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行天下》
第一章 我爹不是我爹
“父亲,这是什么呀?”秦青桐抬着小脸疑惑的看着秦天。秦天看着秦青桐手里的鲛绫纱,像是看着它,又像是透过它看着别的什么。
良久,终是叹道,“这呀,这是我们鲛人族的隐秘,是为什么你只有爹爹和父亲而没有娘亲的秘密。”
秦青桐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还以为我是捡来的呢,感情这是有另有隐情。继续装做无知的看着秦天,“那父亲,你这是?”
秦天一只手揉着秦青桐的头,一只手负在背后。“你自幼聪慧,想来你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你爹爹和别人不一样,你和别人也不一样。”
秦青桐手上拿着鲛绫纱,抬着头看着秦天,眼睛里满是催促。秦天低头看了眼秦青桐,低笑了声,手上轻柔的把秦青桐的头按了下去。
“这块大陆叫幻鲛大陆,鲛人统治着这块大陆,大陆上生活着万族。但,你爹爹却不属于那一族。”
秦天顿了顿,“意思是,你爹爹他不是这块大陆的人,他是从外界来的。鲛人是没有性别之分的,在成年那一年可以选择自己的性别,但你生来就是女儿家。而你之后不论你那一个弟妹生来便注定了性别。”
秦青桐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不是在说我爹的事儿嘛!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还有还好意思说,还以为我爹是你真爱,其实不过是你众多女人中的男人而已。
秦天见秦青桐低着头不说话,哪儿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怎么说自己也是大乘期的修士,且知女莫如父。
敲了敲秦青桐的头,“仔细听着,这关系到你爹爹以后的身家性命,你爹爹想来生来就是天之骄子,若跟他说了实情,怕他接受不了。”
秦青桐才不情不愿的“哦。”声音郁闷的道“你说嘛,我听着呢。”
“你爹爹不知道,怎么流落到这方大陆来的。我遇见他时,他奄奄一息的倒在禁地外。我很是好奇,便把他捡了回去,把他救了回来。”
“救他之时,发现他不属于这片大陆,很是好奇,便把他留在了身边。他越是什么都不说,我越是好奇,虽然我可以对他直接搜魂,但,最终我还是没有这样做,我们鲛人有的是时间,就陪他这样耗着吧!”
秦天越来越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连脸上都出现了一丝难得一见的笑容。“过了好久,不知道是十年,还是百年,你爹爹的修为都在慢慢的恢复的差不多了。我越来越迷恋你爹爹。”
“终于还是跨出了那一步,刚开始时,你爹爹恨不得杀了我。但后来他也就妥协了。”说道这里秦天笑出了声。
“我并不满足于现状,终有一天他肯定会离我而去,最后把我当心魔斩了。可以接受他的离开,但决不允许他完全忘了我。”说道这里,秦天的表情变得很是狰狞。
“我悄悄给他吃了鲛人族,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阴阳丹,后来我们就有了你。以后还会有你弟弟妹妹,但这件事只能你知道。”
“你手上拿的便是阴阳丹的来历和用途。你好好看,牢记在心里,今天过了之后世间便不在有什么阴阳丹。”
秦天掐了个决,秦青桐才看到了鲛绫纱上的内容。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秦青桐才看完上面的内容。
秦青桐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青,晕乎乎的问道,“意思是我是我爹爹亲生的,我爹爹就是我娘,我不是捡来的。因为这个什么破阴阳丹,就可以让男人生孩子。”
秦天见秦青桐这傻样,不经意间笑出了声,“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对你这样好,你的地位为什么这般独特。”
秦天袖子一挥,一滴心头血便从秦青桐的额头上飞了出来。秦天让秦青桐把手中的鲛绫纱接住那滴血。
血碰到鲛绫纱便不见了,这时秦青桐便感觉到自己和这鲛绫纱之间的联系。感觉自己一个念头,它便会飞过来。
秦青桐不解的看着秦天,用眼神询问他这是怎么会事儿。秦天揉了揉女儿得头,“这也算是我鲛人族的至宝吧!只不过是鲛人族的族长才知道的,它就像那阴阳丹一样,在鲛人天生的传承里是没有的,只有族长才知道。”
秦青桐不很是不安,“那,那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说着便抬头看着秦天。
秦天敲了敲她的头,“想什么呢,是为父给你的,且这世间除了你我二人,没有任何人知道它的存在。你今天看到的只有关于阴阳丹的部分,其他的要等你的修为上来才能看得到。上面有着许多鲛人不传之密,过早的知道对你没什么好处。”
秦青桐傻兮兮的看着秦天笑,见此,秦天也很是无奈。
“桐儿,爹爹从不让你们姐弟出现在外人面前是在保护你们。你们生来性别便是天定,鲛人生来无性别,若叫有心人知道了,定是不会放过你们的。为父虽然自信可以护得住你们,到也怕有个万一。你可懂?”
秦青桐垂着眉,拉了拉秦天的袖子,“我明白了,以后在也不会了。”
秦天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乖,待你们长大了,想去那儿便去哪儿,没有人可以阻挡你们。待到那时,愿为父还能看到。”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秦青桐听的不是很清楚。
秦青桐疑惑的看着秦天,“父亲,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秦天失笑道,“没什么,去找你爹爹吧,跟着你爹爹好好学,你的传承不完整,功法方面几乎见不得人。”
“父亲,你同意我跟爹爹修行啦,真的?”秦青桐很是意外的看着秦天。
“有什么不同意的,你迟早都要走上修士这条路的,以前不让你学,是想看看随着你年龄的长大,是不是可以获得完整的传承。如今看来,还是你爹爹的功法更适合你,去吧!”
“那,我去啦!”秦青桐很是高兴说着,“恩,去吧!”秦天笑着看着女儿。
见秦天回答了自己,秦青桐这才兴奋的架着她爹给她的小飞舟出去了。秦天见女儿走了,一挥衣袖,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有是只是痛苦。
秦天捂着心脏,爬到了平时打坐的寒玉台上。“看来时间不多了,得抓紧送他们离开,不然不然。”
第二章 来处
秦青桐架着小飞舟像她爹柳青嗣的住处飞去。很快就到了她爹的住处,她将一块玉佩向着前方的空中抛去。很快,就显现出一道大门来,秦青桐将飞了回来的玉佩收了起来,才架着小飞舟飞了进去。
她一进去,门便关了起来,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这里什么都不曾出现过。
跟爹讲,父亲同意自己跟他修行了,想来那张大多数时候都带着疏离的脸上应该会有其他的表情吧。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自己睡一觉醒来,就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先的时候,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就是觉得很困,自己清醒不了多长时间,又睡着了。
后来醒来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是自己哪儿也去不了,又很无聊,时不时的翻翻过去的记忆,想想在现代的生活。不想想了,就睡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来到这个破地方,但是可以肯定自己是回不去了。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在后来慢慢的能听到声音,也慢慢的有了知觉,在此之前虽然清醒,但是没有任何的感觉,既不会饿,也不会冷,也感觉不到周围是什么情况。
最开始的时候,听的不清楚,随着时间越来越长,自己听得越来越清楚。听到的每一个字,自己都听得懂,但是连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什么万年的雪灵芝,什么千年的寒冰玉等等。
怎么可能有这样长时间的东西呢,但是当这些东西被吃下去,自己就会感觉暖洋洋的舒服及了。就像是在午后的太阳底下晒太阳,那样舒服。
哦,对了,经过那么长时间的偷听,我知道我现在人家肚子里,是个还没有出生的胎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变成个婴儿。
每天把母体供给的营养努力吸收掉,每次吸收完都很困。虽然知道每天这样吸收对母体应该不好,但是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不去吸收。
有几次试着不去吸收,感觉浑身冰冷,像是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连灵魂都在抽痛。隐隐好像,听到因为自己的行为,给母体也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等我在次醒来时,又被暖暖的气息包裹着,很舒服。经过这几次的折腾,我在也不敢折腾了,只好乖乖的吸收着那庞大的营养。同时,心里十分愧疚,自己还是不能把孕育自己的母体当做妈妈。
索幸,这具母体似乎,十分的富有,各种大补的药材和丹药源源不断的吃了下去,才够自己吸收。若是没有那些补药和丹药,自己应该是生不下来的,即使生下来应该也会先天不全。
不知道,过了多久,自己有天醒来,感觉有一股力,一直在拽着自己往外拉。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很配合它的往外努力。终于,看见了光亮,我心里送了口气,没花太长的时间,自己的这个母亲应该是没事的。
刚出生的时候,我只听见了男人的闷哼声,却没有听见独属于自己的母亲的声音,虽然很奇怪,但是也没来的及多想,我就因为太累而睡着了。
在醒来,眼前只有两个男人,一个丰神俊朗,一个温润如玉。但是就是没有母亲,我着急的到处看,还是没有看到。见此,两个男人都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丰神俊朗的男人指着温润如玉的男子,跟我讲那是我爹爹,指着自己讲他是我父亲。但是我很着急,没听进去,也就导致后来很久都以为自己是捡来的。
虽然我不太能接受自己又有了一个母亲,但是不代表我希望她出意外。我哇哇的叫着,两人不明所以,当我是饿了,后来试了几次,还是这样,我就死心了,等自己长大了在去找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一直长到七八岁,我都没机会问出口,至道今天,才知道,自己一直想要去找的人就在自己的身边。
“青桐,你来了。”坐在大殿上的男子看见秦青桐,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但是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
秦青桐笑嘻嘻的看着她爹柳青嗣,“爹爹,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调皮的向柳青嗣眨了眨眼睛,“爹爹,你猜猜嘛!”伸手扯了扯柳青嗣垂在地上的袖子。
柳青嗣轻轻的排掉女儿的手,“还这么调皮,不说,就去背经。昨天给你的东青大陆草木灵鉴看完啦!”
秦青桐很快就白着张脸垂着头不看柳青嗣,“没,还没看完,只看了一小半。”
柳青嗣皱了皱眉,“怎么回事儿,这本书虽是厚了些,但以你的速度,当是看完了才对。说,怎么回事。”说道后面,语气很是严肃,吓了秦青桐一跳。
记忆里她爹对她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秦青桐咽了咽口水,“昨天,父亲带我去了族地,跟我说了些事儿,从族地出来,我就直接来爹爹的青柳殿了。”
说着忐忑的看了一眼柳青嗣,柳青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叫你去干嘛,算了,我也不想听,先前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嗯,父亲说,我可以跟着爹爹修行了!”秦青桐眉开眼笑的道,说罢还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爹爹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见女儿如此,耍宝,柳青嗣也是难得一见的笑了,这一笑似冰雪初融,百花初绽。看的秦青桐直接看呆了。
见女儿的蠢样,柳青嗣轻轻的咳了一声。
一脸严肃,脸上在无一丝先前的随和,“青桐,你愿拜入我太玄宗,拜我柳青嗣为师。”
秦青桐见柳青嗣如此郑重,忙敛了笑意,神色恭敬的跪在柳青嗣的面前。
见此,柳青嗣在心里暗暗的点了点头,但面色任然很是肃穆。
“我秦青桐愿拜如太玄宗,愿拜吾父柳青嗣为师。”
“拜我太玄宗,当以太玄为傲,当遵守我太玄门规,终身不得在拜他门,若拜,便是背叛。叛我太玄,我定亲手诛杀于你。你可还愿意。”
柳青嗣无悲无喜的看着秦青桐,似乎跪着之人不是他的女儿,而是这芸芸众生中最平凡的一个,与他无甚关系。
秦青桐神色坚定,一点也不为自己爹爹的冷漠所动摇。“我愿意。若是有一天我背叛太玄,此生不如轮回,大道不可欺。”
“自拜我为师之日起,此生便不能在拜他人为师。若拜,便是欺师灭祖。若有,你我恩断义绝,此生在无任何关系,此生当不在相见,你可还愿意。”
柳青嗣缓了缓语气,“到时,你我在不是父女,若你没有拜我为师,拜其他人为师,不论何时何地,我永远是你爹爹。桐儿,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句愿意下去,便是不可挣脱的天地法则。”
秦青桐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深深得看了她爹一眼,一抹神采飞扬的笑容挂在她稚嫩的小脸上。
秦青桐大声的回答他爹,像是在宣誓,又像是在立誓,“我愿意,我秦青桐愿意拜吾父柳青嗣为师,他日若是改投他门。不叫吾父亲自动手,叫我命断玄雷之下。”
柳青嗣听着秦青桐的话,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不喜女儿,这般不留后路的回答。
但终是没说什么,袖子一挥便将秦青桐扶了起来。
第三章 我爹,我师
柳青嗣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副朦朦胧胧看不清身形面貌的画像。
掐了个诀,画像便立在了半空,只见他手一挥过,画像的前面便摆好了香炉。
柳青嗣从脖子上摘下来一块一面绘着山泽,上书太玄,一面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鸾鸟,上书鸾元峰,鸾元峰的旁边是一行铁画银钩,前面是黎渊,后面是柳青嗣的青玉。
柳青嗣轻轻一抚过青玉,上面的鸾鸟便从玉里飞了出来。这是一只青鸾,一只流光溢彩的青鸾。
青鸾上的每一根羽毛都清晰可见,还有许多细小的绒毛在风中轻轻的摆动,青鸾发出欢快的声音,便围着柳青嗣转了起来,时不时的还用头去蹭一蹭柳青嗣。
柳青嗣的脸上是一个清浅的笑容,笑容里是满满的回忆、不舍,还有那丝丝缕缕的人间烟火味。
是秦青桐从来没有看见过的,平时柳青嗣也会笑,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满满的冰雪味。
秦青桐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鸟直接看痴了。不是因为玉佩里钻出来的青鸾的神奇与美丽,也不是因为柳青嗣那个清浅的笑容。
是因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触手可及的柳青嗣,平时大多数时候的柳青嗣都是淡漠疏离,似乎这世间万物没有什么可以入他的心。
虽然大多数高阶的修士,大多数时候没有什么可以触动他们,他们皆无悲无喜,但没有一人像柳青嗣一样,像一口早已枯死的深井。而此时的柳青嗣便是活了过来的柳青嗣。
大多数时候的柳青嗣比鲛幻大陆上最死寂的冰山还要冷情,虽然脸上常常挂着笑容,却不及心,眼底的悲戚浓得深不见底。
不过想来也是,毕竟他虽然不是此界修为最高的修士,但也是高阶修士。如今像是禁脔般被人囚禁在这金丝笼里,此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囚笼。
雌伏在他人身下不说,还以男儿之身诞下麟儿。虽则软软糯糯的女儿很是可心,但终究意难平。
女儿是缘该如此,也不算坏,被囚于这方寸之地,大道之路迷雾重重,难寻难寻。
自己是否还在青灵界都难说,自无意间掉落在这片大陆起,自己便没有离开过这鲛人宫。师门,亲朋……
柳青嗣收回万千思绪,轻轻揉了揉了女儿的头,将自己的身份玉佩放在女儿的手心里,示意她看看。
秦青桐将还带着她爹的体温的青玉,拿起来左看右看,又用手在上面擦了擦,上面的图案看着像是绘上去的,但是用手仔细的摸,便发现那些图案似乎都是刻上去的。
秦青桐低着头研究了会儿,也没发现什么,便抬起头来看着柳青嗣,用眼神询问她爹。
柳青嗣的语气里全是满满的怀念,以及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惆怅,“这是爹爹的身份命牌,黎渊是我师傅,你师公,青鸾不过是个阵法,鸾元峰是爹爹自小长大修行的地方。”
柳青嗣从秦青桐手里取过自己的身份命牌轻轻一弹,青玉便飞到了画像的前面。
柳青嗣凭空取出两柱香,一柱给了秦青桐。柳青嗣轻轻一挥,将自己手里的香点燃,将香插入画像前的香炉中。
然后将秦青桐手中的香也点燃,“桐儿,过来,对着画像拜三拜,将香插到香炉中去。”
秦青桐听了她爹的话,恭敬的将香插到香炉中,插完香又拜了一拜。
柳青嗣取出一块同自己的身份命牌很是相似的青玉,青玉同同样漂浮在画像前面。
“待会儿不要反抗,爹爹会取你一滴血和一缕神识,因你还没有修炼过,还不能自己将神识注入青玉中,只能爹爹帮你将神识引入。”
秦青桐对着柳青嗣点点头,然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柳青嗣摸摸女儿的头,指尖对着秦青桐的额头轻轻一划,便取了一滴秦青桐的心头血。
用同样的方法取出一滴自己的心头血,双手掐了一个繁复的决,很快便亮起一阵柔和的光芒,柳青嗣手一挥,两滴血便飞入光芒中。
很快两滴血便融合在一起,待那阵光芒消失,柳青嗣将融合在一起的血分开,一滴飞进自己的青玉身份命牌中,一滴飞进另一块青玉中。
待两滴血都飞入青玉中,柳青嗣将自己的神识探入秦青桐的识海中,不做停留,包裹着秦青桐的一缕神识便飞快的出来。
柳青嗣将秦青桐的这缕神识一分为三,一份直接引入画像,一份引入自己的青玉中,剩下的一份引进刚才飞入二人血的青玉中。
很快那块青玉便变的和柳青嗣的那块青玉一般无二,只是黎渊柳青嗣变成了柳青嗣秦青桐。
柳青嗣手一挥,画像,两块青玉三者同时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不过片刻光芒便消失了。
“青桐过来,对着太玄祖师在行一拜。”
秦青桐忍着难受过来,对着画像拜了一拜,在也忍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待秦青桐行了礼之后,柳青嗣将画像,香炉和他的身份命牌收了起来,将有着秦青桐名字的那块青玉拿在手里。
便将颠坐在地上的女儿抱了起来,此时的秦青桐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秦青桐艰难的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对着柳青嗣笑了笑,“爹爹,我真没用。”
柳青嗣看了看怀中的小人儿,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心疼,“乖,闭眼,是爹爹想的不周全。”
柳青嗣将秦青桐轻柔的放在榻上,取出一粒凝神丹便要喂进秦青桐的嘴里。
秦青桐嗅到一阵清香,感觉翻江倒海的识海里有了一丝丝的舒服。
秦青桐一把抓住柳青嗣的手,痛苦的睁开眼,“爹爹,不要浪费这么珍贵的丹药,我怎么说也是半个鲛人,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柳青嗣摸了摸女儿苍白的脸,“丹药在珍贵,也没有你珍贵,乖,吃下去,就不疼了。”
秦青桐任然紧紧的抓住柳青嗣的手不放,坚定的摇了摇头,“看这凝神丹的样子,应该是极品吧!不说这幻鲛大陆没人会炼丹,即使是在东青大陆也没有多少人可以随随便便的练出极品丹药来吧!”
“嘶”秦青桐倒吸了口气,“爹爹到这片大陆有两三百年了吧!身上的丹药应该也没有多少了吧!而且爹爹你虽然是化神修士,但是那炼丹水平怕是还不如人家筑基的吧!我觉得我吃了,我会心疼坏的。”
柳青嗣是即心疼,又无奈,要不是看她这副叫人心疼的样子,真是要把她拎起来好好收拾收拾。
“不吃,那你是要叫爹爹心疼坏了。”
秦青桐看着柳青嗣一张黑着的俊脸,诺诺的道,“我,我身体好,要不了多久就好了,没必要吃的。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识海的伤都还没好全”
说完便紧紧的闭上眼,不敢在看柳青嗣一眼。
柳青嗣很是头疼,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女儿,真是!
柳青嗣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罢了,将极品凝神丹收了起来,换了颗上品的,“吃吧!在不吃我就要生气了。”
秦青桐睁开眼看会儿柳青嗣,终是点了点头,“嗯。”
柳青嗣将凝神丹喂进秦青桐的嘴里,秦青桐吃了丹药很快便睡着了。
秦青桐虽说只是半个鲛人,但是还是有些习性随了鲛人。柳青嗣见秦青桐睡着了,往秦青桐身上罩了个结界,便坐在旁边打起坐来。
本来这样的一点儿小事儿并无大碍,奈何旧伤未愈。
与此同时,太玄宗鸾元峰上,一片万年翠竹林里,瞬间冲出一个面带喜色的黑衣男子。
第四章 远方的血脉
“师兄,师兄,青嗣有消息了。”黑衣男子兴奋的冲到了一片水泊之中的竹楼外。
竹楼的外面有禁制,若是没有人触动禁制,里面的人更本就不知道外面有人。
黑衣男子似乎也想了起来,忙立在了水面上,衣袖一挥,一条水龙便打在了竹楼透明的禁制上。
竹楼晃了晃,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不一会一个身穿月白色道袍的男子,黑着张脸走了出来。
黑衣男子忙一下子冲到了男子的面前,男子丰神俊朗的脸上有了微微的怒意,“师弟,何意?”
“师兄,青嗣有消息了。”黑衣男子也不磨叽,直接将柳青嗣有消息了的消息放了出来。
月白道袍男子的手微微抖了抖,“师弟,可真?”
黑衣男子也不多说,径直朝着自家师兄的居所行去,月白道袍男子紧随他而去。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黑衣男子带月白道袍的男子进来之后,便随手布了个结界,取出自己的身份命牌。手一挥命牌上的信息浮显出来,上面似乎有变化又似乎没有变化。
月白道袍的男子疑惑的看着黑衣男子,“师兄你看,青嗣的名字是不是有了变化,以前是竹青色的,现在有了一丝丝的冰魄水凝纹,冰魄水凝纹的勾边则是朱红色的,而且像是在流动一般。”
月白道袍的男子点了点头,“青嗣收徒了。”话虽说是在问黑衣男子,但语气里却全是慢慢的肯定。
“师兄,我怀疑……,收徒之后命牌上虽然有所变化,但却不会出现想血液一样流动的朱红色,我怀疑怕是。”
月白道袍的男子会意的点了点头,一弹指,一滴血便落在了命牌上的柳青嗣的名字之上。
命牌泛起一阵光芒,便浮现出一个画面来。画面里一个温文尔雅长相俊美的男子长身而立,身旁站了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长的玉雪可爱,只不过一张小脸圆乎乎的,但也不难看出两人长得相像。
虽听不到声音,但柳青嗣取出命牌到收起命牌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两人皆看得一清二楚。两人相似的外表,加上嘴唇的动作,足够黑衣男子两人弄清楚二人的关系。
“师兄,青嗣没事,还有了个小姑娘。”黑衣男子正打算将命牌收起来。
月白道袍的男子掐了个决将黑衣男子的动作给逼了回去,又给命牌送了滴血过去,取出一块空白的玉符施法将命牌浮现出来的画面仔细的录刻了过去。
“嗯。”月白道袍的男子敷衍的应了一声,便不在做声,只专心的录刻起来。
黑衣男子也不在意,到是仔细的琢磨起画面里的人和事儿来。
不大一会儿月白道袍的男子便录刻好了,“师兄,青嗣似乎并不在此界中,且受了很重的伤,但照青嗣化神的修为,不可能五百年了还没有痊愈。”
月白道袍的男子将玉符收好,掐指算了算,便对着黑衣男子摇了摇头。
“师兄,还是算不出来嘛?”
“师弟,这可能是天命吧!如今知青嗣安好,也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黑衣男子的脸上全是担忧之色,“可师兄,青嗣的死结是不是还没有解,当初他苦渡海一行,便不应该让他去的。何况,何况是苦渡海,那个地方,你我的修为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月白道袍的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挣扎,“青嗣唯一的生机便在那个方向,何况我们也阻止不了他,天命如此,天命如此。”
黑衣男子的脸上也是一阵郁色,“师兄,我们给青嗣在卜上一卦吧!”
月白道袍的男子点了点头,便将卜卦的器具拿了出来,两人算了许久,才将挥袖将痕迹抹去。
“师兄,青嗣的命里已经有了转机了,想来应该不会有事的。”
月白道袍的男子点了点头,脸上已经恢复不悲不喜的神态。
一枚青竹叶穿过结界直接落到了月白道袍的男子的手里,男子将青竹叶打到空中,青竹叶便幻化出一段文字来。男子随手一挥,便将痕迹抹去,用眼神示意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会意,信手便将外面的结界给收了起来。
“外面来着何人?”
“弟子规予奉掌门之命,请青莲师祖到太玄峰大殿议事。”
“吾已知晓,这就便随你而去。”
月白道袍的男子递了个眼神给黑衣男子,黑衣男子板着张脸,便随月白道袍的男子出去了。
见二人出来,外面等候的规予忙上前见礼,“弟子规予见过青莲师祖,元虚师祖,掌门有请,还请二位师祖随弟子去太玄峰议事。”
说罢,规予便站到一旁,“走吧!”月白道袍的男子手一挥,便将规予一同卷去了太玄峰。
“青莲师祖,元虚师祖到!”太玄宗掌门杜衡忙上前给二人问安。
“师父,师叔,你们来啦!”两人对着杜衡点了点头,方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太玄宗九峰峰主外加皆没在闭关得大乘期修士皆在此。杜衡见众人都到齐了,“十大宗门皆收到摘星阁的传信,海边有异,恐生事端。望十大宗门派人过去看守,想来辰师兄应该也知道一二吧!”
辰元峰峰主辰运子点了点头,“却是如此,苦渡海此次异动是机会也是灾难,端看天意如何。”
辰运子神色很是矛盾,几欲张嘴却都没说出来,杜衡忙递了台阶过去,“辰师兄,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隐瞒了,卦中一在显示,那锲子就在鸾元峰,但我硬是想不明白其中缘由,想来那摘星楼的星像上也是如此。”
杜衡将目光落在自己师父的身上,自家师父虽然不擅卜卦星辰之时,但是一个渡劫期的大能,想来应该有些手段。
“我有一子名唤青嗣,五百年前去了苦渡海便在没有回来。今日他师父的命牌突然亮了起来,原是他在外也收徒,所收之徒来是他的血亲,想来弟子阁如今应该有了变化。”
柳安也就是月白道袍的男子,取出先前录刻的玉符,手一挥,画面便清清楚楚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师父这是为何?”杜衡将众人心中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若是无血脉关系,也不可能定下血锲,若无血锲,我也无法唤出这场景。青嗣是我子,那小女孩儿是我之孙,想来到时,凭借血脉之间的联系,应该能先占些先机。还望宗门多派些人手过去,我到时候不一定能帮上忙。”
众人虽然有些不满,但到底敢怒不敢言,何况到时候说不定还要靠着人家指路,最后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下来。
第五章 迟来的亲近
秦青桐从榻上醒来,感觉神清气爽,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一双灵动的眼睛四处瞟了瞟,果然没看见那个叫人安心的身影,小嘴一撇,眼眶里就带了些泪花子。
在此之前,秦青桐与柳青嗣亲近是亲近,但是因为才出生时,没有弄懂其中的奥妙。秦青桐难免带了些心结,总觉得自己是认贼作父,同柳青嗣的相处中总带了些小心翼翼和刻意讨好。
不说前世的秦青桐本就是个成年人,有着成熟的思想,羁绊的感情了。不可能轻易将今生的父母当做父母,快速的融入今生的世界,就刚出生就不见母体而言,她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是不认同,在是排斥,人总是想要活下去的,还要活得像一个人一样活下去。秦青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连命都没有还谈什么未来,谈什么想法。
想到这里秦青桐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将眼中翻滚的情绪悄悄的盖住了。既然,既然可以获得如此漫长的生命,那跨过时间和空间回,回到那个她永生也割舍不掉的世界应该,应该是可以的吧?
秦青桐安住自己蹦蹦乱跳的心脏,坐在榻上缓了缓,才将内心某种急不可待的欲望按了下去。
收拾好了心情,秦青桐便想要去找那个她亏欠了许久的人。小短腿向着矮榻边一伸,立即就被弹了回来。
秦青桐瞪圆了双眼,随即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这个世界同她以前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既然这矮榻周围被设了结界,她是不可能离开这个矮榻的。秦青桐也不是没见过结界,只是那些结界很像钢化玻璃,看不见摸得着,冷冰冰的完全没有一点意思,被关住了就像坐牢一样。
而她爹给她设的这个结界,却是完全不同的。她的小短腿伸过去的时候,虽然被弹了回来,但是明显感觉得到力道很是轻柔,触感有点软。
反正现在哪儿也去不了,秦青桐便玩心大发,像个小孩子一样,伸出短短的肉乎乎的小手在上面戳来戳去。有时候是一双小手都按在上面,有时候又只伸出一个手指头轻轻的戳那软软的像果冻一样的结界。
玩着玩着,秦青桐便忘了自己曾经是个成年人,从榻上爬起来,整个人一下子扑到结界上去。还乐此不疲的扑了好几次,直到玩得大汗淋漓,才趴在榻上专心致志的各种戳结界,小脸上慢慢的兴致勃勃。
在秦青桐醒来想要下地被弹回去的瞬间,柳青嗣便出现在门口了,只是见秦青桐玩得起劲儿,他才又折身回了厨房。
端了羹汤过来的柳青嗣,看见女儿脸上纯真的笑容,突然不想就这么进去破坏眼前的这份好景色。宽大的衣袖下的玉手掐了个决,秦青桐正戳着的结界突然变换了模样。
戳一下变一个样,戳一下变一个样,一会儿是宽广的草原,一会儿是霜林尽染的密林,期间还有几只活灵活现的兔子围着秦青桐跑了一圈儿。
刚趴下没一会儿的秦青桐立即从床上跳起来,一个熊扑,扑到了结界上去。
门口的柳青嗣面色微变,手一挥,秦青桐便趴在了结界上。趴在结界上的秦青桐,笑得嘴都裂了起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高兴的眯成了一条缝。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就想躺在上一样,太舒服了,哈哈哈哈!”秦青桐感叹了一句,又忘形的在结界上打起滚来,时不时的带出几声欢快的笑声。
端着羹汤站在门口的柳青嗣的脸上也不经带了几分笑意,总是平直没有多大起伏的嘴角,此时也勾露出一个愉悦的弧度,一双冷清的眸子染上了些许的人间烟火。
秦青桐自以为掩饰的很好,那里知道柳青嗣早就发现了她的不同。虽不知其中缘由,但柳青嗣还是不忍强迫她说出来,只是假装不知晓,尽量配合着她罢了。
柳青嗣到不是觉得她过于乖巧懂事有什么不正常,毕竟鲛人孕育的时间本来就比较长,早慧些,却也正常,比她聪慧的不知凡几。
但无论如何聪慧的孩子,总是天生就亲近母体,依恋母体。然秦青桐虽然表现的同一般孩童亲近母体一样亲近他,也表现得很依恋他。
但是秦青桐的亲近与依恋里总有些疏离与刻意。平日里除了在他们的眼前的时候带着些拙劣得表现得像个稚子。
其他的时候不是静静的发呆便是像个垂垂老者一样长吁短叹,那有一丝孩童的纯真与率性。柳青嗣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又不敢多问怕吓到她。毕竟大千世界虽然无奇不有,但终是欠了她。
柳青嗣无奈,只好每日里找许多事儿给她做,叫她没空胡思乱想。反正以后她总是要学的,总好过整日里暮气沉沉的好。
今日看她玩得如此起兴,自是舍不得打断。
柳青嗣便一直站在门口看着秦青桐在结界上各种折腾,直到秦青桐玩累了躺在结界上傻笑。才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羹汤浮在半空中,带着温暖的笑容将小姑娘抱了起来。
秦青桐只觉得很是舒服,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柳青嗣的到来,舒服的闭着眼睛在哪儿傻笑。
直到柳青嗣将她抱起来,才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待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惊喜,柳青嗣一点儿也没有错过。
柳青嗣的心里即觉得酸溜溜的,又觉得很是心疼,不过面上却是不显,“青桐,可有哪儿不舒服的?”
秦青桐看着眼前温文如玉的男人,笑得比最美丽的花儿还有灿烂。总算是还来得及,没有干出什么天怒人怨的倒霉事来。
秦青桐双手抱住柳青桐的脖子,狠狠的在柳青桐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嘴角挂着开心的笑容。
“爹爹,真好,你是我爹爹,嘻嘻!爹爹,我真呢,好开心,从来没有一天这么开心过。”精致的小脸上全是认真,水灵灵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愉悦。
柳青嗣揉了揉她凌乱的头发,也不问她为什么,只是温柔的笑了笑,便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坐好。
手一伸,空中浮着的玉碗便乖巧的飘到了他的手里,秦青桐平日里虽然见的多,却没有今日这般感到好奇。
“哇,爹爹,爹爹好神奇呀!我也要学,我也要学。”小脸上满是惊奇,眼睛里全是崇拜。
“嗯,来,咱们先吃东西,以后青桐都会学。”柳青嗣微微往上挑的嗓音,说不出的温柔。
秦青桐胡乱的点了点头,也不问为什么,只是乖巧的将送到嘴边的东西全部吃掉。
“爹爹,我还要学爹爹罩在榻上保护我的那种结界,我觉得比其他人的结界都厉害。”,秦青桐一双小短手拉着柳青嗣环住她的那只手撒娇。
“为什么爹爹的就比别人的都厉害?”柳青嗣将勺子放进碗里,取出一块方巾轻柔的将秦青桐嘴角的残汁擦去,才又继续喂秦青桐羹汤。
秦青桐似乎也没注意到,只是继续兴致勃勃的在那里比划。“别人的都是冷冰冰的,只有爹爹的是软软的暖暖的,还可以躺在上面,嘻嘻!”
柳青嗣哑然失笑,父女两人又说了许久的话,才将那浅浅的一碗羹汤吃完。
第六章 惧怕
父女二人好不容易亲近起来,柳青嗣舍不得这须臾的温情,也不愿父女间只同大部分师徒那样,而他们不仅仅是师徒还是父女。
柳青嗣衣袖一挥,不论是玉碗勺子还是给秦青桐擦嘴的方巾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因着先前秦青桐很是激动,在他怀里动来动去的,柳青嗣本就对她狠不下心来,包容的笑了笑,便随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羹汤已经吃完了,大好的时光怎好浪费?柳青嗣将秦青桐抱在自己的膝上坐好,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把青玉梳子将秦青桐凌乱的发髻打散梳好。乌黑亮丽的秀发像瀑布似的披在小姑娘的身后,柳青嗣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爹爹?”秦青桐抬头看着柳青嗣,结果因为人太小了,只看到她爹的下巴。小姑娘撇了撇嘴,黑溜溜的眼睛里有些失落。
柳青嗣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脸上尽是温柔,“青桐如今是我太玄宗的弟子了,那肯定是要开始修炼了,青桐怕不怕。”
秦青桐摇了摇头,“爹爹,青桐不怕。爹爹,修炼不是要先测灵根嘛?可是我记得我没有测过灵根呀?”
秦青桐有点迷糊的看着柳青嗣,柳青嗣看着如此迷糊的女儿,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
秦青桐还是不明白怎么会事儿,只好无奈的道,“爹爹?”
柳青嗣笑了笑,“已经测过了,青桐是冰灵根和水灵根。”
秦青桐想了想,觉得应该是拜师的时候,既然大概想通了,秦青桐也不纠结,便兴致勃勃的看着柳青嗣。
这双亮晶晶的眼睛是他女儿的,怀里抱着的是他血脉相连的女儿,柳青嗣一想到这里,心便软得一塌糊涂,一点儿心肠都硬不起来,柳青嗣揉了揉秦青桐的小脑袋。
也不说话,只是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秦青桐的额头上,用他那双宛若上等白玉的玉手牢牢的扶住秦青桐的头。
秦青桐皱了皱眉,不过看着柳青嗣脸上认真的神色,又想到以前自己对他的误会,心便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不过片刻便高高兴兴的带着好奇的眼神盯着柳青嗣的玉脸看。
柳青嗣笑了笑,“青桐,闭眼,集中注意力。”秦青桐信任的看了一眼柳青嗣,便带着兴味闭上了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不过片刻,秦青桐感觉自己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周围是一片蔚蓝色,只是看不到柳青嗣。
秦青桐即觉得新奇,也觉得有些害怕,毕竟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况且还看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秦青桐敛下眼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时候,熟悉的低笑声在秦青桐的耳边响起。秦青桐惊喜的向着声音的方向转去,果然那个熟悉的人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容就站在她的身旁。
秦青桐惊喜的向柳青嗣扑去,柳青嗣忙蹲了下来,将扑过来的小姑娘一把接到怀里,脸上带着纵容的笑容。
“走,爹爹带你去选功法。”柳青嗣将秦青桐抱在怀里,向着蔚蓝深处走去。
“爹爹,这是哪儿呀,我们不是坐在青柳殿的大殿里,怎么来了这儿呀?”小姑娘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往外蹦,不过柳青嗣不感到烦就是了!
毕竟以前的秦青桐很听话,除了必要的话,就整整是个闷葫芦,当然大部分是因为她的心里有心结,更多的还是没有放下,或者是说不愿意融进这个世界。
“这儿是爹爹的识海,现在跟爹爹进来的是青桐的神识,我们现在也还在青柳殿,爹爹想带青桐提前感受一下修士的世界。”柳青嗣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耐心的给秦青桐回答,没有一丁点儿的不耐烦。
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爹爹,识海是不是不应该随便让人进来?我进来,会影响你的修为嘛?要不,我们还是出去吧,功法你随便传点给我就好了,嗯,就想用手指一点就传到我脑海里的那种?”
秦青桐想到前世记忆里的那些小说,有关于识海的描述,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不经使劲儿的撰住柳青嗣的衣襟儿,脸上带着害怕、后悔和懊恼。眼神不安的打量柳青嗣,似乎害怕他突然消失或者是出什么意外一样。
柳青嗣看着突然变得坐立难安的秦青桐有些不明白,不过不影响他享受来自女儿的关心。“青桐乖,不害怕,识海对修士来说确实很重要,确实不能轻易的让别人进来。一旦出问题,轻则此生修为在难有寸近,重则身死道消。”还轻轻的拍着秦青桐的后背,安慰她。
秦青桐觉得整个人像被丢在冰天雪地里,还衣衫褴褛,浑身都被冻得发抖。小脸煞白,没有一丝血色,那有刚才的机灵活泼。
“爹爹,我们出去,我们出去,我不修了,我不修了,我们出去好不好,好不好,求你了。”秦青桐拉着柳青嗣的双手一直在抖,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一直往外涌,一声声娇弱的哀求声像杜娟啼血般叫人心痛,脸上的哀求更是看得人心都碎了,眼底的绝望同即将要失孤的幼兽一般无二。
这下子,柳青嗣也不敢等闲视之,他是享受女儿的关心不假,但是却绝不愿意看着女儿如此。
柳青嗣停下向前的脚步,将秦青桐托到同自己一样高,一双清清泠泠的眸子直视秦青桐的眼底。
看着这双平和的眼睛,秦青桐才冷静了下来,只是身体还在不停的颤抖,一双眼睛倔犟的盯着柳青嗣。
柳青嗣看着这样的女儿,突然觉得有些心累,无奈,只好将人又抱回了自己的怀里,揉了揉小家伙的头,以示安抚。
“你这小脑瓜子里,不知道在胡思乱想什么,爹爹既然带你进来,那自是无事,嗯。”一个嗯字在柳青嗣故意拖长的声音里,竟带着些许抚慰人心的作用。
秦青桐的情绪才没有那么抵抗,只是脸上还是厌厌的,塔拉着小脸,明显情绪不高。柳青嗣无奈,只好加快脚下的步伐。
第七章 白绸
秦青桐在没有开始时的情绪,一路上不论什么都吸引不了她的心神,也不怎么说话,只是柳青嗣问到的时候,才有气无力的回柳青嗣一两句。
柳青嗣揉了揉秦青桐的头发,“青桐这是怎么啦?生爹爹气啦?”
秦青桐认真的看着柳青嗣,“没有,没有生气,只是担心。”
柳青嗣轻轻的揉着秦青桐的脑袋,语气平缓,“青桐且不说你我血脉相连,爹爹万般舍不得你受丁点儿的委屈,就凭你这还没踏入修炼的小身板,能奈我何?”
不待秦青桐说话,柳青嗣又继续开口到,“法不传六耳,好的功法,在宗门的时候,都是弟子去功法堂挑选接受功法的,现如今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什么?爹爹想我的小青桐修最好的功法,将来能站在最高的位置俯视众生,青桐可知道?”
