好感，巴不得她们狗咬狗。 而他的话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充满火药味的狂热气氛，几位较为冷静的主母，眼中开始闪烁起疑虑的光芒。 猜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尤其是在卓尔社会这片肥沃的土壤里，便会以惊人的速度生根发芽。 叶芙妮感受到了多双不善的眼睛集体看向她和玛烈斯，心中一惊，旋即愤怒地指向，骂道：“贾拉索，你放肆！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个叛出家族的雄性说话......” “够了！”第四家族迪佛的主母，一个以脾气暴躁着称的老妇人，用她的金属义肢重重敲击桌面，“我没兴趣听你们互相泼脏水！班瑞主母，杜垩登主母的指控关乎魔索布莱城的存亡！你必须立刻开放传送门区域，让所有家族共同检查！否则，迪佛家族将视此为班瑞确有反心的证明！” “没错！”赫奈特家族的主母立刻附和，“必须检查！” “班瑞家族必须自证清白！” 要求检查的声浪一时间压过了争吵，叶芙妮·班瑞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开放传送门？绝无可能！因为那里真的在改建，一旦建成，设定到达的地表地标就不再是原来的峡谷，而是魔王所在的王城——“世界尽头”。 一旦暴露，杜垩登那疯女人的指控就会立刻坐实！ 看到叶芙妮的迟疑，玛烈丝主母脸上露出了胜利在望的狞笑：“看吧！她不敢！她心里有鬼！姐妹们，班瑞家族已经背叛了我们！为了蛛后的荣耀，为了魔索布莱城的未来，我们必须联手，清除这个毒瘤！” “清除毒瘤？”叶芙妮·班瑞缓缓站起身，她手中的蛇首鞭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嘶嘶的声响，强大的神术灵光开始在她周身汇聚，“就凭你们杜垩登这个老年老二，也配审判第一家族？玛烈丝，你的愚蠢将葬送杜垩登的一切！” “那就试试看吧，老巫婆！”玛烈丝主母也毫不示弱，血红色的魔法能量如同漩涡般在她手中凝聚，“杜垩登家族的武士们！为了罗丝母亲，诛杀叛徒！” “为了班瑞！碾碎这些挑衅者！”崔尔·班瑞拔出了她的附魔长剑。 “为了杜垩登的荣耀！”玛雅·杜垩登的蛇首鞭如同毒龙般扬起。 忠诚？背叛？真相？在这一刻已经毫无意义。 积攒了数百年的仇恨、猜忌和野心，被精心编织的阴谋引信点燃，终于在这最高执政议会的大厅里，轰然爆发！ 魔法飞弹与解离射线如同节日的烟火般亮起，附魔武器碰撞出刺耳的交鸣，祭司们恶毒的诅咒与神术的轰鸣交织成死亡的乐章。黑曜石大厅瞬间变成了最血腥的战场。 其他家族的主母熟练地离席，要么躲到了掩体后面，要么干脆偷偷溜走。 开会开到一半忽然就打起来，这是执政议会的老传统了，不是什么新鲜事。 而贾拉索，他早在第一道魔法亮起时就敏捷地一个后翻，躲到了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他低声嘟囔着，语气中充满了看乐子的愉悦，“嘿，这下有意思了。贡夫老哥要是知道他错过这么一场好戏，非得后悔没从他的法师塔里爬出来不可。” （构思新书ing，写完开头会发绅士联盟里。） 第158章 魔索布莱城大乱斗 魔索布莱城的天空——如果那布满发光蕈类和钟乳石穹顶能算天空的话——此刻正上演着比地底风暴更绚烂的景象。 杜垩登家族的魔法礼花与班瑞家族的黑暗冲击波你来我往，炸得穹顶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整个城市都在为两位主母的“亲密交流”鼓掌喝彩。 巴尔和露维娅蹲在制高点，如同两位导演欣赏着自己作品的首映礼。 “看那边，”巴尔指着城市东北角一片燃起绿色邪火的建筑群，那是赫奈特家族的地盘，“班瑞家的维赫勒信徒们，正穿着纹着班瑞家纹的皮甲，用掺了痒痒粉的爆裂箭，亲切慰问了赫奈特家的一个哨站。效果拔群，赫奈特主母现在肯定以为班瑞家想趁机清理边缘势力。” 露维娅啃着苔藓饼，补充道：“然后隔了半小时，另一波‘热心市民’，又穿着杜垩登风格的斗篷，把班瑞家一个运输小队给劫了，还‘不小心’留下了杜垩登家的徽记碎片。现在班瑞主母怕不是觉得杜垩登在玩声东击西。” “哈哈！”巴尔打了个响指，“这招叫‘浑水摸鱼之谁都是内鬼’。我们的革命同志效率高得很，几个墙头草中小家族的车队，‘恰好’在敏感时段要么被班瑞要么被杜垩登家给劫了。这浑水，已经浑得连底栖魔鱼进来都得迷路。现在除了当事的两个大家族，那些中小家族也坐不住了。” 原本这是班瑞和杜垩登之间的争斗，两家彼此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明争暗斗这么多年，也没少爆发武装冲突。 一到这种时候，其他家族往往会坐视第一家族和第二家族狗咬狗，只要两家能消磨彼此的实力，那些稍逊一些的家族可是乐见其成。 班瑞和杜垩登也知道其他家族打的什么心思，所以即使再看不顺眼对方，也从没有斗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总是有一个度在那里。 然而，巴尔怎么会让他们点到为止？ 怕两大家族两败俱伤后其他家族趁火打劫？简单，其他家族也别闲着，全给我进来打！ 在他的推波助澜下，本就火药味浓重的魔索布莱城一点就爆，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他如数家珍地指着各个方向： “看，法尔家族的骑兵出动了，他们之前的一个孵化池被班瑞家的兄弟们污染了，孵出来的蜥蜴全都跳起了踢踏舞，甚至往蛛后神像上撒尿。法尔家主母现在坚定地站在杜垩登这边，宣称要与‘渎神的班瑞家’斗争到底。” “那边，索安雷家族的术士团在轰炸班瑞家的一个工坊。因为他们家族长的宝贝女儿，在酒馆被一个‘喝醉的杜垩登武士’羞辱了，而现场‘恰好’有班瑞家的密探在煽风点火。现在索安雷家觉得是班瑞家在挑拨离间，想坐收渔利，干脆直接下场帮杜垩登了。” “还有诺克斯家族，他们倒是想中立，可惜，‘杜垩登家的刺客’昨晚‘失手’被他们抓住了，还没审问就‘自杀’了，留下指向班瑞家的‘遗书’。杜垩登和班瑞全都来问责，还要求他们家的主母必须站边。诺克斯主母现在觉得杜垩登家办事不力还甩锅，班瑞家更是包藏祸心，干脆自己拉起一票人马，集结了十来个中小家族，两边都打！” “扑哧......”露维娅很不淑女地抱着肚子大笑起来，“我就说我们的队长阴招多，不愧是当过魔王的人，你制衡手底下的人也是这样吗？” “你说的可是往日......？”巴尔露出遗憾的神色，叹了口气，“往日种种，我已然不记得了。” 奈恩旧事，无非是巴尔的挫败史。设计对付一两个干部，问题不大，但是当全部的干部基本都在盯着你性命时，计谋实际上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无非就是一个逃字。 “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记得？”露维娅笑意盈盈地问道。 “呵呵，再无话说！” 巴尔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顿了顿后，继续投向城区最激烈的战场，啧了一声，“这次能这么顺利，还是多亏了卓尔精灵那‘宁可错杀一千，不可信错一个’以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优良传统。我只不过是把他们内心最真实的欲望和恐惧，用稍微夸张一点的方式，帮他们表达了出来而已，没想到收效卓着。” “所以现在，”露维娅总结道，“全城几乎所有的家族，要么亲自下场互殴，要么在互相猜忌的路上，根本没人在意我们这两个始作俑者了？” “正确！”巴尔满意地点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台前，为我们这两个准备‘逃票’的观众，创造了绝佳的溜去后台的机会。” 他拿出摩根提供的地图，手指点在一条极其隐蔽的路径上。 这条路的终点和迪莉莎所指的位置一模一样。 “那么，专业评委兼总导演的活儿干完了，”巴尔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是逃票时间。让我们悄悄滴进村，打枪的不要，直奔那个年代久远的古代传送门。” 露维娅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饼屑，脸上恢复了那种跃跃欲试的搞事表情：“走吧，队长。我已经等不及要离开这个疯狂的婊子窝，回到有阳光和正常点的树木的地方了。” 第159章 埋伏 两人如同两道真正的幽灵，沿着地图上那条标注为“阴影小径”的路线快速移动。这条路径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它大部分时间都在废弃的、散发着可疑发酵气味的排污管道中穿行，偶尔需要爬上坍塌的矿道，或者从两个正在激烈交火的家族哨所之间那狭窄的“无人区”匍匐爬过。 “我说，”在一次躲过一波疑似法尔家族射失的流弹后，露维娅压低声音抱怨，“摩根这老小子是不是对‘安全路径’有什么误解？这路比直接闯主战场也安全不到哪里去！” “知足吧，我的队员。”巴尔灵活地避开头顶滴落的、带着强烈腐蚀性的不明液体，“至少走这条路，我们不需要担心被几十个杀红眼的卓尔战士正面集火。” “我选择回家！”露维娅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同时敏捷地一个侧翻，躲开了一只从旁边菌类建筑里炸飞出来的、还在抽搐的卓尔手臂。 周围的喧嚣似乎渐渐被他们抛在身后，越是靠近城西的蜘蛛深渊裂缝，战斗的痕迹就越少，仿佛这片区域被有意无意地忽略了。只有远处传来的沉闷爆炸声和法术闪光，提醒着他们整座城市依然在沸腾。 “看来我们快到了，”巴尔停下脚步，对照了一下地图和前方一个巨大的、如同被利爪撕裂的地表裂缝，“蜘蛛深渊裂缝，传送门应该就在下面某个地方。啧啧，这地方看起来就像是哪个太古巨兽在地底世界上厕所时用力过猛崩出来的。” 裂缝边缘弥漫着淡淡的紫色雾气，深不见底，只有阵阵阴冷的风从下方倒灌上来，带着硫磺和臭氧的味道。 “怎么下去？”露维娅探头看了一眼，立刻缩了回来，“这看起来可没有观光电梯，即使是我这个巡林客也没办法在这么高的悬崖上走。” “当然没有，”巴尔收起地图，指了指一旁的拉杆机关，“正常来说有引路人会帮我们拉这个机关，我们是啦不懂的，但是还有其他解决方案......有弹性的方案。” 他掏出了几捆粗壮的、闪烁着微弱魔法光泽的绳索和几个巨大的金属钩爪。 “你管这叫‘有弹性’？”露维娅指着那看起来能拴住一头巨龙的绳索。 “物理意义上，它确实可以拉伸。”巴尔一本正经地解释，同时熟练地将钩爪固定在裂缝边缘一块看起来足够坚固的巨岩上，“心灵意义上，它能让你在急速下坠时感受到生命的弹性。别怕，无非就是蹦个极！” “……虽然感觉不太安全，总比留在上面被卓尔的流弹打死强。” 她接过巴尔递来的安全锁扣，熟练地系在自己腰间的皮甲上。巴尔则已经抓着绳索，率先滑了下去，身影迅速被紫色的雾气吞没。 “啧，自己跑这么快？一点也不绅士！”露维娅骂了一句，也抓紧绳索，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那片未知的黑暗。 风声在耳边呼啸，冰冷的雾气拍打在脸上。下降的过程比想象中还要漫长和刺激。偶尔，从上方裂缝口掠过的法术光芒会短暂地照亮下方，让他们瞥见岩壁上密密麻麻的洞穴和某些巨大、沉默的生物骸骨。 不知下降了多久，巴尔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带着回音：“到底了！小心落脚，地面有点……黏。” 露维娅小心翼翼地落地，靴子果然陷入了一层柔软而有弹性的、像是某种巨大菌毯的东西上。周围的光线来源于岩壁上生长的发光苔藓和零星的水晶簇，营造出一种诡异而静谧的氛围。 在他们前方，裂缝的岩壁上，一个巨大、古老、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圆形石质平台上，拱形石门静静伫立在此。拱门上刻画着黯淡的复杂符文，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凹槽，大小正好与巴尔手中的灵能共振钥匙吻合。 露维娅眼睛一亮，真被他们找到回去的路了！ 巴尔的身形定在前方，露维娅看见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个笑容，走上前去勾住了他的脖子，暧昧地在巴尔耳边呼出一口热气。 “怎么了~好队长？突然在回去的门前停下来，难道是放不下二人时光，想在回去前......做点什么吗？” 巴尔仿若没有没有听到，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传送门，近在咫尺，只差一步就能回到地表。 但未免有点太容易了......这种风声鹤唳的关头，班瑞家一个守卫都不派过来？ “怎么不说话~？” “......不对劲！”他一把拉住露维娅，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撤！” “诶诶诶，干什么——”露维娅惊呼出声。 太晚了。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降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那刚刚亮起的传送门光柱都变得晦暗不定。阴影不再是阴影，而是化作粘稠的黑暗，将两人牢牢束缚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一个身影从裂缝最深邃的黑暗中缓缓走出。她身姿修长优雅，头发是漂亮的粉色，穿着一套漆黑如夜、镶嵌着暗红纹路的轻甲，背生一对暗夜般的翅膀。 她的身后跟着数名脸色苍白的侍女，清一色有着蝙蝠般的薄膜翅膀。 露维娅瞳孔骤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吸血鬼......？这股威压......” 那女性吸血鬼没有戴头盔，冷漠的脸庞上，一双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旋转着破碎的星辰与永恒的虚空。 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为了整个空间的核心，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规则都在向她俯首。 “感知很敏锐，人类。”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回响，“可惜，晚了。” 巴尔的心沉到了谷底。这种程度的压迫感，比鲍里斯还强，绝对是传奇！ 可这不是卓尔的城市吗？卓尔们的禁地，怎么会有一群吸血鬼？ 这名吸血鬼甚至没有多看那闪烁的传送门一眼，她的目光淡淡扫过巴尔和露维娅，带着一丝审视，如同在看两件有趣的标本。 “班瑞家的老蜘蛛，总是为一些琐事大惊小怪。说什么其他家族的卓尔擅闯进来就格杀勿论......到头来没见到卓尔，却溜进来一个人类和一个森精灵。”她随意地抬了抬手，“我是替陛下出使幽暗地域的使者，可不是她们的看门狗......不过，既然都撞上了，就抓起来吧。” 她甚至没有亲自出手的打算。随着她手指微动，巴尔和露维娅感觉周围的黑暗如同活物般缠绕上来，瞬间封闭了他们的五感，吞噬了他们的意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们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身后的几名吸血鬼侍女旋即拿着绳子和锁链走上前来。 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巴尔感到很糟心。这个吸血鬼的实力，只怕还在大舅哥爱德华之上。 棋差一着啊！ 第160章 不oo就无法出去的房间 冰冷的意识如同沉入深海，又在某种外界的刺激下被强行拽回。 巴尔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和露维娅被扔在一个昏暗、充斥着一股甜腻腐朽气味的石室里。露维娅在他身边发出细微的呻吟，也悠悠转醒，脸上还带着被强大威压震慑后的苍白。 “我们......没死？”她有些诧异。 “暂时没有......话说你的后手呢？你不是有各种贵到不行的道具吗，怎么一个没派上用场？” 巴尔的抱怨落在露维娅耳中，她不满地哼了一声，“笨蛋，那是传奇！突然就冒出来了，我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还提什么道具？我倒是想问问你，说好的万无一失呢？” “马有失蹄日，谁能想到......咳咳，先不说这个了，这是哪儿？” “还能是哪儿，这不一眼地下监牢吗？” “嗯......”巴尔看了一眼监牢的石头门，又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钱没动，身上的道具全被拿走了......不过幸好，我真正值钱的宝贝都不在衣服口袋里。” 他瞥了一眼衣衫明显也不整齐的露维娅，“你呢？不会被扒光了吧？” “我的道具藏在谁也找不到异空间里！”露维娅得意地说。 “我也是。”巴尔转过头来，“不知道那个吸血鬼什么来头，不过既然我们的道具没被没收，可就是她的失误了。走，我们溜出去！” ● “不行了......” “传送也用不了，门锁也砸不开，你的【敲击术】呢？” “你看见了，黄金钥匙圈没用啊，再往上不得山铜精金了？这些稀缺金属做武器都凑不齐份量......我上哪找精金钥匙圈啊？” “唉......” 冰冷的石室里，巴尔和露维娅尝试了所有能想到的文明与不文明的逃脱方法——从精灵巧手到敲击术，从寻找隐藏机关到试图用头撞门（不过这个提议被露维娅否决了，因为巴尔想让她去用头撞门）。 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那扇该死的石门就像是跟整个岩壁长在了一起，连条缝都吝啬给他们。 “完了，”露维娅瘫坐在地，眼神绝望，“我们出不去了......” 就在巴尔琢磨着是不是真要开始研究“用头撞门”的可行性时，石门外突然传来了压低的说话声和窸窸窣窣的动静！ “有人！”露维娅猛地抬起头，“好像是男声？！” 巴尔立刻扑到门边，压低声音：“外面是谁！” 门外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了凯尔那熟悉又带着一丝古怪亢奋的声音：“理查大人！是您吗？您在里面？太好了！我们找到您了！” 巴尔心中一喜，立刻喊道：“快救我，救本神选出去！” 凯尔则问道：“理查大人，您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本来想找你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却找不到您人，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来到这里。” “这......”巴尔有些尴尬，总不能说是利用完这些维赫勒的教徒后，准备润了结果半路被人堵了门吧？ 他咳了两声，佯怒道：“本神选行事，何须向尔等解释？况且我自有大业图谋，懂得自然都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懂！” “......原来如此，理查大人果然自有打算，是我们愚昧了！虽然还是不知道您为什么被关了起来，但您放心，我马上救您出来！” “好好好，你立下大功，我重重有赏！” 但紧接着，他听到似乎有其他人正和凯尔小声嘀咕：“......凯尔，你瞧，这有字！” “我看看......‘如果不oo就无法出去的房间’？”凯尔念出来后，顿时听取哇声一片。 “哇，原来是这种房间，这下理查大人样衰了！” “哈哈，到时候我靠在墙边听！” “那就厉害了。” “好主意！” “算我一个！” “哈哈！” 巴尔：“？？？” 露维娅：“！！！” 凯尔的声音响起，带着恍然大悟和莫名的兴奋：“原来如此！怪不得神选大人这么神通广大，也打不开这扇门！看来必须要等里面的两位进行交融的仪式......” “交融你个头啊！”巴尔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门上，“快想办法把门弄开！什么鬼仪式？！” 凯尔的声音充满了理解（或者说误解）：“神选者大人，您不必害羞！为了信仰，为了走出这扇门，这是必要的牺牲！我们会在门外为您护法，并见证这神圣的一刻！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偷看......毕竟这堵石墙压根也没窗户。” 巴尔气得想砸门，但门纹丝不动。他听着门外那群越来越起哄，甚至开始小声讨论“哪种姿势更符合教义”的信徒，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如果有的话）即将毁于一旦。 他转头看向露维娅，后者脸红得像要滴血。 巴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想想办法，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其他出去的法子的。” 他假模假样地开始在门上摸来摸去，也不知道在摸什么。 老实说，这是浪费时间。他们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理查大人，你们开始没有？” “为什么门一点松动的迹象也没有啊？” “理查大人......” “吵死了！不要叫了，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蠢事？！” 外边顿时不说话了。 然而，更久的沉默和愈发强烈的、来自时间本身的催促感，让现实的残酷压倒了羞耻。回家的路还在等着他们，城内的混乱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露维娅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比起平常云淡风轻、玩世不恭的模样，此刻我们的精灵小姐宛如初见异性的羞涩少女。 巴尔在摸门把手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拉自己的衣服，身形一顿后，慢慢转过头去，看到了耷拉着脑袋的露维娅。 她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用一种细若蚊鸣声音，挤压着自己的声带： “用......用手......算、算不算？” 巴尔瞬间绷不住了。 然而露维娅已经颤抖着伸出手，视死如归般地伸向巴尔的腰带。 就在这历史性的一刻，足以载入多元宇宙尴尬史册的瞬间—— “咔嚓！” 门，它从外面被撬开了！ 外面—— 凯尔和沃尔恩，带着几个一脸“我们是来干大事”的维赫勒信徒，定格在门口。他们的表情从“找到神选者的欣喜”到“瞳孔地震”再到“我们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完美演绎了什么叫“笑容凝固在脸上”。 空气死寂。 露维娅的手还放在巴尔的腰带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精灵小姐，眼睛顿时瞪得比爱丽丝的魔丸更大，她猛地缩回手，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脑袋死死埋在膝盖里，仿佛这样就能从物理上和社交层面同时隔绝这个宇宙。 第161章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时间倒拨回十秒钟前—— 就在门外的卓尔们吵吵嚷嚷，混乱又荒诞的时刻，一个沉稳而带着疑惑的声音插了进来，如同冷水泼进了滚油： “你们围在这里吵什么？找到选民大人了吗？” 是沃尔恩。 凯尔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解释道：“沃尔恩！我们找到理查大人了！但他们被困在了这里面！门上的铭文说必须要……呃……进行神圣的‘结合仪式’才能出来！”他的语气带着“你懂的”那种暧昧。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沃尔恩那带着诧异和些许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哪个白痴告诉你们从外面打不开的？” 话音刚落，还没等巴尔和露维娅，以及门外起哄的信徒们反应过来—— “嘎吱——” 那扇把巴尔和露维娅折磨得欲仙欲死、坚不可摧、充满了神圣（或者说色情）约束的石门，被沃尔恩从外面……轻轻松松地……推开了。 推开了…… 开了…… 了…… 门内，是脸色通红的露维娅和一脸懵逼的巴尔。 门外，是以凯尔为首的一群信徒，脸上还挂着刚才起哄时的暧昧笑容，此刻却彻底凝固，眼神呆滞地看着门内，又看看那扇被沃尔恩像推开自家厨房门一样打开的石门，大脑集体宕机。 沃尔恩看了看门内的景象，又看了看门外一群傻掉的信徒，花白的眉毛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嫌弃： “你们在干什么？？”他指了指门轴附近一个毫不起眼的、从外面才能看到的卡榫，“‘媾和之间’的规则是针对里面的人的。从外面？直接推开就行了。哪个蠢货会设计一个从外面也打不开的囚室？万一自己人不小心关里面了呢？”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巴尔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在抽搐。所以他的尴尬，以及门外那群混蛋的起哄......全都是特么的白费功夫？就因为没人看一眼门轴？！ 凯尔和其他信徒们终于从石化中恢复，表情从呆滞变成了极度尴尬和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啊这……”凯尔张了张嘴，最终憋出来一句，“……原来从外面……直接就能开啊？哈哈……哈哈哈……”他的干笑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沃尔恩无奈地摇了摇头，仿佛在感叹年轻一代的愚蠢和对基本机关学的缺乏常识。 他看着旁边一名卓尔端着的罗盘，正直直指向巴尔，目光一凝。旋即，沃尔恩对着依旧处于懵逼和社死状态的巴尔行了一礼，压抑着激动说道： “您好，理查大人！我是沃尔恩·杜垩登，算是魔索布莱城这些兄弟们的头儿。虽然我有万千话语想说，但玛蒂尔达的巡逻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感慨人生。如果想活着离开，请立刻跟我们走。” “......玛蒂尔达？” “是个粉头发的血族，不知道您有没有见过，我们也是才得到的消息......她是魔王派来和班瑞家谈判的使者，实力强的可怕，位居四天王之一......哦，现在应该是三天王了。” “好吧，我觉得我应该见过她......不知道去往地表的传送门？” “地表？”凯尔一愣，“您说谷底那一座？那可用不得，叶芙妮主母改建了传送门，现在地表的目的地在‘世界边缘’。” 世界边缘......那不是魔王的王城名字吗？ 绷不住了，幸好没传送，掉进魔索布莱城就已经很糟心了，要是一头扎进魔王城里...... 巴尔深吸一口气，再无话说。 “......走！” ● 所谓的四天王可能没把他们当盘菜，随意关押的地方甚至连个守卫都没有。 跟着沃尔恩和那群表情管理彻底失败的信徒，巴尔和自从逃出来以后一直沉默寡言的露维娅，深一脚浅一脚地抵达了那个作为秘密基地的洞穴。 巴尔下意识地四下打量，这里与其说是军事据点，不如说是个稍微规整点的难民窟。 岩壁上凿出的粗糙隔间，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营养不良的发光苔藓，以及那些聚拢过来的、眼神混杂着好奇、期盼与长期压抑导致的狂热的卓尔男性面孔……一切都透着一种寒酸而挣扎的气息。 好吧，至少比排污管道强点。 沃尔恩刻意慢了一步落在后面，看着巴尔的背影，他朝身边的卓尔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悄悄离开了。 “这地方是你们的临时聚会场所？” “没错，大人。” 巴尔点了点头，正琢磨着这地方能不能找到点干净的水喝，突然感觉肩头一沉，一股带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嗯？”他下意识地偏头，只见一块粗糙厚重，边缘甚至有些抽丝的黄色布料，正被凯尔和另一个年轻信徒手忙脚乱地披在他的肩上。 那布料手感硬邦邦的，估计挡风效果堪忧，倒是能有效增加负重。 ……几个意思？看我这地表来的细皮嫩肉，怕地底阴风吹着我？这帮卓尔还挺……朴实？就是这布料品味不敢恭维，像是从哪个千年古墓里刚扒拉出来的裹尸布。 他下意识地紧了紧那“斗篷”的前襟，客套了一句：“啊……多谢，是有那么点凉飕飕的。” 凯尔等人见状，脸上崇敬之色更浓。 然而，这仅仅是开场锣鼓。 还没等巴尔把这“关怀”消化完，只听得一阵“嘿咻嘿咻”的号子声从侧面传来。他扭头一看，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只见两个肌肉虬结、汗流浃背的卓尔工匠，正费劲巴拉地抬着一个玩意儿往洞穴中央挪动。 那东西通体由未经打磨的黑曜石粗糙拼凑而成，形状勉强算是个椅子，但边角尖锐得能当凶器。最绝的是，椅子靠背的正中央，竟然歪歪扭扭地镶嵌着几片大小不一、色泽浑浊的劣质云母片，在苔藓的幽光下，反射出一种……类似于廉价塑料玩具的诡异光泽。 “......这是马桶吗？” “不，这是为您专门打造的座椅！”凯尔恭维道。 “呃，你们地底品位倒是独特......” “请大人入座！” 巴尔走到黑曜石座椅前面，看了一眼凹凸不平甚至还有细微碎石堆积的表面，摇了摇头。 “算了，我多活动活动......喂，你们干什么？！” 在他拒绝入座的话语出口后，凯尔和几个热血上头的信徒忽然不由分说地架起他的四肢，把他抬了起来，搬着巴尔往那座椅上按。 “等、等等！我自己能……哎哟！”巴尔抗议无效，屁股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坚硬冰冷的石面上，一股凉意瞬间穿透衣物，激得他一个哆嗦。那凹凸不平的表面，让他感觉自己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坐在了一堆棱角分明的碎石上。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瞪大眼睛，气愤地瞪着众人，忽然，所有的卓尔齐刷刷跪了一地。 “神选万岁！理查·荷马特万岁！” “神选万岁！理查·荷马特万岁！” “神选万岁！理查·荷马特万岁！” “神选万岁！理查·荷马特万岁！” 巴尔：“？？？” 他的脑袋忽然有些宕机，旋即，一股子既视感涌上心头，总觉着这一幕好像在历史上发生过一样。 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卓尔们，巴尔看到了他们眼中的狂热，心中忽然若有所思。 这帮人，是把自己彻彻底底当成主心骨了？被他们按在领袖的位置上，岂不是回不去了？ 不过......传送门是不能用了，那么回去的办法就断了。事到如今，他和露维娅两人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看来，不得不借助外力了。而且，现在和他们翻脸也没什么好处。 况且人家还救了他们一次呢。 念及此，巴尔眼神一凛，不再想着推脱或是逃避。 他痛心疾首地一拍黑曜石座椅的扶手，指着底下的人，痛斥道：“你们......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开新书，这本也会写完。表担心。） 第162章 坠入阿弗纳斯 “你是说......我们的人手一共只有三百来号人？”巴尔看着魔索布莱城的时局图，随口问道。 沃尔恩恭敬地复述了一遍：“准确来说，是三百二十七人。” “三百二十七......”巴尔重复了一遍，眉毛一挑，笑道，“很好，足够组成一个超大型合唱团了——如果我们打算用赞歌感化敌人的话。” “大人？” “先不要说话！”巴尔抬手阻止了凯恩和沃尔恩，拿起笔在地图上不断游离着，只是迟迟不能落笔。 卓尔们看着他们的“神选”，面面相觑。 片刻后，巴尔轻叹一声，将笔扔到了一边，“十大家族里最次的也有上千兵马，班瑞家更是达到了万人，三百来号人......上杉谦信来了都不知道怎么打。” 洞穴里一片寂静，只有发光苔藓在无声呼吸。沃尔恩和凯尔等人脸上的希冀渐渐被现实的冰冷压垮。是啊，三百人，在数万大军面前，连浪花都算不上。 维赫勒教团要崛起，雄性卓尔们要翻身做主人，而巴尔则要回地面。只要男性卓尔们夺权，回去自然不成问题。 他们一拍即合，推翻母权制势在必行......个屁啊！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有个三千人，巴尔都还能操作一下，但三百？ “.....三百人......三百人？”巴尔苦着脸来回踱步，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数字，脑子转的冒烟也想不出法子能让他们篡夺政权。 露维娅撇着嘴，靠在墙边吐槽了一句，“要是这座城在地表，六万人算什么？” “在地表？”巴尔的身形猛地停住，忽然转过身指向露维娅，“就是这个！！” “啥、啥意思？”露维娅被他吓了一跳。 巴尔没有解释，而是急匆匆地向沃尔恩和凯尔招了招手，“快，你们两个快过来！” 二人赶忙上前。 “理查大人，有何吩咐？”凯尔恭敬问道。 “你们这里......魔索布莱城附近，有没有刷级......我是说，大量盘踞魔物的巢穴之类的地方？” 沃尔恩一愣，旋即回答道：“大人，幽暗地域到处是魔物巢穴，在野外......要多少就有多少！” “好，很好，非常好！”巴尔一拍大腿，高兴得蹦了起来，“哈哈，天助我也！” ● “行得通吗？” “我不知道。” “啊？” “但这已经是我唯一想得到的办法了。” “嗯......你这话还真有点让人不放心。” “当然还有其他办法——不用魔索布莱城的传送门了，绕路个几百里去其他地下城。” “好吧，我觉得你现在的办法更现实一点。” 巴尔笑而不语，转过脸去，此时，凯尔已经带着人绑了一只足有一米长的大蜘蛛回来。 “理查大人，这是咱们幽暗地域才有的黑影魔蛛！” 巴尔走上前，踹了两脚，那蜘蛛朝他愤怒地嘶吼了两声。 “嗯......d级魔物吗？”巴尔点了点头，掏出匕首，一下插在了大蜘蛛的脑门上，给它开了个瓢，冰冷的蜘蛛顿时化作温暖的经验值灌入巴尔的身体里。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族】 【职业：23级法师\/3级武器大师+1级待选】 他轻轻点了一下职业旁的加号。 “很好，现在我是24级法师了，离【扎瑞尔大转移】阉割版的施法条件就只差26级了。”巴尔摸着下巴，得意地想着。 扎瑞尔，过去曾是鼎鼎大名的炽天神侍，天军神使之中最为强大的那一位，已知的炽天神侍仅仅只有九位，每一位的实力都接近神明，强大到足以将普通的深渊领主当野怪刷。 过去，嫉恶如仇的扎瑞尔因不满天堂山对九狱和深渊的绥靖政策，于是私自下凡，在商业都市艾尔托瑞尔组建了“地狱骑士”远征血战前线。 她要终结血战，铲平一切邪恶，为宇宙迎来终极的善良与和平。 在踏入九层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地狱时，骑士团们最初悍不畏死、浴血奋战，但旷日持久的血战最终消磨了他们的胆气。这支由凡人组成的军队，始终带着凡人的软弱，不及扎瑞尔那般永远勇敢。 很快，一部分骑士团的成员逃离了前线，因为害怕扎瑞尔从【阿弗纳斯】退回凡间清算他们，这些骑士甚至毁掉了他们的战友用以撤退和运输物资的传送门。逃兵们谎称他们打了个大胜仗，但扎瑞尔不幸牺牲，他们是最后的幸存者。 于是，逃离战场的人成了英雄，他们组成“低于骑士团”成了艾尔托瑞尔的守护者和统治者。 然而，谎言终究会被拆穿。 誓死追随的忠心部下全部战死，扎瑞尔奋战到最后一刻，在奄奄一息之时为九层地狱的主人阿斯摩蒂尔斯所救。 阿斯摩蒂尔斯一直观摩着这场战斗，对这位强大的天使有极大的兴趣。 “我给你力量，让你统治【阿弗纳斯】，但你需向我臣服。” 扎瑞尔毫不犹豫地堕入了九狱的怀抱，成为了秩序侧有史以来阶级最高的堕落天使。 炽天神侍......不，应该是阿弗纳斯大公。重获新生的扎瑞尔获得了比以往更为强大的力量，她通过一份契约，将整个艾尔托瑞尔拖入了【阿弗纳斯】层面。 恐惧，哀求，哭嚎，战栗......一切丑态在扎瑞尔眼前轮番上演。 这些叛徒，连同他们的家园，都永恒地受到了地狱烈火的无情炙烤。 不得生，不得死，只能永永远远被折磨到时间尽头！ 那将整座艾尔托瑞尔拖进地狱的仪式，被称作【扎瑞尔大转移】。想要施展这种城市级的位面转移术，必须要有极为庞大的能量源进行供能，扎瑞尔当初便是以自己的力量作为仪式能量，施展了这场惊天动地的大仪式。 现在，巴尔想重现这个故事。 当然，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到扎瑞尔那个层次，将一整个城市拖进另一个位面？别开玩笑了，那就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将魔索布莱城转移到地表呢？ 位面旅行和同位面转移不同，无论是难度还是消耗的能量，都有明显的差距。 在仪式前提上有所阉割的话，这样的丐版【扎瑞尔大转移】，是否就有成功的可能？ 第163章 失去的只是枷锁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将魔索布莱城转移到地表呢？” 起初，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洞穴中炸响。沃尔恩、凯尔，甚至连露维娅都瞪大了眼睛，仿佛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病人。 “把......把魔索布莱城......搬到地表？”凯尔的声音都在发颤，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被之前的战斗震坏了。 “大人，”沃尔恩相对冷静，但语气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您知道魔索布莱城有多大吗？这......这简直是......” “简直是异想天开？是疯了？”巴尔接过话头，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没错！正因为听起来不可能，所以才没人能想到！正因为需要的力量庞大到匪夷所思，所以那些主母们就算察觉到能量波动，也只会以为是哪个家族在启动什么禁忌武器，或者城市核心法阵出了什么问题，绝不会想到有人想把整座城连根拔起，扔到阳光底下去！” 他越说越激动，开始在洞穴里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想想看！当班瑞和杜垩登还在为了谁当幽暗地域的老大打得头破血流时......轰隆！天亮了！阳光直接照进他们几千年没见光的老窝！习惯了黑暗的眼睛会被刺瞎，整个城市的防御体系、魔法结界，都会因为环境的剧变而瞬间紊乱甚至崩溃！” 他猛地停下，看向沃尔恩和凯尔，眼神灼热：“而你们，我的兄弟们！你们是维赫勒的信徒，是渴望新秩序的男性！当混乱降临，当旧有的权力结构在阳光下身陷囹圄、自顾不暇时，你们这三百二十七人，何必再蜗居于魔索布莱城？大陆如此辽阔，你们是潜龙出渊，笼鸟翔天，想去哪就去哪！那些母蜘蛛们，再也困囿不了你们了！！” 沃尔恩和凯尔对视了一眼，看到彼此的都变得呼吸粗重起来。 这个计划太疯狂，太离谱，但......如果成功，其效果将是颠覆性的！这确实是以三百人撬动数万人的唯一方法——不是去打败他们，而是改变他们赖以生存的整个战场！ “但是......能量源呢？”沃尔恩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您说的那个......阉割版的仪式，需要多么庞大的能量？我们不可能有......” “我们当然没有。”巴尔咧嘴一笑，笑容里充满了算计，“但魔索布莱城有啊！” 他指向地图上几个被重点标记的区域： “班瑞家囤积的、准备献给魔王军的能源紫水晶！” “杜垩登家截获的、现在可能正藏在某个秘密仓库里的那批紫水晶！” “还有魔索布莱城本身维持运转的城市核心能量节点！那些遍布全城的魔法脉络！”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仿佛在抽取这座城市的生命线。 “我们的‘特别行动小组’，在散布谣言、制造混乱的同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隐藏任务——潜入或者引导战斗波及这些能量节点和仓库附近！不需要夺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用我稍后教给你们的一种笨办法，将这些逸散或者被激烈战斗引动的庞大能量，悄悄地、持续地......汇向城市四周的几个特定节点！” “我们将以整座城市的混乱和储备能源为燃料，点燃这个前所未有的‘升城仪式’！” 露维娅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在玩火！万一能量失控，或者节点承受不住......” “那我们就和这座该死的城市一起完蛋。”巴尔坦然道，耸了耸肩，“但留在这里，等他们打完，然后被清算，我们一样是死路一条。搏一搏，地底蜥蜴变......呃，变飞龙？” 他看向沃尔恩和凯尔，以及周围所有屏住呼吸的卓尔： “兄弟们，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们的命，是维赫勒教团的未来，是魔索布莱城所有被压迫者的希望！我们赢了，阳光普照，旧秩序崩坏，新世界在废墟上建立！我们输了，也不过是提前迎接注定到来的毁灭。” “你们没有失去任何东西，因为你们生来就一无所有！你们失去的，只是铐在身上的枷锁！” “现在，告诉我，”巴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们是愿意跪在黑暗里等死，还是愿意跟着我，赌上一切，把这该死的黑暗之城，连同它所有的疯狂与压迫，一起扔到太阳底下去晒一晒？” 死寂。 然后是凯尔第一个嘶声低吼：“为了维赫勒！为了新秩序！我赌了！”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最终，所有的卓尔，包括老成持重的沃尔恩，都举起了拳头，压抑着声音低吼： “赌了！” “为了阳光！” “掀翻这黑暗！” 疯狂的火焰，在每一双紫色的眼眸中燃烧。 巴尔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很好！那么，计划变更！前期‘特别行动小组’的任务不变，但最终目标，从‘制造混乱便于我们溜走’，改为‘制造混乱并引导能量，启动【魔索布莱城升天计划】！’” 他看向露维娅，眨了眨眼：“精灵小姐，看来我们的回家之路，要比预想的......‘壮观’那么一点点了。” 露维娅扶着额头，感觉自己上了条贼船，还是注定要撞冰山的那种。但不知为何，看着巴尔那在绝境中依然闪耀着疯狂智慧的眼睛，她心底竟也生出一丝期待。 把卓尔的老巢搬到地表？这乐子......可真他妈是史诗级的！ 不仅妈妈会为她感到骄傲，这事情要是做成......嘿嘿，她的名气马上就能超过那位一箭射杀四天王之一的女精灵兰汝·法斯特，成为年轻一辈最有名的精灵！ 露维娅顿时斗志满满！ “那么，”巴尔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开始吧，兄弟们。三百二十七对六万，我们不是毫无胜算——世人将记住，是我们把魔索布莱城搬到了阳光下！” 第164章 刷级 “世人将记住，是我们把魔索布莱城搬到了阳光下！” 口号很响亮，但巴尔心里门儿清，光靠口号可没法把一座城扔到地表。他揉揉眉心，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卓尔，清了清嗓子：“好了，激情演讲结束，现在开始干脏活累活。” 他重新蹲下，捡起笔，在地图上画了两个大圈。 “计划分两路。沃尔恩，你负责‘偷电’......呃，我是说，‘能源引导’工作组。” “分一百五......嗯，两百号人吧，由你统领。任务和目标不变：潜入、散布谣言、制造混乱，以及最关键的一点——在各能量节点和紫水晶仓库附近，用我教的简陋符文，像水蛭一样偷偷吸取能量，引导至城市边缘那几个古老的仪式节点。记住，隐蔽是第一要务！我们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惊天动地。” 沃尔恩郑重点头：“明白，大人。我们会像阴影一样行动。” “很好。”巴尔转向凯尔和剩下的人，“凯尔，你，我，露维娅，还有剩下的兄弟们，组成‘野外侦查与资源采集’特别行动队！” 凯尔一愣：“大人，我们去采集什么资源？” 巴尔露齿一笑，笑容有些狰狞：“经验值。” “啊？” “别啊了，”巴尔拍了拍凯尔的肩膀，“你不是说幽暗地域到处都是魔物巢穴吗？带路！找那些数量多、单体不太强、巢穴位置相对隐蔽的魔物！我们的任务，就是把它们引出来，或者干脆摸进它们老窝，把它们打个半死，然后......”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最后一击，必须由我来完成。你们负责把怪物控住，打到只剩一口气，然后让我来‘补刀’。” 洞穴里一片寂静。连露维娅都瞪大了眼睛，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用这种方式“修炼”的。 “大、大人，”凯尔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什么独特的仪式吗？” “蠢！”巴尔拍了他的脑袋一巴掌，“【扎瑞尔大转移】最次最次，也要50级施法职业才能主持仪式，本神选现在才20级呢！” 凯尔摸着自己的脑袋，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一名卓尔不解地问道：“理查大人，俺听说选民的平均等级都在60级以上......” “你懂个屁！”巴尔瞪了他一眼，“选民生下来就是高级职业吗？不都是一级一级升上去的？本神选不过是恰好在上升期而已，你们要庆幸能在我这么低级的时候遇到我，知道这叫什么吗？” “叫......叫什么？” “蠢！”巴尔又朝这名卓尔的头上扇了一巴掌，疼得对方嗷嗷叫，“这叫从龙之功！” 露维娅在一旁拼命忍住笑出声的欲望，憋得双脸通红。 虽然巴尔的演技很夸张，但露维娅认为他至少有一点没说错——这些卓尔确实不太聪明的样子，被忽悠得团团转，竟然一点没有起疑。 “还愣着干什么？”巴尔催促道，“凯尔，带路！沃尔恩，你们也立刻行动！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赶在城里那些母蜘蛛打出结果或者反应过来之前，攒够‘电’和‘经验’！” ● 幽暗地域的某处偏僻洞穴外，一场极其不讲究的“刷怪”行动正在上演。 “快！左边那只穴居攫怪，对，就那只触手快断了的，把它往大人那边赶！” “小心它的酸液喷吐！该死，我的皮甲！” “后面的别挤！按顺序来！把这只被打瘸腿的恐蝠递给大人！” “大人，这只石化蜥蜴已经按您的吩咐，用泥巴糊住眼睛，敲晕了，就剩最后一口气！” 巴尔手持一把【塞伦涅的轻语】，站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像个流水线上的质检员。卓尔信徒们则如同最有效率的工人，不断将各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魔物拖到他面前。 手起，刀落。 经验值到手。 手起，刀落。 经验值到手。 手起，刀落......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族】 【职业：27级法师\/3级武器大师+ 1级待选→ 28级法师\/3级武器大师+ 1级待选......】 巴尔面无表情地重复着机械的动作，心里却在疯狂计算：还差22级......21级......这效率还是太慢了！得找点更高级的怪，或者更密集的巢穴！ “凯尔！有没有更带劲的？比如一窝能下很多蛋，或者一群挤在一起睡觉的？” 凯尔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魔物血液，喘着气回答：“大人，再往深处走有一个‘鬼面蛛’的孵化巢，这个季节正好是幼蛛大量孵化的时候，数量极多，但成体鬼面蛛也很危险......” “就它了！”巴尔眼睛一亮，“幼蛛经验少，但数量管够！成体？正好给我涨点高级经验！带路！” 露维娅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忍不住对旁边一个正在给地底蜥蜴包扎伤口的卓尔吐槽：“你们家选民提升实力的方式......还真别致。” 那卓尔一脸虔诚：“露维娅小姐，你不懂，这一定蕴含着深邃的黑暗智慧！” 露维娅：“......”她决定闭嘴。 ● 鬼面蛛巢穴所在的巨大菌类溶洞，此刻已不再是阴森恐怖的魔窟，反而像是一个混乱而高效的......屠宰车间。 盘踞在此的鬼面蛛，是一只真正意义上的掠食者。它庞大的身躯堪比小型地底蜥蜴，八只复眼闪烁着残忍的智慧光芒，坚硬的外壳能抵御寻常刀剑劈砍，锋利的螯肢足以夹断精钢铠甲，更能喷射出足以融化岩石的强酸蛛丝。 它是幽暗地域食物链上层的存在，等级高达55级，曾让数支经验丰富的卓尔小队有来无回，其凶名足以让寻常猎食者绕道而行。 当它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巢穴入口处传来的、不同于以往小心翼翼冒险者的、嘈杂而密集的脚步声时，它那简单的思维里升起的首先是捕猎的兴奋。又是不知死活的猎物送上门来了！它摩擦着螯肢，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从栖身的巨大菌盖阴影中缓缓现身，准备享受一顿美餐。 然后，它就傻眼了。 映入它那八只复眼的，不是预想中四五个紧张兮兮的卓尔精灵。而是......黑压压的一片！ 一百多名维赫勒信徒，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入了它的巢穴！他们纪律严明，分工明确： 前排盾卫手持着临时找来的、大小不一的各类盾牌（从完整的塔盾到厨房撬下来的锅盖），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线，层层推进，压缩鬼面蛛的活动空间。 长杆控制组人数最多，他们拿着绑着钩镰的长矛、特制的加固网兜，从盾牌缝隙中伸出，不求杀伤，只求缠绕、绊住鬼面蛛粗壮的步足，限制它的移动。 远程骚扰组躲在更后方，用淬了麻痹毒素的吹箭、简陋的投石索，精准地射击鬼面蛛的复眼、关节连接处等脆弱部位，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但极大地干扰了它的感知和行动。 机动打击组由凯尔带领的少数精锐，手持利刃，游走在战场边缘，一旦鬼面蛛被控制组暂时制住某个部位，他们便如饿狼般扑上，疯狂攻击被固定的螯肢或步足关节。 这只曾经不可一世的c级魔物，此刻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蚂蚁窝的甲虫。它愤怒地咆哮，挥舞螯肢，却被十几根长杆同时架住；它试图喷吐酸液蛛网，却被密集的盾牌牢牢挡住，只能腐蚀掉最前面几面；它想凭借力量冲撞，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人，每次冲锋都像撞进了一堵由血肉和意志组成的软墙，寸步难行！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被完美地分摊和化解。而这些“蚂蚁”的攻击，虽然单一来看微不足道，但积累起来却让它外壳出现裂痕，步足开始颤抖。 或许这些卓尔们等级不如女性卓尔，战斗力也松散平常。但人一旦有了信仰，就会极其有干劲。 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团结起来却足以逾越等级的鸿沟。 “控制住它的左前足！钩镰手上前！” “注意酸液！三队盾牌交替防御！” “远程组，瞄准它的眼睛，别让它看清理查大人的位置！” “幽暗地域的男性卓尔们，团结起来！我们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凯尔是贵族出身，是这些卓尔里面少数正经学习过战斗技巧的人，自然而然肩负起了指挥作战的职责。 他的声音在洞穴中回响，指挥若定。整个围剿过程，不像是一场冒险者与魔物的搏命厮杀，更像是一场训练有素的军队在围猎一头困兽。 巴尔则好整以暇地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像是个监工，他悠闲地观察着战局，丝毫不慌张。 当鬼面蛛在绝望的挣扎中，终于因为一条后足被数根钩镰死死锁住而失去平衡，轰然倒地，发出不甘的嘶鸣时，巴尔动了。 他如同鬼魅般穿过人群的缝隙，精准地来到鬼面蛛相对脆弱的腹部与头部连接处。 “就是现在！” 手起，刀落。 蕴含着特殊力量的匕首，轻易地刺穿了因为疲惫和伤势而防御大减的外壳，直达核心。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都精纯的温暖洪流涌入巴尔体内，让他几乎舒服得哼出声来。 【姓名：巴尔·卡奥斯】 【种族：人族】 【职业：37级法师\/3级武器大师】 “很好！”巴尔满意地抽回匕首，看都没看那已经僵硬起来的庞大尸体，“清理战场，收集有价值的材料，然后寻找下一个目标！我们要保持这个效率！还有其他c级水平的魔物吗......呃，你们地底卓尔应该不知道啥是c级，反正大概就是40级以上，59级以下的？再来两三只，等级就够了。” “不好找呀大人，魔索布莱城周围的高级魔物早就被那些急于提升等级的年轻千金们带队扫荡过了，这只还是我们找了好久才发现的，藏得很隐蔽才没被发现巢穴。” “那没办法了，找点低级的也一样，无非多花些功夫......带路吧。” “明白，大人请这边走！” 鬼面蛛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这次来的“猎物”，画风如此清奇......它那足以覆灭小队的强大实力，在一百多号人的军团式围殴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露维娅看着眼前这难绷的景象，嘴角一撇，这哪里是冒险？这分明是带着一个步兵中队在幽暗地域扫荡嘛！ 第165章 偷电 与此同时，魔索布莱城内。 沃尔恩领导的“偷电”小组也在高效运作。贴着简陋符文骨片的墙角，能量输送管道不起眼的裂缝处，甚至是被流弹击中的魔法路灯基座下......微弱的能量流正如巴尔所预料的那样，悄无声息地汇聚，沿着废弃的管道和天然裂缝，缓缓流向城市边缘那几个古老的节点。 城内的混乱在谣言和“意外”的催化下愈演愈烈，各大家族的精力都被彼此牵制，偶尔有法师察觉到细微的能量流失，也大多归咎于激烈的法术对抗或城市法阵的不稳定，根本无人想到，阴影中正有几百只“小老鼠”，在为一场颠覆一切的仪式默默积累着资本。 空气污浊，弥漫着机油、灰尘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两名维赫勒信徒，年长的莫格和年轻的里斯，正像壁虎一样紧贴着冰冷的金属管道壁，缓缓移动。他们穿着深灰色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粗布衣服，脸上涂抹着隔绝热感和魔法感应的泥膏。 他们的目标，是前方不远处一个微微发出嗡鸣的、镶嵌在岩壁中的次级能量节点——这是班瑞家族内部魔法网络的一个分流器，为家族内几个重要的警戒法阵和照明系统供能。按照沃尔恩长老的指示和理查大人传授的方法，他们需要将一枚特制的虹吸符文骨片，悄无声息地贴在这个节点外壳的缝隙处。 “慢点，里斯，”莫格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他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前面转角有班瑞家的巡逻蜥蜴，听脚步声是两只，间隔三十次心跳。” 里斯紧张地点点头，手心因为紧握着那枚冰冷的骨片而有些汗湿。他们屏住呼吸，听着那富有节奏的、带着爪尖刮擦石地的脚步声逐渐靠近，又从转角处逐渐远去。 机会！两人如同离弦之箭，无声地窜到能量节点下方。节点外壳是由某种抗魔金属铸造，严丝合缝，只在底部与岩壁连接处，有一道因年代久远和轻微地质活动而产生的、不足小指宽的缝隙。 莫格从工具袋里掏出一把细如发丝、顶端沾着特殊粘合剂的探针，小心翼翼地伸向那道缝隙。他的动作极其轻柔，生怕触发节点自带的任何振动或能量感应警报。 就在这时！ “嗡——！” 一声突如其来的、更加响亮的能量嗡鸣从通道另一端传来，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卓尔士兵的呵斥！ “快！三号警戒区能量波动异常！可能是杜垩登的杂种在搞破坏！加强巡逻！” 莫格和里斯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他们像被冻住一样僵在原地，紧紧贴着管道底部阴影。一队全副武装的班瑞家族巡逻兵从他们头顶的通道快步跑过，铠甲碰撞声和脚步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该死，是别的区域出事了，波及到了这边。”莫格低声咒骂，汗水从额角滑落。这种时候，任何细微的能量操作都可能被放大，引起怀疑。 “莫格叔，还......还继续吗？”里斯的声音带着颤抖。 莫格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能量节点缝隙，又听了听远处并未停歇的骚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继续！越乱的时候，越容易浑水摸鱼！动作再快一点！” 他再次拿起探针，手腕稳如磐石，将粘合剂精准地点在缝隙边缘，然后迅速将里斯递过来的符文骨片按了上去。骨片上的简陋符文微微一闪，随即黯淡下去，仿佛只是金属外壳上的一点普通污渍。 成功了！ 两人不敢停留，立刻沿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后退，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 然而，麻烦并未结束。当他们退回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岔路口时，发现原本计划撤离的通道，已经被一道临时激活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能量栅栏封锁了！显然是刚才的骚动引发的连锁反应。 “怎么办？”里斯脸色发白。 莫格快速观察四周，指了指一条布满黏菌、散发着恶臭的通风管道：“走这里！这是条废弃的排污通风口，直通下层旧矿区，虽然恶心了点，但应该没被纳入警戒范围！” 没有犹豫，两人掀开松动的格栅，忍着令人作呕的气味，钻进了那狭窄、湿滑且充满未知危险的管道。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负责引导能量的另一组信徒也遇到了麻烦。他们发现，流向二号节点的一条主要“能量河道”——一条古老的、充满裂隙的地下水流——因为附近赫奈特与法尔家族的激烈交战，导致岩层塌陷，部分河道被堵死了！ 如果不能及时疏通，汇聚而来的能量将会在堵塞处积聚、逸散，甚至可能引发小规模的能量爆炸，暴露他们的行动！ 关键时刻，负责该区域的小组长，一个曾经是赫奈特家族矿工出身的信徒，想出了一个冒险的办法。他带领几名手下，“恰好”被一队由班瑞家的维赫勒信徒组成的战斗小组“追杀”，两边你追我赶，按照预定的路线“意外”地触发了附近一个废弃的矿井升降梯，制造了一次小范围的塌方。 这次人为的塌方巧妙地改变了地下水的流向，冲开了被堵塞的河道，甚至还顺势将一部分交战双方逸散的法术能量也卷入了能量流中，算是因祸得福。 当沃尔恩在秘密据点接收到各个小组陆续传来的“符文已安置”、“能量流恢复”、“危机解除”的加密讯息时，这位一向沉稳的老卓尔也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向洞穴深处那几个开始发出微不可察嗡鸣、逐渐被肉眼可见的紫色能量细流环绕的古老节点，心中对那位行事疯狂却算无遗策的选民更加佩服。 “偷电”行动危机四伏，但在信徒们的机智、勇气，以及那么一点点运气的帮助下，正一步步向着那个疯狂的目标稳步推进。能量，正如巴尔所期望的那样，在混乱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汇聚着。 而城内的主母们，依然在彼此猜忌和不断升级的冲突中，对此一无所知。 第166章 传奇对抗 魔索布莱城，血战正酣。 巴尔在城外疯狂“刷级”，沃尔恩在城内悄悄“偷电”的同时，魔索布莱城内部的冲突，已经如同失控的深渊熔炉，彻底爆炸了。 最初还只是班瑞与杜垩登两大巨头及其附庸家族之间的捉对厮杀，但随着巴尔散布的谣言发酵，以及维赫勒信徒们暗中不断制造的“意外”和“边界冲突”，猜忌和仇恨的链条迅速蔓延至所有家族。 菲布兰契家族因为“头骨被许诺镶嵌宝座”的羞辱，正式向杜垩登宣战；迪佛家族认定班瑞想借机清洗他们，率先对班瑞的一处重要工坊发动了突袭；赫奈特与法尔家族因为一块“被污染”的孵化池和一系列“对方先动手”的“证据”，在城东区杀得难分难解；索安雷家族的术士团更是用大范围杀伤法术无差别轰炸他们认为“包藏祸心”的诺克斯家族据点，而诺克斯家族拉起的“反班瑞反杜垩登”中小家族联盟，则像一只闯入瓷器店的恐爪怪，在混乱中四处点火…… 数百年来的积怨、权力欲望和对生存空间的争夺，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魔索布莱城的街道、广场、隧道、甚至家族宅邸的内部，都变成了血腥的战场。法术的光焰照亮了永恒的黑暗，兵刃的交击声、垂死的哀嚎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汇聚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这是自罗丝信仰确立统治地位以来，魔索布莱城从未经历过的、波及所有阶层、所有家族的全面内战！ 班瑞家族核心神殿前广场。 叶芙妮·班瑞主母脸色铁青，她看着眼前焦灼的战局和不断传来的坏消息，心在滴血。杜垩登家的疯女人比她想象的更难缠，其他家族的蠢货更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严重干扰了她原本“迅速镇压杜垩登，再回头收拾残局”的计划。 “母亲！”长女崔尔疾步走来，身上带着硝烟味，“杜垩登家的杂种和菲布兰契的婊子们联军，突破了我们在蜘蛛深渊裂缝外围的防线！她们正在向传送门区域逼近！” 叶芙妮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送门绝不容有失！那是她与魔王军联系、也是未来权力的关键！ 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她转向一片阴影中，那儿似乎什么也没有。 “玛蒂尔达阁下，”叶芙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屈尊，“情况您也看到了。这些叛徒和蠢货已经威胁到了我们共同的‘项目’。我恳请……不，我请求您和您的部下出手，稳定局势。魔王陛下不希望看到他的合作伙伴陷入如此窘境吧？” 一个身影从影子里钻了出来。 玛蒂尔达慵懒地抬了抬眼皮，粉色的长发在能量风暴的余波中微微飘动。她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一家族，压不住底下的叛逆？”她的声音平静，带着不加掩饰的嘲笑，“也许你们真该挪挪位置了。” “玛蒂尔达！”叶芙妮又惊又怒。 “冷静点，叶芙妮，至尊手谕在此。”一封信在她手中凭空出现，面带恭敬地宣读，“至尊有令——‘予以第二方面军总司令玛蒂尔达临机应变、便宜行事之权，为固世界边缘与班瑞之谊，全赖于斯。’” “至尊看重你们，我当然不能放你们被剿灭。这次我会出手，替你们捋捋这糜烂的战局。” 她轻轻一挥手。 身后，数名一直如同雕像般肃立的吸血鬼随从，眼中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她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下一刻，便出现在战局最激烈的几个节点。 这些来自魔王军的精锐，展现出了远超寻常卓尔战士的恐怖实力。她们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足以撕碎精钢铠甲，暗影魔法信手拈来，更可怕的是她们那几乎不死的身躯和吸血再生的能力。 她们的加入，如同几把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瞬间在杜垩登-菲布兰契联军的阵线上撕开了巨大的缺口，所过之处，留下一片冻结的尸体和干瘪的躯壳。 “吸血鬼！是魔王的走狗！”联军中爆发出惊恐的呼喊。玛蒂尔达的下场，瞬间改变了局部战场的平衡，也让所有还在观望或参战的家族感到了刺骨的寒意——班瑞家，真的和魔王军勾结了！杜垩登的指控，竟然是真的！ 一名传奇，数名大师职业，这是足以颠覆现有战略态势的生力军。 每一位传奇，都能正面对抗数百大军，若是采用放风筝的战术，一人拖垮上千甚至几千的大军也不是不可能。 杜垩登家族阵地，前线指挥所。 玛烈丝主母接到前线溃败的消息，又惊又怒。她没想到叶芙妮那个老虔婆真的敢让魔王军直接介入城内战斗！ “母亲！班瑞家动用了吸血鬼！我们的左翼快撑不住了！”玛雅焦急地汇报。 玛烈丝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她猛地捏碎了手中的通讯水晶：“好！好一个叶芙妮！