在柳青嗣怀里的秦青桐僵了僵,随即将头靠在柳青嗣的肩上,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变幻莫测。
“爹爹,对谁都这么好嘛?”秦青桐闷声道。
柳青嗣笑了笑,“不是,爹爹只对青桐好。青桐以后要记得,丹田和识海是一个修士的更本。轻易不能叫人进来,若是有人进了青桐的识海,无论是谁青桐都不能心慈手软,杀了便是。”
柳青嗣的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灿烂,似乎杀人是在平常不过的事情。
“那爹爹怎么让青桐进来,爹爹也应该杀了青桐才是,怎么还带着青桐去爹爹的识海深处?”秦青桐略带了些凉意的声音在柳青嗣的耳边向起。
“爹爹可舍不得青桐,青桐一定要记住爹爹的话,以后的路还要青桐自己走。”柳青嗣念头一起,两人便到了一座阁楼前,上书天问。
柳青嗣将秦青桐放了下来,换成牵着她的小手,往阁楼的大门口走去。到了阁楼前,就放开了秦青桐的小手,轻轻拍了拍她稚嫩的小肩膀。
“青桐去吧!修炼一途,没有谁能帮你,只能靠你自己。”
秦青桐只看了一眼柳青嗣,见柳青嗣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便坚定不移的向天问楼的阶梯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力量,那是她回去的希望。
那些阶梯看上去平淡无奇,但是能放在识海里的,又那一样是一般的凡物。
秦青桐走上了第一个阶梯才发现这些阶梯跟她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些阶梯每一台阶梯都在逐级变高,变大,她抬头看去,只看到巍巍的台阶,在看不到什么。
起初的时候,这些台阶还好走,秦青桐走着走着发现台阶越来越滑,越来越滑,一不小心就会滑到下面的台阶上去。
秦青桐人小力弱,无奈只好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她爬呀爬,她爬呀爬,有的时候刚上了一个台阶,却向下滑了好几个,手上腿上都是大片大片的淤青。
甚至是鼻青脸肿,但是她却没有停下来,或者是回头,亦或者是大声的呼唤柳青嗣。直到爬到最后一个台阶上,秦青桐都不知道她是怎么爬上来,是什么让她坚持下去的。
她只知道,每摔一次,那双一直都很平和的眼睛就会在她的脑子里出现一次,里面带着叫人心酸的担忧,直到她在一次爬起来,眼睛里才会带上一些笑意。
哪怕秦青桐累得脑子一片空白,摔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仍旧记得她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有一个人,那个人很爱很爱她,为了她,可以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虽然他嘴上不说,但是秦青桐知道事情不像他说的那样容易,何况他本就旧伤未愈。
秦青桐趴在天问楼的大门口累得气喘吁吁,像小狗一样伸长了舌头,直喘气。一片青色的衣襟飘到她的眼前,她也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连抬起头来看一眼都不能,就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柳青嗣看着趴在地上摔得不成样的女儿,脸上在也没有那种云淡风轻,有的只有心疼,眼睛里还有自责。
差点控制不住,上前将小人儿抱进怀里。但是他知道,不能,在修炼上一点儿也不能娇惯女儿,那样只会是害了她。
秦青桐在地上趴了多久,柳青嗣就这样面含担忧的看了多久,直到秦青桐缓了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才将脸上的担忧收了起来。
其实柳青嗣是关心则乱,这一切都在他的识海中进行,不论是秦青桐身上的伤怎么严重,都只是神识有点累罢了,那里有他看到的那么严重。
秦青桐抬着一张鼻青脸肿的小脸对着柳青嗣笑了笑,结果疼得她呲牙咧嘴的,“嘻嘻,爹爹,接下来,嘶,怎么做?”
柳青嗣垂了垂眼眸,努力将心里的心疼忽视掉,伸手理了理秦青桐被汗水打湿了沾在一起的头发,“青桐,将大门推开,向里面走去,就会选到功法了。”
秦青桐呲着牙拍了拍柳青嗣的手,深吸了口气,便向大门走去。她才一碰到大门,大门一下子就开了。
秦青桐的脸上划过一丝错愕,随即吸了吸气,就向大门里走去。
大门里布置的很是简单,只有一个个的书架,架子上面是一摞摞的竹简,除了中间那个通向上面的楼梯在没有其他。
秦青桐有些不知所措,转过头想要去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结果大门早就关了起来。
秦青桐按住自己蹦蹦直跳的小心脏,吸了口气,不在犹豫便向里面走去。
秦青桐在一楼转了许久,都没有想要一翻竹简的冲动,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二楼。二楼里不在是竹简,而是一卷卷陈旧的锦缎。秦青桐在里面转了会儿,便看见二楼的大厅中间有一个小花坛,小花坛里有一个汉白玉的石桌,石桌上是一个檀香木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一卷白绸。
白绸除了白,在没有其他的一丝花纹或者是暗纹,与二楼里的那些锦缎都不一样。秦青桐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很是欢喜。
秦青桐走到白绸前,用乱糟糟的衣服擦了擦手,才小心翼翼的伸手去够白绸。
秦青桐才一触到白绸,一眼就看见了柳青嗣坐在桌子边含笑看着她。
秦青桐将白绸拿在手里,喜笑颜开的跑到柳青嗣的身边,就将白绸举在手里在柳青嗣的眼睛晃了晃。看了眼秦青桐手里的白绸,柳青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龟裂,在笑不出来。
第八章 真丑
“青桐,你怎么就看上了这个,从新去选一个可好。”哪怕是心里很拒绝,柳青嗣的脸上还是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声音里难免带了些无奈。
秦青桐将白绸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一遍,也瞧出什么不对的地方来,不就是一块白绸子嘛?
“爹爹,这个有什么问题嘛?我看着挺好的呀!”秦青桐的脸上带着疑惑,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也是不解。
柳青嗣此时有些责怪自己了,因着心疼秦青桐,不忍心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便走了会儿神。
待反应过来,就看见自己女儿说里拿着的这功夫,真是一言难尽。到也不是这功夫不好,在这问天阁里的功法都是太玄宗不传之密,没有谁可以将功法传出去,每一个弟子都只有自己亲自来接受传承,才会获得功法。
柳青嗣将人一把捞进怀里,手一挥,秦青桐又变成了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了,那里有先前的狼狈。
“没什么问题,就是不太适合女孩子练。”秦青桐眨了眨眼睛,有点不太理解这个不太合适,是怎么个不合适法。
“爹爹,女孩子练了会怎么样,会变得巨丑无比,还是又高又壮,或者是直接变成男人。”秦青桐想到自己猜测的样子,打了个冷颤,若是这样的话,确实是挺不合适的。可是她的心底隐隐有一丝不舍,拿着也不是丢了也不是。
就在秦青桐天人交战的时候,柳青嗣温柔的给她绾了个双丫髻,一边系了一个银铃,“这倒不会,功法是好功法,宗门也不是没人修这功法,然大部分都是男子在修。修这功法的女子不是丑若无盐,就是长得天怒人怨。”
这下子,秦青桐就更不理解了,既然是好功法,那怎么就,难道这功法也有性别歧视?
柳青嗣也不指望秦青桐能理解,虽然他一个化神修士,活了八九百年了。但是有些话,对上自己女儿纯真的眼睛,还是说不出口,揉了揉秦青桐的小脸。
手一挥,秦青桐的面前便出现了两幅画,两人皆着白衣,不论是举止还是神情姿态,不难看出是同一个人,从衣着来看是一个女人。
只不过左手边的人长得雌雄莫辨,不过可以美则美已,却无一丁点儿的女性之美。不说前凸后翘,胸前是一丁儿起伏都没有,后翘那更是不可能,除了没有喉结,真是看不出那里是女人来。
右手边的这副则不同,同左手边的这副一样的长相,一样的神情,然却处处透着女性之美。窈窕有致的身姿,盈盈一握的杨柳细腰,既不夸张,也不低调,一切都刚刚好。
秦青桐咂吧了下,“爹爹这两幅画里的是同一个人,左边这副上的修了这个功法。”
秦青桐将手里的白绸举了举,“右边这副的则是修了其他的功法。”
柳青嗣点了点头,觉得自家女儿简直是抬聪明了,才看了两幅画,便将其中的前因后果给弄清楚了,情不自禁的用自己的下巴蹭了蹭秦青桐毛茸茸的脑袋。
怕秦青桐不知其中的差别,毕竟秦青桐生来就住在这鲛人宫,见过的人寥寥无几,何况是女人。柳青嗣手一挥,便是一幅幅的美人图和生活图。
“青桐,女孩子张大了,大部分都是长这样的,你可发现其中的奥妙了。若是修了这部功法,你以后大概就和其他的女孩子完全不一样了,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柳青嗣手一挥,秦青桐先前看的左边的那副画就飘了出来,秦青桐仔细一看,眉目间却是同她长得很像。
秦青桐觉得满脑子的黑线,不说她没来这儿以前就是个女的,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女的,分得清男女的差别,就说这鲛人宫也还住着她父亲的还几个姬妾,她爹真用不着如此煞费苦心。
秦青桐一把将柳青嗣的下巴给推开,故意促狭道,“爹爹,我见过女人。见过这里这么大的,也见过这里没这么大的。”
秦青桐指着其中一副美人图的胸比划了两下,比划完还对着柳青嗣眨了眨眼睛。
柳青嗣突然感觉太阳穴有些疼,自己好好的女儿怎么就,怎么就。
柳青嗣轻轻的拍了下秦青桐的脑袋,“就你机灵,仗着爹爹拿你没办法是不是。”
“嘻嘻,爹爹,没有的事儿,爹爹最好了,青桐最喜欢爹爹了。”秦青桐身体往后一倒,便窝在柳青嗣的怀里,仰着头亲了亲柳青嗣的下巴。
柳青嗣失笑不已,自有了秦青桐之后,每每面对女儿,他的心便软得一塌糊涂。
“青桐现在可有选择了?”秦青桐一只手拿着白绸,另一只手则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蠢着柳青嗣的下巴。
“爹爹,这部功法除了这个,还有其他的毛病嘛,我修了这功法,爹爹还会宠着我嘛?我还是爹爹的女儿嘛?”
柳青嗣的眼中闪过笑意,大手握住秦青桐的小手,拿到嘴边亲了亲。
“也算不上,最多就是性情淡薄些,青桐永远是爹爹的女儿,无论以后发生什么,爹爹都会宠着青桐,直到爹爹生命的尽头。”
秦青桐享受着柳青嗣满腔的爱意,只是听到最后一句,秦青桐皱着眉头拍了拍柳青嗣的俊脸。
“爹爹,你说什么胡话呢,爹爹以后肯定会飞升的,以后爹爹在说这样的胡话,青桐便不理你了。”
柳青嗣笑了笑,只是眼睛里闪过一丝黯然,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本就旧伤未愈,接二连三的孕事,就他这破败的身体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若是,若是,只可惜,他空有大把的灵药,一身的修为,却炼不出一炉像样的丹药来。
“好,爹爹都听青桐的。青桐既然要练这功法,那便打开看看。”
秦青桐点了点头,虽然柳青嗣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长时间的停留,想来对柳青嗣没什么好处。
秦青桐在柳青嗣的怀里坐直了身体,轻轻将白绸翻开。才一翻开,白绸翻飞,秦青桐眼前一花,便晕了过去。
第九章 我只有你
只见那白绸将秦青桐缠了起来,柳青嗣轻轻的松开手,不过片刻那白绸便将秦青桐给卷在了半空中。
白绸身上泛起柔和的白光,白光明明暗暗,有时像水一样将秦青桐托起,有时又像皑皑白雪一样萦绕在秦青桐的周围。如此周而复始,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白绸舒尔一下子钻进青桐桐的身体里。
白绸消失了,便没了托着秦青桐的力量。秦青桐从半空里直往下掉,柳青嗣连忙上前一把将小姑娘接住。
柳青嗣将秦青桐抱在怀里,又坐回了石桌旁,直至等秦青桐醒来。
秦青桐才一睁开眼睛,便看见柳青嗣温润如玉的脸。秦青桐的脸上不经带了笑容,伸出娇小的手,轻轻的拉了拉柳青嗣的衣襟。
“青桐醒了,可有不舒服的地方?”柳青嗣的眼睛里蕴含着满天的星辰,秦青桐只一眼便将心给定了下来。
“爹爹,青桐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爹爹,功法已经挑好了,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秦青桐的脸上带着担忧,眼睛执着的盯着柳青嗣。
柳青嗣捏了捏女儿的鼻子,“青桐不急,既然来都来了,我们在选一部法决,以后青桐想来都来不了,知道不?”
柳青嗣漂亮的柳眉,轻轻往上一挑,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神气。
秦青桐看得心里发酸,吸了吸鼻子,“爹爹,你的识海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座楼?为什么这里藏着我太玄宗那么多的功法?”
柳青嗣亲了亲秦青桐的小脸,抱着秦青桐抬腿将上了三楼。
“这里是我太玄宗功法楼的映射,凡我太玄宗高阶修士,在获得太玄传承石的认可之后,皆可以从识海直接联通功法楼,也就是天问楼。”柳青嗣从楼梯的墙壁上拿了本书出来,凝神看了两眼又塞了回去。
“但是这映射出来的天问楼同太玄宗里的天问楼却也有些不同,这个待回了宗门,青桐自己去看。平日里,若是没有足够的宗门贡献,即使进了天问楼,也翻不开天问楼里的功法。青桐是亲传弟子,拥有在天问楼里免费挑选一次功法的机会,若是我们出去了,青桐只有回了宗门,领了任务,赚了贡献值之后,才能在次来天问楼挑选其他的功法。”
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爹爹,每次来这天问楼,可是都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和灵力?”
“青桐可是说神识,这到也不会,只不过是疲倦些。平日里,也没什么可来的,功法只主修一种,在加以辅修一二,青桐需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
柳青嗣一路走来,皆没找到称心的功法,抱着秦青桐一个瞬移便直接到了顶楼,在顶楼挑挑拣拣选出两部功法,直接轻轻的按在秦青桐的额头上,不过片刻的功夫,两部功法便消失在秦青桐的眼前。
秦青桐惊奇的看着柳青嗣,“爹爹,这也太神奇了吧?”
柳青嗣揉了揉秦青嗣的小脑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待青桐踏上了修炼之路,便会发现,今日所见的不过尔尔罢了。”
“但是,这些都是爹爹给青桐,所以以后在神奇的事物,都没有今天来得深刻。”秦青桐环着柳青嗣的脖子撒娇,脸上一点儿害羞的意思也没有,也不想想自己多大的人了。
柳青嗣失笑不已,轻轻拍了拍秦青桐的后背,“走吧,我们回去吧!”
秦青桐忙点了点头,柳青嗣话音刚落,两人便出了天问楼。还没待秦青桐反应过来,秦青桐便在青柳殿她爹爹的怀里醒了过来。
秦青桐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柳青嗣的脸,见上面并与不妥,才双手环住柳青嗣的脖子。将脑袋埋在柳青嗣的肩膀上,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不过片刻,柳青嗣便感觉肩上湿漉漉的。
柳青嗣心里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是轻柔的拍着秦青桐的后背。
秦青桐过了许久,带着浓浓的鼻音才开口道,“爹爹,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这个世上除了你,我在没有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我只要你好好的。”
柳青嗣轻轻的拍着秦青桐的背,脸上清浅的笑容早已换成了同俗世红尘中每一对父母脸上对孩子懂事知心的满足笑容一般无二。
这世上最是爱你的,只有生你养你的父母,即使你不爱你自己,他们也不可能割舍得下对你的那份爱和牵挂。
在他们的眼里,你小小的一个贴心的举动,便可以让他们感动的不知如何是好。然他们为你付出的又何其多已,又曾何时求过回报。
第十章 引气如体
“青桐功法的好坏,并不是功法本身,而是修士本身。岁暮天寒虽不是我太玄的成名功法,同样是太玄最顶尖的功法之一。既然你当初选了它,那便注定它将伴随你一生。”
秦青桐的小脸上所有所思,柳青嗣心里暗暗点头,“岁暮天寒的开篇,你已经看过了,岁暮天寒的来历和利弊你应该也清楚。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也没有完美的功法,得到什么意味着就会失去某些什么,只不过有的缺陷明显些,有的少上些。”
秦青桐连连点头,毕竟这世上没有什么不劳而获的好事,况她也不是真真的小孩子,自是理解柳青嗣说的话。
“大部分的孩子都是从五岁开始修炼的,你现在已经七岁了,虽算不上晚,却也是比别人落后了一步。”秦青桐肃着张小脸点了点头。柳青嗣看的好笑,随即话语一转。
“不过,这也没什么,修炼一途恒心、毅力、机缘、功法等等都是必不可少的。青桐虽比别人晚上了些,不过我家青桐漫长的生命也是别人没有的,漫长的生命在修炼一途同样很重要。”
秦青桐眨了眨眼睛,突然觉得她爹,似乎有些不一样了。以前虽然也会不着痕迹的安慰她,但更多的是严肃。这是害怕她骄傲,又害怕打击到她的信心,真真是用心良苦。
“爹爹,我知道,修炼中要努力做到不骄不躁是吧?”柳青嗣揉了揉秦青桐的小脑袋,笑着点了点头。
柳青嗣又同秦青桐讲解了下如何引气入体,便将她一个人丢在了青柳殿的大殿里了。青柳殿的大殿不论是从灵气的浓密程度,还是安全上都是在何时不过的。
且整个鲛人宫的周围都是水,鲛人宫里也不缺水,秦青桐是水冰双灵根,在鲛人宫里引气入体在何时不过。
秦青桐照着柳青嗣教的办法,无心朝天凝神静气,奈何不论如此秦青桐都无法平静下来,更不要说引气入体。
柳青嗣暗中皱了皱眉,便放开了不在插手,他虽有办法助她引气入体,但是人总要学会自己踏出第一步。
况修炼一途本就不是康庄大道,雏鹰总要学会飞翔。柳青嗣丢了一瓶祝馀丹给秦青桐便不在管她,祝馀丹灵气微薄,即可以很好的调理秦青桐的身体,也不会灵气暴躁伤了它,最重要的是吃了不饿。
秦青桐静不下心时,就起来走走,心里平静的时候就坐下来引气入体。刻在脑海里的岁暮天寒秦青桐不仅仅是倒背如流,渐渐的开始有了一丝丝的感悟,虽然还是不解其意,但至少比刚开始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秦青桐这一引气入体整整花了一月才感悟到周围的灵气。期间除了这青柳殿的大殿她那里也去不了,整个青柳殿的大殿里除了她便在没有一个活物,除了脑海里岁寒天暮的引气入体篇,没有一丝可供她消磨时光的。
得了那瓶祝馀丹,周灵素便知道不引气入体她出不了这青柳殿,柳青嗣也不会来见她。待柳青嗣将脑子里的所有的记忆都回忆了一遍,一次次冥想岁寒天暮,才堪堪感受到了灵气的存在。
柳青嗣没有跟秦青嗣描述过引气入体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也没同她说灵气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
她此时似乎看到又似乎没看到,在冥想间,她看到许多各色的轻纱在她的眼前飞舞,有时候会飘落在她的身上,到大部分的时候都只围绕她转,并不碰她。
见的次数多了秦青桐想,这应该就是灵气了吧!
秦青桐越来越静得下来了,闭上眼,那些轻纱便会飘在她的眼前。渐渐的轻纱在她眼中不在是轻纱,而是由一粒粒的星星点点的光芒织成的幕帘。
这些幕帘没有固定的形态,可以是轻纱,可以是瀑布,端看坐在正中间将它们吸引来的那人的气场如何。
在秦青桐看来,气看不见摸不着,没有固定的形态,却又无处不在,最是飘渺难寻。若是气看的见,最像的形态应该是雾,而雾同样看得不真切,最能描述雾给人的那种感觉的是纱,是那种又轻又柔的轻纱。
灵气同样是气,既然有灵根之分,灵气应该也有属性之分,因而秦青桐的眼中看到的才是各色的轻纱。秦青桐的这种想法却也有一定的道理,灵气本没有形态,它随修士的想法而变换各式各样的模样。你觉得它是光,它便是各色的光,你觉得它是一个一个的圆球,它便是各色大小不一的彩球。
修士除在冥想时才看的见灵气的颜色,但并不代表灵气便是无色的。灵气因着属性不同,颜色自是不同,只不过修士只有特定的时候才看的见罢了。
秦青桐又坐了一个月才有黑色得轻纱与白色的轻纱开始落在她的身上,从起初的即落即散,但后来的渐渐的紧紧的将她包裹在其中,直至最后才慢悠悠的钻进她的身体里。
秦青桐起初有些不知所措,看着两色轻纱进进出出,只能干瞪眼,却拿它们无可奈何。
直至有一天忽然福至心灵才将脑海里的岁寒天暮与两色轻纱联系起来,只要她坐下来,便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默念岁寒天暮的引气入体决。
渐渐的钻进她身体里的两色轻纱不在漫无目的的在她身体里肆意游荡,而是顺着某种轨迹,有规律的串了起来。
直至两色轻纱在她的体内有规律的转了一圈,秦青桐才引气入体成功。但是秦青桐不敢停下来,她怕停下来,便忘记这种感觉。又重头在来,她不知道她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但是像前面那种枯燥而又没意义的事,她不愿在花时间在上面。
这一坐,直至秦青桐觉得身体记住了这种运行的规律才从入定中醒来。秦青桐才醒来,便觉得头晕眼花的,连站都站不起来。才想起来,自引气入体成功她便没在吃过一粒祝馀丹,现在也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这身体自是受不住了。
秦青桐苦笑不已,只好从身侧摸出祝馀丹,吃了整整一瓶下去,整个人才缓了过来。
第十一章 过犹不及
待柳青嗣从殿外进来,便看见一个厌厌儿的秦青桐生无可恋的抱着肚子躺在榻上。柳青嗣上前将自己脏兮兮的女儿抱了起来,“这是怎么啦?”
秦青桐苦着一张小脸看着柳青嗣,“爹爹,我肚子涨。”
柳青嗣挑了挑眉,“为何?”
秦青桐的小脸红得可以滴出血来,幸好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无垢,才叫柳青嗣没看出来。
“我,我饿,我就吃了整整一瓶祝馀丹,现在撑得慌。”说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听到这里,柳青嗣的嘴角抽了抽,这,这可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柳青嗣取出一粒青色的丹药便递到了秦青桐的嘴边,秦青桐想都不想便直接将丹药给卷进嘴里去。
想这样消食的丹药,寻常修士谁还会备上许多。也就是柳青嗣初为人父,一颗慈父心肠总是怕秦青桐出个什么意外。储蓄戒里放了许多各色育儿的丹药,现在才能如此方便的掏出消食的丹药来。
柳青嗣一边给秦青桐揉着撑得圆滚滚的小肚子,一边询问秦青桐引气入体的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秦青桐才舒服了许多,活力慢慢的问东问西。柳青嗣眼眸中快速划过一道暗光,从秦青桐的脸上抠了一小块污垢笑眯眯的举在秦青桐的先前晃来晃去。
不带秦青桐反应过来,随即手一挥,一面一人多高的水镜便直接出现在秦青桐的面前。
秦青桐看着水镜里灰扑扑的脏小孩,简直是目瞪口呆,尤其是脸上还被抠了一块,简直是不忍直视。秦青桐看看水镜,看看柳青嗣,看看自己,又看看柳青嗣手里的污垢,直接僵住了。
灰壳下面的皮肤几乎全红了起来,秦青桐此时真是欲哭无泪,她本就不是真正的小孩,况就是真正的小孩子此时也怕是难为情得很。
柳青嗣看够了秦青桐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变来变去的,觉得甚是好玩,掐了个涤尘决,秦青桐便又干干净净的坐在他坏里,那还有刚才的脏兮兮的样子。只是秦青桐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下去,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宛若盛开在雪山下的最娇艳的海棠花,无害而又漂亮可爱,叫人爱不释手。
秦青桐从水镜里看见自己又变得干干净净的了,才再心里松了口气,只是面上还窘迫得很。
柳青嗣笑了笑,便抱着秦青桐去了后殿。正是因为他去准备秦青桐淬体的汤药,才在秦青桐醒来的第一时间没出现在秦青桐面前,秦青桐才会无知的吃了整整一瓶祝馀丹下去。
“爹爹,我们这是去哪儿呀?”秦青桐将柳青嗣的一缕头发饶在指尖儿玩。
“青桐虽然也是鲛人,但是肉体终是没有鲛人强悍,况淬体也可以洗筋发髓,将青桐身体里的其他杂质给排出体外。”柳青嗣脚下一转,二人便到了一个大大的浴池外面。
大大的浴池里烟雾缭绕,里面飘着许多为加炼制过的灵药,浴池里的池水泛着血色的光芒。
秦青桐无意识的拉住了柳青嗣的衣襟,咽了咽口水,“爹爹,这,这,怎么看着怎么这么瘆人。”
柳青嗣将秦青桐放了下来,手一挥秦青桐便不着寸缕的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浴池里了。
秦青桐的脸突然爆红了起来,除了生活还不能自理的时候,都是由柳青嗣亲自照顾的。自她四岁起,像穿衣、洗澡这样的事儿,都是她自己来的,这几年那里会有这样突兀的情况。
况她的心性本就是个成年人,虽然目前她还只是个小豆丁,眼前这人是生她养她的爹爹母亲,但是秦青桐还是忍不住的脸红。
浴池里烟雾缭绕,所有的东西都盖了一层层的轻纱,看不真切。见此秦青桐心里才松了一口气,没那么尴尬。
柳青嗣并未多想,只当是水太热熏的,那里会知道秦青桐心里的九曲十八弯。又见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四处瞟来瞟去的,还当她是被这池子里的水给吓到了。
“青桐,不要害怕,里面都是些灵药罢了。你的身体不同常人,你虽没有获得完整的传承,但多少也还是有一些的。”
秦青桐想了想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赞同的点了点头。
柳青嗣见她面上不在紧张,心里松了口气,方继续道,“既然有,那边莫要浪费了。虽然你现在修的是人修的功法,然其实传承里的功法才更适合你。待会儿你将岁寒天暮运转两个大周天,在将天辰诀、灵兰秘典各运行两个大周天,其余的便运转你传承里的功法,直至池子里的水变清澈方可停下来,可明白了?”
秦青桐歪着头想了想,便苦着一张小脸看着柳青嗣,“爹爹,我还会不会饿死呀,这一套的功法运转下来,照着我目前的情况,至少也要十多天吧!”
柳青嗣想到秦青桐吃撑了躺榻上的样子,嘴角情不自禁的往上翘了起来,随即凭空取出一瓶丹药,直接倒进了池子里。
“莫要怕了,爹爹已经加了祝馀丹了,放心吧,不会饿着你。”
亲眼看见柳青嗣往池子里倒了丹药,秦青桐这才满意了。复也不在说话,便照着柳青嗣的说法运转起功法来。
柳青嗣手一挥,池子外面便罩了一层透明的结界,不叫药效挥发出去。
他自己则直接盘腿坐在了池子的不远处,时刻注意着池子中央的秦青桐。见池子里的烟雾逐渐稀薄,手一挥,池子里的水便翻滚了起来,不过片刻,烟雾便重新迷漫了起来。
坐在池子中央的秦青桐小脸红扑扑的,汗如雨下,只是小小的身体却没有扭动过一下。池子里血色的水渐渐的淡下去,换上一片碧悠,若是秦青桐睁眼看见这场景,绝对不会如此心安理得的坐在里面修炼的。
当然,这些都在柳青嗣的意料之中,早在结界里燃了不会熄灭的安神香。只要秦青桐不将池子里的灵药全部吸收干净,是绝对不会轻易醒过来的。
忽然柳青嗣的面色变得很是难看,睥了一眼某个方位,复又重新安坐下来。
第十二章 不完整传承
这池子虽然看着有些瘆人,但是秦青桐入定之后,发现特别的舒服,浑身暖洋洋的,就连被撑得还有些不太舒服的肚子,此时也是舒服极了。
秦青桐运转了一圈功法后,整个人都放松了下去。不大一会儿就沉浸在修炼中去了,岁暮天寒和天辰诀、灵兰秘典都是太玄宗的功法,三者看似不相干,其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天辰诀主要凝炼神识,灵兰秘典锻淬肉身。两者虽也是太玄不传之秘,然两者唯有依附主功法才能发挥到极致,才看得见效果。
且岁暮天寒虽不如太玄经,太尘经这般现于青灵界,却是实打实的太玄顶尖功法之一。更妙的是,岁暮天寒性包容,能与诸多的功法配合修炼,相辅相成。
所以只要能将岁暮天寒运转得如吃饭喝水那般自然,其他的辅助功法上手也是快得很,当然若是没有柳青嗣这大手笔的一池子灵药,还是有的是时间来磨。
所以秦青桐运转这两种功法,几乎没有遇到任何的问题,顺溜的很。
但是到了她自带的功法这里,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天地间的万族修炼方式最终修炼的方式都是殊途同归,但是其运转的轨迹和引气入体的途径虽说不上天差地别,但是确实是大不相同。
因此秦青桐开始修炼她传承里的功法的时候,意味着她又要重头来过。且因着她的身体已经熟悉了岁暮天寒的运转轨迹,想要重新另起一种修炼方式,自是难上加难。况她的传承还不完整,许多的地方都有些残缺,虽然问题不大,但是却会影响她的体悟。
拥有传承和传承完整的其他万族,天生就会修炼,根本不需要像秦青桐这样慢慢的参悟,引气入体之后复又重新在一次引气入体后才能开始修炼。
这就是秦天为什么说秦青桐的传承不完整,大部分传承不完整的万物几乎都没有踏上修行这条路的机会。因为靠传承来传承的万族几乎都没有传承之外的功法,而传承里的功法之所以是传承,便是因为它只能通过血脉来传递,而不能刻录出来。
当然若是族中有大能独创了新的功法,自是可以用此种功法先引气入体之后在引气入体。
然这样的功法也只有那些身世不凡的才有这种机会,其他的传承不完整者只能活在一眼就能看得头的绝望里。
秦青桐虽也是传承不完整者,然她有柳青嗣这个无论是修为也好,还是地位也好都不低的爹爹。
注定她就不可能遇到这样的问题,只要她愿意,在这鲛幻大陆上她可以横着走。当然,因着她隐秘的身世,在她没有自保之力之前,秦天根本不会让她踏出鲛人宫半步。
因而秦青桐来了这个世界七年了,竟是连外面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正是因此她才得以有更多的时间来适应与伪装。
秦青桐不停的想脑海里的传承功法,结果却是什么都记不住。按道理来说,这功法天生就刻在她的脑海里。她应该记得牢靠无比才是,但是这传承自出现的那天起,秦青嗣就一个字都没记住过。
若是连功法都记不住,又如何谈修炼呢?