既然你率先打破了规则，引外敌屠戮同族，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她转身，对身后一名一直隐藏在斗篷里的身影沉声道：“哈罗德将军，该你们‘黄金神典’出场了！目标，那些吸血鬼，还有班瑞家的核心成员！让这些地底的臭虫和魔王的爪牙，见识一下美蒂因帝国的锋芒！” 斗篷掀开，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眼神锐利如鹰的人类面孔。他身后，另外十一名男女也显露出身形，有手持巨剑、身材魁梧如同铁塔的人类战士，有身穿翠绿皮甲、背负长弓的虎人游侠，还有一名法袍上闪烁着奥术光辉的矮人法师...... 这正是美蒂因帝国派来协助杜垩登家族，并监督“建城协议”执行的特殊部队——六色神典——的成员。哈罗德领导的黄金神典，有两名传奇，十六位大师。 这次他和副队长两大传奇都来了，还带来了十名大师级下属，基本上把整个黄金神典全搬了过来。可见美蒂因的皇帝对这件事也是相当重视。 “如您所愿，主母大人。”哈罗德声音沉稳如山，“陛下交代过，要不余遗力结成杜垩登与美蒂因的联盟，互帮互助本就是我辈职责。” 下一刻，黄金神典的成员如同十二道离弦之箭，冲入了战场。 哈罗德如同战车般撞入吸血鬼群中，巨剑挥舞间带起撕裂空气的轰鸣，一名吸血鬼随从试图用暗影魔法束缚他，却被他一剑连人带魔法劈成两半！ 虎人游侠的箭矢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穿过混乱的战场，射向正在施展强大暗影法术的吸血鬼施法者，逼得她们不断中断施法，狼狈躲闪。 矮人法师吟唱着古老的咒文，强大的防护结界笼罩住一片溃散的杜垩登士兵，同时召唤出灼热的火焰风暴，席卷向班瑞家的阵线。 传奇强者的入场，瞬间扭转了濒临崩溃的战局，并与玛蒂尔达的吸血鬼部下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黄金神典！”在混乱的战场中，玛蒂尔达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些正在大开杀戒的地表生物，眼睛瞳色瞬间染成猩红色，“......美蒂因皇帝的鹰犬，去年参与了截杀四方面军指挥部的行动，杀了布雷坦前辈又重创了整个四方面军，让我们四天王只剩下三席......你们该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玛蒂尔达以恐怖的速度袭来，双手指甲变成了锋利的刀刃，向着哈罗德脖子前斩去。 一刀砸扁了吸血鬼侍女的脑袋后，哈罗德猛地回头，看到了高速接近自己的玛蒂尔达，眉头一皱。 “传奇吸血鬼......原来是这个老妖婆。蒙德，来帮把手，我一个人打不过她！” “来了！” 轰的一声，整条街瞬间被炸没了...... 魔法与武技的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奇级别的力量对撼，让整个魔索布莱城都在为之颤抖！ 此时此刻，魔索布莱城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多方势力卷入的杀戮漩涡。 班瑞家族与魔王军四天王，杜垩登家族与美蒂因黄金神典，以及其他杀红了眼、敌友难分的各大家族……所有人都杀到了眼红，所有的底牌都被翻开，所有的规则都被抛弃。 也正是在这极致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传奇对决和生存之战吸引的时刻—— 远在“哭泣峡谷”的巴尔，终于踏入了50级的门槛。 相对的，整个魔索布莱城附近的魔兽巢穴平均被上百卓尔犁庭扫穴了两三遍，如今的魔索布莱城周围，和平得简直不像在幽暗地域。 只不过城外虽然和平了，城内却不太和平。 “成了，我成了！！哈哈哈哈，匍匐在传奇大法师巴......理查！理查·荷马特的脚下吧！！” “大人，您离传奇差不多还差三十级呢。” “就你话多！” 第167章 黄金马桶 巴尔带着一身血腥气和升级后的磅礴气息，如同旋风般冲了回来。他脸上还带着几分升级后的亢奋，但当他看到沃尔恩那凝重无比的表情和眼前那三个古老节点的情况时，好心情顿时散了一半。 三个节点确实已经被浓郁的紫色能量流包裹，发出低沉的嗡鸣，看起来声势骇人。但巴尔敏锐地感知到，这能量看似庞大，却如同一个虚胖的巨人，内里距离填满还差得远！ “能量储备达到多少了？”巴尔急声问道。 沃尔恩苦涩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大人……我们竭尽全力，甚至冒着暴露的风险加速引导，但……只达到了仪式需求的27%左右。各大家族的储备和城市核心能量被战斗大量消耗，我们往死命里偷，也得再偷一个月左右……” “27%？”巴尔眉头拧在了一起，“......这点能量别说把城扔到地表，就是把它从地上拎起来抖抖灰都够呛。” 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城内的轰鸣声、爆炸声、传奇对决的冲击波不断传来，提醒着他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一旦等城内那几位大佬分出胜负，或者干脆停手调查能量异常，他们这三百多人立刻就会像虫子一样被碾死。 “你刚才说，魔王军和美蒂因的人也下场了？” “是的大人。” “我们能不能找美蒂因的人求助？他们也是反魔联军的成员。”露维娅提议道。 巴尔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提案，“只怕他们自顾不暇！” “不能再等了……也没办法偷到更多了……”他停下脚步，眼神闪烁不定，最终化为一片决然的疯狂，“本来以为时间上是足够的，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仪式魔法所需要的庞大能量......没办法了，只能我亲自上了。” “大人，您指什么？”沃尔恩有些奇怪地问道。 “听不懂吗？去，带我去仪式的能量总节点！”巴尔大手一挥，“顾不了这么多了，我自己来充能！” “啥？”沃尔恩和凯尔都是傻眼了。 ● “......怎么又是马桶？” “大人，这是魔力抽取器，为了方便起见，我们改造成了只要坐上去就能吸收魔力的类型。为了美观，咱们还刷了一层金漆！” “你们造的也太像马桶了吧？” “实际上这最早是地精们发明的款式，而且您别看模样磕碜，其实坐上去也不舒服。只要人坐上去，一秒钟就会被吸干！” 巴尔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去，在那酷似马桶的宝座前停下。 “大人当心！要是不小心屁股坐了上去，就会疯狂抽取您的魔力，您绝对撑不过一秒钟的！”沃尔恩立马出言提醒。 “管不了这么多了，充电宝而已，又不是没当过！你们专心维持仪式！” 巴尔一屁股坐了上去。 嗡——！！！ 巴尔忽然感觉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像鼓风机一样把他吸在了座位上，体内的魔力正如决堤的大河一般疯狂开闸流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感觉？！泄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是他迄今为止，魔力流逝最明显的一次。 得到这股高质量能量的补充，仪式节点发出的光芒骤然变得更加炽烈！那原本有些虚浮的紫色能量流，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凝实、狂暴，冲天而起的光柱变得更加粗壮，覆盖全城的魔法阵图也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而沃尔恩则傻眼了，真能行啊？ 就算是丐版的【扎瑞尔大转移】，至少也得传奇以上的大法师才能供能吧？ 自家这位神选刚刚才突破50级，就算魔力比一般法师更强，但按理来说一屁股上去不出三秒就得成木乃伊了才对。 （明天请天假） 第168章 只要能达到那个数字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感觉？！泄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巴尔的惨叫声在洞穴中回荡，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扎破的气球，又像是开了最大档的水龙头，体内的魔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倾泻而出，涌入那该死的黄金马桶。 感觉身体被掏空。 然而，与这惨叫声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嗡——！！！ 得到巴尔那高质量、海量类神力的疯狂灌注，三个仪式节点发出的光芒骤然变得更加炽烈！那原本有些虚浮的紫色能量流，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变得凝实、狂暴，冲天而起的光柱变得更加粗壮，覆盖全城的魔法阵图也变得更加清晰、稳定！城市升腾的速度明显加快，位面通道的入口稳定地扩大！ 能量储备的百分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28%... 35%... 42%...！ 沃尔恩和周围的信徒们彻底傻眼了，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地底蜥蜴蛋。他们看着坐在马桶，额......宝座上惨叫连连、身体却像焊在上面一样纹丝不动的巴尔，又看了看那气势磅礴、飞速充能的仪式节点，大脑集体宕机。 “大、大人......您......您还撑得住吗？”凯尔结结巴巴地问道，看着巴尔那副仿佛身体被掏空却又源源不断输出能量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撑......撑得住个屁啊！”巴尔一边感受着魔力洪流不受控制地奔涌，一边咬牙切齿地吼道，“这破玩意儿......吸力也太猛了！比......比艾琳......不是，我是说......哦哦哦哦哦！”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人形自走魔力反应堆，而且是没有安全阀的那种！ 露维娅在一旁看得也是眉眼猛跳，她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你没事吧？脸色白得像死了三天！” 她能看到巴尔额头青筋暴起，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显然消耗极大。 “没......没事！”巴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试图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结果看起来更像是在龇牙咧嘴，“就是......有点......虚......不过，能量上涨得很快！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100%了！只要能......只要能达到那个数字......只要能达到那个数字......！” 巴尔内心也在疯狂吐槽：他自己都感觉快被抽干了，怎么能量储备才刚到50%？！真是小瞧了【扎瑞尔大转移】，不愧是九狱大公级的大魔鬼创造的大魔法，就算是丐版仪式也是个耗能大户啊！ 60%... 68%... 75%... “快了快了，我感觉快了！”巴尔大声吼着。 “是的，大人！”沃尔恩激动地双手乱抖，“已经99%了，仪式快要成功了......！” “我是说我快忍不住了，感觉有什么要来了！！！” 沃尔恩一愣，“额......何意味？” 97%...98%...99%... “百分之一百！！！沃尔恩长老，充满了！！”一名负责引导能量通道的卓尔激动地大喊起来。 与此同时，那酷似马桶的座椅终于放过了巴尔，把他从座位上给弹了出来......修正，是直接爆炸了。 或许是接受不了这么多魔力在短时间内灌入，又或许是本来就设计成一次性的功能。 也可能是原本就设计成完成工作以后就会爆炸来助兴的那种形式......鉴于爆炸的时候同时响起了地精们的族歌《大爆炸进行曲》，这个猜测的可能性非常高，甚至可能就是地精制作的。 “选民，选民大人呢？理查大人去哪里了？我们需要他主持仪式！” “大人，大人您跑哪去了？！” “沃尔恩长老，凯尔老大，你们看！选民大人被炸飞到洞顶了，头都嵌入了岩洞里面，只剩下身子露在外面，像是吊死的尸体一样在晃动......” “哎哟，你这一说还真是，狗东西描述得还挺生动......” “生动个屁啊！还不去把大人救下来？！” 沃尔恩一声怒吼，吓得凯尔赶紧跑去搬梯子，好一通忙活后，总算是把巴尔从天花板上给拽了下来。此时的他还有点头晕目眩，外加肾虚。 “这是......什么旋律？头好重......引力，不可承受之重！嘿嘿嘿......” “沃尔恩，理查大人好像疯了。” 沃尔恩有些犯难，“要不你给他一巴掌？” 凯尔顿时缩了缩脑袋，“这可打不得，理查大人是天上维赫勒的选民，打了他，死后要下九狱的。”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巴尔的眼神顿时清醒了一些。一睁眼就看到了露维娅的脸，她一把将巴尔提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好像睡着了......” “没时间给你睡觉了，好队长，起来干活了！” 伴随着耳垂被轻咬的些许痛觉，巴尔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眼睛瞪大，立马推开了露维娅，捂着自己的耳垂，又看了看露维娅正在擦嘴的动作。 “......你怎么还咬人呢！” “为了让你清醒点——还不去主持仪式？我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待了。”露维娅用舌尖舔了舔牙齿，露出狡黠的笑容，“处男的味道。” “错，是地底石苔的味道，我特意发酵了七天，味道够醇厚吧？” “你没洗澡？” “在这地底洗澡？我可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呕......” “哈哈，开玩笑的。”巴尔得意地笑了起来，“我可是在穿越最初最困难的时候，也要天天光顾柴斯洛克公共澡堂的人。” 反过来捉弄了露维娅，巴尔嘟朝魔法阵的方向走去。 当巴尔经过露维娅身边时，她的表情忽然闪过一丝戏谑。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被说到是处男时，那股局促和眼神的躲避......确实是害羞吧？呵呵，终究也不过是个处男而已。’ 久违地让这男人害羞了。 区区巴尔·卡奥斯，面对拥有傲人身材和颜值的露维娅小姐，哪有不沦陷的道理？ 第169章 我会飞啦 巴尔晃了晃还有些发晕的脑袋，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那三个已经充盈到几乎要溢出的能量节点中央。他脚步虚浮，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混合了肾虚与亢奋的复杂光芒。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一点威严，“好了......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沃尔恩和凯尔紧张地屏住呼吸，周围的信徒们更是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只有露维娅抱着胳膊站在稍远处，看似漫不经心，但紧抿的嘴唇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巴尔站在三个节点构成的等边三角形中心，双手缓缓抬起。就在他准备开始吟唱咒文的瞬间—— “等等！”他低头看了一眼法阵构造，突然放下手，扭头看向沃尔恩，“老沃啊，这用来铺设法阵的仪器怎么这么奇怪？你们按照我的办法去制造了吗？” 沃尔恩一愣：“大人，我们捣弄了半天也做不出来，这是从地精那里买的......您看，背面还写着‘安全’呢！” “‘安全’牌地精科技！世界上最不安全的东西！”巴尔眼皮一跳，旋即吐了口气，“算了......运行了那么久也没出故障，大概没问题......吧？” 他重新摆好姿势，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吟唱起古老的咒文。起初只是细不可闻的呢喃，但随着咒文的进行，他的声音逐渐变得洪亮而富有韵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敲击着现实的根基。 “他在念什么？”一个年轻的信徒小声问凯尔。 凯尔摇摇头：“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实际上，巴尔正在吟唱的是他自己瞎编的咒文，大致内容是：“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地上的蚂蚁在搬家，我要把这个破城市，搬到地表去溜达......” 早已布置好仪式的仪式魔法，是可以省略吟唱的。 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随着他的“吟唱”，三个能量节点开始以相同的频率共振，紫色的能量流如同活物般交织、缠绕，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法阵。 “有效果了！”沃尔恩激动地低呼。 法阵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度，周围的空间就扭曲一分。岩壁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融化在空气中。几个站在边缘的信徒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正在逐渐变得半透明。 “大、大人！”一个信徒颤抖着举起若隐若现的手，“我的手不见了！” 巴尔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淡定地说：“没事，那是正常现象。等仪式完成就会恢复——大概吧。” 这话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随着法阵的旋转速度加快，整个洞穴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细小的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但在接触到法阵边缘的瞬间就化为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中。 “稳住！都稳住！”巴尔大声喊道，尽管他自己的腿也在微微发抖，“这是位面转移前的正常空间震荡！就像......就像坐马车经过颠簸路段一样！” 这个比喻显然没什么说服力，因为整个洞穴现在就像是被放在筛子里剧烈摇晃。几个站不稳的信徒已经趴在了地上，死死抓着突起的岩石。 露维娅快步走到巴尔身边，压低声音：“你确定这正常？” “当然不确定！”巴尔理直气壮地回答，“我也是第一次干这个！但理论上应该没问题......大概。” 就在这时，法阵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后面不是岩石，而是一片旋转的星空。冰冷的风从缝隙中吹出，带着陌生的花香和......烤面包的味道？ “咦？”巴尔抽了抽鼻子，“这味道......是地表的面包房？难道我们不小心连到了哪个面包店的厨房？” 沃尔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大人！请专注！” “好好好，专注，专注。”巴尔咕哝着，双手再次抬起，努力将那道缝隙扩大。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随着缝隙的扩大，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里面传来，几个靠近的信徒惊叫着被吸向裂缝。 “抓住他们！”凯尔大喊着扑过去，一把抓住一个信徒的脚踝。其他反应过来的卓尔也纷纷上前，组成人链死死拉住即将被吸走的同伴。 “大人！控制一下！”沃尔恩焦急地喊道。 “我在努力！”巴尔咬牙切齿地回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双手在空中艰难地划动着，仿佛在推一扇沉重无比的大门。“这比想象中要重得多......就像在推一只吃饱了的深渊蠕虫！” 裂缝在巴尔的努力下缓缓扩大，但吸力也在不断增强。整个洞穴都在震动，岩壁上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这样下去不行！”露维娅果断抽出几支箭，快速在地上画出一个简易的稳定法阵，又念叨了几句精灵咒文。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让吸力减弱了几分。 巴尔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趁机加大力度。紫色的能量洪流如同瀑布般从他手中倾泻而出，注入到裂缝边缘。 “给我......开！”他嘶吼着，双手猛地向两边一分。 裂缝应声扩大，瞬间吞噬了整个洞穴。所有人都感觉脚下一空，仿佛坠入了无尽深渊。尖叫声此起彼伏，连巴尔自己都吓得闭上了眼睛。 但下坠感只持续了一瞬间。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还站在原来的地方，只是重力好像有所改变。 有的卓尔轻轻一跳，却一蹦三米高，老半天才落回地面，简直像是施展了【羽落术】一般。 “沃尔恩，沃尔恩！我会飞了！”凯尔扑腾着手臂，兴奋地炫耀着。 “瞧你那没见识的模样，这不过是重力改变了而已，我可是在古书上看过，空间转移的时候就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你看看你，跟个啥也不懂的小孩一样。”沃尔恩如一条鱼一样在空中游来游去，不断变化着动作，似乎乐在其中，同时目光鄙夷地看了一眼凯尔。 第170章 同游星界 “都给我严肃点！”巴尔看着在空中扑腾的沃尔恩和凯尔，努力维持着威严，“我们正在穿越星界通道，不是在跳水上芭蕾！” 他话音刚落，整个洞穴的岩壁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银色虚空。无数闪耀的星光在远方闪烁，但最令人震撼的是—— “诸神在上......”沃尔恩喃喃自语，连在空中扑腾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到星界了。”巴尔眼神一凛，“传送学派的法术，常常走星界或是灵界作为捷径。看来，【扎瑞尔大转移】走的是星界位面。” 无论是星界还是灵界，本质上都只是一个高速通道而已，区别并不大。 不过风景的区别倒是大得很。 展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由流光编织而成的通道，通道两侧漂浮着无数奇异的景象：一座倒悬的水晶城堡缓缓旋转，城堡尖顶上栖息着发光的紫色水母；更远处，一片森林的树木枝叶都是由闪烁的星尘构成。 “看见那条银色的河流了吗？”巴尔指着通道下方一条蜿蜒的光带，“那是星界的记忆之河，据说里面流淌着所有世界的回忆。” 突然，一只巨大的星界鲸从记忆之河中缓缓浮起，它半透明的身躯内仿佛蕴含着整个星空的缩影。当它游过时，众人都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哀伤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凯尔擦拭着眼角，“我突然想起了我死去的爱人......” “星界鲸会唤起深藏的情感。”巴尔解释道，同时自己也吸了吸鼻子，“该死，我也突然很想念我第一个圣杯了......” 露维娅握紧长弓，警惕地注视着四周：“这些漂浮的岛屿是怎么回事？” 只见通道两侧，无数破碎的陆地悬浮在银色的虚空中。有的岛屿上矗立着从未见过的建筑，有的则是一片荒芜，只有几棵发光的树木在轻轻摇曳。 “那是各个位面的碎片。”巴尔说，“星界连接着所有世界，所以你会看到......” 他话未说完，一座漂浮的岛屿上突然传来欢快的音乐声。一群长着翅膀的小妖精正在举办茶会，看到众人经过，还友好地举杯致意。 “要停下来喝杯茶吗？”一个精灵用星界语喊道。 “下次吧！”巴尔笑着回应，“我们赶时间！” 随着城市在通道中继续前进，周围的景象变得越来越奇幻。他们经过一片由思想构成的云海，其中漂浮着各种奇异的造物；又穿过一个巨大的水晶丛林，每颗水晶中都封印着一个沉睡的梦境。 “大人！”一个信徒突然指着前方惊叫，“那是什么？” 只见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由星光编织而成的蛛网，一只体型堪比山峦的星界蜘蛛正在网上忙碌着。它看到驶来的城市，好奇地歪了歪头。 “别担心，”巴尔镇定地说，“星界蜘蛛只捕捉迷路的灵魂，我们这样的它不感兴趣。” 果然，蜘蛛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就继续编织它的星网去了。 “保持航向！”巴尔大声指挥，“我们马上就要到达出口了！” ● 另一侧，混乱的魔索布莱城战场上。 就在能量储备突破99%临界点的瞬间，整个魔索布莱城的时空结构开始剧烈震颤。 嗡—— 一种低沉的、源自世界本质的嗡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让所有正在厮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玛蒂尔达和哈罗德。两位传奇强者的武器在即将碰撞的瞬间突然凝滞——不是因为收力，而是因为他们敏锐地感知到，周遭的物理规则正在被改写。 “重力......在减弱？”哈罗德困惑地看着自己微微飘起的披风下摆。 玛蒂尔达的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不，是这片空间正在......剥离。” 他们的感知没错。整座魔索布莱城开始缓缓上升，不是被什么力量托举，而是它所在的那片空间正在与幽暗地域的基岩“脱钩”。岩石无声地碎裂，城市如同被无形之手从画布上剪下。 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的异象发生了： 班瑞家族神殿顶端的黑曜石蜘蛛雕像，其表面开始流转着从未见过的星辉； 杜垩登家族的蛇首鞭上的蛇眼突然映出了陌生的星空； 所有魔法光源都在以同一种频率明灭，仿佛在呼应某个遥远的节拍。 “这是......什么？”叶芙妮主母怔怔地看着自己权杖顶端的水晶，其中倒映的不再是熟悉的幽暗地域穹顶，而是......星辰？ 玛烈丝主母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她的祭司法袍无风自动，上面绣着的蛛网纹路正在诡异地重组。 战场上，施法者们最先感受到异常： 一个班瑞法师的【死亡一指】在射出后竟化作流光消散，没有产生任何破坏； 一个杜垩登祭司吟唱到一半的诅咒突然失声，仿佛被什么无形之力抹去； 玛蒂尔达的吸血鬼部下们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暗影魔法如烟消散。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些正在冲锋的战士——他们发现自己像是在粘稠的液体中移动，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缓慢而沉重。 “我的剑......”一个杜垩登武士茫然地看着手中嗡嗡震颤的武器，剑锋上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霜华——这不是幽暗地域该有的温度。 他的对手，一个班瑞战士同样困惑地抬头：“天顶......在消失。” 确实，魔索布莱城万年不变的穹顶正在如雾消散，露出后面......什么都没有的虚空。不是黑暗，不是岩石，而是纯粹的“无”。 就在这全场死寂的时刻，位面通道完全打开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空间像丝绸般被撕开，后面不是黑暗，而是流动的光。无数陌生的星座在通道另一端旋转，散发出冰冷而古老的光芒。 魔索布莱城开始缓缓滑入这个通道，如同船只驶入未知海域。城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失重，然后是一种奇特的漂浮感。 一个班瑞武士的弯刀在即将劈中对手时突然变轻，他愕然发现刀身不知何时已化作了一束星光。他对面的杜垩登战士同样震惊地看着自己盾牌上浮现的星图。 在另一条街道，赫奈特家族的法师们发现所有的魔法都失效了——不是被抵抗，而是仿佛被这片银色虚空吞噬。他们的咒文刚出口就化作点点星光，飘向远方。 最令人震撼的是那些漂浮而过的星界景象： 一座由思想构成的云岛上，无数幻影正在重演着各个世界的历史片段。 一群银色的星蝶翩翩飞过，翅膀上映射出每个人内心最深的记忆。 更远处，一个巨大的思维结晶中，封印着某个世界毁灭前的最后瞬间。 “我们......死了吗？“一个年轻的卓尔战士喃喃自语，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星尘。星尘在他掌心化作一只发光的小鸟，清脆地鸣叫一声后飞向远方。 玛蒂尔达缓缓收回利爪，环顾四周。她看见吸血鬼部下们困惑地闻着空气中陌生的星界气息，黄金神典的战士们放下了武器，仰望着从未见过的星空。 就连最狂热的罗丝祭司，此刻也都茫然地跪在地上，不知该向哪位神只祈祷。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的光芒越来越近。那片熟悉的主物质位面的气息，让所有人为之一振。 在星界通道的尽头，一片绿色的原野和蔚蓝的天空逐渐清晰。 阳光、青草、原野还有新鲜空气......这对于代代蜗居于幽暗地域的魔索布莱城居民而言，是既向往又畏惧的事物。 所有的厮杀、所有的仇恨，在这一刻都被这前所未有的景象所取代。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宁静，所有人都成了这场伟大迁徙的见证者——无论他们是否愿意。 （我好难过，显卡送修了。为什么倒霉的永远是我，布响活惹......） 第171章 苦命鸳鸯 “回家了！”巴尔不由得激动地想哭。 来一趟拉芙休尼亚，是来参加罗根的婚礼。被老头抓苦力写请柬，若不是觉醒了系统，谁愿意干这事？后来又被脑子有问题的罗根学生施展了一个位移法术，才沦落到这个情况...... 等等！ “我系统呢？”巴尔眉眼一皱，总觉得他的“至尊法师系统”已经很久不出场了。 “喂喂，系统，你在吗？” 回应他的，却是沃尔恩和凯尔的惊恐喊叫声。 “理查大大大大大大大人.......” “大人！前面有好大的蜘蛛网！！” “你们慌什么？不就是蜘蛛网，星界这种位面，千奇百怪的事情多了去了，蜘蛛网而已，着急什......” 轰！ 巴尔的话被掐断，他忽然捂着脑袋惊恐地半跪在地上。 就在刚才，一阵轰鸣猛地在他的脑海炸开，似乎是某种怒吼，而且带着鲜明的恶意。 同时，就在魔索布莱城即将冲出星界通道，那片绿色原野和蔚蓝天空已经近在咫尺的瞬间—— 嘶啦——！ 一张巨大无比、由纯粹的黑暗与怨毒织就的蛛网，毫无征兆地封堵住了整个通道出口！蛛网上流淌着亵渎的符文，每一根丝线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无数痛苦的灵魂在网眼中哀嚎挣扎。 “亵渎者……何处可逃？！想搬走魔索布莱城，好大的胆子！” 一个响彻寰宇的声音，充满了无尽恶毒与疯狂意志，即便隔着不知多么遥远的距离，却依然震得所有人灵魂颤栗。 整座魔索布莱城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剧烈震颤，前进之势戛然而止。银色虚空被蛛网的黑暗飞速侵蚀，星界的光彩迅速黯淡。 “蛛后！！”沃尔恩先是一愣，旋即浑身颤抖，这位向来稳重的长者忽的摔在地上，惊骇莫名，“是蛛后！！” 城内的卓尔们，无论属于哪个家族，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与绝望。许多罗丝祭司更是直接瘫跪在地，向着蛛网的方向疯狂祈祷，祈求宽恕。 巴尔也是脸色发白，直接懵了。 何意味啊？蛛后怎么会亲自下场？众神不是有好几百年不现世了吗？ 近代以来唯一一次出现直接干涉现世的神迹，还是秩序诸神联手围歼维赫勒。 巴尔心里发怵，看了一眼露维娅，想商量点法子，可一转头就看见精灵小姐也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得难看。 他只好强撑着吼道：“怕什么！都到这一步了，难道还能被她拖回去不成？！加大能量输出，给我撞过去！” 说完，他就强行催动仪式，加大功率冲击那张阻拦着整个魔索布莱城的蛛网。 然而，罗丝的神力岂是凡物能够抗衡？任凭三个节点如何闪耀，整座城市就像陷入琥珀的飞虫，被那黑暗蛛网牢牢黏住，寸进不得，甚至开始被缓缓拖回通道深处！ “完了，我们完了......”凯尔绝望地坐了下来。 巴尔头皮发麻，他像个把油门踩满的驾驶员，然而魔索布莱城这辆巨大的货车却无论如何也难进寸步。 一双手揽住了巴尔的身体，他回头一看，露维娅的脸贴了上来。 “......干嘛？很碍事诶。” “太吓人了。”露维娅贴紧他的身体，眼神哀伤，“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是不是我的问题？如果不是我非你带你出来吃饭......” “好了！”巴尔揉了揉她的脑袋，呼出一口气，眼神尽量表现得不那么动摇，“......我才24岁，可还没活够。况且我说过会带你回地上，我尽量不失约。” “尽量？” “没把握的事情，只好不说满。” “嗯哼~不然接个吻吧？死了就没机会了哦。” 巴尔顿了顿，正想回答，就在此时—— “罗丝，你越界了！” 一道清朗、威严而充满生命气息的呵斥声，如同破晓的晨光，驱散了部分黑暗。纯净柔和的银白色月光凭空涌现，化作一柄巨大的、缠绕着常春藤与星辰的神剑，轰地一声，精准地钉在了黑暗蛛网的中心！ “柯莱特？！”罗丝的惊惧声响起。 精灵主神，柯莱特·维洛斯迪安·罗坎特·巴哈拉帝·涅斯蒂里亚·兰·亚托布列塔尼·斗·艾慕的意志，悍然介入！ 月光与黑暗在通道出口激烈碰撞、湮灭，两位宿敌神明的力量隔着位面壁垒展开了凶险的角力。 “柯瑞隆！你这多管闲事的蠢货！”罗丝的尖啸充满了暴怒。 “凡人之命运，当由凡人自行抉择！你身为真神，却直接干涉主物质位面，已然违背众神的古老盟约！”柯瑞隆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月光神剑稳稳定住局势，使得魔索布莱城停止了后退。 神明交锋的余波在星界通道内激荡，巴尔等人所在的洞穴（如今已近乎完全露天）更是首当其冲。能量乱流如同风暴，吹得众人东倒西歪。 “他们想搬走魔索布莱城，灭我种族，我岂能让他们如愿？” “那是你的族群本事不济，哪有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种道理？” “不要碍事，我警告你！” “罗丝，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作为你干涉现世且对我的子民出手的惩罚，我现在就可以腾出三秒钟，诛灭艾尔德兰所有信仰你的卓尔，再把你从无尽深渊揪出来摧毁神格！” 柯莱特以无可置疑的命令口吻下达了哀的美敦书，相对的，罗丝的声音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大约半分钟后，在一声“这事情还没完”中，罗丝的蛛网层层脱落，再也不阻拦魔索布莱城向着地表前进。 待到罗丝的神力彻底消散，柯莱特的神力所化作的神剑也渐渐化作星光散去。遗留之际，虽然根本不知道本体在哪，但巴尔还是感觉自己被看了一眼。 随后柯莱特留下了一句话后彻底离开了此地—— “患难见真情......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喜报，只是dp插错了位置，搞在了主板上，显卡生命力顽强根本没事，爆赞） 第172章 一对恩爱的鸳鸯 兰缇塞尔大森林，轻语林地。 众所周知，精灵们向来不像其他种族一样大兴土木，对他们而言一座森林就是一个行政单位，像兰缇塞尔这么大的，大概等同于人类王国的行省或是公爵领的级别。 杰拉迪斯·史提路西斯，身负古老黄金血脉的传奇死灵术士，此刻正面临着他漫长生命中最为严峻的挑战之一——如何在不触发任何防御结界的情况下，将一束精心编织的星光花环，戴在他那位美丽又强大的伴侣，精灵贤者莎娑萝娜的秀发上。 “亲爱的，你确定这个角度光线最好？”莎娑萝娜微微侧头，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流淌，仿佛汇聚了一条星河。她那双看透千年世事的翠绿眼眸中，此刻带着一丝从认识至今就不曾更改的、属于少女的狡黠与期待。 “绝对！我以我收藏的所有古代君王头骨发誓！”杰拉迪斯信誓旦旦，手中的动作却小心翼翼，如同在拆解一个不稳定的传奇魔法阵，生怕碰掉了一片蕴含着月露的花瓣。他今天特意换下了那件标志性的、散发着淡淡古籍与防腐剂味道的黑袍，穿上了一件崭新的、绣着暗金色生命符文的墨绿色长袍——据说是月精灵男性里最新流行的款式，虽然他觉得腰身有点紧，行动不便，但莎莎喜欢。 今天，是他们结婚第四百六十二周年纪念日。 俗话说七年之痒，一段婚姻经过了漫长的时间考验，常常会陷入危机。但这对忠贞不渝的精灵而言是极少会发生的事情，原因很简单——相当巨量的精灵婚姻是经由神明牵线搭桥而促成的。 一生一次的神谕所赐下的姻缘，对信仰极其虔诚的精灵来说是不可背叛的。 ......至少地表精灵多是这么想的。 而回到杰拉迪斯和莎娑萝娜这一对夫妇，即使是在忠贞的精灵族里，他们也算得上是模范夫妻。数百年的风雨同行，不但没有消减他们的爱意，反倒是爱得更加深沉。 对于这对寿命悠长的传奇夫妇而言，时间的流逝早已模糊，但他们共同创造的“纪念日历”却比任何帝国的编年史都要精确和繁复。 情人节、白色情人节之类大陆通用节日自然没有落下，同时再加上只属于他们的黑色情人节（杰拉迪斯负责用阴影魔法营造氛围）、蓝色情人节（在星界碎片中野餐）、黄色情人节（品尝由日光精华烘焙的小点心）、紫色情人节（在幻梦紫罗兰的花海中漫步）……以及数也数不清的鲜花日，红茶日，接吻日，拥抱日，数不胜数。 每个月平均要庆祝两到三个纪念日，十月份更是恐怖地多达五个——包括“秋季第一片枫叶飘落日”和“共同研制出新口味魔力药剂日”。可以说，他们一年四季都在各种由头下庆祝个不停，浪漫得让森林里的年轻精灵们都自愧弗如。 但即使在这么多花样百出的纪念日里，结婚纪念日，始终是位列金字塔顶端、最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那一档。 为此，他特意选在了兰缇塞尔大森林里最为幽静，最少有人光顾的轻语林地之中，来度过他们甜蜜浪漫的纪念日。 不会有人打扰他们的二人时光。 杰拉迪斯屏住呼吸，花环即将触及那璀璨的金发…… 就在花环即将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隆——！！！ 不是雷声，而是某种更加沉闷、更加庞大的巨响。整个兰缇塞尔大森林的地面剧烈震颤，栖息在永恒之树上的光羽雀惊惶飞起，连林间流淌的溪流都短暂地逆流了一秒。 杰拉迪斯手一抖，那束凝聚了他一晚上浪漫心思的星光花环，“啪叽”一下，精准地扣在了旁边一只正在打盹的林地松鼠头上。松鼠“吱”地一声惊醒，顶着个闪闪发光的花环，懵逼地窜上了树。 “呃……亲爱的，听我解释……”杰拉迪斯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满眼委屈的莎娑萝娜，感觉自己的亡灵大军造反时都没这么紧张。 他侧过头去，只见在兰缇塞尔大森林原本优美平缓的边界之外，一座庞大、狰狞、散发着浓郁黑暗气息的城市，如同一个不请自来的恶客，蛮横地“坐”在了那里。城市边缘，还能看到一些小小的、黑皮肤的身影在阳光下惊慌失措地乱窜。 “亲爱的，你说过没人会打扰我们。” “向……向柯莱特起誓，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杰拉迪斯第一时间撇清关系，他甚至开始快速回忆自己最近有没有进行什么可能引发空间错乱的禁忌实验——结论是没有，他最近忙着研究如何让送给莎娑萝娜的玫瑰花永不凋零。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莎娑萝娜没有理会他的辩解，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快速划动，翠绿色的魔法灵光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片刻后，她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极度诧异，甚至带着点荒谬。 “......魔索布莱城？” 她收回法术，看向杰拉迪斯，眼神像是在问“你相信吗？” 杰拉迪斯一愣，眼瞳散发暗色光芒，视线如同望眼镜一般极速放大，当看清那一头扎在森林里的巨城到底是什么东西时，也傻眼了：“真是那座蜘蛛窝？它不是应该在地底吗？” “等等，你感觉到了吗？”莎娑萝娜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她伸手指向那座不请自来的城市某个方向。 杰拉迪斯有些疑惑，略微感知了一瞬，几秒后，忽然惊得跳了起来。 “什么？！”他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什么卓尔主城、什么位面错乱都被他抛到了脑后，“我的宝贝女儿在魔索布莱城里？！” “女儿别怕，爸爸来救你了！！” 第173章 谁敢动我女儿? 魔索布莱城以一个极其不雅观的姿势，摔在了兰缇塞尔大森林的边缘。扎瑞尔大转移丐中丐版显然没包含“平稳着陆”这种奢侈服务，其副作用——大规模街区重组——更是让混乱雪上加霜。 于是，刚刚还在仪式节点洞穴里庆祝的巴尔一行人，只觉得脚下一空，天旋地转，伴随着岩石碎裂和建筑崩塌的轰鸣，他们像被顽童甩出的弹珠，噼里啪啦地砸进了一个......呃，战场中央。 具体来说，是班瑞主母叶芙妮和杜垩登主母玛烈丝正准备进行“谁先掐死对方”的决赛圈现场。 烟尘弥漫，巴尔灰头土脸地从一堆碎石里爬出来，呸呸吐掉嘴里的沙子，抬头就看见两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实质火焰的紫色眼眸。 “呃，诸位女士，晚上好......哦不对，现在是白天了。”巴尔试图展现他标志性的、能把死神都尬走的笑容。 叶芙妮主母的权杖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变形：“蛛后留下了神谕，她说了——是你们！是你们这群老鼠！把魔索布莱城......把我们的城市弄到了这个......这个该死的地表！” 阳光照在她身上，让她精致的黑暗肌肤微微冒烟，更是加剧了她的狂躁。 玛烈丝主母虽然同样狼狈，但至少还保持着一点“优雅”的狰狞：“人类，还有那个可恶的森精灵！你们毁了千年传统，亵渎了罗丝的荣光！我要把你们的灵魂抽出来，塞进最低贱的蛛化精灵体内！” 数百名刚刚还在互相砍杀的卓尔战士，此刻默契地调转矛头，将巴尔、露维娅以及他们身边稀稀拉拉的几十个维赫勒信徒团团围住。阳光让他们不适地眯着眼，但杀意丝毫不减。 “不必喊打喊杀的嘛。”巴尔笑了笑，“地表多好，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物业费和阳光权的问题......” “杀了他！”两位主母异口同声地咆哮。 “保护理查大人！”沃尔恩和凯尔立刻取出武器，率领在场的几十名维赫勒成员将巴尔围在了里头。 就在无数刀剑举起，法术灵光开始闪耀的千钧一发之际—— 地面，再次震动。 不是城市沉降，而是某种规律性的、沉闷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脚步声？ 咔嗒…咔嗒…咔嗒…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密集，最终汇成一片骨骼碰撞的死亡交响乐。 战场边缘，一栋在转移中垮了半边的建筑废墟突然被一股巨力推开，露出了后面令人头皮发麻的景象： 白茫茫一片。 不是雪，是骨头。 数不清的骷髅，密密麻麻，如同白色的潮水，从森林的阴影中，从地面的裂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它们手持锈迹斑斑但依旧锋利的刀剑，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魂火，沉默（除了骨头摩擦声）而坚定地......涌入了魔索布莱城！ 这些骷髅款式多样，从标准人类步兵到地底蜥蜴人的巨大骨架，甚至还有几具明显是卓尔风格的骷髅，穿着千年风化的家族服饰，眼眶里的魂火似乎还带着点生前的傲慢。 一个骑着骷髅战马，身披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华丽纹路铠甲的高大骷髅骑士，举起了手中几乎腐烂殆尽的长剑，下颌骨开合，发出嘎吱作响的灵魂之音：“为了......大帝的......荣耀！占领......这座......新城池！” “传奇亡灵......？”沃尔恩喃喃自语，脸色比骷髅还白，“这是闹哪样？” 像这种强大的传奇级别的邪恶生物，竟然多达八位。有飞在天上的巫妖，有骑着战马的骷髅将军，还有巨型的返祖食人魔...... 要知道十大家族的主母，也只有四位迈入了传奇境界。 他们可不管卓尔们的震惊，立刻高效地开始“清理”沿途的一切活物。卓尔战士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弯刀砍在骨头上只能迸溅出几点火星，而骷髅们的攻击却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轻易就能撕裂他们的黑暗护甲。 战场瞬间从卓尔内战，变成了卓尔 vs亡灵大乱斗。 巴尔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神展开，也是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 露维娅却是眼睛一亮，她高兴地朝那个骷髅骑士招了招手：“骨头叔叔！！” 巴尔一愣，问道：“你认识？” 露维娅点了点头，正要说些什么，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带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所有人（和亡灵）的耳边： “谁——敢——动——我——家——小——露——？！” 声音传来的方向，亡灵潮水如同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 那八位传奇纷纷低下头，高喊道：“恭迎大帝！” 只见一位身穿骚包墨绿色长袍（腰身确实有点紧）、金发耀眼、颜值高得能让阳光都失色的精灵美男子，正以一种不符合他优雅外表的、近乎狂暴的姿态冲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一位同样美丽绝伦、但气质更加沉静温婉的金发精灵女士。 杰拉迪斯·史提路西斯，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被围在中间的露维娅，以及她身边那个看起来就很欠揍（在他看来）的人类小子。 他根本懒得理会旁边如临大敌的两位卓尔主母，也无视了正在和卓尔们激情互砍的自家骷髅小弟，直接冲到露维娅面前，一把将她搂住（同时不动声色地把巴尔挤开）： “小露！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告诉爸爸，是哪个黑皮丑八怪欺负你了？爸爸把她变成会跳踢踏舞的骷髅！” “爸爸？还有八魔将叔叔......不要告诉我，魔索布莱城掉到了兰缇塞尔大森林里了？” “事实上确实是这样的。” 露维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先让他们停下，八魔将全体出动，杰拉迪斯老同志是想捡起丢掉的‘噬魂大帝’称号，重新出山掀起第六次亡灵天灾吗？” “我这不是担心我的乖女儿吗？”杰拉迪斯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于是上万骷髅大军全部停了下来，“好了，现在可以跟我说清楚来龙去脉了吧？” 这位黄金精灵，似乎完全不顾及他们正处在战场中心，好似根本没把整个魔索布莱城放在眼里。 第174章 老师 杰拉迪斯旁若无人地检查着女儿，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周围不是刀剑相向的战场，而是自家后院野餐时发现女儿裙角沾了片树叶。 “爸爸，我没事，真的！”露维娅被他转来转去弄得有些好笑，心里却暖洋洋的，“多亏了巴尔，我们才能从地底逃出来......虽然方式有点......嗯，壮观。” “巴尔？”杰拉迪斯锐利的目光瞬间如同两把冰锥，钉在了被晾在一旁、正努力提升存在感的人类法师身上。 发现这位逼格一看就高到不行的精灵正在打量自己，早就想在对方眼里留个好印象的巴尔顿时挤满笑脸，扯了扯衣领，温和地笑道：“叔叔您好，我是巴尔·卡......” 杰拉迪斯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语气严肃地告诫女儿：“贼眉鼠眼的，你怎么交这样的朋友？” 巴尔：“......” “这话倒是不假。”露维娅怪笑一声，“不过我就喜欢这种，是理想型。” “胡闹！”杰拉迪斯立刻瞪了巴尔一眼。 巴尔：“......”（你教训女儿归教训，瞪我干嘛？） 就在这时，被彻底无视的叶芙妮主母终于忍无可忍，她的怒火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阳光的不适和对亡灵大军的恐惧。蛛后的神谕在她脑中尖啸，城市被毁、权威受辱的恨意燃烧着她的理智。 “够了！”她尖啸道，权杖顶端爆发出浓郁的黑暗能量，直指杰拉迪斯和巴尔，“不管你们是谁！胆敢亵渎蛛后的城市，都要付出代价！班瑞家的战士们，为了罗丝！杀了他们！” 一部分忠于班瑞的卓尔，在信仰和主母的威压下，鼓起勇气，再次举起武器。 杰拉迪斯甚至连头都没回。 他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下一秒，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班瑞武士脚下，地面突然裂开，数十只苍白、缠绕着黑色死气的骨手猛地伸出，牢牢抓住了他们的脚踝！紧接着，更多骷髅手臂破土而出，如同生长的死亡森林，将那些卓尔死死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啧，”杰拉迪斯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精灵眼睛里满是不耐烦，“没看见我正在和女儿说话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对着那个领头的骷髅骑士——被称为“骨头叔叔”的八魔将之一——吩咐道：“阿坎，让这些小蜘蛛安静点，太吵了。顺便，把那个嗓门最大的黑皮老太太的权杖给我下了，那玩意儿晃得我眼睛疼。” “谨遵大帝谕旨。”骷髅骑士下颌骨咔哒一声，空洞的眼眶转向叶芙妮主母。 叶芙妮主母又惊又怒，她试图凝聚更强的神术，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死亡力场禁锢，连抬起权杖都变得异常艰难。 骷髅骑士“老骨”策动骷髅马，不紧不慢地走向叶芙妮。沿途的卓尔战士试图阻拦，却被其他涌上的骷髅轻易挡住。它来到叶芙妮面前，伸出白骨手掌，轻轻一捏——叶芙妮主母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宝石权杖，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咔嚓”一声，碎成了几截！ “不——！”叶芙妮发出绝望的嘶吼。 玛烈丝主母看得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将所有敌意深深掩藏起来。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地表雄性精灵是个根本不讲道理、实力还强得离谱的老怪物！跟他硬碰硬，下场绝对比叶芙妮还惨。 “做的不错。” 杰拉迪斯夸赞了一句，随后回过头准备继续和女儿“叙旧”时—— “是谁——？！竟敢毁了我的实验室！！！” 一声饱含滔天怒意、仿佛来自深渊本身的咆哮，从魔索布莱城最为繁华的纳邦德莱街区深处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魔力威压，让在场的所有生灵（包括骷髅）都为之一窒，连阳光似乎都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笼罩在浓郁阴影与奥术光辉中的高大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骤然出现在半空中。他身穿古朴而强大的法师袍，手持一柄缠绕着紫色闪电与黑暗能量的法杖，苍老的卓尔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周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远超叶芙妮，甚至隐隐压过了在场的两位主母！ 正是魔索布莱城真正的底蕴、辈分极高、常年醉心于巫术研究而鲜少露面的首席大法师——贡夫·班瑞！ 他原本在实验室里进行一项关键性的灵魂剥离实验，【扎瑞尔大转移】的恐怖力量直接撕碎了他的防护法阵，将他积累了数百年的珍贵仪器、材料、半成品和实验笔记变成了满地的破烂！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贡夫！为了班瑞家族，帮我！”看到这位魔索布莱城实际上的最强者出现，叶芙妮大喜过望，疯狂向他招着手。 贡夫看了叶芙妮一眼，却理都没理她。他的眼睛因暴怒而布满血丝，他悬浮在空中，法杖直指下方，毁灭性的能量在杖尖汇聚，目标显然是那个看起来就很可疑的人类——他感知到，这该死的人类好像刚刚施展或者至少参与过巨型转移术的施法！ “不管你是谁！都要为毁掉我毕生心血付出......” “贡夫，稍安勿躁。” 一个声音平静地响起，贡夫的怒吼却因之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穿透了愤怒的火焰，略微向左偏移，落在了那个金发精灵的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贡夫脸上的狂怒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深埋在古老记忆深处的、几乎被他遗忘的恐惧。他周身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消散，握着法杖的手甚至微微颤抖起来。 “老......老师？”贡夫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活见鬼般的茫然，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实验室爆炸产生了幻觉，“杰拉迪斯老师......是您？” 这一声“老师”，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让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芙妮主母忘记了断杖之辱，玛烈丝主母忘记了明哲保身，所有的卓尔，包括沃尔恩和凯尔，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城市传说中的最强者，那位连主母都要敬畏三分的贡夫大师，竟然对着那个精灵，用一种近乎惶恐的语气，口称“老师”？！ 第175章 滚，都滚! 杰拉迪斯抬起头，看着空中那个一脸懵逼的老卓尔，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嫌弃：“几百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一出来就大呼小叫，一点长进都没有。” 贡夫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从空中落下，甚至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快步走到杰拉迪斯面前，那姿态哪里还有刚才毁天灭地的气势，简直像个做错了事被导师抓个正着的学徒。 “老…老师……真的是您！我……我不知道是您驾临……”贡夫语无伦次，冷汗瞬间就从额角流了下来，“我的实验室……呃，不是，我是说……欢迎老师来到魔索布莱城……” 他感觉自己上千年没这么紧张过了。 “这城掉下来的时候，没把你那些瓶瓶罐罐砸坏吧？你也看出来了，魔索布莱城到了地表。”杰拉迪斯顿了顿，看了一眼露维娅，似乎在想着怎么为自己女儿开脱，“而这事情跟我女儿露维娅以及他朋友有些关系......” “......砸得好！”贡夫猛地一挥手，把杰拉迪斯都吓了一跳，他露出兴奋的表情，咬着牙红着眼说，“我早就看那些实验仪器不顺眼了，您女儿帮了我大忙！还有那个破实验室，年久失修，我老早想换新的了，就算没这事，我迟早把它给砸了！这下好了，您的千金......叫露维娅是吧？真是善解人意！！” 说完，他笑着向露维娅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巴尔，眼角一抽，但还是维持着笑脸：“年轻人嘛，真是大有可为，魔索布莱城都被你搬到地上来了。换我在你这个年纪，哪能做得到这种事情？小伙子前途无量！” “额......谢、谢谢？”巴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杰拉迪斯怪异地看了贡夫一眼，问道：“你真不生气？” “哪能？”贡夫右手攥成了拳头，却一脸云淡风轻，“老师的千金高兴就好，来来，这是我的见面礼！” 他撕开空间，从自己的储物半位面里抓出一对戒指，递到了露维娅手上。 “这对冰火戒指是戈尔贡的矮人大师打造的精品，能施展【冰墙术】和【火墙术】，就送给你们两位年轻人了！” 杰拉迪斯见他实验室砸了个稀巴烂还这么大方，心中不再疑虑，笑了笑，拍了怕他的肩膀。 “不错，你小子有这份心思，不枉我当年带你在法师塔里学了十年。” “应该的，应该的......”贡夫心在滴血，但脸上还得挤出笑容：“一些身外之物，不及老师莅临万分之一重要！” 他心里则在疯狂呐喊：我的实验室！我的永恒固化仪！我的灵魂棱镜！全完了！但面对这位曾经教导他，实力和势力又强到横压一个时代的人物，他一丝不满都不敢表露。 杰拉迪斯何许人也？领导第五次亡灵天灾的狠角色，为了炼化一件法器，能屠戮一整个王国的超级邪恶大反派。 若是拿出艾尔德兰地图仔细观看，就会发现大陆西北方有一块几乎有一个中等国家那么大的不正常缺失。 那不是什么自然演化的地质变化，而是当年杰拉迪斯一发禁咒打沉的。 别看他现在和和气气的，这种老怪物最是反复无常，一个不高兴把你灭了也就是随手的事。 师徒情谊？这层关系对这种老怪物来说，屁都不是！ 不过第五次亡灵天灾才起了个头就结束了，当时到底发生了个啥，谁都不清楚。贡夫还以为杰拉迪斯早就被某些顶级强者联手斩杀了，所以才让亡灵天灾胎死腹中，没想到他居然还活着呢。 况且印象里这老不死的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吗，什么时候有了个女儿？ 在贡夫思考这些那些的时候，叶芙妮主母终于忍不住，尖声叫道：“贡夫！你认识这个地表精灵？！他毁了我们的城市！蛛后降下了神谕……” “闭嘴！叶芙妮！”贡夫猛地回头，厉声呵斥，那眼神中的威严让叶芙妮瞬间噤声，“在老师面前，哪有你说话的份！” 他转回头，又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甚至带着点讨好的表情对着杰拉迪斯：“老师，您是知道的，我和班瑞家是有点血源关系，但我是个男的卓尔，所以和她们这些女人来往不多......” 杰拉迪斯懒得听他解释，挥了挥手道：“我不管这些，我现在要带我女儿回家去了，这里的事情你自己看着处理吧。” 贡夫一愣，但旋即点了点头，对着周围惊疑不定的各大家族卓尔，运起魔力，声音传遍四方，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所有魔索布莱城的子民听着！停止一切敌对行动！这位杰拉迪斯大师，身上背负的是精灵血统中最为高贵的黄金血脉，而且是古代黄金精灵中的王族，是最接近神明的精灵！亦是我贡夫·班瑞的恩师，是引领我踏入魔法至高殿堂的引路人！今日魔索布莱城之变，乃是吾师的女......是本人的实验失误！我在研究传送法术的时候，不小心把魔索布莱城传送到了地面上！” “什么你做的，是我们做的！魔索布莱城是我们传送上来的！”露维娅不乐意了，她和巴尔费尽心思（虽然大部分时候是巴尔在干活）才把魔索布莱城搬上了地表，这么大的功劳说抢就抢？ “额，小姑娘，这事情......” “是我们做的！” 对这事，露维娅丝毫不让步。本来想把锅揽到自己身上的贡夫，顿时有些懵了。 “小孩子喜欢，你就让她说嘛，你都几岁了还要跟人家抢?”杰拉迪斯敲打了一句。 贡夫眨了眨眼睛。 ......抢？当这事情是什么宝贝吗？非得抢过来不可？ 算了，他们父女爱咋咋地吧。 有个大帝爹，估摸着也没人敢找茬吧？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所有卓尔不得报复，否则便是与我贡夫·班瑞为敌！” 他的话语比叶芙妮的咆哮和玛烈丝的沉默更有力，再加上他平日积累的近乎神话的威望，以及周围上万沉默骷髅的“无声赞同”，竟然真的让绝大部分卓尔陷入了沉默。 杰拉迪斯满意地点点头，对贡夫投去一个“总算没白教”的眼神。 “好了，这座城既然掉到了我家门口，总不能一直这么歪着。要么送回地下去，要么想想办法摆正点，看着碍眼。” “亲爱的，你的意思是......让卓尔做我们森精灵的邻居？”一直默默看着这场闹剧的莎娑萝娜突然开口，面带微笑。 杰拉迪斯脸色一变，他对卓尔没啥仇视情感，甚至最早的时候他还是信仰罗丝的。 可自家老婆可是森精灵中的传统女性，极其传统得对爱情坚贞不渝，极其传统地喜欢住在树上，当然也极其传统地歧视卓尔精灵。 于是他立刻向贡夫严厉地斥责道：“卓尔这种阴沟里的臭虫哪里配待在兰缇塞尔大森林里？限期七天，全部滚出这座森林！” “啊？老师，七天？”贡夫有点傻眼。 “亲爱的......七天？” “......你说得对，七天太多了！”杰拉迪斯立刻改口，“三天！三天内给我滚出这里，三天后还有一只留在这座森林，别怪我收拾你们这些黑皮蜘蛛！还有你，贡夫·班瑞，你这个黑鬼，你也得滚，不要在我眼前晃！” “我......我也要滚？” 接着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莎娑萝娜，见她没有再说什么，这才放下心来。 至于贡夫......贡夫嘴角一抽。 就说这老怪物喜怒无常吧？上一秒还一口一个乖徒儿，下一秒就让人滚，变脸都不带扣豆的。 第176章 见家长 杰拉迪斯拉着女儿的手，莎娑萝娜温柔地跟在身侧，巴尔则跟在最后。 那支沉默而庞大的骷髅大军，也迈着整齐划一的咔哒声，浩浩荡荡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一支准备去别人家后院野餐的死亡旅行团。 走了没多远，杰拉迪斯终于不耐烦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那白茫茫一片的骨头架子。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他眉头紧锁，语气嫌弃，“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散伙！自由活动！听不懂吗？” 骷髅大军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领头的骷髅将军阿坎，空洞的眼眶转向杰拉迪斯，下颌骨咔哒了几下。 片刻的死寂后，骷髅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在巴尔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支令人闻风丧胆的亡灵天灾主力，做出了一个极其符合它们身份的决定。 它们……开始原地挖坑。 只听得一阵密集的“咔嚓咔嚓”声，数以万计的骷髅同时俯下身，用它们苍白的手骨疯狂地刨着兰缇塞尔大森林肥沃的土壤。动作整齐划一，效率极高，仿佛经过了无数次排练。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每个骷髅面前都出现了一个足以容纳自身骨架的土坑。 接着，它们动作一致地躺了进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尽量舒服一些。 最后，它们伸出骨手，将旁边挖出的泥土往自己身上扒拉，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掩埋起来，只留下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以及偶尔从土包里伸出来、似乎在感受阳光的几根指骨。 转眼之间，刚才还杀气腾腾、白骨如林的景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起来刚刚被精心翻垦过、准备播种的……农田？或者是一个规模宏大的，极其环保的乱葬岗？ 杰拉迪斯看着这一幕，磨了磨牙花子：“……行吧，也算是一种自由活动。都给我安分点，别吓到路过的小动物。” 他转过身，嘟囔着：“几千年了，脑子还是一根筋……”然后继续拉着女儿往家走。 巴尔回头看着那片瞬间“绿化”成功的林地，挠了挠脸，小声问露维娅：“它们一直这样？” 露维娅习以为常地点点头：“嗯，爸爸以前嫌它们跟着太吵，就让它们‘自己找地方待着’，结果它们就把自己埋进了妈妈种的玫瑰园里，把妈妈气得好几天没理爸爸。” 巴尔点了点头，继续跟着走。不过没走两步就一头撞在了杰拉迪斯的背上。 “大叔？” “小子，你跟着我干什么？”杰拉迪斯盯着他看，眼中有不加掩饰的敌意，“我们要回家去，今天父女团聚，不宜接待外人。” “......何意味？”巴尔一愣，不知道哪里得罪了露维娅的父亲，怎么有点搞针对的意思呢？ “大叔，我和露维娅是朋友......” “什么朋友不朋友的，无非还是个外人，快滚快滚，回你自己家找你爹妈去......啊——！！” 一声惨叫过后，头部遭受重创的伟大的噬魂大帝倒地不起。随后看上去几乎和露维娅一样年轻的莎娑萝娜一把拉过巴尔的手，眯着眼睛笑了笑。 “别理这个臭老头子，小露的朋友就是我们家的贵客。走，阿姨带你去我家做客！” “谢......谢谢阿姨？” 莎娑萝娜笑得更开心，随后拉着巴尔的手往家里走去，路过自己丈夫躺在地上的身体时直接踩了过去。 巴尔则小心翼翼地从这个男人身边绕了一圈。 ● 穿过一片散发着荧光的蕈类林，绕过一条流淌着清澈见底辉的小溪，一座与森林完美融合的树屋出现在众人面前。它并非完全由木头建造，而是依托着几棵巨大的、散发着柔和生命光辉的永恒之树自然生长而成，藤蔓和鲜花点缀其间，优雅而宁静。 “到家了。”莎娑萝娜柔声说道，推开一扇由活体藤蔓编织而成的门。 屋内的陈设精致而温馨，充满了精灵的艺术气息，但也随处可见一些不太和谐的东西——比如墙角那个用龙骨雕成的衣帽架，桌上那个疑似用巫妖头骨改造的果盘，以及壁炉上方悬挂着的那面用深渊领主皮革鞣制的挂毯…… 杰拉迪斯头上顶着个包，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看起来像是某只倒霉古龙脊椎打造的王座上（但铺着柔软的天鹅绒垫子），目光如炬，再次锁定巴尔。 “好了，小子。”他指了指面前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至少像是普通木头做的——的小板凳，“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关于你是怎么把我女儿骗到幽暗地域，又是怎么把一座卓尔主城扔到我家门口的……每一个细节，我都要知道。” 巴尔看着那个矮小的小板凳，又看了看杰拉迪斯那审视般的目光，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放在显微镜下的草履虫。 “这重要吗？”莎娑萝娜端着红茶走了出来，笑着将精致的木质茶盏放到巴尔面前，视线瞥向杰拉迪斯时却又收起了笑容，“我看年轻人爱折腾是好事，我们这些做父母的就不要干涉孩子们的事情了。” “不是啊，亲爱的，那好歹是魔索布莱城......” “你觉得这很重要？” “不......不重要，哈哈，当然不重要......”注意到自己老婆眼底的警告意味，杰拉迪斯顿时把话全咽了进去，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小露高兴就好嘛！” “是吧，亲爱的！我去看看小露，顺便给你端杯茶过来。” “原来一开始没打算给我倒茶吗......” 莎娑萝娜往里屋走去，徒留下神情沮丧的杰拉迪斯，和尴尬地看着面前茶水飘出来的热气的巴尔。 “好了小子，给我交代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魔索布莱城为什么会到地上来？” “您不是说不重要吗？” “你还敢还嘴？”杰拉迪斯顿时冷下脸来，“不止有这事，还有小露，你怎么诓骗了我女儿？最好老实交代，不然你死定了！” “我为什么要诓骗她......？大叔，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什么误会，你好像对我有点莫名的敌意......” 第177章 臭小子好小子! 莎娑萝娜端着另一杯红茶，轻轻推开里屋的门。露维娅正背对着她，在一个看起来像是用某种巨型蝴蝶翅膀打磨成的衣柜里翻找着什么。 “妈，妈？我前年定制那件，就是绣着新月图案的便服呢？我记得放这儿的......”露维娅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带着点找东西时的烦躁。 莎娑萝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悄悄地走到女儿身边，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先喝口茶，小露。”等露维娅接过茶杯，下意识喝了一口后，莎娑萝娜才用她那悦耳动听、仿佛吟唱般的声音，平静地问出了石破天惊的问题： “小露，你和巴尔先生已经交配了吗？” “噗——！！！” 露维娅一口茶水全喷在了衣柜里挂着的几件衣服上，她猛地转过身，碧绿的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瞬间红得发烫，像是被煮熟的龙虾。 “妈妈！！！”她几乎是尖叫出来，手忙脚乱地擦拭着嘴角和胸前的茶渍，“你、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交配？怎么可能！我们是高贵的精灵族，说话能不能文明点！” “你总是这样......谈性色变！”莎娑萝娜吐了口气，表情依旧温柔无害，“这有什么不文明的？生命繁衍是自然至理，我们精灵虽然寿命悠长，但对生命本质的认识一向坦荡。你看，我和你爸爸......” “停！打住！我不想听你们的故事！”露维娅赶紧抬手阻止母亲可能即将开始的浪漫回忆，脸红得快要冒烟，“没有！绝对没有！我们......我们就是普通的队友关系！一起冒险，互相帮助......顶多......顶多算是朋友！”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哦？只是朋友吗？”莎娑萝娜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帮她顺气，“可我到魔索布莱城的时候，看你抱他抱得挺紧嘛。” 露维娅身体一僵，瞬间想起在罗丝出手阻拦的时候，自己悄悄揽住了巴尔的腰身，还被骂了碍事。 那时候其实不是害怕罗丝，依旧只是为了捉弄巴尔而已，想看看那种情况下能不能让他害羞起来。 你问为什么不怕？ 这不是明摆着嘛——柯莱特百分百会出手。 如果蛛后选择派遣自己在地上的爪牙袭来，那还真不好办，但她蠢就蠢在控制不住情绪，竟然亲自下场。 就算柯莱特不来，其他几个和罗丝苦大仇深的神也不会放过她，比如晨曦之主洛山达、魔法之神雷奥尼亚、正义之神提尔、忠诚之神托姆、殉道者伊尔马特、风暴女神斯托姆海尔......以及精灵神系大大小小一堆除柯莱特之外的其他精灵族神。 别说，这样一算......罗丝的宿敌还挺多，亏她还敢现世。看来魔索布莱城被搬到地表，真的把她给气坏了。 扯远了。 言归正传，当时明知没有危险，那种暧昧的举动实际上是没有正当理由的。 难道要说“我要测试他会不会为了我而害羞”吗？ 在已然怀疑自己二人关系的母亲面前，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答案。 “那、那是......那是为了叫醒他！情况紧急！才不是......不是那种意思！”她试图解释，却显得欲盖弥彰。 莎娑萝娜看着女儿慌乱的样子，不再逗她，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柔声道：“好了好了，妈妈不问了。不管你和他是什么关系，只要我的小露是开心的，是自愿的，妈妈就支持你。” 露维娅埋在母亲带着淡淡花香的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的羞涩和慌乱渐渐被暖意取代。她小声嘟囔：“巴尔其实人还不错啦，虽然总是一副不靠谱的样子，满脑子都是钱和骚操作，关键时刻也总想溜......但在幽暗地域，他确实没丢下我。” 莎娑萝娜了然地笑了，轻轻抚摸着女儿的头发：“妈妈明白了。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别让你爸爸把那孩子吓坏了。你爸爸他啊，就是太紧张你了。” 外间，气氛“紧张”。 ● 巴尔看着杰拉迪斯那副“我老婆不在我最大”的虚张声势模样，心里暗自叫苦。 “大叔，”巴尔试图讲道理，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无辜的笑容，“我真没诓骗露维娅。我们是在柴斯洛克偶遇......额不对，应该是她对我图谋已久？真的，我一开始不人认识她，是她找上的我，然后莫名其妙就加入了我的冒险者小队......” “什么？我家小露对你图谋已久？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杰拉迪斯冷笑一声，身体前倾，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巴尔，“小子，三张纸画个驴头，你好大的面子！我女儿是什么眼光，能看上你？我活了几千年，什么套路没见过。一定是你，见小露家财颇丰又美若天仙，死缠烂打求她加入你的队伍，想来个什么‘日久生情’！呵呵，想要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博取好感，最后图穷匕见？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还想当我家赘婿？没门！” 巴尔：“......” 这沙庇风乐吧？ 他无奈道：“大叔，您真的想多了。我和露维娅是纯洁的战友情......” “战友情？”杰拉迪斯音量提高，“战友情需要靠那么近？战友情她会让你......（想起女儿之前贴紧巴尔的样子，杰拉迪斯气得咬牙切齿）反正我不管！你必须立刻、马上，离我女儿远点！” 杰拉迪斯越说越气，看着巴尔那“死不认账”的样子，联想到宝贝女儿可能被这臭小子骗走，新仇旧恨（主要是想象中的）涌上心头。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撸起那骚绿色的袖子，露出精壮的手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厉害！”杰拉迪斯低吼一声，拳头带着风声就朝巴尔的面门挥去！这一拳看似凶猛，实则他控制了力道，顶多让这小子鼻青脸肿躺几天，算是小惩大诫。 巴尔瞳孔骤缩，没想到这老家伙说动手就动手！他下意识地想躲，但传奇强者的威压让他动作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头在眼前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呀——” 里屋的门被推开了。 莎娑萝娜和露维娅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电光火石之间，杰拉迪斯那挥出的拳头硬生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原本瞄准巴尔面门的攻击，变成了......一把搂住了巴尔的肩膀！ 他脸上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瞬间切换成了热情洋溢、和蔼可亲的笑容，速度快得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是不是幻觉。 “哈哈哈！好小子！说得好！”杰拉迪斯用力拍着巴尔（被他突然搂住而僵直）的肩膀，声音洪亮，仿佛两人刚才正在进行一场酣畅淋漓、观点一致的友好交流，“年轻人就是要有这种冒险精神！不畏艰难，勇于挑战！把魔索布莱城搬上来怎么了？这说明你有想法，有魄力！大叔我很欣赏你！” 巴尔：“？？？” 第178章 追寻自由的卓尔 当莎娑萝娜和露维娅从里屋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杰拉迪斯死死搂着巴尔，脸上堆满“慈爱”笑容，而巴尔一脸生无可恋的场景。 露维娅看着巴尔那副快要窒息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対眼前这幅滑稽场景的忍俊不禁。 她走上前，轻松地拉开了自己父亲的手臂，解救出可怜兮兮的巴尔，语气带着调侃：“爸爸，你轻点，巴尔都快被你勒死了。知道你‘欣赏’他，也不用这么用力吧？” 杰拉迪斯干笑着松开手，心里暗暗发誓，这顿先欠着，别让他抓到小辫子，否则必须收拾这小子。 巴尔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刚从一场针对肩膀和肺部的酷刑中幸存下来。他看着笑容“和善”的杰拉迪斯，温柔但似乎能看穿一切的莎娑萝娜，以及旁边笑得像只小狐狸、眼神灵动的露维娅，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史提路西斯家里感觉不太安全啊......比幽暗地域的迷宫和卓尔主母的追杀还要命。他现在申请回魔索布莱城研究光合作用还来得及吗？ 巴尔还没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热情”中反应过来，就听到树屋外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像是许多人在压抑着声音齐诵着什么。 杰拉迪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松开巴尔，皱着眉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扉。 下一秒，这位传奇死灵术士的额头迸出了青筋。 树屋下方，原本静谧的林间空地上，黑压压地跪着一片身影——正是以沃尔恩和凯尔为首的那三百多名维赫勒信徒！他们沐浴在阳光下，披着粗糙的临时斗篷，低垂着头，双手交叠在胸前，正以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整齐地低语： “赞美维赫勒......感恩神选......指引迷途......沐浴荣光......” “维赫勒教徒？”杰拉迪斯眉眼一皱，“哪冒出来的奇葩卓尔？不信罗丝信维赫勒？跑我家门口来干什么？” “骨头们，别睡了，起来干活......”一想到自己家里两个祖宗都讨厌卓尔，他刚要挥手让亡灵们把他们赶走，却被女儿拉住了手臂。 “爸爸，这批卓尔帮了你女儿大忙。” “帮了你？”杰拉迪斯一愣，“你不是最讨厌这些黑鬼吗？” “......哎呀，我现在知道了，让人讨厌的是那些女婊子。反倒是这些男卓尔，还挺可爱的。” “可爱......？”杰拉迪斯摇了摇头，又说，“你不讨厌是很好，可让他们堵在咱们家门口也不好吧？” “喏——”露维娅瞥了一眼巴尔，“他闹出来的，让他去处理。” “小子！！！” 杰拉迪斯猛地回头，刚才的“和蔼”荡然无存，他指着窗外，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这是你搞出来的好事？！把这些黑不溜秋、叽叽歪歪的家伙弄到我家门口是想干什么？开演唱会吗？！赶紧的！立刻！马上！让他们从我眼前消失！我家的空气质量都被他们污染了！要是吓到我夫人养的小鸟，我就把你和他们一起塞进地精锅炉里当燃料！” 巴尔看着窗外那黑黢黢一片的卓尔，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大叔，这真不是我安排的！是他们自己跟过来的！” “我不管！”杰拉迪斯根本不听，眼神凶狠，“人是你引来的，你给我解决掉！解决不掉，你今天连树皮都没得啃！” “嘻嘻。”露维娅走到巴尔边上，下巴靠到了他肩膀上，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最终化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啧啧......好队长，你的追随者们......还真是热情不减啊。” 轰——！ 一声巨响将两人吓了一跳，巴尔转头看去，只见杰拉迪斯的手握成拳头向前伸出，拳头上还冒着烟，而他面前......整个窗户都被炸飞了。 他眯着眼，脑袋上青筋暴起，却挤出笑容：“......没事，就是想锻炼一下。” 接着，杰拉迪斯的目光直直落在露维娅受到惊吓后下意识抓住巴尔衣领的右手上。牙齿都快要咬碎了。 这下巴尔知道为什么窗户会遭遇如此不幸了。 为了避免自己落得和窗户一样的下场，他只能默默推开露维娅的手，在杰拉迪斯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地走下树屋，来到了那群虔诚的卓尔面前。 看到他出现，低语声瞬间停止。所有卓尔抬起头，紫色的眼眸中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光芒。 “理查大人！”沃尔恩激动地向前膝行两步，“您终于愿意见我们了！虽然贡夫大人要求我们搬离这座森林，但我们必须跟随维赫勒的选民，所以跟着来到了您的圣居！” 凯尔也热泪盈眶：“大人，您带领我们到了地上，主母们都自顾不暇，再也没空管我们了。请带领我们吧！无论天涯海角，我们都愿追随您的脚步！” 巴尔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神选”该有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我的子民们。”他清了清嗓子，“你们的心意，我已感知。你们对维赫勒的虔诚，对......新生的渴望，令我欣慰。” 信徒们脸上露出被认可的狂喜。 “但是！”巴尔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沉重”，“你们聚集于此，打扰此地的宁静，并非我的意志，也非维赫勒所愿！” 信徒们顿时露出惶恐不安的神情。 “看看你们周围！”巴尔张开手臂，指向阳光、溪流和林木，“这是什么？这是阳光！这是自由！这是你们用勇气和信念赢来的新世界！维赫勒赐予你们的，不是盲从，而是选择的权力！不是依附，而是独立的意志！” 沃尔恩和凯尔等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触动，但又充满了迷茫。 “大人......那我们......我们该去哪里？我们该做什么？” “去吧。”巴尔放缓了语气，带着一种“神爱世人”般的（伪）慈悲，“去这片广阔的世界里。去亲眼看看太阳如何升起，星辰如何闪烁。去亲身体验四季的轮转。将维赫勒的‘福音’——也就是自由与新生——用你们自己的方式，传播出去。这，才是对我，对维赫勒，最好的追随。” 信徒们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神谕”。 就在这时，树屋上传来杰拉迪斯不耐烦的吼声：“臭小子！跟他们啰嗦完了没有？！再不走我就放小灰下去跟他们亲热亲热了！” 随着他的话音，一条巨大的骨龙在树屋上空盘旋而飞，然后一爪子抓在了树屋顶部，幽蓝色的魂火直直瞪着下面的卓尔。 维赫勒信徒们顿时一个激灵。 巴尔趁机大手一挥，指向森林之外：“去吧！踏上你们的旅程！不必再聚集于此！当你们真正理解了自由的含义，我们自会再见！” 或许是巴尔的“神谕”起了作用，或许是对杰拉迪斯口中“小灰”的本能恐惧，沃尔恩和凯尔对视一眼，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谨遵神谕！”沃尔恩代表所有人，向巴尔深深一拜，“我们将遵循您的指引，去传播维赫勒的荣光与......自由的真谛！” 说完，他带领着三百多名一步三回头的卓尔信徒，缓缓退入了森林深处。 巴尔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刚好对上从树屋上下来的露维娅那带着笑意的目光。 “没想到，你这个冒牌神选，忽悠人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熟练了嘛？”她调侃道。 巴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有气无力地说：“别提了......这简直是在钢丝上跳踢踏舞。我只希望他们真的能‘自由’地去远一点的地方......” 而树屋窗口，杰拉迪斯哼了一声，收回了目光，嘟囔道：“算这小子还有点急智......” 至少，家门口算是暂时清静了。 第179章 杰拉迪斯的旅行指环 晚餐时分，史提路西斯家的餐桌氛围相当微妙。 桌子本身是一段巨大的、仍在缓缓呼吸的灵木根茎，上面摆放着莎娑萝娜用精灵巧手烹制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混合着森林的芬芳。然而，坐在巴尔对面的杰拉迪斯，虽然顶着个尚未完全消退的包，却依旧用那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地剐他一眼，仿佛在评估一块不太合格的砧板肉。 露维娅则心情颇好，一边小口吃着淋了蜂蜜的烤菌菇，一边用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着巴尔的小腿，似乎在提醒他“小心点，我爸还盯着呢”，又或者纯粹是觉得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很有趣。 莎娑萝娜作为女主人，努力维持着餐桌的和谐，她微笑着为巴尔添了一勺像是星光凝集而成的汤羹。 “巴尔先生，今年多少岁了？什么职业？” 巴尔正襟危坐，连忙回答：“年龄是24岁，冒险者desu。” “什么冒险者，没有稳定职业就直说，弯弯绕绕的！”杰拉迪斯用银质的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巴尔的话。 “能不能好好说话？”莎娑萝娜瞪了他一眼，“你没当过冒险者？嗯？” “我......老婆，你知道的，冒险者协会是千年前出现的，我干这一行的时候冒险者协会都没建立，那会儿这职业不叫这个名字。” “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替人干活拿钱的佣兵？你比人家高贵在哪？”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杰拉迪斯放下叉子，面露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想了想，干脆又看向巴尔，语气平淡，问道：“小子，你是哪儿的人？骑什么坐骑，有房产和存款吗？” “额......”巴尔感觉气氛有些奇怪，感觉自己像是在被查户口，他硬着头皮说，“我是柴斯洛克来的，是贝达斯特西南方的一座中型城市。房子，额，算是有吧？在天马街有一套二层豪宅，价值两三百万诺多。存款有个十来万诺多，平常出门用跑的，偶尔雇佣马车或者使用传送阵......” “就这条件？”杰拉迪斯皱了皱眉，“你父母做什么工作的？祖上统治过几个国家？家族里有几个传奇？” “我没有家族，父母死的时候我还很小。” “那有没有遗产......” “杰拉迪斯，你有完没完？！”莎娑萝娜听得心碎，抹了把眼泪后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搂住了巴尔，“不要伤心，以后阿姨就是你的妈妈，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 “不是，阿姨，我没伤心......” “孩子，你不要逞强。这个臭老头嘴巴就这么贱，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他也很欢迎你，还准备了礼物给你。” 接着，莎娑萝娜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杰拉迪斯，他不由得问道：“什么礼物......？” “礼物呢，还不拿出来！” “哦哦，我想起来了！”杰拉迪斯像是真的“想起”了什么事情，马上一改态度，“没错，你阿姨说的完全正确，我给你准备了礼物......准备了......额......” “很贵的礼物。”莎娑萝娜“适当”提醒了一句。 “对！很贵的礼物！” 杰拉迪斯在身上摸东摸西，老半天才掏出一枚专家级的戒指，“这是【幽静指环+5】，可以有效消除声音，对你这个等级的冒险者而言差不多正好能用上......” 杰拉迪斯偷偷看了一眼莎娑萝娜，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看。 “哈哈，逗你玩的！这垃圾装备狗都不用！”他立马把戒指像垃圾一样往窗外一丢，然后从自己手上摘下一枚戒指递了过去，“这个！这个是【杰拉迪斯的旅行指环】，没错，是我亲自打造的！这戒指跟了我数千年，简单来说就是个可以连通一个我过去开辟的小型半位面的钥匙，可以把东西存进去。” “这戒指连接的半位面现在对我来说太小了，不够用，所以已经不用很久了，现在纯粹是因为好看才戴着。但是对你们这些需要到处跑的冒险者来说，储物类的道具肯定是刚需吧？空间类装备可不好炼制，这可是好宝贝，有市无价那种！” 说着，他又看了眼自家老婆，看到她的眉头舒展开来，心里才暗自松了口气。 但也感觉无比肉疼。 他别过脸去，颤抖着将那枚戒指递了过去。 “储物戒指？”巴尔大喜过望，对这位性格有些奇怪的大叔那点芥蒂顿时消逝得无影无踪，“太好了，我再也不用往奇怪的地方藏东西了！谢谢大叔！” 他伸手去拿，捏住戒指要拿过来的时候却发现怎么也拽不动，杰拉迪斯抓得很紧。 嘭——！ 莎娑萝娜拍了拍桌子，微笑着喊了声“亲爱的”，杰拉迪斯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第173章 老乡 巴尔欣喜地接过那枚触手温润、蕴含着强大空间波动的戒指，内心的激动难以言表。 “谢谢大叔！” 巴尔由衷地道谢，迫不及待地就想试试。 杰拉迪斯看着戒指易主，嘴角抽搐了一下，仿佛被割了一块肉，但碍于莎娑萝娜“温和”的注视，只能强颜欢笑：“哼，小玩意而已，好好用，别弄丢了。” 露维娅看着巴尔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忍不住又踢了他一下，小声提醒：“喂，注意点形象！” 但她的眼中也带着笑意，似乎对父亲送出如此重礼感到有些意外，又觉得自家老爸出洋相的样子很好笑。 莎娑萝娜满意地点点头，餐桌上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她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用温和的语气问道：“巴尔先生......我可以叫你小巴吗？” “这实在是有点羞耻......” “那就这么叫好了！”莎娑萝娜双手合拢，微笑地否定了巴尔的异议，“小巴，不要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了。你的家在......贝达斯特王国吧？那里还是挺远的。” 巴尔小心翼翼地收好戒指，心情大好，回答也轻松了不少：“阿姨，我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贝达斯特人。我是在柴斯洛克城开始冒险的，但我的故乡……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遥远的地方？” 杰拉迪斯看了他一眼，问道，“有多遥远？海外群岛？还是某个隐藏的半位面？” “呃……比那还要远一点。” 巴尔含糊其辞。 “哦？” 杰拉迪斯，“日本，英吉利，巴西，还是阿美莉卡？” 哐当！ 巴尔手里的勺子再次掉进了碗里，这次溅起的汤汁直接落在了他借来的精灵服饰上，但他浑然未觉。 他猛地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龙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地盯着杰拉迪斯。 “你......你、你你？！” “惊讶什么？”杰拉迪斯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嫌弃，“艾尔德兰的土着就没有纯黑发色的，就你这头发，我自打看到第一眼就知道是打哪来的了。” “你......你知道洼球的事情？” “知道？呵，我就是从那过来的！” “我靠？！” 巴尔惊得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置信。 艾尔德兰穿越者多，他是知道的。但就算说有几千人，上万人，稀释在全世界几千万乃至于上亿的人口里，比例就显得很小了。 老实说，除了艾琳，他在这世上还从没见过其他的穿越者。 今天算是见着了......可怎么会是露维娅的父亲？！ 他转头看了一眼露维娅。 “我没说过吗？”露维娅托腮看着他，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我的妈妈在古国维特斯坦遇到了一个异世界的来访者，是个死灵术士。” “好像说过......但是没加‘异世界’的前缀。” 莎娑萝娜依旧平静，只是端起月光般的酒液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看好戏的笑意，她早对丈夫的身份已习以为常。 杰拉迪斯看着巴尔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满意地靠回椅背，晃着酒杯，慢悠悠地说：“怎么？很惊讶？你以为就你们这些小年轻会被那些不靠谱的‘转生企划’、‘穿越福利’之类的玩意儿给扔过来？” 他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追忆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嫌弃：“谷地历？啧，按我老家那边算，我过来的时候，这边还在用‘巨龙统治纪元’这种老掉牙的历法呢。算起来，快三千年了吧。” 三……三千年？！ “卧槽是老资历，给你跪了！” 巴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这位实力强横、权势滔天、宠女狂魔、醋坛子成精的精灵噬魂大帝……竟然是位穿越者老前辈？！还是几千年前的古董级前辈！ “呵呵。” 杰拉迪斯感觉找回了点场子，语气带着点“你小子太嫩”的优越感，“你以为我一个‘土着精灵’，是怎么想到用科学……哦，用专业一点的话来说，是用‘系统性、可复验的理论’去研究并优化死灵法术的？真靠那些玄之又玄的‘魔法直觉’和‘上古卷轴’？开玩笑！没有控制变量法和逻辑演绎，很多魔法实验根本就是在撞大运！”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语气更加嫌弃：“还有当年那转生流程，简陋得跟个网页弹窗广告似的！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就给了个‘黄金精灵血脉’和还算不错的魔法天赋，再加上一个不太管用的‘邪恶亡灵系统’，就把我扔这穷乡僻壤自生自灭了！要不是我带着一脑子知识，顺便根据系统任务抱紧罗丝大腿……” “等等！” 巴尔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他抓住了重点，颤抖着指向杰拉迪斯，“您……您刚才说‘黄金精灵血脉’？而且开局就有系统？” 杰拉迪斯看着他，奇怪地反问道：“不都是这样？” “不......其实我转生的时候，女神说没有这服务。” 听了这话，杰拉迪斯眉眼一皱，又问道：“你是哪一届的转生者？接引的女神是谁？” “自称是冥河女神伊丽丝......” “伊丽丝......？”杰拉迪斯思索了半天，发现脑子里实在找不出这个名字，最终摇了摇头，“不认识，芙蕾雅女神大人是调任了吗？” “不清楚......” “那你是哪个时代过来的？” “时代？额......2020年？” “哦，比我晚了十年整。” “十年？这么说来，转生的时间线是不同的？” “单纯只是和洼球的时间流逝进度不同而已。虽然同处主物质位面，洼球的速度却比这里要慢得多。你来这里一年，那边估计都过去几个世纪了。” “几个世纪......” “当然，这只是我的研究加上推测所得出的结论，至于正确与否......就不得而知了。”杰拉迪斯语气随意，伸了个懒腰。 巴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出了一个困囿他已久的问题：“大叔，洼球的神，和艾尔德兰的......是同事吗？” 第174章 神 “大叔，洼球的神，和艾尔德兰的……是同事吗？” 巴尔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毕竟，他的转生是由一位自称“冥河女神伊丽丝”的存在经手，而艾尔德兰本身又有着柯莱特、罗丝等一众本地神明。这些神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杰拉迪斯闻言，嗤笑一声，晃着酒杯，用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看着巴尔：“同事？算是吧，不过更像是一个庞大臃肿、部门林立的跨位面集团公司里的不同项目组。” “集团公司？” “不然呢？” 杰拉迪斯耸耸肩，“你以为神明是什么？全知全能、慈悲为怀或者邪恶混乱的抽象概念？别傻了，神没有那么万能！大多数，尤其是负责‘业务拓展’的，更像是……嗯，拥有强大力量的业务员或者项目经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巴尔“科普”：“你看啊，像洼球那边，归一个叫‘天庭’或者说‘奥林匹斯’、‘阿斯加德’之类的分部管？具体架构我也没完全搞懂，太复杂了，听说不同文化区还属于不同子公司。而艾尔德兰这边，柯莱特、罗丝她们，明显是另一个项目组的，负责这个主物质位面的精灵族、卓尔精灵等‘产品线’的运营和维护。” 巴尔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菌菇都忘了吃：“大叔……你是在说，柯莱特是业务员？” 莎娑萝娜倒是依旧淡定，轻轻拍了拍巴尔的手：“别听你叔叔胡说，他对神明缺乏必要的敬畏。” 但她并没有制止杰拉迪斯继续说下去，显然对这种大不敬的言论早已习惯。 “我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 杰拉迪斯理直气壮，“你想啊，为什么会有‘转生企划’？不就是因为‘洼球’那边kpi不好看，人口红利下降，信仰之力收不上来了。所以搞点‘异世界文化交流’、‘人才引进’项目，希望能盘活一下，或者从其他位面汲取点新灵感、新资源？而我们这些‘转生者’，说白了就是被派过来刷业绩的。” 巴尔眼角抽搐：“所以伊丽丝女神……是我的hr？” “可以这么理解。” 杰拉迪斯点点头，“她负责招聘、办理入职（转生）手续，可能还附带一点基础培训——比如给你看看那个坑爹的企划书。至于后续发展，是死是活，混得好不好，基本上就不归她管了，顶多算个客服，投诉还不一定受理。” “那……系统呢？” 巴尔想起了杰拉迪斯提到的“邪恶亡灵系统”，又想到自己那个时灵时不灵的“至尊法师系统”。 “系统？那是新手辅助工具，或者说是某个技术部门开发的外挂插件。” 杰拉迪斯撇撇嘴，“质量参差不齐。我的那个‘邪恶亡灵系统’，早期还有点用，发布点任务给点奖励，后来我实力强了，发现它逻辑死板，奖励垃圾，还总想让我走什么‘掀起亡灵天灾’的固定剧情线，烦死了，干脆就被我屏蔽了大部分功能，现在估计在我灵魂哪个角落里吃灰呢。” 巴尔顿时不服了，辩解道：“话不能这么说，我的‘至尊法师系统’可以帮助我成为大法师......” “什么系统？”杰拉迪斯一脸诧异，“你有哪门子系统？” 他的眼睛忽然散发暗色光芒，穿破巴尔的肉体扫视着他的灵魂。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 “......有个屁。” “啊？”巴尔愣了一瞬，问道，“何意味啊？” “沙庇，你没有系统！所有系统不都是神明当场给你装的？你都说你没福利就穿越过来了，还有个屁的系统？”杰拉迪斯有些无语，“你灵魂散发的灵光倒是刺眼，差点就比我强了。但是你绝对没有任何系统依附在你的灵魂里......哦，刚才发现一个九环......差不多接近十环传奇水准的幻术，我顺手帮你解除了。这法术可以在你脑子里形成虚假的文字和语音，你招惹谁了，要给你装这玩意？是为了让你睡不着觉？” 幻术？ 巴尔一愣，低下头努力思考着。 系统是什么时候觉醒的？又是因为什么觉醒的？ 回想了半天，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罗根？！！” “......谁？”杰拉迪斯好奇地问道。 “没、没事......一个死老头子而已。”巴尔强颜欢笑，强行压下心中躁动的情绪。 死老头子也太阴了。 回去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就不姓卡奥斯......嗯，等突破传奇了之后再说！ 起码先回去敲诈一笔，威胁他如果不给钱就把忘写请柬的事情告诉希瓦，这老头不敢不给。 不从罗根身上敲出一二百万就不姓卡奥斯！ 暗暗下定决心后，巴尔继续追问：“照大叔你的话来说，神明只能管一个位面的事情吗？” “谁告诉你的？你也太不把真神当回事了。”杰拉迪斯冷笑一声，“真神映照诸天，他们之中有的是单一位面的神明，但有的却是跨位面的神明。以大地母神艾克薇尔为例，她的神躯就是艾尔德兰这颗星球本身。像艾克薇尔这样的神明，就是单一位面的神明，神权仅限于艾尔德兰和其周围的附属位面。” “而柯莱特就不同了，他高居于外层位面中的奔放之野，当初他与自己的孪生兄弟——兽神格乌什——交战时流下的鲜血混合泪水诞生了精灵族群。所有的多元宇宙，无论是谁，只要有精灵血脉，身上就流淌着柯莱特的血......包括现在的我。所以，他的信仰几乎遍布全部有精灵生活的位面。因而，柯莱特的权柄自然就是跨位面的。” “这么说来，柯莱特岂不是无敌了？”巴尔有些惊讶。 “那倒不是......柯莱特确实很强，但在实力上却未必能胜过魔法之神雷奥尼亚，后者可也是艾尔德兰的单一位面神明。” “听不太明白......” “蠢！”杰拉迪斯毫不留情地骂了巴尔一句，带着优越感继续解释道，“你把艾尔德兰当成一个游戏世界，而你我都只是npc，神明则是玩家。柯莱特是玩家里的高玩，雷奥尼亚也是高玩。但是柯莱特不止玩这一个游戏，也许其他位面......可能叫拖瑞尔，也可能叫阿尔达之类的。他在这些其他位面都有账号，所以说他是跨位面的神明。” “可是——他在其他游戏有账号，和他在艾尔德兰的账号有任何关系吗？” “两个位面，就是两个游戏，根本八竿子打不着！” 第175章 对你最有意思了 晚餐结束，莎娑萝娜优雅地收拾着餐具，准备拿去清洗。杰拉迪斯则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凑到露维娅身边，开始了他充满关切的疲劳轰炸。 “小露啊，在地底没饿着吧？那些卓尔的伙食能入口吗？我看你好像瘦了点？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有没有被那些黑皮欺负？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出气！” “睡觉的地方干不干净？有没有奇怪的虫子？幽暗地域那种地方，肯定又潮又冷……” “这一路上很辛苦吧？脚疼不疼？爸爸给你看看……” 露维娅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应付着：“爸——我很好！没饿着，没冻着，也没人欺负我！巴尔和其他队友们都很照顾我。” 她试图让这位老同志停止这种过度的关心。 谁知杰拉迪斯一听“巴尔”两个字，立刻警惕地瞥了一眼坐在对面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巴尔，然后更加担忧地对露维娅说：“就是有这小子在我才更不放心！他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还能照顾你？小露你可别被他骗了，这种小白脸最会花言巧语……” “爸！”露维娅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您有完没完！我都是成年精灵了！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孩子！” 她感觉再待下去耳朵都要起茧了，于是一把拉住旁边正在神游天外、祈祷自己隐形的巴尔的手腕。 “走，巴尔，我们出去透透气！兰缇塞尔的夜景很漂亮，我带你去逛逛！”她说着，就要把巴尔往门口拽，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父爱”。 “出去透气？！”杰拉迪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跟这个才认识多久的小子单独出去？！不行！绝对不行！月黑风高，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他也“噌”地站起来，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门口，张开双臂，气势汹汹：“要出去可以，我得跟着！我得监督！防止某些人心怀不轨！”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甩向巴尔。 露维娅翻了个白眼：“爸！这是在兰缇塞尔！是在我们家门口！能有什么危险？还有，谁要你监督啊！你很碍事诶！” “我这叫防患于未然！”杰拉迪斯寸步不让，瞪着巴尔，“小子，你休想……”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莎娑萝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双手，温柔而坚定地从后面环抱住了丈夫的腰，然后轻轻往后一带。 “不行啊老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杰拉迪斯的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却无法前进半步。 “亲爱的，不行哦，当‘曳光弹’是很碍事的。”莎娑萝娜语气柔和，眉眼带笑，但是手上力气却出奇得大，让杰拉迪斯寸步难移，“去吧，小露，带小巴去逛逛，注意安全，别走太远。” “小露，回来！回来啊！！” 杰拉迪斯被妻子牢牢锁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露维娅对他做了个胜利的鬼脸，然后拉着如蒙大赦的巴尔飞快地溜出了门。他气得牙痒痒，不断向着门口靠近，身体反而在往后退。 “不要闹了，来帮我收拾餐具。”莎娑萝娜抱着他的腰，一步步往厨房里拽，而这位传奇大帝却毫无反抗之力。 门外远远传来露维娅带着笑意的回应：“你们随意，我们会晚点回来——！” “什么？晚点？不行，必须早点......” “哎呀！”莎娑萝娜轻轻拍了拍丈夫的后背，眼神暧昧，“好啦，人都走远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就别瞎操心了。” 杰拉迪斯郁闷地转过身，看着妻子温柔的笑脸，满肚子火气发不出来，最终化作一声长叹，认命地跟着莎娑萝娜走向厨房，嘴里还嘟囔着：“女生外向啊……这才认识多久，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你去哪？”莎娑萝娜忽然拦在了他身前。 “不是去厨房收拾吗......？” “哼哼，你没听见吗？小露说会回来晚点。” “那又怎么了......”说到一半，杰拉迪斯的眼睛忽然瞪大，接着撒腿就往外跑，嘴里惊呼道，“今天小露刚回家，这这不能......” “哎呀，都多大的人了，还羞涩得像当初的少年......真可爱~”莎娑萝娜笑着扑了上去。 接着，树屋的房门被锁住，大厅的灯被关上。 黑暗中传来杰拉迪斯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在树屋周围给自己埋起来的亡灵们都知道，这是大帝和他的夫人又打起来了。 智商较高的高阶亡灵对此沉默不语。 而绝大多数灵智不高的亡灵则对此感到担忧——两位主人的关系真的很差。 ● 而另一边，成功逃离父爱牢笼的露维娅和巴尔，终于呼吸到了森林夜晚清冷的自由空气。月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铺满柔软苔藓和林地的小路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总算出来了！”露维娅长长舒了口气，放开巴尔的手腕，得意地拍了拍手，“我老爸啰嗦起来真是没完没了，烦死了。” 巴尔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树屋的方向，感觉后背还有点发凉：“我觉得你爸也是关心你。” “是过度关心！”露维娅纠正道，随即她眼睛一转，脸上又露出了巴尔熟悉的、带着点小恶魔意味的笑容，“不过，既然出来了，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这座森林的夜景如何？” “......怎么说呢，我现在有点后怕。” “何意味？” “你看，你之前闹着要去什么牛肚店吃饭，给我们俩整幽暗地域去了。”巴尔哭丧着脸，“现在你又要带我去逛森林，是不是要给我送到九狱去？” “咯咯咯，九层地狱巴托吗？那你要谢谢我嘞~”露维娅轻笑着拍了拍巴尔的背，“也不是谁都能去外层位面的，我要是能做到这种事情，大概也是传送学派的大师了吧？” “好吧，我觉得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带路！”巴尔耸了耸肩，“至少比留在你家要轻松点，你爸真是有点神经质，老觉得我对你有意思。” “怎么，你对我没意思？”露维娅不满地噘起了嘴，“是我脸蛋不漂亮还是身材不够好？” “对你最有意思了，走吧走吧。”巴尔摇了摇头，先往前走去。 露维娅看着他的背影，暗暗啧了一声，也跟了上去。 第176章 半身人头像 月光如水，流淌在兰缇塞尔静谧的森林小径上。脱离了杰拉迪斯“父爱凝视”的露维娅和巴尔，总算能放松下来，欣赏这片传奇森林的夜景。发光的苔藓如同铺洒的星尘，夜行的花卉散发出幽幽清香，偶尔还有拖着光尾的精灵萤火虫翩然飞过。 “怎么样，没骗你吧？比柴斯洛克的下水道风景好多了。”露维娅走在前面，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 “确实......不是一个级别。”巴尔承认，这景色美得有些不真实。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不过，你爸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他仿佛还能听到树屋方向隐约传来的、被扼杀在喉咙里的悲鸣。 露维娅摆摆手，一脸“安啦”的表情：“放心，妈妈会‘安抚’好他的。从小到大都这样，我爸一过度反应，我妈就会用她的方式让他‘冷静’下来。” 她似乎对父母这种独特的相处模式早已习以为常。 两人沿着小径深入，来到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这里的植物更加奇特，有如同水晶般剔透的灌木，有随着呼吸般节奏明灭的巨大蘑菇，还有一株矮树，它的叶片正在缓慢地变换着彩虹般的色彩。 而在空地中央，一位身穿沾满泥土的深绿色长袍的森精灵，正背对着他们，对着一株形状酷似扭曲漏斗的蓝色花朵，陷入了石化般的沉思。 “啊哈，找到了！”露维娅眼睛一亮，拉着巴尔快步走过去，“这位是法恩隆先生，我们森林里最博学的植物学家之一！顺带一提，当时在‘黑钻石爆炸案’里为你辩护的月精灵崔厄隆，是他的学生。” “哈？崔大律师是植物学毕业的？怎么跑柴斯洛克去当辩护士了？” “就业形势所迫喽~这年头哪有对口的岗位？” 两人走近，法恩隆依旧一动不动，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露维娅似乎很熟悉他的风格，耐心地等了几秒钟，才提高音量打招呼：“法恩隆先生，晚上好！” 法恩隆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焦距仿佛落在某个遥远的、与植物相关的维度。 “......啊。”他发出了一个悠长的单音节，停顿了足足十秒，像是在处理这条突如其来的语音信息，“是......史提路西斯家的......小露维娅。以及......一位......陌生的......人类......访客。” 他的语速慢得能让急性子的人发疯。 “您好，法恩隆先生。”巴尔也学着露维娅的样子，打了个招呼，“您的学生崔厄隆先生，是我的恩人。” 法恩隆的目光（缓慢地）在巴尔身上扫过，又（缓慢地）移回露维娅身上，然后（缓慢地）开口：“你们......来得......正好。我正在......思考......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您是......有点......累了......才......说话......这么慢......吗？” 巴尔学着法恩隆的语速反问了一句。 这位年迈（实际上精灵看起来都很年轻，巴尔只能靠对方的语气来判断年龄）的植物学家（缓慢地）摇了摇头，说：“......植物......动作......都慢。出色......的......植物学......家......要模拟......植物......光合作用......还有......呼吸作用......和神经反射......等......反应。才能理解......植物......的思......维。” 这话巴尔听不太明白，只能陪着点了点头。 法恩隆又（缓慢地）转过头问露维娅：“史提路西斯家的......女儿。真的不......打算......当个植物学家？你......天赋异禀。” 露维娅赶紧摇了摇头，说：“我确实能和植物对话，也对这天赋感到有意思......但是让我整天闷着研究植物，想想都要憋死了。植物学家不适合我啦~” 说完，露维娅朝巴尔吐了吐舌头。后者想了想，便记起了露维娅好像说过她能听见植物说话来着。 说起来他也能听到装备说话，是不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呢？ “这样......可惜。”法恩隆摇了摇头，接着低下了头。 “这朵‘沉思者漏斗兰’......”他指着那株蓝色花朵，语气无比严肃，“它......今晚......是应该......吸收......月光的......银辉......还是......汲取......星光的......清冷呢？这关系到......它明天......清晨......露珠的......味道......和......折射率。” ......这思考的维度果然非同凡响。 露维娅却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立刻接话：“法恩隆先生，我正想请教您呢！我走这一年多，您这里有没有培育出什么新的有趣植物？” 法恩隆的注意力（缓慢地）被这个问题吸引。他沉默了近半分钟，然后（缓慢地）抬起手，指向空地边缘一丛不起眼的、叶片呈精致心形的银色小草。 “......‘模仿银心草’。”他慢悠悠地解释，仿佛每个词都需要在古老的智慧中浸泡许久才能取出，“注入魔力......它......不反映......共鸣......而是......会......模仿......靠近者......内心......最......活跃的......意象......形态。” 露维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拉着巴尔就凑了过去。 “来来来，好队长，试试这个！看看你装满黄色废料的脑子里现在都在想什么！”她迫不及待地想看巴尔出糗的样子。 巴尔看着那丛银色小草，心里警铃大作。 他将信将疑地说：“反映内心渴望？听起来像是某种羞耻y的道具......” “不敢？” 露维娅挑眉，激将法用得毫不掩饰，“怕暴露你内心的春宫图？哎呀，莫非是正在幻想露维娅小姐的胴体？” “你有点太自恋了！” 巴尔果然上当，伸出手来，“哼，就给你看看，我高耸入云的法师塔......” 他集中精神，调动体内（依旧有些肾虚）的魔力，小心翼翼地注入到银心草之中。草叶微微发光，然后迅速伸长，变化形状，扭曲成了一叠...... 一叠诺多？！ 而且面额还是从来没有发行过的一百万币值的面额，要知道最高面额的诺多也不过只有一百而已。 这几乎等同于金圆券了。 露维娅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爆发出毫不客气的嘲笑：“哈哈哈哈！诺多！还是一百万面额的？！你给翻了一万倍？巴尔·卡奥斯，你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就是钱吗？！你这家伙没救了啊哈哈！” 巴尔看着那片叶子，脸瞬间涨红，恼羞成怒：“胡、胡说！这破草肯定不准！它怎么不反映我渴望世界和平或者成为传奇法师呢？！” “因为那都不是你‘最真实’的！” 露维娅笑出了眼泪，指着叶子，“这简直是你灵魂的写照！抠门、贫穷、还带着点自大的美感？笑死我了！” “你！” 巴尔气得想掐死她，或者掐死那棵破草。 “不服气？” 露维娅止住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我也输入魔力，让你看看我的！要是我的叶子不是这么肤浅的东西，你就戒色三个月！” “三......三个月？” “哼哼，不敢就直说！” “赌就赌！” 巴尔正在气头上，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才不信这个满脑子荤段子、箭术烂得出奇的女精灵内心能有多高尚！ 露维娅笑嘻嘻地伸出手，向银心草中注入了魔力。 叶片开始伸长，形状缓缓舒展，最终定型——那是一片轮廓清晰、线条优美的叶子，仔细看去，形状竟然隐约像是一个侧着脸、微微撇嘴、表情有点别扭的人头像。 ‘不好！’ 巴尔内心一万头草泥马踩过。 这女精灵竟然搞了个人头像出来？没想到竟然是个艺术生？这下岂不是输定了！ 正在巴尔懊恼不该一气之下立下赌约，更懊恼这三个月该怎么度过的时候，他瞅了一眼那人头像，忽然愣住了。 这轮廓......怎么越看越像......他自己？尤其是那副死鱼眼和标志性的、带着点嘲讽意味的嘴角...... 露维娅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看着那片叶子，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然后又以更迅猛的速度涌回，整张脸变得通红，连尖耳朵都染上了粉色。 “这......这什么破东西！不准！绝对不准！” 她尖叫起来，伸手就要去毁掉那棵银心草。 第177章 滑翔翼 “这……这什么破东西！不准！绝对不准！” 露维娅看着那片长成巴尔侧脸轮廓的叶子，脸上的红晕只持续了灵魂出窍那么千分之一秒，随即被她用一种“本小姐只是在搞艺术创作”的嚣张表情覆盖。 她伸出纤纤玉指，精准地在那片“巴尔脸”叶子的鼻孔位置戳了两个洞。 “噗——”她对着自己的杰作笑出声，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尴尬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这下顺眼多了！喏，你的灵魂肖像，收好了，估值一百万诺多，记得分期付款。” 她随手把叶子塞进巴尔手里，“赌约作废，感谢露维娅大人的宽宏大量吧！现在，带你去其他地方逛逛。” 也不等巴尔回答，露维娅哼了一声转过了身，掩饰起发糖的脸颊，像只轻盈的林猫，着急忙慌地钻进了更深沉的夜幕里。 巴尔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两人离开了那片散发着尴尬和植物清香的林间空地，沿着一条被发光苔藓微弱照亮的兽径蜿蜒前行。 等到两人都走远了，法恩隆才慢悠悠地转过头，对着空无一人的薮丛（缓慢地）挥了挥手：“再见......史提路西斯家的小姑娘......和你的......男朋友？” bro对话的时候有延迟。 ● 夜晚的兰缇塞尔大森林并非死寂，反而充满了另一种生机。 夜行性的发光小虫在空中划出断续的轨迹，如同迷失的星辰。远处传来不知名夜枭的啼叫，悠长而空灵。巨大的、散发着柔和蓝光的“月光蕈”像路灯一样点缀在路径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的森林精魄，如同凝聚的雾气，在树根和蘑菇丛中好奇地窥视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说真的，”巴尔打破了沉默，主要是为了驱散周围过于“奇幻”以至于让他有点不自在的氛围，“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再往前走，我感觉快要碰到你爸埋下去的哪个远古亡灵将军了。” “放心，我爸的收藏品都有标识，踩到了会触发警报，然后你就能体验一下被骷髅大军追着屁股跑的感觉了。”露维娅头也不回，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至于去哪儿……跟着感觉走。” “跟着感觉？”巴尔音调拔高，“这就是你伟大的行动计划？我以为至少会有什么精灵集市或者活动场合之类的？” “可能有吧，但不固定场所。”露维娅满不在乎地抬头看了看星星，“森林很大，但是基建却很差，甚至可以说没有任何基础建设，到处是草和树，和人类的城市一点都不像。所以年轻的精灵们都喜欢往森林外跑，对老人们的活动不感兴趣啦。你看法恩隆老先生，一天天窝在花圃里看草看花，谁会喜欢做这种事啊？” “这话不太像是和自然共生的森精灵会说出来的。” “精灵也是智慧生物，也有追求时髦的权利！” “话虽如此，到处乱走也忒不靠谱了......” “庸俗！”露维娅终于停下脚步，回头丢给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冒险的真谛在于未知，懂吗？就像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顿能不能吃上肉，下一个委托会不会被魔王军追得满城跑……” “谢谢你的提醒，这让我对未来的期待值又创新低了。” 两人一边斗嘴，一边深入。 周围的树木愈发高大古老，树冠几乎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双月的光辉得以穿透，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斑。空气愈发清凉，带着陈年腐叶和湿冷岩石的气息。 就在巴尔开始怀疑露维娅是不是纯粹在带着他绕圈子时，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出现了一个……画风极其突兀的存在。 一位身披褪色但依稀能看出曾经极其华丽的猩红王袍、头戴一顶歪歪斜斜、甚至镶嵌的宝石都掉了一半的金色王冠的……骷髅，正坐在一块覆盖着荧光蘑菇的朽木上，对着他身边一匹看起来骨质疏松、随时可能被风吹散架的骷髅战马唉声叹气。那匹马的骨架，看起来比杰拉迪斯收藏品里最寒酸的那具还要凄惨几分。 “……我是不是眼花了？”巴尔揉了揉眼睛，“还是你老爸的品味已经潦倒到开始搞这种行为艺术了？” 露维娅也愣了一下，精灵的敏锐感知告诉她，这亡灵似乎……有点特别，并非她父亲麾下那些充满肃杀之气的战士。 就在这时，那亡灵国王（姑且这么认为）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空洞的眼眶里，两簇微弱的蓝色魂火猛地一亮，如同风中残烛被注入了新的灯油。他以一种随时会散架的姿态，“飘”了过来——之所以说飘，是因为他的骨头脚几乎没怎么接触地面。 “啊！活人！而且是两个！活生生的！”亡灵国王（自称）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的、咏叹调般的回响，但在空旷的林地里有种莫名的滑稽感，“迷途的旅者啊！我是伟大的、曾经统治……呃，统治这片林地乃至更广阔疆域的帕拉瑟一世！如今，我被一个邪恶的……好吧，坦白说，是被这座森林目前的实际统治者——那位尊敬的噬魂大帝——手下小弟的小弟不经意间散发的死亡能量意外吸引，就像磁石吸住了铁钉，困在了这个风景宜人但连个说话活物都难找的地方！” 巴尔：“……说重点，我们赶时间，比如回去数钱或者思考人生。” 他实在没法对一个自称国王却连领地都说不清楚的骷髅保持太多敬意。 露维娅倒是行了一个标准的精灵觐见礼，尽管她的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努力维持着面部表情的庄重。 帕拉瑟一世用他那戏剧性的腔调继续说道：“我毕生的珍藏，一块蕴含了无上风之伟力的‘疾风纹章’，被一个……嗯，可能是出于嫉妒我英俊容貌的远古机关，封印在了那边悬崖下的‘风鸣神殿’里！那纹章不仅是我王权的象征，更是安抚这片土地风元素的钥匙！只要你们，勇敢的旅者，帮我取回它，我就将这副祖传的、能驾驭苍穹的‘天穹撕裂者·暴风征服者·云海漫步者号’滑翔翼，慷慨地赠予你们！” 他庄严地抬起白骨手臂，指向旁边一棵枯树的枝桠。 第178章 王牌飞行员 巴尔和露维娅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那树枝上，挂着一副勉强能看出是“翼”形结构的东西。 它由几根颜色暗淡、仿佛随时会开裂的古老木棍作为骨架，蒙皮是一种磨损严重、颜色斑驳的不知名皮革，连接处用的似乎是某种藤蔓，整体看起来一阵稍大的风就能让它彻底解体，回归材料本源。 巴尔盯着那副仿佛从历史垃圾堆里刨出来的“云海漫步者”，眼神里充满了“你仿佛在刻意逗我笑”的意味。 “这位国王陛下，恕我直言，您这‘云海漫步者’，看起来更适合进行‘大地亲密接触者’的表演。” “愚蠢！肤浅！”帕拉瑟一世（的骨头）因为激动而咔咔作响，让人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散架，“这可是古代山地矮人与天空精灵工匠联手的巅峰之作！运用了失传的轻羽木和风龙裔的翼膜！虽然外表……嗯，历经沧桑，略显朴实无华，但其内核充满了……呃，充满了不朽的工匠之魂与风之祝福！不信？你们去那边的悬崖一试便知！它渴望再次拥抱天空！” 片刻后，悬崖边。夜风凛冽，吹得人衣袂翻飞。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能听到隐约的水流声和风声。 巴尔转回视线，问道：“你怎么不去飞飞看？” “这个……嗯……”国王陛下的咏叹调第一次出现了卡壳，带着一种被揭穿老底的窘迫，“年轻的法师，你有所不知。身为一位高贵而古老的王者之魂，我的存在形式……比较特殊。过于剧烈的物理运动，尤其是这种……嗯……需要精准操控气流的活动，可能会导致我的……呃……骨架的结构完整性出现一点点小问题。” 他试图让自己的解释听起来更合理：“而且，驾驭‘云海漫步者’需要澎湃的生命力与风元素产生共鸣！而我，咳咳，目前的状态更倾向于……静谧的死亡能量。风元素它们……有点怕我。”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魂火都黯淡了几分。 露维娅在一旁已经憋笑憋得肩膀微微发抖，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陛下，您的意思是，您没法亲自演示，对吧？” 帕拉瑟一世像是找到了台阶，立刻用一种“你终于理解了”的庄严语气说道：“正是如此，聪慧的精灵小姐！王者的职责在于指引与赐福，而非事必躬亲！现在，勇士们，证明你们勇气与价值的时刻到了！拿起‘云海漫步者’，去征服那片苍穹吧！我会在这里，用我古老的智慧……为你们祈祷！” 他说得慷慨激昂，但白骨脚掌却不自觉地向后挪了挪，离悬崖边远了一点。 巴尔看着这幕，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声对露维娅说：“我现在非常确定，这玩意儿飞起来的概率，大概跟艾琳做出一盘无毒料理的概率差不多。” 露维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随即她碧绿的眼睛里闪过更加明亮的光芒，那是混合了冒险欲望和想要捉弄巴尔的兴奋。“那不是还有一半的成功率吗？值得一试！快来，抱紧我！” “等等！一半的概率是失败！失败就意味着我们会变成悬崖底部的两张肉饼！还是混合口味的！” “来嘛来嘛，飞翔可是自由的最高境界！”露维娅已经兴奋地将那副破烂滑翔翼背在了身上，动作略显笨拙，但眼神熠熠生辉，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惊人的力气把抱紧树干不肯离开的巴尔掰了下来，几乎是把他拖拽到了悬崖旁边。 “五、四……” “我要求买一份人身意外险！或者至少立个遗嘱！我的财产，我的装备，我那藏在柴斯洛克豪宅地下室的……”巴尔的语速快得像连环火球术。 “……一！” “man！！！！！！” 露维娅根本不给他说完的机会，伴随着巴尔一声扭曲变调的“你根本没数完——！！！”，她抱着这个喋喋不休、四肢乱舞的人形挂件，纵身跃入了那片令人心悸的虚空。 “慢、慢着！”幽灵国王惊呆了，连忙飘到了悬崖边上，“我还没教你们怎么用......” 帕拉瑟一世（的骨头）站在悬崖边，探着头，看着那两个身影和那副破旧的滑翔翼歪歪斜斜地消失在云雾中，隐约还能听到巴尔越来越远的惨叫。他默默地、小心翼翼地向后又退了两步，确保自己绝对安全。 “愿……愿风指引你们的道路……”他低声嘟囔了一句，骨头架子里透着一股浓浓的心虚，“大概吧……” 另一边，失重感瞬间攫住了巴尔的心脏，他紧闭双眼，等待着粉身碎骨的结局。 然而，预想中的自由落体并未持续太久。几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那破破烂烂的滑翔翼竟然真的顽强地张开了，一股上升气流适时托举而来，将他们下坠的势头猛地拉住，变成了奇妙的、带着些许摇晃的向前滑翔。