秦青桐只好耐下心来,一字一句的去记,去理解,去刻画,去体悟。
第十三章 应劫
秦青桐如此日复一日不厌其烦的琢磨,一坐便是一月,期间柳青嗣收到秦天的传音,玉手一挥,池子上方除了一个有保护作用的结界,便裸露在天地间。又布了一个吸收日月光芒反哺池子的生灵阵。
池子里的秦青桐先时不显,渐渐的,从池子上方照耀下来的日月光芒全都围绕在她的身边。
待到半月之后,她便被包裹在日月光芒织就的茧里,除了包裹她的茧,这方天地间竟是没有浪费一丝有灵气的日月光芒。
这方天地虽然仍旧黑白轮转,只除了池子中间的秦青桐,竟是无精打采的,透着疲乏。
秦青桐脑海里的那些符文记得越来越清楚,哪怕是她有时走了会儿神,待会过神来,任就记得那些符文,只是需要她用心的去想,才记得起来。
不过,即使如此,她也觉得很开心。毕竟这就证明,她先前的那些努力并没有白费。
秦青桐就这样一遍遍的拆解脑海里的符文,又将它们还原,如此周而复始,终于记得越来越牢靠。
能很流畅的将那些符文在脑海里默写出来,据她先前的经验来看,只要这些符文能如她呼吸那般自然,她便成功了一大步。
她仅仅只是引气入体,尚未修炼,因此身体里虽然会留有灵气,但是却是因为功法运转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体可以储存住灵气,也正是因为如此,此时才是秦青桐修炼传承功法最好的时机。
若是她进入练气一层,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岁暮天寒运转的轨迹,若是想要在强行扭转不说,其中的危险性,就这中间的体悟也是难如登天。
这也是为什么秦青桐才引气入体,柳青嗣就将她扔到这儿来的原因。
待那些符文已经变得自然无比之后,秦青桐便顺应直觉,顺着直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全身放松的躺了上去。
由着脑海里的符文带着停留在体内的灵气自然移动。随着时间的推移,包裹在秦青桐身体外面的日月光芒渐渐的顺着毛孔渗透进秦青桐的身体里去。
和她体内少得可怜的灵气按着某种规律运转,当然这些秦青桐都不知道,她就睡着了。既然是最放松,最舒适的姿态,自然是莫过于睡觉,秦青桐也不多想,冥冥中她觉得她顺着直觉来就一定会成功的,也不做多想,直接就照着直觉睡了过去。
包裹在秦青桐身体外面的日月光芒越来越稀薄,直至全部消失的前一刻,柳青嗣布置的生灵阵华光一闪,便吐出大量的青芒将秦青桐淹没。
直至第二天黎明第一缕阳光照下来,青芒才慢慢的弱了下去。自此之后只要没有日光和月光的时候,青芒都会将周灵素紧紧的包裹住。待两者出来的时候,它又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鲛人族是上天的宠儿,除了秦青桐,每一个鲛人自出生起那一日开始,身体便会自觉的从天地间吸收灵气,自助修炼。待传承开始,修为就会突飞猛进,也惊人的速度赶超其他生灵。
这也就是为什么是鲛人统治这片大陆,而不是其他生灵的原因。秦青桐不知道是孕育的方式的原因还是上一世的缘故,她从出生起一点儿都不想一个鲛人,更多的时候同一个人族孩子没有多大的区别。
既然是上天的宠儿,自然会得到别的生灵不会拥有的恩赐。有的生灵靠日芒修炼,有的靠月芒修炼,当然也有两者都可以修炼的,自然这些都不影响他们吸收灵气。
可是却只有鲛人可以如此完美的将三者结合,丝毫没有突兀之处。只要有光的地方,鲛人就可以修炼,这样得天独厚的生灵若说不是上天的宠儿,那就不知道谁还是上天的宠儿。
但是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是守恒的,得到多少相应的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鲛人族除了被收去大部分血脉的传承能力外,每隔相应的时间便会有应劫者应劫。
至于是谁,却是没有个定数,全凭天意,天地也不完全是绝情,尚有温情,期间会出现种种的征兆。
被选定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被选中,也反抗不了既定的命运轨迹。
第十四章 筑空间
华光起,洞府生,夫地之所载,六合之间,四海之内,照之以日月,经之以星辰,纪之以四时,要之以太岁,神灵所生,其物异形,或夭或寿,唯圣人能通其道。
借天地灵气,洗己身之无垢,运星辰光耀,劈己身天地。
越来越流畅的符文,所到之处,华光尽生。在秦青嗣的身体里形成一条耀眼的光路。稍时,只有一线暗芒,后光芒大盛,华光直接盖住秦青桐身体外面包裹着的日月光芒和青芒,勾露出一条耀眼的光路。
在柳青嗣看来,此时池子中央的秦青桐,似乎是他的女儿,又似乎不是。离他很近,离他也很远,他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就在他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秦青桐的身体里黑白两色突然光芒大作,不过眨眼的功法便消失不见。随即秦青桐身体里的光路,便悄无声息的隐漠轨迹,与身体外面包裹的光芒融合在一起。
远在禁地的秦天,眸中一闪,便伸手遮去刚才从秦青桐体内飘出来的黑白两色华光。随即人一闪,便出现在柳青嗣的身旁。
柳青嗣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眼睛瞟了一眼秦天,“你来了。”随即便恢复了如入定嘛的姿势,其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秦天凌厉的眸子,划过一丝心疼,看了一眼池子中央的秦青桐并无甚异常。
人一闪便将柳青嗣搂进了怀中,似乎他搂着的这人并不是自己一样,柳青嗣连眼神都没有闪一下,更何况是表情。
“你在气什么?我们何至于此,第二个孩儿都快要出世了。”秦天叹道,只是凌厉的眼神昭示着他即是他也不是他。
柳青嗣早就有感觉于秦天的异常,只是有些事,并不是如此轻易便能放下的。
说道孩子柳青嗣的神色才柔和了下来,伸手摸了摸略有些凸起的腹部,眼神中的柔光刺得秦天隐隐作疼。
“你要的不过是一具高阶的木偶罢了。你我之间并无甚关系,不用介怀我是何态度。”柳青嗣的眼睛只紧紧的盯着池子中央的秦青桐。
待看见秦青桐的丹田中隐隐生出双生的两朵黑白昙花,一黑一白纠缠在一处,霎时又分开,快速的在秦青桐丹田处旋转飞舞,从冒出萌芽到花开至绚烂,不过眨眼的功夫。两朵花,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纠缠不清。
此时秦天也不在纠结方才两人的话,凭空取出一朵冰焰,和一堆泛着清香的灵药。双手快速的掐出一个个法决,被处理过的灵药快速的飞向池子中央的秦青桐。
柳青嗣只看了一眼秦天,便撤去了池子上的结界。灵药在挨进秦青桐的瞬间便被完全气化一同被吸进秦青桐的身体里去。
柳青嗣取出一株赤色的草与一截黑黝黝看不出模样的树枝,一道递给了秦天。秦天只看了一眼,便将两者炼化,化作一道华光,飞向秦青桐。
在柳青嗣不注意的瞬间,秦天取出一滴灰蒙蒙的水滴和着冰焰直接弹向了秦青桐。
带冰焰进了池子,柳青嗣便将结界给恢复了,只紧张的盯着池子中央的秦青桐。
秦天凌厉的眼神被平和代替,隐隐的似乎还带了几分温柔。
当然这些柳青嗣都不知道,现在他的眼中只有池子中央的秦青桐。冰焰才一入体,秦青桐便立即醒了过来,随即她丹田出的双色昙花便隐去了身影。
秦青桐此时感觉身体似乎被完全灼伤了一样,没有一处不痛的。尤其是丹田处,冷得彻骨,又有被火灼伤的痛苦不堪。
秦青桐完全不知道怎么办,疼得冷汗直流,只有功法运转过的地上稍微好上些,但不知什么缘由,似乎也只是杯水车薪。
秦青桐疼得恨不得片地打滚,只是她也知道若是她停下来,不是被活活疼死,便是被丹田里的那个不知是什么的鬼东西烧成灰烬。
只好咬牙使劲儿的运转功法,但是这功法似乎也没了什么用,越来越疼,越来越疼,此时秦青桐疼得面无血色,像一个受尽折磨的将死之人。
柳青嗣眉头高皱,在他的预期中,秦青桐是会吃些苦头,但是不至于如此,隐晦的看了眼身边之人。只见那人脸上的担忧之情并不比他少上多少,才将心底的某些想法压了回去。
秦青桐此时就像溺水的人一样,哪怕是一根稻草,她也会当做救命的方舟。秦青桐连忙将岁暮天寒的功法运转起来,才一运转起来秦青桐便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两种功法在体内不停的碰撞挤压,似乎都想将对方吞噬掉,独占秦青桐的身体。
秦青桐疼得嘴唇都咬破了,整个身体像破娃娃一样,差点连坐都坐不住了。
不过索性,秦青桐的这一把赌得很有效果,至少功法运转过的地方没有先前的那种灼伤得像是要被烧死了的感觉。
纵使体内也还是很痛,但是秦青桐能感觉得到舒服了很多,但是同时她知道,如果不能将两种功法的问题解决掉,她怕是也要死在两者的争夺过程中。
秦青桐每运转一次岁暮天寒便会停下来运转一次灵兰秘典,灵兰秘典是淬炼己身的不二功法。只有身体能承受得住两者同时运转时的交锋,她才有时间和可能相处解决的办法来。
因为她传承里的功法,冥冥中她知道她尚未完成引气入体,若是此时停下来,意味着她必须重头在来,已经到了这一步,秦青桐不可能放弃,自然是不肯定下来的。
而灵兰秘典同岁暮天寒运转的轨迹完全重合,因此秦青桐并不会因为灵兰秘典本身就是淬体的功法的缘故,会好上许多。相反,灵兰秘典和她的传承功法同时运转时,她会因此而痛上千倍万倍。
结界外的柳青嗣不知其中的缘故,眉目紧锁,很是奇怪秦青桐的反应。
在他的预计里,秦青桐虽然会痛上一痛,但是应该不是这种情况才对。但是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可能伸手打断秦青桐,只能在外担忧不已。
柳青嗣的预计其实并没有错,只是他高估了秦青桐的忍受力和低估了自己的忍受力。
就目前而言,两者更本就没有可比性,若说柳青嗣是钢铁铸就的金刚不坏之身,秦青桐就是一掐就坏的花草。
第十五章 想吐血
秦青桐忍着剧痛一遍遍的运转功法,功法所过之处覆上一层层冰霜和水珠,随之而来的是一寸寸的溃烂和烧伤感。
秦青桐一点儿也不明白,明明她的功法都是最正派的功法,怎么会出现如此阴毒的情形。
如果不是她功法运转的快,怕是筋脉里会流出脓水了,她怕是也会化成一滩脓水。
秦青桐内视了一眼体内,忙又大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努力加快功法的运转。只因为刚才一走神,慢了一分,筋脉里都出现了脓水,同时疼得她冷汗直流一个劲儿的打颤。
因为运转的过快,秦青桐此时不禁七窍流血,皮肤上也渗出了许多的血珠,整个人就像一个血娃娃一样。血珠从皮肤上渗出来,一颗颗的攒大,然后“啪”的一声滴在池子里。宛若砸在柳青嗣的心上,砸得他喘不过气来。
柳青嗣双拳紧握,双眼通红,此时此景如果他还不知道秦天动手脚了嘛,他怕是该去死上一死了。
只是眼下,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因为他的女儿还生死未卜。若是,若是他的女儿无事,则万事皆休,若是,若是,左不过一个鱼死网破。也好过如此屈辱的苟延残喘,柳青嗣不过片刻,便静下心来用太玄秘术为秦青桐诵读太玄宗用来静心悟道的道德经。
秦青桐只觉得脑海之外一直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安抚她,只是她实在是想不起来,竟是觉得有些烦躁不堪,连脑袋都有些泛疼,只好将灵兰秘典运转起来。
等将身体里暂时维持在一个平衡状态,秦青桐才静下来仔细的凝听外界的那个声音。这一听秦青桐便知道是谁了,嘴角微微的往上勾起,脸上便挂上了一个笑容。
此时浑身是血的秦青桐脸上挂上这么一个甜美的笑容,竟是怪异至极,宛若地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魔。柳青嗣却觉得安心极了,他知道这是他的宝贝女儿在告诉他,她还好,她还好。
柳青嗣安心的笑了笑,便继续诵读道德经,渐渐的柳青嗣的脸色越来越白,嘴角慢慢的流出猩红的血液,嘴角两边的血液就这么顺着他的嘴角大朵大朵的砸在他竹青色的衣服上,盛开出一朵朵带着血腥味的暗色梅花。
秦天目光微闪,连忙将柳青嗣嘴角的血液擦去,伸手就想要阻止柳青嗣,只刚刚接触到柳青嗣一个眼神,叹了口气,便不在提此事。只取出一样样的天材地宝,双手一翻便将其炼化,便一样样的打进柳青嗣的体内。
柳青嗣眼中闪过讽刺,随即便专心的给秦青桐诵读道德经。
秦青桐听到柳青嗣的声音,忽然便静了下来,况自家爹爹口里的这一句句经文,竟是如此的熟悉。秦青桐觉得自己天生的就亲近它们,尤其是听到‘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时,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某道门的轮廓。
只不过现在需要先验证过,才知道是不是对的。秦青桐将蠢蠢欲动的心思按下来,其他的都先不提,她得先弄清楚她的身体里到底是怎么会事。
岁暮天寒引气入体时,根本就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她自身的功法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虽然才引气进身体时她完全睡着了,但是那种舒服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一定是后面那里出了错,不会是功法本身的问题,应该是外界的东西才是,只是,她爹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秦青桐忍着剧痛一寸寸的内视自己的身体,一遍遍的追寻灵气运行的轨迹,一遍遍的清查,这一看她便想吐血。
第十六章 心头血
秦青桐的经脉里有一缕火焰,一缕同她的经脉颜色很相近的火焰,那火焰跑得飞快,不待功法运转它便先在功法的前面在秦青桐的筋脉里溜达起来。
只要是它经过的地方,便是被灼伤的厉害,经脉里覆盖着的薄薄的冰层和水层被它一把火烧得一干二净。秦青桐觉得自己的身体疼的更厉害了,但是还得耐着性子又细细的看了起来。
看得秦青桐的太阳穴直突突,那火焰的后面还跟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灰扑扑的就像一滴水一样,凡是它滚过的地方,立时化脓。
若不是外面那人是柳青嗣,秦青桐都要怀疑是有人要害她了。只是,秦青桐知道外面那人把自己看得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决绝是不会害她的。只是这两样东西,也不可能是她的身体自身带的,若是有这两样东西,她怕是不知早死多少次了。
秦青桐吸了吸气,便将功法飞速的运转起来,然后将脑袋放空,仔细的去体会柳青嗣一直在为她诵读的经文,期望能早点摸到那道迷雾重重的大门。
秦青桐身体里两条各不相同的功法运转轨迹,越来越清晰,有的地方交叉汇聚在一起,有的地方又却是完全不相同,两条轨迹时而交叉,时而分开。宛若两条从远处通向大海的溪流,有交汇的时候,也有分开的时候。
而秦青桐体内同时运转的两种功法,不在只有你死我活,渐渐的开始能共存在一起。并且两者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秦青桐一直在渗血的身体,渗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少了。
此时的秦青桐已经完全进入到忘我的状态,完全不记得自己在干什么,身体里的功法也是在靠着身体自己在运转。
这就是鲛人恐怖之处,哪怕他们自己没有意识,但是只要身体一旦记住功法运转的轨迹,身体里的功法便会自己运转起来,而不是还需要有意识的运转才行。
秦青桐虽然是半个鲛人,但是这种身体本身自己携带的本能,却也同真正的鲛人没什么两样。
秦天发现柳青嗣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苍白的脸上密密麻麻的都是冷汗,嘴角的血流的越来越多,有些都凝固了,盘坐着的身体也在打颤。而不论他炼化多少的天材地宝进柳青嗣的身体里,柳青嗣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为今之计最好的办法便是柳青嗣停下来,只是秦天同样知道,柳青嗣的性子,若是此时他敢让柳青嗣停下来,只怕柳青嗣立即便会同他拼命。
秦天眸子一暗,径直逼出一滴心头血和着千阳草一起炼化松进柳青嗣的身体里。
鲛人的心头血虽算不得什么天材地宝,却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修复受损经脉,增强生灵的生机。而高阶鲛人的鲛人心头血几乎就等同于天材地宝,几乎可以将濒死的人起死回生还完全没有副作用,若不是濒死之人则是大补,几乎是瞬间便可以完全恢复伤势。
当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鲛人族自然知道,因而鲛人族心头血的秘密这世间唯有鲛人一族才知晓,且便是鲛人一族也仅仅是自己知道,而不可能将这个秘闻说出来,或者是根本就说不出来。
千阳草则是完全为柳青嗣肚子里的小家伙准备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营养,小家伙便会直接吸收母体的养分,最后一尸两命。
这两物才一入体,柳青嗣便好上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的模样。若不是他现在正持续的施展太玄宗的秘术,怕是他先前来这里时那些受得陈年旧伤怕是也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如今也只能保证他的伤势不会恶化,不会因为秘术反噬而受新伤。
柳青嗣感激的笑了笑,同时眼眸深处含着浓浓的讽刺。只不过本就是人家的东西,愿不愿意拿出来那是人家的事,与他又有何干系。
若是,若是……,那便直接打杀了抢过来就是,只是如今柳青嗣苦笑了下,随即将心神收敛好,专心的给秦青桐诵读道德经。
即使柳青嗣什么都没说,秦天只一个眼神便猜到了柳青嗣在想什么。若不是,若不是……
第十七章 初辟
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尤其是修士,长年累月的追求大道。一朝陷进去便是不死不休,无论如何秦天都不会愿意放手,哪怕是柳青嗣因此恨上他,也无所谓。
秦天敛下心神,继续取出一株株灵药炼化进柳青嗣的身体里去,同时将心底的某种暴躁死死的压制住,哪怕是他在不堪,他都不愿意让柳青嗣看见。
柳青嗣现在没有后顾之忧,便将心神沉进道德经里,因此从他口中吐出来的每一个经文,似乎都带上了某种不同。
秦青嗣的耳边是天籁,脑海里带着某种出奇的安静。她似乎又回到了柳青嗣肚子里的日子,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触摸不到空间的运动。
似是清醒,又似是迷糊,浮浮沉沉间她似在这天地间,又似不在这天地间。
直到她丹田处的两朵黑白昙花忽然交缠在一起,沿着某种奇妙的轨迹运转起来,她才稍微有些许的清明。
而她体内的功法却是悄悄的逆转运转的方向,完全没有先前的温顺,暴虐的在秦青桐的体内飞速运转,一点儿也不顾息。
那朵小小的冰焰,也悄悄的跑到秦青桐的丹田处不在移动,甚至收敛起了自己的锋芒,一点儿也没有灼伤秦青桐的丹田。
那滴灰色的水滴似乎只能跟在冰焰的后面,冰焰飞到了秦青桐的丹田出,它便也停在了秦青桐的丹田出,只是它可没有冰焰那么自觉,一直在无时无刻的将秦青桐丹田里的冰层和水层化脓。幸好,此处是丹田,是功法的起止点,不论它如何作妖,也伤不了秦青桐多少。
秦青桐恍惚间似乎看到了天地初开时的情景,一座座山峰刹那间隆起,刹那间坍塌。一条条河流转眼间洪水泛滥,转眼间只剩干枯的河床。青青草木一眼万年,时而是青葱一片,忽而便只余千年枯寂的荒漠。
沧海桑田只是一瞬间的事,上一刻还是郁郁青青的陆地,下一刻便只余蔚蓝的水面。说不清那里究竟是原来的陆地,那里究竟又是原来的海洋,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还在,又似乎都不在。
荒芜的天地间,除了没有灵识的草木,便只有秦青桐一个生灵,寂寥而又冷清。秦青桐不知道这是那儿,也停不下一直往前的脚步。
转眼间,天地间除了她便只有一片死寂。秦青桐不知道为什么,忽的觉得心里隐隐的悲伤难忍,不自觉的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一颗颗的眼泪,砸在她脚下了无生机的土地上。
秦青桐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春秋,不知道天地换了多少次,这天地间似乎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秦青桐忽而悲从心起,嘴里突然咳出血来,便昏了过去。
秦青桐忽的一下子醒来,便感觉浑身的经骨都在痛,似乎动一下她就会只剩下一堆骨肉一样。
至于先前看到的,经历的,她是一点儿记忆也没有,只感觉到心里的那骨悲意。她还只当是自己太困了睡了过去,然后又被疼醒了过来,心里暗暗的后怕,就怕因着睡了一觉起来,又要从头开始了。
还好,还好,虽然眼前的样子是在是糟糕极了,但是却不用重头开始,就是最好的了。
秦青桐忍着剧痛,一遍遍的扭转功法,又被一遍遍的扭回去,如此周而复始,气得秦青桐想吐血。
幸好,并不是所有的功夫都白搭了,忽而秦青桐一个眩晕,便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空地。
第十八章 空间
秦青桐忽然在池子里消失掉,柳青嗣忽的一口血便吐了出来,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渍,立即从地上爬起来,便要去池子里寻秦青桐。
秦天一把抓住柳青嗣,只见柳青嗣双眼通红,眼睛里带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秦天的心隐隐的抽痛,他不愿意,不愿意,他只想看见他眼中的欢喜。只是,只是,他们从何时起,竟是,竟是如此。不过,秦天一想到那件事,觉得这样也好,也好……。
“嗣,不要担心,桐儿没事,桐儿没事。我们鲛人族天生便带着个小空间而生。只是其他的鲛人,自出生起便会修炼,而桐儿因为传承不完整的缘故,并不能修炼,现在桐儿已经开启传承了,自然是该有的一样会有。”
柳青嗣半信半疑的看了眼秦天,稍微思所了会儿,便点了点头。
柳青嗣也知道,秦青桐在他的结界里,若是想不动声色的从他手里突然将人带走,虽然他如今修为大减,但是,战斗的警觉和本能还在。这就是柳青嗣为什么点头的缘故,只是,柳青嗣还是不信任秦天的。
秦天伸手环住柳青嗣的腰,往自己的怀里一带,便是温玉在怀。柳青嗣面上并无其他表情,只是眼睛里寒光一闪,只直愣愣的盯着秦青桐消失的地方。
秦青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片灰蒙蒙的空间,使劲儿的揉自己的双眼,揉得双眼通红,才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下来,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
才傻乎乎的伸脚在同样灰蒙蒙的地上轻轻的踩了踩。秦青桐踩了两下,发现这里的地跟外面的没什么两样。
就放心大胆在地上使劲儿的原地蹦哒起来,蹦哒够了,才四处探寻起这片空间来。
她不过从她站的地方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各走了十步就到了这片空间的尽头。
在秦青桐不知道的时候,她经脉里的那滴灰蒙蒙的像水一样的东西,脱离了冰焰悄悄的遛进了秦青桐的空间里。
冰焰却是在秦青桐体内的功法恢复正常的运转的顺序的时候,就直接跑到了秦青桐丹田内的那朵白色的昙花上趴了起来。懒洋洋的,一点儿也没有先前在秦青桐经脉里的嚣张样,看上去还有些乖巧。
第十九章 怕水的鲛人
秦青桐在自己的小空间里转悠了好一会儿,大概的情况也就摸的一清二楚了。秦青桐用自己的小短腿在上面走了两转后,估计这大概就是个长六米宽六米的不规则的长得丑丑的空地。她目测了下,至于高的话,应该也只有一米多不到两米的样子。
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大片灰蒙蒙的不知是什么鬼的东西。不等秦青桐高兴,秦青桐一阵眩晕,就摔在池子里了。
率在池子里,秦青桐感浑身的骨肉都想撕裂了一样痛,脑袋也昏沉沉的,看什么都像是飘的一样。
秦青桐看见池子外面有一双通红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那是柳青嗣的眼睛。
秦青桐抬起脏乎乎的小脸,艰难的对着柳青嗣咧了咧嘴,还没有将咧开的嘴收回来,就一下子砸在了池子里。
池子外面的柳青嗣和秦天愣了愣,随即池子里咕噜咕噜的冒起一连串的水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奈,随即就各自笑了起来。柳青嗣清浅的笑容就像雪山出融,刚冒出头的嫩芽一样,惹得人心痒痒的。
柳青嗣手一挥将结界收起,抬腿就要像秦青桐走去。秦天轻轻握住柳青嗣的手,稍稍向后一带,就将想要向前走去的柳青嗣给拉了回来。
柳青嗣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明,脸上就只剩下疏离的笑容。秦天心中一疼,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这池子里都是大补的灵药,正适合桐儿,桐儿毕竟也是鲛人,睡觉是最好的疗伤手段。等她睡一觉起来,身上的伤应该就会好得七七八八了。”秦天见柳青嗣面上的神色未变,伸出去的脚也没收回来。
脸上闪过笑意,“你不会是担心桐儿被水给淹着吧?”
柳青嗣也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毕竟秦青桐是他一手养大的,她会不会什么,他太清楚了。
不要说什么鲛人天生就是生活在水里的,若是你不只一次的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在一个齐腰深的水池子里每次都喊救命,次次都差点溺死在里面。
当你在此看见她整个人都埋进水里,你首先想到的不是她的种族,而是她的安全。这就是为什么柳青嗣着急着要去捞柳青年的缘故。
秦天敛了面上的笑容,神情肃穆的盯着柳青嗣,“为何?鲛人不惧水,相反还很喜欢。”
柳青嗣拍了拍秦天的手,将自己的手手了回来,慢条斯理的像柳青嗣走去。
他所过之处,池子里的水像两边撤去,一点儿没有沾上他的衣襟。
“青桐怕水,差点儿几次淹死在青柳殿下面的灵湖里。每次见着那灵湖都会绕道而行。”
秦天所有所思的想了想,不论这池子水淹不淹得死秦青桐,他都不想看见眼前之人太过担心。
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一颗大拇指大小的珠子,手一挥秦青桐脑袋周围的水便乖巧的完全退了下去。
秦天心念一动,一股灵力宛如一缕轻纱,温柔而又不是力道的将柳青嗣缠住。
秦天从柳青嗣的身边向前越了一步,温柔的将弯腰下去,轻轻的掰开秦青桐的嘴,将那颗珠子放进秦青桐的嘴里。
等他一站起来,池子里的水像是有灵性似的,忽的一下就将秦青桐给完全覆盖住。
“这颗是鲛人族特有的避水珠,只要含一颗在嘴里,就可以在水里自由活动,还不影响身体对水体的感受和吸收,我们出去吧,让桐儿好好睡一觉。”柳青嗣点了点头,便信步像池子外面走去。
秦天前脚才踏出池子,后脚整个池子就又被结界给罩了起来。
秦天暗自苦笑了下,还没来得及同柳青嗣说话,忽的一片精致的脉络清晰的绿色叶子便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第二十章 幻梦樱林
柳青嗣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些许的讽刺,只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秦天,手一挥池子外面直接出现一个朴实无华的霜色蒲团。长腿一跨,直接坐在蒲团上,闭上眼打起坐来。
秦天深深的看了眼柳青嗣,双手负在身后,身化虚无,不过一瞬的功夫,青柳殿里那里还有秦天的身影。
秦天离开青柳殿的瞬间,柳青嗣便忽的挣开眼,凭空取出一块殷红的凤凰石,凤凰石上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金色勾勒的凤凰,如同飘逸迎风飞舞的丝绸,忽的化作金凤血凰从凤凰石里飞出来。
长鸣一声,交颈缠绵,不过片刻的功夫散做万千光点,将整个青柳殿罩住,青柳殿上华光一闪便消失在鲛人宫里。
柳青嗣手上的凤凰石待金凤血凰消失之后,直接变得黯然失色,柳青嗣手一握,直接变成飞灰从他的指尖飘落。
柳青嗣清浅的脸上带了丝失神,随即手一挥一张软榻径直出现在池子边,柳青嗣飞身而起,直接姿态慵懒的躺在了软榻上。看了眼池子里的秦青桐,他灿若星辰的眸子便闭了起来,整个人似乎也失了生机,宛若一尊温润玉人。
秦天如同鲛幻大陆最冰冷的雪山里走出来的生灵,身上不带一丝温度,俊脸上带着千年的寒冰。
他手一挥,面前的白雾全部散去,一片粉的、白的幻梦樱林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
粉与白交织成一场绚丽多姿的幻梦,美不胜收,只是这片美丽樱林似乎一点也入不了秦天的眼。
秦天化做一条残影,直接出现在樱林的尽头。樱林的尽头,各色树木藤条织起一座座风格迥异,精致的树屋。
最中间的那座一片片幻梦樱叶编织的屋子里走做来一个一身大红衣衫的女子。
第二十一章 洛血樱
叠叠粉白秀樱林,云烟缥缈望中迷。红衫一展香风沁,幻梦泠泠丽人身。
红衣女子一身的红裳宛若白粉交织的幻梦樱林里的一团火,将一片飘渺梦幻的樱林忽的点燃,染上主人愉悦的兴奋。
红衣女子的生得异常的美丽,深绿的双眸宛若两汪幽潭,深幽而温柔,带着深深的情意。精致小巧的鼻子生得甚是可爱,一张美丽的嘴唇似花瓣一样美丽,即有花瓣的形状也有花瓣的颜色,粉嫩而水润。
绿眸、琼鼻、花唇无一精致,无一不美丽,组合在这张白雪一样纯洁而美丽的脸上,带着神圣不可侵犯的荣光。
尖尖的耳朵上带着两串不知名的蓝色花朵,墨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除了头上带着一顶各色鲜花织就的俏丽花冠,在无一物。
一身的冰肌玉骨在一身红衣的映衬下更是美丽异常,在一仔细看,那红衣女子身上的红衣竟不是飘渺的灵婵纱,而是红艳如火的各种灵木叶。
胸前一片雪白,在红叶的包裹下,若隐若现,带着丝丝缕缕的性感和不可冒犯的神圣。
至腰间竟是没有一片红叶,只有从胸前红叶上垂下来的一串串娇小的红花,纤细有力的细腰上缠着一支娇艳欲滴的嫩绿的生命树。
自腰间往下,一双雪白的玉腿在红叶中若隐若现,好不美丽。雪白的玉腿上只有脚踝出缠了两支瞧不出是什么的绿藤,赤裸着的双脚每每在还没有落地之前,脚下便先生出一片低低矮矮的幻梦血樱。
此血樱不同与红衣女子居住的这片幻梦樱林。她脚下的幻梦血樱红得如火似血,带着致命的吸引和落寞的哀伤。
秦天不过一瞬的功夫便到了女子的面前,只是脸上却没有一点笑容,只有冷酷。
女子却像是没有看见秦天脸上的神情,在看见秦天的一瞬间,美丽精致神圣的脸上忽的绽放出绚丽的光彩,照亮了整片幻梦樱林。
“王,你来啦!血樱拜见我最最贵的王,请我最尊贵的王接受你最虔诚的信徒的最高的敬意。”说着红衣女子便单膝跪地,以左手从胸前穿过,手心按在右边的胸前,左手指尖直抵右肩。
脸上带着最虔诚的敬意,漂亮的绿眸带着深深的爱意和眷念。墨绿的头发无风自舞,悄悄的去触摸秦天的衣衫。
只可惜如此美丽动人的丽人在秦天的眼里似乎什么都不是,她在秦天的眼中同身后的花花草草没什么两样,“洛血樱,起来吧!唤吾前来,所谓何事。”
跪着的洛血樱优雅的从地上起来,美丽的脸庞上带着浓浓的哀伤,漂亮的绿眸里蕴藏着浓重的水雾,不过一瞬便给绿眸罩上一层轻纱。
“我的王,你真不记得您最虔诚的信徒唤您来所谓何事嘛?您已经一百年不曾踏足这里了。”洛血樱的绿眸里带着深深的哀怨,尖尖的耳朵上的不只名蓝花一朵朵的凋零,似乎同其主人一样伤心难过。
秦天只看了一眼洛血樱身后的屋子,径直朝前走去,一丝停顿都没有。
第二十二章 王的祝福
洛血樱凄凉一笑,随即就面带灿烂笑容的跟在秦天的身后进了屋。
秦天看着两个由生命树的枝叶编织的百花摇篮,心里很是满意。尤其是看见摇篮里两个带着微微墨绿黑发,闭眼熟睡的孩子,他们的身上盖着的是生命树的生命之花编织的花毯,上面还带着精灵族神秘圣地里的自然气息。
秦天瞧着两个可爱的孩子,脸上的神情不经柔和了许多。秦天从自己的本体空间里取出一红一蓝的两缕火焰,单手掐了个决,两色火焰便咻的一下转进了两个孩子的身体里。
蓝色的火焰钻进左边发色较深的那个孩子的身体里,红色的火焰钻进右边发色稍浅些的那个孩子的身体里。两朵火焰快速的在两人的额头处各自形成了一朵美丽无比的花。宛若两朵绽放在眼前的灿烂无比的花儿,蓝色的是一朵千叶金丝风信子,红色的是一朵九尾鸢。
两朵花儿从两个孩子的额头诞生,绽放,从他们的额头上跳脱出来,在空中飞舞旋转,撒下点点星光,在快要散进全身的精力的最后时刻,两朵花在最后时刻亲吻了它们各自的主人,在半空中绽放出最美丽的一瞬间,便化做一股流光钻进他们各自的身体。
两个孩子的额头上一瞬间闪过两朵花的身影,随即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不惹人注意的锁骨处,两朵美丽的花儿寥寥几笔便被活灵活现的勾露在两个孩子的锁骨之下。
两个贪睡的孩子只是皱了皱眉,随即翻了个身,便又睡着了。秦天伸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脸,眼睛里划过一丝柔软。
“我最尊敬的王,可否为您的两个孩子辞下姓名,他们生来便拥有这片大陆上最尊贵的血统,您赐下的名字就是对他们最好的祝福。”洛血樱的面上带着最是虔诚的尊敬,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爱恋,只是生来的骄傲不允许她做出背弃神明的事情。
她深爱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的热恋比她手中绽放的血樱还要艳丽上万分。她爱他,爱到了骨子里,可是生来的善良,让她不可能对她嫉妒的对象动手,天生的骄傲,杜绝了她所有的不甘心。
秦天点了点头,他的孩子只能由他来取名,他眷念的那人的孩子是他最喜爱的孩子,不被他喜爱的人的孩子同样也是他的孩子,他不会亏待任何一个,鲛人族的子嗣生来就是珍贵无比。
“秦洛风、秦洛伊,随桐儿的名字起,他们是兄弟姐妹。”秦天难得的好心情的解释了一句。
洛血樱美丽的脸庞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是精灵族的公主,生来就得到全体族民的喜爱。
她的天赋极高,族里的女祭司曾预言她会是带领整个精灵族走向繁荣。洛血樱美丽纤细修长的手臂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美丽带着黑色的血樱,洛血樱的脸上任然带着灿烂的笑容,眼睛里闪过哀伤和解脱。
她将美丽的手臂悄悄的放到身后,她手臂上妖艳的血樱就被她腰间缠着的生命树枝条给吞噬了,白皙的脸庞更白了几分。
第二十三章 精灵公主
“愿生命之树长青,感谢我最尊贵的王,爱斯特尔代表您的孩子感谢您的恩赐,愿我最尊贵的王同生命之树一样万古长青,永世庇护我精灵一族。”
洛血樱对着秦天行了一个最尊贵的礼,将自己薄弱的雪颈暴露在秦天的视野之中,一身漂亮的肌肤在一片片红叶中若隐若现,纤细的腰肢宛若森林里最多情的情人柳。
“爱斯特尔?多少年了,你还是不能忘怀,若是不愿,吾随时都可以放你回去。”秦天伸出修长的手指,将洛血樱的下颌挑起,眼睛里的令人心生畏惧的寒冷。
洛血樱美丽无比的脸庞上带着似万年冰雪一样不可消融的哀伤,一双漂亮的绿眸里的忧伤宛若世间最催人泪下的情话。
伸出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握住秦天的手,将秦天修长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带着崇高的敬意和藏也藏不住的爱慕闭上眼睛,将自己美丽得如同花儿一样的嘴唇印在秦天的掌心。
洛血樱执着的盯着秦天的眼睛,
“我的王,自我决定同您离开永恒森林起,我便没有后悔过,伟大的生命树赋予我最珍贵的生命。而您,我的王,是您赐予了我这世上最美妙的情爱,让我尝到了感情的美妙,为了您我愿意献上我的生命,背弃诺言。”
洛血樱眼睛里的执着比鲛人宫往西十万里的肃炎山的火焰还要炙热,秦天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儿的变化,嘴角微微上挑,叫嚣着他的不满与不屑。
他当然知道这个蠢女人爱他,只是他要的是一个不会起任何后悔与背叛心思的傀儡。
洛血樱叹了口气,“我的王,我是洛血樱,您的妻子,而我也是永恒森林的公主,
您的孩子是您的孩子,他们同样也是永恒森林的王者,爱斯特尔代表的是永恒森林。洛血樱永远是您的妻子,您最虔诚的信徒。”
洛血樱说完,就也最谦卑的姿态单膝跪在秦天的脚边。秦天盯着她美丽的雪颈出神,忽的,秦天眼中的神色一变,不在是冷酷,而是凌厉与邪恶。
或生或死,在美丽哀伤的精灵公主公主看来,都没有多少的差别,精灵一生都在追寻自由与浪漫,就像向日葵向阳而生一样。
但是当从第一眼看到这个命中注定的劫难的那一刻起,她就注定会放弃自己所有的骄傲,高贵,背弃所有的神明,堕进黑暗的深渊,不可超脱,无法解脱。
也许死亡,对她来说,更甚美妙的爱情,而是绝美的情曲。
高贵美丽,与世无争的精灵公主从这一刻起,在也不配拥有精灵所拥有的所有美好特质,放弃了生为精灵的尊严与承诺。
腰间的生命树枝悄然无声的染上黑夜的色彩,像是深渊里阴险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合适的时机,将猎物一招毙命,与它一同堕进无边无际的深渊,再无见天日之日。
“呵,巧言令色,堕落者不配起誓言。”
哀伤覆面,两行情泪从洛血樱的脸上滑落,“王啊,您的信徒永远不会背弃您。”
第二十四章 契机
秦天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俯身将匍匐在地上的洛血樱打横抱起,念头一起,整座幻梦樱林就消失在偌大的鲛人宫里。
洛血樱低垂的绿眸里带着浓浓的哀伤,她腰间的生命树枝泛着幽幽的绿光,挨着肌肤的那一侧的树枝悄悄的便红,将洛血樱雪白的肌肤烫得泛红。
眼前之人即他,也不是他,只不过她还是贪心的想要得到,洛血樱微微勾起的嘴角,带着微不可见嘲讽。
她是永恒森林的公主,莫伊莱.洛.爱斯特尔,天生就能感知万灵的变化,亲和自然,缔造属于自然的生灵。
只是命运女神却同她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她是永恒森林的希望,也是永恒森林不幸的祸根。她的孩子可以结束她埋下的祸根,他们才是永恒森林的希望,命运女神让她爱上不该爱的人,也会叫那人将她推向深渊,但是她甘之如饴。
洛血樱主动伸出雪白纤细有力的双臂环住秦天的颈子,脸上带着圣洁而堕落的笑容。
精灵本就生得美丽无比,就连自诩最美的鲛人在她们面前都会自惭形秽,更何况是带着堕落印子的精灵族最美丽的公主呢?
秦天身形一闪,便直接来到了一间铺满鲜花的卧室,卧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是由树叶、树枝、花朵组成的,开满红玫瑰的花床,铺了厚厚一层细小樱花的地面,枝繁叶茂的遮天藤,一朵宛若两人合抱那么大的蓝色花朵的桌子,同款的凳子,蓝色花朵桌子上放着高脚的红色酒杯花。
秦天亲了亲洛血樱宛若绿宝石一样的眼眸,一点儿也不温柔的将洛血樱扔在了开满玫瑰花的花床上,华光一闪无数片硕大的生命树的叶子从洛血樱的腰间飞快的长大,飞出将两人紧紧的包裹在里面。
“师兄,命盘上还是看不清嘛?”黎渊暴躁的将手中的千年寒铁化为灰烬。
柳安将手中一块天青色的命盘取了出来,天青色的命盘上弥漫着浓浓的白雾,一丝血色的红线只爬在命盘三分之一不到的地方在不动分毫。
柳安看着水天一色的海面叹到,“只希望青嗣无事。”脸上带着浓浓的焦虑之色。
只是想到弟子阁里黯然无比的命牌,柳安觉着自己这千年来的心境修养,都快维持不住了。
“快了,就快了,摘星阁的星算天下无双,就在这几年了,一切都会柳暗花明的,会的。”柳安看着茫茫的海水,喃喃自语,在没有往日青莲修士的半分影子。
黎渊叹了口气,将心低的暴虐压下,他们已经到了渡劫期,此番前来只为寻回他唯一的徒弟,师兄唯一的子嗣,不可在造杀孽,徒增没必要的因果。
“阁主,可要将太玄宗的那两位请过来?”笼罩在星辰袍之下的人,面孔被丝丝缕缕的星芒覆盖,看不出雌雄,中性空灵的声音,似九天外传来的叹息,同样辩不出男女,或者该是说除了少数几人,竟是没人记得他或者她的声音。
“不必,太玄为契机,他们同样为契机,天地自有规律,不需要去打破,我们只要沿着既定的方向走,自会得到我们该得的。”本是笼罩在星芒中昏昏暗暗的眼睛,忽的有一瞬的清明透亮,凝视着茫茫海水,闪过慈悲与怜悯。
第二十五章 花虞
苦海自西灵大陆北端至东青大陆北端,九亿九千九百万里噬灵白雾,每一日都在往后退,每退一里便染红一里海水,期间飘着万千生灵,每逢万里,夜间总闻天地同悲亡灵同哭,纵是心硬如铁之人,也会潸然泪下,悲从中起。
鲛幻大陆独立于茫茫海水噬灵白雾之中,虽与东青,西灵皆属青灵界,然则却与两者无往来。
只万年前古籍中可寻一二踪迹,然像摘星楼这样自来也秘闻传世者,其中多有记录,每逢万年便可推算其轨迹与天地意志,寻其中一二机缘,求一方道途。
“主子,可有所获?族中传来消息,天机已变,你腹中的小主子,是我族的契机,万不可有任何闪失。”一个掩藏在灰色衣袍之下得修长人形,恭敬的单膝跪在一个一身绿衣斜躺在千叶归花美人榻上的,温婉女子的榻旁。
榻上的温婉女子,不在意的笑了笑,心念一起,一株株灵药就化作流光钻进了她的肚子里。
只见她的肚子生得十分的奇怪,竟是一边高,一边矮,虽也没差上多少,却也能一眼就看出两者差的还是很多的。
“有所获?笑话,被困在这鲛人宫几百年了,修为不得寸进,这两个噬人的魔鬼,整天的吸食我的修为,若是像见这两个小家伙,活着生下来,让你真正的主子多送些灵药过来。”温婉女子的脸上此时那里有什么温婉,该是飞扬跋扈才对。
灰衣人影藏在灰衣下的嘴角抽了抽,就是他们神农一族擅长种植灵药,但是这万年份的灵药也是珍贵得很的,而且全是高阶的灵药。
温婉女子睥了一眼地上恭敬跪着的灰衣人,眼中划过不屑,手一挥,地上的灰衣人就只剩下了一堆灰烬。
刚才飞扬跋扈的脸上只有疲倦和讽刺,她是花虞,神农族的圣女,一个被献给秦天生育子嗣的圣女。
就是她腹中的孩子,也不过是顺天命而生的棋子罢了。她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她的孩子,不应该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哪怕是她生来的责任同样如此。
花虞芊芊玉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一个由白色玲珑花构建的一人高的花门。花虞十指翻飞,一个个繁琐的发决从她的指尖飞出,在她的身边织起一个牢不可破的绿光一闪就隐藏在空气中的阵法。
花虞的脸上出现一层密集的细汗,红润的脸变得苍白无比。花虞将最后一个法决掐出,缓了口气,擦去嘴角的猩红,脚步踉跄的踏进了花门里。
第二十六章 舞与音
天地间茫茫海水之上,立着两个绝色女子,一人一身秋香色的水袖长袍手执一管万年黄泉碧游竹的短笛,一个个动人的音符从她的嘴边飘出,化作一缕缕清风抚过脚下的大海,最后与天地间的空灵之音消散在天地间。
水红色齐胸,露腰,露臂,一双玉腿在水红色的裙摆间若隐若现,脚下踏出一个个华丽优美的步伐,一跳一跃间尽是风情,宛若天地间一道华美的光环。
女子的舞姿想来是一绝,海里浮出水面的鱼啊,兽啊的瞧着瞧着,竟是一个个忽的掉进了海里。
两个绝色女子彼此间竟是默契,随着秋香色衣袍的女子的曲调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水红纱衣的女子的舞姿竟是越来越苍劲有力,带着一道道的杀意将远处湛蓝的海面化做一片猩红。
秋香色衣袍的女子的曲音温柔而有力的将水红纱衣女子的杀意接住,一道道的杀意在平静而热闹的海面化解,消散,杀戮,给天地间平添一场肃穆。
二人在海上斗法多时,直至日暮交合,才相视一笑,一前一后将一身本事收了起来。
“婵音,你的音越来越厉了。”水红纱衣的绝色女子妩媚一笑,赤裸的玉臂轻轻得额前垂下来的发丝敛到了耳后。
秋香色衣袍的女子面上清冷,只是点了点头,看着海岸边上灯火阑珊的鲛人宫,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
“烈让雪,暴风雨就要来临了,这片死寂了万载的大陆终将在尸山血海中醒来。我们都是此劫中人,逃不掉挣不来,你是幻舞族的人,只是你的舞却还没有那甜容容一个眉眼得幻之真谛。”
婵音清冷的脸上,宛若玉石雕刻的玉面,没有一丝起伏,只是语气里带着些不可查的担忧。
烈让血妩媚一笑,笑得好不自在,“有甚好担心的,我们生来就是天地间的舞者,尸山血海也好,万载空寂也罢,只要这天,这地,还在,这舞便停不下来,至于那什么狗屎的劫难,又能奈我何,作不过千年修为,一条命罢了!”