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奇异地变得柔和。巴尔颤抖着，勉强睁开一条缝。 然后，他怔住了。 月光如同最纯净的水银，倾泻在广袤无垠的兰缇塞尔森林之上。发光的河流如同蜿蜒的银色绸带，静谧的湖泊如同被打碎的镜面，倒映着双月与星辰。远方的魔索布莱城，此刻也仅仅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被无边的绿意与星辉所淹没。他们仿佛是在星海之上滑翔，穿梭于如梦似幻的云气之间。 “看！我就说没问题！”露维娅的欢呼声在风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她的金发飞扬，有几缕调皮地拂过巴尔的脸颊，带着淡淡的、像月光花一样的香气。 “我……我以魔王巴尔的名义诅咒你……”巴尔脸色依旧惨白，但手却诚实地死死箍住露维娅纤细而有力的腰肢，嘴巴依旧很硬，“快找个地方降落！这玩意儿随时会散架！我听到它在呻吟！” “那是风之歌！笨蛋！”露维娅试图调整方向，但显然对操控这古老的滑翔翼并不熟练。 就在这时，一阵强烈的紊乱侧风毫无征兆地袭来，滑翔翼猛地倾斜，打着旋儿朝一片浓郁的山谷云雾直坠下去！ “要坠机了！我就知道！你这个笨蛋精灵！”巴尔的尖叫再次突破天际，“艾琳救我！琉琉帝亚救我！艾梅拉救我！爱丽丝......额，这个还是算了。” “是神殿！我们找到了！那骨头架子没骗我们！”露维娅的声音里却充满了发现目标的激动，她努力试图稳住方向，但效果甚微。 他们像两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一头扎进了冰冷潮湿的云雾中。视线被彻底遮蔽，只能感觉到急速下坠。就在巴尔以为必死无疑之时，他们猛地穿透了云层底部。 下方并非坚硬的岩石地面，而是一个被陡峭山壁环抱的、与世隔绝的隐秘山谷。山谷中央，一座完全由白色石材砌成的、布满岁月风霜痕迹的古老建筑静静矗立，其风格与精灵的树屋或卓尔的蛛巢式建筑截然不同，更显庄严和神秘。 神殿入口早已坍塌，被藤蔓部分覆盖，但入口上方一块断裂的巨大石碑上，几个古老的、如同气流漩涡般的符文，正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青色光芒——风鸣神殿。 “抓紧——！”露维娅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砰！” 滑翔翼以一种极不优雅的姿态，带着两人一头栽进了神殿入口前厚厚的、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青苔和落叶层里。撞击不算猛烈，但足够让他们晕头转向，滚作一团。 过了好一会儿，巴尔才挣扎着从柔软的“垫子”里抬起头，吐掉嘴里的苔藓和几片烂叶子。 “我还……活着？”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完好的四肢。 “废话。”旁边传来露维娅的声音，她正努力想把腿从滑翔翼的骨架下抽出来，“看来‘云海漫步者’的质量过硬，至少保证了乘客的生还率。” 巴尔爬起来，帮她搬开压住她的木棍。 重获自由的露维娅兴奋地来了个后空翻，然后跃到巴尔身边，闭上一只眼，同时摆了个pass。 “王牌飞行员露维娅小姐，安全迫降！” “安全个屁！”巴尔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露后怕之色，“温度尔汗在下雨，我差点摔死！” 露维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长发和衣物，脸上重新挂起了招牌笑容：“放心，队长。根据精灵的古老传说，越是难以抵达的神殿，里面的宝藏就越有趣！” 第179章 水＋岩浆＝? 风鸣神殿那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石门，在他们靠近时，竟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仿佛一位沉默的侍者，早已等候多时。 门内光线柔和，并非火炬或魔法光球，而是墙壁自身散发出的乳白色微光，空气中有微弱的、如同风铃般的元素流动声。 【嗡——】 一个温和、清晰，但带着一丝非人质感的声音，如同直接在脑海中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前厅： 【欢迎，命运的访客。风鸣神殿，三重试炼，依次印证智慧、勇气与默契。通过者，将获得风之祝福与先行者的馈赠。】 【第一试炼：智慧之三角——冷却之道】 随着话音落下，前厅尽头的地面发出低沉的轰鸣，一座宽阔的石质平台缓缓升起。 平台的中部，被一条令人望而生畏的障碍彻底隔断——左边是翻滚着炽热气泡、散发出硫磺气息的岩浆河，橙红色的光芒将半个大厅映照得如同锻造工坊；右边则是一条凝结着厚厚冰层、寒气肉眼可见的冰河，冰冷的白雾缭绕其上，与对面的炽热形成鲜明对比。 平台对面，则是通往下一层的阶梯，看似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岩浆河中，只有几处孤零零的、大部分淹没在灼热流体下的黑色石柱顶端露出来，像是绝望的礁石。冰面则光滑得连苍蝇站上去都得劈叉，根本无法立足。 “这......我们怎么过去？游过去吗？”露维娅看着那咕嘟冒泡、热浪袭人的岩浆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尖耳朵微微抖动。 巴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环境。大厅的墙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壁画，风格抽象，但隐约能辨认出是水流与火焰交织的图案。他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探针，扫过每一个角落，最终定格在右侧墙壁靠近冰河的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装置，看上去是青铜材质，锈迹斑斑，像是个老式消防栓，与周围充满魔法气息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东西......画风不对啊。”巴尔嘀咕着走过去，试探着用手握住冰冷的消防栓，打量了半天，“我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东西......” “这是什么？” “消防栓吧......我猜。” 他敲了敲手里的青铜疙瘩，想了想，试着注入了一点魔力。 “嘎吱——吱呀呀——哐啷啷啷！”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骤然响起，仿佛沉睡了千年的机械齿轮被强行唤醒。在巴尔和露维娅惊讶的目光中，那消防栓的出口处，猛地喷出一股纤细但极其有力的水柱！水流划破空气，精准地浇在附近一小片岩浆的边缘。 “嗤——！！！！！” 震耳欲聋的汽化声伴随着大量白色蒸汽瞬间爆发，弥漫开来，带着一股硫磺混合水汽的古怪味道。蒸汽散去，只见那被水流浇注的岩浆表面，竟然迅速凝结成了一小块黑色的、表面光滑、闪烁着冰冷光泽的坚硬石头。 “哦。”巴尔摸了摸下巴，猜测道，“这鬼地方是要我们自己造路？” 他摆正消防栓，试图控制水流的方向。水流过的地方，全都形成了坚硬的石头。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和“这玩意真的能走吗？”的怀疑。 露维娅试探着伸出脚，踩了踩最近的一块黑曜石。石头纹丝不动。 “还是我先吧。”巴尔叹了口气，展现（并不存在的）绅士风度。他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自己创造的杰作，每一步都轻拿轻放，仿佛脚下不是石头而是鸡蛋。石头传来的余温透过鞋底，提醒着下方依旧是致命的岩浆。 然而，岩片很稳，站上去连漂浮的情况都没有发生。 “能走！露维娅，跟上来！” 巴尔眼睛一亮，继续往前喷了些水，开出了一条路来。 “发财了发财了......”巴尔将消防栓顶在头上，一边吭哧吭哧地摇着，一边开始了他的传统艺能——做梦，“这消防栓可是个宝贝！注入魔力就无限供水！不知道能不能带走？等回了柴斯洛克，我就开个纯净水专卖店，顺便承包全城的绿化灌溉，绝对垄断行业！水费？那是什么？这辈子都不用交水费了！” “我来我来！”露维娅在后面推了巴尔一把，“我也要玩！” 巴尔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岩浆里去。 “你你你......你干什么！？” “给我，我要玩！”露维娅也不管巴尔的态度，一把就从他手里抢走了消防栓，“快点，你来指路，往哪儿喷？” 巴尔无奈地摊了摊手。一百零一岁的人了，还这么贪玩。 他转过头看了看，指了个方向，“往这儿喷。” 于是大量清水便从身后喷出，淋在巴尔指的方向上，凝聚成了可以行走的黑曜石地板。 “干得不错......” “队长队长，快看我！” “干什么？”巴尔奇怪地转过头去，接着看到了令他眼角抽搐的一幕。 不像巴尔是将消防栓顶在头上喷水，那消防栓是“长”在了露维娅的腰间。 “露维娅小姐，现在已性转露维娅先生，堂堂登场！”她一次性注入了大量魔力，消防栓便如高压水枪一般扫射起来，“哈哈，看我看我，此乃传奇神射手的类法术能力——史提路西斯dio射炮！！” 巴尔看得目瞪口呆，此刻他的大脑再次刷新了对露维娅恶趣味下限的预估。 看着哈哈大笑，夹着消防栓玩得不亦乐乎的露维娅，他嗫嚅了几下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万千思绪只化作一句感叹。 “......神人。” 不过，这解谜果然还真是有点既视感啊。 巴尔扫了眼神殿的构造，发现建筑风格也很有既视感。 怎么会这么像呢？ 正在他思考的时候，“砰”的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爆炸了。 巴尔一愣，回头看去。 只见露维娅愣愣地空着双手，地上有不少爆裂开的青铜碎片，还有不少掉到了岩浆里。 巴尔&露维娅：“......” 第180章 邪道打法 “我的消防栓！我的无限水源！我的‘卡奥斯水业株式会社’的基石！全完了！！”几秒钟后，巴尔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扑到那堆残骸前，徒劳地试图将碎片拼凑起来：“不——！” 哈哈，觉得眼熟？这样的场景，此时此刻正在位面各地上演！下一个可能就是你，除非你能做出生命中最重要的决定...... 巴尔抓起一块尚且温热的碎片，手指都在颤抖，仿佛捧着的是他破碎的商业帝国梦想。 露维娅看着他那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道：“我就是多注入了一点点魔力嘛。谁知道这东西这么脆弱，一点都不耐造啊......” “一点点魔力？！” 巴尔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红了，指着地上那堆彻底报废的零件，“你知不知道你毁掉了什么？！是源源不断的诺多！是垄断柴斯洛克供水市场的可能性！是通往财务自由的康庄大道！现在！全变成了这堆连回收废铜都嫌麻烦的垃圾！我的‘卡奥斯水业株式会社’......还没上市就直接破产清算了！” 他捶胸顿足，演技浮夸得足以让任何一位戏剧大师自愧不如。 “卡奥斯......水业......株什么社？”露维娅眨巴着大眼睛，漂亮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甚至带着点好奇，“那是什么？” “是理想！是未来！是你这种射不准箭的精灵永远无法理解的伟大事业！” 巴尔悲愤地控诉，感觉心在滴血，比被卓尔主母追杀时流的血还多。 “唉，算了。”巴尔忽然站了起来，一脚把零件全踢到了岩浆里。 “......你不生气了？” “咋说呢？”他撇了撇嘴，“反正我早就有这种预感了，这么好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落到我头上来。相比起这个......” 巴尔看了看铺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叹了口气，从兜里拿出一把包括羽毛在内的材料，做了几个手势，又念了几句咒语。 “......【飞行术】。” 咒文完成的瞬间，一对由纯粹奥术能量构成的、半透明中带着淡蓝流光的巨大翅膀，“嗡”地一声在巴尔背后凝聚成形！翅膀轻轻扇动，带起细微的气流，将地面的尘埃轻轻卷起。 它们并非实体，却散发着稳定的魔法波动，看起来比那副“云海漫步者”可靠了不止一万倍。 今时不同往日。在魔索布莱城那段时间，虽然惊险万分，但也并非全无收获。靠着维赫勒信徒们（不自觉）提供的“经验包”，巴尔不包含武器大师兼职的纯粹施法者等级，已经一路飙升到了惊人的50级！ 巨量的技能点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法术选择自由度，让他能像土豪逛市场一样，挑挑拣拣地学习那些以前只能流口水的高环法术。 至于为什么在众多实用法术中优先点出了【飞行术】......倒不是因为他突然爱上了天空的广阔与自由，纯粹是因为——被吓的。 刚才被露维娅抱着跳崖，在急速下坠、冷风灌耳、眼睁睁看着大地扑面而来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想起自己是个法师，是个理论上能撬动规则、摆脱大地束缚的施法者！ 当时他着急忙慌地想施展这个法术，却因为惊慌和姿势问题（被露维娅死死箍着）根本来不及完成施法动作和咒文。那种无力感和濒死体验，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所以，大难不死之后，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飞行术】点了出来。 下次？绝对没有下次了！谁也别想再让他体验自由落体！ 曼巴永不out！ 他适应了一下背后能量翅膀的感觉，然后转过头，对着还在好奇打量奥术翅膀的露维娅，用一种带着点报复性快感和命令式的语气说道：“过来，抱紧。” 露维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哟？我们的法师先生终于开窍了？知道主动邀请本小姐投怀送抱了？” “不来我走了。” “好好好~”露维娅拖长了语调，笑嘻嘻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巴尔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背上。一股混合着青草、月光花和一丝运动后微汗的，独属于精灵的清新气息瞬间将巴尔笼罩。 最重要的还是那对相比起爱丽丝不算什么，但和艾琳相比则属于大杀器的柔软面包。 露维娅像是故意地挤压着发面团的形状，触感十分明显。 巴尔身体僵硬了一瞬，感觉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耳边轻微的呼吸让他有点不自在，但他强行压下那点异样，集中精神操控背后的奥术翅膀。 “抓稳了！” 他心念一动，奥术翅膀猛地一振！ “呼——！” 两人瞬间脱离地面，以一种远比滑翔翼平稳、迅捷的方式向前飞去。强大的推背感让露维娅下意识地惊呼一声，把巴尔抱得更紧了。 “哇哦！这个比那个破滑翔翼好玩多了！”她在巴尔耳边兴奋地喊道，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有点痒。 巴尔没有理会她，专注地操控着飞行轨迹，灵活地绕过那些孤立的石柱，径直朝着对面的阶梯平台飞去。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力顺畅地转化为升力和推力，一种“命运终于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他甚至在飞越岩浆河中心时，故意降低了些高度，让露维娅的脚尖几乎能擦到那翻滚的热浪，引得她又是一阵大呼小叫，抱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巴尔！你故意的！” “这是为了让你充分体验飞行的乐趣！”巴尔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 几乎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就稳稳地降落在了通往第二层的阶梯平台上，轻松得仿佛只是散了个步。 【第一试炼：智慧之三角——冷却之道，通过。 评价：邪道打法。】 神殿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一丝无语。 巴尔散去背后的奥术翅膀，感受着体内依旧充盈的魔力，得意地拍了拍手，看向还有些意犹未尽的露维娅： “看到了吗？这才是现代法师的通行方式。以后少碰那些来历不明的古董，多相信你队长的实力。” “神殿好像对你的通关手段感到不满意？” “呵，优秀的rpg不会只有一种通关方式。不过我有点在意这神殿是谁设计的，这内容完全是抄袭过来的吧？抄就算了，就不能做点本地化的内容吗？艾尔德兰不比海拉鲁，这里的法师真的能飞啊，甚至厉害点的近战职业都能一跳十几米。机体性能相差如此之大的前提下，难道不应该把关卡做的更困难吗？” “什么意思？” “说了你也不懂。” 露维娅松开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长发，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刺激的飞行，还是别的什么。她哼了一声：“得意什么，不就是会飞嘛......下次我也要学！” “等你先把箭射准了再说吧！” 第181章 有小代 迈入了第二个结界之后，提示音随之而来。 【第二试炼：勇气之证——巨灵角力。】 【击败守护者·岩铠巨人，证明你们的无畏。】 话音未落，前方原本平整坚实的石质地面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隆隆巨响。 巨大的石板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掰开、抬升，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石从四面八方的墙壁、乃至穹顶的缝隙中被强行抽取、汇聚而来，仿佛一场逆行的岩石暴雨。 震耳欲聋的岩石摩擦、碰撞、嵌合声充斥了整个空间，一个比之前在采石场遭遇的更加庞大、轮廓更加狰狞的岩石巨人，在弥漫的石粉中轰然立起！ 它的岩铠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金属光泽，上面流淌着清晰的土黄色魔法纹路，显然受到了神殿力量的深度强化。而它头顶那块硕大的、如同扭曲琥珀般的矿石核心，正散发着远超之前的、令人皮肤刺痛的澎湃能量波动。 “绷不住了，这怪物都是复制粘贴的。”巴尔看着那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巨人，摇了摇头。 “正好！老对手了，揍起来顺手！”露维娅却似乎完全没在意这点，她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猫。她灵活地侧身避开巨人沉重脚步带来的震动，伸手指着那高悬于近五米空中的琥珀核心，“快！像刚才那样，再带我飞上去！这次我从空中给它来个狠的，一箭下去，保证干净利落！” 巴尔用极度怀疑的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尤其是在她那双以“人体描边”着称的纤手上停留了片刻：“你？” “少废话！看不起谁呢！”露维娅脸上回瞪了巴尔一眼，语气强硬，“常规箭术可能……嗯，存在一点点微不足道的误差。但如果是动用‘那个’的话……” 她说着，反手迅速地从不知道哪里掏出了一柄华贵的长弓。 当那布满暗红色龙鳞纹路、弓身两端如同蛰伏龙首、整体散发着若有若无威压与嗔怒气息的【封龙霸弓】彻底暴露在神殿空气中时，巴尔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好！带上你的炸弹箭，射爆这必样的石头人！”巴尔看到传奇武器，信心大增。 “gogogo，出发咯！！”露维娅一把张开了双手，“别磨蹭了我的好队长，快抱着我飞上去！这次真的保证一发入魂，绝对不浪费你的魔力！” 奥术翅膀再次展开，巴尔揽住露维娅升空。岩石巨人立刻挥动巨臂，带着碾碎一切的恶风砸向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接着又朝空中挥舞，逼得巴尔在空中做出惊险的规避。 就在他努力稳定身形，寻找最佳射击角度时，怀里的精灵却突然开口： “喂，巴尔，把我扔下去。” “啥？”巴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这样抱着我，我射不准。”露维娅语气理所当然，“把我往下抛，我要在自由落体的时候射出究极的一箭！——顺带一提，这在弓箭手最想做的事情里排在第五十六名。” “你疯了？这高度就算是巡林客都得骨折吧？而且你不是有自动锁定吗？”巴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少废话，仪式感懂不懂？快扔！”露维娅已经在他怀里调整姿势，双腿蹬在他的腰间借力，“相信我！” 岩石巨人的拳头再次呼啸而来，巴尔被迫一个急转，情急之下，也顾不得那么多，手臂用力，真的将露维娅朝着岩石巨人侧前方的空域抛了出去！ “露维娅！” 金发的精灵在空中舒展开身体，如同脱离了重力束缚。狂风卷起她的长发，她碧蓝的眼眸在那一刻锐利如鹰隼，不，是锐利如龙！【封龙霸弓】在她手中发出低沉的龙吟，暗红色的毁灭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汇聚！ 直到此刻，感受到那澎湃运转的魔力和隐隐的龙啸声，以及仿佛要抽干施术者灵魂的恐怖能量波动，巴尔忽然一愣。 “......你炸弹箭呢？” “谁告诉你要用炸弹箭了？” 露维娅在空中自由转体，金黄色的高马尾随着气流向上飞扬，带着一种玩命般的疯狂和极致的美感，她将弓弦拉至满月。 而就在她于空中拉弓的瞬间，露维娅身边的时间似乎都变得凝滞了，一切事物都在她眼中被放慢了近十倍。 此乃林克......露维娅时间！ 她用尽全身力气高喊： “龙之绝技——殉身霸魔弓！！！！” 轰——！！ 弓弦震动的瞬间，并非射出一支箭，而是迸发出数十道暗红色的龙炎能量光束！这些光束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离开弓弦的刹那便开始疯狂分裂！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在百分之一秒内，上百道毁灭性的暗红流光充斥了巴尔视野前方的整个空域！ 它们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追猎龙痕】的法则级锁定下，如同被无形之手引导，瞬间完成了二次加速！成千上万道暗红流光拖曳着尾焰，如同一场逆行的流星雨，又像是一张瞬间张开、覆盖了整个岩石巨人庞大身躯的死亡之网！ 其密集与迅捷的程度，产生了类似某种“次元斩”或“等离子光速拳”般的视觉效果——仿佛空间本身被无数暗红裂痕反复切割、贯穿！ “you shall die！” 嗤嗤嗤嗤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无数能量束贯穿、切割物体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密集锐响！那庞大的岩石巨人，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在那成千上万道暗红流光的疯狂洗礼下，被瞬间分解、贯穿、湮灭！ 从核心到四肢，每一寸岩石躯体都在亿万次能量冲击中化为最细微的尘埃，连一丝较大的碎块都未能留下。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彻底消失在那片暗红色的、渐渐消散的能量余晖之中。 一击，彻底的、绝对的、堪称艺术般的湮灭！ 而几乎在弓弦震动的同一时刻，露维娅就像是燃尽了自己的所有，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甚至有点计划通）的虚弱笑容，眼睛一闭，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空中无力坠落。 （爆米，都给我爆米！！） 第182章 射中心脏了喵 【第二试炼：勇气之证——巨灵角力，通过。评价：……威力严重过剩，视觉效果浮夸。】 神殿那冰冷的提示音仿佛还在耳畔回荡，结界的大门已经被打开。 战斗……或者说，单方面的表演，很快开始，也很快结束。 力竭的精灵如同断翅的鸟儿般从空中无力坠落，【封龙霸弓】率先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失去了全部力气的露维娅，艰难地向上空张开双臂，朝着正在朝她急速冲来的巴尔摆了个笑脸。 “胜利~” “你这个笨蛋！！” 巴尔吓得心脏差点停跳，背后的奥术翅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一个狼狈的俯冲，风声在耳边尖锐呼啸。他死死盯着那道急速下坠的金色身影。 计算轨迹，调整角度，压低重心……所有的动作几乎都凭借本能完成。终于在露维娅离地面只剩不到半米，衣摆甚至已经触碰到冰冷石面的惊险一刻，他极其惊险地一把将她捞进了怀里！ 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立刻稳住身形，只能抱着她低空掠过地面，最后“砰”的一声，两人一同重重撞在了神殿坚硬的墙壁上。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龇牙咧嘴，但他怀抱着露维娅的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冲。 “咳……该死……”他低声咒骂着，不知是在骂露维娅的乱来，还是在骂这该死的试炼，亦或是骂自己刚才那瞬间不受控制的心慌。 他低头看向怀中。露维娅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微弱而平稳，平稳得……让人心头发慌，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她脸上那计划得逞般的笑容尚未完全散去，与此刻脆弱的状态形成一种令人揪心的对比。 “啊啊.....你真的来救我了呢。”感受到巴尔的体温，露维娅的眼眶瞬间湿润，声音颤抖地说：“好帅气，我就是为了被你拯救才出生在这个世上的......我的英雄......” “哈哈，说出来了——这是最想说的话排行榜第十二名哟~” “摔死你得了。”巴尔那一点点的担心，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了一眼怀中尚在窃笑的露维娅，她呼吸缓慢得好像要死掉了一样。于是巴尔便把露维娅放到墙边靠着，动作算不上温柔，但足够稳妥。 “净会找麻烦……”他低声抱怨着，手上却不停，用杰拉迪斯给的储物戒指打开了临时储物半位面，开始在里面找寻自己丢进去的药剂。 那些昂贵的高级治疗药剂被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过去——没必要，死不了。最终，他掏出了一小瓶味道刺鼻、颜色浑浊的液体——廉价的军用体力恢复药剂，效果尚可，副作用是可能会有点头晕恶心，但最重要的是性价比极高。 他拿出药水，给露维娅灌了下去。 药效发作，露维娅的呼吸平稳了些。过了一会儿，她眼睫颤动，看着近在咫尺的巴尔，苍白的脸上立刻浮现出那种熟悉狡黠笑容，甚至还有一丝力气抬起一只手，做了个谢幕般的手势： “露维娅小姐的谢幕演出——终焉一箭，敌将已被讨伐！” 巴尔看着她这副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笨蛋精灵！”他抱怨道，“我们还有第三关没闯呢！这破石头人只是中道小boss而已，炸弹箭就能对付的货色……现在好了，你这样，我们怎么走啊？” “哼哼，机会难得，在空中向下释放大招，才是弓箭手的终极浪漫！” “......至少考虑一下接下来还有一关试炼吧？” 面对巴尔的吐槽，露维娅非但没有反省，反而轻轻笑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调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得意：“这一箭射的真是地方。” “是啊史诗感确实有了，特效也晃眼。传奇武器自瞄，怎么可能射偏？”巴尔扯了扯嘴角，“你这一下连石头带核心全切成了粉尘，回收价值为零。”” “不，”露维娅摇了摇头，碧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里面闪烁着奇异的光彩，刚才的戏谑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东西，“我射的可不是那堆破石头。” “……？”巴尔皱眉，没明白她的话。 露维娅看着他有些困惑的表情，笑意更深了，她眨了眨眼睛，语气带着一种戏谑而又认真的意味： “我看到了喔，你那着急忙慌扑下来的样子……所以我射中了。”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吐出后半句，“我射中巴尔·卡奥斯的心脏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巴尔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转过了半张脸，目光飘移，避免和露维娅对视。 “哎呀，害羞了？” “……吵死了！”巴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和强装的镇定，“力竭了还有心思说这些，看来那廉价药剂的副作用不小。” 露维娅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和明显欲盖弥彰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他越是这种反应，她就越是愉悦。 “真害羞了？”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戏谑，“我的好队长，你可很久没有露出这么可爱的模样了。” “省点力气恢复吧！”巴尔的声音闷闷的。 只是这威胁，听起来远不如之前有底气了。 露维娅心满意足地靠在墙上，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觉得比射中一百次靶心还痛快。身体的虚弱感依旧存在，但心里却被一种更温暖、更愉悦的情绪填满了。 “好好好，我闭目养神~”她拖着慵懒的调子，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力量缓慢的恢复。 这一箭射的正是地方，不枉她刻意演了这么一出。一切都只为最后这一句暧昧的情话。 果不其然，巴尔的脸红了，而且还跑到了其他地方，像是刻意逃跑一样。 真可爱。 第183章 野营 巴尔站在第三个结界面前，面露难色。 “唉。” “叹什么气？” “因为停在了胜利前夕，很难受。” “那就一口气冲进去，我们会获得最后的胜利的！” “在你说这些之前，能不能先从我背上下来？” “在你说这些之前，”巴尔面无表情地扭头，“能不能先从我背上下来？” 露维娅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说：“不要，我现在是伤残人士。” “你只是没蓝了，不是没腿了。” “有区别吗？”露维娅理直气壮地晃了晃垂在他身侧的小腿，“精神力被抽空的感觉比连续射空五百支箭还难受，我现在看你有三个重影。” “那你还让我背着你到处走？” “这不是为了节省体力嘛！”她笑嘻嘻地凑近他耳边，“再说，你刚才不是挺享受的？” “我享受个鬼！”巴尔差点把她抖下来，“要不是某个笨蛋乱用大招，我们现在已经拿着宝藏回家了！” “哎呀，别这么急躁嘛。”露维娅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都等到现在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扎营？明天一早精神饱满地闯关！” 巴尔瞪着她：“你确定不是想多赖在我背上一天？” “怎么会呢！”露维娅眨眨眼，“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星空特别好看。” 巴尔抬头一看，确实是漂亮的不用加载的星空。 “和拉芙休斯不同，兰缇塞尔大森林里没有太多照明设备，很多老古董的森精灵对技术的进步充满偏见，视为对自然的不敬。所以，你能在这里享受到最原生态的星月夜。” “这倒是好看。” “是吧？”露维娅得逞地笑起来，把脸埋在他颈窝处。 巴尔看了露维娅，将她往上提了提，随后往回走去。 “哎哎哎，你去哪？” “......还能去哪？回你家啊。” “谁要回去？！”露维娅咬了巴尔的脖子一口。 “哎哟——不是怎么还咬人呢？我看你根本还有用不完的精力吧！” “没了，真没了，这是最后的力气了，已经燃尽了......” “不要燃尽在这种事情上好吗？” “我不管，我才不回去。”露维娅拦住巴尔的双手微微收紧，“我说了要看星星，所以留下来扎营。” “这恐怕不成，我怕你爸把我给撕了。” “他先会被妈妈给撕了。” “来真的？”巴尔有些诧异。 “怎么，作为冒险者，连野营都害怕？” “倒不是这个问题......只是有点何不到你的意味。” “我爸爸妈妈这个点都在做一些歌颂生命的好事。” “......不会吧？我可是作为客人到你家做客了，一天也忍不住？这合理吗？” “不信？不信你现在就回去，撞见他们的好事，看我爸怎么撕了你。” 巴尔面露难色。 “可是，这种事情能做一晚上吗？我觉得可以晚点回去......” “两位传奇最长的战绩是连续奋战一天两夜，才有了我这位爱情的结晶。” “这是人啊？” “本来就不是孱弱的人族。”露维娅哼了一声，“他们不会欢迎我们晚上回去打扰他们的。” “也不至于野营吧？你有什么目的？” “那当然是——孤男寡女，无码，野战，女精灵，魔王，力竭......” “打住。”巴尔认命般叹了口气，“都说客随主便，但你实在有点随便的过分了。” “迁就一下呗？” 巴尔摇了摇头，把她放在墙边，用戒指打开半位面翻翻找找半天，最后耸了耸肩。 “没带野营装备。” “可以理解，原先的计划是从柴斯洛克传送到硫磺山城，然后再到拉芙休斯。一路上都是大城市，不是出来冒险，当然不会带这种东西。” “那咋办？我看还是回去吧。” “好队长，动用你勤劳的双手和聪明的大脑，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 “我聪明的大脑正在告诉我，赶紧把这个麻烦到不行的森精灵丢在这里，然后美美回去睡大觉。” “把聪慧可爱又单纯的露维娅小姐丢在这里的话，杰拉迪斯老同志大概不会让你睡个好觉。” “......这我百分百同意。” 巴尔又深深叹了口气，四下看了看，表情很不高兴。 “不要指望我能搭个多好看的。” 露维娅软绵绵地靠在墙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她突然说。 “哪好了？” “就像冒险故事里写的那样，”露维娅眼睛亮晶晶的，“在最终决战前夜，主角们在神秘遗迹里扎营，分享最后的宁静。” 巴尔头也不抬地回怼：“首先，我们不是主角。其次，你现在的样子更像是在遗迹里碰瓷的伤残人士。” “真没情调。”露维娅撇撇嘴，随即又笑起来，“不过你这个任劳任怨的坐骑倒是很合格。” “再说就把你丢在这里，我自己跑了。” “哎呀，负心汉～”露维娅假装害怕地缩了缩，随即打了个哈欠，“不过说真的，明天我一定要闯过第三关。” “你连路都走不动，还想闯关？” “一晚上够我恢复过来了，再说了......不是有你嘛！”她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都背我这么久了，不差这一会儿。” 巴尔看着她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想让我背着你去闯关吧？” 露维娅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你猜？” “我不猜。”巴尔拿出匕首削木头，继续埋头搭起了帐篷。 第184章 星空 巴尔用找到的藤蔓和巨大的蕨类叶子勉强搭了个能遮风的棚子，看起来像是被巨人踩过一脚的鸟窝。 “哇哦，”露维娅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建筑杰作，真诚地赞叹，“比我想象的还要富有原始美感。” “爱住不住。”巴尔把最后一片叶子拍上去，“没让你睡地上就不错了。” 他铺好防水布，生了一堆火，又翻出一条备用毯子扔给露维娅，自己则靠着树干坐下，拿出干粮啃了起来。 夜幕彻底降临，星空璀璨得不像话，仿佛某个醉醺醺的神只打翻了盛满星光的银壶，将整条银河都泼洒、倾倒在画布上。无数细碎的光点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深邃的墨蓝幕布上，缓缓流转，静谧而恢弘。 仿佛近在咫尺的银河流转过露维娅微微仰起的脸庞，在她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投下细碎的光点，让那平日总是闪烁着狡黠与活力的眸子，此刻显得格外深邃、宁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真实的梦幻感。 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星空，难得地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侧脸的轮廓在星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巴尔原本想继续吐槽这华而不实的星空特效耗能肯定不小，但话到嘴边，看着身旁仿佛被星光定格住的精灵，又咽了回去。他只是沉默地看着，看着星光如何勾勒她的金发，如何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喂，巴尔，”露维娅忽然轻声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星空上，声音也像是浸透了星辉，带着一种罕见的柔和，“有时候会觉得，我们就像这些星星。” 巴尔挑眉，等着她的高论。 “看起来好像靠得很近，”她伸出手，仿佛要去触碰那些虚幻的光点，“实际上可能隔着……嗯，用人类的计量单位是多少来着？反正就是很远很远的距离。” “光年。”巴尔补充道，同时心里升起不妙的预感。 “光年......吗？”露维娅眸子里透出困惑。 “你说用人类的，没说哪个世界的。这是洼球的单位，是光在真空中行走一年的距离，大约是9.46万亿公里。” “哦。”露维娅收回手，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弯了起来，刚才那点莫名的忧郁瞬间被熟悉的狡黠取代，“你看，就像你拼命算计着每一个诺多，而我热衷于把它们变成烟花放掉——我们之间，大概也隔着好几个‘消费观念’的光年。” 巴尔：“……” “不过嘛，”露维娅话锋一转，又仰头看向银河，嘴角噙着笑，“隔着光年看看也挺好的。至少很亮，很热闹，不会无聊。而且……” 巴尔看着她被星光照亮的侧影，听着她这看似玩笑，却又隐约透着点别的意味的话语，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他只能也抬起头，望着那片过分灿烂的虚假星空，闷闷地“嗯”了一声。 星光无声流淌，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而静谧的光晕里。那些关于光年、超新星和债务的胡言乱语，似乎也随着星河流转，悄然融入了这个特别的夜晚。 露维娅裹着毯子，小口喝着巴尔递过来的热水，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觉得星星是树顶上结出来的果子。” 巴尔啃干粮的动作顿了顿：“……你们精灵的启蒙教育是不是有点问题？” “才不是！”露维娅瞪他，“那时候我个子矮，爬到最高的树冠上，就觉得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了。我还试过，结果从树上掉下来，被我爸接住，念叨了整整三天。” 巴尔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小号的、同样不安分的露维娅从树上栽下来，被那位威严的噬魂大帝手忙脚乱地接住……有点滑稽，又有点意外地温馨。 “后来呢？” “后来就知道星星摘不到了呗。”露维娅耸耸肩，“不过躺在树顶看星星的习惯倒是留下来了。比在地上看壮观多了，感觉整个人都要被吸进去一样。”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点怀念：“那时候就觉得，森林外面肯定有更广阔的世界，有比星星更亮的东西等着我。” “然后你就找到了柴斯洛克？” “准确来说，是柯莱特让我去了柴斯洛克。” “然后找到了下水道的老鼠和一窝一窝的哥布林。” “还有你这个满眼都是金币的队长。”露维娅接得飞快，得意地瞥了他一眼，“怎么样，是不是比星星亮多了？” “是，亮瞎眼了。” 露维娅咯咯笑起来，笑完了，声音渐渐低下去：“其实……有时候也觉得挺神奇的。预言把我指向你，我本来以为会是什么了不得的宿命对决，或者拯救世界之类的……” “结果就是为了几百诺多跟哥布林搏斗，还要被队友用传奇技能吓出心脏病？” “差不多吧，稍微数了数，其实我们的冒险并没有太多打打杀杀？这和吟游诗人所说的冒险......天差地别啊。” “柴斯洛克太和平了。”巴尔感叹道，“之前觉得那里太和平，一点也不像异世界。现在，经历了这些劫难后，我要感谢出生点不是在前线。” 露维娅侧过头，在星光下看着他，眼神难得地柔和，“你觉得这样不坏？” “不然呢？”巴尔瞥了她一眼，“魔索布莱城这种副本，我可不想再下第二次了。” “高兴点吧，把一个地底的卓尔大城搬上地面，直接受到地表精灵的监视......这可是殊荣。” “我又不是精灵，现在只怕他们找我麻烦。” “你就说你的岳父是卓尔大巫师的老师。” 巴尔叹了口气，放弃争论，仰头看着那片虚假却无比真实的星空。 露维娅也不再说话，学着他的样子仰望星空，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很久，久到巴尔以为她睡着了，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几乎融在夜风里： “喂，好队长。” “又干嘛？” “你为什么活得这么没心没肺？” “此话怎讲？” 露维娅轻哼一声，“奈恩的日子那么难过，你为什么没有黑化？” “奈恩的事情......艾琳提过？”巴尔挠了挠下巴，“不好说啊，我现在回望过去，也佩服自己怎么没有堕入黑暗面。按照洼球的小说走向，我觉得我在中途就应该彻底冷血无情、唯利是图了才对。” “至少唯利是图这一点确实做到了。” “闭嘴！” 第185章 活着 “纷纷世事无穷尽，天数茫茫不可逃。情恨名利已成梦，唯留青史任人说!” 晚风抖擞过巴尔的头发，望着皎洁金月的他，眼中波光明灭。那吟诵诗句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戏谑与算计，带着一种罕见的、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沉静与寥廓。 露维娅靠在他肩头，碧蓝的眸子在星辉下微微闪烁。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只是安静地听着，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难得流露出的与平时略有些不同的气息。 “听起来很沧桑。”她轻声说，像是不忍惊扰这片星空下的静谧，“哪里抄的？” 巴尔扯了扯嘴角，那点深沉迅速被熟悉的嘲弄覆盖：“详情请看。” 露维娅却没被他带偏，她抬起头，轻声问：“没觉得世界好可恶吗？” 巴尔正准备掏干粮的动作一顿。 篝火噼啪作响，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露维娅，稍微思考了片刻。 “世界确实很可恶。”他深以为然地重重颔首，“我也确实不是从无迷惘的勇者。” “怎么说？” “......你保证不笑话？” “i promise.” “嗯......”巴尔咂了咂舌，“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了——印象里大概是ad年，巨龙之夏，夜晚19点19分......那一刻的我，两颗心脏都在狂飙！” “什么意思？” “因为闭眼之前，我明明躺在床上，睁开眼却发现已经身处被烈焰灼烧过的焦土。那烈焰波及的范围，从山脉之南贯穿到了最北方。将迪瑟斯大魔国从腹地一分为二，作为魔王权柄象征而屹立了数千年的寂夜王城被烧毁，幸存者几乎是千不存一。” 露维娅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你不问问是什么人做的吗？” “那么是什么人呢？”露维娅歪过头，语气刻意地出言问道，“人族的突然袭击？还是勇者艾琳·卡斯蒂亚的斩首行动？” “都不是。”巴尔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是我干的。” “伟大魔王下定决心清洗王城，不惜摧毁大魔国首都，必然有其正当理由......必然是混入了人类的间谍！”露维娅略微一顿，绣口一吐，“或者——活在这样一个时代是没有未来的。慈悲的魔王不愿意子民受到这场看不到终结的战争的永恒摧折，决定使用禁咒毁灭首都的魔族子民，让他们在深夜里无痛苦地失去生命，再也不用活着受苦。” “......嘿！你这说法，简直和内阁当时紧急草诏的《告全体魔族同胞书》一模一样！” “嗯哼？” “但实际上是因为......当时我战斗过度，睡眠不足，精神又高度紧张。”巴尔略微低下头，看着地上爬过的蚂蚁，声音放低，“我早就说过无休假的工作会把人搞疯的......我很困，但却睡不好，即使在梦里也在战斗。在毫无意识的情况下，一个禁咒就这么轻易地被我给丢了出去......” “几十万魔族啊，就这样毫无意义地死了。” 巴尔的声音很轻，几乎融进了篝火的噼啪声里。他没有看露维娅，目光依旧追随着地上那只缓慢爬行的蚂蚁，仿佛那只渺小生灵的命运，比那段血腥的过往更值得关注。 露维娅没有惊呼，没有评判，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她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片承接露水的叶子。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半晌，巴尔才继续开口，“事后调查，那晚王城里确实混进了人类的精英刺客小队，目标直指我的寝宫。他们为我草拟的诏书，我一个字也没写，也一个字都没去改，但署名的是我。那之后两个月，我的支持率是登基以来的最高，魔族同仇敌忾的情绪也是最为剧烈的。他们都觉得是人类偷袭的王城，工程部重选了一块地，造了新首都永劫王城。” “那可是新都啊，浩大的工程......民意的声音几乎压倒了所有反对派。”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露维娅，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看，世界就是这么可恶。它给你无法掌控的力量，给你压垮神经的责任，然后在你最疲惫的时候，轻轻推你一把……让你自己成为本应该保护的部下和子民的噩梦。然后反过来，让你名利双收！” 星空依旧璀璨，但落在巴尔身上，却仿佛带着冰冷的重量。 “那之后呢？”露维娅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之后？”巴尔嗤笑一声，“之后我给禁咒上了锁，非清醒状态下至多只能施展最上位魔法。亡羊补牢嘛，多少有点心理安慰。” “巴尔......”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抢先一步打断露维娅的话，“我一直觉得我只能做到一个部门的负责人，或者是社长的水准......如果从军，也许能当个关白摄政。但奈恩不是策略游戏，也不是地图填色，我下的每一项决策，都影响数万、数十万甚至上百万人的生死，他们不是什么耗材，其中也许有恶人，有阴谋家，但绝大多数人的诉求，可能真的只是为了活下去。” “我不喜欢背负别人性命的感觉。”他的声音难得地带着些沮丧，“仅仅是活着，我就已经用尽了全力，哪还有余力背负苍生？” “世上那么多英雄好汉，那么多天横贵胄，他们之中或许有人能发下宏愿，真心想当什么救世主。可我不是，我从懂事起就连填饱肚子都成难事，哪有心思去想魔族的未来？可那该死的聚光灯照下来的时候，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见！” “这种世道真的很可恶，让人恶心地想吐，也很多次产生过‘都杀了’的想法......可是......” 巴尔回过头，握紧了拳头。 “我依旧觉得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只是活着，就足以热泪盈眶了。有多少人......连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做不到呢。” 巴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仿佛被砂纸打磨过的沙哑。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尖微微颤抖，仿佛刚刚卸下千钧重担，又仿佛在虚空中试图抓住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暗交错，将那平日里被精明和戏谑掩盖的疲惫与脆弱，清晰地勾勒出来。 露维娅没有立刻说话。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刚刚亲手撕开了自己最深的伤疤，露出了内里鲜血淋漓的愧疚与无力。他不是在炫耀力量，也不是在博取同情，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没有像英雄那样慷慨激昂地宣称要背负一切，也没有像懦夫那样彻底逃避。他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承认了自己的不堪重负，甚至承认了那瞬间的黑暗念头。然而，在这一切的尽头，他说出的，却是对生命本身最朴素、最坚韧的肯定。 这种在深渊边缘依然能看见微光，在自我厌恶中依然能感受到生命脉搏的能力，比任何完美的英雄形象都更具冲击力。 过了许久，露维娅才轻轻开口，声音像林间的微风：“所以，你逃来艾尔德兰，不是为了享福，而是……为了找个地方，能让你只是‘活着’，而不用背负那么多性命？” “错！”巴尔撇了撇嘴，“我挑的是洼球，那里可比艾尔德兰舒服多了......是那个平板非要做她那个逼料理，搞得一声巨响，我才来了艾尔德兰。” “如同天上降饭桶，真是人间灶王神！”巴尔咬牙切齿地说。 “那你现在，”露维娅注视着他，碧蓝的眸子仿佛能映照出灵魂，“还做噩梦吗？关于那场……大火。” 巴尔沉默了一下，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偶尔。”他承认，“特别是魔力消耗过度，或者特别累的时候。梦里不是火海，而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魔族，他们看着我，眼神很平静，没有恨，但比恨更让人难受。” “很幸运的一点是——我觉得我没有因为这些事而受到什么心理创伤，那些坏事没有能够把我困在过去，也许是因为我说到底还是个利己主义者吧。” 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刻意表现出什么剧烈的情感涌动。 这种平淡，反而让露维娅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那不是怜悯，不是崇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触动。 “在我看来......生活是由一堆好事和一堆坏事组成的。”露维娅斟酌着词句，语气带着难得一见的小心翼翼，“好事往往不一定能缓解坏事，但反过来也是一样的......坏事并不总是能糟蹋好事，或者让它们变得一文不值。”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拍他的肩，也不是握他的手，而是轻轻替他拂去了不知何时落在发梢的一片细小草叶。动作自然得像是一种本能。 巴尔微微一怔，看向她。 露维娅收回手，脸上恢复了些许平日的狡黠，但眼神依旧认真：“你知道吗，巴尔？你可能当不了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魔王’，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生存专家’。” “你在安慰我？” “嗯哼。” “哈哈，有点难绷。”巴尔笑了笑，“这可不像你。” “只是你没发现我的内在是如此善解人意罢了。”露维娅的眼睛闪耀着光芒，凑了上来，让巴尔略微往后缩了缩身子。 “别贴上来啊。” “巴尔，你肯定不知道，我们精灵都是天生的艺术鉴赏家。”露维娅的指尖掠过他的脸庞，“虽然不曾展露，但绘画确实是我的强项。对我来说，痛苦很容易描绘，但用热情与痛苦，来描绘世界的壮观、动人、欢欣之处，将自己那饱受折磨的一生中所承受的苦痛升华为引人入胜的美......实在前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 星空之下，篝火之旁，沉重的过去与充满可能的未来交织。巴尔没有变成苦大仇深的复仇者，也没有沦为自我放逐的懦夫。他带着他的伤痕、他的算计、他那份对生命近乎执拗的珍惜，以一种独特而真实的姿态，站在这里。 这份于绝望中依然能热爱生活，于黑暗中依然能看见明天的韧性，在露维娅眼中，构成了巴尔·卡奥斯这个人，最核心、也最动人的魅力。 他或许不是照亮世界的英雄，但他是自身命运战场上，一个永不投降的士兵。 露维娅的指尖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掠过脸颊的触感让巴尔浑身一僵。 他没有猛地后仰，也没有高声反驳。 只是所有的动作，在那一刻骤然停滞。准备整理棚顶叶子的手悬在半空，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住。他侧脸的线条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紧绷，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快得几乎像是错觉。 那双黑眸此刻像是被薄雾笼罩，有那么一瞬的失焦，随即飞快地垂下，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试图隔绝外界过于直接的探询。 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只有篝火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填补着这突如其来的寂静。 然后，他动了。 不是激烈的逃避，而是一种近乎慢放的动作。他缓缓收回悬着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转而默默地、极其专注地开始整理自己其实并不凌乱的衣角，仿佛那衣料上突然出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皱褶，需要他投入全部心神去抚平。 他背对着露维娅，但那原本挺直（甚至偶尔为了虚张声势而刻意挺得过于笔直）的后背，线条微微收拢了些，透出一种不易察觉的、想要将自己藏起来的意味。耳廓在跳动的火光下，清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如同晚霞不经意间映上了白玉。 他没有说话，这份沉默，这种专注于无关紧要细节的、近乎笨拙的回避，比任何言语上的慌乱都更清晰地昭示着他内心被触动后的无措。 露维娅看着他无声演绎的这一幕，嘴角的弧度温柔地加深。她没有再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欣赏着这片独属于她的名为“害羞”的静谧风景。 她知道，她今天第三次挑起了这个男人的羞涩。 抵得上过去三个月的成果。 第186章 黑曼巴:卡奥斯 晨光并未带来多少暖意，风鸣神殿深处的第三试炼大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重感。 与前两个试炼空间不同，这里异常简洁，甚至可以说是空旷。大厅中央，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三个彼此嵌合、缓缓旋转的三角晶体，分别散发着蓝色（智慧）、红色（勇气）与绿色（巴尔猜测是代表力量）的微光。 【第三试炼：力量之证——三角共鸣。】 【规则：真正的力量，形态万千。直面汝之影，方识汝之全貌。】 “形态万千？”巴尔咀嚼着这个词，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露维娅站在他身旁，经过一夜休息，气色好了不少。她看着那旋转的三角，眼神警惕：“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随着她话音落下，大厅四周的墙壁亮起，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符文。同时，绿色的力量三角光芒暴涨，投射出的光柱在大厅中央疯狂汇聚、塑形！ 能量翻滚，暗影凝聚。最终，一个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这是一个皮肤灰败、双眼暗红、周身缠绕不祥黑暗能量的......巴尔·卡奥斯！ 它扭了扭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阴影法杖随意地扛在肩上，用那沙哑扭曲的嗓音嘲笑道：“拭目以待吧，见证真正的王者复活......世界将踩在我的脚下，哈哈哈哈！” 黑暗巴尔狂笑的时候，露维娅和巴尔转过了身讲起了悄悄话。 “那个是中二病吗？”露维娅用气声问道，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我觉得是，而且病得不轻。”巴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队长，我觉得那个好像是你。” “我没有那么黑！”巴尔立刻反驳，“而且我笑起来比他帅多了，更有性价比。” “那就是黑化版的你，”露维娅笃定地说，“你看，连扛法杖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我很贵但我要装得很痞’的感觉。” “如果黑化会连人种都改变，还附带降智和审美扭曲，我真庆幸自己当初穷得连黑化的钱都没有。”巴尔吐槽道。 “现在怎么办？那个长得跟卓尔一样的巴尔好像是试炼内容，我们是要把它打飞吗？”露维娅跃跃欲试。 “一个冒牌货而已，想来没什么能耐，估计是样子货，能量利用率低得可怜。”巴尔做出了初步评估，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还在摆pose的黑暗巴尔抬手就是一指—— “【火球术】！！” 轰——！！！ 赤红的火球呼啸而出，精准地砸在了黑暗巴尔脚下！剧烈的爆炸和冲击波瞬间将毫无防备的巴尔和露维娅掀飞了出去，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呀啊啊啊？！！”露维娅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疼疼疼......”巴尔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感觉自己的老腰都在抗议，“不是，你怎么偷袭呢？！一点武德都不讲！”他对着那个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怎么乱的黑色自己怒斥道。 黑暗巴尔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法杖就那么随意地夹在腋下，嗤笑道：“你们叽叽歪歪的烦死人了，不知道在背后议论别人很没礼貌吗？！再说了，什么武德？” 它歪着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我就是你，你的所有秉性和法术我都继承了过来，我会做的事情，你也一定会做。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不就是你的人生信条之一吗，巴尔·卡奥斯？” “放屁！”巴尔气得跳脚，“我根本没点【火球术】！你学的法术都和我不一样，还敢冒充本大爷？！” “哈？！”黑暗巴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掏了掏耳朵，“来来来，让我看看你都点了些什么牛逼技能！” 它掰着手指头，用一种极其浮夸的、如同报菜名般的语速开始数落： “【加速术】、【疾风术】、【高阶疾风术】、【群体疾风术】、【猫之优雅】、【脚底抹油】、【大步奔袭】、【隐形术】、【高等隐形术】、【气息遮蔽】、【相位穿梭】、【羽落术】、【飞行术】、【拟态】......” 它每报出一个名字，巴尔的脸色就黑一分。露维娅在旁边听着，眼睛越瞪越大，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黑暗巴尔一口气报完，把法杖往地上一顿，指着巴尔的鼻子，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骂道： “你他妈点这么多跑路和躲藏技能干什么？！攻击性法术在你的技能列表里连十分之一都不到！【魔法飞弹】呢？【炎爆术】呢？【连锁闪电】呢？【解离术】呢？！全他妈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辅助和逃命伎俩！你这还算是个法师吗？！啊？！你对得起你这身磅礴的魔力吗？！你简直是把魔王的脸和法师的尊严一起按在地上摩擦！！” 巴尔被喷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偏偏对方说的基本都是事实，他只能梗着脖子强行辩解：“你懂什么？！这叫风险管控！最大化生存几率！活着的法师才是好法师，死了的传奇连墓碑都得被人撬了卖钱！我这叫可持续性施法！” “我呸！”黑暗巴尔啐了一口，“可持续性逃跑吧！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充满力量美学的魔法！” 它再次举起阴影法杖，暗红色的眼中充满了“恨其不争”的怒火，显然，巴尔这套苟命流加点深深刺痛了它这个“力量至上”镜像的心。 露维娅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拍了拍巴尔的肩膀：“队长，看来你的‘技能树’……嗯，很有个人风格。” “你还说！要不是你们这帮拖油瓶一个个都不靠谱，我至于这样加点吗？”巴尔瞪了她一眼，“再说了，那个黑鬼妥妥就是一塑能学派的傻老帽而已。我们防护学派的法师才活得长！” 露维娅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 巴尔嘴角撇了撇，但他没有失去理智，看向黑暗巴尔的时候，双手已然开始勾勒防御法阵的雏形。 “当心点，它的能量波动有点不对劲，好像有点东西！有我当年几分姿色......嗯？露维娅呢？” “你？”在巴尔愣住的时候，黑暗巴尔却嗤笑一声，“不不不，我比你更‘纯粹’！你这个逃离战场的懦夫！我可不像你，我拥抱着这力量的一切，包括它最原始的破坏欲！” 它法杖猛然前指，“【解离......咦？” 法术尚未发动，黑暗巴尔的法杖就飞了起来，同时，它自己也飞了起来。 在困惑中，黑暗巴尔头顶上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不肖多说，是露维娅动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敏捷，黑暗巴尔显然没料到这一手，它的大部分心神都集中在对巴尔放弹幕上。等它察觉到侧翼袭来的风声时，露维娅已经近在咫尺。 她甚至没有使用任何武器，腰肢如同无骨般一扭，修长有力的双腿如同疾风般向上踢出，踹在了黑暗巴尔的下巴上，将它踹飞了出去。 还在半空中思考发生了什么的黑暗巴尔，忽然感觉呼吸困难，一双腿已经将他脖子狠狠夹住，随后猛地往地上下砸。 轰！！！ 露维娅的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格斗家般的精准与暴力美学。 “把我的衣服都弄脏了，喜欢偷袭？这是还你的。” 露维娅拍了拍手，看着呈大字型躺在地上，眼睛变成旋涡形状，彻底昏死过去的黑暗版巴尔，哼了一声。 正版巴尔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走到了黑暗巴尔面前，踢了他两脚，毫无动静。 “啧......”巴尔转头看了一眼一脸平淡的露维娅，又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自己”，稍微抬了抬下巴，“高看你了，原来连近身作战能力也和现在的我没啥区别啊......我就说不点防护学派的法术不行吧？你还不信。” 第187章 黑暗露维娅 “技能点歪了，后果很严重。” 巴尔蹲下身，戳了戳黑暗巴尔的脸，“连基本的近身防御意识都没有，塑能学派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黑暗巴尔的身体化作黑色粒子消失了。 “过关了吗？”露维娅问道。 “应该......吧？”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石台上的红色勇气三角突然光芒大盛。 “嗯？”巴尔和露维娅同时警觉地望去。 只见一道炽烈的红光投射而出，落在露维娅前方不远处。光芒中，一个身影迅速凝聚——白发，紫眼，精灵尖耳，身穿与露维娅同款但颜色深暗的皮甲，皮肤也呈现暗紫色。 正是黑暗露维娅！ “666有没有黑暗梅菲斯特和黑暗扎基？”巴尔问道。 露维娅一看就皱起了眉头，语气充满了嫌弃：“怎么又来个黑的？还长得跟我一样？我最讨厌这跟卓尔似的肤色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自信满满地对巴尔说，“队长你看着，看我三两下解决她，就像刚才解决那个黑色的你一样！” 说着，她反手就抽出了腰间的匕首，身形一动，如同猎豹般冲向黑暗露维娅！ 然而，就在她冲到半途，匕首即将挥出的瞬间——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暗红色的能量箭矢后发先至，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擦着露维娅的手腕飞过！并非射向她的身体，而是精准地击打在她匕首的护手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响起。 露维娅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巧妙的力量传来，她握着的匕首竟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几米外的地上。 露维娅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地上还在微微晃动的匕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一旁的巴尔看得真切，忍不住脱口而出：“666这么准？！” 这箭术，无论是速度、精度还是对力道的控制，都远超他认知中那个擅长人体描边的露维娅！ 黑暗露维娅依旧面无表情，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弓。她甚至没有多看露维娅一眼，仿佛刚才只是随手弹走了一粒灰尘。 然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巴尔时，异变发生了！ 就像平静的冰面下突然涌起了暗流，她那冰冷的、毫无波澜的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甚至脖颈都透出了淡淡的粉色。 她飞快地低下头，试图用垂落的白发遮挡住自己的脸，但那双原本冷冽的紫色眸子，此刻却像是受惊的鹿眼，闪烁着慌乱和无措的光芒，视线完全不敢与巴尔接触，只能盯着自己的脚尖。她握着长弓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极力想要隐藏、却又根本掩饰不住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羞涩。 这种强烈的反差——前一刻还是冷若冰霜、箭术精准的神射手，下一刻就因为巴尔无意间的一瞥而变成了一个害羞到几乎要冒烟的小女孩——让整个场面显得无比诡异和好笑。 露维娅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那个黑色的自己对着巴尔露出这副羞怯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捡起匕首，恼羞成怒地吼道：“喂，看着我！你的对手是我！” 黑暗露维娅被她的吼声惊得肩膀微微一颤，她终于抬起头，看向正牌露维娅。然而，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战意，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的淡淡的不耐烦，以及不易察觉的迁怒。 “这次是你的影子？和刚才那个自大狂不同，看起来有点内向？”巴尔问道。 “哼，捏得一点都不像我。” 露维娅哼了一声，取出【封龙霸弓】。 “我就不信，你能连传奇武器都能复制！” 黑暗露维娅看到那把弓，露出一丝忌惮，随后迅速挽弓，想要先发制人。 “诶，那个......露维娅。” 听到巴尔的声音，露维娅疑惑地回过了头。 “我、我我我......我在！” 露维娅更疑惑地重新回转目光，望向发出这声俏生生的“我在”的肇事者。 黑暗露维娅那暗紫色的皮肤上竟也染上了抹不去的红霞，眼睛时不时看向巴尔，在对上目光后眼睛又一颤，立刻看向地面。 正牌露维娅眼皮直跳。 巴尔则是一脸懵。 他叫的是金发那个，回话的却是白发的那个。 他忍不住开口：“那个……这位……黑暗露维娅小姐？” 他这一开口，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冷水！ 黑暗露维娅的身体猛地一震，脸上的红晕瞬间加深，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像是无法承受这种“直接对话”的压力，猛地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巴尔，肩膀微微耸动，仿佛在极力平复剧烈的心跳。但她紧握着长弓、指节发白的手，和那红透了的耳根，将她内心的波澜暴露无遗。 露维娅看着那个完全无视自己、只顾对着巴尔害羞的背影，气得差点把匕首捏碎。她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和忽视！ 巴尔看着害羞得比爱丽丝还夸张的黑暗露维娅，也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性子，和露维娅本人完全相反啊。 第188章 番外·出去搞点钱(5k) 左边，是迪克の魔术师——巴尔·卡奥斯。 右边，是行走の淫秽物——理查·荷马特。 二人坐在“蛇鼠一窝”酒馆，相对无言，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理查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感叹道：“当今这个社会，有钱人实在太多了，物价也很高。” 巴尔旋即表示同意。 理查提议道：“不如出去搞点钱。” 巴尔当即赞同了这个建议。 当晚20时13分，根据目击证人阿某和拜某的证词，证实了二人先前往了冒险者公会，随后接取了委托。 “据你们所言，巴尔真的是和理查出委托去了？”艾琳松开了阿蒙的衣领，秀眉微蹙。 “艾、艾琳小姐......巴尔先生已经一周没回来了，不会出事了吧？”爱丽丝紧张兮兮地拉了拉艾琳的衣袖，有些不安desu。 “嗡嗡嗡嗡嗡嗡——” 激烈的广播声突然响起。 艾琳猛地回头看向酒馆窗外，表情带着些疑惑。 “没时间担心那个死鬼队长！”露维娅快步走入，语气急促，“公会紧急征召所有能战斗的人！城东旧矿山爬出来个大家伙——一尊古代金属巨人，正朝着柴斯洛克过来，目测威胁程度接近a级！” ● 柴斯洛克城墙外，战斗已然白热化。 被称为【塔洛斯】的古代金属巨人，身着斯巴达式的甲胄，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峦，高达十米以上，无视了倾泻在它身上的箭矢和投石。它每一步都引发地动山摇，猩红的双目锁定着城墙，缓慢却无可阻挡地逼近。 艾琳一拳轰在巨人的脚踝上，只在厚重的金属上留下一个浅坑，反震力让她手臂发麻。 “该死！这东西的防御太硬了！” “更奇怪的是它的能量！”露维娅一边用短刀格开飞溅的碎石，一边喊道，“持续作战这么久，它的能量反应没有丝毫减弱！这不合理！古代核心也该有损耗才对！” “姑娘们，退回来！”一个粗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毁天灭地巨神炮’准备就绪了！” 发出指令的是轰隆隆兄弟——哥哥是79级半步传奇的地精大工程师金牙，弟弟是地精大炼金术师银牙。 这门他们倾尽心血为柴斯洛克免费（赔偿）打造的护城魔导巨炮，庞大的炮身布满齿轮和导管，炮口凝聚着令人心悸的能量光芒，据说一发足以重创甚至毁灭b级魔物，是城市的最终防线。 “充能完毕，目标锁定！给老子滚回废铁堆里去！”金牙怒吼着，按下了发射阀。 轰————！！！ 一道粗壮无比、撕裂空气的能量光柱，如同神罚之矛，精准地轰击在【塔洛斯】的胸口正中央！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刺目的光芒让天地为之一白。灼热的气浪席卷开来，城墙上的士兵们不得不低头躲避。 光芒散去，众人急切地望向目标。 【塔洛斯】被轰得向后踉跄了一大步，胸口出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边缘的金属熔化滴落，冒着滚滚浓烟。它眼中的红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动作也变得迟滞。 “成功了吗？！”爱丽丝惊喜地叫道。 然而，下一秒，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那胸口的破洞处，无数粗大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导管如同蠕动的蛇群般蔓延出来，迅速交织、修复着损伤。更令人震惊的是，巨人眼中的红光虽然黯淡了一些，但并未熄灭，并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明亮！它那庞大的身躯，再次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似乎又要开始行动！ “不可能！”金牙在城墙上看得目瞪口呆，一把揪住自己稀疏的头发，“巨神炮的能量输出是计算好的！就算没完全摧毁，也至少应该让它核心过载瘫痪！这玩意儿哪来的能量瞬间修复？！” 露维娅死死盯着那正在修复的破口，以及破口深处那隐约可见的、错综复杂的能量管道网络。她强大的视力穿透了混乱的能量场，捕捉到了核心处的异状。 “它的能量来源……不止一个。”露维娅眼角抽了抽，侧过头看了一眼艾琳，“你看到了吗？柯莱特大人，原谅他们吧......” 艾琳眼神复杂。 看到什么？在轰开【塔洛斯】的胸口时，被困在巨人胸膛两侧发着光的两个傻子吗？ 他们也绝对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疯狂招着手向自己求救。 发现这一点时，艾琳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从震惊到荒谬，再到恼火，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艾琳指着巨人胸口那块不断闪烁、看似是动力核心的区域，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里面……有备用能源！还是两个我们认识的废柴电池！” 整个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冒险者和士兵都听到了这句匪夷所思的话。 人形充电宝？还是两个？在里面？！ 金牙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啥？用活人当备用电池？！谁能催动这么大的机械......难道是古代的邪恶法师在操控【塔洛斯】吗？”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巨人的能源这么充足了......再来一炮，我去把那两个家伙带出来！”艾琳向后方喊道。 “这可不行，‘毁天灭地巨神炮’的炮管还没冷却，至少要等十分钟......啊啊，死地精你做什么？！！” “我去你大爷的吧！！”金牙一脚将这场防卫战的总指挥官踹飞，布满油污的手再次按下了那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发动阀，他狂热的眼神紧盯着【塔洛斯】，嘶声高喊：“冷却？！艺术就是爆炸！！炸膛老子也不怕！姑娘们，随着烈焰起舞吧！！！！！” “金牙你个疯子！炮管会撑不住的！”指挥官试图阻止，但为时已晚。 嗡——轰————！！！ 第二发能量光柱，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裹挟着部分过载爆裂的炮管碎片，如同一条失控的熔岩巨龙，再次狠狠撞在【塔洛斯】胸口的同一个位置！ 这一次的爆炸更加猛烈，巨大的冲击波甚至将靠得稍近的一些冒险者掀飞出去。【塔洛斯】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金属哀鸣，整个上半身几乎被炸烂，胸口的大洞扩大了数倍，露出了内部更加清晰的结构。 而这一次，修复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那些幽蓝的能量导管蠕动着，却无法迅速弥合如此巨大的创伤。巨人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 “就是现在！”艾琳看准机会，脚下发力，如同炮弹般冲向巨人，沿着破损的边缘一跃而入！ 巨人胸腔内部，充满了焦糊味和能量过载的臭氧味。在纵横交错的管道和闪烁不定的光芒中，艾琳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被无数发光导管缠绕、嵌在墙壁上的家伙。 巴尔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看到艾琳进来，赶紧伸出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艾琳……快救我，这里面好恶心！” 另一边的理查更是眼神涣散，嘴里喃喃念叨着：“宝石……我的泰坦之心……” “你们两个白痴！！等会儿再跟你们算账！”艾琳怒吼着，手起拳落，精准的气劲轰击在连接两人的能量导管根部。 砰！砰！ 导管应声断裂，幽蓝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巴尔和理查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从嵌槽中滑落，摔倒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外界的【塔洛斯】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力的嗡鸣，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所有机械运转的噪音戛然而止。这尊庞大的古代兵器，最终维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轰然倒地，激起漫天烟尘，再也无法动弹。 危机，终于解除了。 城墙上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危机解除了。 ● 在冒险者公会的大堂里，巴尔和理查裹着毛毯，捧着热水，瑟瑟发抖地面对着艾琳、露维娅和爱丽丝“和善”的目光，以及周围一圈冒险者无语的围观。 “说！”艾琳一拍桌子，“到底怎么回事？！” 巴尔哭丧着脸，开始了叙述：“事情是这样的......” 一周前—— “喂，理查，你确定是这儿吗？” 巴尔皱着眉头，看着眼前这个隐藏在荆棘和藤蔓之后，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狭窄洞口。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某种金属锈蚀的气息。这里位于旧矿山的深处，早已废弃多年，连最胆大的矿工都不会涉足。 “放心，兄弟！”理查拍着胸脯，他那头金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显眼，“我搞来的这张藏宝图，可是从一个信誉卓着的旅行商人那里花了大价钱买的！上面明确标注了，这里埋藏着古代‘赫菲斯托斯工坊’遗留的‘泰坦之心’，一种超高纯度的能量核心！找到它，咱们下半辈子就能躺在蝗虫街的vip包厢里，让精灵小姐姐喂葡萄吃了！” 巴尔将信将疑，但“下半辈子不用努力”的诱惑实在太大。他捏紧了手中的二手法杖，给自己壮胆：“最好如此……要是白跑一趟，之前你欠我的一千五百诺多，利息我可要按高利贷算！” “谈钱伤感情，兄弟！快，跟我来，荣华富贵就在眼前！”理查嘿嘿一笑，率先钻进了洞口。 巴尔叹了口气，只能跟上。洞内起初极其狭窄，但前行数十米后，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地下空间出现在眼前。巨大的齿轮、断裂的传送带、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随处可见，诉说着这里昔日的繁忙，空气中那股金属和机油的味道更加浓重。 两人借着光石微弱的光芒，在废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按照藏宝图上晦涩的标记，他们绕过几个坍塌的矿道，避开了几处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能量裂隙，巴尔确信那玩意碰到会要命。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最终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布满奇异几何纹路的金属大门前。 大门紧闭，严丝合缝，看起来沉重无比。 “就是这儿了！”理查兴奋地摩拳擦掌，“藏宝图说，门后就是核心保管室！” “这门怎么开？”巴尔试着推了推，纹丝不动，“看起来需要钥匙或者特定的开启方法。”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理查得意地掏出一套精巧的开锁工具，“对付这种古代门锁，就得靠技术！”他趴在门上，耳朵贴着冰冷的金属，手中的工具在锁孔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 巴尔在一旁紧张地警戒，虽然这鬼地方除了他们似乎连只老鼠都没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理查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理查脸上露出喜色：“成了！” 沉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向内打开，带起一阵积年的灰尘。 门后的景象让两人都惊呆了。 这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厅堂，穹顶高耸，四周墙壁布满了不断明灭流动的幽蓝色符文。厅堂中央，是一个升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篮球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水晶。水晶内部，仿佛有液态的能量在缓缓流淌，美得惊心动魄。 “泰……泰坦之心！”理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口水差点流下来，“看到了吗，巴尔！我就说没错！这能量波动！这纯净度！发财了！我们发财了！” 巴尔也被那水晶吸引，搓着手淫笑着问道：“这能卖多少？” “少说也有一百万诺多吧？” “一百万？”巴尔眼睛都直了，“怎么分？” “额......”理查忽然有些迟疑，笑着解释说，“你看，藏宝图是我弄到手的，事情也是我拉着你过来的......我感觉你什么事都没干嘛。” “什么话？见者有份，我看不如平分！” “平分？”理查顿时不乐意了，推了一把巴尔，“你干什么了就要平分？本来以为这里会有危险才叫上你，没想到一路走来无惊无险，利用你吸引仇恨的价值都没发挥，你还想要分一半？” “嘿，你个刁毛藏着这心思？” “不然呢？” 二人在宝藏面前针锋相对，谁也不肯相让。互相都觉得棘手。 巴尔啧了一声，心想要找个办法把这颗泰坦之心独吞了。他的眼珠子滴溜一转，忽然指着理查身后高喊道：“快看，你身后有脱光衣服的精灵大姐姐！！” 恰巧，理查也指着巴尔身后大喊：“快看，你身后有魅魔艾梅拉酱！！” “什么，在哪？！！”\/“我靠，哪里有精灵大姐姐？！” 二人同时回头张望，发现空无一人后，顿时反应了过来。 “你他妈敢骗我——”巴尔一把推开理查，然后抱着泰坦之心就想走，却发现怎么也拿不下来。 “我去你的吧！”理查一脚将巴尔踹飞，然后抓住篮球大小的泰坦之心想走，但这玩意像是粘在了石台上一样根本拿不下来。 急躁的理查用自己的匕首塞进泰坦之心的底部，然后用力一敲，终于将它撬了出来。 “哈哈哈，是我的了......” 轰——！！ 一阵巨响过后，便是地动山摇。 理查一愣，接着便发现脚下的石台突然开始旋转起来，发出齿轮摩擦的声音。 而那石台，更是忽然闪烁起剧烈的光芒，将泰坦之心重新吸了回去。 “我的宝贝！”理查扑上去想抢回泰坦之心，却被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导管抓住了脚，然后用力一甩，抽到了墙上。 接着就是无数条导管一拥而上，将他彻底锁在了墙上。 而巴尔这边也是一模一样的情况，他看着囚禁自己的导管，一脸懵逼。 【警告：歼龙兵装·塔洛斯启动中，能量不足，能量不足——进行对备用能源的可持续性能源抽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哦齁齁齁齁齁！！！” ● 巴尔叙述完了整件事之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艾琳沉默不语，爱丽丝捂住了嘴，露维娅扶额长叹，周围的冒险者们表情抽搐，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 公会的女性柜台职员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极度灿烂、却让巴尔和理查毛骨悚然的笑容： “很好。” “修理城墙的费用，安抚市民的费用，战斗物资的损耗，还有公会的罚款……” 她每说一项，巴尔和理查的脸就白一分。 “......鉴于艾琳小姐将泰坦之心让给了公会，高层经研究决定，勉强算是清债了吧。” 二人一愣，旋即大喜过望。 “但是，”职员小姐像是想起了什么，笑容更加“温和”，“从明天开始，未来三个月全城的下水道清理工作，也交给你们了。毕竟，你们对‘地下工作’这么有经验，不是吗？” 巴尔和理查瘫倒在地，仿佛看到了未来一片灰暗，无数诺多长着翅膀从他们干瘪的钱包里飞走。 他们的搞钱大计，最终以险些灭城和预支了未来三个月的自由为代价，落下了帷幕。 第189章 害羞到爆炸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露维娅看着那个因为巴尔一句话就变成蒸汽机，、连耳朵尖都红得发亮的“自己”，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烦躁感涌上心头。 她表面上只是微微蹙了下精致的眉毛，但握着【封龙霸弓】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这个冒牌货……露维娅碧蓝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摆出这副羞答答的蠢样子给谁看？ 她尤其无法忍受对方那几乎要黏在巴尔身上的水汪汪的眼神，这让她心里莫名地有些不爽。但这种情绪被她迅速压下，转化为对眼前这个劣质复制品更深的不满。 “喂，”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你的对手在这里。” 黑暗露维娅被她的声音惊动，极其不情愿地将目光从巴尔身上撕开一丝缝隙，瞥了正牌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战意，只有一种被打扰的清梦般的不耐。随即，她又像被磁石吸引般，迅速将目光牢牢锁回巴尔身上。 “喂，那个黑皮肤的冒牌货！”露维娅试图再次吸引注意力，张弓搭箭，【封龙霸弓】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看箭！” 蕴含着龙威的箭矢离弦而出，直取黑暗露维娅！然而，黑暗露维娅虽然背对着他们，那超凡的感知和箭术却并未消失。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听声辨位，反手极其随意地一箭射出！ “锵！” 暗红箭矢后发先至，精准地拦截了露维娅的龙威箭，两者在空中同归于尽，爆散成点点能量光芒。 “啧！”露维娅不甘地咂嘴，对方的箭术简直像是在嘲讽她这个正牌货。 给露维娅留下一个嘲讽的表情后，黑暗露维娅回过了头，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用细若蚊蚋、却清晰可闻的声音，颤抖地朝着巴尔唤了一声—— “达……达令……？” 这一声如同惊雷，在整个大厅炸响！ 巴尔浑身一僵，眼睛瞬间瞪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咒语。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从头顶麻到脚趾尖。 露维娅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弓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她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动。 而被自己这一声称呼彻底点燃的黑暗露维娅，情况更加糟糕。她在喊出“达令”的瞬间，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和氧气，整张脸“轰”地一下红透了，甚至能看到头顶似乎有实质化的蒸汽“噗嗤”一声冒出！ “呜……！”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双手猛地捂住脸，但手指缝里露出的皮肤依旧红得吓人。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原地小幅度蹦跳，像是脚下踩着烧红的炭火，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 巴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他艰难地挤出一句：“等、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达令！！！”黑暗露维娅仿佛被这句话刺激到，用带着哭腔的、更大的声音重复了一遍，随后彻底崩溃。她不再蹦跳，而是双手抱头，像只被吓坏的兔子一样，开始绕着巴尔进行毫无规律的、高速的圆周运动，带起一阵小型旋风，只留下一串模糊的白色残影和空气中弥漫的、几乎凝成实质的羞赧气息。 露维娅看着那个绕着巴尔疯狂转圈的“自己”，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把对方一箭射回老家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评价：“不愧是黑皮婊子……不堪入目。” 巴尔被转得眼晕，试图阻止：“停、停下！别转了！” 然而，他的阻止如同催化剂。黑暗露维娅在高速移动中，居然还能抽空用那双水汪汪的、充满极致羞怯和某种诡异幸福感的紫色眸子深情地望了他一眼，然后用带着破音的、更加颤抖的声音喊道： “达令——！！关心我——！！！” 这一声呐喊仿佛耗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和理智，高速旋转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如同断了线的陀螺，歪歪斜斜地朝着巴尔的方向倒了过来。 巴尔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扶住她，结果黑暗露维娅就像一块被磁铁吸引的铁片，精准地、软绵绵地一头栽进了他的怀里，脑袋正好靠在他的胸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黑暗露维娅似乎也懵了，僵在巴尔的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剧烈起伏的胸膛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物传递过来。那头顶似乎冒出的蒸汽更加浓郁了。 巴尔也僵住了，双手悬在半空，抱也不是，推也不是。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白发紫肤、因为极度害羞而几乎要融化的“露维娅”，感受着她细微的颤抖，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 鬼使神差地，他悬着的一只手，缓缓落下，极其轻柔地、带着点安抚意味地，放在了黑暗露维娅那头白色的短发上，轻轻揉了揉。 触感有点烫，但很柔软。 “噫？！！！” “啊，不好意思。”巴尔赶紧收回了手，干笑了两声，“本以为是个和我那个翻版一样嘴贱又欠揍的怪物，没想到你这还怪可爱的。” “可……爱……？” 黑暗露维娅仿佛听到了宇宙终极的密码，又像是被注入了最终形态的变身指令。 她猛地从巴尔怀里抬起头！ 整张脸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通红，而是呈现出一种高温金属即将融化时的炽亮色泽！眼睛瞪得如同两个紫色的探照灯，里面仿佛有亿万颗星星在因羞耻而同时超新星爆发！ 她头顶冒出的不再是蒸汽，而是近乎实质的、粉红色的爱心状能量波纹，一圈圈地疯狂扩散！ “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可爱！！！！！！” 她用一种仿佛来自异次元的、扭曲拉长、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声线，一字一顿地、石破天惊地喊出了这句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的身体，从被巴尔抚摸过的头顶开始，如同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过度充能的粉色炸弹，迸发出令人无法直视的、纯粹由羞赧构成的强光！ 【！！！】一个巨大的、由粉光构成的惊叹号在她头顶闪现！ 没有倒计时，没有缓冲。 在巴尔愕然的目光和露维娅“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冰冷注视下—— “boooooom——！！！！！！！” 比之前更加响亮、更加……“粉红”的爆炸声响起！ 这一次，爆炸的规模远超之前。无数放大版的、闪烁着刺眼粉光的爱心形状能量团，如同火山喷发般从黑暗露维娅的位置冲天而起，几乎塞满了整个大厅的上半部分，然后如同暴雨般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巴尔首当其冲，被一个巨大的粉色爱心正面砸中，整个人都被埋了进去，只剩下两只脚在外面无力地蹬了蹬。 露维娅早在爆炸前就机智地后撤到了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如同少女心核爆般的场景，以及那个被埋在爱心堆里、生死不明的队长。 粉色的爱心雨还在持续落下，将大厅映照得一片梦幻（或者说恐怖）的粉红。 【勇气之证——通过。评价：闹麻了。】 【三角试炼已全部过关。】 第190章 古代的投影 粉色的爱心雨终于彻底停歇，只留下满地缓缓消散的能量余烬和空气中那股甜腻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气息。巴尔艰难地从那堆几乎将他活埋的粉色爱心堆里挣扎出来，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满了亮晶晶的粉屑，他脸色发黑，剧烈地咳嗽着，感觉灵魂都受到了玷污。 “这……这算哪门子的勇气试炼……”他声音沙哑，心有余悸，“精神污染也算试炼的一部分吗？” 露维娅早已退到安全距离，此刻看着巴尔狼狈的模样，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她走上前，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嫌弃：“活该。谁让你手贱去摸那个冒牌货的头。” 巴尔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一想到黑暗露维娅那“可爱”引发的核爆级反应，他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悻悻地拍打着身上的粉屑。此刻，他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拿到报酬，然后忘记这一切。 就在这时，大厅中央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三角试炼已全部过关。】 【评价：智慧取巧，勇气过剩，力量……依赖对手太蠢。综合判定：合格。】 随着话音落下，并未有光束笼罩他们，反而是大厅尽头，那原本悬浮着三角晶体的石台缓缓沉降下去，随后又升了上来。 石台上赫然多了一件事物——一枚约手掌大小，造型古朴，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打造，表面铭刻着旋风状纹路的徽章。徽章中心，镶嵌着一小块青色的、内部仿佛有气流在盘旋的宝石。 “疾风纹章？”巴尔眼睛一亮，立刻想起了幽灵国王帕拉瑟一世的委托，几乎是扑过去将徽章抓在手里，仔细摩挲着，“这破东西看上去不值钱啊，不过总算到手了。” 他随意地将徽章揣进怀里，准备拉着露维娅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那交付徽章的石台再次发生了异变。 原本古朴的石质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浮现出无数细密、流转、仿佛由纯粹光暗交织构成的复杂纹路，既神圣又带着一丝不羁。一道温和却不容忽视的金色光柱升起，凝聚成一个模糊而伟岸的身影。 他穿着漆黑的甲胄，面容在光辉中不甚清晰，但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弧度。 这投影并非活物，它以一种独特的、带着点调侃又隐含深意的语调开始了独白，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老友闲聊，又像是在进行一场面向众生的布道。 “哈喽？哈喽哈喽？听得到吗——哦，好像已经在录制了……咳咳。” 投影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清晰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奇特的亲和力，“在下维赫勒·艾斯登缇亚，只是区区一介强大神力而已。” 他摊了摊手，光影构成的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笑容。 “如果这座神殿被启动，并且你听到了这段话，那说明本人大概也已经 gameover 了吧？哈哈，看来是我玩脱线了。” 笑声收敛，投影的语气渐渐变得深沉，那玩世不恭的外壳下，透出锐利如刀锋的洞察与深沉的悲悯。 “好了，虽然想多说几句，但是不能让后人看到我不正经的样子。” “来到这里的访客，无论你是谁，如果你和我一样，来自某个其他的位面，或者哪怕你只是这个世界的原生灵魂，但拥有一双尚未被蒙蔽的眼睛……你大概早已发现，脚下这个世界，骨子里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不公平。” “在这里，法槌的重量往往偏向于强权，正义的边界常被刀剑重新定义。秩序只是王者们用来粉饰太平，巩固特权的华丽囚笼。” 投影的光芒微微波动，仿佛映照出他曾经目睹的无数景象。 “你见过荒野之中，强盗的马蹄如何踏平一个平静的村庄吗？男人的头颅被挑在矛尖示众，女人和孩童像牲畜一样被铁链串起，在狞笑声中被拖向未知的黑暗。那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恶，是所有人都能识别、都会唾弃的‘法外之徒’。” “但是——” 投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讽刺，“当你将目光转向那些被高墙与律法精心保护的‘秩序之地’时，你会发现另一种恶，它更加冰冷，更加普遍，也更加‘合法’。” “我见过衣不蔽体的农奴，在骑士老爷冰冷的注视和呼啸的皮鞭下，佝偻着脊背，将一生的汗水与尊严都浇灌进泥土，产出的金黄谷物堆满了领主的谷仓，而他们自己的孩子，却可能因为喝不上一碗掺杂了麸皮的薄粥，在下一个寒冬悄无声息地死去。这一切，都被冠以‘合法’之名。” “我见过小商人脸上绝望的神情，只因为他无法支付某位贵族一时兴起增设的‘道路通行费’或‘市场摊位捐’，他赖以为生的微薄货物就被当场没收，多年的心血化为乌有。律法条文反倒成为了这些苛捐杂税的背书文件。” “我见过一位父亲，颤抖着在卖身契上按下手印，用亲生女儿的青春和未来，去抵偿那因天灾而欠下的几枚银币地租。女孩的眼泪砸在尘土里，无声无息，而那份契约，在律法上却白纸黑字，写着‘自愿偿债，契约为凭’。” 投影的光芒变得有些炽烈，仿佛压抑着怒火。 “看明白了吗？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领主、税务官，他们衣冠楚楚，言必称传统与律法。他们的剥削，包裹着‘权利’、‘契约’、‘古老惯例’的华丽外衣。他们无需亲自挥舞屠刀，只需轻轻援引一条对其有利的法令，或动用其‘合法’的武力，便能轻易夺走一个家庭一年的口粮，碾碎他们仅存的希望与尊严。” “强盗用刀剑戕害肉体，而这些贵族老爷们……他们用律法阉割灵魂，用赋税吸吮骨髓。最讽刺的是——这些造成更深重、更广泛苦难的贵族们，恰恰受到了现有秩序最严密的保护！律法成了他们最坚固的铠甲，任何反抗其‘合法剥削’的行为，反而会被打上‘违法’、‘叛乱’的标签，然后被他们口中扞卫的‘秩序’无情镇压！”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这样的秩序，是扭曲的！这样的正义，是虚伪的！我行走于世，见过了太多的苦难与不公。旧的神只们，要么漠不关心，要么本身就是这套体系的维护者乃至受益者。” “所以，我选择了另一条路——既然旧的秩序已然腐朽，不足以庇护弱者，不足以彰显公义，那么，就由我来缔造新秩序！” 投影张开双臂，光芒万丈，仿佛要拥抱整个宇宙。 “我登临神位，不是为了享受供奉，不是为了永恒的生命，而是为了砸碎那套禁锢灵魂的冰冷枷锁！我要建立一个新的基准，一个真正以‘生存’、‘尊严’与‘反抗不公的权利’为核心的秩序！” “我要用最离经叛道的教义来告诉这些受苦的人，造反有理！” “这很难，我知道。撼动神权，等于与世界为敌。那些旧秩序的守护神，那些依附于旧体系的存在，都会视我为寇仇。这场战争，注定惨烈。” 他的语气再次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释然。 “现在看来，我大概是死档了。但没关系，种子已经播下，首先得有人要来做，失败我也不惧怕。” “后来者，我不要求你做什么，也不会自命不凡让你承担什么责任。我只是想让来到这里的人知道一件事——” 投影的光芒开始逐渐收敛，声音也变得悠远。 “我的时代或许结束了，但我相信，抗争将永不终结。在那些举血为火的艰难日子里，我们横扫了整个大陆，处死了所有贵族，一个都不放过。这几百年，我经历了很多，很累，但真的很开心，我认为我真正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只可惜，我始终不会用剑。” 维赫勒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遗憾，但旋即又爽朗一笑。 “后来者，你们那个时代，会不会比我转生的时代稍微好一点？如果有的话，也许是我的功劳也说不定哦？” “哈哈，好了，感觉也没其他想说的了，就这样吧。” “哦，再给你一个衷告——不要仇恨世界，我是因为爱着世界，才会为了她奋斗。” “陷入绝望的时候，就痛痛快快地路管子吧！” “再见！” 维赫勒在消散前摆了摆手，高喊道：“放浪形骸，欲海狂欢！” 光芒彻底消散，石台恢复原状，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大厅内一片死寂。 第191章 暴露了 “不说点什么？” 回去的路上，巴尔一路无言。露维娅跟在巴尔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略显沉默的背影，忍不住加快两步，与他并肩而行，侧过头打量着他的侧脸。 “......” “装深沉可不像你。” 巴尔脚步未停，目光看着前方通道出口处漏进的日光，沉默地走了一小段路。就在露维娅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低声开口：“……就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露维娅追问，保持着与他一致的步调。 他又停顿了几秒，仿佛在组织语言，目光扫过通道墙壁上模糊的古老刻痕，最终只是轻轻呼出一口气。 “维赫勒，意外地像个好人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像是在重新评估某个原本只存在于传说或污名中的形象。没有激烈的批判，也没有狂热的认同，只是一种认知被刷新后的轻微恍惚。 “确实，比你像个好人呢。” “这点我不否认。” 露维娅看着他被通道微光勾勒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轻笑一声，没有再调侃他。她只是安静地走在他身边，听着两人交织的脚步声。 “小露，你说这个世界有稍微变好一点吗......比起维赫勒的时代？” “......谁知道呢？”露维娅别过脸，看起了沿途的风景，“维赫勒的时代至少已经是五六百年前的事情了，我还没有出生。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去问问我爸爸。” “是喔。” “不过，我认为这个时代仍然存在不公，也大量存在着黑暗的一面。” “说的对。” “但......”露维娅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柔和，“如果维赫勒的时代是他诉说的那么绝望，那么现在的艾尔德兰简直可以说是天堂了。想想吧，这半年来，你亲眼见过的风景。在你眼里，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巴尔沉默了片刻，目光依然望着前方渐亮的通道出口。 “像是一家7-11便利店？” 露维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我很正经啊。”巴尔耸耸肩，“你看，商品种类还算丰富，虽然有些区域治安不太好，偶尔会有强盗和小偷。但至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强者掠夺，弱者被抢，多么清晰的定价策略。”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些：“比起维赫勒描述的那个连货架都被贵族老爷们锁起来的时代，现在至少给了我们这种平民百姓一点捡漏的机会。” “所以你觉得自己是在捡漏？”露维娅挑眉。 “不然呢？”巴尔终于转过头来看她，“一个没有任何外挂的转生者，能在精灵的森林里散步，能和卓尔举大事，还能活出个人样来——这放在维赫勒那个时代，恐怕连想都不敢想吧？” 露维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在你看来，这个世界......” “虽然不完美，但至少给了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巴尔接过话头，“维赫勒想当那个砸烂所有货架、重新制定规则的人。他的时代，也许和奈恩相差不远，而这个时代......确实要比奈恩强得多。” 说着，他们已经走到了通道出口。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在巴尔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林间清新的空气。 “但我真正在意的是他最后的话。” “‘陷入绝望的时候就痛痛快快地路管子？’”露维娅侧过头问道。 “才怪！”巴尔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是那句‘不要仇恨世界，我是因为爱着世界，才会为了她奋斗’。” “很帅的台词。” “不可否认。”巴尔点了点头，却有些郁闷，“但是前不久才和你聊过我自己的事情，转头就听到了这样的话。总觉得有种输了的感觉，我感到十分挫败。” “哦呀，奈恩的逃兵终于对逃避职责感到可耻了吗？”露维娅打趣道。 “啧......曾几何时，我也欲与天公试比高。但也无人可责，终归还是怪我自己实力不济。要是一拳能打爆世界，谁还跟他们这个那个的。” 这话没错，即位之初，巴尔雄心壮志，曾想要组建一百人以上的后宫团，想要缔造伟大的大魔国。 然而无休止的暗杀与背叛，终于让他的浪漫和潇洒梦变成泡影。逃跑不是什么可耻的选择，归根结底，巴尔就不是为了魔族的宏愿而登上魔王宝座的。 而维赫勒......维赫勒却是自己发下宏愿，想要颠覆时代的猛人。虽然兵败，身死道消，却真的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温柔了一些。 如果维赫勒是拖着现实的梦想。巴尔，大概就是背着梦想的现实。 露维娅看着他被阳光勾勒的侧脸，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不对。”她托起了巴尔的脸。 “额？” “怎么能怪你？部下背叛，爱情破碎，心爱之人都要刺杀你，换本小姐遇到这些事，早就想毁灭世界了。如果想活着也算错误，那就太不讲理了。” “露维娅？” “巴尔，你听着！” “我听着呢。” “先不论维赫勒是不是如他所说那样，是一名想换个人间的活圣人。即使他说的都是真的，也不代表你想自己活着的心情就是错的。你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的人生态度。自己说过的话，不要这么快就忘记！” “......这算是夸我吗？” “当然是了！”露维娅揉了揉他的脸，继而一笑，“‘活着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仅仅只是活着，就已经足以让人热泪盈眶了’。” 听到露维娅的话，巴尔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拜托，自己说过的中二病一样的话被女生当着面再次说出来，真的很难为情吧？ “没、没错。”巴尔拉开了露维娅的手，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我做的一点都没有错！我爱情受挫，事业失败，所有人都要背叛我，我逃跑怎么了？逃跑无罪！” “嗯嗯！” “死了什么都没了，活着才有明天！” “对，没错！” “所以我这完全是正确的选......嗯？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爱情破碎了？这么丢人的事情，我谁都没说过啊？” “没错没......啊——”露维娅停顿了一下，表情迅速变化，她鼓着掌的手不好意思地放到了后脑勺上，笑嘻嘻地说，“嘻嘻，这下糟了......暴露惹。” 第192章 别搞 “让我想想，怎么说起呢？” 在巴尔错愕的目光，露维娅开始踱步，却并没有躲避，而是开始坦言。 “柯莱特给我看过，像看一本……写满了你名字的书。”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从奈恩的尘埃，到洼球的单身公寓，再到柴斯洛克的马厩。真是漫长的故事......短短数秒，阅尽一个人二十多年的经历，好像我替你活过一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后，巴尔试探着问道：“所以，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他的出身，知道他失去至亲的痛楚，知道他在奈恩那个泥潭里的挣扎与……不算光彩的“逃亡”。 “知道，全都知道。但这不是发自我的本愿，是柯莱特的意愿。”露维娅承认，“而且我几乎不能理解。看过那些……冰冷、绝望的过往，为什么你还能如此热爱生活。” 巴尔想说些什么，但露维娅却沉默着向前走出了几步，一步踏出了神殿。 然而，外面那亮堂堂的并不是日光，而是星光。 明明只在里面过了一关，体感上只不过经历了不到一个小时，外面却已经是晚上了吗？ 联想到这神殿是维赫勒所造，那么有这种与外面时间流逝不同的可能性，也并不奇怪。 露维娅重新仰头看向星空。 银河倒悬，万古如斯。 “众生难逃一死。”露维娅说。 “这可难说。”巴尔否定了这个说法。 “那么，大多数生命难逃一死？” “这就对了。” 露维娅轻笑一声，向着群星伸出右手，露出了她的星星手链，“星辰，这么多闪耀的星辰，应该坠下一颗最亮的来衬托可爱的露维娅小姐。” “作为学识渊博的法师，我得先提醒你一句，当你真正靠近那些发着光的天体，你会发现它可能并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恒星。它可能是一个漂浮在星界中的巨大水晶、一团被神力束缚的原始火焰、或者就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漂浮大陆，或是神只的国度、外层位面在主物质位面的投影或窗口。” “......你真是没有一点浪漫细胞呢。”露维娅瞥了他一眼。 “我闭嘴。” “其实，摘下星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觉得应该很困难......” “你瞧。”露维娅摇了摇头，接着甩甩手上的手链，笑着说，“七岁的时候，我爬到树上要摘星星，摔了个跟头。于是爸爸去了一趟天上，从一颗真正存在的实体星辰上带来了异界金属，做成了这串手链。” “......确实像是那个大叔干得出来的事情。” “我100岁才第一次走出兰缇塞尔大森林，在这之前我要什么就有什么，这让我几乎以为所有孩子都能活得这么幸福。”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 露维娅的声音轻柔下来，像是怕惊扰了星空的宁静，“不是每个父亲都能为女儿摘来星星......甚至不是每个人都有父亲。” 她转过头，星光在她碧蓝的眼中流淌，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巴尔层层包裹的内心。 “所以当我看到你的过去，看到你七岁的那年在废墟里和狗抢食物，连活下去都要拼尽全力的时候……” 露维娅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 “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你会像个守财奴一样数着每一枚诺多，为什么连最普通的日落都要多看几眼，为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疼惜，指了指巴尔的胸口。 “……不肯轻易放开仅剩一个的心房。” “只剩一颗心，能习惯吗？”她轻声问道。 巴尔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星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平日里那些尖锐的棱角。 “没什么，不过些许风霜罢了。”巴尔避开露维娅的目光，略微低头看着地上倒偃的青草。 “逞强。” 露维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对你来说，活着从来不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夜风拂过，带来远方的花香。星河在他们头顶静静旋转，见证着这个平凡的夜晚里，两颗心之间不平凡的靠近。 过了许久，巴尔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真实的弧度。 “是啊，” 他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能不怕死吗？” 巴尔苦笑一声，目光扫过露维娅腕间闪烁的星星手链，又望回无尽的星空，迟疑一瞬后，问道：“话说，话题是不是有点沉重？我有点不太习惯，和平常的露维娅差别好大......” “害羞了？” “没有。” “嗯~？” “有一点......吧。”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夜色中漾开温柔的涟漪。 “呵。”露维娅迈开步子，快速来到了巴尔面前，抓住了他的肩膀，接着猛地一推。 “疼疼......你干什么？” 失去重心的巴尔向后栽倒，摔在了地上，他正要质问露维娅的时候，却反被她抓着肩膀死死按倒在草地上。 森精灵前额的发丝落在巴尔的脸上，让他的喉咙不由得“咕噜”一声。 “露维娅？” “气氛太好了，顺理成章就推倒了呢。”露维娅玩味一笑，压低了身子，几乎贴到了巴尔脸上。 “我谔谔。” “说到热爱生命......想要诞生新生命吗，好队长？” “不、不想。” “阿拉阿拉，慌张的模样很可爱嘛。” “你是在开玩笑吧？像平常一样？” 露维娅笑而不语。 “这这这这这这......这是出轨！”巴尔大喊大叫起来，“别搞别搞，她们一准打死我。” “来接个吻先~”露维娅坏笑着靠近巴尔的嘴唇。 “别搞别搞——别搞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露！！！！！！！！！！！爸爸来救你了！！！！！！” 天空一声巨响，大帝闪亮登场。 杰拉迪斯嘶吼着从天上冲了下来，双眼因愤怒而变得通红，手上则已经开始掐传奇法术。 “【法术强攻·瞬间施法·法术增远·精妙法术·永恒静滞超新星】——给我去死吧！！！” “别搞！！！！！！” 第193章 放逐杰拉迪斯 “巴尔·卡奥斯，异界生物？” “是......小的不才，名叫巴尔·卡奥斯。”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巴尔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难以言喻的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穷无尽、高耸入云的书架向四面八方延伸，上面塞满了各种材质、大小不一的卷宗和书籍。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干涸墨水和一种超越时间的尘埃气息。无数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半透明灵体，如同忙碌的文书职员，沉默地穿梭在书架之间，取阅、归档，秩序井然却又死气沉沉。 在这片浩瀚“档案库”的中心，有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一张看似普通、却巨大无比的黑檀木办公桌后，坐着一个木乃伊般的丑陋老者。 他穿着毫无装饰的朴素黑袍，脸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镜片后是看尽万物终结的平静眼眸。他正伏案疾书，羽毛笔在泛黄的纸页上划出沙沙的轻响，手边堆着小山般待处理的文件。 巴尔猜出了他的身份——原初死神，耶格。 耶格头也没抬，只是用羽毛笔指了指桌前一张硬木椅子。巴尔感觉自己像个被传唤来面试的实习生，忐忑地坐下。 耶格终于停下笔，合上那本厚得能砸死人的书——封面是古老的、流转着生死法则的文字。他推了推眼镜，从旁边另一堆文件中精准地抽出一份，翻开。 “巴尔·卡奥斯，”耶格的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像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奈恩位面原生，艾尔德兰位面暂住灵魂，流转过洼球位面......还挺能跑。死于传奇法术波及，判定：事故致死。” 他顿了顿，手指在某一栏信息上点了点，“信仰方面……无信者？” 耶格第一次抬起头，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他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嗤笑的气音：“哈，原来是大逆不道之徒。” 巴尔心里一紧，感觉自己像是被贴上了麻烦标签。 耶格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继续翻阅着，像是在评估一份特殊的简历：“在位面适应性、风险规避、资源整合与管理方面表现出特殊倾向……擅长建立并运营复杂契约关系，优化流程以提升‘生存’这一核心指标的效率……” 他像是在念着某种绩效评估，“在奈恩曾短暂担任‘魔王’，虽最终管理失败（备注：因不可抗力及极端市场环境），但展现出一定的混乱局面下的维稳能力。在洼球担任便利店店长，抬升了门店的竞争力，有望晋升大区经理......” 他放下文件，透过镜片仔细打量着巴尔，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灵魂，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特殊工具。 “就艾尔德兰而言，”耶格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精通异界现代化……或者说，异化管理学理念的人才，并不多见。你又是无信者，没有既定神国可归，灵魂能量最终只会消散，反哺位面本源……” 他双手指尖相对，置于下颌，做出了决定： “与其成为位面的无形养分，不如留下来。我这里有无数等待梳理的亡者记录、积压的轮回流程、混乱的因果账目……正需要一位有能力的副手来协助管理。” 巴尔听得目瞪口呆。死神在招聘？ “您的意思是......”巴尔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耶格大人，我……” 耶格忽然目光一转，看着凭空多出来的一份文件，啧了一声：“完全复活术。” “可惜咯。”他话锋一转，羽毛笔轻轻在文件上某个条目划了一下，仿佛勾掉了某个选项，“签字吧。” “这是......？” “签了，代表你同意复活契约，魂返现世。不签，就留在这。” 他递过来了羽毛笔。 巴尔略微一愣，随后慌忙接过羽毛笔，在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回去吧。”耶格语气平淡。 “若干年后，我们大概会再见，”他重新拿起羽毛笔，已经开始批阅下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补充道，仿佛在约定下一次绩效面谈，“到时候，再谈谈入职的事情吧。” 根本不容巴尔再说什么，一股无形的、规则层面的力量便裹住了他的灵魂，将他粗暴地从这片死寂的领域抛离出去。最后的意识里，是耶格那埋首于无穷无尽文件中的身影。 ● “亲爱的，你听我说，那时候这个臭小子把小露按倒在地上欲行不轨！”杰拉迪斯顶着满头的肿包，激动地指着巴尔，向端坐在主位上的莎娑萝娜控诉。 巴尔同样眼角抽搐了一下：“……明明是我被露维娅按在地上吧。” 他感觉全身骨头还在隐隐作痛——被一个传奇法术糊脸，即使立刻被复活了，那种体验也绝不好受。 “胡说！”杰拉迪斯吹胡子瞪眼，“我亲眼所见！” “爸爸，不能睁眼说瞎话。”露维娅悠闲地坐在一旁，她头上的包最少，只有可怜的一个（来自莎娑萝娜无奈之下的一记轻敲），“是我把他推倒的哦。” 杰拉迪斯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 莎娑萝娜优雅地端起精灵花茶，翡翠般的眼眸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 “所以，”莎娑萝娜的声音如同林间清泉，“你不由分说，就用传奇法术‘误杀’了我们女儿的队友，一位受邀前来做客的‘客人’？” 杰拉娑娜特意在“误杀”和“客人”上加了重音。 杰拉迪斯额角渗出冷汗，气势瞬间矮了半截：“这个……我那是爱女心切！一时情急！而且你看他不是好好的嘛！我立刻就复活了！连灵魂震荡都没留下！” 他试图指向巴尔证明自己的“补救措施”很完善。 巴尔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不想被卷入这场家庭风暴。 “阿拉~”她轻轻放下茶杯，声音柔和得像林间的微风，“不管你怎么狡辩，但亲爱的，你好像是全责呢？” 她的目光停留在杰拉迪斯身上，唇角带着优雅的弧度：“伤害女儿的朋友，欺负晚辈，你说说，该怎么惩罚你呢？” 杰拉迪斯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但在妻子温柔的目光下，难得硬气了一回：“亲爱的，你是知道的。小露彻夜未归，我这才找了出去。她才一百多岁，根本就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孤男寡女在外过夜，谁能放心？” “嗯？” 莎娑萝娜轻轻挑眉，依然保持着完美的微笑。 “杰尔，”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记得我们约定过，在兰缇塞尔的领地上，除非传奇级别的外敌入侵，否则不得使用传奇级法术。” “我......”杰拉迪斯马上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露维娅在一旁偷笑，被母亲瞥了一眼后，立刻正襟危坐。 莎娑萝娜转向巴尔，眼神柔和：“小巴，让你受惊了。我这个丈夫啊，就是太疼爱女儿了些。” 巴尔连忙摆手：“言重了，这是个误会。” “嗯......”莎娑萝娜的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她思索片刻，眼中闪过狡黠的光： “杰尔，既然你这么喜欢用传奇法术来表达关心，不如未来一个月，你就去指导年轻精灵们的魔法控制课程吧？按照惯例，他们这一届学生在阿卡拉忒德帝国相聚，也就是月精灵的族地所在。月精灵的朋友已经邀请了我们族内很多次了，不派个人过去就太不给面子了，我们森精灵可是很积极参与精灵族内互帮互助的事务的哦。” 杰拉迪斯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老婆......阿卡拉忒德在大陆东南边陲，离这里数万里，况且我不是森精灵而是黄金精灵......” “哦对了，你要住在那里，教学任务没有完成是不能擅自回家的。” “这这......” “至于小巴，”莎娑萝娜无视了杰拉迪斯精彩的表情，微笑着看向巴尔，“我注意到你在叙述中刻意淡化了这件事对你的影响。但复活术会对受术者造成不小的负担，你还好吗？” “老婆，我用的是【完全复活术】！他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甚至连一些暗病都治好了，就比如我发现他性功能萎缩，很可能是路的太多，有点阳......” “咳咳咳......”本想说“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巴尔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副虚弱的模样，破碎感扑面而来，“好难受......复活的后遗症吗......总觉得全身都不舒服......” “你闭嘴，臭小子你装什么？！” “你闭嘴！”莎娑萝娜瞪了杰拉迪斯一眼，指了指树屋的大门，“还不去阿卡拉忒德帝国报到？” “啊？”杰拉迪斯有点傻眼了，“现在就要去？” “立刻，马上！” “......”面对妻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杰拉迪斯把话都吞进了肚子里，咬着牙狠狠剐了巴尔一眼，随后重重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把门关好！” 已经夺门而走的杰拉迪斯只好又从门外伸出手来，轻轻把门给阖上了。 