婵音盯着手中的万年黄泉碧游竹短笛出神,黄泉尚且能开花,这音灵族又如何不能在地狱为天地悲鸣。
婵音忽然将自己的本命法宝万年黄泉碧游竹短笛收了起来,心念一动就消失在茫茫水天一色的海面之上。
第二十七章 雪兽
“爹爹,你看这个凌冰诀可是这样使,但是我还是觉得那里怪怪的。”秦青桐反手一个决,一片泛着寒光的冰锥直接将她面前的一片红炎花,砸得粉碎。
柳青嗣含笑点了点头,却只是让秦青桐反复的练习,自己摸索,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说。
那天秦青桐一睡便直接睡了一年,一年后醒来直接到了练气一层。
只是她的练气一层大部分都是灵药堆出来的,根基不稳。柳青嗣二话不说,丢给她一块最基本的法决玉简,练习其中的法诀,一天最少得学会一个法决并且练习一万遍,若是如此都还不熟练,那便接着练,练到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平时柳青嗣在慈爱不过,只是一旦关于修炼的事,柳青嗣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绝对的严厉不讲理。秦青桐做好了他不会夸奖她,但是若是达不到他的要求,直接就是一顿烈火诀。
只是秦青桐虽然会照着柳青嗣的要求做,但是因为本身没有危机感,心里更多的还是依赖柳青嗣。
使出来的法诀总是软绵绵的,没有一丁点的杀气,最多就是将青柳殿里门口的那片红炎花砸个粉碎。怕是连没有品阶的月灵兔都杀不死,但是修士一途博的便是命。柳青嗣想了几日,直接将秦青桐丢进了一个幻阵和杀阵的结合体小两仪阵里。
这个小两仪阵虽然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却是最合适练气期的弟子使用。
里面的杀阵和幻阵会随着他们自身的变强而变强,永远只比他们厉害一点点。若是自身不能破除这个阵法,则一直要待到阵眼处的灵石耗干净,才能从阵法里出来。
秦青桐每次出来都想丢了半条命一样,在两仪阵里,每次她进去不是一片冰天雪地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水面。
皑皑的白雪,晶莹剔透的湖面,一切看上去都是如此美丽。但是你永远也不知道,刚刚飘落在你肩头的片片雪花究竟是真的雪花还是一个个噬灵虫。
秦青桐第一次踏进小两仪阵时,看到一片冰天雪地,觉得特别开心,在雪地里忘我的跑了起来。
结果才跑了两步,就被一个不知名的雪兽咬了一口。秦青桐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被咬了一口之后,下意识的踹了一脚那个雪兽。
结果招来一片雪兽追在她的身后跑,无论秦青桐躲到那儿,不过一刻钟的功夫,那些雪兽就会找到她。
若是她有一瞬间的疏忽,影藏在雪地里的雪兽就会直接跑出来将她包围。秦青桐因为前世的记忆,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普通人,就连学会刻在骨子里的功法都忘了,只知道一个劲儿的往前跑。
看见密密麻麻的雪兽直接腿都软了,那里有想过将它们杀气。在阵外瞧着的柳青嗣,看得直皱眉,想了想手一挥,阵法里的其他东西就全都收了起来。
茫茫雪白的天地间就只剩秦青桐和她身后永远也不知道的雪兽。那天秦青桐不知道她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一个世纪也就不过如此。她只知道她出来的时候像一个乞丐一样,身上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而柳青嗣只是看了她一样,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细心的给她上药疗伤,丢下一句好好反省,便直接消失在秦青桐的面前。
第二十八章 救命
“爹爹,今天可不可以不进去,嘻嘻,我想去看看弟弟妹妹去,可不可以嘛?”秦青桐可怜兮兮的看着柳青桐,一双漂亮的眼睛里续着两汪清泉。
柳青嗣只是阴沉沉的笑了笑,随手一挥,秦青桐便连滚带爬的滚进了小两仪阵里去了。
秦青桐惊恐的盯着脚下的水面,觉得头皮发麻。还没有运起功法避水,忽然半空中飞来一只三脚鹰,一脚将秦青桐踹进了水里去了。
秦青桐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水面,真想跑出去拎着柳青嗣的衣领恶狠狠的问他,她到底是不是他亲生的,人家包养的待遇都比她好。
“呼”秦青桐一下子掉进水里,感觉整个人都喘不过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去见阎王去了。
她在水里不停的挣扎,将本来清澈见底的大湖,直接给搅混了。在她挣扎的时候,水地悄悄的浮上一片黑色。
此时的秦青桐不是一个修士,而是如同一个普通人一样,不停的在水里挣扎,将水面打的水花四起,不停的大声叫救命。
从水里挣扎到水面,因为不会水的原因,又沉了下去。如此沉沉浮浮,秦青桐一直折腾到自己精疲力尽,手脚发软,才绝望的闭上眼睛,由着身体一直往下沉。
一直往下沉一直往下沉,但是想象中的绝望感并没有来临,秦青桐惊讶的睁开眼睛,忽然才发现自己不仅可以在水里自由的呼吸。自由的活动,就连在水里应该有的压力,在她这里也一点儿都没有。
秦青桐试着在水里走了两步,发现似乎在水里不仅不困难,她似乎在水里比在陆地上还要舒服。秦青桐感觉,这些水似乎很亲近她,好像她本来就应该生活在水里一样,就像鱼儿入水一样自然。
忽然秦青桐脸上一僵,才想起来自己其实也是一尾鱼,一尾美人鱼,好吧,其实是鲛人,但是都是生活在水里,还有怕水的鲛人,秦青桐想想就觉得脸上烧得慌。
不等她多想,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一阵大力使劲儿的往下拉。
第二十九章 血红眼睛
秦青桐此时才发现,她周围原来清澈见底的水,开始变黑,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周围就是一片漆黑。
秦青桐连忙从水里往水面上游,虽然她掉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水面上有什么可以落脚的地方,但是有光亮的地方总比黑漆漆的好。
她才将头往水面上伸,一下子就被弹了回来,秦青桐揉了揉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脑袋。
无奈,只好伸手去摸到底怎么会事。她才发现水面上的那层东西,摸上去冰凉刺骨,而且她先前上来的时候,水面上还能透光下来,不过一小会儿的功夫,现在是一点儿光都透不下来了。
秦青桐试着往水面上扔了几个冰刀,冰刀砸在水面上,只发出了两声“砰砰”的声音,其他的效果一点儿都没有。秦青桐不死心的将自己刚学会的所有法术都试了一个边,除了冰刀能砸出点儿声音,其他的在黑漆漆的水里,既然听不见声音,秦青桐也就不知道她的那些法术对水面上的那层冰凉刺骨的东西有没有用。
秦青桐也就死心了,她知道若是她不能破开水面上的那层东西,她应该要在这水里一直待到阵法里的灵石耗尽灵力,才出得去。
而且,这水里一定不平安,秦青桐想了想,就朝水底深处游去。既然出不去,那里好好磨练磨练自己,前世她就是个成年人,今生虽然才八岁,但是只是身体变下了,而不是连着心理年龄也一起变小了。
她知道自己的懦弱,哪怕是手上拿着杀人的工具,但是她却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所以第一次才会被不知名的雪兽一直追着跑,连还手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就她那个懦弱的样子,别说柳青嗣对她失望透顶,就是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修真界就是一个肉弱强食的世界,没有自保的能力,不要说心软,你连心软的机会都没有。
秦青桐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手中幻化出一把冰刀,一点点一点点的往下沉。
果然,不过才往下游了一米左右的地方,黑漆漆的水里面出现一双血红的眼睛,无悲无喜的盯着秦青桐。
秦青桐努力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给按住,克制住想要往后逃跑的冲动。
轻轻的悄悄的朝那双眼睛游去,秦青桐不敢离的太近,只是一点儿一点儿的朝那双眼睛游去。由于秦青桐太过专注,一双黑珍珠一样的眼睛直接变成冰蓝色,在这黑漆漆的水里异常的耀眼。
秦青桐在离那双血红的眼睛只有五十厘米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阵吸力将她往那双血红的眼睛拖去。
秦青桐连忙往后游,只是她的力量太过弱小,不大一会儿就被拖到了那双血红眼睛的面前。
一阵恶臭传来,秦青桐知道这是那个血红眼睛的嘴巴,连忙将手中得冰刀变大。
秦青桐感觉自己体内的三分之一的灵力都化做了冰刀,才堪堪将一直被往血红眼睛的肚子里吸的自己的身体给控制住。
不等她松口气,血红眼睛发出一声声的怪叫,秦青桐联想到那不知名的雪兽,心跳不经加快了许多。
秦青桐的一手连忙幻化出一把崭新的冰刀,一手幻化出一条水链,一头系在撑在血红眼睛的怪兽的冰刀上,一头栓在自己的腰上。
秦青桐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她知道她因为两部功法的原因,灵力储存的比别人的多,但是她现在也才是练气一层,灵力也多不到哪儿去。
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不然还不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哪怕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到血红眼睛的肚子里待到阵法的灵石耗尽。
秦青桐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估计了下,连忙朝红眼睛的身后游去。
她才一动,就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缠住了,将她的腰使劲儿的勒住,裸露在外的肌肤感觉到那东西黏糊糊滑溜溜的,一下子就让秦青桐联想到某种恶心的生物。
秦青桐将手中的冰刀狠狠的朝着自己的腰部砍下去,那东西果然松了下,但是不等秦青桐反应过来,那东西缠得更紧了,勒得秦青桐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秦青桐腰部被缠住的地方,感觉有细小的东西刺进了肉里,秦青桐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明显能感觉得到,那些东西刺进去,腰间的肉隐隐的在发麻。
秦青桐稳住心神,在腰间被缠住的地方,覆上了一层灵力,希望能将那些细小的东西给隔绝在身体外面。
等将身体不均匀的覆盖上灵力,秦青桐静下心来,慢慢的感受水的变化,聆听听水中的动静,希望能找到突破点。
果然,因为嘴巴里的冰刀,血红眼睛一点儿也不像先前那样冷静,它身上不知道是脚还是其他,破水而来。
秦青桐在黑暗中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些东西是朝着她来的,她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连忙聚精会神得感受水流的变化和聆听水中的声音,带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破水而来,连忙挥动手中的冰刀。
只是因为第一次没有经验,那东西虽然被秦青桐砍断了,但是同样那砍断的东西也砸在了她的身上。
不知道是错觉还什么,秦青桐感觉那东西流了好多黏糊糊的东西在她脸上,而且还带着腥臭味。
秦青桐砍断了那东西,似乎惹怒了血红眼睛,秦青桐只听见四面八方都有东西破水而来。
秦青桐的另外一只手,连忙幻化出一把冰刀。双手执刀,就等那些东西过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秦青桐的身上就被抽了好几下,疼得她龇牙咧嘴的,但是却是一点儿也不敢放松,连忙使劲儿的挥动手中的双刀。
期望能尽快解决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秦青桐只觉得自己的一双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连抬起来都困难。
而她还没有杀死血红眼睛,虽然那些疑似血红眼睛的触角的东西,都被她坎得差不多了,但是缠在她腰间的那条却是一点儿事也没有勒得越来越紧,有的地方的疑似触角上的细小东西,已经刺破了她身上的灵气罩了。
第三十章 杀死
秦青桐感觉自己现在是出气多,进气少,苦笑了下,赶紧加速运转体内的功法。
她在不快一点,那血红眼睛的怪兽就要将她撑在它嘴里冰刀给吃掉了,到时候她怕真是回天乏术了,连这是个什么东西都没有莫清楚,她那里知道怎么对付这个怪兽。
秦青桐等身体里的灵力续了一点,不等血红眼睛将冰刀吃掉,使尽浑身的力气一记飞冰术像天女散花一样全部朝着血红眼睛的那一双血红眼睛飞去。
连忙将别在腰间的冰刀抽出来,狠狠的从腰间砍下去,将血红眼睛的触角砍掉,找准一个方向飞速游离血红眼睛。
秦青桐一点儿都不敢回头看,只能感觉到身后的水被掀起滔天巨浪,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使劲儿的将人往里面拽。
幸好秦青桐是鲛人,在水里如履平地,才能飞速的游离那个大漩涡。
秦青桐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只感觉身后没有将她往后吸的力量时,才停了下来。
秦青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才转身朝血红眼睛那里看去。只见湖里的水渐渐的变淡,不在是一片漆黑,不过片刻的功夫,水里面就像她才掉下来的时候一样清澈。
秦青桐也看出来刚才她杀色的血红眼睛是个什么怪物。原来那是一个像章鱼一样的东西,有很多的触角,每一根触角都比她还要长,只是没有她粗,直径二十多厘米左右,至于那东西的身体却是很庞大,就嘴都比三个秦青桐加起来还要大。
秦青桐撑在那怪物的嘴里的冰刀还没有化掉,从水面上特下来的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至于她的那一招飞冰术,则是在那怪物的身上眼睛也上的位置,密密麻麻的扎了一把把的小冰刀。
秦青桐看见这怪物的样子,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尤其是被它缠过的地方,感觉上面现在都还有一层黏液,恶心死了。
秦青桐想了想,还是朝那怪物的方向游去,只是在还有一米左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双手掐诀一条细细的水链从她的手中出发,灵活的将那怪物的触角卷了一只托了过来。
秦青桐拿了触角就朝远处游去,直到她觉得哪怕是那东西活了过来,也一时半会也够不到她为止。
秦青桐将那触角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的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3这个触角拿在手里软软的,有点儿像果冻。想到果冻秦青桐连忙摇了摇头,将这种恐怖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
这东西的触角上,朝下的一面上生了许多密密麻麻的细毛,就这样看的时候还真像细毛,随着水流的方向一荡一荡的,还有点点的美感。
只是秦青桐知道这东西可不像看到的一样,她是半个鲛人,身体虽然没有真正的鲛人的强硬,但是普通的没有带灵力的刀连她的皮肤后划不破。但是这个东西可是能刺穿她的皮肤不说,就连她的灵力罩都可以破开,可想而知它的厉害之处。
秦青桐手中幻化出一把冰刀,往那触角上轻轻一划,那触角立即就被砍成了两半。
秦青桐自然知道她的冰刀并不可能削铁如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东西果然脆弱的很。
秦青桐拿起冰刀两三下将那触角几下砍成了几段,就朝着水面游去。原来在她将那东西杀气的时候,水面上那层东西就渐渐的开始消失了,等秦青桐又在水里面呆了会儿,直接消失殆尽。
秦青桐不一会儿就从水里面钻了出来,蔚蓝的天空,平静的水面,似乎她刚才经历的那些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三十一章
秦青桐瞧着这样好的景色觉得特别开心,双脚一蹬找准一个方向就游了过去,时不时的还有三两条小鱼跑过来围着她打转,秦青桐高兴了就会将小鱼捧在手里,眯着眼睛将小鱼举出水面,在阳光下烨烨生辉。
阵外的柳青嗣摸着日渐凸起的腹部,脸上带着深思。
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他那里又舍得难为她,只是踏上了这条路,谁也帮不了她。若是这大道是别人可以帮她走的,他是一点儿苦都不会让她吃的。
柳青嗣手一挥,阵中立即变了一个模样。霎时间天昏地暗,水里掀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头顶是一片乌鸦鸦的黑云,一阵阵的狂风从水面掠夺而来。
第三十二章 绊了一跤
秦青桐看了眼不远处的龙卷风,吓得一头就钻进了水里去。若是以前,她是一点儿也不敢这样干的。
只是现在她已近接受了自己的身份,知道这水里才是她的田地。相比与什么都没有的水面,她还是更放心与刚刚才亲近起来的水里。
秦青桐像一尾灵活的鱼儿一样,双脚一登就从原地游出了老远,靠着自己天性里的直觉,绕开一块块的暗礁,拼命的远离身后的漩涡。
那些漩涡像长了眼睛一样,一直追在秦青桐的身后,只要她一停下来,立即就会将她给吞噬了。
秦青桐一点儿也不敢慢下来,攒足了力气一直往前游,往石堆里游,往有遮掩物的地方游。
她也不知道游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水里伸手不见五指,周围一片寂静。
哪怕她是鲛人,生来就是住在水里,此时隐隐的也觉得有些不好喘气。
秦青桐不敢轻举妄动,手中幻化出冰刀,将冰刀悄悄的放大,拿在手里将地面和周围的水体小心翼翼的扫了一遍。
才摸索着坐了下来,抓紧时间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恢复过来,只是冰刀却是担在她的双腿之上,一有个风吹草动,立即就可以将冰刀握进手里好歹能寻一保之力。
秦青桐提心吊胆的将灵气恢复的差不多了,便从地上轻轻的站了起来,往自己的身上罩了一个灵气罩,不放心直接在身体表面覆了一层尖冰。
这才小心翼翼的往外走,才走了不到十步,就被绊了一跤,差点儿整个人一下子就掉进了深渊里去。
秦青桐之所以知道差点掉进深渊里去,是因为被绊住的时候,她刚好不小心踹到了一块质地像石头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掉了下去,不一会儿下面就传来一连串的声音。
秦青桐被吓得愣了愣,想了想,退回了原地。便朝着上面游去。
才游了一两米的样子,便将头磕在了石头上,此时她才想起来,为了躲避那些像张了眼睛一样的漩涡,她就没有好好的走过正常路。
看见石头就游过去,看见洞就钻,此时她应该是在一个像同穴一样的地上。
只是这个水底同穴长什么样,因为水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的神识也不能引出体外,她现在同一个瞎子没什么两样。
秦青桐郁闷的揉了揉自己被撞得生疼的脑袋,颓然的坐在原地,将冰刀拿回盘膝而坐的腿上,抓紧时间将没有恢复的灵力全部恢复。
秦青桐现在对着周围是什么都不清楚,也不知道自己是从那个方向进来,只好将灵力全部恢复过来,整个人都调整到最佳状态,才能全力以赴的面对未知。
第三十三章 笑得比哭的难看
秦青桐一手拿着先前幻化出来的那把冰刀,另一只手幻化出一根比自己不知道长了多少倍的冰棍。
将冰棍拿在手中,像盲人一样将冰棍伸进黑暗里探路,希望能找到离开的方向。
才一开始秦青桐就直接碰了壁,冰棍一下子就在黑暗中碎了一大半。秦青桐心下一紧,一下子就连呼吸都轻了许多,过了好一会儿,那个方向没有其他的反应,将冰棍又幻化成了原来的样子,朝另外一个方向探去,只是这一次她更加的小心翼翼。
毕竟强大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影藏在黑暗里的未知。秦青桐不知道那里才是她进来的地方,一点点一点点的用冰棍去探索。
在黑暗中时间过得更加的缓慢,在一个没有任何光亮,声音的地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折磨。
就算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也不可能长时间的呆在这样的环境里,秦青桐越来越烦躁不安。
更多的是害怕,只是她知道如果她不能离开这里,等阵眼里的灵石耗尽灵力才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她一定在没有出去之前就已经崩溃了。
秦青桐将心底的恐惧一点点的使劲往下压住,手中冰棍探出去的方向还是力度却都是在最合适的地上,一点儿多余的体力和灵力都不浪费。
黑暗中的秦青桐和盲人没什么两样,在黑暗里像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盲人一样,将手中的冰棍一点点的往前探去。
将手中的冰刀紧紧的握在手里,只是在黑暗中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眼泪不争气的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秦青桐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的连忙将眼睛承受不住的泪珠连忙擦掉,虽然在水里眼泪掉下来,直接就融合到水里去了,但是秦青桐私心里却认为,眼泪没有自己伸手擦去,就一定会一直挂在脸上的。
就算是多此一举,她还是悄悄的将眼泪擦去,就在秦青桐以为自己就要这样地老天荒的试探下去之时,突然黑暗中的水里,秦青桐咧着嘴笑了起来。
只是在阵外的柳青嗣看来,笑得比哭的还难看。不忍心的将眼睛别到一边,只是嘴角的笑容却是怎么都压不住。
第三十四章
秦青桐双腿往后一蹬,一手将手中的冰棍往前探去,一手紧紧的握紧手中的冰刀,连忙朝刚刚找出来的方向,快速游去。
阵外的柳青嗣想了片刻,叹了口气,手一挥将先前布置好的种种陷阱拆去。一口吃不成胖子,还是一步一步的慢慢来好了,逼得太紧怕会适得其反。
秦青桐顺顺利利的从黑暗中疑似同穴的地方跑来出来,心里十分的开心,借着微弱的光芒,连忙朝着水面上游去。
在适应水里的环境,秦青桐也不喜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漆漆的环境,总觉得什么都看不见,黑暗里会跑出什么怪物来,心里毛毛的。
秦青桐将手中的冰棍化去,握着冰刀小心翼翼的朝水面上游去,才游了不大一会儿,她头顶的水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闪烁着粉红色光芒的像水母一样的东西。
看了一眼,秦青桐就知道刚才她看见的那些光,就是眼前的这群生物弄出来的,她离水面还远得很。
秦青桐心里一阵哀嚎,但是又不得不打死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进了这小两仪阵就没有一处简单的地方,她想要安安静静的待到阵眼里的灵石耗尽,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
秦青桐不敢大意,往身上罩了一层厚厚的灵气罩,悄悄的朝着光亮不是很多的地上游去。
第三十五章 可怜兮兮
秦青桐想着黑暗中游去,游过去了才发现,刚才远远的看着是黑的地方,其实同她一开始的地方是一样的,上面都有闪着粉红色光芒像水母一样的生物。
秦青桐不死心的换了几个方向,发现都一样。才不得不认清楚现实,只要她想到水面上去,她就必须穿过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生物。
秦青桐压住心底的暴躁,在心里狠狠的骂了几遍柳青嗣,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好的观察,希望能从中找到方法,好从这个鬼地方出去。
看了好久,秦青桐发现,上面这些生物虽然密密麻麻的,但是很少有动的时候,似乎像是睡着了一样。
秦青桐手中凝聚出一个冰球,使劲儿的朝远处的水母一样的东西扔去,自己则将自己身上的灵气罩走加厚了一些。
冰球才一丢进头顶的想水母一样的生物群里,不过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青桐看得一阵头皮发麻,暗暗庆幸自己没有鲁莽的一下子冲了上去。
手中又凝了几个冰球,扔了几次,发现头顶的这群生物看着多,但是目前她试探过的地方,最多的地方也不过三两层这种生物,也不是完全无计可施。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一转,就开始专心的好好的凝聚冰球,在身边凝聚了几十个冰球。
又休息了会儿,缓了口气,便用法术将冰球拖着朝那些想水母一样的生物走去。
快速的用法术将冰球打出去,形成一个直径五十厘米的圆圈,又将圆圈里剩下的几只水母一样的生物用冰球打出去老远。
立即想一尾灵活的鱼儿一样,朝圆圈里游去,只是那些生物的速度实在是特别快。
秦青桐一边游,一边将浮在身边的冰球快速的扔出去。一边扔一边游,秦青桐终于在冰球全部扔完的时候,险险的从这群生物中间游了出去。
秦青桐看了一眼脚下像睡着了一样的生物,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跳了出来。也不敢多停留,一边加快运转功夫恢复灵力,一边朝着头顶游去。
反正无论她如何小心,躲不掉的还是躲不掉。
她爹让她进来本来就是为了锻炼她,她现在也是清楚了,不管她去哪儿都会遇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好好的痛痛快快的锻炼自己,小心翼翼的不仅折磨自己,更是堵得人心慌。
秦青桐一路朝上游去,不在小心翼翼的试探,一路上不管越到什么东西,直接迎了上去。
打得过则打,打不过则跑,也不管自己是否将那些跑出来阻止自己的生物杀死,反正她是一路磕磕盼盼的游到了水面上。
只是样子有些凄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乱糟糟的披在身上,甚至头发上有的地方还挂着些水草,脏兮兮的。
白皙的小脸东一道西一道的伤痕,一身精致的衣服被弄得像乞丐装一样套在她的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仍旧是刺眼的伤口,有的地方连衣服都给染了些淡淡的绯色。
脚上蹬着的云靴子,现在只有孤零零的一只套在秦青桐的脚上。
秦青桐一下子从水里钻出来,咧着嘴对着明媚的阳光傻笑了起来,眼睛里亮晶晶的。
第三十六章 危险
经过九九八十一难,秦青桐终于从水里钻出来,非常的开心,在水里玩得乐不思蜀。
一会儿一个鲤鱼打挺,一会儿又像一尾笨拙的呆头鱼一样,傻乎乎的在水里游来游去的。
柳青嗣摇了摇头,手一挥,秦青桐一下子掉在青柳殿的地上,摔得龇牙咧嘴的,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控制不住的闪着泪花。
柳青嗣蹲在秦青桐的面前,笑眯眯的道,“方才,玩得可开心?”
秦青桐觉着她爹的笑容里带着些恐怖的东西,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柳青嗣见她还算老实,便将指手里的细竹条子收了起来,
“摔得疼不疼?”
秦青桐连忙点了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柳青嗣,“爹爹,疼。”
说着便伸手要柳青嗣抱,柳青嗣摇了摇头,并不伸手。秦青桐身上的上,只是看着恐怖,其实不过些皮外伤罢了。
柳青嗣一定决心要好好收拾收拾她,若不然就她现在这心性,迟早要丢了性命,修炼一途危机重重,一点也马虎不得。
“是不是觉得,从黑漆漆的水底钻出来,便没有危险了?”
在柳青嗣幽幽的目光下,秦青桐身体僵硬了下,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只是无辜的小眼神里带着些若无其事和漫不经心。
“很好,是不是觉着这左右不过是一个阵法,我还在外面,出不了什么大事,心里便起了些轻视之心。相比于黑漆漆的水底,一片明亮的水面,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你便一点儿警惕心都没有。”柳青嗣的语气一点儿起伏都没有,但是秦青桐却知道她爹生气了。
只是她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况且她爹一个化神修士,她这个练气一层的小菜鸟,是一点儿说谎的心思都不敢有,只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柳青嗣叹了口气,将秦青桐抱了起来,掐了个法术,秦青桐身上的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一头乌鸦鸦的头发乖巧的披在身后,只是身上仍然还穿着她那一身乞丐装。
“知道疼就好,在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之前,万不可放松警惕,越是平静的地方,越是危险。
你看到的安全仅仅是你看到的,看上去越是安全的地方越是危险。就像夕颜花一样,美丽至极,然其方圆一里之内,绝无活口,寸草不生。”
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夕颜花,她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在她爹给她的东青草木灵鉴上,却是排名第十的剧毒灵植。
柳青嗣见秦青桐并不是冥顽不灵,手一挥,二人的眼前立即换了一个样。
第三十七章 藤莲
秦青桐伸出自己肉乎乎的两条小手臂环住柳青嗣的脖子,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一眼望不到头的水面,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时不时的有三五条小鱼从水里面一跃而起,微风拂过水面。
方才还安安静静波光粼粼的水像活了一样,水面悄悄的长出了许多的藤莲。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眼前便是一片碧绿,在一阵微风袭来,碧绿的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碧绿,变得七彩斑斓。
热热闹闹的水面不一会儿便冒出许多的花骨朵,每一朵花骨朵除了绿色的花托,通体莹白,十分的好看。
顾盼藤莲一条条的藤蔓从叶子里伸出来,深入水中,飞速的长大,不一会儿水底便搅了个天翻地覆,一眨眼的功夫清澈的水面就被染成一片血红色,在阳光下甚是吓人,秦青桐隐隐的觉得背后一阵阵得发凉。
垂着的眼睛看不出神情来,只是脸上却没有刚才的兴致勃勃,只是一片肃然。
不一会儿色彩斑斓的藤莲除了莹白的花骨朵,通体变红,红的耀眼,比血液还要烟上三分。
平静的水面像翻滚的沸水一样,不停的翻滚,只不过翻滚上来的是血一样红的水,是不是的还有些水里面的生物的尸体翻上来,一眨眼的功夫不到,就被翻滚的血水又带了回去,如此周而复始,经过了百来次的重复。
血水稠得像浓粥一样,发出一声声让人难过的声音,藤莲莹白的花骨朵才慢慢的开始绽放。
第三十八章 美丽的危机
秦青桐将头靠在柳青嗣的肩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害怕和恐惧,小手死死的抓着柳青嗣的衣服。
当第一朵藤莲绽放之后,其他的藤莲都像是等到了某种信号,一朵接一朵的开始绽放,不过刹那的功夫,水面上只有莹白的藤莲花朵和如同血液一样妖艳的藤莲叶子。
藤莲的花朵绽放的越来越美丽,藤莲如同血液一样妖艳的叶子却开始一片片的凋零,叶子在落水的瞬间,化作一抹红色的流光飞进莹白的藤莲花中,将藤莲莹白的花蕊染成胭脂色。
莹白的花瓣托着胭脂红的花蕊,圣洁如雪山上迎着第一抹朝阳绽放的雪莲。
“爹爹,这个什么藤莲好邪性啊!如果不是看了一整个过程,我绝对不相信这么美丽的花儿,会这样恐怖。”
柳青嗣笑着轻轻拍了拍秦青嗣的小手臂,并不说话。
陡然间,整个水面突然热闹了起来,血色的水面波澜起伏,一朵朵的莹白藤莲花朵从藤莲的茎上飞起来,化做一条条带着星星点点的胭脂红的莹白百炼飞向水中央的一朵奇葩。
奇葩的周围是一条条让人眼花缭乱的莹白白练,每一条白练像是高速旋转的独立个体,又像是浑然一体的一整个莹白色的漩涡。秦青嗣的双眼定定的看着水中央的漩涡,脑袋一阵阵的发昏,想要将眼神从漩涡里转移开,只是无论她如何想要将眼神移开都移不开,就连将眼睛闭起来都做不到,就在秦青桐感觉自己整个人的魂儿都要被漩涡吸过去的时候,
柳青嗣轻轻的拍了拍秦青桐的手臂,秦青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一个劲儿的拍自己的小胸脯,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害怕。
柳青嗣只是用眼睛睥了一眼秦青桐,秦青桐讪笑着看着柳青嗣,不知道要怎么办的好。
柳青嗣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头,将她刚才被吓得汗水打湿了的头发别到耳后,随手指了指水中央。
秦青桐虽然对刚才发生的事,心有忌惮,但是还是顺着柳青嗣的手指朝水中央看去。
只见水中央此时那里有什么高速旋转的莹白漩涡,只有一道道的莹白华光缓慢的飞向水中央的那朵奇葩。
奇葩将一道道的莹白华光吸收掉,慢慢的长出一片片巨大的花瓣,每一片花瓣都是莹白色的,只有花瓣的花尖上是一抹漂亮的胭脂红。
等所有的华光都消失殆尽,水中央原来的那朵奇葩才慢慢的开始绽放,一片片的花瓣对于外围莹白色带着胭脂红的花瓣来讲,显得特别的娇小。
那多奇葩绽放的速度在秦青桐的眼中绽放的速度看上去很慢,每一片花瓣绽放的细节,秦青桐都看得清清楚楚。其实不然,奇葩不过刹那间就完完整整的全部绽放开来,奇葩同身下莹白色带着胭脂红的花瓣虽然同茎,然而两者的颜色却是泾渭分明。一个是带着胭脂红的莹白色,一个是就连花蕊都是奶白色的。
忽而抚来一阵清风,波涛汹涌的水面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血红色的水面水中的红色悄悄的攀上水中央的那朵异花。
红色就像血液一样,在异花的茎中流淌,流向莹白色带着胭脂红的花瓣,流向奶白色的奇葩的花瓣,看得秦青桐的手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过片刻的功夫,水面那里还有什么血红色,清清澈澈的水体几乎可以看得见水底的沙石。
在一看水中央的那朵异花,此时除了先前莹白色的花瓣上的胭脂红似乎还在熠熠生辉,其他的地方不管是莹白色的也好,奶白色的也罢,如眼的一片血红色,在这清清澈澈的水里妖艳而诡异。
妖艳的异花的花瓣,像花开时的样子,顺序开始逆反,从花朵的最小的那一片花瓣开始,一片片的闭笼。
在秦青桐揉了揉眼中的功夫,所有的花瓣就全部都合拢了起来,异花直接变成了一朵硕大无比的花苞。
花苞的正中央,所有的花瓣汇聚的那里,形成了一个尖角,尖角里升起一阵阵红色的薄薄的烟雾,向四周扩散开去。
从烟雾开始升起到所有的烟雾消失,红色的烟雾都是淡淡的,只是红色的烟雾弥漫的水域却比先前藤莲所在的范围要大上了一些。
待所有的红色烟雾散去,异花巨大的花瓣开始一片片的凋零的,入水即化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异花巨大的花托上在花蕊的地方孤零零的躺着一颗七八岁的孩童拳头大小像太空椒一样胭脂色的果子。
虽然果子泛着莹润的光芒,看上去十分的漂亮,但是秦青桐对它却是避如蛇蝎,嘴唇抽了抽,就乖巧的搂着柳青嗣的脖子,稳稳当当的坐在柳青嗣的怀里。
“青桐有何感想?”柳青嗣笑着揉了揉女儿肉肉的小脸。
秦青桐的嘴角抽了抽,却还是乖乖的让柳青嗣柔,没有躲开。
“爹爹,平静的水面看似平静,其实一点都不平静,平静的水面下藏着的是致命的危机。在没有绝对的把握的情况下,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哪怕只是一朵小小的花儿,也不可以掉以轻心。”
柳青嗣点了点头,也不说话,也不说不好,秦青桐伸手在柳青嗣眉间轻轻的揉了揉,就将头考在柳青嗣的肩膀上。
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爹爹,这越是漂亮的东西越是危险,先前我们才来的时候,银色的鱼儿在碧绿的藤莲间游来游去的,看着虽然有些安静,但是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不过片刻的功夫,就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水面,还有这个藤莲也是太恐怖了,连自己都吃,最后长出来的那多巨花,也看不出是什么品种来,看着就邪性。”
柳青嗣笑着点了点头,柳青嗣手一挥,柳青嗣的手中就出现了一团灵力包裹着的水团。秦青桐看了眼柳青嗣手中的水团,将眼神投像水面,就看见先前异花飘出去的红色烟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都已经落在了水里,生出了一些差点连肉眼都看不出来的细细的根须。
第三十九章 莲果
秦青桐一阵恶寒,讪讪的笑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四处瞟来瞟去的,就是不看柳青嗣手中的水团。
柳青嗣低声笑了起来,手指一弹,浮在他手上的水团一下子就掉进了他们脚下的水里,见那水团没了,秦青桐才在心里暗暗的松了口气,水汪汪的眼睛里又恢复成了明丽的样子。
“爹爹,这藤莲的种子是那些红色的烟雾,不是那里那个嘛?”秦青桐脸上带着疑惑不解,一只手抱住柳青嗣的脖子,一只手指向那多异花的花托上的那颗胭脂色像太空椒的东西。
柳青嗣点了点头,“藤莲是东青大陆最常见的灵,东青不比鲛人宫,东青一年分四季,从春到冬,藤莲在春天入水生根,夏时莲叶初长,至秋时莹白的花骨朵镶嵌在翠绿欲滴的莲叶间,煞是可爱,秋之时花骨朵只长而不开,至冬时莹白花苞开始绽放,到冬春交替的那一刻花朵合拢,刹那间将万千种子从花朵中释放出来,种子全部释放完,刚好到了春天。每一个四季的轮回都会有莲果的产生,因而莲果在东青很是寻常,又因着一片水域只会生长出一枚莲果,莲果之物价值却也不菲。”
秦青桐连连点头,她在柳青嗣给她的东青灵鉴上看到过藤莲的简介,上面只是粗略的介绍了下藤莲,画像也只是挑了各个时期最有代表性的画在上前,虽然也是活灵活现但是没有眼前这一目来得震撼。
东青灵鉴上只是介绍了莲果可入药其余用途全无,秦青桐看了看花托上的莲果又看了看自家爹爹,脸上全是满满的纠结。
“爹爹,这个莲果用来干什么,书上只说用来入药,但是药性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还没有它有毒嘛?”