巴尔看着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 这老登在场，自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现在好了，直接赶走，这下可以松一口气了。 “感谢阿姨！” “不客气。”莎娑萝娜笑了笑，接着话锋一转，看向女儿，“还有你，小露，推倒朋友可不是淑女该有的行为。” 露维娅吐了吐舌头：“我知道错啦，妈妈。” “好好向小巴道歉，”莎娑萝娜轻轻抿了口茶，“要像个真正的淑女一样，明白吗？” 露维娅眨眨眼，没有说什么。 “你们两都还没吃饭吧？过来，跟妈妈一起来做饭，让我看看你在外面这一年厨艺退步没有。” “厨、厨艺？我从来没做过.....” “好了好了，别谦虚了，跟我过来吧。” 第194章 要回去你回去 “吃吧。”露维娅把一盘卖相相当不错的蘑菇烩饭端到了巴尔面前。 巴尔有些意外，舀起一勺，谨慎地嗅了嗅，香气倒是很正宗。他奇怪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露维娅，“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为什么没想到？”露维娅扬起下巴。 “你平常十顿饭有九顿是下馆子，还有一顿睡过头就不吃了。” “那你说对了，”露维娅耸了耸肩肩膀，吐出舌头，“我确实不会做。” “那这？”巴尔用勺子指了指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烩饭。 “妈妈做的。”露维娅坦白，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又尴尬的事情，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她把我拉进厨房后说什么了吗？” “什么？” 露维娅学着莎娑萝娜那温柔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语气，学着亲妈的语气，压低嗓音：“‘要抓住他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你等会儿什么都不用做，把东西端上去，然后说是自己做的就行了。’” “……”巴尔拿着勺子的手顿在半空，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看向厨房方向，隐约还能看到莎娑萝娜夫人优雅忙碌的背影，以及飘来的、带着笑意的轻柔哼唱声。 露维娅说完，轻笑一声：“她觉得我们天生一对，我看你就入赘我们家了吧？” “别开玩笑了。”巴尔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吃了一口蘑菇烩饭。 “没意思。”她拿起自己的叉子，无聊地戳着盘子里的食物，“我才101岁呢，谈什么恋爱啊？爸爸说得对，我还是个孩子。反正风流的队长已经有了四位投怀送抱的美少女，根本不缺区区一个女精灵。” “......这倒提醒我了。”巴尔点了点头，“咱俩出来这么久，艾琳她们怕不是在到处找人。我们是回柴斯洛克，还是去拉芙休尼亚？” 露维娅看了他一眼，半晌后才回了一句：“拉芙休尼亚吧，兰缇塞尔西陲就有一座能直接传过去的传送阵。” “......到时咋解释？” “实话实说呗。不可抗力，怪得了谁？” 巴尔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又问：“什么时候回去？” “你烦不烦啊？”露维娅一把放下叉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要回去你现在就可以回去，走，收拾行李去......也没什么行李，那更好了。来，现在就走。” 露维娅打开了门，指着门外，“等什么呢？走啊。” 面对露维娅的态度，巴尔有点愣，有点不知道哪里惹到了她。印象里她就没生过气。 勺子里的蘑菇烩饭放在嘴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噗哈哈哈......”表情不耐烦的露维娅突然摇头笑了一声，“不逗你了，赶紧吃吧，明天我们就出发。” 她重新坐了回来，理了理自己的高马尾，对着愣住的巴尔露出小恶魔般的表情。 “露维娅小姐生气的表情如何？” “有点吓人......” “是演技高超吧？” “可能吧。” 露维娅握住巴尔的手，把勺子送进了自己嘴里，发出了满足的呻吟。 “嗯......在柴斯洛克的每天想念的就是这个味道。” 第195章 睡在一起 氤氲的水汽，裹挟着露维娅常用的那种类似被阳光晒透的青草与淡淡野花混合的清新香气，率先从门缝里弥漫开来，悄然侵占着房间里的空气。 随后，门被轻轻推开，露维娅的身影出现在朦胧的水汽之后。她穿着一身柔软的白色浴袍，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勾勒出少女青涩而优美的曲线。 一头璀璨的金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不断滴落着晶莹的水珠，啪嗒、啪嗒，落在光洁的深色木地板上，晕开一小圈一小圈深色的痕迹。她一边用一块厚实的毛巾擦拭着长发，一边走了进来，脸颊被热水蒸腾出健康的红晕，碧蓝的眼眸也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我洗完了。”她语气如常地通告，声音带着沐浴后的些许慵懒，目光随意地扫过房间。 巴尔正像个被罚坐的学生一样，僵硬地坐在窗边那块临时为他铺好的地铺上。他手里捧着一本从露维娅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龙破时你在何方》，意图用知识的海洋来麻痹自己紧绷的神经。 然而，他的眼神根本没能聚焦在任何一只色彩斑斓的鸟类插画上，书页久久没有翻动。听到她的声音，他几乎是触电般地震了一下，脊柱瞬间挺得笔直，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哦……好。” 空气中，那属于露维娅的混合着沐浴清香的味道变得前所未有的鲜明，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鼻腔，让这间原本充满浪漫气息的树屋卧室，此刻显得格外暧昧、狭小。 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晚餐在一种巴尔难以准确描述的微妙氛围中结束。蘑菇烩饭的美味还残留在齿颊，但莎娑萝娜夫人放下精致的精灵瓷杯，用绣着银线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时，那优雅的动作和随之而来的话语，让巴尔瞬间觉得刚才吃下去的不是饭菜，而是某种甜蜜的陷阱。 “哎呀，光顾着聊天，差点忘了正事。”莎娑萝娜夫人露出一个毫无破绽又略带歉意的完美笑容，翡翠般的眼眸在巴尔和露维娅之间流转，“得安排小巴今晚休息的地方了。真是抱歉呢，家里条件简陋，只能委屈你今晚在小露的房间将就一下了。” “什么？” 露维娅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妈妈！”露维娅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脸上写满了抗议，“开什么玩笑！家里不是有很多空的客房吗？随便整理一间出来不就好了！” “空的客房？”莎娑萝娜微微歪头，金色的长发流淌如河流，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亲爱的，哪里有嘛？你是不是记错了？” 她说着，优雅地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不染尘埃。 “来，跟我来，我带你们看看就知道了。”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巴尔和露维娅对视一眼，只好跟在她身后。莎娑萝娜首先走向离餐厅最近的一间客房，那扇雕花的木门看起来与其他房门并无二致。 “你看，比如这间——”她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推开房门。 然而，门刚开了一条缝，异变陡生。 哗啦啦——！！！ 仿佛触发了某个隐藏的机关，一大堆陈旧的羊皮卷轴、几个色彩暗淡的空陶制花盆、一捆捆散发着药草气味的风干植物……如同积蓄已久的雪崩，轰然从门内涌了出来。 卷轴滚落，花盆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草药撒了一地，瞬间在门口堆成一座杂乱的小山，彻底堵死了入口。灰尘弥漫开来，在透过窗户的光柱中飞舞。巴尔甚至能看到一个古老的样式奇特的骑士盔甲模型半埋在杂物堆里，只露出一只覆盖着臂甲的手臂，徒劳地指向天空。 莎娑萝娜面不改色，甚至还轻轻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飘散的灰尘，语气依然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看，堆满杂物了，根本不能住人呢。一直想收拾，总是抽不出时间。” 她惋惜地摇了摇头。 露维娅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巴尔的袖子转向走廊另一侧的一间房：“那这边呢？这间总该可以吧？” “啊，这间啊，”莎娑萝娜步伐轻快地跟上，几乎是在露维娅伸手的同时，抢先一步推开了这扇房门，脸上带着“你提醒我了”的表情，“这间在装修啦，差点忘了。” 门内的景象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只见几十个只有手掌大小、背后长着透明翅膀的小妖精，正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微型工程队，在里面忙得热火朝天。 它们拿着微型的锤子、锯子、刨子和刷子，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吱呀的锯木声不绝于耳，嘴里还哼着不成调却干劲十足的歌谣。 一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小妖精正费力地抱着一颗比它的身体还粗长的钉子，试图往墙里敲；另一群小妖精则合作拉扯着一块巨大的、绣着复杂星月图案的银蓝色墙布，试图将其铺平整。 “贤者大人！”那只戴安全帽的小妖精看到莎娑萝娜，立刻放下钉子飞了过来，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用尖细的声音报告，“按照您的最高指示，正在进行‘彻底性、全方位、无死角’的翻新工程！预计工期……嗯……” 它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庞大的工程，又看了看一旁的露维娅，坚定地说，“无限期！” 莎娑萝娜满意地点点头，对着目瞪口呆的巴尔和露维娅露出一个“你看我也没办法”的表情，轻轻关上了门，隔绝了里面嘈杂的施工声。 接连受挫，露维娅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不再询问母亲，而是直接拉着巴尔，快步穿过走廊，来到尽头一扇看起来一尘不染、甚至门把手都闪闪发光的房门前。 “这间！我记得这间是不放东西的！”她语气笃定，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一把推开了房门，“看——这间明明是空的，而且干净得能照出人影！总能住人了吧？” 房间内的景象确实如她所言。月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柔和地洒在柔软厚实的浅色地毯上。一张铺着素雅床单的精灵风格大床看起来蓬松而舒适，床头柜上甚至还摆放着一瓶新鲜的、带着露珠的夜光花。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莎娑萝娜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温柔得体。然而，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那修长白皙的指尖，一缕凝练而危险的翠绿色魔法灵光瞬间汇聚，发出细微的嗡鸣。 露维娅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刺眼的翠绿色闪光几乎让人短暂失明。强大的魔法气流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吹得巴尔和露维娅的头发疯狂飞舞，衣衫猎猎作响，忍不住向后踉跄了半步。 等他们的视力恢复，耳鸣渐渐平息，再看那间客房时，两人彻底石化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完好无损、温馨整洁的客房，靠近走廊的整面墙壁已经不翼而飞，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巨大窟窿。夜风毫无阻碍地呼啸着灌入房间，将轻薄的窗帘吹得狂舞。 房间里的家具东倒西歪，那张看起来无比舒适的大床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木屑、碎石和灰尘，彻底变成了一个充满后现代废墟风格的“露天景观房”，可以直接透过破洞欣赏到外面兰缇塞尔森林静谧而璀璨的夜空——如果忽略那扑面而来的狼藉和毁灭气息的话。 整个房间都被炸没了。 莎娑萝娜夫人缓缓放下那根依旧萦绕着缕缕青烟的纤纤玉指，脸上依旧挂着那完美无瑕、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温柔微笑，她甚至还轻轻拍了拍胸口，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吓与懊恼： “哎呀呀，真是抱歉，看来是年纪大了，魔力控制偶尔会出点小问题呢。”她惋惜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巴尔露维娅，露出伤脑筋般的表情，“这下可麻烦了呢。”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看来，家里唯一能住的空房，也没有了呢。” “明明就是故意的吧？！” “啊拉啊拉，怎么可以怀疑妈妈呢？真伤心。” 莎娑萝娜抹了抹不知道是真是假的眼泪，接着转向巴尔，突然又露出无比和蔼可亲的笑容：“小巴，看来今晚只能委屈你，和我们家小露挤一挤了。放心，她的床足够大，打地铺也完全没问题。” 巴尔：“......” 那他还能说什么呢？睡就完事了呗。 随即，莎娑萝娜又看向自己的女儿，俏皮地眨了眨眼睛：“小露，你作为主人，要好好‘照顾’客人，尽到地主之谊哦。记得，要像淑女一样。” 说完，这位一手导演了整场“客房毁灭记”的精灵贤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心情愉悦地哼着轻快悠扬的精灵小调，翩然转身，优雅地离去，留下身后的一片狼藉和两个在风中彻底凌乱、灵魂几乎出窍的年轻人。 第196章 真睡一起了 “喂，”露维娅的声音把他从回想拉回现实，她坐在床边梳理着长发，月光在她湿润的发梢跳跃，“地铺还舒服吗？” “比昨天睡在外面强多了。”巴尔阖上书，放在了一旁，”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魔物偷袭，也不会硌得慌。“ ”就只记得这些？我们独处度过的甜蜜的夜晚呢，提起裤子就全忘了？”露维娅轻笑一声，放下梳子走到窗边。浴袍的衣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飘动，露出纤细的脚踝，“说起来，你之前在奈恩的时候，也经常这样露宿野外吧。” “经常。”巴尔简短地回答，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被月光勾勒的侧影，撇了撇嘴，“你不是看过了吗？我在城里的时间少得可怜，大多数时候是在外征伐，条件差得很，可没有这么柔软的毯子。” 露维娅转过身，背靠着窗框，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现在呢？和一位精灵小姐共处一室，是不是比睡在乱石堆上更让人紧张？” “......明知故问。” “哈。”露维娅轻哼一声，走回床边，银狼皮毯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凹陷，“明天去苍翠山地，记得早起。那里的晨雾很美，错过就可惜了。” “我以为我们是要回拉芙休尼亚。” “两不耽误，传送阵就在那里。”她已经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还是说，我们的队长连欣赏风景的时间都要计算成本？” 巴尔失笑，终于合上那本一直充当道具的图鉴。 “确实该睡了。”他挥手熄灭房间的魔法光源，只留月光从窗口洒入。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巴尔能闻到枕头上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属于露维娅的味道。 “......你不睡地上吗？”露维娅站在床边，向着缩进被子里的巴尔问道。 “为什么？”巴尔反问的语气理直气壮，甚至带着点无辜，“我是客人，而且也没有礼让女生的习惯。” 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仿佛准备安然入睡。 黑暗中，露维娅站在床边，看着已经舒舒服服裹进被子里的巴尔，一时语塞。她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的这么理所当然地占了她的床铺！ “一点都不绅士。” “鉴于这个词在柴斯洛克污名化严重......多谢夸奖。” “既然如此，同床共寝吧。”露维娅也爬上了床。 “......随意。”巴尔稍微往床沿靠了靠，留出了大半张床。 “这么拘谨？” “也算一种尊老爱幼吧。” “再次重申——我是美少女，而你真的是欠揍。” “呵呵......” 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两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地板上，也勾勒出床上那个微微鼓起的身影。 露维娅侧躺着，面向巴尔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似乎真的准备入睡。 这家伙……难道就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吗？她心里莫名有点不服气，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第197章 喜欢恋爱喜剧的精灵小姐吗?(1) 半小时后。 “喂，队长？”露维娅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试探，“睡了没？” 答案是——当然没睡着。 然而，巴尔维持着沉睡的姿态，一动不动，连呼吸频率都没变。他打定主意不理会，希望她能自觉无趣，早点安分睡觉。 然而，露维娅显然也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沉默了几秒后，他感觉到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股带着暖意的清香靠近，随即，一缕微凉柔软的发丝扫过了他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巴尔眼皮下的眼球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但他依旧顽强地挺住了。 接着，他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碰了碰他放在被子外的手臂。指尖一触即离，像是在试探温度，又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巴尔继续装死。 那只手似乎得到了某种鼓励，胆子大了起来。指尖顺着他的手臂缓缓上移，划过他的肩头，最后，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轻柔力道，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他的眉骨，沿着鼻梁的线条滑下，最后，停留在了他的耳廓上。 巴尔浑身一僵。耳朵仿佛是他某个未知的开关，被触碰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猛地窜过脊柱，让他差点没控制住抖一下。 露维娅的指尖在他的耳廓上流连，带着一种好奇又顽皮的意味，轻轻揉捏着他薄薄的耳垂。那触感细腻又清晰，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挑战着他岌岌可危的意志力。 他感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呼吸已经开始有些紊乱。 就在这时，他听到露维娅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点得意和满足的哼笑。她靠得更近了，温热的呼吸几乎喷洒在他的颈侧。 “装得还挺像……”她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戳穿他，“可惜，心跳声已经出卖你了，好队长。” 巴尔猛地睁开眼，对上了近在咫尺的那双含笑的蓝眸。月光下，她嘴角噙着狡黠的弧度，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耳垂上，丝毫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摸够了吗？”巴尔的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沙哑，他试图用凶狠的眼神瞪她，但在当前的情形下，威慑力大打折扣。 “没有。”露维娅理直气壮地回答，指尖甚至还恶作剧般地又轻轻捏了一下，“手感不错。” 巴尔一把抓住她那只作乱的手腕，阻止了她继续“探索”。他瞪着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大晚上不睡觉？明天怎么起来？” 露维娅轻笑了一声，没有在意他的揶揄。沉默了片刻，她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也近了一些，仿佛又凑近了些许： “巴尔，转过来。” 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带着试探的邀请。 巴尔顿了顿，还是依言侧过身。月光透过窗棂，足够让他看清近在咫尺的容颜。 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碧蓝的眼眸在昏暗中像蕴藏着微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了平日里那层狡黠戏谑的伪装，此刻她的眼神直接得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干什么？”他维持着表面的镇定，试图用问题建立防线。 露维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轻声开口，问出了一个完全出乎巴尔意料的问题： “巴尔，我知道你在日本虽然事业有成，但本质仍然是个死阿宅。挤出大量业余时间来看纸片人，动不动就对幻想中的角色发情。明明长得很帅，性格却有够猥琐的。” “......给我向全体阿宅道歉！” “所以啊，你们那边的幻想系作品不都是这种套路吗？异世界转生者，无论是被召唤的勇者，还是偶然闯入的普通人，最后不都是要打倒魔王、拯救世界，或者至少完成某个重大使命……然后，就回到自己原来的世界去？” “嘛......”这话没毛病，巴尔躺着点了点头，“幻想系的话，确实是会有这样的发展。” 露维娅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床单上划了划，声音放轻了些，带着一种故作轻松却难以完全掩饰的在意： “你呢？你完成了你的使命之后……也会像那些故事里的主角一样，选择回去吗？你在日本其实过得很幸福吧？”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巴尔习惯性维持的浑不在意。 他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移开视线，语气带着惯常的、用来掩饰真实情绪的嘲讽：“想又如何？难道你精灵族的宿命里还包括了跨世界传送服务？” “没有。”露维娅回答得很快，她的目光依旧牢牢锁住他，“但我得到的预言里，只有你。” 巴尔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重新看向她，对上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澈的眼睛。 “搞什么？突然说这些？”他打了个哈哈，“舍不得本队长吗？死心吧，我每天都在怀念我的奈良经理岗位。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回去，就把你们这些包袱全部丢在这里。当然，如果你们也能过来，我不介意你们来我手下打下手就是了哈哈。届时或许就是《欢迎来到日本，精灵小姐！》的故事了......” “啧......虽然喜欢说笑话来掩饰尴尬是你的优点，但破坏气氛果然是不可饶恕。” 露维娅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身侧的手悄悄移动，指尖轻轻碰到了巴尔放在身前的手背。那触感微凉，让他略微一颤。 “我好像，有点喜欢上你了，巴尔。” 她顿了顿，忽然展颜一笑： “我不想你回去，所以就留在这吧。” 空气仿佛凝固了。 第198章 喜欢恋爱喜剧的精灵小姐吗?(2) 巴尔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咚咚咚，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响亮。 “……你又在开玩笑吧？”他试图扯出一个惯常的带着讽刺意味的笑容，但嘴角只是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失败得很彻底。 “史提路西斯小姐新的娱乐项目？观察异世界雄性在被告白时的反应？好玩吗？” 露维娅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生气，那双碧蓝的眼眸反而更加明亮，紧紧锁住他试图躲闪的视线。她甚至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你明白。”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笃定，“你比我更明白。” “明白什么......？” “辨别真假告白，不是你的独门绝招吗？” 巴尔喉结滚动了一下，侧过脸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龙破时你在何方》，避开了露维娅的目光，视线飘向一旁深色的床幔，继续抛出他第二个，也是他内心深处或许最在意的一个疑虑： “……就因为这个？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预言？”他似乎有些不高兴，“因为你们家那位名字长得离谱的族神随便写了段话，你就觉得必须喜欢上我？哈，精灵的宿命论还真是方便，连感情都可以被预设……” “不全是。”露维娅摇了摇头，“预言只是让我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你。” “可......” “巴尔。”露维娅打断了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还有一点点被他曲解心意的不满。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微凉的指尖迫使他重新转回头，面对着她，“看着我。” 巴尔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势弄得有些懵，只能被动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露维娅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带着点神秘意味的弧度。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语调：“你不是一直自诩能看穿谎言，能分辨真心吗？那么，现在就来验证一下。” 她说着，不等巴尔反应，便主动引导着他的手掌，稳稳地贴在了她自己左侧的胸口下方。 隔着薄薄的浴袍布料，巴尔的手掌瞬间被温热的体温包裹，紧接着，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了其下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咚！节奏快得惊人，带着一种鲜活的生命力，透过掌心直接传递到他的神经末梢。 “来，”露维娅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眼神锐利，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期待，“用你的‘独门绝招’，亲自感受一下，然后告诉我——” 她微微前倾，气息拂过他的唇瓣，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说道： “露维娅·史提路西斯，此刻对巴尔·卡奥斯所说的‘喜欢’，究竟是出自真心，还是……如你所说，仅仅是那可笑的宿命使然？” 她表现得如此自信，如此坦然，仿佛早已知道答案，此刻只是为了彻底碾碎他所有逃避的借口，逼他亲口承认一个她早已认定的事实。 巴尔的手掌僵硬地贴在她的心口，那剧烈的心跳像是一阵阵鼓点，敲打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看着她脸上那混合着挑衅和期待的神情，看着她毫不退缩地将最直接的生理反应暴露在他面前…… 他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一丝不确定的破绽。 但是没有。 掌心下的心跳快得毫无章法，却又无比真实、滚烫。这种反应，绝不是能靠演技伪装出来的。 空气仿佛凝固了。巴尔闭了闭眼，屏蔽掉所有杂念，将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那紧密相贴的掌心。那急促的、带着紊乱节奏的搏动，像是最原始的语言，诉说着与他之前所有猜测截然不同的答案。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睁开眼，对上了她依旧灼灼的目光。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像是终于不得不面对某个他一直试图否认的事实。 他顿了顿，避开了她的视线，像是耗费了极大力气，声音放得很低—— “……是真的。” 这三个字落下，露维娅脸上那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她那双原本闪烁着狡黠和自信光芒的蓝眼睛，猛地睁大，里面充满了纯粹的、毫无掩饰的震惊。仿佛听到了什么完全超出她预料和理解的答案。 “真、真的啊？！”她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先前所有的从容和伪装在这一刻土崩瓦解，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慌乱。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回身体，同时也甩开了巴尔依旧贴在她心口的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一直蔓延到耳尖。 “哇啊啊啊啊啊——！”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崩溃意味的低呼，双手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整个人蜷缩起来，语无伦次地喃喃，“居、居然是真的？！”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巨大的反应，让巴尔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从狡猾的猎人瞬间变成受惊小鹿的精灵，看着她通红的脸颊和无处安放的双手，有些何不到她的意味。 “喂，露维娅？” 听到巴尔的声音，露维娅的动作一滞。 “......算了。”她轻声说，目光渐渐恢复了焦距，重新落回巴尔眼中。那里面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我设计了这么久，以为是在测试你...”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巴尔掌心的温度。 “......结果被测试的人，原来是我自己。” 这番冷静的自省，反而让巴尔有些不自在了。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所以呢？伟大的史提路西斯小姐得出什么结论了？” 露维娅没有立即回答。她缓缓坐直身子，浴袍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月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边，让她看起来既遥远又真实。 “结论就是......”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巴尔有些泛红的耳根上停留片刻，突然又恢复了那熟悉的、带着点恶劣的狡黠，“还用得着我说吗？” 巴尔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句是赞美还是调侃，就见她忽然倾身向前，距离瞬间拉近。 “不过——”她的气息拂过他的唇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既然验证结果已经出来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巴，留下一道微凉的触感。 “......那你打算怎么负责呢，好队长？” 第199章 喜欢恋爱喜剧的精灵小姐吗?(3) “负责......”巴尔斟酌着这个词，目光流转过精灵的发梢，延展到波光明灭的窗外银河，“负什么责？” “不知道耶，我还没想好呢。” “......至少先想个理由吧。” “哦——”露维娅满不在乎地噘起嘴，“你反应好无聊啊。” 巴尔闻言，摇了摇头：“怎么说呢，因为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一回生二回熟吧......” “哦？听起来我们的队长大人经验很丰富嘛？” “是啊，战绩可查。”巴尔轻哼一声，“这种情景至少都见过四次了，就是练也练出来了，更别说旮旯给木里都是这样的，算上游戏的攻略次数更是达到了数百次......” “嗯哼？” “不过......”他的目光扫过露维娅，“可能主要还是对你，实在也紧张不起来吧。” 露维娅被他这话逗得笑了起来，方才那点醋意烟消云散。她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那你说说，我和她们有什么不一样？” 巴尔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月光在她碧蓝的眸子里流淌。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谁又能和谁是一样的呢？任何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人的世界，都是一整个宇宙。” 露维娅一愣，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起一缕金发，脸色略微泛红，“怪有道理的，也是你对生命的理解吧......” “不是。”巴尔哈哈笑着地摸了摸后脑勺，“是从旮旯给木里抄的对话。” 露维娅：“......” “不过嘛，要说到你的特点......”他的声音轻了下来，沉思片刻，说，“我觉得你很享受生活，总是在冒险途中寻求乐趣，是个很纯的乐子人，不觉得很潇洒吗？另外就是很有钱。” “最后那句可以不用说。”露维娅伸了个懒腰，斜着脸瞥向他，“我现在算是知道了，这原来就是恋爱，突然又觉得好平淡啊。原来就只是‘我喜欢你’而已嘛？我还以为会更加轰轰烈烈一点。” “平平淡淡才是真。” “哈，但有一点你发现没有？”露维娅神秘一笑，爬到了巴尔身上。 “什么......？” “和艾琳不同，我可能真是一见钟情。当你的人生在我脑海里翻阅之后，我就一直好奇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而好奇心，大概是沦陷的开始吧？” “是吗......” “那么，”露维娅的语气突然带上几分戏谑，“回答是什么？好队长。” 巴尔的心跳漏跳了一拍，随即又像是要补偿似的，更加剧烈地鼓动起来，在寂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他看着她，看着这个跨坐在自己身上、金发在月光下流淌、碧蓝眼眸里带着狡黠、期待和一丝不容退缩的强势的精灵。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混合着草木清香、未散的沐浴水汽，以及一种名为“确认心意”的、无声的悸动。 “回答……”巴尔重复着这个词，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试图找回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讽刺腔调，却发现此刻的喉咙有些干涩。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闪烁着聪慧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以及一种他无法再回避的期待。 他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长了。露维娅眼中的狡黠渐渐掺入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微微歪头，催促道：“嗯？我们英明神武的队长，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词穷了吧？” 就是这熟悉的、带着点挑衅的语气，奇异地抚平了巴尔内心最后一丝慌乱。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那双黑眸中的波澜渐渐沉淀下来，化为一种近乎无奈的、却又带着清晰认命的平静。 “稍微起来一下。“他突然说。 “怎么了？“露维娅不解，但还是依言稍微抬起了身子。 巴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若有所思地将手往下延伸，隔着布料轻轻按了按。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进行某种严肃的科学实验。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得出结论：“有反应，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露维娅：“......“ 她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到困惑，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荒谬感上。她猛地从巴尔身上爬起来，跪坐在一旁，指着他的手，颇为无语地问道：“你这方式准吗？” 巴尔一脸理所当然：“生理反应是最诚实的。你看，它很明确地告诉我答案了。” 他甚至颇为自豪地补充道，“这可是经过实践检验的真理。” “实践检验？”露维娅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区区处男，你都跟谁实践过啊？” “我当然是跟......咳咳咳咳咳......”巴尔的眼神飘忽了一下，旋即剧烈咳嗽了两声，“这个嘛......是男性与生俱来的检测系统！就像你们精灵能感知自然能量流动一样，我们也能感知这种...呃...生命能量的流向！” “胡扯的功夫还真是有一套呢。”她摇了摇头，“即使在这里有一只脱得精光的陌生美人，你也会因此而‘喜欢’上她是吗？” “nonono，‘喜欢上’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巴尔严肃地摆了摆无名指，解释说，“虽然就表象和结果而言似乎是一样的，全都是让菲勒斯产生微妙的反应，但是何者出于性欲，何者来自于实在界的怦然心动，该如何辨别，其中可是大有文章。这也是本人在数次实战后总结的经验，我将之命名为‘触摸式友人分辨法’，可以有效辨别对方是跑友还是恋人，这种方法我打算发表到学术期刊上......”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巴尔接过枕头，看到露维娅又捡起来另一个抱枕，赶忙把手里的枕头挡在了身前，“虽然方式不太正经，但结论是认真的。“ 露维娅闷闷地问：“红豆泥？” “红豆。” “红豆红豆泥？” “红豆红豆泥。” “红豆红豆红豆泥？” “红豆红豆红豆泥！” “那你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无敌可爱的精灵美少女露维娅小姐吗？” “我觉得我是。” 第200章 喜欢恋爱喜剧的精灵小姐吗?(4) “这才对嘛。不过......”她突然想到什么，歪着头问道，“为什么是现在突然坦白？我以为你还会再多绕几个弯子。” 巴尔撇了撇嘴：“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选在这个尴尬的时间点，在你家的树屋里，在我连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的情况下？” “这不是最好的氛围？” “好像也是。” 露维娅眨眨眼，语气轻松：“况且妈妈催得真紧啊。她说要是再不下手，你就要被其他女孩子抢走了。” 她模仿着莎娑萝娜夫人那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小露啊，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妈妈连孙子的名字都想好了’——我都说过了你有一堆后宫，可她还是那么坚持。” “令堂还真是未雨绸缪。” “而且，”露维娅的语调稍微正经了些，“那个黑色的‘我’...虽然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笨蛋，但她至少够直接。” “她喜欢你，你看得出来吗？如果她是照着我的模子捏出来的话，那么是不是我也喜欢你？我当时就想着，这点得验证一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巴尔胸前画着圈，“看着她那么努力地表达心意，我觉得我再这么磨蹭下去，反倒显得矫情了。” “所以你决定今晚就收网？” “收网？”露维娅挑眉，“说得我好像什么捕猎者似的，我只是觉得气氛刚好。” 她突然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况且，看你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巴尔无奈地摇头：“好吧。” “那我们算恋人了吗？” “我觉得算。” “什么嘛，怎么这样就算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想要什么感觉？” “比如，恋人该做的事情？” “哦，你说sox啊？” “对对对，s......才怪啊！”露维娅脸上飞过一抹几乎难以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她别过脸去，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那种事......怎么也得婚后才能做吧？你反正是处男，再等几百年也没差。” 巴尔的表情瞬间变得微妙：“喂，别擅自给我下定论啊。而且几百年未免也太久了......”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巨响，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莎娑萝娜夫人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精致的睡袍，脸上却洋溢着过分灿烂的笑容，手中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精灵号角。 “婚礼已经准备就绪！”她高声宣布，声音清脆悦耳却让床上的两人同时僵住，“新郎新娘，准备sox！” 巴尔和露维娅同时石化。 “妈妈？！”露维娅最先反应过来，抓起一个枕头就扔了过去，“你在门外偷听多久了？！” “什么偷听？”莎娑萝娜灵巧地接住枕头，笑容不变：“妈妈只是路过而已。” “路过，然后把耳朵贴在门上半天是吗？！” 莎娑萝娜笑而不语，朝巴尔眨了眨眼，“小巴，不用担心，我们精灵族的婚礼很简单，明天早上就能办完，下午你们就可以去度蜜月了！” 巴尔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语言能力。 露维娅已经从震惊中恢复，她扶额长叹：“妈妈......” “要趁热打铁呀！”莎娑萝娜快步走到床边，不知从哪又掏出一本厚厚的婚礼策划书，“我已经设计了好几个方案，你们喜欢传统精灵式的，还是混合人类元素的？” “妈妈！”露维娅提高了音量。 莎娑萝娜终于停下，委屈地撇撇嘴：“好吧好吧，我知道年轻人喜欢慢慢来。” 她收起策划书，但仍不死心地补充道，“不过答应妈妈，别拖太久好吗？我都等了这么多年了......” 露维娅跳下床，推着莎娑萝娜往门外走：“你能不能先出去？我们要入睡了！” “哇，你们要一起睡觉啦？” “你快出去！！” “哎哎哎，不要推我呀，妈妈的腰不好......” 在被推出门前，莎娑萝娜看了看巴尔，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好吧，我明白，年轻人都喜欢独处。” 门被露维娅重重关上，留下室内一片死寂。 良久，巴尔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现在理解你为什么总是喜欢讲荤段子了，原来是家学渊源。” 露维娅难得地露出一丝尴尬：“妈妈有时候过于热情了，虽然对‘生命繁衍’有点过于执着，但她确实是非常传统的森精灵女性。而森精灵传统的爱情观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有时候？”巴尔挑眉。 “好吧，是经常。”露维娅承认，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狡黠的模样，“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不用怀疑我是不是一时冲动了。有这么一个母亲，我要是没考虑清楚，根本不敢开始任何感情。” 巴尔想了想，竟觉得很有道理：“这倒也是。” 两人相视片刻，突然同时笑出声来。 ● 奈恩小剧场1 魔多，迪瑟斯大魔国，永劫王城。 在一位白发老魔官的带领下，上千人汇聚在城市广场，面向魔王城堡齐齐下跪，所有人都披麻戴孝。 魔王又驾崩了，于是天下缟素。 四年来，这是第七任了。 每一次政权更迭所造成的动荡，远比和人族爆发战争还要动荡。为了决出新魔王，在内战的漩涡中丧命的魔族，比战死在人魔战场上的更多。 魔族们苦不堪言。 每当这个时候，魔族的退役军人和老人们，就开始怀念那个被后来几位魔王共同定性为“石器时代”的卡奥斯统治时期。 所谓“石器时代”，虽然也是烂的不行的时代，但相比起平均任期不到七个月的后来七位魔王治下，卡奥斯长达两年多的在位时间，反倒是大魔国内部最为安定的时代。 烂的里面，挑一个稍微不那么烂的。 “兄弟们，姐妹们！我知道在场的各位，有很多人都身带残疾，你们都是从前线退役的军人。” “可又有多少人，是在手足相残中负的伤？” “说起大空位十二年的中原大战，那可真是荒唐！” “你我这辈军人，在内战的漩涡里搅了二十多年。败虽不足耻，就是那些倚仗权势、诡计夺了王位，却反将长矛指向魔族同胞的——又算得上什么英雄好汉？” “二十多年来，只有一位尽职尽责的魔王！” “老魔王，魂兮归来！” 老魔官虔诚地向着魔王城磕了个头，数千魔族也跟着磕了个头。 “同胞们，没有人见到老魔王的尸体，而人类也从未找到勇者艾琳的尸体。我们知道，他只是短暂离开，终有一日将归来！” “唱！” 他一声令下，魔族们便开始唱诗—— “你将如闪电般归来！” “万王之王，帮助我们的王！” “蒙上天恩典，魔族们的国王！” “巴尔·卡奥斯！” “你离开去了另一个地方，而上天终将带你回到这里！” “在你的永劫王城里，同全体魔族子民在一起！” 第201章 过家家 巴尔是在一种奇特的重量和窒息感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清醒，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沉甸甸的压力，仿佛有块温暖的巨石压在上面。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野花了片刻才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流泻的金色，如同阳光织就的瀑布，铺满了他的胸膛，甚至有几缕发丝顽皮地蹭在他的下巴和脖颈间，带来细微的痒意。 他微微动了动，试图搞清楚状况，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 露维娅·史提路西斯，这位精灵小姐，此刻正像一只找到了绝佳栖息地的树袋熊，四肢并用地“挂“在他身上。她的脑袋枕着他的胸口，一只手臂横亘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臂则弯曲着搭在他颈侧，一条腿更是霸道地跨过他的双腿，将他牢牢锁住。 整个睡姿充满了原始的占有欲和极其糟糕的睡相。 她的睡裙因为这番折腾而变得凌乱不堪，肩带滑落到了上臂，裙摆也卷到了大腿根部，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肌肤。而她似乎对此毫无所觉，呼吸均匀悠长，脸颊因为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满足的弧度。 “喂......“巴尔刚想开口，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疼。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等等。 这不对劲。 巴尔猛地完全清醒，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树屋那个相对朴素的卧室——墙壁是精致的精灵雕花，天花板上垂挂着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月光水晶，空气中飘散着独特的清香，而非树屋惯有的草木气息。 最诡异的是，整个房间被布置成了刺眼的白色与金色基调，床幔是白色的丝绸，地毯是金线编织的繁复花纹，甚至连床头柜上都摆放着精心插瓶的白玫瑰。 “嗯......“身上的精灵被他的动静惊醒，动了动，露维娅揉着眼睛缓缓醒来，碧蓝的眸子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随后也愣住了。 “这是哪？“她立刻松开环着巴尔的手，警惕地坐起身，环顾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和警觉。 露维娅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摆放的一套精美礼服上——那是一件纯白的精灵新娘婚纱，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星辰与藤蔓花纹，旁边还放着一枚镶嵌着巨大星光蓝宝石的胸针。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奇怪。 巴尔也注意到了自己那边摆放着的男士礼服——这是一套剪裁精良的精灵风格西装，领口别着一枚同样的星光蓝宝石胸针，旁边甚至还放着一枚造型古朴的男式婚戒。 “不会吧......“露维娅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她跳下床冲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丝绸窗帘。 窗外不是熟悉的森林景色，而是一个被精心打理的花园，远处能看见一座装饰着鲜花和彩带的白色拱门，以及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座椅，分明是一个即将举行婚礼的现场布置。 “妈妈说的婚礼......“露维娅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她居然真的准备了？而且把我们搬过来了，怎么做到的？“ 巴尔也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显是婚礼现场的布置，感觉一阵头痛：“所以她昨晚不是开玩笑？婚礼已经准备就绪是字面意思？“ “嗯哼。“她转过身，“行吧，她高兴出钱出场地，我们就痛痛快快玩呗。” “玩？” “不然你真打算结婚？” “我们跟阿姨解释一下......” “我觉得行不通，她好像一根筋要把这事给办了。别看妈妈平常很温柔，有些时候顽固得可怕。” “那我们真得结婚？” “走个过场而已，过家家嘛，你没玩过？” “没......” “没有童年的队长，太可怜了，来，要不要让露维娅小姐抱一抱？” 巴尔被她这态度弄得有些无奈：“你倒是想得开。” “忍耐，就是想得开挺得住！”露维娅拿起那件婚纱在身上比划，转过来对着巴尔，“看，尺寸正好！你也试试那条燕尾服。” “我就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莎娑萝娜夫人带着侍女们走了进来，脸上洋溢着过分灿烂的笑容。 “看来你们都醒了？正好，婚礼一小时后开始。”她满意地看着露维娅手中拿着的婚纱，“喜欢吗，宝贝？” 露维娅耸耸肩：“还行吧。不过妈妈，你这也太着急了，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 “胡说！”莎娑萝娜嗔怪地看她一眼，“我的女儿当然是最受欢迎的。只是……”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巴尔，“遇到合适的就要抓紧。” 等莎娑萝娜带着侍女离开后，巴尔一边换上礼服，一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露维娅：“说起来，你母亲这么着急，该不会是因为你以前……” “哈？”露维娅正在系婚纱的带子，闻言突然笑出声。 她转过身，眼中满是促狭，“哈哈哈，吃醋了吗？” 巴尔面无表情地系着领带：“随便问问。” “好啦好啦，我就告诉你事实吧。”露维娅走到他面前，帮他整理领带，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露维娅小姐还没有任何交往履历。满意了吗？” 这倒让巴尔有些意外：“为什么？我一直以为你蛮有经验的。” “爸爸不让啊。”露维娅做了个鬼脸，“多亏杰拉迪斯同志的福，我是从小没有很亲密的男性伙伴。但凡有哪个同龄的男性精灵敢靠近我，第二天就会自动保持距离......想也知道是我爸做了什么。” 她模仿着父亲严肃的语气，“史提路西斯家的女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近的。” 巴尔系领带的动作顿了顿：“......他回头不得弄死我？” “你不死过一次了？”露维娅吐了吐舌头，“一回生二回熟嘛，习惯就好。” “这是能习惯的事情吗......” 她突然凑近巴尔，仔细端详他的表情：“怎么？听到我是恋爱新手，是不是很有压力？” “还好吧。”巴尔平静地系好领带，“但我确实有一件事比较担心。” “什么什么？” “我在想......这合乎周礼吗？”巴尔犹豫了片刻，眉头微皱，“之后，这事情该怎么跟她们解释？” 露维娅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解释什么？把她们都晾着吧，这卷主角是我！” 第202章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1) 拉芙休斯。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艾琳烦躁地来回踱步，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爱丽丝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琉琉帝亚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只有微微耸动的肩膀显示她还醒着。艾梅拉——托姆教会的战斗修女指挥官，则站在窗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窗框，目光投向远方。 牢巴又失踪了。 连带着露维娅也不知去向。 四人几乎把拉芙休斯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请求了罗根帮忙。 有点线索，因为那场事故就是罗根的弟子闹出来的。一整个餐馆，几十号人，嗖的一声就各奔东西了。回来的人不多，只有三个，包括罗根的弟子。 罗根在灰袍议会吃了批评，回来又猛批了弟子一顿。 但这都是毫无意义的线索。 稳定的七环随机传送术比不稳定的随机传送术更不稳定，据说最远能直接传到外层位面，去九狱或是深渊也不无可能。 “该死……”艾琳终于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墙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到底跑哪去了？！” 爱丽丝轻轻按住琴弦，止住了颤音：“艾琳小姐，请冷静……” “冷静？怎么冷静？”艾琳猛地转身，“那个笨蛋，老是玩消失！” 爱丽丝张口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作罢。 艾琳小姐好像有点奇怪，以前的她不会这么躁郁。 最近的艾琳特别暴躁，不仅动不动就发脾气，而且她的房间会在晚上发出奇怪的声音，门又锁得很紧。早上见面的时候头发总是乱糟糟的，好像也没睡好，精神状态看上去就非常差。 爱丽丝觉得她生病了，但不论怎么问，却总是被回避回答。 琉琉帝亚抬起头，有些郁闷：“哥哥……去哪了？偷偷升了那么多级，连带着我都已经五十多级了。可你到底去哪里了呢，会不会是有危险才需要一直战斗呢？” 艾梅拉终于从窗边转过身，低垂着眼睑：“托姆保佑，让他早点回来吧。” 她指尖轻触腹部，衣服下，那儿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圣徽纹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离门最近的爱丽丝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年轻冒险者，手里捧着四个精致的信封。 “各、各位小姐！”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这是刚刚收到的，指定要交给你们的急件！” 艾琳一把抓过信封，皱眉打量着。信封是某种高级的纸浆制成，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封口处用精灵语写着“急件”，还印着一个精致的家纹。 “精灵的来信？”艾琳狐疑地拆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其他三人也各自接过信封拆开。 客厅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四份请柬内容一模一样，用优雅的精灵文和通用语双语书写： 【诚挚邀请您参加 露维娅·史提路西斯 与 巴尔·卡奥斯 的婚礼 时间：伊芙历年4月15日 地点：兰缇塞尔大森林，永恒誓约大花园 敬请莅临 莎娑萝娜·史提路西斯 敬上】 爱丽丝的手指微微颤抖，请柬飘落在地。琉琉帝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纸上的文字。艾梅拉面无表情，但指尖已经深深掐入了掌心。 ● 当巴尔和露维娅被半推半就地送到仪式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永恒之树下，宾客们已经就座，但这场婚礼的布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精灵乐师们正演奏着一首旋律优美却时不时跑调的婚礼进行曲，几个小妖精在宾客头顶上方撒着会自发光的彩色纸屑。 最令人侧目的是，宾客席上居然坐着几个亡灵生物——一具穿着礼服的骷髅正优雅地举着酒杯，旁边还坐着一个浑身冒着绿光的巫妖。 “你妈妈到底从哪里找来这些嘉宾的？”巴尔小声嘀咕。 “还用问吗，都是爸爸的部下。”露维娅回答道。 莎娑萝娜夫人站在仪式台前，穿着一身夸张的彩虹色长袍，头戴一顶会发光的王冠。她热情地向他们招手：“快来，孩子们！吉时已到！” 露维娅深吸一口气，挽住巴尔的手臂，低声道：“记住，就当是在演戏，配合一下就好。” “我尽量。”巴尔干巴巴地回答。 他们沿着铺满发光花瓣的小路向前走，露维娅故意走得特别慢，还时不时朝巴尔挤眉弄眼，仿佛在玩一个有趣的游戏。当巴尔配合地朝她微笑时，她却突然红了耳朵，迅速移开视线。 “怎么了？”巴尔问道，“不是你要演戏的吗？” “闭嘴，配合就好。”露维娅小声嘟囔，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 仪式台上的莎娑萝娜夫人等他们站定，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语调开始主持：“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聚集于此，见证这对新人——我的宝贝女儿露维娅·史提路西斯，和小巴尔·卡奥斯——结为夫妻！”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其中那个骷髅鼓掌时不小心把自己的手骨拍掉了，正弯腰去捡。 “现在，让我们跳过那些无聊的誓词，”莎娑萝娜夫人挥了挥手，“直接进入最重要的环节——交换戒指！” 一个穿着小礼服的松鼠捧着一个天鹅绒垫子跑上来，上面放着两枚戒指。 就在他准备伸手去取戒指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宾客席的后排。 刹那间，巴尔整个人僵住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仿佛看到了比深渊魔神更恐怖的存在。 露维娅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愣住了。 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四位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静静地注视着仪式台。 爱丽丝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是罕见的冰冷；琉琉帝亚睁大了眼睛，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艾梅拉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武器上；而艾琳…… 艾琳的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整个兰缇塞尔大森林的怒火，她死死地盯着巴尔，嘴角勾起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冷笑。 “好啊，原来是私奔了。”艾琳一字一顿地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婚礼进行曲，如同死神的召唤。 巴尔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第203章 我女友与青梅竹马的惨烈修罗场(2) “等、等一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巴尔几乎是本能地慌忙摆手，试图解释，但在艾琳好像要把他冻死的冰冷眼神下，他的话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瞬间就消散在空气中。 “巴尔先生，”爱丽丝缓缓站起身，一改平常的和风细雨，而是质问道，“能否请你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为什么要和小露姐结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不接受！！” 艾梅拉没有说话，只是那按在钉头锤上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手背上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那沉默的凝视，本身就是最沉重的质问。 “我们……这个……其实是因为……”巴尔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他身旁的露维娅，在经过最初的错愕后，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结巴的巴尔，反而眉头一皱。她往前轻盈地踏出一步，顺便抱住了巴尔的手臂。 “哎呀呀，被发现了呢~”她的声音甜美，却带着刺，“怎么样艾琳？我说过的吧？之前我就说过，让你祈祷我不是那头真正的狼。看来对我的话，你没有上心吧？” 她甚至还故意将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更紧地挽住了巴尔的手臂，身体微微向他靠拢。 艾琳的怒火被露维娅这番举动和言语彻底、完全地点燃、引爆！她周身仿佛有无形的赤红气浪翻涌升腾，那头本就有些凌乱的黑色长发如同有生命般狂乱舞动，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硫磺与焦灼的气息。 “好一个露维娅，千算万算，棋差一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居然真的敢当偷腥猫！以前演得那么真，是我着了你的道！” “你就是太过自信，这一次，是我教你学会戒骄戒躁。”露维娅面对这滔天怒气，非但不惧，反而得意地朝艾琳做了个鬼脸，吐了吐粉嫩的舌头：“略略略~我早说了你要当心我，你非不信，这下知道了吧？勿谓言之不预也！” 她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嚣张表情，无疑是在艾琳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又浇下了一大桶滚油。 “巴尔——！！！”艾琳的理智之弦彻底崩断，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源自洪荒猛兽的怒吼。 右手猛地虚握，磅礴的圣光与某种更加深邃、更加狂暴的灵魂力量瞬间汇聚，凝结成一柄凝若实质、光华夺目的光剑。 “给我碎成三万六千段吧！！！” “喂喂，露维娅你看！艾琳她突然变出来一把光剑？！”巴尔目瞪口呆地躲到了露维娅身后，只留半个脑袋从精灵的肩膀上偷窥着艾琳的情况。 “【退魔剑圣斩】！”艾琳挥剑向二人劈出十字。 “她甚至瞬发【退魔剑圣斩】了？！呜呼，我命休矣......！” 十字剑气带着撕裂空间、斩断灵魂的恐怖威势，毫不留情地劈来！巴尔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剑气中灼烧灵魂的恐怖热度。 “【禁锢术】。” 然而，预期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只听见“嗡——”的一声奇异而悠长的轻鸣，一道半透明的、内部仿佛有七彩魔法灵光如液体般缓缓流淌的屏障，凭空出现在巴尔面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十字的斩击路线。 退魔剑圣斩造成的十字剑气，斩在这看似纤薄脆弱的屏障上，却只激起了一圈圈剧烈荡漾的七彩涟漪，狂暴的力量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吸收、分散，再也无法寸进，甚至连一丝震动都没有传递到屏障之后的巴尔身上。 “啊嘞？”巴尔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惊疑未定地问道，“我头在否？” 露维娅点了点头，淡定地说：“尚在。” 莎娑萝娜夫人不知何时已经飘然来到了仪式台前，站在了巴尔和露维娅的身前。她依旧保持着那优雅而略显夸张的微笑，仿佛刚才挡下的不是致命一击，而只是一片飘落的树叶。 她伸出的右手食指指尖，萦绕着令人心悸、如同实质般的魔力光辉，正是这道屏障的源头。 传奇精灵贤者的等级压制，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哎呀呀，这位火气旺盛的黑头发小姑娘，”莎娑萝娜夫人笑眯眯地说，声音温和悦耳，仿佛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但其中蕴含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一凛，“在我女儿和女婿大喜的日子里动刀动剑，多不吉利呀？万一吓坏了我们的小露和小巴，或者破坏了这美好的场地，那可如何是好呢？” 艾琳瞳孔骤缩，挥剑猛劈，却发现自己的光剑，乃至整个身体，都被一股无形而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力量牢牢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不仅仅是她，后方的爱丽丝、琉琉帝亚、艾梅拉也同时被同样的、流淌着七彩魔法灵光的屏障圈了起来。 闪烁着辉光的魔法屏障如同最坚固的囚笼，将她们各自隔离在内，任凭她们如何挣扎、冲击，都纹丝不动，连声音似乎都被隔绝了大半。 莎娑萝娜看着在魔法囚笼中奋力挣扎却如同陷入琥珀中的飞虫般徒劳无功的四人，依旧保持着那和煦如春风的微笑，用一种仿佛在商量下午茶该吃什么点心的轻松语气说道： “各位漂亮又可爱的小姑娘们，请先稍安勿躁，不要这么冲动嘛。打扰了新人的神圣仪式，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哦。” 她顿了顿，目光饶有兴致地扫过囚笼中四人那各异却同样精彩的脸色，最后又落回到躲在露维娅身后不敢露头的巴尔身上，她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和狡黠。 “我知道，我们家小巴呢，和各位的关系都非常匪浅，感情也十分的深厚复杂。”她故意在“深厚复杂”上加了重音，带着点戏谑。 “你妈妈怎么知道的？”巴尔低声问道。 露维娅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多半是连夜调查了吧，不止爸爸是传说中背景板一样的角色，妈妈也是精灵族十位贤者之一，门生故吏怎么也有几千人吧？情报网可复杂呢。” “我真服了，五个人的小队，居然有三个是公主来体验生活的？你知道吗，为了每一块诺多努力奋斗的我就像个小丑。” “换一个角度来说，你不也总是幻想被富婆看上吗？” “嗯？嗯......善哉！这么说来，不知道这罗门诺坎每年拨给王室成员的预算......哎呀呀，纸醉金迷的生活真是伤脑筋，可不能因为有钱就堕落啊，我可不是这种人，咯咯咯。”听露一席话，巴尔顿觉天地宽。 看着已经开始脑补的巴尔，露维娅笑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而另一边，莎娑萝娜依然笑眯眯地说着话。 “......正因为如此，在诸位或多或少已经建立羁绊的情况下，我家小露看起来好像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嘛，真是让人担心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担忧，但强硬的行动表现的却全是“我就是要这么做，而且你们阻止不了”的霸道。 “所以啦，”她双手轻轻一拍，作出一个可爱的决定姿态，“就当是照顾一下我这个为女儿终身幸福操碎了心的老母亲吧？让她稍微抢先一步，先结个婚一下嘛？真的，就只是先‘结一下’哦~仪式感先拉满，其他的……以后再说嘛，对不对？这个第一次，就让给我们小露，如何？” “如何？”艾琳握紧了拳头，“这位阿姨，我们是事先有盟约的，谁都不能擅自越界。” 莎娑萝娜夫人听了艾琳的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优雅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童言稚语。 她转向自己的女儿，语气轻松地问道：“小露，有这回事吗？你们之间有什么妈妈不知道的盟约吗？” 露维娅立刻摇头，翠绿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无辜和坦然，声音清脆地回答：“没有哦，妈妈。那是她们几个自己私下定的规矩，我可从来没答应过要参加。” 她甚至还摊了摊手，表示与自己无关。 第204章 无能的女友＆无能的父亲 “嗯，妈妈知道了。”莎娑萝娜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再转向艾琳时，笑容更加和蔼可亲，但话语里的意思却不容置疑，“你看，我们家小露并没有参与你们的约定呢。所以，这并不能成为阻止婚礼的理由哦。” “你……！”艾琳气得几乎要吐血，周身赤红的气浪再次翻腾，却根本无法撼动那七彩的魔法囚笼分毫。爱丽丝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摇了摇头，示意她冷静，虽然爱丽丝自己的脸色也同样不好看。琉琉帝亚还在小声啜泣，艾梅拉则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向托姆祈祷，又像是在强压怒火。 就在这僵持不下，莎娑萝娜夫人准备宣布仪式继续的时刻，一个略带疲惫和疑惑的温和男声，伴随着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突兀地在花园入口处响起： “亲爱的？收到你的紧急传讯，说是家里有盛大的典礼需要我务必参加，我看这就是理由，是不是分开才一晚上就想念我了？哈哈，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害羞，真是可……” 话音戛然而止。 一位身着深紫色镶银边法师袍，气质儒雅中带着一丝阴郁与威严的精灵男性出现在了那里。他看起来风尘仆仆，似乎刚从某个遥远的遗迹或实验室赶来。 正是我们的杰拉迪斯老同志。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古怪的宾客阵容（尤其是他那几个画风独特的部下），掠过被禁锢在魔法囚笼里的四个陌生女孩，最后，定格在了仪式台中央——穿着新娘礼服、紧紧挽着一个人类男子手臂的自家女儿，以及旁边笑容满面的妻子身上。 杰拉迪斯脸上的温和与疑惑瞬间凝固，然后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 “小露？！”他失声叫道，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手指颤抖地指向露维娅和巴尔，“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这身打扮……婚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妻子，眼中充满了寻求解释的迫切。 莎娑萝娜夫人面对丈夫的质问，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哎呀，亲爱的，你回来得正好~如你所见，我们在为我们的宝贝女儿和小巴尔举办婚礼呀！快来送上你的祝福吧！” “祝、祝福？！”杰拉迪斯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我不同意！！” 巴尔在杰拉迪斯出现的那一刻就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头皮发麻。 杰拉迪斯看向露维娅，咬牙切齿。 “你妈妈同意不代表我同意！”杰拉迪斯难得地强硬起来，他快步走向仪式台，语气坚决，“这门婚事我绝不同意！立刻停止这场闹剧！我要把这臭小子赶出兰缇塞尔，立刻给我滚！”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用某种手段强行干预的瞬间—— “【禁锢术】。” 莎娑萝娜夫人轻描淡写地再次吐出同一个词，指尖流光一闪。 杰拉迪斯前冲的身形猛地顿住，一股磅礴精妙的魔力瞬间将他包裹。他周身闪烁起试图抵抗的幽暗灵光，但在那七彩流光的绝对压制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半秒便溃散开来。 下一秒，这位传奇死灵法师，露维娅的父亲，也被一个同样款式的七彩魔法囚笼牢牢罩住，定在了距离仪式台几步之遥的地方，姿势还保持着前冲的架势。 随后，屏障不断升空，将他吊在了半空中。 杰拉迪斯：“！！！”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试图调动魔力，却发现连一丝精神力的涟漪都无法泛起。 “这是什么品种的【禁锢术】？为什么能限制我施法？！亲爱的，你算计我？快放我出来！” “我就知道你要闹事，但是女儿婚礼，父亲又不能缺席。”莎娑萝娜叹息着摇了摇头，“你就乖乖在那里看着吧。” 杰拉迪斯只能徒劳地拍打着那无形的屏障，对着莎娑萝娜低吼：“莎莎，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不能这样！” 莎娑萝娜夫人抱歉地朝丈夫笑了笑，眼神却毫无动摇：“对不起啦，亲爱的。但今天是小露的大日子，身为父亲，你只需要微笑着祝福就好了哦。其他的，以后再说嘛。” 于是，场面变得更加诡异而尴尬—— 舌战群儒，不肯屈服的琉琉帝亚。 一言不发，沉默抗争的爱丽丝。 休息不好，面色不佳的艾琳。 冷静挥锤，攻击屏障的艾梅拉。 还有无能狂怒，高高挂起的杰拉迪斯。 “莎莎！亲爱的！老婆！！！你不能这样！这是绑架！是逼婚！”杰拉迪斯在囚笼里咆哮。 “放开我！人类，你这臭小子！你敢碰我女儿一下试试！！”发现道理讲不通，他开始威胁巴尔。 “小露！我的宝贝女儿！你清醒一点！是不是你妈妈逼你的？！”威胁无效，他又转向女儿打感情牌。 然而，他的所有话语和挣扎，都如同石沉大海，无法改变任何事。 艾琳看着旁边囚笼里同样束手无策、只能咆哮的杰拉迪斯，心中竟然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荒谬感。 “……无能。” 杰拉迪斯似乎听到了，猛地扭头瞪向她：“你说什么？！黑头发的小姑娘！你又是谁？！” 艾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懒得理会。 现在，无论是愤怒的姑娘们，还是抓狂的父亲，都只能眼睁睁地、无力地看着仪式台。 莎娑萝娜夫人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笑容依旧灿烂，她拍了拍手，对那只捧着戒指的松鼠示意：“好了，小插曲过去了~让我们继续最重要的环节吧！来，新郎新娘，交换戒指！” 第205章 逃离现场 交换戒指？ 巴尔看了一眼姑娘们的脸，清一色金刚怒目。 如果敢接过戒指，秋后一定问斩。 他伸向戒指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闪烁七彩光芒的祸根只有一寸，却迟迟不敢前进一分。只要他一点头，就可能从大陆的这一边一直被追杀到那一边——至少艾琳已经表现出这种倾向。 “我建议你慎重考虑手指的存续问题。”艾琳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她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旁边小妖精撒的彩色纸屑都变成了灰烬。 “哥哥……”琉琉帝亚泫然欲泣，“那戒指……看起来会咬人……” “哎呀呀，这可真是......”爱丽丝的指尖搭在琴弦上，歪头一笑，“既然如此，我来为两位奏几首曲子助助兴吧！” 艾梅拉则在思考殴打新郎算不算违背教义。 半空中，他的“准岳父”杰拉迪斯，嘴唇无声翕动，看口型大概是某种即死诅咒的吟唱前摇。可惜魔力刚凝聚就溃散了，看来莎娑萝娜准备充足。 “小巴，”莎娑萝娜夫人依旧笑眯眯的，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时间不等人，吉时就像害羞的精灵少女，错过就不会回头了哦。” 巴尔觉得自己突然有点胃痛。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进行一番慷慨陈词的辩解，比如“这是误会”、“我们只是在排练”、“其实我喜欢的是男人”……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露维娅动了。 她以一种近乎抢劫的速度，一把抓过巴尔僵在半空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发出了抗议的呻吟。另一只手则像捕食的猎鹰，精准地攫取了他那枚男戒。 “磨蹭什么！”她嘟囔着，动作粗暴地将戒指往他无名指上套，那架势不像是在进行神圣的仪式，倒像是在给不听话的牲口套上笼头，“配合点，就当是戴了个扳指！” “咔哒。”戒指稳稳套牢。一股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魔力瞬间缠绕上来，像是个无形的活扣。 “好！”莎娑萝娜夫人立刻宣布，速度快得像是在抢跑，“礼成！现在，新郎可以……” “亲一个！”台下那个穿着礼服的骷髅突然用颧骨咔哒咔哒地起哄，然后它的下巴“啪”一声掉在了地上。 “亲什么亲！”“不行！绝对不行！”“寡廉鲜耻！”“立刻停下！！” 艾琳等人炸翻了锅。 而杰拉迪斯在空中发出了一声被掐住脖子般的窒息音，“......你...你...你们不能不......不可以......这样做......不可以口牙！！” 巴尔看着露维娅近在咫尺的脸，她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亲吻？在五道足以将他凌迟的目光下？他宁愿去亲吻理查。 露维娅显然也毫无此意。戒指刚套上，露维娅就动了。 那身缀满银丝刺绣的精灵新娘礼服像蜕皮般被她甩脱在地，露出底下早已穿好的一身利落猎装，以及一件随风鼓荡的白色披风。披风边缘用绿线点缀，流淌着森林般的生命气息。 “圆房去啦——！”她一声石破天惊的大喊，白披风旋出一道潇洒的弧线，人已拽着巴尔像拽条死狗，直接从仪式台边缘跳进了下方茂密的花丛。 “站住！” “混蛋！” “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我诅咒你们......” “哥哥——你不能跟她走！” 身后的骂声、诅咒和哭喊瞬间炸开，如同被捅破的马蜂窝。巴尔被她拖得踉跄翻滚，价值不菲的精灵礼服转眼被荆棘撕成乞丐装，头发上插满了树叶和小树枝，模样比被地精打劫了还惨。 “你他妈真疯了？！”他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不被绊倒，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圆房？这鬼话你自己信吗？” “哈哈哈！”露维娅头也不回，白披风在她身后像一面叛逆的旗帜猎猎作响，“不喊得劲爆点，我妈能轻易放我们走？你信不信她现在正用‘森林之眼’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在光怪陆离的兰缇塞尔森林里夺路狂奔。发光的蘑菇被踩得汁液四溅，试图缠绕他们的鬼爪藤被露维娅敏捷地挥刀斩断。 身后，艾琳的剑气削掉了一大片树皮，木屑纷飞；杰拉迪斯饱含父爱和杀意的诅咒让途经的花朵瞬间枯萎发黑。 “他们怎么被放出来了？！”巴尔回头看了一眼，悚然一惊，“你妈妈是故意的吗？” “左转！”露维娅猛地一扯，巴尔猝不及防，一头撞在坚韧的树皮上，眼前金星乱冒，“快！我的秘密作战指挥部！” 她熟练地踢开一块覆盖着苔藓和伪装藤蔓的活板树皮，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洞口，“快钻进去！” 两人刚连滚带爬地缩进树洞，外面就传来艾琳足以震落树叶的咆哮：“巴尔！给你三秒钟滚出来！不然我连树带人一起劈了！” 紧接着是杰拉迪斯痛心疾首的哭喊：“小露啊——！我的宝贝女儿！你是不是被胁迫了？爸爸来救你了！爸爸还给你带了最新款的防身匕首和即死诅咒卷轴！” 树洞内部空间逼仄，弥漫着泥土和陈旧木材的气息。几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堆在角落，墙上依稀可见幼稚的涂鸦——一幅是“打败阴湿男死灵术士”，另一幅是“妈妈是超级大魔王”。 露维娅毫不在意地拍打着白披风上的灰尘，开始翻箱倒柜。“让我看看……珍藏的宝贝们都还在！” 她兴奋地嘟囔着，举起一个陶罐，上面贴着歪歪扭扭的标签：【超级痒痒粉（慎用！上次误吸，笑到痉挛三天）】。 “看看这个！”她又像献宝一样举起另一个罐子，【臭气弹（失败品，但威力惊人，慎启！）】，以及一个细长瓶子，标签是【瞬间生长藤蔓（实验版，效果狂暴，敌我不分！）】。 巴尔看着这堆像是从灾难性炼金术实验中幸存下来的产物，嘴角抽搐：“你确定这些玩意儿能救命？” 他揉了揉还在发晕的脑袋，“我怎么觉得它们更像是催命符？” 露维娅没理他，小心翼翼地扒着门缝向外观察。 “完美！他们离门口大概十步，注意力集中，站位分散……”她舀起一勺散发着诡异荧光的痒痒粉，“等我信号，我们就撒出去，然后趁机从另一边溜！” “信号？什么信号？” “我喊‘攻击’的时候！” “……能不能换个低调点的暗号？比如学猫叫？” “不行！”露维娅断然拒绝，“不够气势！无法震慑敌人！” 话音未落，她猛地推开一条门缝，将那一勺粉末用力撒了出去，同时中气十足地大喊：“塔塔开——！” 第206章 露维娅的作战计划 仿佛命运女神今天专门跟他们作对，一阵不合时宜的、顽皮的微风恰好卷过，将那片五彩斑斓的荧光粉末悉数吹回了树洞内部，劈头盖脸糊了两人一身。 “阿嚏！阿嚏阿嚏——！”巴尔瞬间中招，感觉全身像有亿万只小虫在爬行，奇痒难忍，忍不住一边疯狂打喷嚏一边手舞足蹈地抓挠。 露维娅自己也吸进去不少，开始控制不住地一边大笑一边扭动：“哈哈哈……好痒……等等……这效果……哈哈哈……好像反了？！” 树屋外，艾琳等人只是被零星粉末波及，稍微觉得鼻子有点发痒。 “他们是在里面给自己下毒吗？”艾琳皱着眉，拍了拍落在肩头的荧光点。 “似乎是……痒痒粉？”爱丽丝辨认出了这种常见的恶作剧道具，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杰拉迪斯则勃然大怒：“岂有此理！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付我女儿？！看来不动真格是不行了！” 他举起法杖，开始吟唱古老而晦涩的咒文，“沉睡于大地之下的根须，听从我的呼唤，束缚那无礼的闯入者！” 地面一阵不自然的蠕动，几条粗壮如蟒蛇的魔法根须猛然破土而出，带着泥土的气息，如同活物般精准地缠向树屋的木门！ 树洞内，巴尔和露维娅正处于极度狼狈的状态。巴尔把自己挠得像只得了皮肤病的猴子，露维娅则笑得眼泪狂飙，几乎直不起腰。 “快！快用解药！”巴尔痒得快要精神崩溃。 “解药……哈哈哈……解药我还没研发出来……哈哈哈……”露维娅一边笑一边在垫子上打滚，白色的披风沾满了灰尘和荧光粉。 就在这时，树屋的门被魔法根须猛地勒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 “完了……这下真成瓮中之鳖了……”巴尔看着被根须缠绕、剧烈震动的门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同时双手还在疯狂抓挠后背。 然而，露维娅看着那些蠕动的、充满魔力的根须，却突然止住了笑声（虽然身体还在因为奇痒而间歇性抽搐）。 “根须……对了！藤蔓！” 她挣扎着爬向那个标注着【瞬间生长藤蔓】的细长瓶子，也顾不上什么计划了，直接拔掉塞子，将里面粘稠的、散发着浓烈青草味的液体，朝着门缝和周围的墙壁泼了出去！ 液体接触木头的瞬间，异变陡生！ 无数翠绿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生长、蔓延，它们如同绿色的狂潮，不仅瞬间撑爆、撕裂了杰拉迪斯召唤的魔法根须，更是势不可挡地涌出树屋，朝着外面的艾琳、爱丽丝、琉琉帝亚、艾梅拉以及杰拉迪斯本人缠绕过去！ “什么东西？！” “小心这些藤蔓！” “呀！它们缠住我的脚了！” “以托姆之名……唔！” 措手不及的几人瞬间被这狂暴生长的绿色浪潮淹没了手脚。艾琳反应极快，挥动光剑砍断几根，但立刻有更多更粗的藤蔓缠上来；琉琉帝亚的小jio被藤蔓勾住，行动受阻；爱丽丝惊呼一声，直接被灵活的藤蔓举到了半空，吓得哇哇大叫；艾梅拉沉稳地挥舞战锤，将靠近的藤蔓砸断，但藤蔓的生长速度远超她的破坏速度；杰拉迪斯则手忙脚乱地对付缠向他法杖和手臂的藤蔓，吟唱咒语被打断，气得他哇哇直叫。 “哈哈......好痒.....哈哈哈......你什么时候......哈哈......学会炼金术了？”巴尔边笑边问。 “其他的我不会，植物的很容易做。因为本小姐会和植物交流，素材会自己跳出来说‘把我放三克进去’，‘我只要放一克就够了’......所以很简单啦。” “牛！”巴尔竖起大拇指，“你这招够损，连你爹这种级别的都自顾不暇？” “因为所有的原材料都是我从爸爸实验室拿的高级货。当时不懂事，也不知道贵不贵，就挑好看的拿了。后来因为丢了价值几千万的素材，杰拉迪斯老同志当时心痛很久呢。” “真是败家娘们啊......” “就是现在！跑！”露维娅没有接话茬，也顾不上浑身发痒和几乎笑岔气的肚子，一把拉起还在努力与痒痒粉抗争的巴尔，趁着外面一片混乱、视线被绿色藤蔓遮挡的绝佳机会，从被藤蔓撑大的门缝里钻了出去！ 两人像两道狼狈的闪电，再次扎进了幽深茂密的森林之中，将身后那片被疯狂藤蔓和愤怒且略显慌乱的追兵们占据的空地，又一次远远甩开。 巴尔一边拼命奔跑，一边还在疯狂抓挠：“你的童年发明……敌我不分……” 露维娅亢奋：“但有用！” 身后传来艾琳斩断藤蔓的脆响和杰拉迪斯的哀嚎：“我的女儿——！” 两人消失在发光森林深处，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的战场，和五个被藤蔓暂时困住的暴怒身影。 露维娅则兴奋地大喊，白色的披风在林中穿梭，格外显眼：“逃离战场，露维娅小姐的作战又一次大成功！” 巴尔试探着问了问她：“那个臭气弹……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下次！下次一定！”露维娅头也不回地保证，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第207章 一生的渴求 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铺满苔藓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露维娅拉着巴尔的手，轻快地穿梭在林间小径上。 “快看！”她指着前方发光的树洞，“织雾水母市集到了！” 他们跃入树洞，上千只透明水母悬浮在空中。露维娅像个孩子般在各个摊位间穿梭，时不时拿起会唱歌的蘑菇放在巴尔耳边，或是把发光的花环戴在他头上。 “尝尝这个！”她终于在一只粉色水母前停下，揪下发光浆果塞进巴尔嘴里。 浆果炸开的瞬间，彩虹烟雾从巴尔耳朵里涌出。他呛得咳嗽，却忍不住笑了——这是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初吻口味，三个铜子。”水母商人用触须比划价格。 巴尔耳朵通红，露维娅却已经蹦蹦跳跳地去往下一个摊位。她买了一条会变色的项链，留下一句“记我爸爸账上后”便不由分说地套在巴尔脖子上。 “定情信物。”她宣布时眼睛亮晶晶的，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巴尔低头看着变成淡蓝色的珍珠项链，忽然觉得这个总在战斗的自己在慢慢融化。 午后，他们误入活体荆棘迷宫。带刺的藤蔓如蛇游走，食人花张开黏糊糊的大嘴。 露维娅利落地斩断毒刺，回头时发现巴尔紧绷着脸。 “放松点，”她轻声说，“这只是个游戏。” 她主动牵起他的手，掌心温暖。巴尔惊讶地发现，这位看似纤细的精灵小姐，手上竟有常年握弓留下的薄茧。 当他们终于钻出迷宫，一个飞盘直冲巴尔面门而来。露维娅利落地接住，反手掷出完美弧线。 ......然后重新砸到了巴尔后脑勺上。 “好疼......” “学会了吗，这就是回旋镖。”她眨眨眼，嘴角带着一半尴尬一半俏皮的弧度。 巴尔抱着自己的脑袋，抬头瞪了露维娅一眼，但旋即自己也笑了，然后觉得这种事情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黄昏时分，温泉的水汽氤氲。露维娅靠在池边，看着巴尔笨拙地和按摩水流搏斗。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我第一次见你时，你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巴尔愣了一下。露维娅拨动着水面的星光，继续说：“你总是很紧张，好像随时准备战斗。但在兰缇塞尔，你可以放松一点。” 她双手撑地坐在岸边，裤腿卷起，用光着的脚丫踢了踢水面，扬起不少水花，金发在湖镜中飘散。 “放松？”巴尔语气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 “队长桑，我只是想告诉你——虽然我对你辛苦的过去无能为力，但至少在这个崭新的世界里，你可以更轻松一些。”她的眼神难得染上一分认真：“就像我一样，没心没肺地活着，不是也很好吗？” 巴尔意外望着她，忽然发现这一刻的露维娅不像是那个任性胡闹的精灵大小姐。 少年识尽愁滋味，一生所渴求的，却是不知愁。 巴尔本没想过让别人理解他，偏偏是露维娅...... 走路吊儿郎当，说话插科打诨，对什么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过去的那些事——童年的贫瘠、背上的黑锅、受尽的冷眼——他早就亲手打包，扔进了记忆的某个角落，并宣称那都是“屁大点事”。 巴尔以为像自己这样的人，风雨中受点委屈不算什么，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一切都只为了明天的好日子。 但现在，就在此刻——他感到鼻尖猛地一酸，视线毫无征兆地模糊了。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决堤般涌出，冲破了他用数年时间筑起的所有堤坝。 ——你的指尖轻柔，抚摸过我所有，风浪冲撞出的丑陋疮口——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过去不当回事的回忆，委屈感忽然翻了好几倍，全都涌上心头。 ......真奇怪。 明明都这样走过来了，也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当时都没有这么剧烈的情感波动，为什么时隔多年，此时此刻反而却觉得这么委屈？ 况且，巴尔·卡奥斯已经不是七八岁的小孩了，而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甚至可以说是快要奔三了。 果然很奇怪。 “......是啊，”他默默转过脸去，“不用操心，我每一天都很放松。” “不要太逞强哦。” “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哈哈，那是最好——” 咚咚咚咚咚！ “苗月十五日，发轫节！”当远处的鼓声隐约传来时，露维娅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是发轫节的庆典！” 她拉起巴尔，白披风还在滴水就往外跑。 “哎哎，我还没穿好衣服呢......” 林间空地上，精灵们正在起舞。老精灵敲打着橡木鼓，年轻精灵们随着节奏旋转。 “发轫节呢，是对神明们赐予的丰饶土地满怀感激的日子。精灵们热爱生命，更热爱在坚硬的岩石中毅然发轫的顽强生命。我们载歌载舞，以谢苍天。” “是向精灵族的神明们献上祈祷吗？” “也有大河女神艾克薇尔和大地母神艾尔兰妮雅这些司掌自然的其他善良神明就是了。” 露维娅松开巴尔的手，自然地融入舞群。起初只是跟着节奏轻轻摇摆，很快就开始即兴发挥。她踮起脚尖转圈，金发在暮色中划出闪亮的弧线；她拍着手跺脚，靴子踩在落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露维娅是狂欢的人群中快乐的精灵，她不是最出色的舞者，但每个遇见她的人都忍不住追随她的脚步。 风偏要卷起她的白披风，有那么多名门娇女如同玫瑰，有那么多歌声让人动情，而巴尔偏要被还带着小姑娘习气的她吸引了 他望着露维娅的每一个细小动作——她踮脚时微微蹙眉的专注，转圈时飞扬的发丝，甚至是被自己的披风绊到时那声清脆的笑。 他觉得她不该出现在这里。以她的身份，本该坐在森林里最华美的宫殿中，被最勇武的精灵骑士们簇拥着。为了她挥动手臂时抖落的星光和洁白的可爱牙齿，那些骑士们大概愿意从大陆这一边打到任何哪一边——至少那些为她伴舞的男精灵们已经有类似的表现了。 她的眼中波光流转，像清澈的泉底有彩色的鹅卵石。她在傍晚闪烁的萤火虫光晕中微笑着用可爱的手腕整理散乱的金发，星光为她而舞，多少精灵为她不经意的小动作迷失在庆典的欢愉中。 巴尔几乎看得入了迷。 她开始只是轻轻摇摆，很快便纵情起舞。转身时白色的披风如月光流淌，跳跃时金发如星河倾泻。偶尔踩错拍子就俏皮地吐吐舌头，转圈失去平衡就笑着扶住旁边的精灵。 当她看见一个精灵孩童在笨拙地模仿她的动作时，她特意放慢舞步，蹲下身来耐心示范，所见次数不多的温柔侧脸让巴尔移不开眼。 “快来！”她终于跑到他面前，伸出手，眼中跳动着篝火的光，“我教你！” 巴尔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她的手。 “对！就是这样！忘掉所有的规矩，只要跟着感觉跳！” 渐渐地，巴尔放松下来。当露维娅带着他旋转时，他看见她眼中的自己——那个总是紧绷的冒险者，此刻竟然在微笑。 一曲终了，露维娅气喘吁吁地靠在他肩上：“看，没心没肺地跳舞，是不是很快乐？” “太野了。”巴尔望着她汗湿的额发，笑着摇了摇头，“你一直在踩我的鞋，要我教你怎么跳吗？” “你很会吗？”露维娅反问道。 “是啊......交际舞嘛，傍富婆必备技能咯，怎么可能不会？”他答道。 “咯咯咯。”露维娅笑了，主动迎了上去，“那来吧，教会我为止。” “......谢了。” “什么？” “没什么。” “你哭了？” “没有，你看错了......来吧，这叫华尔兹。” 巴尔向前迈出一步。 第208章 终章 “私密马赛果赛一马斯，红豆泥私密马赛......” 这一天，阳光正好，天气适合睡懒觉，鸟儿都懒得出来喳喳叫。 而倒霉的我，却正以土下座的动作跪在地上，面对着四人的审判。 “巴尔·卡奥斯，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坐在主位的艾琳这么向我问责。 “性、性骚扰......？” “错！”琉琉帝亚立刻打断，气得脸颊鼓鼓的，像只塞满了松子的仓鼠，虽然可爱，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是出轨大罪！按律应该用菜刀砍头！” “再怎么说也用不到菜刀吧？” “也就是说巴尔先生并不否认死罪难逃咯？”爱丽丝微笑着问道。 “当然否认！说到底你们又没有裁决权。” “可惜了，我们这是动私刑。”露维娅架着二郎腿，笑得很恶意，“好队长，你就认命吧。” “我才不认......不对，你为什么在那边？不应该和我一起跪在这边吗？！” “哦呀，为什么呢？啊啊，我想起来了......当金币‘咣当’一声在赎罪箱里响起，我的罪孽就烟消云散了嘛~” 我错愕地看向其他几人。 目光停在艾琳身上时，她略微回避了一瞬，“限量版围裙，没有露维娅根本弄不到手。” “这是腐败！”我又看向琉琉帝亚。 “嘛嘛，想买那种漂亮的石头，没有小露姐帮忙的话实在是......” 我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爱丽丝身上。 “说实话......露维娅小姐的妈妈摆的结婚宴席，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还允许不限量打包呢......”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说出了最没出息的理由。 “够了，你不要在这边叽叽喳喳了。”艾琳拍案而起，“现下达判决——” 砰—— 家门被用力推开，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转过了头。 “哦，在开皮兜大会？”我认识的魅魔提着一个绿头发的男人走了进来。 “艾梅拉？华利弗？你们怎么来了？” “我调来后方养伤了，‘恰好’选在了柴斯洛克，暂时负责领导托姆分会在本地的武装力量。”艾梅拉答了一句，又将手里提着的华利弗扔了过来，“先不说我了......此人鬼鬼祟祟，像是盗贼一样在你们家门口踩点，被我顺手抓了。” 别说，他还真是盗贼。 我上前踢了踢华利弗，问道：“你在我家门口干嘛？” “不是啊，牢巴，是公会，公会叫你们过去！我是负责传信的，但是路上看到你家隔壁楼上晾晒的女式胖次，就多看了两眼而已——真的，我只是看了几下，我可没想偷，也没有爬墙的时候使用隐形，然后被抓个正着！那种事情，绝对没有！！” 总觉得他有点缺根筋......话说隔壁住的不是一个独居豹人男性吗，怎么会有女生的胖次？ 总觉得其中可能有很不得了的事情，不过这里就先不追究了吧。 “公会找我们什么事？”我追问道。 ● 我换了一身正装，兴高采烈地领着全体【异乡人】队员还有艾梅拉来到了柴斯洛克的冒险者公会。 看着气派的大门，我面露微笑，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迈出去一步。 半只脚刚落地，突然上来两个大叔把我按倒在地上。这让我始料不及的同时错愕无比，并且开始拳打脚踢，拼命反抗。 “我是来领赏的？你们要干什么？！” “啊，不好意思，仔细一看是个生面孔啊。” 两人松开了手，其中一个大叔对我道了歉。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抱歉抱歉，因为看到了黑色头发，下意识就以为是什么可疑分子。是我们的职业病犯了。”另一个再次向我道歉，然后抚胸自我介绍道，“我们两人是冒险者公会总部的特使，千里迢迢而来，为【异乡人】小队发放奖金。顺带一提，我们本身也负责纠弹不法，因为黑发的外地人太多了，而且有相当一部分声名恶劣，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误会。” 仔细一看，公会挤满了人，而且好像柴斯洛克分会的领导人物都在边上，却没有说话。意思是这两个大叔地位比较高吗？ “原来要给我们发奖的就是你们啊？”我打量了他们两眼，问道，“奖金呢？” 大叔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越过我看向我的队友们，问：“你们之中谁是艾琳·卡斯蒂亚小姐？” 艾琳应声走了出来，“是我。” 他们奇怪地看了艾琳好几眼，眼里透出不解。他们向公会的职员投去询问的视线，其中有和我们熟络的一些职员点了点头。 “......算了。”或许是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其中一个大叔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打开后是可以展开三次的华贵纸张。 他将那张纸打开，上面写了一个让人头晕的数字，同时，他将那张纸递给了艾琳。 “艾琳·卡斯蒂亚领导的【异乡人】小队，在硫磺山城英勇奋战，击退了魔王军的突然攻势，并且卡斯蒂亚女士阵斩了一名职业为传奇死灵术士的巫妖干部。公会在仔细核对后，最终决定奖励一千二百六十一万诺多，以表彰各位在此战中的杰出表现！” “另外，这是硫磺山城的费奥纳伯爵以个人名义赠送给各位的报酬，我们也一并带来了，一共是七十万诺多。” 特使洪亮的声音还在大厅的穹顶下回荡，那个天文数字——“一千二百六十一万诺多”——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多、多少？！”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混杂着各种情绪的尖叫与哗然。 一个刚灌了一大口麦酒、胡子拉碴的壮汉，直接把嘴里的酒液呈扇形喷了出去，呛得满脸通红，边咳边指着那张华丽的奖金凭证，手指颤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一千二百多万？！我他妈接一辈子清理下水道老鼠的任务也赚不到零头！！”一个穿着陈旧皮甲的冒险者抱着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仿佛那笔钱是从他口袋里掏出去的。 “阵斩传奇巫妖？【异乡人】？！就是那个队长看起来不太聪明、队伍里美女还挺多的那个小队？！”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话语里的信息让我的额头冒出了黑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们才成立多久？！肯定是搞错了！或者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别人的人头！”一个嫉妒到面目扭曲的冒险者尖声质疑，引得他身旁的同伴连忙捂住他的嘴。 “嘘！你疯了？没看见公会总部特使和分会长都在吗？这能作假？” “就是那个黑头发的姑娘砍了传奇巫妖？看起来挺娇小的，没想到这么厉害……” “重点是那个吗？重点是一千二百多万啊！能在柴斯洛克最繁华的地段买下一整栋楼还有剩！”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我们小队上次拼死拼活扫了一窝哥布林，奖金才两千诺多！” “他们队里那个金发的精灵……笑起来好漂亮……” “小小的那个更可爱！像洋娃娃！” “你们有眼睛吗？没看见那对欧派?看到这种尺寸，这还有的选？!” “喂！你们关注点错了吧！那是一千二百六十一万！一万诺多一袋的上等精灵麦酒可以喝到死啊！” 议论声、惊叹声、质疑声、嫉妒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整个公会大厅像炸开了锅。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们小队身上，有羡慕，有敬畏，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怀疑。 嘛，冒险者们大抵也就是这么一窝家伙吧。 要是我听到别人得到这么大数额的奖金，也一定会嫉妒到疯掉。但是如果是我自己的话，那就呵呵了。 ......话说“艾琳·卡斯蒂亚领导的【异乡人】小队”是什么意思？ 我满面喜色地凑到艾琳身前，清了清嗓子。 “咳咳......我代表【异乡人】感谢公会的厚爱，奖金何时能发下来？” 大叔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又递给了艾琳，说：“各位的奖金数额特别巨大，实在带不过来。这是大爱夏银行的保险库钥匙，你们可以自己去取钱。” “哈哈，多谢了大叔，我们一定会去的。”我一把从艾琳手里夺过卡片，不动声色地塞到了自己的兜里。 艾琳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大叔又掏出另一个信封，继续念，“经总部研究决定，将艾琳·卡斯蒂亚女士破格拔擢为a级冒险者。琉琉帝亚·冯·潘德尼库斯......潘德尼库斯？” 他眉头一皱，放下信，看了琉琉帝亚一眼。 “......这位圣武士小姐晋升为b级冒险者，露维娅·史提路西斯......这个姓？” 他眼角一抽，又古怪地瞄了露维娅一眼。 “......史提路西斯小姐，也晋升为b级。” 我等着他念出下文，然而，没有下文了。 “我呢？作为队长的巴尔·卡奥斯呢？”我指了指自己的脸。 “......抱歉，没有提到。” “哈？什么意思，你们一定是漏算了吧！这是重大的工作失误！！” “这位先生，总部叙功向来公平，只以贡献论功。您当时在战场上，应该没有做到足以晋升等级的事情吧？” “胡扯！我在战场上那可是......”话一出口，我便一愣。 仔细想来，我除了砍了几只最垃圾的骷髅兵，就一直在逃跑。 然后直到战斗结束为止，就只是傻傻地抱着艾梅拉的尸体发呆。 这么一想，好像他们说的确实不错...... 艾梅拉不是冒险者，她的功绩自然不归公会管。我和爱丽丝则是功绩不够。 想到这里，我顿感挫败。 “说起来，卡斯蒂亚小姐接下来有空吗？” “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是总会长亲自下达的特别委托......” 这个大叔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从公会大厅二楼忽然踉踉跄跄跑下来了一个职员。 “不好了，分会长！！大事不妙！” “魔王军突然发动全面攻势，罗门诺坎即将沦陷！” “总部向全大陆所有分会连发十二道召集令，催促各地分会火速组织冒险者驰援西部主战场！！” “时隔两百七十五年，那家伙终于能从王座上站起来了！” “魔王御驾亲征了！！！” “世界末日要来了！！！！” （第三卷·精灵的花嫁·完） 序. 魔王陛下敬启—— “轰隆！” 今日战果辉煌，我军已兵临所泽尔城下。那些人类守军…… “砰！哗啦——” ……如同惊弓之鸟，想必三日内就能攻克这座城市。届时通往罗门诺坎王都的道路将…… “该死的！外面在吵什么？！是哪个蠢货在营地里试验新式投石机吗？” ……将完全敞开。陛下亲征的消息已让他们闻风丧胆，相信在您抵达前，我们就能…… “咻——轰！” ……清扫出一条通往人类心脏地带的坦途。我军士气高昂，士兵们…… “啊啊啊！我的帐篷！是哪个白痴把投石机对准自己营地的？！卫兵！卫兵！” ……依然保持着旺盛的战斗力。虽然刚才有个蠢货不小心把投石机砸到了指挥部帐篷，但这种小插曲完全不影响…… “救命啊！是冒险者！他们从西边突袭！” ……我军的优势。根据斥候回报，西侧防线固若金汤，绝不可能有…… “快跑！是那个黑发的恶魔！他的法术把整个营地都变成粪坑！” “救命！我的铠甲融化了！” “哈哈哈...好痒...救命...哈哈哈...” ……任何敌军能够突破。即便有小股冒险者骚扰，也很快就会被…… “那个女的，那是什么剑？晚上发着光！我的眼睛！” ……我军精锐歼灭。值得一提的是，最近流传着一个可笑的消息，说是有支名为【异乡人】的冒险者小队…… “拦住他们！不，别拦了！快让开！他们往指挥部来了！” ……在硫磺山城侥幸取胜。这种夸大其词的谣言完全不足为惧，我向您保证，如果他们敢出现在我的防区，我一定会…… “砰！” 一声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笔尖因此划破信纸。 笔尖猛地划破信纸，留下一道狰狞的墨痕。 “我受够了！”瓦卢斯暴怒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的法杖，“外面到底在吵什么？宪兵队都死哪去了！我养着你们就是为了大晚上听你们在营地开派对吗？！” “宪兵，宪兵！”他气势汹汹地掀开帐帘，“你们这群废物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维持军纪......” 声音戛然而止。 营地里，他的宪兵队正被闪着七彩光芒的藤蔓捆成粽子，倒挂在旗杆上随风摇摆。几个士兵一边狂笑一边扭动，身上沾满了荧光粉末。更远处，一个黑发青年正兴高采烈地往炊事班的锅里扔着可疑的炼金瓶。 “哟，”青年注意到他，眼睛一亮，朝他挥了挥手，“你就是这里的头儿？” 瓦卢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法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你们是......” “如你所见，冒险者咯。” “冒险者......？怎么可能，单枪匹马就攻进我的中军帅帐？！” “谁说是单枪匹马了？” 瓦卢斯一愣，猛地转头，就看见一个黑发少女手持发光长剑，面无表情地向他走来。 “剑、剑歌者？” 瓦卢斯眼睛大的像荔枝，短暂的愣神后，他赶紧去捡地上的法杖。 “【人类定身术】。”青年向他指了一手。 “哼，想定我身？我可是连睡觉都开着【自由行动】法术，反制你的定身术不过是小菜......” “道途展开——卡奥斯之孤月。”青年身后升起一轮青色的月亮，“【万法寂灭】。” “？”瓦卢斯忽然觉得自己的【自由行动】好像被限制了，甚至可能被去除了。可对方根本没施展【解除魔法】之类的法术。 能用道途来达到压制法术的，整个联军也就只有一人而已。 可那不是个魔剑士吗？ 说到底传奇级别的存在都是战略级单位，怎么可能突然出现？我方的情报网已经连这种级别的人物来到前线都探查不到丝毫情报了吗？ 不对啊，按理来说美蒂因的传奇防备罗门诺坎，罗门诺坎防备阿拉贡和美蒂因。他们之间的情报互相是绝密的，绝不能被外泄到敌国。 但泄露给魔王军无所谓，反正连退役多年的情报部长都是魔王军的暗棋。 什么？你问为什么防备盟友？ 这还用问吗，虽然最近十五年以来，因为魔王军的攻势加剧导致联军的合作变得更加紧密。但要知道，过去一百五十年里，罗门诺坎王国都在和美蒂因帝国作对。而阿拉贡王国更是从两百年前就一直在不断地给罗门诺坎上眼药。 人类一盘散沙，情报网漏成了筛子，怎么可能会侦查不到传奇冒险者的动向？ 瓦卢斯被定身了一点五秒，千头万绪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闪过脑海。而当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光剑已然在其眼中放大。 “【天光斩】。” 第1章 我不想去前线 魔王军入侵大陆了。 这算不上什么新闻，反正他们天天都在和联军打得不可开交。 但如果是魔王亲征，就大不相同了，据说那是个相当厉害的家伙。过去疆域跨越三分之一个大陆，曾盛极一时的高等伊芙国——也是尼古丁堡反魔联军的发起国，就是被魔王毁灭的。 精灵族君临大陆的时代被魔王碾碎，然而魔王军却并没有顺势接管形成权力真空的原高等伊芙国疆土，甚至还一度在后来的战争中被赶到了海外。 不是不想，而是无能为力。 作为一个时代的霸主，高等伊芙国拥有极其强大的武备。若让高等伊芙国的高王统合了整个大陆，魔王军再无胜算。 这也是魔王为何选择在反魔联军刚刚建成不久就急匆匆御驾亲征，下定决心平了高等伊芙国，以防止整个大陆集结在这个超级大国的旗帜之下。 就结果而言，魔王确实做到了。然而既然能做到世界霸主，精灵族也不是吃素的......好吧，有一半以上的精灵确实都是吃素的。 但他们的个体实力也极其强大，魔王军固然将精灵的帝国摧毁了，可自己也是损失惨重。以至于被反应过来的联军反将一军，魔王军近半高层战力都陨落在了那场战争里。 精灵的时代宣告终结，随之而来的不是魔王的统治，反而是人类的时代。 在高等伊芙国灭亡以后，突然崛起的人类做了不少大事。 比如“渡海决战”以及“西海之殇”，又比如“剿灭精灵残军”和“兰缇塞尔割让协议”，还比如“北伐戈尔贡矮人”和“承认矮人都市独立”，另外还有“猎龙战争”和“和平是人龙两族不变的主旋律”，以及“九王联军偷袭血族”和“九王被拍死八王”，还有“驱逐不死生物”和“第一次亡灵天灾”...... 即便个体实力相比起其他种族毫无出彩之处的人类，依旧是艾尔德兰最能折腾的种族。 虽然每一次都以惨败告终，但仗着能生这唯一的优势和平均三十年就换代的社会发展速度，人类总能厚着脸皮和其他种族搞好关系，然后再次搞波事情。 而不断经历失败的人类，领土反而扩张得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在一个长生种看来很短的时间里，就迅速完成了对大陆三分之二以上领土的占领。 精灵史学家对人类的发展脉络苦思冥想，才悟出了他们成为霸主种族的关键点。 第一，人类虽然普遍实力弱小，但在大量生育后，最强者之列一定有他们的影子。精灵族的强者万里挑一，而人类哪怕只是百万里挑一，那强者的人数都能超过精灵族。 第二，人类的统治阶级，只要是个贵族，几乎全部都是守序邪恶。这让他们可以在与他族甚至是对自己人的契约上像九狱的魔鬼一样攫取利益，而不必完全倚仗武力。 第三，经历早期多次失败后，人类开始不执着于种族叙事。他们打出世界种族大团结的口号，放宽了移民政策，很多国家允许地精、矮人、精灵等智慧种族享受与人类一样的公民权。首先你生不过我，其次你和你的后代会首先自我认同为本国国民而不是非人类种族，理论上，这样就能让以人类为主要统治阶级的国家就可以永续了。 顺带一提，兽人则是分类讨论。像狼人、狗头人、猫人这些被普遍接纳为国民，而豹人等则被政策性针对。原因在于前者生育率相较于人类而言较低，而后者和人类一样能生。 至于哥布林，则被列入灭族名单。 然而，即使是为了统治世界而开动脑筋的人类，在统治范围涵盖三分之二个大陆的现在，依旧没有办法解决威胁世界的魔王军。 原因也很简单——魔王军高度建制化，魔王乾纲独断，一字则战，一言便和。 而人类，分为大大小小几十个国家，谁都想当那个老大，又都不服其他人。 这帮内战不断的人类联军能坐在一个桌子上谈话，就已经算得上是奇迹了，又怎么苛求他们拧成一股绳去对付魔王军呢？ 除了地处大陆西陲以及北境两个方向的倒霉蛋需要直面魔王军的攻势，恐怕其他深居内陆的国家根本就不想费力去跟魔王军打仗。 很不巧，巴尔·卡奥斯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巴尔像个耍赖的孩子一样在客厅地板上打滚，双手死死抱住桌腿，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可是魔王亲征啊！连高等伊芙国都被他灭了！我们这几个小虾米去凑什么热闹？！” 艾琳双手抱胸，眼神平静地看着他：“公会已经发布了紧急召集令，所有b级以上的冒险者都必须前往西部前线。” “可我不是b级啊！”巴尔立刻抓住这个漏洞，眼睛一亮，“你们看，我还是个普通的c级冒险者！按照规定，我完全可以不用去！” 露维娅蹲在他身边，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树枝戳着他的脸：“哎呀，队长桑，你忘了你的奖金还在艾琳手里保管吗？如果不接这个任务，那一千二百六十一万诺多怕是没你的份了。” “你还说！这是勇者干得出来的事情吗？简直是要挟，你才是魔王！”巴尔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求生欲很快战胜了贪欲：“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真的没了！那可是魔王！据说他身高八米，有三头六臂，一口能吞下一整支军队！” 爱丽丝叹了口气，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巴尔先生，根据史书记载，魔王的外貌与普通人类相似，只是头上长着双角。而且他并不吃人，至少没有可靠记载证明这一点。” “那更可怕了好吗？！”巴尔猛地坐起来，“这说明他靠别的办法就能毁灭一个国家！我们这种小队伍，给他塞牙缝都不够！” 琉琉帝亚扯了扯巴尔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坚定：“哥哥，作为圣武士，我们不能对魔王的暴行坐视不管。而且……而且我们有艾琳姐姐在啊！她可是连传奇巫妖都能斩杀！” 巴尔痛苦地捂住脸：“那是运气好！而且那次我们差点全军覆没，艾梅拉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站在角落的战斗修女。艾梅拉面无表情，只是握紧了胸前的圣徽。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巴尔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听着，我知道你们很有正义感。但你们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去送死？就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荣誉？还是为了那些坐在安全的后方，连一兵一卒都不愿意派出的国王和贵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语气罕见地认真：“我从小在贫民窟长大，见过太多打着‘正义’旗号的勾当。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永远只会让别人去送死，自己坐享其成。” “但这次不一样。”艾琳打断他，眼神锐利，“魔王的目标是毁灭整个大陆，没有人能幸免。如果西部防线被攻破，战火迟早会蔓延到这里。” “那就等蔓延到这里再说！”巴尔不满地撇了撇嘴，“至少我们能多活几天！为什么非要主动去找死？” 露维娅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狡黠：“这一点上我支持巴尔，我们确实没有义务非得去前线。要是柴斯洛克都待不下去了，他正好和我回兰缇塞尔过二人世界。” “巴尔先生是怕死吗？”爱丽丝小心问道。 “没错，人哪有不怕死的！”巴尔理直气壮地承认，“只有傻子才会不怕死！你们这些公主殿下、贵族千金，根本不知道我们这些平民有多珍惜自己的小命！” 爱丽丝低下了头。艾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露维娅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爱丽丝前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冒险者公会的信使，以及……一位身着华丽铠甲的中年骑士。骑士胸前的徽章显示，他来自贝达斯特王室。 “向各位致敬。”骑士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目光在客厅内扫过，最后定格在艾琳身上，“卡斯蒂亚小姐，我奉国王之命，特来向【异乡人】小队发出正式邀请。” 巴尔立刻躲到了露维娅身后，小声嘀咕：“看吧看吧，麻烦找上门了。” 第2章 到底去不去?! 骑士仿佛没听到巴尔的话，先是找了一圈，在看到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后上前两步，单膝下跪。 “尊贵的殿下们，国王陛下向您二位问好。” 爱丽丝短暂愣神后，问道：“......是奥克兰陛下的信使吗？” “正是。陛下知道两位殿下在我国国土上游历，所以托我带来问候。” “感谢他的慷慨，请起来吧。” 骑士点了点头，旋即站起了身，然后扫了在场的人一眼，继续庄严地宣布：“鉴于各位在硫磺山城的杰出表现，国王陛下希望艾琳·卡斯蒂亚女士能加入王室组建的‘西军’的一员，前往主战场共同抵御魔王军的进攻。” “西军？”琉琉帝亚微微皱眉，“约克王室直辖的王军里有这个建制吗？” “是临时编制。”骑士解释道，“应尼古丁堡联盟征召，陛下和贵族们共同出资建立的一支专门负责驰援联军的部队。” “为什么只征兆艾琳一人？在硫磺山城的战争里，其余人也有发挥。”艾梅拉转头问道。 “是这样的。”骑士解释道，“我们收到的情报是卡斯蒂亚女士独自阵斩了魔王军的干部，她的个人实力足够了，而其余人......托姆教会的武装力量不归属国家管辖，两位公主是万金之躯，而这位精灵小姐......陛下也特别提到过不予征兆。所以整个【异乡人】小队只剩下卡斯蒂亚女士一人可以征召入伍。” “你什么意思？这里还站着【异乡人】的队长呢，怎么就没人可以征兆了？” “啊......是这样吗？抱歉，我以为卡斯蒂亚女士才是小队的领导人。” “你们情报搞得太烂了吧？然后呢，这个‘西军’，有多少职业军人？” “这个......”骑士看了一眼提问的巴尔，旋即脱口道，“预计的编额大约是5000人，其中4500人左右是拥有老道经验的优秀战力。” “‘优秀战力’是什么意思？指的是职业化的军人吗？” “是不亚于职业军人的战斗力，而且相比起死板的军队，拥有更出色的面对各种突发情况的经验......” “是冒险者！都是冒险者，5000人里面4500个都是冒险者！”巴尔靠到艾琳耳边，悄声说道，“国王舍不得让他的私军去打仗，要你去送死！” 艾琳颔首问道：“指挥体系如何？由谁统领这支‘西军’？” 骑士的表情略显尴尬：“这个……由王国元帅莱昂公爵远程指挥，前线具体事务……由各位冒险者自行协商决定。” “莱昂......哦，是那个绑架琉琉帝亚的大叔？他行吗？我听说此人年轻时候去前线镀金，吃了败仗回来？” “自行协商？！”连一向温和的爱丽丝都皱起了眉头，“三千人的部队，没有统一的指挥？” “哈哈哈……也就是说，一群谁也不服谁的冒险者一起上前线？蠢爆了，你们还不如直接让他们打游击，非要组成建制干什么？”露维娅笑道。 “国王的意思......让冒险者们去填线？” “啧。”骑士被戳穿后反而挺直了腰板，语气中带着几分自豪，“正是如此！陛下征召了王国境内所有c级及以上的冒险者，组成这支精锐之师。” 公会只征召b级及以上的冒险者，国王倒好，直接从c级开始抓壮丁。 摆明了是冲着填线去的。 “我请问了，这位骑士先生，你参不参战？” “我？”骑士拍了拍胸甲上的纹章，“如你所见，我是国王的骑士，禁军的一员。我的职责是服侍国王......当然了，我并不是惧怕作战，而是职责如此。作为骑士，我当然渴望功勋，所以我也劝各位不要怕上战场......” “理由呢？”艾琳打断了他的话，“上战场，总得有理由。” “对抗魔王军，天然就是全大陆所有善良民众的义务......” “不要说这些假大空的话。”艾琳又一次掐断了他的话头，用质询的语气说，“魔王确实对世界造成了威胁，但守护这个国家、这片大陆乃至于这个世界，不是只有冒险者的事情。或者说，所谓‘全大陆的善良民众’——难道并不包括领主们和他们的私兵？” 大概是被艾琳呛到，骑士涨红了脸，半晌才答话： “......陛下承诺，只要是参战的人，不仅可以获得双倍的任务报酬，若立下可观的战果，还可以在战争结束后授予贵族头衔甚至是获得采邑。” 巴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贵族头衔？采邑？” “是的。”骑士看向巴尔，虽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语气依然客气，“若能功绩卓着，这些都能得到。我知道，冒险者们都是高危的职业，与其勤勤恳恳做委托到挥不动武器也攒不下多少钱，不如去前线搏一搏，若是能得到爵位......” “不好意思没兴趣，你说的只是一般的冒险者。”巴尔颇有些无所谓地挥了挥手，指了指一旁的爱丽丝等人，“你看看这些女人，哪个是需要贝达斯特国王赏赐爵位的？” 他又特意指着露维娅问道：“贝达斯特的王，和这个女精灵的父亲，谁大？” 骑士哑然失语。 “哼。”巴尔摇了摇头，“这些什么公主千金的，指甲缝里漏点出来都是什么男爵子爵的，凭我们小队和谐的氛围，未来个个都是爵爷。” “巴尔先生，我觉得这是不好的，在罗门诺坎，爵位应该需要用军功来挣......” “驸马也要军功吗？”巴尔回问道。 爱丽丝顿时红着脸低下了头。 “嘛，就是这样。”巴尔看向骑士，“我们不稀罕，告诉国王我们这里谁都不去。搞笑呢，他几把谁啊就要我们给他卖命？” “你！” “也是我的态度。”艾琳比了个手势，请骑士出门，“如果国王不是强制征兵，那我就不去。” “那......那强制又如何呢？” 见骑士还要犟嘴，艾琳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我就去——” 骑士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说到底还不是畏惧王权。 “去露娜罗斯，找他谈谈。” 骑士的笑容僵住了。 ● “......不愧是搞什么代议制的城市，果然都是山野村夫，缺乏对上等人足够的敬畏。” 留下一句话后，骑士一脸怒容地离开了。 巴尔则感觉乐开了花，国王这波简直是神助攻，这下就不需要去前线了。 接下来就是想着一千多万诺多该怎么花了，酒池肉林，放情纵欲...... “诶嘿嘿......” “傻笑什么？起来收拾。”艾琳打断了他的幻想。 巴尔不解地问：“收拾什么？” “你想轻装简从也行，我们马上就准备出发去前线战场。” “啥？不是不去吗？” “你傻吗，只是不去国王的军队。我们应召的是冒险者公会的征召令。” “不要，我不去......说到底根本没理由去跟魔王拼命。” “有的。”爱丽丝突然靠了过来，下巴从身后放在了巴尔的肩膀上，“罗门诺坎吃紧了，据说是足以亡国的危机喔。” “好像是有这么说过来着......” “所以呢，来拯救一下我的祖国好吗？”她摆出一副可爱的笑脸。 不是，罗门诺坎快灭国了吧？你到底在笑什么啊...... 第3章 魔王的手段 魔王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要入侵世界呢？ 凭借魔王军的实力，若是采取怀柔兼武力震慑的手段，完全可以在攻占某块土地后建立一个大国。