柳青嗣摸了摸女儿柔顺的头发,笑着道,“藤莲生来美丽,莲果入药,可提高丹药的光泽度和成丹率,且带有一定的魅惑效果。莲果于人修而言除炼丹外,在无其他用处。而于妖兽和灵兽却是大补之物,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做幼兽的零嘴很是合适。”
秦青桐看着花托上胭脂色的莲果,忽然觉得口齿生津,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
抬起头看见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眼神,小身板僵了僵,随即气呼呼的将头别到一旁。
柳青嗣伸手戳了戳秦青桐白嫩的小脸,秦青桐恼怒的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将柳青嗣的手指拍掉,就是不看柳青嗣。
柳青嗣低沉的笑声在秦青桐的耳边响起,弄得秦青桐觉得耳朵痒痒的,正要伸手去揉自己的耳朵。
眼前一晃他们便回到了青柳殿,柳青嗣笑着将秦青桐放在铺着月白鲛绡的矮榻上。
右手在自己左手的玉扳指上一拂,华光一闪,柳青嗣的手中便出现两颗长十厘米,直径五厘米的胭脂色莲果。
柳青嗣将两颗莲果放入白玉盘中,笑着将白玉盘放在秦青桐的面前。
一阵阵的香味儿一个劲儿的往秦青桐的鼻子里钻,一下子就将她的眼神吸引到她面前上放着的莲果的身上。
秦青桐将鼻子往莲果上嗅了嗅,满足的深吸了口气,才笑了起来。
“吃吧,你不是要去看弟弟妹妹嘛,吃完给他们带一颗过去。”
秦青桐眼睛一阵发酸,吸了吸鼻子,将柳青嗣拉到自己的身旁坐下,才抱了一颗莲果窝在柳青嗣的怀里满足的吃了起来。
柳青嗣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取出一本书来,慢悠悠的看了起来,脸上带着柔和的光芒。
第四十章 神行术
柳青嗣将他给秦青桐特地炼制的飞舟给收了起来,将秦青桐带到青柳殿外,扔给秦青桐一块指路的玉牌,
“青桐,现在你也是个修士了,应该明白,修士不应该太过于依靠外物,去吧!”柳青嗣拍了拍秦青桐的小脑袋,便将人从青柳殿的大门口送到了下面的广场上。
秦青桐站在青柳殿下面的广场上欲哭无泪,这个广场太大了,她一小个站在这个广场上,就像诺大的鸟巢里只站了一个人一样。
秦青桐抬头朝青柳殿的大门口看去,她爹长身而立,只是离的太远,她连她爹的连都看不清楚,平时都是架着她爹给她特地炼制的小飞舟飞来飞去的,她是第一次才发现原来青柳殿下来的第一个广场到青柳殿的大门原来有那么长,那么高的台阶,就她现在八岁的小身板,每一个台阶都有她一半高。
而且,就她几乎一眼看不到头的样子来将,从这个广场到大门口,看着最少也有一千多个台阶。
就她以前架着飞舟从上面一扫而过的记忆来讲,这样的广场还有八个,而且越往下广场越来越大,台阶越长越多。
至于下了青柳殿的广场,去幻梦樱林的路上,以前她都是走直线在天上飞的,她还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不过想想都不近,她架着飞舟都要飞上半天的时间才能到,现在靠她这两天小短腿,还真是想不到什么时候才能到。
秦青桐还在感慨自家有多大,路程有多远,柳青嗣的声音直接从上面飘下来,
“青桐,莲果需要特殊的方法保存,你储物袋里的莲果只是随随便便扔进去的,若是半个月后你还没有到幻梦樱林,便是吃不得了,会直接化作一滩浓水,拖的时间越久,莲果的药效越弱。”
秦青桐抽了抽嘴角,将储物袋打开看了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莲果的色泽没有刚装进去的时候看着鲜艳了。
将储物袋放好,秦青桐深吸了口气,便试着走了两步,发现她现在这个身板太小了,就她一步跨出去的那点距离对这个广场来讲简直是太渺小了,如果这样走她怕是天黑才走得到广场的边缘。
秦青桐将自己学会了有一段时间,但是没怎么用过的神行术施展在小短腿上。果然,有法术加持的就是比没有法术加持的好,秦青桐一下子就跑到了百米之外。
只是秦青桐的神行术虽然学会了,但是也只是学会了而已。
真正的神行术学得好的人,一下子就可以到千米之外,而且还可以叠加使用,中途不用停下来,慢慢的施法。
神行术突然失效,秦青桐一个没注意差点儿摔了个狗吃屎,连忙将身体稳住。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正打算继续施展神行术,秦青桐才发现她的灵力都已经用去了一半。
照着她现在这个奢侈的样子来,如果不将神行术练好,她打坐一次续满的灵力只够施展两次神行术的。
两次之后她就不得不停下来恢复灵力,每次又只走一百多米,她一天也走不了多远,秦青桐转过身去看了眼刚才自己站的地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太浪费了。
第四十一章 匀速
秦青桐反反复复的练习神行术,只是始终不得其法,不是忽然一下子跑得老远将体内的灵力消耗得一干二净,就是灵力没有用到多少,但是路也没走上多远,或者控制不住自己一下子跑偏了方向。
秦青桐将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的,但是折腾了半天还在广场上,连广场的边都还没有摸到。
秦青桐哭笑了下,果然自己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天才,她爹要求她一个法术至少练上一万遍,看来非常有先见之明。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天才,那就只能勤能补拙了,秦青桐静下心来,慢慢的练。反正如果不将神行术练好,就她的这双小短腿她一个月都不见得能走到幻梦樱林。
秦青桐不知道的是,柳青嗣虽然进了青柳殿,但是一直将一丝神识留在外面跟着她。
柳青嗣就算知道,鲛人宫里除了寥寥的几个人,就是连侍奉的人都没有,在青柳殿的范围内更是连一个凶狠点的灵兽都没有,柳青嗣还是不放心。
但是同时他也知道,路还得秦青桐自己走,本事学了,也是她自己的,因此柳青嗣只是将一丝神识留在秦青桐的身边。
秦青桐一遍一遍的练,早就将整个心神都沉浸在法术的世界里,因为这种忘我的专研。
秦青桐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相对合适的办法,她的身体因为两套完全不相同的功法的原因,两套功法全部引气入体之后,秦青桐体内的功法就可以自住运转,不用像其他的修士一样需要停下来打坐恢复灵力。
只是她现在还只是练气一层的原因,功法运转的速度非常的慢,不及她坐下来打坐恢复的速度的千分之一,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
秦青桐知道自己还不能得心应手的掌握神行术这个法术,就算是她全力施展神行术,最多就是一眨眼的的功夫跑大概五百米的距离。
但是她现在的身体强度不行,这样急速的行驶,她的身体根本吃不消,一两次下来之后,身体就密密麻麻的刮了许多的细细伤口。
秦青桐不敢想像,假设她体内的灵力供得上她施展神行术,这样一天下来之后她会是个什么样子,但是她敢保证她爹都认不出她来。
秦青桐想想都觉得疼,自然不会将注意打到这上面来。
一遍遍的练习和实验之下,秦青桐发现如果需要长时间的赶路,神行术施展到极致不是明智之选。
但是如果,施展的神行术消耗的灵力和身体的灵力的消耗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水平,不仅速度提了上去,不耽搁赶路,而且不会伤害到自己的身体不说,还能更加有利于掌握神行术。
秦青桐因为体内的功法会自主运转,恢复体内的灵力,因此就将神行术消耗的灵力努力控制得比灵力恢复的速度快上一百倍。
这样她赶路的速度会比她平时的速度快,同时又不会一下子将灵力消耗得太多,导致坐下来恢复灵力的时间比赶路的时间还要多。
虽然单位时间内,这样移动的速度要慢上很多,但是总的下来,移动的距离却是要比一下子跑去老远的要远上好多,而且她还不会觉得很累。
秦青桐耽搁了一天的功夫,傍晚的时候总算是跑到了广场的边缘。
第四十二章 以冰载体
秦青桐看着陡峭的阶梯,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一抖一抖,这台阶的高度有她一半高,不要说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下去了,她爬是得过爬的才下得去。
过去她在往脚上施个神行术,下去肯定是下去了,只是不晓得会弄成个什么鬼样子。
秦青桐掏出一瓶祝馀丹,倒了两颗仍旧嘴里,又拿出来一个一尺多长的紫金葫芦,将一双小短腿悬在台阶上的半空中,一边喝着葫芦中的琼枝甘露,一边欣赏着这难得的片刻的美丽夕阳。
不论是前世今生,她都没有好好的坐下来看过夕阳。前世的时候,有时间有精力的时候什么都不懂,灿烂的夕阳那里抵得上片刻的疯闹。
什么都懂的时候,却又不得不为了生活而四处奔波,那里有那闲工夫来看什么夕阳落日的,等闲下来了,恨不得找个地上睡死过去。
秦青桐苦笑了下,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将脸上忽然掉下来的眼泪擦掉。
今生,一个陌生孤魂野鬼落在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处处都是惊慌和小心翼翼。
人总是怕死的,何况还有人对她那么好,只是再美的风景,她都是来去匆匆,从来没有停下来好好的看过,更不要说是总是在她不在外面的时候跑出来的夕阳了。
秦青桐狠狠的喝了一大口琼枝甘露,打了个嗝将紫金葫芦扔进了自己的储物袋里。对着灿烂的晚霞笑了笑,便跳到了下面的一个台阶上。
双手在空中快速的起起落落,化出一块前面有挡板的并比她的身高还要长的冰块来。
秦青桐用灵力将冰块托了起来,放到台阶上,冰块的长度刚好比两个台阶间的距离长上一点点。
秦青桐将冰块定住,往自己的身上罩了一层水膜。才跳到冰块上跑腿坐下,手中幻化出两根冰棍,将冰棍先放在怀中,对着冰块施了个神行术,立即快速的将冰棍拿在手中,控制着冰块滑动的方向。
秦青桐不间断的施展神行术,手忙脚乱的控制冰块的方向,但是效果还是不错的。
秦青桐在天黑之前就到了第二个广场上,看着渐渐黑了下来的天,秦青桐将自己幻化出来的冰块和冰棍化做一滩水,手轻轻一挥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青桐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个小巴掌大的小帐篷,将小帐篷往空中一抛,肉乎乎的小手连忙施展注灵术,将灵力注进帐篷中。
小帐篷迎风而长,一下子就变得刚刚住得下秦青桐,秦青桐将法术收了起来,小帐篷就稳稳的落在了秦青桐的面前。
秦青桐又取出两三个阵盘,往阵盘中注入灵力,等阵盘运转起来,将自己的灵力手起来,往阵盘的阵眼中放入灵石。
秦青桐又检查了一边,见没有什么遗落的地方,才高高兴兴的进了小帐篷。
第四十三章 灵液
青柳殿下面的九个广场,九段陡峭的台阶,其实也只是看着吓人些。在秦青桐将神行术练得出神入化,不过花了一天的功夫就离开了青柳殿。
柳青嗣自进了青柳殿之后,几百年的时间在没有踏出青柳殿半步,以青柳殿下的广场和台阶为界。
秦青桐回首看了一眼,立即就要隐没在云雾中的青柳殿,透过层层的云雾,她似乎看到了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的男人同样站在高高的青柳殿前看着她。
秦青桐吸了吸鼻子,白蒙蒙的云雾一下子就将青柳殿覆盖起来,在一回首那里还有什么青柳殿,只剩下一片青山绿水。
秦青桐收回目光,将柳青嗣给她的玉牌拿了出来,玉牌上刻画着秦青桐所在的位置的周围的情形。
只有一天红色的线条,穿过玉牌白蒙蒙的云雾,伸向远方。
秦青桐将玉牌挂在脖子上,又施了一个法术,让玉牌浮在半空中指路。
往脚下丢了一个神行术就朝着玉牌指示的方向跑去。
鲛人宫是鲛人族王族世代居住的地方,处处美轮美奂,奇花灵植遍地都是。空中到处迷漫着的白雾,其实不是白雾,而是即将要液化的灵气,有的灵气液化厉害的地方,都堆积出了一个个的灵液谭。
出了青柳殿就是一个很大的湖泊,湖泊里长着几株青莲。这几株青莲只开花不结果,具秦青桐从藏书阁里翻出来的玉简记载,这几株青莲万年前就已经长在了这片湖泊里。
但是玉简上并没有记载青莲开过花,秦青桐猜测这几株青莲应该才开了没有多久。除了人族,其他的种族并不喜欢用文字记载,毕竟他们的传承里都有记载。
鲛人族同样不喜欢用文字记载,但是鲛人宫的藏书阁里还是一些用文字记载的东西,毕竟传承传的是一族立足的根本,并不能将世间万物都记载下来。
秦青桐曾经掉进过这湖泊里,自然知道湖泊里的水并不是普通的水,而是由灵气液化成的灵液。
虽然湖泊里的水不深,只比她高上一点点,但是秦青桐从她爹给她的那些玉简里知道,这一池湖泊的灵液的有多珍贵,只是鲛人宫里到处都是液化了的灵液,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但是秦青桐还是有些心馋,毕竟她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一片灰扑扑的地,啥都没有,看着就来气,除了能装点东西,其他什么用都没有。
秦青桐觉着空间里,如果都是灵液也比什么都看不出来灰扑扑的土地好,还不如装一空间的灵液好。
秦青桐顺着延伸到湖泊里的台阶,一蹦一跳的来到湖泊边,将肉乎乎的小手伸进湖泊里。
第四十四章 空间
秦青桐的随身空间是因为修炼生出来的,同其他用天灵地宝练出来的随身空间不同。
天灵地宝练出来的空间虽然比秦青桐的空间,更大更好,但是这些空间生来就带着灵性,只有被它们认可的人才能够驱使它们。
这些空间如果生出了器灵,更是不好驯服。
而且这样的空间异常的招人眼红,被杀人夺宝是常有的事。毕竟这些空间本来就是天灵地宝练出来的,拥有莫大的力量。
无论是划破虚空,加速灵植的生长,或者是节约修炼的时间都不是不可能。
越是这样的宝物,越是招人眼红。拥有莫大法力和特殊秘法的修士,不是不能将别人认主的空间夺为己用。
而秦青桐这样通过修炼,种族天赋生出来的空间,虽然一开始只有一点点儿,里面荒芜不堪,只有通过自身的修炼在能慢慢的成长。
但是,这样的空间却不会招人眼红,毕竟这种空间如果修士没有修炼到一定的程度。
除了修士自己可以进出自由外,在其他的人看来不过是一个别人抢不走的储物袋罢了。
因为是上天的恩赐,所以想要抢夺这种空间的修士不仅不会成功,而且还会遭受天谴。
况且鲛人族本就是被眷顾的种族,因此生来就能得到天道的恩宠,虽说不上是天道的私生子,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比其他种族更要好运些。
秦青桐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伸进灵液湖里,灵液顺着她的手慢慢的往她的空间里跑进去。
本来秦青桐是可以隔空将东西送进空间去的,但是因为秦青桐的神识还太过弱下,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而且后遗症还十分的明显。秦青桐还要去幻梦樱林,自然不能将时间都耽搁在这上面。
就只能用最笨拙的地方,以手触碰到东西,只要她心念一动,东西就可以直接转移到她的空间里,而且还不会耗费她的神识和精力。
秦青桐的空间不大,但是随着冰焰遛进她身体里的灰色液体却不是吃素的。
灵液湖泊里的灵液也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的下降,湖泊里的几株青莲连连在水中摇曳,发出一阵阵的绿色光芒。湖泊里灵液的水位越来越浅,青莲的绿色光芒越来越强,越来越强。
第四十五章 因祸得福
灵液顺着手直接进到空间里,秦青桐感到前所未有的舒服。秦青桐引气入体之后,直接就沉睡了过去,等从沉睡中醒来,修为直接就到了练气一层。
练气期修为提升的快,很平常,秦青桐天赋虽然不佳,但是鲛人族天生就受到天道的眷顾。因此,秦青桐修炼的速度在鲛人族里虽然不值一提,但是同样也是一般的修士比得上的。
但是这种没有经过一天正儿八的修炼,睡一觉起来,就直接提升修为的,太过容易,很容易根基不稳,为以后的修炼埋下隐患。
也有很多的种族的修炼是通过沉睡来进行的,但是他们是经过漫长的时间的沉淀才提升的修为,自然不会出现根基不稳的情况。
而且,秦青桐只算得上半个鲛人,同真正的鲛人比起来,不论是身体的强度,还是上天的眷顾都比不上真正的鲛人。
像这样睡一觉起来就是练气一层,根基自然不稳。
柳青嗣也不可能将秦青桐的修为废了,从头开始。只好让秦青桐每天不停的练习各种法术,将体内的灵力消耗一空,同时除了在阵法中历练的时候,并不允许秦青桐主动修炼。
体内的灵力消耗空了,也只能等体内的功法自己慢慢的运转,恢复体内的灵力。
但是,就算是体内没有灵力了,秦青桐也不可能停下来,柳青嗣直接找出一套淬体的方法出来给秦青桐淬体。
因此,秦青桐从沉睡中醒来过后就没有好好修炼过,体内的灵力才刚刚攒满,马上就消耗得一干二净,那里有多余的灵力流到她的空间里去。
秦青桐的空间自然一直处于饥饿状态,这次好不容易碰到那么多的食物,自然要好好的吃个饱。更何况还有她体内的那不知名的灰色液体,若是没有这次的灵液灌体(空间),过不了多久就会因为消耗过多的能量,又得不到补充,从而直接从内部,开始消耗吸收秦青桐的生机。
这一次秦青桐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知不觉间解决了一个未来会要了她命的危机。
柳青嗣通过神识,发现青柳殿外面那个偌大的湖泊里的灵液几乎都被秦青桐吸收了大半,但是秦青桐还没有停下来。
坐在青柳殿里的柳青嗣眉头皱了又皱,见秦青桐的脸上并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想了想,终还是没有打断秦青桐,想要在等等看。
在秦青桐和柳青嗣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灵液湖泊中的青莲离秦青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周身的绿芒也越来越刺眼。
第四十六章 咳血
秦青桐舒服的眯上了眼睛,也不运转体内的功法,神识内视,慢悠悠的在自己的空间里晃来晃去的,一寸寸的视察自己的土地。
秦青桐很满意,这灵液灌进了空间,空间里灰扑扑的土地在吸收了灵液之后,慢慢的变得也不那么难看了,至少不是以前那种,什么都种不活的鬼样子。
现在至少,植物的种子是可以在她的空间里落地生根的了。
秦青桐忽然一下子挣开了眼睛,揉了揉眼睛,连忙又将神识沉到了空间里。
这才发现,吸到空间里的大部分的灵液都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给吃掉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流到了空间的地里。
秦青桐的神识围着那一片奇怪的地转来转去的,但是始终不得要领。秦青桐从一出生起就在鲛人宫,那里都没有去过,就是鲛人宫里奇奇怪怪的地方都没有去过,但是现在自己的空间里,却出现了些不受控制的东西,秦青桐烦躁得很。
如果,她的空间是捡来的,不是自己修炼出来的,有什么奇怪的,她都不意外。但是,她的空间是她一寸一寸的劈开的(虽然空间开辟的时候,秦青桐稀里糊涂的,但是也是靠自己修炼出来的。),怎么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秦青桐一想,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烦得很。
想了想,分出一丝神识就朝那片奇奇怪怪的地方探去。神识还没有碰到那块地方,秦青桐一阵眩晕神识一下子从空间里摔了出去。
一睁开眼睛,面前的湖泊里的灵液只有大概一巴掌深的样子,分散在湖泊四处的青莲,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全部跑到了秦青桐的面前。
微风抚过,一片片的莲叶一片接一片的,像一块块的碧绿水玉,又像上等的碧绿鲛绡,如梦如幻看不出真假,煞是好看。
秦青桐伸出自己肉乎乎的小手,连忙揉了揉自己的双眼,但是怎么看,眼前的青莲都好看得很。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扭在一起扭来扭去,歪着脑袋想了想,还是情不自禁的伸手去碰摆在眼前的青莲。
秦青桐的手才一碰到青莲,忽然感觉身后被大力推了一把,一下子就颠进了青莲的中间。
秦青桐还没来得及站稳,身体内的功法就疯狂的运转起来。气血上涌,秦青桐一下子就咳出一大口血来。一个忍不住,一口血就直接喷在秦青桐前面的青莲上。
秦青桐连忙伸手擦去嘴上的血迹,连忙盘腿坐下。连忙运转体内的功法,只是无论她如何努力的梳理体内的灵力,还是忍不住气血上涌,忍不住又吐了一大口血出来。
秦青桐不敢有一丝的分心,只好努力运转功夫,企图将体内忽然暴乱的灵力理顺。
在秦青桐沉浸在运转功法的时候,秦青桐四周的青莲,除了她屁股底下的那株没有开花,也没有花骨朵,只有大叶子的青莲。忽然间其他全部的青莲,化作一道道的绿芒争先恐后的钻进秦青桐的体内。
第四十七章 疼
这样的变故,就是连青柳殿里的柳青嗣都坐不住了,虽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但是那些青莲柳青嗣虽然不知道来历究竟如何,但是绝对不简单。
柳青嗣一个闪身,就出现在秦青桐的身后,看了一眼远方,终还是将身形隐藏了去,只是外暗中静静的看着秦青桐。
青莲化作一道道的绿芒钻井秦青桐的身体,本是要在秦青桐得丹田处扎根的。
只是秦青桐的丹田处早就被冰焰给霸占了,谁都不能跟它抢。青莲才一到丹田处,冰焰直接将秦青桐的整个丹田覆盖住,气势汹汹的盯着青莲。
这些青莲已经有万载那么久,虽然灵植化形不易,但是万载的光阴足够它们生出一点灵性。
它们本来在这片湖泊里活得好好的,忽然湖里赖以生存的水,被小偷给偷了,自然想要将水给要回来。
只是这青莲到底只是朦朦胧胧中有些灵识,一窝蜂的将秦青桐圈在了自个儿中间。
并不知道,就秦青桐现在练气一层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它们的气势,更何况秦青桐现在身上一点儿防御的东西都没有带。
气血上涌一口血直接就喷了出来,刚好就洒在这些青莲的身上,阴差阳错的就和这些青莲缔结了契约。这些青莲被秦青桐喷了一口血之后,虽然有些灵识,但是灵识不显,直接就跟着本能钻进了秦青桐的身体。
本能的朝秦青桐的丹田处钻去,只是现在丹田它们是待不了了。不一会儿,一株一株的青莲直接就在秦青桐的筋脉里开始扎根,秦青桐看得一阵目瞪口呆。
筋脉里转来一阵阵的剧痛,秦青桐呲了呲牙,连忙将空间打开。一股股的灵力在筋脉里流动,将青莲朝空间里引。
青莲顺着灵力流动的方向,直接就朝空间里跑去。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青莲接二连三的全部进了空间。
只是秦青桐筋脉里的伤却是实打实的,秦青桐疼的龇牙咧嘴的,却一点儿也不敢耽搁。
连忙专注的运转功法,努力的吸收灵气,她明显能感觉到,她体内的空间,因为几株一进去,根本就维持不住。
需要大量的灵力才能将空间维持住,秦青桐不知道若是她体内的空间崩溃,她会不会直接丢掉性命,但是修炼一途一定会到此为止。
此时的秦青桐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失去空间,毕竟这个是比蜗牛背上的房子还要好的房子。秦青桐那里舍得轻易的放手,只好拼命的要将空间维持好。
因为秦青桐疯狂的运转功法,她周围的灵气直接形成了一个个的小漩涡的,但是还是远远不够,秦青桐冷汗直流,小脸绷得紧紧的,整个小身板都在微微颤抖。
柳青嗣在暗中凝视了一会儿,手一挥,远处形成的一个个的灵液滩,一个个的飞了过来,很有秩序的一个个的贴上秦青嗣的身体。
才一贴上秦青桐的身体,这些灵液就直接进了秦青桐体内的空间。
第四十八章 变故
秦青桐将整个空间都放了开来,凡是接触到她身体的灵液全部都被吸进了空间里。
这些青莲在青柳殿湖外面的湖泊里的时候,看上去一点儿都不大,但其实每一株都比秦青桐高。
秦青桐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现在这些青莲进去之后更是狭窄。一株一株的直接落地生根,但是秦青桐的空间才生出来没有多久,跟外面的情况自然不同。
青莲在秦青桐的空间里使劲儿的折腾,但是却是拿秦青桐的空间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秦青桐忍着眩晕,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分出一丝神识进了空间。
将青莲赶到一片,用神识在空间里弄出一大个奇丑无比的坑。又将吸进来的灵液大部分都引到坑里,等坑地铺满一层灵液的时候,才将青莲赶进坑里。
秦青桐此时的空间里十分之久的地方都被挖成了个大坑,在她没有注意的时候,一株青莲的根悄悄的朝哪滴灰色的东西爬去。
就在秦青桐刚刚想要缓一口气的时候,留在空间里的神识忽然被搅了个粉碎。
秦青桐疼的小脸泛白,死死的咬紧牙关,不让自己昏过去。筋脉像是被人拿了无数颗针扎的一样,疼的秦青桐的身体像筛糠一样,一直在抖动。
竟是差点从屁股下的青莲叶子上摔了下去,幸好在秦青桐抖动的瞬间,她屁股底下的青莲一下子变大,稳稳的将秦青桐托住。
秦青桐吸收灵液的速度越来越快,但是她的神识却进不去她的空间,不论是筋脉里的刺痛还是识海里的眩晕,秦青桐都只能干着急。
而且还不能停下来,她隐隐的感觉到,如果挺不过这一关,她一定会死得不能在死。
秦青桐周围的灵气因为秦青桐体内两套功法同时运转的原因,直接形成了一个大大的漩涡。
先前哪怕是高速运转体内的功法,秦青桐也只敢一套一套的运转。现在忽然两套功法同时运转,她的身体根本守不住。
秦青桐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来,有的落在她的衣衫上,有的落在她屁股底下的青莲叶子上。
落在青莲叶子上的血液才一落在叶子上面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青莲无声无息的升起一阵绿芒,绿芒所过之处,秦青桐身上的血液消失的干干净净。
青莲放出绿芒将秦青桐整个人都笼罩住之后,随着秦青桐将绿芒同灵气一起吸进体内,秦青桐的筋脉开始一寸一寸的修复。
但是吐出来的血液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不要说本就苍白的小脸,一张粉嘟嘟的小嘴,此时没有一丁点的血色,竟是同秦青桐脸上的肌肤没有差别。
柳青嗣眼神晦暗的看了一眼秦青桐屁股底下的青莲,手一挥越来越多的灵液直接覆盖在秦青桐的身上。不过片刻的功法秦青桐整个人就被灵液裹成了一大个圆球。
远远的看过去,就是一株巨大的青莲的叶子上托着一大颗珍珠,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好不美丽。
第四十九章 变异
秦青桐将方圆十里周围的大大小小的灵液都吸收了个一干二净,才慢慢的稳定了下来。
这一坐就是一个月,期间柳青嗣将祝馀丹化做粉末混在周围的灵气中。若是在东青大陆,秦青桐只需吃一颗辟谷丹,一个月而已,自然没什么大问题。
但是现在是在鲛幻大陆,柳青嗣的炼丹水平有限,练出来的辟谷丹不是不能吃,但是丹毒也很重,几乎丹药里一半的都是丹毒。
也只有祝馀丹这种只能算是半成丹药的丹药,柳青嗣才能练出来,毕竟祝馀本就食之不饥。
柳青嗣见秦青桐的状态稳了下来,手一挥,整个人的气息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阵微风拂过,清清爽爽的,茫茫天地间只有秦青桐一人。秦青桐将裹在身上的灵液全部吸收完,才慢悠悠的挣来眼睛。
入眼的不是波光粼粼的灵液湖泊,而是干干净净没有一滴灵液的青岗石的湖底。
秦青桐揉了揉眼睛,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想起空间里被搅碎的神识,怪异的看了一眼青岗石的湖底。
分出一丝神识慢慢的探进了空间,神识进了空间,秦青桐并没有发现危险之处。
将神识收了回来,心念一动就直接出现在了空间里。进了空间,秦青桐直接傻眼了,空间还是原来的空间也不是原来的空间。
本来她先前挖的坑是在空间的正中间,虽然形状怪异,但是秦青桐清清楚楚的记得是从空间的中间朝四周挖去的。
空间里的大坑还是个大坑,只是似乎不是她先前挖的那个大坑,她现在正站在大坑的中间。她站的那里是大坑的中间,但是却不是灵液里,而是一个土包包上,走上两步就会直接掉进坑里。
整个空间几乎都被遛进来的青莲给覆盖了,一眼看过去只有满眼的绿叶子。秦青桐分出一丝神识进来粗略的看了一下,自然没有发现其中的差别。
这下子,落在了空间里,秦青桐才发现,她站的这个土包包几乎都被青莲的叶子给盖住了。
至于空间里还有没有其他像这样的土包包,秦青桐心神一动,整个空间的所有状况全部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除了她脚下的这个土包包,像这样的土包包还有六个,只是都没有这个她脚下的这个大而已。
除了空间的边缘,还有一些断断续续的陆地,其他得都是由大坑形成的水泊。
在空间里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秦青桐才发现空间里的青莲不仅仅只有青莲,有一株青莲的花苞上,像是蒙上了一层雾一样,灰扑扑的。
秦青桐的眼皮跳了跳,随即立马神识翻动,在没有看见先前她觉得怪异的那块地方。而恰巧那株怀疑的莲花离那个地方不远,且四周还没有其他的青莲。
秦青桐揉了揉太阳穴,生无可恋的踹了踹那株莲花。那株莲花打蛇上棍,讨好的用自己的叶子碰了碰秦青桐,整个儿的还摇晃了起来。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花苞,直接就出了空间。她一出空间就落在了她坐了很久的青莲上,秦青桐摇晃了两下才站稳。
心里有一种怪异的感觉,现在她脚下的青莲在生气。秦青桐一张小脸立即丧了起来,觉得自己因为坐了一个月的青莲,都将自己当青莲了,自己肯定是得了妄想症,整个人都不好了起来。
哭丧着小脸,小心翼翼的从青莲叶子上爬到地上去。
第五十章 听懂
秦青桐才从青莲叶子上爬到地上,那青莲似乎更生气了一样。忽然间,青莲的叶子疯长,一眨眼的功夫长得比五个秦青桐还要高,叶子上面就算是十个秦青桐在上面都还嫌少。
秦青桐看着眼前的变故,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青莲见秦青桐如此懵懂,差点儿一口老血都气得吐了出来,更是生气。
在微风中晃了晃,青莲的叶子像一个大口袋似的朝秦青桐罩来,像是一张大嘴巴似的,要将秦青桐吃入腹中。
秦青桐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若是她的感觉没有错,她先前一直都是呆在这青莲上的。现在这个样子又是要闹那样,秦青桐眨了眨眼睛,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鼻子。
目不转睛的看着面前的青莲,一点儿也不管头上庞大的青莲叶子。
青莲见秦青桐这个样子,忽然觉得很挫败,别扭的晃了晃,那青莲叶子就只是罩在秦青桐的头上,并不在动。
秦青桐想了想试着开口道,“那个,你听得懂我说话,对不对?”
青莲的其中一片叶子悄悄的往上翻了翻,其他的叶子还是摇摇晃晃的像人一样点了点头。
秦青桐眼前一亮,知道这株青莲已经是有神智的了,而且神智不低。
秦青桐搓了搓自己的小胖手,暗戳戳的想,这青莲这样通人性,如果能勾搭过来,应该不错,继续道,“那个,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接住我,我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真的很谢谢你。”
秦青桐的脸上尽是真诚,只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怎么看都有些别扭,一双一直在搓来搓去的小胖手更是猥琐。
青莲不为所动,只是在秦青桐没有注意到的头顶,那片硕大的青莲叶子已经慢慢的变小,变的优美起来。
不像先前那一副要吃了秦青桐的样子,似乎有些趾高气扬得得意扬扬的样子。
整长莲叶舒展开来,将秦青桐头顶得太阳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我就住在这后面,”秦青桐指了指身后,身后是一片云雾缭绕的青山,远远的看去很有意境。
“我们是邻居,我们以前见过的,有一次我还不小心掉进你家里去,只是你都不理我,我还喝了好多水。”
秦青桐的脸上委屈巴巴的,似乎谁欺负了她一样。秦青桐见对面的青莲不为所动,讪讪的笑了笑,继续道,
“那个,真的很谢谢你,只是我还要去看我的弟弟妹妹,我必须要走了。”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了装着莲果的玉盒。
秦青桐才将玉盒打开,一下子就傻了眼了,玉盒里本来水灵灵的莲果此时干巴巴的躺在盒子里。
秦青桐叹了口气,将莲果从玉盒里拎了出来,这下子她算是知道她一坐就坐了多长时间了。
忽然有什么东西在戳她,秦青桐将莲果丢进玉盒里盖了起来。抬头看去,只见那青莲有一支叶子的莲叶卷了起来,在她的面前晃来晃去的。
秦青桐指着自己道,“是你在唤我嘛?”
秦青桐面前的青莲叶子人性化的点了点,秦青桐刚才因为莲果不好的情绪下下子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咧着白白净净的牙齿笑得纯洁无邪。
第五十一章 无记载
青莲叶子绕着秦青桐转了一圈,用茎将秦青桐圈在中间,裹起来的叶子先是戳了戳秦青桐,然后又戳了蠢秦青桐拿在手中的玉盒子。
秦青桐不明所以,想了想,就将玉盒子往前递了递,那青莲叶子摆了摆,又戳了戳盒子。
秦青桐指着玉盒子道,“你是要我把这个打开嘛?”
秦青桐说着就将手中的玉盒子打开,那青莲似乎很满意,亲昵的蹭了蹭秦青桐。
一下子将将秦青桐手中的玉盒子里干巴巴的莲果卷了起来,快速的将叶子缩了回去。
秦青桐若有所思,总觉得那里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觉得自己跟这青莲似乎有些不一般的感觉。以前她也不是没有路过这里但是每次来来去去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有现在,心里总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一人一莲都不知道,其实她们可以直接沟通。秦青桐因为忙着收拾体内的烂摊子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跟青莲缔结了契约。青莲虽然神智已开,但是太过单纯和无知,只是靠着本能来亲近秦青桐。
整个湖泊里的青莲除了眼前的这一株以为,其他的青莲虽然也有了些神智,但是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因此,这株青莲同样完全没有意识到,它已经开了神智,靠着的还是原来灵植的本能。
秦青桐觉得这个青莲一定会跟自己走的,东青草木灵鉴并无青莲的记载,但是前世听到的关于青莲的传说是一点儿都不少。
秦青桐并不认为这个青莲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看过的书太少。关于这个世界除了她眼睛看到的,其他的了解几乎都是从柳青嗣给她的书里了解到的。
像柳青嗣这样的大能修士,本来就是话不多,就算是因为有了子嗣,说的同样也不多,除了必要的话几乎从来不说废话。
至于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样的,他们本来就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从来没有意识到需要将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个样子跟秦青桐好好说说。
同样忘记,这个鲛人宫里除了他们几个高阶的修士,就只有秦青桐一个小孩子。接触不到人,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自然无从下手。
可以说,这八年来秦青桐完完全全就是困在一个华美巨大的牢笼里。幸好,她前世就是一个十分宅的人,如果不是必要,她觉着她应该可以在一个地方呆到死都没有问题。至于和人的交流,人是群居动物,她同样如此,只不过她是只要身边有人的存在,就不会觉得自己不在群体中。
八年来秦青桐见过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的时候见到的除了柳青嗣就是秦天。
至于鲛人宫里的其他几位,有的见过,有的完全没有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秦青桐没有问柳青嗣,但是她觉得东青草木灵鉴应该是一本基础读物,记载的应该都是些常见的东西。
像青莲这样的,大概是属于稀有物种,在基础读本上应该没有记载,但是这并不代表青莲没有特殊的地方。
就它可以活万年之久,还开了神智来说就不可能简单,何况还是由灵液供着生长的。
至于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以后在说,现在重要的是让它跟她走。
第五十二章 初沟通
秦青桐摸了摸自己的小脸,愧疚的看着青莲,“那个不好意思啊,把你的家弄没了,我本来只是想要弄一点点的。但是,但是,后来的事情就这个样子了。”
青莲将从秦青桐那里拿过来的莲果,快速的放进了叶子遮住的地方,防备似的看着秦青桐。
秦青桐不知道青莲的意思,略有些挫败,继续道,“现在你的家也没有了,你其他的兄弟姐妹也没有了,要不你也跟我走吧!让我好好照顾你好不好,你看这里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些石头。”
秦青桐指着青莲身后的叶子,眼神真诚的看着青莲。
青莲似乎在思考什么,后来还是对着秦青桐人性化的点了点头,只是却是不动。
伸出一片叶子将秦青桐裹到自己的身边,秦青一下子就被青莲给拖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开口,青莲就将秦青桐扔到了原来的湖泊里。现在湖泊里的灵液已经一点儿也没有了,只有泛着五光十色的光滑的石头。
秦青桐站在上面,差点儿没有站稳,还是拉着青莲的叶子才站稳的。
只是一放开青莲的叶子,立马又朝前滑去。秦青桐下了一跳,立马又一把抓住青莲的叶子。
柳青嗣在青柳殿里看得一阵无语,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这样蠢蠢的。
灵根资质什么的都还不错,但是于修炼一途上却是只能勤能补拙。不过也好,至少这样,根基一定很扎实就是了。
柳青嗣想了想,心念一动。秦青桐的脑海里就直接响起了柳青嗣的声音。
秦青桐小脸一层层的龟裂开来,就算是抓着青莲都没有站稳。脚下一滑,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溜烟滑到了湖泊的中间凹下去的地方。
看着秦青桐滑下去,青莲的下面长出像脚一样的根,连忙追着秦青桐去。只是因为青莲的脚太短了些,上面顶着一树的叶子,叶片又大又绿,小短腿一跑,似乎晃出了一树的繁花,很是可乐。
秦青桐还没有反应过来,青莲已经跑到了秦青桐的旁边。青莲伸出叶子戳了戳秦青桐,见秦青桐没有反应,将叶子裹得像人的手指一样,直接戳了戳秦青桐的脸。
秦青桐哭丧着一张小脸,伸出小胖手一把抓住青莲的叶子,“别闹!”
青莲才不管,它什么都不多,就是叶子多,只要它想,将整个湖泊都铺满叶子都没有问题。
秦青桐抓住了它的一片叶子,它还有无数片叶子,青莲又弄出好多叶子出来裹起来戳秦青桐。
秦青桐很无奈,想了想,还是决定照着柳青嗣说的做。秦青桐闭上眼睛,细细的去感受,隐隐约约的还真在识海深处感觉到有一颗影影绰绰的青莲。
秦青桐一阵惊喜,试着在识海中呼唤青莲。戳着青莲愣了一下,随即有继续若无其事的戳秦青桐。
秦青桐抓住青莲的叶子,从湖泊的坑里站了起来,拉了拉青莲。示意青莲将她放到它的叶子上,“青莲,青莲,我是秦青桐,这里我站不稳,将我放到你的叶子上好不好?”
青莲晃了晃叶子,似乎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秦青桐继续抓住青莲的叶子晃。
“我就是,抓着你叶子的这个呀!”
过了好一会儿秦青桐的脑海里才响起一阵稚嫩的声音,“你,你,是,说我嘛?”
“对啊,对啊!就是你呀!”秦青桐连连点头。
第五十三章 泽华
秦青桐是既沮丧又高兴,“这里太滑了,我站不住,你把我放到你的叶子上去好不好呀?”
青莲其中一片最漂亮的叶子歪着想了想,直接缠着秦青桐的腰将她托到了它的叶子上。
秦青桐在叶子上轻轻的抚摸青莲的叶子,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眯得比月牙儿还要漂亮,“那个青莲呀,我们结了契约了,你知不知道呀!你好好感受一下,应该感觉得出来。”
青莲晃了晃,也不知道它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秦青桐认真的凝视了好一会儿识海中那株模模糊糊的青莲,才知道这青莲似乎并不在乎,秦青桐不知道它是太过单纯呢,还是太过老谋深算她看不懂。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她也像那些记忆里的书里的人物一样有了灵宠了。
至于是植物还是动物,秦青桐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在她的认识里植物比动物好,动物还要准备什么肉啊什么的麻烦得很,植物就不一样了,植物不用花费太多的心思,有太阳就可以进行光合作用,还有产出。
动物就不行,吃了就没了,秦青桐一点儿也没发现自己思维上的错误,她现在在的世界,早已经不是她以前的那个世界,现在这个奇幻的世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更何况可以自行认主的灵植那里有那么简单,任何生灵的生长都需要资源。而且你看上的,别人同样看上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生灵的地方不是互利共生就是你死我活。
秦青桐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还不自知,还当自己捡了一个宝。
秦青桐爱惜的摸着青莲的叶子,“青莲,青莲,我叫秦青桐,记住了我叫秦青桐,你叫什么名字呀,世上有千千万万株青莲,但是你是独一无二的,合该有一个独属于你的名字。”
青莲迟疑的声音在秦青桐的脑海中响起,“也对哦,但是我没有名字,你给我起一个好不好?”
秦青桐迟疑了下,还是高兴的点了点头,“你不要多想呢,只是我从来没有给别人起过名字,怕起不好,才有点,那个,那个的。”
秦青桐的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红晕,青莲用叶子轻轻的按了按秦青桐的头,“那你给我起一个好听的名字,不要跟别人一样的。”
秦青桐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叫泽华好不好,鲛人有大泽,青莲独其华,我与青莲独居此,是乃天地一芳地。”
第五十四章 全部都要挖
青莲晃了晃,似乎在思考到底好不好,过了好一会儿,秦青桐的脑海中才响起青莲的声音,“好吧,那就叫泽华好了。”
秦青桐连忙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暗喜,其实她根本就不会起名字,就怕这个名字忽悠不住青莲。到时候,在叫她起,就太难为人了。
“你把,这里的这些石头全部挖出来,然后装到你装灵液的那里面去。”
秦青桐不是很明白,扯了扯泽华的叶子,泽华用另一片叶子拍了拍秦青桐的脑袋,
“干嘛呀,你怎么扯人家的叶子,我的叶子不好看嘛?”
秦青桐讪讪的笑了笑,“那个泽华呀,挖这些石头干嘛?灵液在我的空间里装得好好的,要不你进去看看。”
泽华这下子似乎很生气,狠狠的抽了秦青桐一叶子,秦青桐在它的叶子上滚了一大圈,眼看着就要掉地上去了,才将叶子变大堪堪接住秦青桐。
秦青桐莫名其妙的,谁还不是个宝宝呀,它委屈她比它还委屈呢,看也不看的自个儿的说着就往地面上够着爬下去。
泽华不知道秦青桐要干嘛,连忙用叶子将秦青桐卷住放到地上去,秦青桐也没有看泽华,手脚并用的往外面爬。
但是因为石头太滑,秦青桐才爬上去一点点又滑了下去,泽华跟在秦青桐的后面不知道她要干嘛。看秦青桐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半天,才迟疑着用叶子将秦青桐卷住放到了上面去。
但是它才一放开,秦青桐又滑进凹进去的底部去了,秦青桐一个没注意,屁股着地,摔得龇牙利嘴的。
泽华连忙手忙脚乱的用叶子将秦青桐卷了起来,丢到自己的叶子上,还人性化的用一片叶子拍了拍自己更本不存在的胸口。
“秦青桐对吧,你到底要干嘛,你又站不稳,你要做什么,我帮你。”泽华迟疑的声音在秦青桐的脑海中响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感觉里面似乎有些讨好的意味。
秦青桐想到自己刚才的囧样,瓮声瓮气的说道,“不干嘛,到上面去。”
泽华想也不想的直接问道,“去上面干嘛,你还没有挖石头呀?”
“我凭什么要给你挖什么石头,快送我上去,我要走了。”
泽华晃了晃叶子,一片卷起来的叶子轻轻戳了戳秦青桐,闷闷的道,“但是,我们现在已经结了契约了呀,你为什么不挖。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说完,泽华的叶子就塌了下去,只是托着秦青桐的那片叶子还是稳稳的托着秦青桐。
因为契约的原因,秦青桐能感觉得到泽华的情绪,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连忙罢手道,“没有,没有,契约都已经缔结了,又不能解开,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嘛!”
泽华还是闷闷不乐,“那你为什么不挖。”
“挖这些石头做什么,我的空间小得很,装这些石头肯定是装不下的,到时候空间里,你的兄弟姐妹们住哪里,我倒是想不要它们,问题是都缔结了契约,我能怎么办,它们好像还没有你聪敏。”
秦青桐躺在泽华的叶子上,用手比了比,脸上带着生无可恋,毕竟有一个灵宠是好事,但是有一堆不会说话还要赖着你的灵植就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秦青桐还不能说什么,那个叫她把人家吃饭的家伙全部弄没了。
泽华晃了晃身体,“这些石头必须挖,不仅这些石头全部都得挖,石头下面的沙和泥巴也全部都要挖。”
泽华直接用一片刚好可以捂住秦青桐嘴巴的叶子,将秦青桐的嘴巴给堵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在等一万年它们还是这个样子,除了吃啥都不会,你就得全部都要挖。”
第五十五章 宝贝
秦青桐连忙摇了摇头,伸出她肉乎乎的小手将泽华捂着她嘴唇的叶子给掰开,“这个怎么这么说,难道这些石头其实不是石头,而是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才对。”
秦青桐两眼放光的看着泽华脚下的石头,泽华不知道秦青桐说的宝贝是什么宝贝,但是这些东西对它们来说确实很重要应该算是宝贝吧,泽华深以为然的晃了晃叶子,
“嗯嗯,这些不是石头,是宝贝,没有它们,会影响我们生长的。”
秦青桐只听到是宝贝,其他的话直接忽略掉了,忽然觉得自家到处都是宝贝,既然是自家的东西,自己怎么样都可以。
“泽华,泽华,那我们快点去挖吧,这些都是宝贝呀!”
秦青桐眼馋的看着下面的石头,恨不得立马下去将所有的石头都装起来,一点儿也没想过自己装不装得下。
自己先前说的自己的空间不够装的话,也是忘得一干二净。
泽华歪着叶子想了想,卷起来得叶子戳了戳秦青桐,“你不是说,你的空间装不下嘛?这个石头挖出来就必须装起来,不然它又会长回去的,下面的沙子和泥土也是一样的。”
秦青桐愣了一下,像是一盆冷水从天而降,将她泼得透心凉。秦青桐脸上的表情一层层的龟裂,讪讪的笑了笑。
她除了自身的那个空间,就剩腰间那个不大的储物袋,怎么看都不想是能装得下这一池子的石头的样子。
抓耳挠腮的想了想,才从脑海深处翻出来一个传音的法术。
第五十六章 传音
想到脑海中的法术,秦青桐就是一阵发愁,这次因为要锻炼她对法术的运用和夯实根基。柳青嗣将平时给她的小玩意儿都全部收了,除了吃的喝的帐篷之内的,其他的一样都不剩。
传音的法术不论是岁暮天寒,还是她自身传承的功法里都有,问题是她完全不会呀!
泽华晃了晃叶子,“你干嘛呀,这个真的得快点挖呀,没有这些石头它们会变得蒙昧的,植系生灵开智很难的,需要漫长的时间就不说了,一个不小心就是生死道消。”
秦青桐胡乱的点了点头,顺口问道,“那你活了多长时间了?”
泽华似乎在考虑,不一会儿伸出一支卷起来像手指一样的叶子在秦青桐的面上晃了晃,“至少有一万年了吧!”
秦青桐被口水噎了一下,连忙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膛,“我怕是在做梦哟,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假的。”
泽华不高兴的将秦青桐给拎了起来,一个劲儿的在半空中晃来晃去的,“秦青桐,你想好办法没有呀?”
秦青桐被晃得头晕眼花的,连忙求饶,“好了好了,你快点将我放下来呀,在这样下去我要吐了。”
泽华将秦青桐扔到叶子上,还拍人性化的拍了拍秦青桐的后背,秦青桐连忙一把抓住它的叶子。
也不等它说话,连忙盘腿坐好,开始琢磨脑子里传音的法术。秦青桐试着一个个的法诀打出去,只是不知道那里不对,法诀总是打到一把就卡壳了。
秦青桐知道自己的那点天赋,也不气馁,从头开始一遍一遍的试。终于能完整流利的将法诀到出来,秦青嗣连忙试着给柳青嗣传音。
秦青桐眨巴了下眼睛,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没有反应,她细细的想了想,还是没有发现自己那里不对呀,她是完全照着脑海里的来的。
想了想,又给柳青嗣传了一遍音,过了半天还是没得反应,只好认命的试着给秦天传音。
日久天长的孕育,鲛人宫早已经有了灵性,而且鲛幻大陆的统治者是鲛人族,生来就偏爱鲛人一族。
秦青桐试着给秦天传音,如果是在其他的地方,就她练气一层的修为,肯定是传不过去的。
但是在鲛人宫里,不要说她是用法术传的,就算是她想,都可以给秦天传话。
不过,这些秦青桐一点儿都不知道,给秦天传音不过是抱着试试得心态而已。
“桐儿,怎么啦,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秦天的声音从风里传来,秦青桐揉了揉自己的脸,感觉有些不真实。
秦青桐连忙施展传音的法术,“父亲,父亲,没有什么难处,就是我想挖青柳殿下灵液湖泊里的石头,但是我没有装的东西,就想看看父亲那里有没有什么可以装的容器。”
“原来是这样,桐儿喜欢那便挖吧!其他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秦青桐连忙点了点头,一张小脸上怎么看都有些得瑟,
“父亲,不知道为什么,我传音给爹爹,但是一直没有消息,我的传音术是那里有问题嘛?我看不出来。”
“无事!”二字才落下,秦青桐的手中就多了两只玉镯。
第五十七章 挖完
秦青桐将镯子拿在手中看了下,直接将镯子抵住自己的脑门,探出神识,让两枚玉镯认主。
“为何,不应桐儿?”秦天揽着柳青嗣的腰,低声呢喃。
柳青嗣沉默了许久,“乱世就要来了,我们护得住她多久。她性子慢,总要让她主动的去学,天赋也不行,除了勤能补拙,还有什么办法。”
秦天眼神暗了又暗,他到底还是不是他,他早已经分不清楚了,“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我总是站在你身后。”
秦天不说还好,一说柳青嗣竟是有些气急攻心,总是忍不住去刺他,“不必如此,所谓站在我身后,不过是姬妾成群,何必哄我,你我的关系皆是心知肚明。”
柳青嗣的脸上带着嘲讽,一双清清凛凛的眼睛更是比千年的冰山还要冷上几分。
秦天心里苦笑不已,心念一动青柳殿抖了一抖,又恢复了平静。取出一块碧绿的石头,“分一丝神识进来?”
柳青嗣挑了挑眉,秦天苦笑了一下,“青柳殿的阵石。”柳青嗣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分了一丝神识进了阵石。
柳青嗣心念一动,阵石直接在秦天的手中消失不见。“几百年了,出去走走吧!”
柳青嗣垂了垂眉,并不动,“不离此间不出此间,修士唯独不可骗的是自己的本心,你自去。”
秦天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怀中之人,却是也没有说什么,在来一次,他还是不后悔这样做。
“桐儿遇到了危险怎么办,她还小,现在才八岁。”
“她是修士,大道这条路,她只能自己走。我八岁时已经可以轻松的杀气烈火兽了,不可太过娇惯。”
“八岁,鲛人族还是幼兽,应该被好好的保护。”
柳青嗣心念一动,秦天直接被丢出了青柳殿,“她算不上鲛人,修习的是人族的功法。”
秦天的脸上尽是失落,影藏身形直接站在不远处看着秦青桐大汗淋漓的埋头挖石头。
直至秦青桐整整折腾了半年才按着泽华的要求将那些石头,沙啊,土的收拾好。
期间修为从练气一层到了练气二层,因为是水到渠成的修炼到的,柳青嗣只是暗中看着并没有插手,心下对秦青桐越发的满意。
秦天也一直在青柳殿外面,只是他的修为高,二人皆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第五十八章 不许反悔
秦青桐将两只玉镯带在同一只手腕上,光得叮当响,但是脸上怎么看都是嫌弃的很,“泽华,这些石头,沙子,泥巴的真有用,我的空间里已经装了很多了,两个镯子装得也全是这些。”
泽华翻了片叶子,“有用,有用,当然有用。”
秦青桐看着被她挖出来的大坑,怎么看都有些心虚,除了这个大坑,其他地方都是仙气飘飘的,只有这里惨不忍睹。
“泽华,弄些莲子来,我们种些回去。”秦青桐掐诀弄出一连串的水柱往原来的湖泊里注进去,泽华晃了晃叶子。
秦青桐施了半天的法,连坑地都没有浇满,累得腰酸背痛的趴在岸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拔着泽华的叶子,“泽华弄点莲子给我呀,我们将这里种满莲花,快点,别不说话。”
经过半年的相处,泽华早已经不是原来单纯无知的样子了,更是摸清了秦青桐的秉性,“种什么种,没有。”
泽华软糯的声音凶巴巴的,一点儿气势都没有,秦青桐依旧扯着她的叶子,“没有莲子,那你把你的藕,给我些也可以,反正都种得活的。这是我家的大门口,已近被我们霍霍得不成样子了,还是补救补救,难看得很,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泽华,将自己被秦青桐抓在手里的叶子,一下子就收了回来,“没有,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秦青桐眼珠子一转,“真的没有,”
泽华被她看得发毛,连连退后了好几步,“我成精了,我的莲子种不活,藕不能给,你不会把你的脚砍了对不对,砍了怎么走路。”
泽华用叶子将自己的莲藕给包了起来,一副抵死不从的样子。秦青桐可惜的叹了口气,“那怎么办,你有没有其他的水里可以长的植物的种子,随便我我些。”
泽华像看傻子一样的白了一眼秦青桐,不过因为它没有眼睛,只有一堆的叶子,秦青桐也看不出来。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害怕秦青桐有惦记它的莲藕,连忙道,“你空间里不全都是莲花嘛,让它们给你些莲子,你种下去不就好了。千万不要动它们的莲藕,不然你会哭的,养都养不回来那种。”
秦青桐嘿嘿的笑了笑,心神一动,手中径直出现了两大把莲子。秦青桐用驭物术将这些莲子有规划的种在她计划的位子。
和泽华商量了一番后,又继续几个法术下去,将莲子周围都灌上了水。
想了想,还是从玉镯中取出一些石头,沙子,泥土,放入了大坑之中,放得不多,只是每一颗莲子的周围堆上一小堆。
才放心的离去,“泽华,你拿那个干巴巴的莲果做什么?”
“当然是吃啊!”泽华理所当然的声音回响不绝,震得秦青桐头昏眼花。
“天吗,你居然要吃同类,你好可怕。”
“愚蠢,那样低贱的东西,怎么能可能是如此高贵的我的同类,”泽华话音一转,“那个,秦青桐啊,啊,不对,应该是小青桐啊,你还有没有,能不能在给我些。”
泽华的声音带着讨好,叶子晃来晃去的,怎么看都有些猥琐。
“有啊,你拿东西来换就有了,先前那一个就当我给你的见面礼了。”
泽华围着秦青桐转了一圈,可怜巴巴的,“但是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你换。”
秦青桐拍了一把泽华,“一边儿去,好好走路,那我就没办法了,剩下的是我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可不能给你吃。可惜了,水灵灵的莲果,最好吃哟,脆生生的。”
“别呀,别呀,小青桐,你看我有什么可以给你换的,你看看嘛,看看嘛?”
秦青桐边走便摇摇头,“你除了一堆叶子,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还是算了算了,就你这样子,肯定没什么东西可以换的。毕竟莲果这东西,在鲛幻大陆也就我这里有两颗,稀罕得很。”
秦青桐神行术一步去得老远,泽华晃着脚花子,在后面使劲儿的追,
“我用莲子跟你换好不好,我的莲子也是独一无二的,比你的那什么莲果好,好不好?”
“不好,我的空间里又不是没有莲子,不要,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泽华这下子是真的着急了,“我不会骗人,真的,真的,你就跟我换嘛,我们两个的关系那么好,你就换嘛?”
秦青桐似乎在思考,最后点了点头,勉为其难的道,“可以,但是五颗莲子,两颗莲果,你先把莲子给我。”
“好的,好的,你不许反悔,拿着。”
第五十九章 生气
秦青桐拿到泽华的莲子,笑得嘴巴都咧到了脑后跟去了。泽华的莲子泛着玉质的质感,还带着丝丝的青芒,莲子不大,秦青桐肉乎乎得小手一只手就可以将五颗莲子全部握在手中。
泽华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青桐,意思在明显不过,秦青桐不自在的咳了咳,将莲子装到腰间的储物袋里。
秦青桐腰间的储物袋是一个月色的荷包款式的,里面的空间不大,装了些秦青桐的东西,就没有剩下多少空间了。
秦青桐有点心虚,从储物袋中掏出紫金葫芦,“那个泽华呀,莲果呢我却是还有两颗,但是因为我修为有限的原因,不能长时间的保存,所以就放在家里了,现在要去看弟弟妹妹,所以不能马上给你。
我这心里,也很过意不去,这葫芦里面装的是琼枝甘露,琼枝甘露虽然没有莲果珍贵,但是味道却是非常好,甜甜的,润润的,喝下去,就像有一股清澈的溪流刘进你的心里一样,就想躺在灵液里一样舒服,你要不先尝尝,就当是我给你的利息,怎么样。”
泽华焉焉的,叶子一摔就自个儿朝前面走去,理也不理秦青桐,一直嘀嘀咕咕的,“骗子,骗子,骗子。”
秦青桐烧的脸红红的,但是她却是是在是又舍不得将莲子换给泽华。莲果,她确实是没有了,但是她也没打算骗泽华,只是想着等回青柳殿以后,用莲子给她爹换两颗给泽华。
秦青桐腆着脸,连忙追了上去,一把拉住泽华的叶子,泽华将叶子抽了抽,见抽不动,就将所有的叶子别到一遍,不理秦青桐。
秦青桐嘿嘿笑了笑,就将紫金葫芦直接塞到了泽华的叶子里,将叶子卷了起来,将紫金葫芦卷起来。
“泽华,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没有说清楚是我的不对,但是你看,你如果不拿着我给你的利息,如果我以后没有莲果了,你不是一样都没有了嘛,你说是不是呀?”
泽华有几片小叶子,悄悄的晃了晃,秦青桐一看,知道有戏,继续再接再厉,“泽华,泽华,你尝尝琼枝甘露嘛,味道真的不错,如果这个你觉得不满意的话,我这里还有祝馀丹,祝馀丹你肯定没有见过,这鲛人宫里,也就我有哦!”
秦青桐故意将哦字拉得老长老长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洋洋自得。
泽华的叶子晃了晃,才迟疑道,“那你先将那什么祝馀丹给我,你个骗子,我怕你骗我。”
后面的话,声音小小的,似乎怕周灵素反悔似的。
两人本来就是契约关系,它说得在小声,周灵素也听得一清二楚。只是因为自己先骗它在先,只好故意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秦青桐的储物袋里什么都不多,就是祝馀丹一大堆,一点儿也不心疼,直接掏出一瓶没有吃过的给泽华。
泽华伸出一片叶子,一下子将将秦青桐手里的瓶子给卷过去收了起来,才带着些故做勉为其难的声音道,
“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先原谅你好了,你不许从我这里要回去,我不会还你的。”
将秦青桐放在它叶子上的紫金葫芦也收了起来,秦青桐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连忙连连点头保证。
一人一青莲打打闹闹的沿着玉牌指出来的方向走去。
第六十章 花蜜
“泽华,把紫金葫芦给我呗?”秦青桐没精打采的被泽华放在叶子上拖着往前走。
泽华苍翠欲滴的叶子在咕哝咕哝冒着黑泡的沼泽里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一转眼的功夫长长的尾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薄雾飘过,身后就是一片从来没有人来过的原始沼泽。
“不给,那是我的,说了给我了,就是我的,你不能不要脸。”泽华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喘气声,苍翠欲滴的叶子被沼泽熏得更绿了些,似乎下一秒就会滴下浓绿的汗来。
“我没有要你的琼枝甘露,就是借紫金葫芦用用,沼泽里的落羽幽莲每至月上中天之时,会分泌出香甜美味的花蜜。炼丹可以提高丹药的清香,增加丹药的色泽,直接饮用不仅美容养颜还可以淬体。
泽华,你就把紫金葫芦给我用用嘛,落羽幽莲的花蜜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嘛?泽华,”
秦青桐拖长了的声音,听得泽华苍翠欲滴的叶子都忍不住抖了抖,泽华一片娇小的叶子直接糊在了秦青桐的脸上。
“别鬼叫,我们都在这沼泽里走了一个月了,除了这些恶心的烂泥巴和稀稀朗朗的杂草,那里有什么落羽幽莲,在叫,你就下来自己走。”
泽华的语气里到处都是嫌弃,它本来就是长在灵液中的万载青莲,这一万多年来就没有见过像沼泽地里的这些脏兮兮黏糊糊恶心人的东西。
已经在这孝泽里走了一个多月了,它的心情也差得很。还要拖着自己的废物主人,心情不是一般的差,这个主人还要想方设法的将送给自己的东西要回去,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主人。它全是看清楚了,它的这个主人就是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
越想越生气,泽华直接在沼泽里跑了起来,将在叶子上没有准备的秦青桐颠得七上八下的,差点儿一个不小心就掉进了孝泽里。
吓得秦青桐赶紧往身上罩了个寒冰防护罩,就算她是半个鲛人,一身的筋骨也比不上泽华的。
这片沼泽不知道为什么带着浓浓的腐蚀性,一个月前一人一莲打闹中一不小心就摔进了这片沼泽里。
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秦青桐身上的衣服鞋子全部被腐蚀了个干净,吓得秦青桐一下子就扑到了泽华的身上去了,要不是泽华为了方便她上上下下,一直留着一片大叶子,秦青桐可能多得个面目全非的下场。
就算是这样,秦青桐一头乌鸦鸦的秀发现在也是七零八落的垂在秦青桐的小脑袋上。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和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一个月了,现在还是皱巴巴的,泛着青黑。
泽华见秦青桐吓得小脸泛白,才停了下来,心里的闷气才消了下去。
秦青桐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那个泽华,你不要这个样子嘛,按照玉佩上的显示,我们也没有走错路,只是不知道还要走多久而已。
但是落羽幽莲的花蜜错过了,就不知道什么才遇得到,毕竟这里是最符合书上记载的落羽幽莲的生长环境的。
泽华呀,落羽幽莲的花蜜真的很好吃,我储物袋里装祝馀丹的瓶子太小了,但是这个落羽幽莲的花蜜分泌出来的时间短得很,如果不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收集完,就要下一个盛花期才有了。
但是,落羽幽莲的盛花期几乎没有规矩可寻,能遇上真的是气运啊。当然,如果一直没有人碰她们的花蜜,整个盛花期,落羽幽莲没到夜晚月上中天之时都会分泌出来。”
秦青桐的声音闷闷的,她忽然有些想狠狠的拍自己几巴掌了,怎么就没有好好的准备,多带些工具呢,现在也不用这么郁闷了。
泽华迟疑了下,中间的小叶子卷巴了卷,满满的都是疑惑的声音,
“但是,一路上过来,我都没有发现什么落羽幽莲,你是怎么知道的?”
秦青桐眼珠子一转,连忙狗腿的从泽华的叶子上坐了起来,“这个你不用担心,只要你答应借紫金葫芦给我,就一定找得到落羽幽莲。”
泽华嫌弃的将覆在它叶子上的泥巴甩进沼泽里,最终还是将紫金葫芦扔给了秦青桐。
第六十一章 落羽星鱼
秦青桐抱着紫金葫芦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在脑海中将落羽幽莲的位置直接传给泽华,泽华抖了抖叶子,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反正秦青桐不可能拿这个事情来骗它。
秦青桐才不管这些将指路的玉牌收了起来,拉着泽华朝脑海中的那个方向跑去。
果然,过了没多久,秦青桐和泽华的面前就出现一大片的墨绿色的莲花,远远的看过去,那些莲花像是黑色的石头雕刻而成的莲花,虽然栩栩如生,但是异常的生硬,看不出一点活物的样子来。
只有日光时不时的撒在上面的时候,才会反射出一丝丝的绿光,同时黑色中晃过绿色,晃的速度快了,瞧上去就像墨绿色一样。
泽华万年来一直生活在青柳殿前面的那片灵液湖泊里面,那里见过这样的东西,它又不同于其他生来就开了神智的生灵,拥有传承,因而眨巴了眨巴,一片不大不小的叶子直接糊在了秦青桐的脸上。
素来天材地宝的周围都有守护得灵兽妖兽,总之不可能就这样大大咧咧的罢在那里。秦青桐也不敢同泽华胡闹,以免打草惊蛇,直接小心翼翼的拉过泽华的一片叶子将自己全部盖住。
在脑海中同泽华沟通,让泽华将自己也变成墨绿色,假装成落羽幽莲的样子,随便将她的气息给掩盖掉。
灵植与灵植直接虽然品种不同,但是其天生亲和的本领却是一样的,就算秦青桐不清楚泽华的品阶,但是同落羽幽莲比起来,只能说是只高不低,毕竟她爹给她看的那些书中尚没有有过已经开了神智的落羽幽莲,她的传承里同样也没有。
泽华,想要伪装成落羽幽莲的样子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只要将所有的气息藏起来就可以了。
让落羽星鱼察觉不到有外物的入侵,落羽星鱼以落羽幽莲为食,然其不喜阳光,白天几乎不会出来,夜晚月上中天时,才是其最活跃的时候。
秦青桐一边计划晚上应该如何才落羽幽莲的花蜜,一边给泽华普及落羽幽莲的相关知识及其相关的伴生兽。
第六十二章 青桐,冷
“泽华,在过去一点,”秦青桐整个人躲在泽华的叶子里,只有一双眼睛黑黝黝的盯着外面,泽华悄悄的划了过去,秦青桐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落羽幽莲的花蜜不仅仅是她想要,其他的妖兽也想要,刚一到这里秦青桐就察觉到一丝腥臭的气味,虽然消失得很快,但是秦青桐相信这片落羽幽莲里,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鲛人宫,她还有泽华这个好帮手,落羽幽莲的花蜜在珍贵,她也不会来,在珍贵的花蜜那里有她自己的小命珍贵,她现在才练气二层,要不是上次将青柳殿外面的那个灵液湖泊吸进了空间,她现在应该才练气一层。
秦青桐吸了一口气,将自身的气息悄悄收敛起来,眯着眼睛就像捕食的老虎一样,藏在暗中,就等猎物的出现,一扑而上。
“对,泽华在进去一点,对,就是这样,在过去一点,这里可不是仅仅只有我们在觊觎,可得小心点。”
秦青桐一直指挥着泽华进到了落羽幽莲的正中间,离她先前嗅到一丝腥臭味道的那个方向远远的,只要花蜜一碰就只有一柱香的时间,秦青桐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同它们纠缠。
不知道为什么,在外围时还没有什么,但是一进到里面,泽华就觉得很不舒服,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不舒服,若不是叶子上那人微弱的呼吸轻轻的喷在它的身上,它一定不会呆在这个破地方。
“秦青桐,青桐,你不觉得这里怪怪的,很不舒服嘛?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泽华有些害怕的声音在秦青桐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局促不安。
秦青桐愣了愣,随即在脑海中安抚起泽华来,“泽华,不要害怕,这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在鲛人宫里,应该没有多大的危险,现在已经是天黑,在过一会儿应该就是月上中天了,我们采了蜜就立即离开。”
秦青桐虽然不知道泽华究竟怎么了,但是现在这到了嘴边的肥肉,她却是舍不得放弃的。
泽华的叶子在风中摇摆,在一人一花没有注意的时候,泽华的叶子渐渐的褪去伪装的黑色,慢慢的恢复成原来的碧色,从泽华没有将秦青桐完全封闭的空隙里,秦青桐的气味渐渐的飘散开来。
一层层莹润的月光,洒落下来,白天宛若雕塑的黑色落羽幽莲渐渐的鲜活起来。
只可惜一人一莲都未曾注意到,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大带着一丝丝的诡异,这落羽幽莲的这片沼泽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迷漫起了一层轻薄的粉色烟雾。
本该活跃起来的落羽星鱼却是一只也不见踪影,落羽幽莲根部的沼泽渐渐的变成清澈带着绯色的湖水。
一阵微风拂来,秦青桐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颤,“泽华,你有没有感觉到有点冷啊?”
“秦青桐,我觉得我们可能走不了了。”
泽华在秦青桐脑海中的声音带着颤抖和恐惧,甚至还有丝绝望。
秦青桐愣了愣,将连正在裹衣服的小手都给愣住了,“泽华怎么了?”
“你就没有发现安静的诡异嘛,除了这些落羽幽莲,你说的什么落羽星鱼我是一只也没有发现,而且我发现我越来越不舒服,越来越不安。”
泽华差点儿直接在秦青桐的脑海里哭了出来,如果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它一定会跳到秦青桐的怀里哭出来的。
秦青桐心里沉了沉,她先前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现在想来却不是,
“泽华,你现在可还好,你试试看能不能动,我们悄悄的离开,出了这片沼泽就快点赶路,上岸。”
“嗯,我试试。”
泽华的根须在诡异的湖水里轻轻的滑动,它自以为自己做的小心翼翼,没有惊动其他的任何东西,但是平静的湖水泛起一个一个的涟漪,越传越远,越传越大,不一会儿就传遍了整个落羽幽莲的这片林子。
迷漫在落羽幽莲间的粉色越来越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地方已经变成了妖艳的血红色,透着诡异。
当月亮升到最中间的时候,秦青桐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颤,秦青桐若有所思的抬起头朝月亮看去。
秦青桐吸了一口,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凉透了,身上一瞬间就罩上了一层灵气罩,将自己与外面诡异的烟雾隔绝开来。
“泽华,你会不会弄灵气罩,这里怪异的很,快点将自己与这里奇奇怪怪的烟雾隔开。”
秦青桐的声音不知不觉的染上了着急,身体也不安的蹭了蹭泽华的叶子,示意它快点。
“秦青桐我不会,我只会变大变小,我不会弄什么灵气罩怎么办?”
泽华呜咽的声音在秦青桐的脑海中吵得秦青桐脑子疼,但是自己的灵宠跪着也要宠下去。
“泽华乖,别哭别哭,你应该会的,就想我一样将身体里的灵气调出来,覆盖在身上就可以了。对,就是这样,慢慢的来,就像我穿的衣服一样,将自己包裹起来就对了,唉,对,就是这样,泽华真聪明。”
一人一莲因为契约的原因,心意相同,泽华感知到秦青桐的意思,渐渐的就安静了下来,学着秦青桐的样子,将自己全身上下包裹在灵气罩里。
秦青桐心里也松了一口,不说泽华是她的灵宠,有着泽华陪着的这些日子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开心快乐的日子。
她一点儿也不希望泽华出什么意外,更何况如果泽华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凭她自己的能力是绝对走不出这片沼泽的。
“这里不是桐儿应该待的地方。”秦青说着,便要将落羽幽莲里小心翼翼的一人一莲给拎出来。
柳青嗣的一缕神识一下子就拦住了秦天,“不急,青桐太过粗枝大叶,一点警惕之心全无,现在有你我二人护着尚好,叫她吃吃苦头,长长记性也好。”
秦天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舍不得将拦着他的那一缕神识挥开,只是轻柔的将神识用灵气包裹起来,取出上好的养魂木滋养柳青嗣的那一缕神识。
第六十三章 死也不要
秦青桐死死的趴在泽华的叶子上,一点儿也不敢动,眼睁睁的看着随着月亮越来亮,爬得越来越高,落羽幽莲林里越来越诡异。
明明刚才还是只有一米多高,碗口那么大的落羽幽莲,不过片刻的功夫,便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花朵更是大得恐怖。
只是花朵里面的花蕊都比周灵素长,比周灵素粗。本来应该稀疏的根部,现在却是纵横交错的根茎枝叶,一点空隙也没有。
如果不是从高大密集的落羽幽莲的空隙处透下一些月光,秦青桐就算是半个鲛人,夜视能力极强,也看不清楚这些与黑暗完全溶于一体的落羽幽莲的枝枝蔓蔓。
凭借着泽华万年来强悍的体魄,一人一莲才从诡异的落羽幽莲中抢占一席之地,而没有沦为落羽幽莲的养分。
“秦,秦青桐,现在我,我们怎么办,这些什么劳什子的落羽幽莲已经将我们包围了,我就快,站不住脚了。”
秦青桐脑子一阵疼,她的这个灵宠,明明已经活了一万多年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是要哭不哭的不说,还胆小的要命。
秦青桐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她现在也怕的要死,“泽华,不怕,不怕,等一下你在沼泽里站不稳,你就直接跳到落羽幽莲的身上来。然后狠狠的将你的根扎到它们的体内,就像吸收灵力一样,将它们变成你的养分。”
如果秦青桐的不那么的抖,小脸不那么的白的话,这话怕是还有些可信。
“可是,可是,我还是怕,哇呜,”
泽华哇呜的一身就哭了出来,弄得秦青桐猝不及防,小脸黑了又黑,忍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一拳就砸在泽华的叶子上。
“嗝,你,你怎么打我,你都是骗我的,你个坏人,骗子,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泽华也不顾他们眼下的情况,哭着就在落羽幽莲的丛林里横冲直撞。
秦青桐只好死死的趴在泽华的叶子上,眼神幽幽的盯着泽华的叶子,小脸上除了无奈就是悔不当初。
她那里知道一株一万多年已经成了精的,莲花胆子居然这么小,又娇气又胆小。
她那里是找了一个灵宠,明明就是找了个祖宗。
忽然一阵风起,秦青桐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什么心头一紧,连忙大声在脑海中大叫,“泽华,右边,跳。”
泽华被吓了一跳,本能的照着秦青桐的话去做。
一人一莲花才跳开,就听见身后一阵树木倒塌的声音,还伴随着一股烧焦味,其中还夹杂着一股甜腻的香味。
秦青桐连忙晃了晃头,将脑海中奇奇怪怪的画面甩掉,封住自己的呼吸。
她是半个鲛人,鲛人的呼吸异与人,但是秦青桐还是觉得脑子一阵一阵的发晕。
连忙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泽华,快走,这里,这里呆不得。”
泽华有些奇怪,先前凶巴巴的小姑娘,怎么忽然,泽华也说不出来,但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就算它同样害怕的要死,但是还忍得住,不知道为什么,它总觉得这里脏的很,叫它浑身不舒服。
“青桐,你,你怎么啦,别吓我,好不好,我怕。”
泽华使劲儿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心中晒然,明明还是她家那朵胆小如鼠的莲花,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无事,泽华快走,这里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具有迷幻作用。”
泽华托着秦青桐的叶子抖了抖,“啊,”
秦青桐脑子一阵眩晕,差点一个没有抓稳,一个跟头从泽华的叶子栽下来。
一个狠心,一个使劲一下子将嘴唇咬破,才险险的稳住身体,连忙道,“泽华,用你的叶子,将我裹死。”
泽华一边没命的往外跑,一边瑟瑟的哭不停,听见秦青桐奇怪的要求,打了个哭嗝,“为,为什么。”
但是还是麻利的将秦青桐裹住,秦青桐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要松开,死也不要……,”
秦青桐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昏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天之骄子
泽华裹着秦青桐一直往外跑,一个劲儿的往外跑,明明她们进来的时候,只是那么一点一点路,就是跑不出去。
它已经感知到,外面就是水泽,只要跑出落羽幽莲的范围,她们就安全了,但是明明,明明就在眼前,它就是出不去。
马上就要跑进水泽里,眼前立马就长出遮天蔽月的落羽幽莲,虬枝铁干,横行在整个水泽里。
落羽幽莲生长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泽华连下脚的地方也没有,只好在不打的空隙里来来回回的折腾,期望能早点儿逃出这片鬼林子。
若是只有它自个儿一朵莲花,只消将自己缩小,以它的速度跑出去自然不在话下。
只是它还要小心的护着秦青桐,就全是有心,却也不敢如此。
泽华虽然不知道这片落羽幽莲究竟会发生如此难以置信的变故,但是它却是清清楚楚的知道,若是她们一人一花落在这片林子里,一定是在劫难逃,做了花肥,便宜了这些该死的东西。
泽华将除了裹着秦青桐外的所有叶子全部收拢了起来,只剩下一点点根茎在外面,用叶子幻化出两把锋利的叶刀。绕得出去的地方,它都尽量绕出去,只是避不过去的地方,才用叶刀将前途的障碍给砍开,裹着秦青桐跑的飞快,生怕这些落羽幽莲又长了回来。
哪怕泽华在是小心翼翼,还是时常摔得狼狈不堪,幸好它只是一株莲花就算是摔了也没关系,除了有些狼狈,也就是偶尔将它的叶子弄出一两个口子出来。
可惜秦青桐就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身上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本来已经被迷晕了过去,硬是硬生生的给摔醒了过来。
秦青桐被泽华裹得死死的,一点儿也动不了,只能在识海里与泽华交流,“泽华,我们现在跑出去了吗?”
泽华忽然听到秦青桐的声音,被吓了一大跳,“哇”的一声就哭了出去,
“秦青桐,我怕,我真的好怕,这里的莲花会吃人,他们会吃人,”
秦青桐很想揉揉自己被泽华哭得头昏脑胀的脑壳,但是自己的连动都动不了,只好耐着性子慢慢的哄自家又娇气又胆小的莲花,
“它们回吃人,你一朵莲花怕什么,该怕的是我这个人才对,你是莲花,它们不吃你的,乖啊。”
泽华打了个哭嗝,才半信半疑的道,“真的,它们不吃莲花?”
秦青桐被它哭得脑壳疼,连忙肯定了下来,秦青桐真怕自己没有被这些落羽幽莲搞死,反而被泽华给哭死了。
“是啊,是啊,它们吃人,不吃莲花。”
泽华听了秦青桐的话,忽然觉得很有道理,既然它们不吃莲花,自己这样高贵的青莲凭什么怕这些低贱的莲花。
一下子就刹住了,一个不留神,就将裹着秦青桐的叶子砸在了一旁的落羽幽莲的花径上,砸得秦青桐两眼冒金星,真想出来狠狠的将自己这朵缺心眼的莲花,按在地上来回摩擦,叫它粗心,叫它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泽华用自己的叶子将秦青桐的身体牢牢的裹住,露出一个头来来,秦青桐还没来得及爆粗口,一眨眼的功夫,泽华的气势节节攀升,一下子就长的比它周围的落羽幽莲还要高还要壮。
看得秦青桐目瞪口呆,“泽,泽华,你,你这是?”
泽华浑身上下的叶子得意的晃了晃,“哼,就这些低贱的莲花,就凭它们,也想欺负人,看泽华大人怎么教它们做莲花。”
才说完,泽华大片大片的叶子除了护住秦青桐的叶子,其他的叶子舞的虎虎生风,将它周围的落羽幽莲绞得粉碎,一点儿也看不出先前胆小逃命的样子。
秦青桐除了一开始的目瞪口呆,现在已经平静下来,只是一双水灵灵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泽华。
隐在暗处的秦天看着秦青桐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双手一挥,人就落在了青柳殿的大殿之上。
大殿里的一张铺着月白鲛绡的美人榻上,柳青嗣斜靠在上面,手中执了一卷书,神态安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大殿里突然出现的秦天。
秦天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这副温润书生的模样,眼中温柔似水,只是这美人榻上的人看着近,但又遥不可及。
眼神忽然变得狠戾起来,目光一寸寸的在柳青嗣的身上流连,直至到了柳青嗣高高凸起的腹部,眼神才又变得温柔起来。
柳青嗣手中的书,一下子就朝秦天飞了过去,秦天一把接住飞过来的书,眼神越发的温柔起来。
俊朗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缓缓的朝美人榻上的柳青嗣走去,柳青嗣却是气的手一直在抖,黑着一张俊脸。
“你来做什么?”
秦天抓住柳青嗣的手,就势就代替柳青嗣斜躺在美人榻上,将柳青嗣搂在怀中,一只手从他的脖子处穿出来,搂着他的肩,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放在他凸起的肚子上。
“想你了?”秦天一点儿也不在乎柳青嗣的态度,用下巴蹭了蹭柳青嗣的后脑勺。
柳青嗣冷笑了下,就闭上了那双冷若寒星的眼睛。
秦天的眼中悲伤一闪而过,“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别这样好不好?”
此时的秦天不是修为深厚的大乘修士,而只是一个哀哀苦求妻子的情伤丈夫。
柳青嗣的眼睛一下子就挣开了,“你说什么?这片大陆万族林立,鲛人不过千万分之一不到,却是这片大陆绝对的王者。”
柳青嗣顿了顿,又接着继续道,“大乘的修为,不是鲛人里最高的修为,更不是这片大陆上修为最高的之人。但你是鲛人族的族长,鲛人族的王,这片大陆的王,谁能拿你怎么样?”
秦天只是凑在了柳青嗣的耳边低低的笑了起来,虽然是笑,但是声音里多少带了些怅然。
柳青嗣不知道为什么,心下有些凄然,“精灵族最受宠爱的小公主洛血樱,神农族的圣女花虞,音灵族族长的小女儿婵音,幻舞族大长老之女烈让雪,神族后裔最后的神女苍玖,九尾狐族最有天赋的九尾天狐甜容容,这些那一个不是这片大陆的天之骄子,那一个不是族中千娇百宠的宠儿?不都是这鲛人宫里的禁脔?”
秦天咬了咬柳青嗣的耳朵,“嗣你吃醋了?”
第六十五章 血契
“并无,只是就事论事。”至于是否真的就事论事,有没有吃醋只有柳青嗣心里清楚。
秦天也不在意,一年两年百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天之骄子也好,一族的希望也罢,我并不在乎,她们的存在并非我所愿,至少遇到你之后并非我所愿。”秦天嗅着柳青嗣发间的清香,只觉得满足极了。
柳青嗣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所愿也好,不所愿也罢,总之事实摆在哪里,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秦天不知道怀中之人想的是什么,但大概也能猜出一些柳青嗣的想法,修长的手指在柳青嗣圆润的肚子上轻轻的按了按,觉着手感还不错,
“嗣,不是想回宗门嘛,在过几年天地聚变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嗣得好好的养伤,若不然我怎么舍得你出去冒险。”
秦天说得漫不经心,对柳青嗣而言却是晴天霹雳,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挺着圆润的大肚子,一个灵巧的翻身,直接直面秦天,一双清泠泠的眸子直直的望进秦天的带着笑意的凤眸里。
“卿卿说什么?”
秦天修长的手指轻轻将柳青嗣清泠泠的眸子给合上,他不喜欢这双他喜爱极了的眼睛里总是冷清清的,他想看到的是暖暖的满足,是带着温情的笑意。
“嗣,好好养伤,以后若是想回娘家,回去便是。我总是爱极了你的,只要你想,我都会捧到你的面前来,只恐时日无多,到底叫你这没良心的将我忘的一干二净。”
柳青嗣只觉得没有一刻这鲛人宫里的灵气如此的清新,眼前之人没有一刻如此的顺眼。
他只听到他可以回去,秦天此人多奸诈,但是柳青嗣却是知道,秦天决计不会骗他,既说可以回去一定可以回去。
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秦天放在他圆润的肚子上的手也隐隐的发烫了起来,将他心里的那些不舒服一点点的熨烫得稳稳当当的。
秦天的眼眸却是沉了又沉,手上的功夫越发的轻柔,他爱极了眼前之人,只是这人却是个没心的。到底是这辈子真心心爱之人,就算是跪着也要宠爱下去,没心就没心吧,想来以后他的大道会更好走些。
能回去,柳青嗣确实高兴,不过怎么说也是高阶修士,修士有着漫长的岁月,性情淡泊,高兴也好,悲戚也罢,大多的时候都是淡淡的。
柳青嗣的失态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只是清泠泠的眸子到底还是染上笑意。
柳青嗣如玉一般的白瓷玉手轻轻的抚上了秦天俊朗的脸庞,玉人一般脸上皆是认真,
“青桐和腹中的孩儿我爱若珍宝,在这鲛人宫也就罢了,但是在太玄,在东青我绝对不允许有人拿她们的身份,出生做文章,”
柳青嗣的语气也软了下来,带了些许的温情,
“更何况,她们的出身也不是什么见不到人的,我极欢喜她们的倒来。待我回太玄之时,你便与我一道回去,禀了宗门父亲,你我夫妻便行结缡之礼。
这鲛人宫里的天之骄女,既然本非你愿,那便都散了。”
秦天此时方才觉着这温温和和的声音简直比天籁还要美妙上许多,简直爱惨了怀中之人。
两颗圆润带着诱人光彩的鲛珠直接落在了二人的怀里,柳青嗣平静如镜面的心湖荡起一圈圈的涟漪,虽有些不知所措,但柳青嗣觉着还不错。
伸手将两颗鲛株伸手摄了起来,放在嘴边轻轻蹭了蹭才郑重其事的将两颗鲛珠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秦天俊朗的脸庞一下子红的比青柳殿外面的漫天飞霞还要迤逦。小心的将良人搂在自己的怀里,将头埋在良人的颈脖间,二人的呼吸交缠带出一室的迤逦。
“都听你的,只要你喜欢,做什么都好。”秦天的眼中是散不去的悲戚,他自然是十万分的愿意,陪着怀中之人长长久久。
只可惜,天不随人愿,本是愿意放他离开,只是如今,秦天却是在不愿意放手。
以后沧海桑田也好,大道飞升也罢,这个人只能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秦天搂着柳青嗣的脖子蹭了蹭,尖尖的犬牙从嘴中慢慢的长长,一点一点的从柳青嗣的脖子处蹭进了血肉里。
柳青嗣的身体僵了僵,终究还是将那双清泠泠的眸子给合了起来,一双如玉的白瓷玉手不轻不重的环住秦天。
将头靠在秦天的肩上,一头乌鸦鸦的青丝散落在月白色的衣衫上。
“你怎么这么着急,莫不是还怕我跑了不成,既是如此,这同心契不是你想结便结。”
一句句古老的咒语从柳青嗣的朱唇中倾泻而出,不紧不慢,就像落在人心上的羽毛,带着微微的痒意,美丽又绚烂。
一句句的咒语自柳青嗣的口中吐出,就化做一道道的流光将二人缓缓的包住,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一个古老的阵法将二人牢牢的圈在里面。
柳青嗣轻轻抿了抿苍白的嘴唇,“你想用心头血结血契,我又怎么舍得你吃亏,乖,听我的话,将神魂交给我。”
柳青嗣如玉的手轻轻在秦天的脸颊上拍了拍,秦天一下子就愣住了,咬在柳青嗣脖子上的嘴,不知道是该收回来还是不收回来的好。
心头血慢慢的从他的犬牙流进柳青嗣的血肉,汇入经脉,与柳青嗣的心头血融合,在柳青嗣的心口处形成一个奇特的阵法,阵法从经脉导出,经犬牙导进秦天的经脉,在秦天的心口处烙下一个相同的阵法。
秦天闭上眼睛满足的深吸了一口气,犬牙悄无声息的退去,契约成,俊朗的脸庞在柳青嗣的脖子上蹭了又蹭。
“嗣,可知,神魂契一成我们生生世世都会栓在一起,只要神魂还在,就休想摆脱彼此,除非神魂聚灭。”
轰隆隆的雷声从头顶传来,碗口粗的玄雷直直的劈在青柳殿上,劈得青柳殿抖了又抖。
柳青嗣清泠泠的眸子流光溢彩,宛若满天繁星,朱唇轻启,“这雷来得好生及时,既是要被雷劈,何不更痛快些。”
秦天低低的笑声蹭的柳青嗣耳朵发痒,“好。”
第六十七章 暖阳花
“泽华,落羽幽莲的蜜真好吃。”秦青桐抱着紫金葫芦满足的躺在暖阳花的花瓣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旁边肥嘟嘟的青莲,一叶拿着一只玉瓶,一叶像人的手一样摸着自己粗粗壮壮的茎干,整多莲花看上去同样是懒洋洋的。
“是啊是啊,就是少了点。”泽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语气里有些意犹未尽。
秦青嗣伸出自己的小胖手一巴掌就拍在了泽华肥嘟嘟的叶子上,“你就知足吧,要不是鲛王花的清气,说不一定我们两个现在早已经成了花肥了。”
说完,秦青桐又满足的翻了个身,暖阳花花如其名,暖暖的,没有丁点的危害,唯一一点奇葩的就是花长得奇大无比,一朵花的直径就有十来米,花瓣不软不硬,带着阳光的味道,不论天气如何变化,永远似暖阳一样,躺在上面叫人舒服得恨不得永远躺在上面。
泽华肥嘟嘟的叶子转了一圈,卷了卷,卷成吸管形状,伸得长长的直接插进了暖阳花的花蕊里,“哼,要不是那什么鲛王花,说不一定我早将那些烂莲花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现在想吃多少花蜜就吃多少花蜜,哪里像现在吃点花蜜,你还用拌了祝馀丹才给人家吃。”
泽华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丝丝的委屈,泽华偷偷用了些灵力,一花一人所在的暖阳花的花蕊就矮了许多。
秦青桐翻了翻白眼,那天晚上不知道泽华忽然像发了神经一样,开始的时候还胆小如鼠,后来不知道什么刺激了它,忽然变得硕大无比。一下子大发神威,将她们周围的落羽幽莲打得落花流水,秦青桐看得目瞪口呆,还以为泽华开窍了,心里恨恨的送了一口气。
哪里晓得,泽华是个纸老虎,不过半个时辰不到,就被越来越长得凶恶的落羽幽莲打得落花流水。
要不是忽然,一时之间天地为之色变,到处都是滚滚玄雷,玄雷散发出的威压将邪气十足的落羽幽莲压得死死的,说不一定一人一莲花还真的要葬身花海了。
后来天上一直是雷声轰鸣,不远处的地方总有草木被玄雷劈得七零八落,吓得秦青桐的小心肝儿一跳一跳的。
结果,玄雷一落下,吓得泽华这个胆小鬼,一下子就将秦青桐丢到一枝巨大的落羽幽莲的枝干上,一下子就窜到了秦青桐的怀里,不论秦青桐怎么连哄带骗,就是死活不出来。
秦青铜没有办法,最后没得办法,只好在落羽幽莲上找了个稍微觉得安全点的位置,谨慎的防备起来。
到处都是落下的玄雷,秦青桐实在是没有胆子到处跑。更何况,落羽幽莲外面的沼泽地具有腐蚀性,就以秦青桐现在的皮肉经骨落进去,不过半个时辰肯定就只剩下一具白骨了,更何况半个时辰的时间更本就不够秦青桐跑出沼泽地。
秦青桐等啊等啊,从夜半等到天明,天上的滚滚玄雷一直落个不停,脚下的落羽幽莲还是原来的老样子,等得秦青桐的心里毛毛的。
后来天上忽然出现一道穿破雷层的光束,将整个被玄雷乌云笼罩的天地都朝亮,一时之间美得美不胜收。
秦青桐直接看傻了,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觉得脚下被玄雷吓傻了的落羽幽莲变得温顺了起来,那种叫人心生忌惮的危险气息在光束落下的瞬间慢慢的消失殆尽。
在后来,秦青桐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地间忽然出现一股叫人舒服得不得了的清气,就连胆小怕死的泽华都从秦青桐的怀里跳了出来,尽情的舒展腰肢,享受清气的洗礼。
本来应该在月上中天时才会盛开的落羽幽莲也在一瞬间绽放,秦青桐来不及想太多,连忙拿了紫金葫芦就开始收集落羽幽莲的花蜜,忙得腰都直不起来,也才堪堪收了一葫芦的花蜜。
直到天上那朵硕大无比的鲛王花的绽放,秦青桐才知道那股舒服的清气从哪里来。
秦青桐怕迟则生变,收好紫金葫芦连忙拖着泽华就往外面跑,果不其然一人一莲花才从落羽幽莲丛中跑了出来,天上绽放的硕大的鲛王花就化作片片的流光消散。
而一人一莲花才从里面跑了出来的落羽幽莲丛则在一瞬间就化作了飞灰,飞灰所过之处只留下片片血水,吓得泽华一片叶子裹了秦青嗣就玩命的朝外面跑。
一花一人不知道跑了多久才从那片沼泽地里跑了出去,后来在玉佩的指引下,狼狈的一人一花才屁颠屁颠的到了这片暖阳花花谷。
“啪嗒”的一声,秦青桐一下子就从暖阳花的花瓣上掉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秦青桐怒气冲冲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脚下的神行术一展,秦青桐朝泽华冲了过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哇,救命啊,救命啊,秦青嗣打人了,秦青嗣欺负人啦!救命啊!”