然后拉一批打一批，通过外交和征伐交替采用的纵横策略，或许早就成为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了。 然而魔王军说“不”，他们拒绝一切谈判，没有外交，也没有妥协。 好像一定要把整个世界破坏得千疮百孔才肯罢休似的。 魔王似乎渴望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但他的军队却是这世上唯一高度有序的职业化军队。 长久以来，即使是得到了善良神明的诸多赐福，人们仍无法抵抗魔王军的恐怖攻势。他们维持着有序世界的天敌一般的定位，而让整个世界畏惧着。 魔王军的构成很杂乱，有来自九狱的魔鬼，从无尽深渊来的恶魔，艾尔德兰的本土魔物，以及一些渴望力量、复仇或纯粹享受杀戮的人类、精灵、矮人叛徒、黑暗法师、邪教徒等。 因为全民皆兵的原因，兵员比例几乎达到了20%，拢共只有六百多万的人口却坐拥百多万部队。 即使其中大部分都是哥布林和骷髅兵这样的炮灰，数量上也无疑是可怕的。 联军总数也才堪堪达到六十多万，而且要分布在广大的边境线上，实在有些捉襟见肘。 而这一次，1789年3月27日，禁军开道，魔王御驾东渡，联军这边的兵线就显得完全不够看了。 短短一周，外海全部沦陷，诸国在西海建设的海军几乎全部瘫痪。 然而，丧失制海权似乎只是山雨欲来之前的一点前兆。 当一道结界从外海向东扩展，跨越三分之一大陆，将整个西大陆围在其中时——人们惊奇地发现，所有超过百米的远距离传送法术彻底失效。 这道结界一视同仁地阻隔了所有试图传送到西部驰援战场的人，即使是传奇法师也不例外。 纵然是地处剑湾的永久中立国拉芙休尼亚，也只在该国领土内可以随意传送。 想来帮忙？用走的！ 魔王沉寂了近三百年，人们只知其人不知其威。那些在外抛头露面的干部，还比魔王本人更有讨论度一些。 而时隔二百七十五年后的首次出手，就足以让整个大陆震动。 阻隔传送的结界，是个高级法师都能设置......可是范围笼罩三分之一个大陆？ 简直宛若神迹。 于是人们突然回想起，西大陆那条深不见底，长达九十七公里的大裂谷。 那是美蒂因帝国的观光景点之一，促进了当地旅游业发展。据说，其中一段是当初高等伊芙国的首都所在，现在只剩下见不到底的裂谷。 传说那是魔王一击所留下的，现代人觉得这是以讹传讹。要么是后来发生了特别而迅速的自然地质变化，要么是高等伊芙国的首都压根不在这儿。 时至今日，看到这样的结界横亘在天空，世人忽然觉得......史料的可信度貌似有点高？ 反传送结界阻隔了联军的支援速度，也让不少非战斗人员出行不便。 “喂，前面有哥布林就在大路上光明正大地拦在前面耶？” 以及——有一支冒险者小队，正深受其害。 “【天光斩】！” 叽叽喳喳叫着的绿皮矮子化作经验值，少女松开了拿剑的手，光剑化作光点消失。 “真好啊，想用的时候就叫出来，不用的时候就变成光......超犯规的。” “想学？”艾琳走回马车上，毫不忌讳地躺在了充当马车夫的巴尔手臂上，“难得很，我花了十五分钟才转职成剑歌者。至于你......十五年吧？” “小看我吗？要知道本队长也是掌握了武器大师这样的强力职业，也只是学了几秒钟而已，比你还快！” “哦——你是说在托姆教会大约有一千人掌握的武器大师吗？是很厉害呢，毕竟学会剑歌者这个职业的，似乎全大陆竟然多达十人不到呢。” “......可恶，竟然无从反驳。”巴尔转过头去，看了眼前方的哥布林尸体，啧了一声，“话说我们驾车行驶了两天，这一路上竟然遇到了二十多次魔物袭击。” “不是说越接近前线就越乱吗？” “只是没想到会乱成这个样子。” “柴斯洛克才是特例。”琉琉帝亚接过话茬，她通过车厢和驾驶座的连接处探出头来，“前线的魔物非常多，只会待在安逸的大后方的哥哥当然是不知道的。” “话说琉琉帝亚你在前线打过仗吧？” “嗯。”她点了点头，眼神认真，“我在狮鹫卫队的时候，随爱德华王子六次出征，魔王军是劲敌。” “......是哦。” 第4章 路遇圣女 事情发生在一条通往西部前线的，没什么人烟的小路上。 “那个……请问有人在附近吗？” 一个听起来相当悦耳，但总感觉有些刻意的女性呼救声传了过来。巴尔立刻让车队停下，探头望向声音的源头。 （嗯？女性的声音？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该不会……是幽灵吧？！或者是新的诈骗手法？！） 不过，映入巴尔眼帘的并非幽灵，而是一位穿着纯白圣女袍的金发少女，一辆看起来就很贵的马车陷入了路边的泥坑，她正和几个看起来不怎么可靠的随从一起，徒劳地试图把马车推出来。 （呜哇！是圣女大人！看起来超有钱！而且长得还真可爱！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幸运色狼事件开场吗？！） 巴尔瞬间整理了一下自己根本没什么好整理的衣领，清了清嗓子，努力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走了过去。 “这位美丽的小姐，您似乎遇到了麻烦？我们是路过的冒险者，非常乐意为您效劳。”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着这次“助人为乐”可能带来的潜在收益和风险。 （护送费、人情债、说不定还能蹭几顿饭……如果发展顺利的话，说不定还能……嘿嘿嘿……） “愿大河女神艾克薇尔的祝福与诸位同在。”少女优雅地行了一礼，“我是伊瑟拉，艾克薇尔教会的圣女。如您所见，我们的马车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圣女！果然是圣女！这下赚到了！） 就在巴尔内心窃喜，准备进一步套近乎时，他感觉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低头一看，琉琉帝亚正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表情看着他。 “【侦测邪恶】。”小家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完成了法术，然后对巴尔用力摇了摇头，用口型说道：“混乱邪恶！超级黑的！” （……哈啊？！真的假的？！这个看起来温柔又漂亮的圣女大姐姐，居然是邪恶阵营？而且还是最糟糕的混乱邪恶？琉琉帝亚，你的神术该不会是因为旅途劳顿出故障了吧？！这怎么看都只是一位柔弱可怜又可爱的圣女啊！） 但圣武士的侦测邪恶不会出错。既然琉琉帝亚说她是邪恶存在，那多半就是那类吧......伪装成落难少女然后陷害路过的男人之类的？ 巴尔强压下内心的失望，决定先静观其变。 “哎呀！这可真是！在这种地方遇到圣女大人，一定是女神的指引！”他的笑容比刚才还要灿烂十倍，“请务必让我们帮忙！能为圣女大人效力是我们的荣幸！” （总之先假装相信，看看她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顺便……看看能不能捞到点好处……） “真是太感谢各位了。”伊瑟拉再次行礼，“愿女神铭记诸位的善行。” “请交给我们吧！大伙儿，帮忙把圣女的马车推出来！”巴尔干劲十足地指挥着，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对方。 （那个骑士……怎么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连面甲都不打开，该不会里面是空的吧？还有那些随从，动作怎么有点僵硬？该不会是被操控的傀儡之类的吧……） 在众人合力推车的时候，巴尔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细节：伊瑟拉的裙角和靴子上，几乎看不到什么泥土的痕迹。这在一个自称马车陷入泥坑、并且亲自参与推车的人身上，实在有点不自然。 （太可疑了……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嘿——咻！总算搞定了！”随着巴尔一声吆喝，马车终于被从泥坑里推了出来。 “真是太感谢了！”伊瑟拉开心地小跑过来，然而，就在距离巴尔几步远的地方，她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不偏不倚地栽进了巴尔的怀里。 “呜哇？！” 一股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是结结实实的撞击感。更要命的是，伊瑟拉的胸部紧紧地压在了巴尔的胸膛上。 （不、不妙！超级不妙！虽然理智告诉我这女人很可疑，但是……但是这个触感……！这份柔软的冲击……！糟糕，鼻子好热……！） 鲜红的鼻血不受控制地从巴尔鼻孔里流了出来。 “对、对不起！”伊瑟拉抬起脸，眼眶微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不是故意的……您、您没事吧？都流血了……” “没、没事！”巴尔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整张脸涨得通红，“只、只是最近天气干燥，有点上火！对，上火！” （好软……不行！巴尔！清醒一点！对方可是混乱邪恶阵营的恶徒啊！虽然……虽然真的……）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传来几道冰冷的视线，不用回头也知道艾琳她们此刻的眼神有多可怕。他手忙脚乱地，几乎是半推半就地把伊瑟拉从自己身上“撕”了下来。 “举手之劳而已，圣女大人不必在意。”巴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那个……巴尔先生，听说各位也是要前往前线？”伊瑟拉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请务必让我们与各位同行！我也可以使用神术帮助治疗伤员，不会给各位添麻烦的！有可靠的冒险者大人们在身边，我们也能安心不少……” （果然是想混进我们的队伍吗……到底有什么目的？） 巴尔感觉如果再不解释，身后某位剑歌者可能真的要拔剑了，于是他赶紧说道：“这个……我得先和同伴们商量一下。” “好的，拜托您了！” 巴尔立刻把眼神不善的艾琳等人拉到一边，压低声音快速交流起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以及琉琉帝亚的帮腔后，他终于让艾琳等人搞懂了状况，获得了暂时的许可。 “当然可以！”巴尔跑回来，脸上堆着笑，“我的同伴们都说，能护送圣女大人是我们的荣幸！” （感谢羊老师十六号打赏的催更，祝老板穿越异世界。） 第5章 不演了 伊瑟拉没有坐自己的马车，而是想和巴尔坐在一起。 她很自然地想往巴尔身边凑，但艾琳一个眼神就让她僵在了原地。【异乡人】队伍新买的私人马车，驾驶位上只能坐两人，最近负责驾马的一直是巴尔，旁边的位置则一直被艾琳占领。 伊瑟拉想抢占艾琳的领地，被果断地挡了回来。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是、是这样喔......” 她灰溜溜地回去自己马车了。 到了午休的时候—— “说起来，伊瑟拉小姐怎么会独自前往那么危险的前线呢？”爱丽丝用温柔的嗓音开启了话题，但巴尔总觉得她背后飘着黑气。 “因为、因为那里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伊瑟拉立刻进入角色，眼角甚至泛起了泪光，“作为圣女，我不能坐视不管…” 演技倒是不错。 就在这时，伊瑟拉被石头绊了一下。 “呀！”伊瑟拉惊呼一声，顺势就想往巴尔身上倒。 唰！ 一把出鞘三寸的剑刃横在了她和巴尔之间，艾琳面无表情：“站稳。” 伊瑟拉悻悻地缩了回去，不死心地换了个策略：“巴尔先生真是位可靠的领导者呢！不知您对未来的伴侣有什么要求？” 噗——！ 巴尔刚喝进去的水全喷了出来。 他感觉到四道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我、我觉得活着比较好！”巴尔几乎是喊着回答的，“我的理想是活到老死！最好是躺在钱堆上老死！” （......拜托别再给我拉仇恨了，真要说的话肯定是艾梅拉或者爱丽丝这样的比较好，但这是能说的吗？） ● “巴尔先生，是哥布林！” 巴尔顺着伊瑟拉颤抖的手指望去，只见二十多只绿皮小怪物正从树林里钻出来，手里拿着粗糙的木棒和石块，发出令人烦躁的叽喳声。 “嗯，我看到了。”巴尔叹了口气。这种程度的敌人，连他都提不起什么紧张感。 “我、我听说它们会对女孩子做很过分的事情...”伊瑟拉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巴尔身上，“我好害怕......” 巴尔感觉到艾琳的视线已经冷得能冻死人了。他试图把手臂抽出来，但伊瑟拉抱得出奇的紧。 “别担心，”巴尔干笑着说，“这种小喽啰......” 他话音未落，艾琳已经动了。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最前面的几只哥布林应声倒地。艾琳的身影在哥布林群中穿梭，她没有用剑，每一次挥拳都精准地命中要害。哥布林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根本不够看。”巴尔把剩下的话说完，但已经没人注意他在说什么了。 半分钟。仅仅半分钟，二十多只哥布林已经全部躺在地上，变成了不会动的经验值。艾琳甩了甩手上的血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现场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伊瑟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的手还紧紧抱着巴尔的手臂，但整个人都僵住了。显然，她没料到战斗会结束得这么快。 “啊！”她突然反应过来，松开巴尔的手臂，装模作样地举起圣铃，“我、我来为你们施加神术，治愈战斗中可能受到的伤害......” 但她的动作慢了一拍。艾琳已经检查完所有队友，连最细小的擦伤都没有发现。 “不必。”艾琳淡淡地说，瞥了一眼伊瑟拉还举在半空的圣铃。 伊瑟拉的笑容僵在脸上，举着圣铃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她显然原本打算在“治疗”的过程中做点什么手脚，但现在计划完全落空了。 巴尔转头看向伊瑟拉，发现她正恶狠狠地瞪着艾琳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法杖。 （这家伙......终于要忍不住了吗？） 但出乎意料的是，伊瑟拉很快又换上了那副温婉的笑容：“各位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继续赶路吧？”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但在没人注意的瞬间，巴尔看见她悄悄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黑色符咒，捏碎在手中。 一股若有若无的黑暗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但很快又消散了。 巴尔若有所思。 伊瑟拉的耐心，显然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 夜深时分，轮到伊瑟拉的护卫守夜，其他人都“睡着”了。 巴尔眯着眼睛，看到伊瑟拉悄悄起身，假装在篝火边祈祷，实际上手指间已经开始凝聚暗影能量。 （终于要露出真面目了吗......） 巴尔猛地跳了起来，大喊道：“都起床了！” 伊瑟拉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篝火旁，原本“睡着”的露维娅、爱丽丝和琉琉帝亚同时睁开了眼睛。艾琳更是早已转身，冷冷地盯着伊瑟拉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伊瑟拉的表情从圣洁到惊讶，再到恼羞成怒，最后定格在狰狞上。 “呵呵......看来装成这些假惺惺的善神信徒还是太麻烦了。”她放下手，周身开始散发出杀气，“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也没办法。” “哎呀，这么快就摊牌了？”巴尔坐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不再多演一会儿吗？你那遇险的圣女戏码演得挺不错的。” 出乎意料的是，伊瑟拉并没有立即动手，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巴尔：“你叫巴尔是吧？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和这些死板的家伙不一样。” 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中充满诱惑：“加入魔王军如何？财富、权力、知识......你想要什么都有。比你在这当个穷酸冒险者强多了。”她的声音变得更加暧昧，“甚至是我......都可以属于你。” “真、真的吗？”巴尔脸色一变，靠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认真问道，“说实话做冒险者我也有些做腻了，你说的这些都能兑现吗？” 伊瑟拉一愣。 （本书也差不多进入尾声了，本来应该可以写很多，但是说实话没必要写这么多。像无职转生也只是写了卢迪乌斯的故事，并没有写完异世界的故事。） （本来规划的其实都没有百万字，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了。） （下个月开始直到完结，更新频率大概不会坚持一天两更了，因为赚的钱不够我的负债。不过这本会写完，并不会断更，只是我会分一部分精力写新书，目前已经在准备了。） （以上。） 第6章 核弹剑仙 “当、当然了！”短暂的发愣后，伊瑟拉立刻露出职业笑容，“魔王军的福利待遇可是很好的，要加入吗？” “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好痛。” 头部受到重击的巴尔捂起了脑袋，发动攻击的艾琳则慢悠悠抽回了手，看向伊瑟拉：“听到了吗？这个男人说不加入。” “他有说吗......？”伊瑟拉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转向巴尔：“......我们还是谈谈别的条件吧。比如，如果你能把她也一起拉过来，我可以申请双倍安家费。” “你看她像是能用钱收买的样子吗？”巴尔指着艾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不像。”伊瑟拉老实承认。 “那不就得了。”巴尔摊手，“所以这事没戏。要不咱们各退一步，你回去写报告就说‘目标小队意志坚定，招揽失败’，我们呢就当今晚没见过你。皆大欢喜，怎么样？” 伊瑟拉的表情严肃起来：“你当我是什么？街边发传单的吗？任务失败就是失败，哪有这么多借口。” “你用这种手段诓骗过多少人了？” 听到巴尔的问题，伊瑟拉沉思一瞬，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四到五个小队吧？你们男性冒险者有够好笑耶，只要装作娇柔的美少女，就全都卸下了防备，对付这些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冒险者确实都是这样的......” “不过你倒是有些不一样，是什么时候看穿我的伪装的？有这样清晰的头脑，确实是个人才。” “什么时候......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啊。”巴尔指了指一旁的琉琉帝亚，“你没发现她是圣武士吗？就是那个什么......【侦测邪恶】来着吧？就那么一扫，然后就知道了。” 气氛忽然变得沉默了。 “......喂？” “呵呵呵呵......你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你们就在看我的笑话？” “嘛......” “仆从们，出来吧，给我杀光他们！！” 伊瑟拉面色铁青，右手一挥，树林里突然亮起几十双红色的眼睛。 不是五个傀儡。 是至少三十个。 它们从树后、草丛、甚至地底钻出来——有全副武装的盔甲傀儡，有由树枝和岩石构成的元素傀儡，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由动物骨骼拼凑而成的骸骨傀儡。 每一个散发出的魔力波动都不弱。 光在人数上就彻底把这边压死了。 “呐呐，那个女的虽然看上去年轻漂亮，难不成已经进入更年期了？刚才还一脸殷勤抛来橄榄枝，忽然就说要杀光我们了，态度转变的稍微有点可怕。” “我觉得这是哥哥的问题......” “是吗？可我感觉也没做什么耶？” 琉琉帝亚叹了口气，抽出了剑，剑刃在月下泛着寒光。 “咯咯咯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我早已经摸清楚你们的底细了——你们之中最强的，散发的气场也没超过大师级水准，是不可能对付得了我这三十多个傀儡的！更别说我这个79级半步传奇的傀儡师、魔王军干部候补、人称‘铁荆棘’的伊瑟拉大人！” “名字好长诶。”露维娅哈了口气。 “不比你们那个什么柯......柯莱？柯特？柯......哦——是科比布莱恩特！” “是柯莱特！！” “哎呀，无所谓啦，论名字长度果然还是你们的主神更搞笑，我一直都记不住。” “什......你这家伙又说了这种不敬神的话，早晚要遭天谴哦？” “比起这个......她刚才有说‘气场’这种词吧？这是什么意思，光用感觉的就能知道别人的等级吗？我一直以为只能用冒险者戒指看面板才能知道耶。” “我也不懂呢，可能是强者气场之类的东西吗？” “有可能......” “重点是这个吗？！不要在那边说废话了，现在是战斗时间！”伊瑟拉很不高兴地指着巴尔，“上吧，我的仆从们，把这个男的切成碎片！” 三十多具傀儡同时动了。盔甲的铿锵声、骨骼的摩擦声、元素凝聚的嗡鸣混在一起，场面相当骇人。 “喂喂，他们朝我过来了，难道我很有仇恨吗？！” “先把法师打掉是常识吧？”琉琉帝亚回了一句，然后挡在了巴尔身前，“不要害怕，我会保护哥......” “【退魔剑圣斩·改】。” 夜晚的营地忽然泛起了白光。 ● 巴尔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 他躺在马车上，身上盖着毯子，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脑袋里像是塞进了一整个矮人酿酒坊，所有矮人都在里面敲敲打打，顺便用他的脑仁发酵烈酒。 “唔……”他呻吟着坐起来，环顾四周。 营地还是那个营地，马车还是那辆马车，篝火的灰烬还在原地。 但营地旁边…… 巴尔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最后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梦。 营地旁边，原本是树林的地方，现在是一个巨大、光滑、呈完美碗状的坑，直径大概有五米？ 巴尔不太确定，他脑袋昏昏沉沉的，对距离的判断有点不太靠谱。坑壁光滑得像是被精心打磨过，在阳光下泛着类似玻璃的釉质光泽。 坑底积了些晨露，映着天空，像一面被嵌在地上的扭曲镜子。 坑的边缘之外，散落着一些东西。金属的碎块，有的熔融成了奇怪形状；焦黑的骨头渣子；像是被高温瞬间晶化的石头。 巴尔呆呆地看了那个大坑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正在旁边嚼干粮的艾琳。 “艾琳。” “嗯。”艾琳头也没抬。 “那个坑……是怎么回事？” “战斗痕迹。” “……那些碎片？” “敌人。” 巴尔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昨晚最后的情景。伊瑟拉……傀儡海……琉琉帝亚挡在他面前……然后…… 白光。 纯粹、霸道、仿佛要占据整个世界每一寸空间的白光。不是刺眼，而是一种更根本的“覆盖”。在那白光中，他好像看到艾琳举起了光剑，动作不快，然后他的记忆就断了片，像是被人用那白光当橡皮擦，把之后的画面全擦掉了。 “我……我只记得一片白光。”巴尔说，“然后呢？伊瑟拉呢？那些傀儡……有三十多个吧？都……在这个坑里了？” “大部分是。”艾琳点了点头，“有一些在坑外。” 巴尔看向那些坑外的碎片。 这得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把三十多个看起来就很结实的傀儡炸成这种遍布百米的碎渣，还顺便给大地做了个“碗”？ “你……”巴尔斟酌着用词，“用了很厉害的招式？” “圣海。”艾琳言简意赅。 “我知道是圣海！我是说……具体是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退魔剑圣斩·改】。”艾琳报出一个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名字，“威力比较大。你离得近，被余波震晕了。” “余波？！”巴尔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就被余波震晕了？！那正面挨上的……” 他指了指那个大坑。 艾琳点点头，算是确认。 “艾琳小姐，巴尔先生......唔，头好痛。” “哥哥，你也醒了？” “我也好晕......昨晚发生了什么？难不成那个伊瑟拉使用了什么强力技能吗？”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凑了过来，一个个都灰头土脸的模样，尤其是琉琉帝亚，脸都是黢黑的，像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巴尔转头看向艾琳。 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艾琳略微别过脸。 “我就是想试试看而已......”她声音比平常要放得低，“对圣海的掌握越深入，就越能发现灵魂之剑的不凡之处。” “具体呢？” “就比如......把物质切开。” “切开？切苹果那样吗？” “是切成不可再分的基本粒子......” “这么厉害？都能做到这种事情......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艾琳耳根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躲开了他的目光。 “切成基本粒子......？”巴尔瞪大了眼睛，“你昨天一剑劈出了核爆？在我们大家都在现场的情况下？！” 第7章 全副武装的巴尔 从柴斯洛克出发后的第十七天，异乡人小队来到接近前线的美蒂因帝国的国境内。 在西方一众因直面魔王军威胁而不得不发展武备的大国里也算得上是武斗派的美蒂因帝国，是联军方面与魔王军直接接壤并坚持抵抗数百年的三大势力之一，另外两个分别是地处海外的罗门诺坎王国、以及大陆北境的北部联邦公约组织。 去年1月，美蒂因发动了战略性反攻，击溃了魔王军的第三方面军，并击杀了保有“维特斯坦之噩”的魔王军四天王之一，这一壮举让美蒂因隐隐成为整个联军的首席话事人。 而在稍晚一些的时候，罗门诺坎在金角湾大败魔王军，不仅救出了罗门诺坎的海军，还与阿拉贡等国一同夺取了近海的制海权。 接连的胜利，让一向强横的魔王军隐隐显露出败势。 后来的半年里，西部主战场不断乘胜追击，不仅夺回了在西部的诸多领土，解放了许多被魔王军占领的小国，而且逐渐开始谋划夺取魔王军在外海前沿的一些岛屿。 西线的大国首脑会议是在去年十二月份召开的，会上制定了以罗门诺坎、美蒂因、阿拉贡三国现有的海军力量为基础，其余十二个国家共同出资出力打造的“无敌舰队”计划。 然而当魔王的禁军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西线时，该计划当即宣告破产。 所谓的“无敌舰队”，尚未建成，便损失过半。 西线目前的形势相当严峻...... “巴尔、巴尔。难得都到前线附近了，你带我们在路上观光一下嘛？” 露维娅对刚从外面采购回来的巴尔这么说着。 “观什么光啊……这个国家正在和魔王军打仗耶，你懂不懂啊？” 巴尔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说是采购，却没有买装备之类的，都是些食物，最多就是购置了一些药剂。 这是当然的。既然决定出发去前线，就不会毫无准备地出发，该买的东西大多数在柴斯洛克都买好了。不够的也已经沿途在大城市补充了。 毕竟那可是前线，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要丢掉小命的地方，怎么慎重都不为过。 一想起这件事就感觉肉疼得不得了，到手一千多万奖金，虽然基本是艾琳一个人赚的，但她却很公平地分成了六份，连艾梅拉那一份都考虑到了。 平均到手上，每人大约是220万左右。 虽然觉得露维娅这种大款也来参与分钱感觉很奇怪，但考虑到自己更是什么事情也没干，要是说多余的话很可能会连自己的份都拿不到，所以巴尔很自觉地对此次分配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而现在巴尔身上的存款却只有大约二十万左右。 虽然大量购入施法材料和装备让他肉疼得不得了，但是如果不花这个钱很可能会死掉，到时候就算被复活也可能欠下更多债务，所以无论如何也得在这方面花钱。 当然，巨额的投入也带来了相应的回报。 首先是一身风骚的法袍，外加戴满双手的戒指，以及跑步很快的靴子。 最后，还有究极无敌至尊强化pro·max·ultra版——【裁决】！ “你真的很喜欢那根棍子诶，本来就已经大包小包拿不下了，还要把它拿在手上吗？收起来不行吗？” 露维娅往嘴里塞了一口泡芙，看着巴尔手上拿着的这一根光是宝石就装了好几颗，还散发着五色光芒的法杖，颇有些无语。 “我说啊，这东西真的是之前那根不起眼的木棍吗？会不会是铁匠大叔给你掉包了啊？” “呵呵，你哪里懂我这根价值三十七万的至尊法杖？”巴尔握着【裁决】转了一圈，表演了一波棍花，“你知道吗，我本来也是想换一根品质更好的法杖的，但是那个大叔看到我的法杖，突然泪流满面——‘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说了这样的话哦？然后告诉我，与其买新法杖，不如直接花大价钱把【裁决】强化一下。” “虽然不知道那根破木棍到底哪里像‘传说中的那个’......我的好队长，你在你这身行头上一共花了多少钱？” “大概一百万吧？”巴尔亮出手上的戒指，“这些戒指合起来有个十万，法杖改装费用三十七万，法袍十多万，靴子四十万......” “给我等一下，为什么靴子会比法杖还要贵？” “因为跑的真的很快啊，你知道这靴子有多厉害吗？可以让我在十五秒内的速度翻十倍耶！而且还有滑翔功能，就算是没有事先准备飞行术也不会怕从高处掉下来了，消耗能量还能跳到数米高的地方。另外如果能量耗尽，只需要放在太阳底下就能充能......” “......就挺无语的。”露维娅看着巴尔，想吐槽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懒得吐槽了，摇了摇头，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红茶，又问道，“法袍呢，又有什么特殊功能？不要告诉我也全是保命的功能？” “哦，你说这个啊？” 巴尔松开手，【裁决】便漂浮在他的身边。 “噗......”露维娅坐在沙发上的身体不由得前倾，吐出了口中的茶水，“这东西能飘起来？” “那当然了，这可是我特意要加装的功能，附加费用要五万诺多呢。不仅可以飘起来，而且还可以跟着我走。” 巴尔往一旁走了两步，法杖果然也跟在他身后飞了过去。 “那你一直拿着干什么，倒是让他飘着啊......” “你懂的，我本质上是个低调的人，装比不是我的风格。” “我觉得把这种镶满宝石的法杖带出去就已经是在炫耀了哦？” “会吗？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是想知道我这法袍的效果吗？”巴尔又扯了扯袍子，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好了。” 他向前伸出手，然后轻轻抖了抖衣袖，黑色的法袍瞬间变成了白色。 “瞧见没有？哈哈，看见了吧，不止是白色，蓝色绿色黄色......什么颜色都可以变哦！” 露维娅突然有点不想和他聊了。 第8章 盘踞在约恩村附近的魔王军 落脚的村子叫做约恩村。 和贝达斯特王国境内的和平村庄不同，美蒂因的村庄设计得都像是堡垒一样，走在路上的村民也都会把自己武装起来，其中不乏肌肉锻炼得不像农夫的农夫，还有挥着大剑驱赶野狼的牧羊人。 可能这就是前线的氛围吧？ 稍晚一些的时候，负责打探情报的艾琳回来了。 刚一进门，艾琳就摆着一副忧郁的表情，看到正在给法杖做保养的巴尔，一把抓过他的手。 “出事了，跟我来！”——说了这样的话后，也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便将巴尔拖出了旅店。 一路跑到离约恩村有差不多两公里的地方，巴尔抚着大树气喘吁吁，余光看向艾琳，问： “说是出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艾琳仔细看了他三秒钟，忽然扑了上来。 “耶？！” “好了不要抵抗了，我已经忍不住了！” “忍不住是......莫非是诅咒复发了？可上周不是才......” “我不知道啦！”艾琳面色潮红，紧紧搂住了巴尔的身体，让他的手无处安放，“反正都是你的错，快点躺下！早点结束，不要让她们怀疑了。”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我躺下......” ● “佣金是十万诺多，所得素材全部归几位所有，意下如何？” 早上刚起床的时候，巴尔等人就被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说了这样的话，他自称是约恩村的村长，同时兼任民兵的领袖。 面对这样的招揽，艾琳问道： “我再确认一遍。你是说离这里不到两个小时的脚程就有一个魔王军的营地，需要雇佣冒险者前去剿灭？” “大致就是如此。” “喂喂，这位大叔，有没有搞错啊？这个村庄不是在远离海边的内陆吗？魔王军这不是都已经打进美蒂因腹地了吗，亏你们还在诓骗公会说什么‘战线尚能维持’？” “......倒也不能这么说。”村长捋了捋胡子，对巴尔耐心地解释了起来，“主要战场仍在海岸边的国境线上，偶尔会有深入到中部的小股敌军，但规模都不会太大，很难翻起什么风浪。这些魔王军对我国腹地的城市或是要塞无法造成什么损失，他们也很少去攻城，大多数时候是在袭扰村庄之类的小型定居点，所以对我们约恩村来说是头疼的敌人。几位沿途也看到了，美蒂因的村民大多披甲，这就是原因。” 听了这席话，异乡人的各位都没有开口说什么，纷纷低头沉思起来。 “那个......”率先开口的是毫无战斗力的爱丽丝，“我觉得这也是很好的锻炼机会吧？我们本来就是要去罗门诺坎帮助对付魔王军的，既然这里的村民有困难，而且又能积累经验，帮一下也没什么吧？” “你们要去罗门诺坎？啊痛痛痛......”听到爱丽丝的话，村长正在捋胡子的手一用力，不小心拔下了一簇胡子，“咳咳......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去那里为好。” “为什么？” “各位应该知道魔王军已经登陆罗门诺坎的国土了吧？在我看来那里已经守不住了，我听说我们的皇帝陛下有在和罗门诺坎的国王谈判，据说是要将罗门诺坎的军队和贵族们先紧急迁移到美蒂因这边来。” “什么？岂有此理！”琉琉帝亚猛地拍案而起，“国家有难，贵族们却要带着士兵逃离战场？” 她简直气坏了。 “额......”村长诧异地看了一眼反应明显有些过激的琉琉帝亚，他斟酌着字句，半晌后才继续说下去，“依我看，魔王军这次来势汹汹，罗门诺坎沦陷的可能性很大，将王室和贵族们先迁过来，再将精锐的生力军保存下来，未来才有反攻的可能。” “那国内的百姓呢？军队撤走了，要他们去死？” 村长默而不语，只是摆出一副歉然的表情。这让琉琉帝亚更加生气，她是罗门诺坎的狮鹫卫队出身，又是圣武士，忠君爱国保民是写在誓言里的东西。现在听到这种消息，无论是谁，她现在都想飞过去把提出这个主意的人痛扁一顿。 “消消气。” 见气氛紧张，巴尔伸手摸了摸琉琉帝亚的头，她顿时身子一软，靠到了巴尔的怀里。她抬起头看着巴尔，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可是哥哥......” “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摇了摇头，宽慰道，“罗门诺坎我们一定会去，那是你们的祖国，没有不回去的道理。” “唔......”琉琉帝亚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笑容，乖乖躺在了巴尔胸口。 露维娅伸了个懒腰，莞尔一笑，露出洁白的贝齿：“抱歉了大叔，你也看到了，我们这里有一对归心似箭的姐妹。你的好意是知道了，但我们大概是不得不去一趟罗门诺坎的。” “好，你们有种，我就佩服你们这种敢去最前线送死的冒险者！”村长竖起了大拇指。 “喂喂，胡说什么呢，我们可不是去送死哦？” “反正去那边的冒险者能回来的估计也十不存一，放心，回不来的话我会为你们立墓碑的。” “越说越过分了！” “哈哈，抱歉抱歉，我就喜欢直来直去。这样吧——”村长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可以为你们申请一趟去罗门诺坎的军舰，时间你们定，半个月内的都能安排，再晚我怕罗门诺坎已经沦陷了就不乱写空头支票了。” “真的假的啊，大叔你还有这本事？” “别看我只是个村长，但我爷爷可是帝国的中将呢！虽然到了我这一代已经没落，但这点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没想到大叔你还是将门之后。” “但是——”他拖长了尾音，“条件是你们要帮约恩村拔掉那个盘踞在附近的魔王军营地，如何？” 巴尔看了看队友们，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于是他也点了点头。 “好吧，我们答应。” 第9章 半步传奇 “请各位冒险者报一下自己的等级和职业，我们会进行记录。” “好的，那么就由我先来吧——我是67级的龙骑士，目前是a级冒险者。” 一开头就来了个不得了的角色啊。 巴尔诧异地投去目光，对方是个大约十七八岁的蓝发少年，看上去比爱丽丝还要年轻个两三岁。 ......真的假的啊，等级那么高的家伙，居然还这么年轻吗？ 这让巴尔感到了些许挫败感。他只能安慰自己“才穿越过来一年不到，对方可是土生土长十几年的土着，而且看装束还有身旁的仆人，大概也是个贵族......” “我是个穿越者，也就是所谓的天外来客，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半年了。我很喜欢这个国家的风土人情，请让我做先锋，打跑那些魔王军的恶党吧！” 结果不是啊...... 而且论时间，对方来的还更晚耶？ 就在这位少年说完这番好像主角一样的台词之后，又有一名穿着长袍的女性冒险者站了起来。 “鄙人不才，德鲁伊是也，58级，目前是b级。” 这边又冒出一个接近大师级的冒险者。 “我这边是52级的狂战士，c级。” “我是49级的弓箭手，c级。” “我是......” 在场的冒险者有六十余人，竟然有大半都是50级以上的专家级冒险者，而且就没有低于c级的，这真的让巴尔有点吓到了。 “巴尔先生，你为什么一脸惊讶的模样？” “我跟你说啊爱丽丝，本来我以为我们小队等级平均有个40级已经是很厉害了，在柴斯洛克几乎算得上是头部冒险者了，但是在这里完全就是一抓一大把耶？” “嗯？”爱丽丝眉毛一挑，突然捂嘴一笑—— “少年终于要远航，起锚吧，起锚吧，我们脚下是大浪，头顶是星光。 别去数甲板上的徽章，风只认得帆，不认得旗上的霜。 瞧，港口的尺码量不尽海，证书的墨迹晕不湿浪。 真正的潮水在血脉里涨落，它说：‘去吧，你的罗盘是心跳，不是勋章。’” “......何意味？” “巴尔先生在柴斯洛克呆的太久，完全不了解前线。”爱丽丝为他分开被风吹得有些乱蓬蓬的头发，轻笑一声，“d级以下的话，在前线是很容易丢掉性命的。你看，就连公会都只对b级以上的冒险者下发了征召令。” “你说的我也明白，不过话虽如此，我还是低估了会来支援前线的冒险者们的等级。” “其实，就算是四十级以上的冒险者，稍有不慎也很容易在前线丢掉性命。狮鹫卫队平均等级就在四十级左右，但每隔三年就会换掉一半的人，昨天刚认识的战友，明日就可能只剩下遗物，这就是前线的战争烈度。”琉琉帝亚靠了过来，说了这样的话。 “这么说来，这些冒险者们也很勇敢嘛，是前线有大钱可以赚吗？” “虽然这也是重要的原因，但我想......”爱丽丝看了一眼临战前还在说笑，气氛一点也不严肃的冒险者们，轻轻呼出一口气，“他们之中有的人，也一定对守护这个美丽的世界，打从心底里抱有一份不为人知的热情吧？” 说出这样好像女主角一样的话的爱丽丝，在注意到巴尔的目光后奇怪地抬头看向他。 “......怎么了吗，我有说错话？” “不，只是该怎么说呢？”巴尔摇了摇头，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落在了艾琳身上，低声呢喃，“守护世界啊......就像是勇者会做的事情一样吗？” “我的名字是艾琳·卡斯蒂亚，34级武僧兼职45级剑歌者，战斗职业的总等级是79级，目前是b级冒险者。” 周围响起了一阵噪音，所有人都在惊奇地看向艾琳，这让她顿时成为了这些冒险者里的中心人物。 而巴尔只是张大了嘴—— “......哈？” ● “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79级了？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快迈过传奇的门槛了？！” 自由活动时间一开始，艾琳就被自己的队友们给围住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出了吃惊的神色。 “是啊。” 艾琳很大方地承认了，而这让巴尔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不是，你到底做了什么，凭什么啊？我在幽暗地域奴役了几百个卓尔给我刷经验，把魔索布莱城周围都快清空了，这才堪堪达到了五十级，你干什么了就79级了？” “如你所见。”艾琳摊了摊手，“这一路上大部分魔物都是由我讨伐的，那个你过去的巫妖干部也是我斩杀的，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差不多70级了。然后前几天......我的【退魔核爆斩】又扫荡了几十个几十级打底的傀儡，加上一个79级的假圣女，然后就这样了。” “那些铁疙瘩也有经验？不是击杀生物才行吗？” “我也不清楚。” “关于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二。”露维娅伸了伸手，“我爸爸做傀儡的时候，也总是把别人的灵魂抽出来抹除意识，然后塞进那些傀儡里面，貌似等级高的傀儡都是这么制造的？总之艾琳你击杀了傀儡，也相当于消灭了那些被扭曲的灵魂，自然就能升级了。” “你爸爸是什么邪恶反派吗......” “还真是。”露维娅哈哈一笑，“当然了，那都是过去式啦，他已经改过自新了，现在只抓恶人来做傀儡。” “巴尔先生为何一脸愁容。” “......说实话，我好不甘心。”他叹了口气，“这个平板都快证道成功了，可我的法师塔在何方？” “在梦里。”艾琳毫不吝啬地嘲讽了一句。 “你等着吧，我迟早成为大法师！” “我等着呢。” “那个——” 这边正在闲谈的时候，某人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几位，我是从不远处的安纳克里昂城赶来的商人库考克·皮切斯特。” “有什么事情吗？”露维娅瞅了他两眼，问道。 “呵呵，我刚才听说了，这位小姐快要迈入传奇了吧？这么年轻的准传奇，简直是天才！我想有您在，这场战斗不会太费力。所以我是提前来跟几位商量一下收购事宜。” “收购？” “我最近在为美蒂因军方采购素材，既然要去讨伐魔王军营地，想必会获得大量魔物素材，去城内的公会就太远了，你们可以直接卖给我，我保证比公会的报价多出一成，如何？” “听上去倒是不错，你们怎么说？”露维娅看向其他人。 没人发表意见，于是露维娅就拍板决定了。 “战斗结束后，有必要的话我们会找你的。” “好好好，我会在这个村庄停留一周，就住在那边的旅店里，先祝各位武运昌隆！” 叫做皮切斯特的商人走掉了，朝着蓝头发的龙骑士少年那边走去，巴尔盯着他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艾琳看了一眼皮切斯特的背影，秀眉也蹙了起来，“有问题？” “嗯......”巴尔在身上掏了半天，取出了一份文件，他在上面逐个比对，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库考克·皮切斯特，确实是这么个名字......” “什么什么，我也要看！”琉琉帝亚踮起脚也看了一眼，“这是......货单？” “这是什么？”艾琳问道。 “之前去城主府找琉琉帝亚，不是在下水道遇到巫妖了吗？在他的密室里面找到了这东西，貌似是账本，记着给他供货的人。我本来是打算找这些人勒索个几万块的，但在柴斯洛克一直没找到人。” “你是说那个商人给巫妖提供素材？” “我不知道，也可能是重名......琉琉帝亚，能不能使用【侦测邪恶】？” “能啊，我已经看过了，是守序邪恶呢。” “那我们揭发他.....” “不行的啦！”琉琉帝亚拉住了巴尔，“贵族和商人基本上全都是守序邪恶，这不是个例。想在商人这种群体里找到一个善良阵营的，根本就是在沙漠里淘金。所以邪恶阵营没法成为给他们这些人定罪的标准，不然别说商人了，贵族们和国王都要判死刑，那就天下大乱了！” “先观察一会吧？”艾琳提议道。 第10章 魔王军细作 “这就是这次的装备，老规矩，一次性结清尾款。” “在这。” “喔喔喔，如此耀眼的光芒......呵呵，虽然直接交钱也不错，但我果然还是喜欢这些魔力矿石。” “你要它们有什么用？” “我自然有用途。今天之后我们的生意需要先暂停一段时间，你们应该知道，跟你们合作的风险可不小吧？” “嗯......为了魔王陛下的大业，如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的。” 把自己整个包在黑色袍子和兜帽里的男人检查起了货物，确认无误后便驾着马车离开了。库考克摸着八字胡，笑容满面。他的视线转到那一大箱矿石上面，拿出两块放在眼前碰了碰，发出“咔咔”的声音。 “不错，真不错。这么多矿石，要是卖给帝国军方的魔能部队，至少能在那些装备的采购价上翻个两到三倍，这次可是赚大了......” “皮切斯特先生，晚上好啊。” “咯呵呵，你也晚上......嗯？” 库考克一愣，僵硬地转过头来，便看到了一位胡子拉碴的大叔正一脸不善地看着他，旁边还有近十位冒险者和充当民兵的村民，面色也都不好看。 “你是......那个村子的村长？”库考克一看对方的表情，又看了看自己身后的矿石，面色一沉。 “村长，这是......” “不用演戏了，我刚才已经看见了，你在和魔王军交易！我就说你怎么一来到村子里就到处采购装备，原来是资敌！” “您、您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好了，把他给我捆起来，明天押送到安纳克里昂受审。” 几个民兵立刻上前拿人。 ● “这次真是感谢几位了，如果不是你们的情报，我们到现在还被那个可恶的商人蒙在鼓里。” 隔天上午，村长就来旅店向【异乡人】小队道谢。 “提个醒而已，我们也没有出什么力。” “这就足够了。”村长笑了笑，“酬劳我会在之后一同追加给几位。另外，今天就要去讨伐魔王军，不知道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万无一失，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好几种逃离战场的方法。”巴尔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是、是吗。也对，对冒险者而言，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吃过早饭以后，巴尔等人来到了村里的广场准备集结，再过半个小时就到出征的时间了。 “救命、救命啊——” 刚一出门就听到了非常尖锐的求救声。 “怎么回事？是有人遇险了吗？”琉琉帝亚紧张地把手放在剑柄上。 “哦，这是在处决魔王军细作呢。”村长解释道，“昨天晚上我们把皮切斯特这个人奸给抓住了，那么他走私给魔王军的货物自然也不能被带走。原本我还担心他们会派大军押送，没想到就只有一个人而已，所以我们就顺便把他也给抓住了。” “也就是说你们要把他处决了吗？” “当然。”村长很自然地点了点头，“皮切斯特无论如何都是公民，他犯的罪需要国家来裁决。但是对于魔王军，我们可以直接处决，不需要经过司法机关。而且对于即将出征的各位来说，能亲眼看到可憎的魔王军被斩首示众，想必是件鼓舞军心的事情吧？” “救命啊，我是无辜的，救命啊——” 在村长说话的间隙，那个求救声就没断过。 巴尔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却被房子挡住了看不清楚。 “真奇怪......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一点点熟悉。” “呵呵，你们要去看看吗？魔王军杂碎的脑袋，骨碌碌地滚下来，流着鲜血灌成血河一样......多么美妙的图景？” “不要说这种魔王军的台词好吗？” “救命啊，谁都好！快来救我——” “不行，果然还是觉得好熟悉......我还是过去看看吧。” ● “救我啊，我不是魔王军，我真的不是魔王军啊！！为什么，为什么都不信我？！” “住口！你这个细作，我们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说了‘魔王陛下的大业’这种话了吧？你说了吧！说了吧！！而且还拿出这么一大堆矿石来交易，根本就是魔王军派来和奸商接头的细作！” “那、那是因为......” “好了，不要跟他废话了。大家也已经听够了他的狡辩，行刑吧！” “对，剁了他的狗头！” “杀了他！” “杀了魔王军的细作！！” 刑台下的村民和冒险者们越来越不耐烦，都开始嚷嚷把细作处决。 负责行刑的刽子手高举起斩首刀。 “哇啊！别别别别别——” 魔王军的细作吓得哭了出来。 “刀下留......”此时巴尔闯了出来，大声喝止，在看到被按在断头台上的是谁后，又收回了手，无所谓地转过了身，摆了摆手，“随便了，你砍吧。” “为什么啊？！！救我啊巴尔！是我，是我啊，理查·荷马特啊！！你都看到我要被砍头了，不要走啊！！” 背对着刑台的巴尔好似很疲惫地叹了口气，然后握紧拳头猛地转身，气冲冲地指着处刑台上的那个家伙。 “我才懒得管你！反正肯定又是你闯祸了，你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冒险者，老是到处惹祸，就让你死一次长长教训也没什么不好吧！”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可是高贵的人类大爷，不是砍了一刀还能分裂成两个的史莱姆，人类的生命可是只有一次的！” “复活不就好了？啊......你好像付不起复活的费用耶？这样的话，我会为你收敛尸骨的，你就安心去吧。” “......不要啊！你忘了往日种种吗？” “额——”村长不知何时走到了巴尔身旁，奇怪地问道，“莫非你们认识？” “认识认识！我们是极好的朋友！” “......唉。”巴尔认输般摇了摇头，“如你所见，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冒险者......但是你说他是魔王军细作，我觉得也很有可能，这家伙大概是做得出来投敌这种事情的。” “这次真没有！”理查开始嚎哭起来，“我真没有呀，信我啊！哇啊啊啊啊啊，我没有做，我真的没有做，为什么谁都不信我啊......哇呜呜呜呜呜——” 第11章 释放:理查·荷马特 “如果你是冒险者......”村长摸着胡子，奇怪地绕着撅着屁股、脑袋架着刑枷的理查转了两圈，最后走回到巴尔边上，“那么是投敌？” 巴尔点了点头：“有可能。” “或者干脆原本就是邪魔，潜入人类的世界，扮演成人类？” “也很有可能。” “都说了不是！既不是魔王军也不是邪魔！”理查尖锐地嚎叫起来，“瓦达西......是人类啊！！” “这可就奇了怪了。”村长附身问道，“如果你和魔王军没有关联，又为什么要和皮切斯特碰头，还和他交易那批军备？要知道那可是他走私给魔王军的货物，而且你还说了‘魔王陛下’这种词吧？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那是因为......” 理查变得支支吾吾起来，眼睛也在心虚地往别处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你瞧，我就说他惹祸了吧？我看还是别废话了，赶紧行刑吧。” “巴尔先生言之有理。” “喂喂喂！还能不能好了，我、我说好吧，我全告诉你们，不要砍我的头！！” 理查像是下定了决心，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元和二年—— “其实......魔王军被派来押解货物的人马，被我诱骗到了另一边。而我......我为了不让魔王军的计划得逞，毅然决然地以身入局，骗走了那些装备，以防他们落入魔王军的手上！” “你拿到那些装备后打算怎么处理？”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高价卖......唔！”理查说了一半立马就闭嘴，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眼泪都流了出来，好半晌才强颜欢笑地说出后面的话，“......当然......是送回到这里来了！” “唔嗯......听上去倒是说得通，但是有些疑点请你解释。” “什么疑点？” 村长眉头一挑，问道：“首先，你怎么知道皮切斯特这个人奸要和魔王军交易的？” “这个......这个嘛......我在路上听到的......” 他支支吾吾地说出了这种毫无信服力的话。 “应该是投敌了吧？”巴尔插话道。 村长点了点头，“嗯，投敌了吧。” “我说啦我说啦，全告诉你们！”理查大喊一声，“我虽身在魔营，心却始终和广大冒险者同胞们在一起！我悍不畏死地潜入魔王军的营地，假借应聘的名目，在魔王军中打探情报，这才立下了这样的不世之功！” “那你为什么会想到去应聘魔王军？这样很危险吧？” “社稷有倒悬之急，我理查心里是没有个人的得失的。这一点，柴斯洛克的冒险者都知道，在那边的巴尔·卡奥斯也很清楚。” 村长看向巴尔，后者耸了耸肩：“信我是魔王吗？” 村长了然地点了点头，又将视线转向理查：“看来你不老实，非常时期，宁杀一千不错放一个。” “不要！嗷呜......” “好了，巴尔！别逗他了。”艾琳站了出来，低头看向泪眼汪汪的理查，问道，“理查·荷马特，你和站在那边的巴尔·卡奥斯虽然名声都烂的不行，但说会投靠魔王军，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把实话交代清楚，我们会帮你求情的。” “喂，关我什么事嘛！我可是刚刚为这个村子清除了奸商的大英雄耶？” “呜......好吧......我说......”理查表情颓然，耷拉着脑袋，身体都软了下来，“我好缺钱，真的好缺钱......所以听说前线有大把大把的钞票可以赚，就背上行囊出发了。” “嗯，然后呢？”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骗进了某个组织，在里面充当战斗人员......” “你说的是魔王军？” “话别说的这么白......” “然后又发生了什么？” “然后......真的，你信我！我可是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我虽然爱财，但也不至于堕落成世界公敌呀！魔王军都是傻帽，居然想着毁灭世界......神经病！把世界蹂躏得乱七八糟的，我上哪找小姐姐互相慰藉？我和魔王军之间有着根本上的三观不合，我要为了守护世界上所有妓院而战！” “这我信，”巴尔重重点了点头，“要说我这样的翩翩君子，和理查这家伙唯一共同的信仰，那就是这一点......额，哈哈我开玩笑的，你继续审！” 感受到艾琳的死亡视线，巴尔连忙摸了摸后脑勺，往后退了两步。 “所以你就怀揣着这样无所谓的信念，从魔王军里逃了出来？” “是的......是的！我逃走的时候，还得到了魔王军要和人族商人交易的情报！我想着这批货当然不能让魔王军拿到，不如便宜我理查......咳咳，拿回来对付魔王军！所以我就支开了魔王军来接头的人，我自己来接头！” 理查抬头看了一眼，颓丧地说：“后面的事情你们也知道了......” “这也说不通。”村长微微抬手，“你凭什么又能支开那些魔王军，又能从魔王军手中弄出那么多矿石来交易？事情会这么顺利？” “假的啦！都是假的！你们把矿石拿过来看看好了，都是发光的普通石头而已！那箱东西根本不贵，一百诺多批发两箱，还包邮！” 村长一愣，赶紧让人去将那一箱矿石取来。 大约两分钟后，一名村民捧着箱子过来了，打开后发现一堆失去光泽的石头。 “村长，不发光耶？昨天明明还是五颜六色的......” “不对啊，说好是能亮一周的，这才两天呢？” 理查也有些惊奇。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 “虽然前面谎话连篇，但是后面基本是事实。”一名法师冒险者站了出来，为理查作证，“我有施展【看穿谎言】，他确实不是魔王军。” “就是啊！”理查立刻附和，“我无过有功！” “咳咳。”村长轻咳两声，“既然这样，就把人放了吧。” 巴尔看着正在被松绑的理查，好奇地问了一句：“是谁让你去魔王军的？你这种人，也会受骗吗？” “是一个大欧派的漂亮圣女大姐姐！你知道吗，她把欧派往我身上贴，这谁还能思考啊？” 巴尔好像知道是谁了。 第12章 开战 约恩村的广场上，六十余名冒险者、城里过来支援的二十多名骑士团成员与近百名民兵集结完毕。晨光穿过云层，在铠甲和武器上镀了一层金边。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皮革和紧张混合的气味。 “各位！”村长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声音洪亮，“情报显示，盘踞在北面黑松林的魔王军营地约有三百兵力，以半兽人和中阶亡灵为主，还有部分低阶哥布林和骷髅杂兵，但至少有三名食人魔督军和一名黑暗法师坐镇！” 台下响起一阵议论声。 “三百对一百八？”巴尔压低声音对艾琳说，“人数劣势啊。” “质量优势。”艾琳检查着光剑的召唤状态，“那些骷髅兵，琉琉帝亚一个人就能超度大半。” “话是这么说......” “安静！”村长继续发言，“我们的计划是分三路突击。左路地形险恶，由龙骑士拓马先生率领二十名冒险者和三十名民兵从北面强攻；右路由作为德鲁伊的莱依斯女士带领二十名民兵和十九名冒险者从东侧牵制；主力从中路直插营地心脏，由我率领剩下的民兵和冒险者亲自指挥，安纳克里昂城赶来的骑士团也会在中路与我们一同作战！” “......以少围多吗？”巴尔摸着下巴思考起来，“魔王军毕竟不是魔物，也不知道作战起来会不会像讨伐魔物一样乖乖让我们揍。” 村长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另外，【异乡人】小队将作为机动部队，自由行动，支援任何出现危机的战线。” 巴尔眼睛一亮：“这个好！我们可以躲在后面......我是说，提供战术支援！” “你就是想躲远点吧。”露维娅毫不留情地戳穿。 “这叫战略谨慎！” ● 黑松林深处，魔王军营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简陋的木栅栏围出一片空地，几十顶帐篷杂乱分布，中央竖着一面猩红底色、绘有扭曲黑色纹章的旗帜——魔王军的标志。 “准备——”村长举起剑，“进攻！” “吼——！” 左路，拓马跨上他的蓝鳞飞龙，龙翼展开掀起狂风：“龙骑士团，随我冲锋！” 然后他便挎着骑枪冲了出去。 虽然喊出了“龙骑士团”这种帅气的词，但除了拓马自己，其他人都是用脚在跑。 话说他真的有飞龙耶？还是第一次看见骑龙的家伙呢。 巴尔稍微有些羡慕。 拓马飞出去后，二十名冒险者以稍慢一步的速度也冲出树林。几乎同时，营地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敌袭！敌袭！” 哥布林叽喳着涌向栅栏，骷髅兵咔哒咔哒地集结。三名身高近三米的食人魔提着狼牙棒从最大的帐篷里钻出，而一名披着黑袍的法师则在临时建成的木质了望塔上吟唱着咒语。 “就是现在！”村长长剑向前一挥，“中路，冲锋！” “为了美蒂因！” “为了赏金！” 冒险者和民兵混编的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向营地正门。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刀剑碰撞声、法术爆裂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龙息！” 左路的龙骑士已与食人魔交上手，灼热的吐息烧焦了一片哥布林，但食人魔厚重的皮肤对火焰有相当抗性。 右路，德鲁伊女士化作巨熊拍飞了两个骷髅兵，民兵们紧随其后，但黑暗法师的法术已开始落下——【暗影箭雨】笼罩了整片区域。 “该死，那个法师在制高点！”一名冒险者肩头中箭，踉跄后退。 “需要有人处理掉他！” “喂，那个刺客，去干掉他！” “我、我吗？” “当然是你了！你不是想洗刷投靠魔王军的嫌疑吗？不是说大义面前没有个人得失吗？还不快去刺杀掉那个魔王军的头子！” “这......我当然是乐意效劳的......可是......” 虽然局部有一些困难，但总体上这场战斗是在顺利推进着，胜利的天平很明显地倒向了约恩村一方。 稍远一些的地方，艾琳站在巴尔身旁，观察着战局。 当看到黑暗法师对战局造成的影响，略微活动了一下手指，看了一眼巴尔。 “我去帮忙？” 巴尔看了一眼在天上作威作福的黑暗法师，稍微沉思片刻，最终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你去收拾他。” 得到了巴尔的首肯，艾琳当即拔出圣海，就要去将黑暗法师斩于马下。 但身子刚动，肩膀却又被拽住了。 她眉头一皱，回头看向拉住她的巴尔。后者忽然斩钉截铁地说： “总预备队，不动。” ● 大约四十分钟后，拓马和莱依斯的队伍和村长汇合了，而魔王军三路溃散，被压缩到了一个逼仄的阵地之中。 艾琳站在原地，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战场。她能看见魔王军溃败的轨迹，如同棋盘上被逼入死角的棋子，正慌乱地涌向那个唯一的隘口。 她的视线略微偏转，落在巴尔刚才溜进去的那片树林。 “艾琳姐，哥哥呢？” 琉琉帝亚小跑着回来，甩了甩汗水，斩龙剑上还残留着净化亡灵后的微光。她左右张望，脸上写满困惑。 艾琳的视线没有移开那片树林，平淡地回答：“说是肚子疼，上厕所去了。” “啊？”琉琉帝亚愣住了，声音都提高了些，“上厕所？在战斗的时候？” “嗯。” 就在这时，战场东侧传来冒险者们的喊杀声。 “别让他们跑了！” “追！一个都别放过！” 大约二十多名冒险者正在追击溃逃的半兽人小队，眼看就要追进隘口前的开阔地。 “该死的人类，这次算你们狠！下次我一定会回来灭了你们！”那位黑暗法师大手一挥，“弟兄们，撤！” 得到命令的魔王军们终于不再抵抗，忙不迭地往隘口撤退。 “别想逃！” 拓马大喝一声，率先骑着飞龙追去。 骑士团成员紧随其后，骑着战马向魔王军的残兵败将发起冲锋，再后面则是冒险者们。 “咻咻咻——！” 忽然，三道魔法飞弹毫无征兆地从林间射出，精准地撂倒了跑在最前面的三个半兽人。追击的冒险者和骑士们吓了一跳，猛地刹住脚步。 “什么东西？！” “先别追了，有埋伏！！” “不对......这魔法飞弹是从侧面来的！” 艾琳远远看着那些冒险者慌乱地举起盾牌、四下张望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轰——！！！” 强光在林中炸开，刺目得连远处的艾琳都微微眯眼。她看见至少十个半兽人和骷髅兵捂着眼睛惨叫乱撞，像没头苍蝇一样互相冲撞。 追击的冒险者们更混乱了。 “我的眼睛！” “是闪光术！退后！退后退后！” “谁放的？我们的人吗？” 露维娅不知何时走到了艾琳身边，抱着手臂轻笑：“哎呀呀，这厕所上得可真够惊天动地的。” “呵。”艾琳轻笑着摇了摇头。 话音刚落，更大的爆炸声传来。 “轰隆——！！！” 三颗延时爆裂火球几乎同时炸开，火海瞬间吞噬了拥挤在隘口前的溃兵。热浪甚至蔓延到了追击的冒险者那边，逼得他们连连后退。 “我曹！是升环后的火球术，地上还铺了植物油？！” “谁他妈在这种地方放这种法术？！” “不对......这些火球是提前埋好的！看地面！” 几个眼尖的冒险者发现了端倪——焦黑的土地上有隐约的魔法导线痕迹。 艾琳的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更远处。她看见巴尔的身影在树丛间一闪而过，法杖【裁决】在他手中划出施法的弧线。冰锥、射线、音波......一个接一个的法术精准地补刀那些被困在陷阱里的溃兵。 每个法术都计算得恰到好处，不浪费一丝魔力。 “啧啧，这是把整片林子都改造成屠宰场了啊。”露维娅吹了声口哨，“为了经验值，他可真是拼了。” 琉琉帝亚这会儿也看明白了，眼睛睁得圆圆的：“这是哥哥干的？” 战场上的混乱还在继续。西侧又有另一队冒险者试图包抄，结果踩中了巴尔布置的冰面术，滑倒了好几个。 “我靠！地上有冰！” “小心！这藤蔓会动！” “这黏糊糊的是什么鬼东西？！” 魔王军的败军们叫苦连天，叫骂声、惊呼声、法术爆炸声混成一片。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躲在树林深处，像收割麦子一样有条不紊地清理着被困住的敌人。 （感谢suouamane送的大神认证，爱你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