泽华绿油油的叶子沾染了暖阳花红红的花汁,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秦青桐看着泽华那副红不红绿不绿的样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泽华蠢蠢的抖了抖自己肥肥的枝叶,它也不知道秦青桐在笑些什么,砸吧了下自己肥肥的叶子,觉得暖阳花的花蜜味道还不错,二话不说拔起自己短肥短肥的根须就朝不远处的暖阳花扑过去。
秦青桐扶着自己的肚子笑够了,看着泽华的样子摇了摇头,才迈起自己的小短腿朝不远处的暖阳花走去。
秦青桐走到暖阳花的底下,才发现以自己的小身板根本就爬不上去,没得办法只好垫起脚尖使劲的去够,结果折腾了半天,连暖阳花的花瓣的边都够不到。
秦青桐幽怨的看了一眼自己看得着摸不着的暖阳花,只好厌厌的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张精致华丽的躺椅来支在暖阳花下。
秦青桐爬上躺椅,舒服的躺在躺椅上,使劲的伸了个懒腰,才像只姿态慵懒的猫儿窝在躺椅上。
秦青桐伸手摸了摸自己砰砰跳动的心脏,水灵灵的眼睛有着些许的空灵与悲伤。
第六十八章 大祭司
“王,天机已显,何不早做打算?”蓝盈莹的鲛尾在美丽异常的深海里绽放,带出无限的美丽与优雅。
秦天俊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双深渊一样的眼眸同样平静异常,只是沉沉的道,
“大祭司,还有多长时间?”
带着岁月痕迹的白发美丽鲛人,蓝盈莹的鲛尾轻轻一摆,深沉海底的鲛人祀宫的大殿里,拨开层层的海水,出现一个不大不小的画面,画中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乖巧的睡在暖阳花下的精致小榻上,红嘟嘟的小嘴只一眼,便叫人觉着比她身后的暖阳花还要温暖可爱,玲珑精致的鼻子,泛着些许的汗珠,在日光的照耀下,晶莹圆润十分的可爱,
一双眼睛就算是闭着,但从其形状,同样能叫人相信它的美丽,白皙的肌肤并不白得像雪一样,叫人心生寒意,而是带着微微的红润,如同百年方才一开的仙桃花的花瓣一样。
一头漂亮的青丝,调皮的四散在她小小的身体上,带着一股懒洋洋的调皮味。
秦天的眼神不经意间,就温柔了下来,嘴角带着些许似有似无的笑意。
“王,大公主几岁了?”美丽的白发大祭司一双美丽的紫眸带着无限的温柔,说话轻轻柔的,似乎怕吓到画中的小人儿。
“八岁,”秦天的声音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犹豫,回荡在硕大的祀宫里。
白发大祭司的紫眸中闪过忧伤,蓝盈莹的鲛尾轻轻一摆,将祀宫里的痕迹干干净净的擦去,
“八岁,八年,王,待到大公主亭亭玉立之时便是天地聚变之时,上天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秦天负手而立,湛蓝的海水抚过他的银发,带起一个又一个的眷念,似乎在挽救自己最心爱的人一般。
“大祭司,有话直说便可,不必拿一个七八岁的稚儿做筏子,稚子何辜。”
白发大祭司蓝盈莹的鲛尾上的鳞片一片片的从鲛尾上飞离,在二人的面前快速的组成一个个复杂而又美丽异常的图形,一下子将整个祀宫照亮,
“大祭司的存在,只为鲛人一族的存在而存在,天地聚变,自有其命理。
得到的终将都会归还,鲛人族从天道处拿走多少,便回偿还多少。
苦渡海的海水已经染红了不知多少万里,最后献祭的只能是强者。鲛人族的族长肩负的不仅仅是一族的荣耀更是命途,祀宫里的祭坛已经空了上万年,献祭唯独王族血脉可偿还一二。”
白发大祭司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一片片的鳞片直接镶嵌在祀宫里的天花板上,勾勒出一些诡异的线条,“长生不易,飞升不可期,大公主,二公主,大王子,王别无选择,应也不会选择。”
秦天的眼中掀起惊涛骇浪,身边湛蓝的海水一层层的退去,又不死心的涌了上去。
“吾知,这樊笼,”秦天修长的手指在湛蓝的海水里轻轻一点,眼中尽是冷厉,
白发大祭司一头雪白的长发下是一身如雪一般冰冷入骨的雪白肌肤,“樊笼也好,牢笼也罢,王,这是命,挣脱不开。鲛人宫的禁地,您许久未曾去了?”
秦天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白发大祭司,“如你所愿。”
话音才落下,人已经消失不见,白发大祭司蓝盈莹的鲛尾浸出一丝丝的血红,将她鲛尾处的海水染得红艳艳的。
大祭司的纤纤玉手轻轻一抚,海水中荡漾出一个与大海截然不同的画面,大祭司的紫眸里带着些许的怜爱,
“天命如此,谁又能避得开,故土虽好,却不是你该留之地。”
大祭司指尖一点,一抹深邃的幽蓝从她的直接直冲画面,幽蓝的尾巴刚刚扫过画面,画面就如同水泡一般,一下子就化作了飞灰。
大祭司雪白的头发似乎更白了些,紫色的眼眸,却是暗了许多,生了岁月沧桑的眼角似乎更得岁月宠爱,一片片不可能存在鲛人脸上的皱纹,更多了些,唯独一张漂亮的脸上带上了些许的满意。
第六十九章 蓓蕾
“阿湫”秦青桐揉了揉鼻子,茫然的从躺椅上爬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的很,又似乎感觉还不错。
“泽华,”秦青桐将心中的疑惑压下,下意识的将泽华喊了过来,在秦青桐没有注意到的时候一抹幽蓝转进了她的耳朵,在她白皙的耳朵上留下了一朵小小的深海之心,摇摇曳曳似随风起舞的蹁跹精灵,转眼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泽华打了个饱嗝,才念念不舍的从暖阳花支离破碎的尸体上蹦蹦跳跳的跳到秦青桐的身边,肥嘟嘟的绿叶子嫌弃的将秦青桐从躺椅上拎了起来,直接扔到秦青桐身后的暖阳花上。
虽然泽华现在还是一株莲花的样子,也看不出表情来,但是莫名的秦青嗣就是知道泽华的意思,气得秦青嗣肝疼胃疼。
秦青桐挥手将暖阳花下的躺椅收了起来,嫌弃的给泽华打了一道道的除尘决,过了好一会儿才满意的收手。
泽华无所谓的摇晃了下枝枝叶叶,满不在乎的在秦青桐的身边坐了下来,密密麻麻的根须,看得人眼睛疼,尤其是泽华还晃来晃去的,更像是水中乌压压一大片的水草,叫人心生恐惧。
秦青桐将眼睛扭到一旁,眼睛里带着不同于平常的成熟,“泽华,你说这人怎么就怎么难,我想要的不多,但是也多,贪心得很,总想什么要多一点在多一点。”
秦青桐双手倚在脑后,翘着小短腿,舒服的躺在暖阳花的花瓣上,一双隐隐泛着幽蓝的眼睛映衬着通红的落日,漂亮得不同寻常。
泽华舒服的舒展着自己的枝叶,一片大大的叶子盖在秦青桐的身上,
“睡觉,你不是鲛人嘛,人难不难关你什么事,怎么这么笨。”说着还不满意的用叶子戳了戳秦青桐的脑门。
秦青桐只是摇了摇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藏着咸咸的泪水,“泽华,我想家了,好想好想,想离开了一辈子一样想。”
夕阳总是多情客,总叫离人伤别离,秦青桐的心中空荡荡的,眼中是一片看不见摸不着的虚幻迷离,雾蒙蒙的眼睛里藏着深不可见的怀念与执着。
泽华砸吧了下嘴巴,叶子将秦青桐盖得严严实实的还不放心,又在秦青桐的头顶用叶子架了一个小棚子,“你出来才多长时间啊,这鲛人宫不就是你家嘛?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玩,怎么还会想家,莫不是是个傻子?”
泽华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满意得很,一片大大的叶子将自己整个儿其他的地方都给盖上,翻了翻身体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才幽幽的道,“小孩子不要多想,好好的睡觉,小心以后长不高。”
说完,秦青桐的耳边只剩下泽华浅浅的鼾声,秦青桐无奈的笑了笑,只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使劲的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水雾又收了回去,整个人往泽华的叶子里缩了缩,就闭上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暖阳花向阳而生,逐日而死,花开时会散发出具有凝神助眠的特殊香味,不论是会跑会跳的妖兽灵兽亦或是灵智难开的妖植灵植凡草在其花香覆盖之地皆会安然入睡,若得生灵百梦可得幻梦香无数,幻梦香中皆自由,却也平和,不起刀戈,各安天命各得其所,
花中一日,梦中百年,梦中归来,花中醒来,虽不是沧海桑田物非人非,却也能得些许的好处,至少能凝炼神魂,是修行途中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整个青灵界除了鲛人宫里的这一大片的暖阳花谷,其他的也只有在某些禁地或是秘境中才残存的有,当然秦青嗣并不知道这些,在她的传承中,暖阳花不过是有些特殊的灵植而已,算不上什么珍贵的东西。
诚然,在鲛人宫中光光暖阳花谷的暖阳花就不下百亿,更何况,鲛人宫中其他地方也还有好多规模大大小小的暖阳花花丛,对于诺大的鲛人宫而言,暖阳花确实算不上什么珍惜的灵植,就算是其拥有凝炼神魂的作用也不过是一笔带过,
秦青桐自出生起别说其他的地方,就连鲛人宫的大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想当然的自然是不知道外界的情况。
至于柳青嗣给秦青桐的东青草木灵鉴中并没有提到有关于暖阳花的任何信息,且因为东青草木灵鉴中同样没有提到过青莲的存在,秦青桐下意识的认为东青草木灵鉴是东青大陆最基本的启蒙读物,
像暖阳花这种没有任何的攻击危害,但是又能凝炼神识的特殊灵植,虽然多而广泛,但是在这种基本读物中没有记载也是正常,根本就没有想过是因为在东青暖阳花几乎绝迹,几乎没有人见过才没有记载的,也因此导致她后来吃了不小的亏。
暖阳花的花瓣轻轻的抖了抖,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斜坡,熟睡中的一人一莲花顺着斜坡,慢慢的滚到了暖阳花像火焰一样张扬实则跟向日葵一样宽广平坦的花蕊上,
花蕊慢慢的流出向蜂王浆一样漂亮美丽的花蜜,轻柔的覆盖在一人一莲花的身上,在阳光的照耀下,烨烨生辉,美得好像虚无中一瞬而逝的虚神花一样。
暖阳花温暖厚实的花瓣一瓣瓣的合拢,将暖阳花中的一人一莲花藏了起来,宛若一朵生机勃勃含苞待放又欲拒还迎的蓓蕾,清风徐来,一个个或美好或险恶的梦,渐渐落地生根,只待下一阵清风在来,就破土而生,茁壮成长,直至一梦终,一念生,清醒过来才罢休。
夕阳落下的最后一缕余晖轻轻的洒落在暖阳花花谷中,金色的余晖将整个花谷照亮,一缕缕明黄色的轻烟从一朵朵或大或小,摇摇曳曳的暖阳花中升起,与太阳的金色的余晖在半空中交织汇合碰撞,形成一张张似有似无的大网将整个暖阳花花谷覆盖,
直至暮色降临的最后一刻,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所有的大网全部消失,只剩下一片金黄的迷雾,将整个暖阳花谷照亮,迷雾中透着明黄温暖光芒的暖阳花蓓蕾,像一盏盏散发着温柔光芒的丽色心灯。
第七十章 怎么回来了
“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一道中年妇人的声音在秦青桐的耳边响起,故作平静,却隐隐的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秦青桐鼻子一酸,眼中的眼泪一下子就冒了出来,来不及将大颗大颗的眼泪擦掉,连忙一下子就转过声去,向着那道声音扑过去,
“妈,”,秦青桐死死地抱住妇人,将脸埋在妇人的身上,一双手像是要用尽一身的力量一样死死的将人扝住,
妇人愣了愣,只是一刹那的功夫,一双布满无数茧子的沧桑的厚实的手掌,轻轻的拍着秦青桐的后背,
“不过是出去上个班,怎么整得像是什么生死离别一样是的?”
妇人的声音带着微微的责怪,更多的是心疼和心酸,秦青桐的身体僵了僵,带着些许的娇蛮道,
“我就是想你了嘛,又不是不可以。”
就算是秦青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掩盖,还是盖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与害怕和失而复得,更多的是求而不得的绝望与悲戚。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早知道你要回来,我就上街买些菜回来,你看你都瘦了,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在外面都吃些什么,瘦得跟根竹竿似的。”
妇人拿着秦青桐嫌弃的打量了下,又满是心疼的拉着人就往屋里走,似乎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不对。
秦青桐眨了眨眼睛,目光一直紧紧的跟着妇人游走,脚下更是一步不离的跟着妇人,只是脚刚刚碰到了门槛,秦青桐就一下子站住了。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藏着痛苦与哀伤,妇人走了两步,发现拉不动身后之人,嘴里絮叨了两句,就立马转过身来朝秦青桐看过去。
对上妇人疑惑不解的目光,秦青桐一下子就在以忍不住了,由着妇人拉着她的手,自己却哭得昏天黑地。
妇人被秦青桐吓得够呛,连忙手忙脚乱的哄人,只她不哄还好,一哄秦青桐的眼泪似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气势汹汹,不给人一丁点反应的机会。
“怎么啦,怎么啦,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事,跟妈说好不好?”
妇人脸上的焦急与担忧一点儿也不做假,一双满是茧子的手想往秦青桐的脸上擦去,只是粗糙的双手才擦了两下,秦青桐的脸上就是一片红痕,看得人更心疼。
秦青桐却是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只觉得这双一点儿也不好看的手,温暖极了,一点儿也舍不得离开,整个人都挨了上去。
“没有,在外面挺好的,只是想吃藠头炒肉了。”
妇人眼中尽是心疼,只是仍旧一句拆穿的话也没有说,只是连忙点头应了下来,
“不就是藠头炒肉嘛,也值得你这样,家里的苕儿也长得不错,”
妇人才一开口,秦青桐就忍不住接嘴,“那在蒸一个苕儿,蒸的好吃。”
母女两人相视一笑,秦青桐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伸手拽住妇人的手,
“妈,我都好久没有吃了,屋头的东西好吃,外面的东西又贵又不好吃,你把苕儿端出来,我洗嘛?”
妇人伸手摸了摸秦青桐的后脑勺,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的一瞬间两行清泪直接从脸颊上滑了下来,来不及伸手将脸上的眼泪擦掉,脚下的步子一错,就朝略有些昏暗的屋子里走去。
秦青桐看着屋子里那个身影,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个不停,伸出手去,却又什么都够不到,脚抬了又抬,终究还是没有跨过那道不高的门槛,只是哭着笑着,抬起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给倒回去。
等妇人用盆端了红苕出来时,秦青桐的脸上早已经没有一丁点的痕迹,只有明媚而灿烂的笑容。
妇人担忧的目光浅浅淡去,换上满足的神情,手上端着的铝盆里,装着半锅红苕,红苕上带着淡淡的泥土飞灰,就像秦青桐那颗已经干枯了但是藏着不屈生命之力的心。
“好的嘛,你不吃,一天就想吃些苕儿洋芋的,也不晓得,你那张嘴是咋个长的。”
妇人嘴上虽然絮絮叨叨的嗔怪,但是眉目间藏着的开心却是一点儿也做不得假,秦青桐只是双目含泪的笑着,上前将妇人手中的铝盆给抢了过去,
“苕儿洋芋有啥子不好吃的,我家妈也是的,人家不回来嘛,你一天又念麻麻的,回来嘛,不得就是吃你点苕儿洋芋嘛,你又舍不得,都不晓得要咋子,你才高兴。”
妇人横了一眼正端着铝盆往水龙头处去的秦青桐,手上也没有闲着,“你是吃食觅食,那得是不拿给你吃,要吃嘛就吃得有营养的,一天在外面少吃得垃圾食品,吃了没得营养不说,吃多了得病,咋个整。”
秦青桐端着铝盆的手一僵,差点儿连盆带苕的一起给扔了出去,连忙将铝盆放到水龙头下,拧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水声一直响个不停,才将她的神志给唤了回来丁点,在回头,哪里似乎有人又似乎没有人,只是装着滚烫心头血的那个地方,空的很。
不论她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哪里早已经空空荡荡的事实。秦青桐顺势蹲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随着水龙头流下来的水,一起流进铝盆中,又一起大摇大摆的滚到水泥地板上。
“妈,拿个锅来嘛,不是,我洗了怕丢在地上啊!”秦青桐哽咽的声音硬生生的喊出了气壮山河,思亲不见的悲戚。
“唉,来了,咋大个人了,做点事情嘛,也是没得点成算,做事情永远不过脑壳,不是叫这个给你拿这个,就是拿啊个的,也不晓得,你在外面是咋个过的。”
妇人嘴上虽然嫌弃不已,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慢,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秦青桐的脚边就支起了一口锅,锅上放了一个色彩温暖的捎箕,捎箕里似是装了一坛的岁月陈酿,深深浅浅的木色,是秦青桐过去的岁月里,最常见的色彩,也是最安心的色彩。
一个个的红苕在秦青桐的手中翻飞,似是笨拙的木疙瘩,又似身手敏捷的胖精灵,可爱得很。
“秦,青桐,大笨蛋,你在干嘛?”
带着不解的声音,一下子就将秦青桐给喊回了头。
第七十一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秦青桐垂了垂眼眸,将眼中的所有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的,面无表情的将铝盆里忽然出现的青莲直接拽了扔掉,
“哎呀,疼,疼,秦青桐你干嘛,你干嘛,快放开人家,谋杀啊!”
铺天盖地的哭嚎声气壮山河,跟受了多大的冤屈似的,只是手中洗着红苕的人从始至终都是面不改色,似乎跟没有听到一样,
一旁面上带着淡淡和煦笑容的妇人,也是充耳不闻,别说听到泽华的哭嚎声,就连不知道从哪里多出来的莲花,似乎也未曾看到,只是满足的跟她女儿絮絮叨叨,说着些一点意义都没有的家长里短。
秦青桐手上不停,眼泪不止,笑得异常的灿烂,嘴巴上附和妇人的话,一句也不少。
妇人看过去,只有一个笑容灿烂,听话乖巧的女儿,明明已经是一个大人了,但是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撒娇卖萌,甚是可耐。
秦青桐脸上的笑容有多灿烂,她哭得就有多厉害。一向的小心翼翼的,此时此景全然荡然无存,只有不甘与执念。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砸在泽华青翠翠的叶子上,溅起一片片的青烟,将泽华肥嫩的叶子烫得卷起来。
泽华抬起青翠翠的叶子,迷茫的看着秦青桐,小心翼翼的伸出肥肥的嫩嫩的叶子,将秦青桐挂在脸上的眼泪,卷进嘴巴里。
泽华砸吧了两下嘴,整个莲株都皱了起来,伸出叶子拉住秦青桐的裤脚,
“秦青桐,为什么你的眼泪是盐的,还有些苦苦的滋味在里面。”
秦青桐脚下的步子一顿,稍稍用力,就错开了泽华的叶子,脚下的步子似是轻快,又似是沉重。
秦青桐沉默了许久,才不咸不淡的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只是半个人的缘故。”
虽然秦青桐说的是事实,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泽华听着却觉得说不出的奇怪,
顽皮的叶子一个翻身,就将秦青桐的周围弄得一片狼藉,“哦哦,那没什么,谁还是个人不是呢?”
秦青桐的眼中似是悲戚又似是欢喜,整个人姿态怀疑,在白茫茫的白雾里,做着许多泽华看不懂的事情,说着许多奇奇怪怪的话。
好像白茫茫的白雾里,还有其他的人一样,泽华只觉得此时此刻的秦青桐离它很远很远,远到它穷其一生都寻不到她的痕迹,没来由的,泽华的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将二人周围的白雾,搅得一片狼藉,秦青桐皱了皱眉,一把捉住泽华,就将泽华扔进一旁的水缸里去。
看了看,翻在脚边的小凳子,小水盆,心里一阵抽空,二话不说,拎了缸盖就将水缸盖了起来,由是不放心,更是将水缸下不远处红橙橙的大南瓜压在缸盖上。
泽华只觉得一阵逼闷,就看见秦青桐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将它压进一大块白雾里,将它青翠翠的叶子压得厌厌的,哪里还有原来的相亲相爱。
“妈,多做些,我好久没有吃你做的饭了,想想都留口水。”秦青桐将手中的小葱、蒜苗一根根的捡干净,放进一旁的水盆里,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水,精致的脸上虽然是在笑,但是微微往下拉的嘴角,却满是苦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神采,只有黯然无光和眷念。
暖阳花,最是温暖,一点点的从你的心到身都照顾得妥妥贴贴的,得幻梦香些许,将人心里的眷念一点点的放大,直至天崩地裂,在无覆水可收的境地,却也是在冷血不过。
草木成灵艰难无比,但却又最是通透无比,世间稀有的幻梦香,对其他生灵来说是解脱救赎,亦是毒药,然于泽华来讲不过是些舒服点的味道而已。
本来,泽华应该是一夜好眠的,但是因为契约的缘故,硬生生的被拖进了秦青桐的梦中,又因为幻梦香的奇异特点,泽华能看到的只是一片白茫茫的白雾,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更是无法窥视秦青桐的梦境,何况是灵魂深处,因此秦青桐现在的所有举止动作,在泽华眼中皆是难以理解和奇怪,下意识的又觉得不舒服,因此就想使劲儿的折腾,引起秦青桐的注意。
只可惜,眼下的秦青桐虽然明知是假的,但是确是一点儿也舍不得将这内心深处渴望了许久的梦境给打破,一步步的跟着它走,想将心中永远说不出口的执念在走一遍,下一次在见,不知是何年那月了。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辅一从秦青桐的脸上落下,还没有来得急消散,就已经凝结成一颗颗夺目的鲛珠,说不出的漂亮。
泽华伸出叶子,想将秦青桐脚下的鲛珠都给收起来,只是它的叶子,才一碰到哪些漂亮得璀璨夺目的鲛珠,那些鲛珠立即就烟消云散,不久一丁点痕迹,泽华的叶子愣愣的伸着,不知道要干嘛的好,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两片叶子一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一人一莲花不知道的是,她们所在的暖阳花上,早已经堆了一大堆,可以将她们两个埋起来的鲛珠,在黑夜中,在暖阳花谷里,光彩夺目。
秦天满目怜惜的伸手将秦青桐脸上的泪珠擦掉,预要伸手将秦青桐唤醒,却被柳青嗣给制止了,
“何如,桐儿这梦着实太伤神了些,”
话虽只有一半,柳青嗣却是明白他的意思,一身月白的衣衫,微风抚过,眷念的卷起片片衣角,更是衬得柳青嗣公子如玉,世无双。
柳青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叹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你总是舍不得她吃丁点的苦,只修士这条路,虽不是逆天改命,却也不是青云之上,总要她自己走,权且如此罢。”
只是一双不曾正视秦天的眼眸,却不是如此,秦天之于柳青嗣比柳青嗣之于秦天了解的更多,知道的更深。
只,不论如何,秦天总是不舍,“慈母多败儿,听嗣的便是。”
秦天手中法决一闪,整个暖阳花谷的花香似是忽然热腾了起来,凝成大大的花苞将一人一莲花给罩了起来。
第七十二章 凭什么
看着秦天的举动,柳青嗣一愣,到了嘴边的话,又活生生的咽了回去,一双宛如清风明月般的眼眸,不过是一霎那的功夫,便闭了起来。
嘴边是太玄宗凝心静神的道德真经,秘术运转,带出一片片的空韵,只是为了睡在花朵上的小姑娘,凝炼神魂,早早勘破心中繁杂。
秦天掐决的手,微微颤了下,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手上的法决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看不到虚影,只留下空气中的一道道肉眼不可见,只可感知的痕迹。
泽华哭了好一会儿,只是它心心念念的人,同先前痴痴傻傻的样子却是没有多大区别。
原本水灵灵的眼睛,现在只有一片孤寂,泽华越看越害怕,也顾不上越多,一下子从白雾堆里,挣脱出来,忽的缠到秦青桐的腰上,大大的叶子顺着秦青桐的小身板往上爬,从脖子处探出头来。
秦青桐已经放到了腰间的手,从抓改为抚摸,轻轻揉揉的在泽华的茎叶上慢慢的寻摸,怪异的动作,忽的也正常了起来。
摸着摸着,秦青桐忽得蹲在地上号啕大哭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都是假的,可是,可是为什么连假的都不给我,不给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的也不多呀,真的不多。”
秦青桐一句句的质问声似是在质问谁,又似在自言自语,从先是的高声愤怒到后来的呢喃细语,似是在认命,又似是在自我怀疑,只是那大颗大颗的眼泪,却是将泽华砸得生疼。
泽华使出浑身的解数,枝忙叶乱的,给秦青桐擦眼泪,好言相劝,只是,这万年来的日子太过简单,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
“你别哭嘛,你别哭啊,哭多了对身体不好,你别哭啊,乖,别哭,我给你擦眼泪啊。”
泽华青翠翠的叶子,一片叶子笨拙的在秦青桐的背上拍来拍去的顺气,一片叶子柔软得像是手帕一样给秦青桐擦眼泪,其余的叶子像是着急上火一样,不安的扭来扭去。
泽华不劝还好,它越劝,秦青桐哭得越厉害,大有一份泪竭而亡的样子。
吓得泽华,顾不上其他的,使劲儿的摇晃秦青桐,只是不论它怎么做,蹲在地上哭的人,都不理它,只是一味地哭,哭得多了,一个个的哭嗝接二连三的打了起来,比骄阳下摇摇欲坠的冰花还要易碎。
泽华晃动自己青翠翠的枝叶,一个个的秘术往秦青桐的身上丢,吓得大颗大颗碧翠的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泽华生来单纯易满足,从来没有做过梦,更何况是入他人的梦境?
这片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地方,它不知道是哪里,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它们才能回去,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开始时不觉,越看越慎得慌。
如果是平时,它有秦青桐依靠,其实在哪里都无所谓,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
就算是它传承里的绝地,在它眼中,只要有秦青桐陪着,其实也没什么。
但是,如今秦青桐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却是叫它心中慎得慌,感觉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做不了,就连相依为命的主人也不理它,是它这不记得时间的莲生里,从来没有遇到过的恐怖事情。
“你不许哭,是你带我出来的,你得为我负责,你看看这里,到处都是恐怖的白雾,我的叶子都不翠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哭嘛,呜哇哇……,你个坏鲛人,你个破秦青桐,你带我出去,我不呆在这里,哇呜,”
泽华的叶子没有章法的在秦青桐的背上拍打,虽然看上去凶巴巴,但是落在秦青桐的身上,却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倒是有几分讨好和小心翼翼在里面。
秦青桐的身体一僵,一把将泽华拖进了怀里,“呜呜,我只是,只是,想她了,但是,但是为什么连做梦都不许,凭什么,凭什么,泽华你说,凭什么,凭什么。”
一声声嘶声力竭的哭喊声,从梦境中直喊了出来,吓得秦天差点儿手一抖,将法决就给改了个道。
“嗝,我哪里知道什么凭什么,那你那里又凭什么不理我,明明是你把我家毁了,又给我立了什么破契约,凭什么不理我,凭什么不照顾我,你就是欺负我没见过世面,你就是欺负我不知道怎么出去,但是明明都是你的问题,你凭什么欺负我,凭什么欺负莲花,哇呜,”
秦青桐本来已经渐渐息了的眼泪,在泽华声泪俱下的控诉中,卷土重来,一发不可收拾。
一颗颗带着绝望与伤心的鲛珠滚落到柳青嗣的脚边,看得柳青嗣的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恨不得将暖阳花上的小人儿搂进怀里,好好的藏起来。
嘴里的道德经慢慢的悄无声息,柳青嗣叹了口气,蹲到小人儿的旁边,轻轻擦掉小人儿眼角的泪珠,取出一串宛如耀阳的珠串,细致的戴在小人儿的手上,珠串才一戴上,立即就变幻成适合小人儿的尺寸,不大不小,刚刚合适,宛若天生。
秦天将手中的最后一个法决打下,怜惜的将柳青嗣搀了起来,“可是心疼了?”
柳青嗣不知在想什么,许久方才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将手从秦天手中抽出,径直离去,
秦天微微愣了愣神,失笑片刻,径直将心口处的鳞片拔了一片下来按在秦青桐的左臂,蓝盈莹带着金色光芒的鳞片才一碰到秦青桐的皮肤,一下子就钻了进去,微弱的光芒闪过,秦青桐白皙的肌肤上覆上一层细细密密的华丽好看的细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左臂上还留有一枚月牙一样的美丽鳞片的图案,宛如天生。
蓝盈莹带着金色的月牙儿,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煞是漂亮。
秦青桐皱着的眉头,慢慢的松了下来,大颗大颗的鲛人泪,也慢慢的少了下来,秦天举手掐了个决,罩在秦青桐的身上,方才离去。
第七十三章 难道是这花有毒
今夕是何夕,总是离人多别泪,所求不过尔尔,却也是天涯永相别,在难有相见日。
蓝盈莹的鳞片迎着月光,泛着花香,在离人的梦中染起安魂香,引来净心决,吟唱万古长存的无忧曲,纵是千难万难,却也不过是一觉长眠。
秦青桐裹着泽华,在暖阳花上睡过了一整个春秋,才在飞舞不停的阳光中慢慢的睁开眼睛,整片暖阳花谷似乎与她们沉睡之前一样,又似乎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青桐总觉得整片暖阳花谷都泛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哀伤与阴阳,本来应该绽放在阳光下的暖阳花,此时却是厌厌的,更有甚者,甚至躲在自己略有些娇小可爱的叶子下,看上去好不可怜,又叫人忍不住发笑。
泽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叶子下意识的朝暖阳花的花蕊深入,不过是一个哈欠的功夫,就开心的将叶子卷了起来,像是喝醉了一样,摇摇晃晃的朝秦青桐颠去。
秦青桐一把扶住泽华,目光一片清冷,只有目光落在手上宛如耀阳的珠串上时,眼睛里才划过暖流。
“嗝,秦青桐你饿不饿呀,呃,好撑。”泽华肥肥的叶子晃了晃,才堪堪在暖阳花上站稳。
秦青桐身上悄悄藏起来的阴郁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了大半,身上取而代之的是舒朗。
精致的小脸因为气质的变化,越发的出众,只是乌黑亮丽的秀发里藏着一缕刺眼的雪白。
没有人知道,这一整个秋冬,她都经历了什么,只是她身上的懦弱与疏离在那挺拔的腰杆上再无藏身之处。
秦青桐静静的看了会儿青柳殿的方向,嘴角慢慢的噙着笑,冰凌凌的眼睛慢慢的化作一汪清澈见底的山溪。
秦青桐拢了拢衣服,笑着借着泽华的叶子,从暖阳花上站了起来,将不知何时遗落在衣服襟里的鲛珠拾了起来,笑了笑方才郑重其事的弯腰将鲛珠埋进她们躺了一整个春秋的暖阳花的花蕊里,轻轻拍了拍暖阳花笨呼呼的花蕊,
“真是辛苦你了,有劳照顾,这就算是我给你的报酬吧!”
说罢,拉着傻乎乎的泽华给脚下的暖阳花行了个礼,也不管泽华在干嘛,拖着它的一片叶子,秦青桐就跳到了覆着矮矮浴光草的地上。
灵气覆盖在脚上,所过之处,除了一片水雾,竟是连一根浴光草都未曾踩弯,泽华懵懵懂懂的跟着秦青桐做,只是它的根须太多,总是顾前不顾后的,留下一个又一个的漏洞,只是就算是被它踩下去的浴光草,除了有些直不起腰来,但却越发的翠绿,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秦青桐伸手揉了揉泽华肥肥的叶子,“你可以不用难为自己的。”
泽华歪着叶子瞅了瞅秦青桐,一莲花叶子给盖在了秦青桐的头上,凶巴巴的道,“你管我,我爱咋的,就咋的。”
秦青桐也不生气,只是爱惜的轻轻握住泽华肥肥的叶子,“好好,我不管你,你欢欢喜喜的就好。”
就算是泽华的叶子,已经将自己前面的视线给挡住了,秦青桐也不生气,只是慢悠悠的凭着直觉,往前走,这世上能有多少生死与共之人,又有多少人能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未来未可知,但秦青桐却一丁点儿也不想在重蹈覆辙,无伤大雅的事情,由着它也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泽华只是有一小点点的别扭和任性,秦青桐牵着泽华的叶子的手软软的,润润的,泽华舒服的哼了声,就别扭的转过头去。
不娴熟的法术,在它费劲九牛二虎之力的努力下,慢慢的有了些模样,泽华挪开一片挡住视线的叶子,心中涩涩的,
它当然知道,秦青桐的意思,但是,但是它不想,离她那么远,远到它无能为力,远到明明触手可得,却又沧海桑田咫尺天涯,无论它怎么努力,她的眼中都没有它,只有它不知道的虚无缥缈。
泽华想,也许只要它在努力一点在努力一点点,也许它就能够够得上她,至少不会被秦青桐抛弃,孤孤单单的万载生涯,泽华它长啊长啊,但是一万年同一年其实没有多少的差别,它还是那么弱小,弱小到都不曾离开过脚下的出生地。
好在好不容易,有一个忽然改变它的莲生的人出现,它怎么舍得放手呢?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契约,泽华实在是想不到一丁点放手的理由,摆在它脚下的路,除了努力一点在努力一点,在没有一条更好的道路。
“喂,秦青桐你在梦里都做了什么,为什么都不理我。”泽华盖在秦青桐头上的叶子,随性的揉着秦青桐乌黑亮丽的头发,恶作剧似的将秦青桐的头发弄得跟鸡窝没什么两样,
见秦青桐只是暖暖的笑着并不生气,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叶子刷刷的几下,又将秦青桐的头发弄得整整齐齐的批在后背。
秦青桐的眼中悲痛一闪而过,扯了扯嘴角,“我什么都没有做,你怎么说我做了什么?难道是你做了什么?嗯”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无辜的瞟着泽华,小脸上尽是认真。
泽华飞舞的叶子,忽然顿了一下子,然后才气急败坏的大声斥责秦青嗣,“秦青桐,你要不要脸,啊,你要不要脸。我又不会做梦,我能在梦里做什么,还不都是你,都是你,你就是个骗子,专骗莲花的,呜呜呜呜,你个大骗子。”
秦青桐的脸上闪过阴郁,微微泛红的眼角,使劲儿的往上提,“乖,不要哭嘛,好泽华,我不知道莲花不会做梦啊。而且我做梦了嘛,我怎么不知道?我明明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呀!哎哟,难道是这花有毒,我头怎么这么疼。”
说完,秦青桐就双手捂着头喊头痛,连走路的姿势都是歪歪扭扭的,只有一双静静沉沉的眼睛悄悄的睥睨着泽华。
泽华不知真假,吓得连眼泪都来不及擦,连忙飞快的扶着秦青桐嘘寒问暖。
秦青桐的嘴角悄悄的弯了弯,只是晶莹的泪珠不知何时悄悄的从眼角滑落变成鲛珠砸进浴光草丛里。
第七十四章 是我家
鲛珠才一落地,无数的浴光草像是疯了一样,疯狂的朝鲛珠落地的地方扑去,不过一呼一吸之间,无数的浴光草疯狂暴涨,却又陡然枯荣。
看得一人一莲花目瞪口呆,秦青桐使劲儿拽了拽泽华的叶子,才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
“这也,这也太夸张了吧!”
说完,还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眼角,将眼角刚要坠落的眼泪,用白生生的手指擦了擦,就放到嘴边尝了尝,咪着眼睛琢磨了好一会儿,
“也没什么奇怪的啊,不都是咸的嘛?”
秦青桐百思不得其解,烦恼得拽了拽自己乱糟糟的滑落在身前的头发,心里暴躁得很。
泽华不雅的歪了歪叶子,嫌弃之意在明显不过,幸好秦青桐不曾看见,若不然想来又是一场好闹。
无数的浴光草交织在一起,在薄薄日光中散发出属于它们自己独特的光芒,引来一阵阵的清风,卷起一片片的衣角,叫人忍不住的放松,想要亲切而又热烈的拥抱它们。
无数的浴光草一眼四季枯荣,不过片刻的功夫,地上已经堆了一堆色泽亮丽的青色浆果,漂亮得比秦青桐前世见过的所有宝石还要美上三分。
泽华只是看了一眼便嫌弃的拔脚就走,过了好一会儿见秦青桐还愣在原地傻乎乎的,泽华嫌弃的伸出叶子,一把将被浴光草淹没的秦青桐给拎了出来,
“你好歹也是金尊玉贵的鲛人,怎么这么没见识,简直是丢死人了,咦,简直了。”
泽华嘴巴上虽然嫌弃不已,但是还是动作轻柔的将秦青桐丢到自己的叶子上,秦青桐揉了揉头,伸手抓住泽华故意留给她扶着的叶茎,回首朝那片浴光草看去,轻轻的拽了拽泽华的叶子,
“我们走吧,哪里有什么金尊玉贵,连人都没有见过几个,贵什么,真的看不出来哪里贵。”
秦青桐难得的有了几分孤单的意味,泽华跳着根茎,小心翼翼的跨过脚下疯狂的浴光草,嫌弃的将不小心落在它身上的浴光草抖掉,
疑惑的道,“就我的传承而讲,这片大陆有鲛人,有精灵,有狐妖,甚至是神族,但是就是没有人族,你没见过人不是很正常嘛?”
秦青桐愣了愣,低头垂眸掩盖住眼中的情绪,“哦,原来鲛人不是人啊?”
声音拉得老长老长,听得泽华鸡皮疙瘩起了一地,使劲儿的抖叶子,
“好好说话,你会不会说话的,不会说话,给我滚下来自己走。”
秦青桐痴痴的笑了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得老远老远老远的,“就算是如此,鲛人也好,其他的也罢,我也没有见过几个啊!”
泽华无所谓的摇了摇叶子,在它的传承里它已经活了万载的岁月,但是记忆里秦青桐却是它第一个接触的开了灵智的生灵,就算是这片天地的主人时常在它的头顶飞过,也未曾与它有任何的接触,它漫漫的生命,其实并不懂什么是孤单,什么是孤独,自然更不会理解秦青桐那种离群索居的孤独感。
至于什么尊贵不尊贵的,它自然也不懂,也不理解,只是传承里有记载,而秦青桐这个鲛人与传承里的鲛人很不一样,似乎更像传承里那些生命短暂的人族,下意识的泽华不管适不适合,或者说该是如此,随手拿了些传承里的东西出来忽悠秦青桐,至于是不是谁又在乎呢?更何况除了它和它傻乎乎的主人,又没有其他的生灵在。
“哦,那你现在不就正在去见嘛,有什么好好奇的?真想不懂你这个小家伙一天天的在想些什么?”
泽华老气横气的晃了晃身上的叶子,一副长辈的样子。
看的秦青桐翻白眼,其他开了灵智的生物,她不知道,但是泽华什么情况她是在清楚不过,若是一直在一个单纯到只有它自己一个开了灵智的生灵的环境中,万年一岁千年一岁,谁又说得清,现在的心智还不如一个十岁的小儿,奈何人家的传承强大?
秦青桐的嘴角微微翘了翘,故意调侃泽华,
“是啊,是啊,你这个万年老妖怪,见过的人多了去了,厉害的很,现在可以了吧,老妖怪?”
泽华脚下一滑,差点儿将秦青桐连人带叶子的一下子给摔了下来,强做镇定的哼了哼。
秦青桐的眼角染上了浓浓的笑意,轻柔的抚摸着泽华的叶子,好心的没有戳穿泽华这个泡沫一样不真实的大龄。
泽华悄悄摸了摸自己正中心的小萌芽,过了好一会儿,才笨拙的将话题岔开,
“秦青桐,鲛人宫是你家嘛?怎么那么大啊?你每次去看你的弟弟妹妹们都是走路过去的嘛?你是鲛人,你怎么不会像你爹一样一下子就飞去多远呢?还有还有,你怎么跟我传承里的鲛人一点都不一样啊,还那么爱哭,你不知道,你在梦里流的眼泪,都差点将我给埋了。”
秦青桐生无可恋的捂了捂自己的脸,她就知道小破孩都有十万个为什么,
泽华一口气说了一堆的问题,见秦青桐不回它,不满的晃了晃自己的叶子,
“你说嘛,你说嘛,在不说,我就把你丢下来啦。”
见此,秦青桐翻了个白眼,她还知道小破孩都是欠抽的熊孩子,高高抬起的手,原本是要抽在泽华的叶子上的,但是一想到梦境离那个可怜巴巴像被人抛弃了的小狗一样的小莲花,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哪怕就算是玩闹,她也还是舍不得,
泽华对此一无所知,秦青桐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哦,是啊,鲛人宫是我家,”,只是是我现在的家,这句话在嗓子里转了转,秦青桐又将它给吞了回去,从那天从禁地回来后,秦青桐就真正的将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而不是一个浑浑噩噩不能抽身的梦魇,只是心里的有些执念只有她自己才明白,才清楚。
但是这些都不适合说给小孩子听,秦青桐捻了捻手腕上的珠串。
泽华,正要继续催促秦青桐继续说下去,忽然一阵天翻地覆,一人一莲花,一下子就摔了出去。
第七十五章 我说还不行嘛
“呸呸,”秦青桐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去看泽华,看见泽华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还被一些不知名泛着幽光的东西给压住,吓得秦青桐一个激警,
连忙同手同脚的一下子冲了过去,手忙脚乱的将泽华从那堆东西里刨了出来,
只是泽华晕乎乎的,“秦青桐你干嘛呀,拉我干嘛?”
泽华娇憨带着些许天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没有一丁点儿的勉强和不舒服,
秦青桐也不管这些,一个驭水决下去,将覆在泽华身上的东西清理得干干净净,才腾出精神来关注周围的环境。
泽华不满的哼了哼,但是看见秦青桐泛红的眼睛,青翠翠的叶子扭了扭,别扭的扭着叶子讨好的去拉秦青桐的手。
秦青桐一看泽华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被吓得半死,结果它还那么贪吃,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气是不打一处来。
只是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秦青桐将身上的灵力
用力甩了出去,将她们周围泛着幽光的东西全部震开,迅速往自己和泽华的身上罩了一层薄薄的灵气罩,
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用灵力幻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勺子,将不远处泛着幽光的东西盛了起来。
这是秦青桐才发现这些泛着幽光的东西跟她们先前看到的浴光草的果子十分相似,只是前面看到的是漂亮的宝石,现在是幽光唬人叫人不喜又带着别样诱惑的不规则的东西。
秦青桐垂着眼眸想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踹了踹泽华,
“你是不是,早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
泽华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泽华,伸出叶子,一下子就将秦青桐灵力化作的勺子里的东西给掏到了自己的怀里,不等秦青桐说话,大叶子盖小叶子,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泽华舒服的打了个嗝,一屁股墩儿就坐在了泛着幽光的东西上,磨蹭了一会儿觉着不舒服,直接整个莲身都躺在了上面,吐了口气,
“不知道啊?我为什么会知道?”
秦青桐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只好定定的看着泽华,
看得泽华叶子发麻,想了想才开口道,“你别这样看着我呀,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它们的气息给我的感觉,非常非常的舒服,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啦!”
泽华舒服的努力伸展自己的叶子,如果不是秦青桐眼神吓人,只怕整多莲花都要钻进去了。
见泽华如此,秦青桐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说老实话,她平时虽然也没来过这些地方,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总不会有人将危险的东西放家里就是了,这诺大的鲛人宫,她虽然不知道有多大,但总是她家就是了。
况且,秦青桐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可怜天下父母心,就她们在沼泽地里的遭遇,到最后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只是苦头还是要吃些的。
父母之为儿女,爱之深,则计之远,秦天也好,柳青嗣也罢,都不是会溺爱孩子的人,他们不说,但是秦青桐心里明白。
以后的路,秦青桐没有想过太多,只是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就算是恐惧、害怕,但是也知道她不可能一味的躲在秦天和柳青嗣的羽翼之下,更何况,她还心有不甘,心存执念。
自己太过弱小,就像如今,她连自家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这天地到底有多大,秦青桐是连想都想象不到。
忽而脑海中的鲛绡忽得舒展身姿,秦青桐的眼眸闪了闪,手中的灵力勺子径直变成了一把寒光凌凌的冰刀。
狠心放养也好,暗中保护也罢,她只力求做好眼下便好。
秦青桐也不管泽华,泽华就算是脑子不行,但是到底也是万年的老妖怪,它觉得的舒服安全,并不意味着对自己没有危险。
秦青桐冰刀一展,施展灵兰秘典中的飞兰步,冰刀飞舞将其身边泛着幽光的东西给抛得远远的,就连泽华身下躺着的也一样难逃毒手。
泽华从地上火烧眉毛的跳了起来,咋咋呼呼的,“秦青桐你干嘛呢,干嘛呢,不都跟你说了这东西是好东西,没有危险嘛?你现在是干嘛啊,啊,干嘛啊?”
在秦青桐冷冷的目光中,泽华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只能是低声呢喃。
泽华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多数的时候,秦青桐就是个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可笑又固执,简直是蠢得没眼看,只是她手中只要拿着所谓的武器和生起气来的时候却又慎人得很,冷冷的一个眼神丢过来,下得莲花心都不敢跳了。
秦青桐冷笑了一声,“好东西,你何曾说过这是好东西,说,这些到底是什么鬼?外面又是怎么回事?”
秦青桐带着怒火的声音将泽华吓了个大跳,磨磨蹭蹭的想要去拉秦青桐的衣角,只是在秦青桐冰冷的眼神中,只好悻悻的将自己伸出去的叶子又收了回来,
身上的大叶子陡然变大,将外面张牙舞爪的浴光草给拍得服服帖帖的爬在地上,在秦青桐越来越不耐烦的目光中,化作一下株生机勃勃,观之可亲的小莲花,硬生生从自己的脑袋上开出一朵弱不禁风的小莲花,这才厚着脸皮上前抱住秦青桐的大腿。
“人家也不是故意的,秦青桐,好青桐,好桐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人家只是饿了,跟你开玩笑的啦,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好不好嘛?”
泽华撒娇卖萌,无所不用其极,只可惜秦青桐却是不为所动,只是冷冷的看着它表演,间或插着几声冷笑。
泽华在秦青桐越来越冷的脸色下,一点点的崩不住,到了嘴边的甜言蜜语到最后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好全部一下子给又吞了回去。
秦青桐用手中的冰刀又捥了个刀花,脚下飞兰步一展,就要朝那些泛着幽光的东西走去,泽华一个机警,连忙一下子抓住秦青桐。
“别别,我说还不行,我说还不行嘛?”
第七十六章 谢礼
秦青桐的眼眸动了动,只是眼中仍旧是寒光凌凌,脚下的飞兰步虽然停了下来,但是起式不减,手中的冰刀似乎下一秒就会将离他们不远处的变异浴光草粉身碎骨,
陡然与平时不同的气质,看得泽华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青翠翠的叶子不自在的抖了抖,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嘛,这些东西是浴光草的果实变过来的,本来就不存在,没有名字不是很正常嘛?”
泽华偷偷的伸叶子,将不远处的东西抓了些过来,藏在自己的叶子里,舒服的长叹了一口气,秦青桐的眼眸动了动,最终还是假装没有看到,
泽华见秦青桐没有发现,悄悄的拍了拍自己并不存在的小胸脯,这才继续道,
“它们没有名字,那我不就不知道嘛,又没有谁,天生就知道所有事,所以不知道不是很正常嘛!所以我真的没有骗你,我骗谁也不会骗你是吧?”
泽华可怜巴巴的拽了拽秦青桐的衣襟,秦青桐冷笑了一声,冰刀一捥,就将泽华刚刚偷偷摸摸藏起来的东西,给挑到了地上,稍稍挑了挑眉,其意在明显不过。
泽华的身体僵硬了下,马上心疼的将东西给捡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嘛,我又不是不说,急什么急,不知道这是好东西嘛,你知道这东西有多珍贵不。”
泽华抖着叶子悄咪咪的偷看秦青桐,见秦青桐不为所动,也只好见好就收,虽然它也知道秦青桐不会将它怎么着,但是秦青桐一旦生起气来,泽华摔了摔身上的叶子,
“浴光草的品阶太低了,按正常的情况来说,浴光草终其一生都只是匍匐在暖阳花脚下伴生而又可有可无的杂草罢了!”
“杂草?”
泽华点了点头,“对,就是杂草,虽然浴光草也有灵气,但是全身上下除了浴光果还可以勉强入口外,一丁点的用处都没有,所以不是杂草是什么。”
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周围谄媚的略带讨好的浴光草,心中虽然不赞同泽华的说法,但是也没有开口打断泽华。
泽华见秦青桐周身的气息,变得略微有些柔软,便心安理得的将大把大把的果子抓过来放在自己的叶子上享受,
“本来,这些没用的东西一辈子也就这个样子了,从生到死,没有谁会关心。但是,现在不同了,你前面不是掉了颗眼泪嘛,若是寻常的眼泪就算了,”
泽华啧啧的叹了两声,不等秦青桐发话,连忙将话接着说下去,“寻常的鲛人泪最多就是叫这些浴光草的品阶提升一个品阶,但是你的就不同了,如果我的感知没有错的话,你是王族吧!”
秦青桐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倒不是秦青桐故意隐瞒泽华,只是她自己都没有想起这一茬来,更何况她这个什么王族的身份,在这诺大的鲛人宫,其实有没有都没有什么区别,反正就她们一家子。
秦青桐不觉得有什么,但泽华却是气得胃疼,一想到自己连老底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的,结果人家连自己的身份都没有提过一句,心里就不平衡得很,
不过自己也没有问过,泽华转念一想,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质问又吞回了肚子里去,哼哼唧唧了两下,还是继续道,
“鲛人生来就是天道的宠儿,尤其是王族。你的眼泪,在你看来在稀松平常不过,但是对这些有一点点灵性,但是又不聪明的杂草来说,却是难得的好东西,最起码也可以让它们脱离杂草的范围,成一颗勉强可以入眼的杂草,”
一想到秦青桐流下来的鲛珠被这帮蠢东西给吃了,泽华就心疼得恨不得将周围所有的浴光草给恨恨的揍一顿,
“哦,然后呢?”
泽华大爷似的翘了翘自己的叶子,“因缘巧合之下,叫这些蠢东西产生些朦朦胧胧的灵智也不是不可能。”
秦青桐皱眉眉头凝视了好一会儿不远处变异的浴光草,语气复杂,“这些浴光草已经有灵智了?”
泽华一下子就从地上跳了起来,“呸,呸,呸,就这些蠢东西,在过一万年也不可能产生灵智,你当开了灵智的草木精怪是路边的杂草啊,简简单单就可以开灵智了,做梦去吧你!”
秦青桐也不计较泽华的话难听,眉目舒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既然没有灵智,我们为何会在这里,难道刚才的意外是你弄出来的?”
秦青桐阴恻恻的盯着泽华,泽华一巴掌叶子直接就糊在了秦青桐的脸上,“你莫要胡言乱语,你自己在梦里做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啊。”
秦青桐愣了愣,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将泽华的叶子推开,“跟暖阳花又怎么啦?”
“也没什么,也有什么,你真当这些蠢东西跟你身上的衣服一样都是死物啊,拿了别人的好处,自然是要还回来的。
刚才的动静就是这帮蠢东西闹出来的,其目的就是将这些东西送给你当谢礼啊。”
泽华从地上捡起一块不规则的红红的东西顺手就朝秦青桐丢去,秦青桐顺手将东西接住,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周围,遥遥的还有几朵暖阳花似乎在迎风起舞,
“这是暖阳花的谢礼,又什么用?还有这些这些又有什么用,我看你似乎喜欢得很,”
泽华欢快的点了点头,“嗯嗯,是呢,这就是暖阳花的谢礼,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我还是个宝宝,哪里知道那么多,我只知道都是宝贝,暖阳花给的这些东西,对我一点用都没有,你收起来就可以啦,不用给我留。”
泽华一说完,须根往地上一扎,一头就扎进了浴光草给的那堆谢礼里去了,时不时的还将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朝秦青桐丢去。
秦青桐无奈,将冰刀收了起来,腾出一个玉盒,将泽华丢给她的那些东西都装了起来,无论是不是宝贝,总之是泽华的一番心意,秦青桐也不想置之不理。
当秦青桐身上凌厉的气息消失的一瞬间,所有变异的浴光草便悄悄的顺着地面慢慢的溜走了,等秦青桐抬头时,只有她们两个所在的一片狼藉,昭示着刚才的血雨腥风。
第七十七章 泽华的心思
浴光草的谢礼,留下的不多,只有泽华特地挑出来的形状有趣、色泽圆润漂亮的一个盒子而已,至于暖阳花送出来的那些东西,泽华则是一样未动,全部丢给了秦青桐。
秦青桐的面前摆了一堆的玉盒,玉盒里则是五光十色的不规则的东西,不论是泽华也好,还是秦青桐也罢,皆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东西,只是不论它多么的漂亮,秦青桐看着眼前的这一堆东西,眼神幽幽。
泽华不知道,但是这些东西同她的梦境给她的感受是在太过相似,秦青桐抿了抿嘴,身上的灵力奔腾,一下子就将所有的玉盒都盖了起来。
泽华摸不着头脑的看了看秦青桐,“嗝,秦青桐你怎么啦?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呀?”
秦青桐随手将玉盒收起来丢在自己空间里的角落里,对这些东西,她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只是有因就有果,这些东西就算她不要,也不能在这里不要,反正她的空间虽然不大,但是这些玉盒丢在里面也无足轻重。
相比于自己不喜欢的暖阳花的谢礼,秦青桐更喜欢浴光草的谢礼,这东西虽然她用不着,但是对灵植却是大有裨益,幻梦樱林里的那位乃是精灵族,精灵族素来亲近自然,与诸多灵植更是……,秦青桐快手快脚的将装着浴光草的变异果实的盒子收了起来,
“没怎么,走吧,我们在外面呆的时间也太长了,爹爹不担心,我也想念他了,等去看看洛风和洛伊,泽华就跟我一起回家见爹爹吧!”
秦青桐伸手揉了揉泽华翠油油的叶子,脸上挂着些许的怅然若失。
秦青桐的思绪实在太过复杂,不是它这种初出茅庐的小莲花能搞得懂的,泽华伸出大片大片的叶子,木灵的气息奔腾而出,将身后的满目疮痍悄然若息的治愈,莲叶所过之处,泛起一片片的嫩绿,宛若春雨过后,迫不及待破土而出的春意,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大地上就只剩下一片生机勃勃。
秦青桐的神色微微有所动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悄悄施展行云致雨,给所过之处先一步布下湿意,方便一颗颗不知从何处漂浮过来的种子,埋下生命的初衷。
面对泽华探究的眼神,秦青桐什么都没有说,她修炼的功法本就不止一种,岁暮天寒虽然是一种在冷清不过的功法,但是寒冬之后便是初春,更何况上天有好生之德,作为太玄宗最冷门和最顶尖的功法之一,岁暮天寒自然符合大道规律,自然是心有猛虎细嗅蔷薇,其中自是有留情之处。
泽华呼啦啦的挥舞自己的叶子,将狼藉的大地覆上春意,方才满足的快步跟上秦青桐。
破坏永远比守护容易得多,眼前的狼藉并非秦青桐所愿,但是有些东西,一旦烙进骨子里,并不是切换了时空和身份就会完全改变,一点痕迹也不留。
更何况,这异世的八九年更像是一场永远也醒不来的长梦,所见所闻虽然奇异无比,但同样单纯无比。
诺大的鲛人宫里,住的不过是她父亲的妻妾与她们父女外加一些神志懵懂的精怪。
人也好,精怪也罢,秦青桐所见不过寥寥数面,更何况这鲛人宫里她父亲的这些妻妾,那个不是天之骄女,那个不是各有各的骄傲,哪里会特意去难为她一个稚子。
但是更多的,不过是强者至于弱者,利益交织,而非其他,秦青桐垂了垂眼眸,悄悄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摸了摸手腕上的珠串。
这世间没有一个人是容易的,就算是贵为一片大陆的主人,同样如此。
有些东西虚无缥缈,明知可遇不可求,到是却也总是叫人痴心妄想的想要贪图其片刻的拥有。
“秦青桐,秦青桐,洛风,洛伊是谁呀?你为什么要去看他们?他们更你关系很好嘛?还有还有,你家为什么这么大呀?我们都走了好久好久了,怎么还不到,你是不是骗我的呀?听说人最会骗人了。”
泽华跑跑步退两步,一个劲儿的缠着秦青桐问东问西的,狠不得一口气,将心里所有的问题都问出来,看上去活泼得很。
只是莲叶的根茎处,却是悄悄的发抖,昭示着它的不安和心慌。
秦青桐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将几乎都扒在她身上的泽华给扯了下来,“你不是说我不是人嘛,怎么会骗你,”
泽华瘪了瘪头顶的叶子,悄悄的伸出叶子紧紧的缠住秦青桐随风飘舞的裙摆,才安心的舒展舒展自己可怜兮兮的叶子,
“你当然不是人啦,但是你是鲛人啊,鲛人也带人啦,谁晓得你会不会骗人啊,更何况你一点儿都不像个鲛人。”
泽华的语气里,尽数是满不在乎但是更多的是只有它自己才知道的小心翼翼,它虽然尚在懵懂,可是前不久的那个梦境,让它知道,眼前的人真的可能随随时时的消失在它漫长的生命里,不论是什么,它都舍不得她,拌拌嘴也好啊。
秦青桐随手给前面指路的玉佩注入灵力,顺手将路上别致的花草都收了装进腰间精致的储物袋里。
“嗯嗯,泽华说的多,鲛人也是人,没什么差别,都要吃饭,都会骗人,都对都对。”
秦青桐随口敷衍着泽华,过了暖阳花谷,在走不远就能到幻梦樱林了,一想到两个萌萌哒的小孩子,秦青桐心里就紧张得不得了。
倒不是她多待见或是不待见对弟妹,而是上辈子不论,她身边的小孩子就没有一个不怕她的,也不是她长得如何的凶神恶煞,只是小孩子都不爱待见她就是了。
好不容易,才能遇到两个正常点的同类(她自己总认为自己与能飞天遁地的人不是同类,包括她的两个亲人),秦青桐心里是既期待又害怕。
整个人都不在线,泽华说的她都听见了,但是又都没有听见,是不是不过脑子的随口敷衍。
泽华难过的看着秦青桐,只是秦青桐走了好远好远都没有发现它没有跟上,泽华塔拉着叶子,想到了那个梦境,到了嘴边的话,最终全部又都咽了回去。
只是闷闷的跟在后面,期望前面那个急急忙忙又心不在焉的人,能发现它的小心思,能理解理解它的小情绪。
第七十八张 最漂亮的花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一片染透天际的绯色,秦青桐轻轻拽了拽泽华的叶子,小小的身体里都是说不出的震撼。
以前她也不是没有来过幻梦樱林,只是一片都是坐着飞舟来来去去,来去匆忙,从来没有如此认真的欣赏过这片植物王国。
更没有如此渺小的,站在这边似乎无边无际的樱林外面,红得像血液一样逼人的樱花,似乎连头顶蔚蓝的天空也染上了血色,
晚风中怒放的盛景,更像是一把熊熊烈火,似乎像是要把天烧出来一个窟窿来似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青桐总觉得眼前的幻梦樱林妖异得不正常,只是她以前也不是个有心人,虽然总觉得眼前的幻梦樱林温和美丽没有杀伤力的,但是到底没有什么记忆。
秦青桐轻轻吸了口气,也不说什么,只是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片美丽异常的叶子,将叶子放在嘴边虔心的轻轻吹了起来。
从叶子上慢慢的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波纹就消失在溢出来的绯色里。
秦青桐也不多吹,不过只轻轻吹了十来下,就将叶子取了下来,叶子才取下来,泽华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她手中的叶子张什么样,叶子就已经在她手里悄无声息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泽华心里有些想法,只是看着秦青桐现在的样子,到底只是失望的抽了抽自己的叶子。
“秦青桐,你干嘛呀,怎么都不给我看看嘛?”
泽华卷着叶子,委屈的推了推秦青桐,秦青桐有片刻的愣神,恍了恍神,才不自然的道,
“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片叶子而已,还没有你好看,有什么好看的。”
泽华塔拉着叶子,默默的将放在秦青桐腰间的叶子抽了回来,不过是短短的几日,它已经知道,什么叫做强求不来。
就像它,它在她的面前单纯的像是一眼就可以看到底的灵泉湖,但是她对它,却是不可窥视全貌的远山,从是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不愿说的秘密。
秦青桐专注的看着眼前的幻梦樱林,没有注意到泽华的小动作,自然也无从知道它的想法。
须臾的功夫,朵朵盛开的樱花从枝头落下,伴着从樱林里飘出来的不知明的绿叶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在一人一莲花的面前织出一叶漂亮的花舟。
花舟稳稳当当的停在秦青嗣的和泽华的面前,秦青桐不等泽华说什么,一把捞起泽华就直接跨进了精致美丽的花舟里面。
等秦青桐坐稳,花舟人性化的摇了摇舟身示意秦青桐坐好,就化作一道流光飞进幻梦樱林。
泽华虽然是一朵万年的莲花,但是还没有如此刺激的飞过,花舟才一落地,嚎着嗓子就要开吼,秦青桐连忙眼捷手快的一把捂住泽华狰狞的叶子,低声呵斥泽华,
“闭嘴。”
秦青桐清楚的知道男女之间的事最复杂,就算是看在秦天的面子上,洛血樱不会难为她,但是强者的尊严同样不可被冒犯。
更何况,她这个不知道是第几者的孩子,秦青桐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花屋里冲出来两个生得及其相似的孩童,大声的喊着,“姐姐,姐姐”
两个小孩儿都是雪白的肌肤,墨绿的头发,湛蓝的眼眸,精致漂亮的脸庞,像是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看到两个小孩儿的第一眼,秦青桐的心脏就跳得异常的快,在这一刻,秦青桐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血脉相连,
秦青桐的手早在看到两个小孩儿的一瞬间就放开了捂着泽华的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心口,别人不知道,但是她知道,看到两个小孩儿的第一眼,她的心里就无限的欢喜。
这种欢喜来得没有任何的缘由,但是又叫人深深的欢喜。
“洛风,洛伊,”秦青桐轻轻的呢喃着两个小孩儿的名字,水灵灵的眼睛里带着暖暖的笑意。
待到两个小孩儿跑到进前,秦青桐伸出胳膊一把抱住两个小孩儿,但是秦青桐没有想到自己也不过是才是九岁,两个三岁的孩子的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
三人抱着一起摔出去了好远,幸好她们都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这一摔不过是叫她们姐弟忽的亲近了起来。
“哈哈哈哈,姐姐,姐姐在来,在来。”小孩子银铃般的声音穿得老远老远,似乎周围红得诡异的血樱一瞬间就柔和了下来,抬眼看去只有一片片粉嘟嘟和雪一样白嫩的樱花,似乎先前的血色樱花只是眼花。
秦青桐从草地上坐了起来,揉了揉两个小家伙可爱的脸蛋,“怎么知道我是你们的姐姐的呀,就不怕是坏人嘛?”
两个小家伙对视一眼,连忙异口同声的的喊到,“不怕!”
秦青桐也只是随口一说,她知道她的血脉之力弱,但是看到两个小家伙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两个小家伙跟她是血脉至亲,两个小家伙认得出她来也不奇怪。
更何况,这鲛人宫并不是谁都进得来的,除了她们一家人,还能有谁?
且这幻梦樱林是他们母亲的底盘,又谁能不经她的允许轻松进来?
秦青桐好笑的看着两个小人儿,“是是,不怕,不怕,你们两个生得一模一样,姐姐虽然知道你们的名字,但是不知道谁是谁,你们自己介绍下自己,好不好?”
秦青桐软软糯糯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看得一旁的泽华惊讶不已,又有些嫉妒的瞟着两个小孩儿。
两个小孩儿害羞的彼此推了推自己,在秦青桐暖暖的笑容下,左边的小孩儿这才轻轻拽了拽秦青桐的衣袖,“姐姐,我是洛风,我是哥哥,你看我的额头上有一朵金色的风信子,母亲说这事世上最美的花。”
不等旁边的另一个小孩儿生气,秦洛风立即炫耀道,“还有妹妹,妹妹的是一朵九尾鸢,跟我的一样,也是世上最漂亮的。”
秦洛风的小脸上尽是骄傲,秦洛伊在一旁赞同的练练点头。
秦青桐朝秦洛风的扬起的小脸上看去,果然在他的额头上有一朵小小的若隐若现的千叶金丝风信子,十分的漂亮。
而秦洛伊的额头上同样有一朵小小的若隐若现的九尾鸢,两朵风格迥异的花,都出奇的漂亮。
第七十九张 还有什么是值得难过的
秦青桐看着两个小孩子额头上的花,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莫名的悲伤萦绕在心头,怎么都压不下去,浅浅的眼眶不知不觉间就盛满了晶莹的泪珠。
在旁边暗自伤神的泽华,吓得一下子就窜到了秦青桐的面前,用两片嫩嫩绿绿的叶子,小心翼翼的将秦青桐的小脸轻轻的捧起来,声音里带着说不出来的颤意,
“秦青桐,你怎么啦?不要哭,好不好,我以后都听你的,就算你忘记了我,我也一样听你的,不生你的气好不好?你乖乖的,好不好?”
泽华一瞬间长大的叶子,将两个小孩子和秦青桐若隐若现的隔绝开了来,
秦洛风和秦洛伊两个小孩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小花儿,虽然他们两个还不知道什么叫做不懂事,但是在这幻梦樱林里,就没有一朵花儿敢如此的胆大妄为。
只是他们生来就注定天性善良,自然不会去怪罪于泽华,更何况虽然秦青桐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这朵小花儿是他们姐姐的,不论如何,也不会怪罪于泽华。
秦洛风,秦洛伊两个小孩儿伸出白嫩嫩的小手轻轻的拽了拽泽华的叶子,
“小花儿,你在干什么,快让开,让我们看姐姐怎么了。”秦洛伊软软的声音里,稚气未脱,但是难掩对秦青桐的关心。
秦青桐伸手轻轻的碰了碰眼眶,眼眶里的泪珠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落在她的手中变成一颗颗色彩悲壮的鲛珠。
秦青桐盯着手心里卧的鲛珠,沉思了好一会儿,轻轻的扯了扯嘴角,“泽华,我没有事,莫要吓着洛风和洛伊。”
说着手中的鲛珠已经消失不见,秦青桐轻轻的拨开泽华的叶子,将两个小孩子搂到自己的怀里。
轻柔的将脸贴在秦洛风和秦洛伊精致可爱的小脸上,“姐姐没事儿,泽华在跟姐姐玩儿呢。刚才是不是吓到洛风和洛伊了?”
秦洛风和秦洛伊不知道秦青桐到底怎么啦,只是从心底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这个姐姐,对他们越发的怜惜和温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们却是发自内心的觉得开心。
除了他们的母亲和尚在襁褓中的小妹,他们见过的人太少,太少,少到他们能清楚的数出他们什么什么时候见过谁谁,说过什么什么话。
更何况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打心底亲近不起来,不像现如今第一眼见到就欢喜不已的姐姐。
两个小孩子还小,还不懂什么人情世故,更不懂什么是善意的谎言,诚实的点了点头,
秦洛风轻轻推开秦青桐的脸颊,将一旁孤零零的泽华一起拉到了秦青桐的怀里,这才依偎在秦青桐的怀里
“姐姐,有呢,以后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都如此的喜欢姐姐,姐姐还有什么是值得难过的呢?”
秦洛伊连忙赞同的点了点头,还不忘抬起头来,真诚的看着秦青桐的双眼。
秦青桐一看见她额头上的九尾鸢,忍不住悲从心起,胶囊闭上眼睛,蹭着两个小孩儿柔软的头发点头,
“好,姐姐以后都不伤心,也不吓唬泽华了。”
秦青桐肉乎乎的手,牢牢的握住泽华的叶子,泽华从心底升起来的委屈,一下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雨过天晴。
第八十张 天赋差
“姐姐,你为什么现在才来看我和哥哥?你不喜欢我和哥哥嘛?”秦洛伊小小的人儿依偎在秦青桐的怀里,整个人像是雨打的花儿,委屈巴巴的窝着,好不可怜。
秦青桐愣了愣神,用脸蹭了蹭秦洛伊精致白皙的小脸,脸上带着无限的柔光,
“怎么会,姐姐喜欢你们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只是姐姐现在人小,能力弱,才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到这里来,所以姐姐没有不喜欢洛风和洛伊。”
虽然秦洛风和秦洛伊两个小孩儿现在才三岁,但是秦青嗣还是认认真真的跟他们解释了下。
若是别人,秦青桐想必难得费这一份心,但是到底两个小孩子跟她是血脉至亲,更何况秦青桐并不认为因为他们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就不应该真诚相待。
如果一个人真的打心底里待见谁,定会真诚相待,而不是随随便便的开口敷衍,就算是对方是懵懂无知的小儿也是如此,
不论心理年龄多大,秦青桐刻在骨子里信奉的是别人投我以木瓜,我必报之以琼浆,
更何况,她从第一眼就喜欢的两个小孩儿。
秦洛伊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疑惑的开口道,“可是,姐姐,我们是生来就天赋异禀的鲛人,就算是从青柳殿到幻梦樱林有那么那么远,”
秦洛伊的小手比划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距离,稚嫩的声音里是不解,是淡淡的委屈,美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睛里雾霭朦胧
“你也应该很早之前就到了呀!”
秦洛风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一双和秦洛伊如出一辙的眼睛也是一瞬不瞬的盯着秦青桐,小小精致的小手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泽华的腰肢牢牢的握在手里面。
秦青桐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果然她就不适合跟小孩子玩,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小孩子这种生物纯真又执着,秦青桐对他们一片坦诚,倒也没有什么,
但是,他们同样也是十万个为什么附体,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你回不回答都是问题,因为人家只要小嘴一撇,你当真是浑身法术,英雄无用武之地。
秦青桐讪讪的笑了笑,“那个,姐姐跟一般,一般的鲛人不同,没有什么天赋异禀,只是有两个好爹,但是现在好爹也不是亲爹了,所以,所以只能自己,自己跑过来,这个笨鸟总是要慢些的,你们说是吧,是吧。”
越到后面,秦青桐越来越没有底气,到后面只好说着说着将头躲到两个小孩子小小的身体后面。
第八十一章 真的
秦洛风和秦洛伊扬起头来看着秦青桐,“姐姐,什么叫做有两个好爹呀?”
面对秦洛风和秦洛伊好奇的眼神,秦青桐摸了摸脑袋,突然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跟两个小孩子说,我爹和我爹才是真爱,我爹又是个渣男,所以又有了你们的娘不成?
“额,这个,这个,怎么讲呢,怎么讲呢,泽华你说这个这个怎么讲?”
泽华直接无视秦青桐蠢呼呼求救的眼神,直接整多莲花都摊在草地上,尽情的享受幻梦樱林里舒服的气息,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声舒服的感叹声。
秦青桐看求救不成,两个小的又用两双漂亮得不得了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她,心里抓狂得不得了,果然在可爱的小孩子都是魔鬼才对,
秦青桐腆着脸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洛风洛伊呀,姐姐来了半天了,还没有如拜见大夫人,真是太失礼了,你们母亲在哪儿呀”
说着,秦青桐还疑惑的四处眺望,似乎这样真的能看到这幻梦樱林真正的主人似的。
这么明显的转移话题,秦洛风和秦洛伊即便是只有三岁,但是他们又不是一般的人族小孩儿,是素来睿智的精灵皇族和天地钟爱的鲛人族的后裔,虽然接触的人少,不懂什么人心险恶,但是秦青桐如此明显的转移话题,就算是两个在笨都听出来了,何况两个不笨不说,还聪慧无比。
“哼,姐姐,果然不喜欢我和哥哥。”秦洛伊气呼呼的从秦青桐怀里爬起来,生气的将小脸别到一旁,气冲冲的道,
“哥哥,我们走,母亲说的姐姐非常喜欢我们的话,都是骗人的,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跟这个坏姐姐玩了。”
说着也不管秦青桐和秦洛风,小小的一个小人儿,就气冲冲的要走。
秦青桐头疼的抹了把脸,连忙上前一把抱住秦洛伊,“哎呀,小洛伊,怎么这样呀,那个姐姐不是说了,姐姐天赋不好嘛,不知道要怎么讲,所以就想着等会儿见到你们母亲,让大夫人跟你们解释呀!
你想啊,你们母亲是精灵族的公主,又是我们鲛人族的大夫人,肯定见多识广,不是我这个小小小的鲛人能比,是吧是吧!”
说着自己还坚定的点了点头,似乎一定肯定就是这样一样。
秦洛伊向前冲的身体,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怀疑的看着秦青桐,“真的?”
“真的!”
“哼,姐姐骗人!”
第八十二章 上天总是公平的
秦洛风舒服的和泽华一样懒散的躺在草地上,眼睛斜着瞟着自家的傻妹妹被有些狡猾的姐姐哄着,终于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断自家的傻妹妹,
秦青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自己大意了,居然忘记旁边还有一个小魔王,
“对啊对啊,你姐姐知道的肯定没有你们母亲知道的多,但是你姐姐才不是什么小小的鲛人,她就是个狡猾的鲛人,她是骗你的哟,秦洛伊。”
一旁的泽华不嫌事大儿的,连忙出声拆秦青桐的台,说着不顾秦青桐越来越黑的脸,一片叶子卷住秦洛风往一旁一滚,就是一阵耳语,时不时的还意味深长的看秦青桐几眼,
秦洛风同样也是疑惑的不停的往秦青桐身上打量,然后又同情的看看秦洛伊。
秦洛伊不知道一人一莲花在说什么,但是总觉着自己一定是被自家姐姐给忽悠了,心里一阵委屈,憋憋嘴,
如同宝石一般漂亮的眼睛里一片挫败,僵着身子从秦青桐的怀里挣脱出来,也不说话,唤出一棵苍劲有力的硕叶青,脚尖一点,整个人飞身上树,硕叶青硕大的叶子,一下子就将她整个人给包裹在其中,整棵树如同一朵像花苞一样的花屋,一点儿机会都不理他给秦青桐。
秦青桐伸出去的手,一下子是收也不知道,不收也不知道,恶狠狠的瞪了泽华几眼,连忙快步走到硕叶青下面,
伸手按在硕叶青嫩绿带着柔和光泽的叶子上,轻声呢喃细语,
“洛伊,姐姐没有骗你,也不会忽悠你,你是姐姐的亲妹妹,姐姐没有什么理由或者是借口骗你,对不对?”
房子大小的硕叶青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有泽华清脆的笑声远震云霄,气得秦青桐凝出一块冰溜子,一下子就朝着它砸了过去,
“洛伊,你是相信姐姐的对不对?你也知道你母亲是非常非常的厉害对不对?我也不知道,你们母亲又没有跟你们说过,姐姐生来就有缺陷,更本就不能修炼,也没有完整的传承,
姐姐不知道,她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但是这不是秘密,想来这诺大的鲛人宫,就没有几个人不知道的。”
说着说着,秦青桐也觉着自己挺没意思的,连站都不想站,顺着硕叶青柔软的叶子坐了下去,眼中是泽华和秦洛风看不懂的荒凉与孤独,
“以前,以前啊姐姐觉得自己是不会喜欢你们的,可是,可是后来,或许不是后来吧,是现在,现在我觉得我没有任何不喜欢你们的理由,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
但是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们啊!看见你们,我才觉着自己活着,或许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秦青桐后面的声音太过轻巧,除了她自己,不论是泽华,还是秦洛风还是秦洛伊,都没有人听到她在说什么。
秦青桐伸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复又继续道,
“总之,洛伊姐姐没有不喜欢你们,上天总是公平的,你们有疼爱你们的娘亲,而姐姐没有,所以姐姐有一个天下第一好的爹,你说对吧,至于另一个爹,他是我爹,也是你们的爹爹,这没有什么的对不对?”
秦青桐轻轻的抚摸着硕叶青柔软美丽的叶子,小声的哄着自己那个恼羞成怒的天真的傻妹妹,一点儿也不介意,自己态度是否太过异常。
第八十三章 哥哥不许说话
硕叶青柔软呢叶子轻轻的抖了抖,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确定,秦青桐一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一手轻轻的抚摸着硕叶青的叶子,
似乎眼睛里只有身旁的硕叶青,只有硕叶青里面的小人儿,
“洛伊,姐姐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你们的喜爱之情,但是我们是至亲,不论洛伊信不信,总有一天洛伊会懂的,
现在洛伊先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们先去见见你们的母亲好不好,”
秦青桐吐了口浊气,“姐姐是晚辈,不论如何都是要先去拜见你们的母亲的,不论你们懂不懂,你们的母亲都是姐姐的长辈,所以洛伊你先出来,我们去见你们的母亲吧!”
秦青桐见硕叶青凝聚出来的硕大的花房子,慢慢的有了一丝绽放的痕迹,秦青桐缓了缓声音,复又继续说到,
“姐姐知道,姐姐能进幻梦樱林,大夫人是知道的,你们也是经过你们母亲的允许才来的对不对?”
泽华翻了翻叶子,将一旁沉思的秦洛风给轻轻的推了推,然后舒服的枕在秦洛风的身上,使劲儿的舒展自己的枝丫,
“嘘,睡觉觉,没什么好看的,你姐姐又不会跑,乖啦,乖啦!”
秦洛风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略有些尖角的耳朵,却是使劲的竖了起来,不放过一丁点的风吹草动。
硕叶青凝成的大花房子,慢慢的释放出些许的叶子,像是绽放的大花朵的巨大花苞,美得人眼花缭乱。
秦青桐轻轻的拍了拍硕叶青的树干,“姐姐,还知道,如果洛伊和哥哥不愿意带姐姐去见你们的母亲的话,你们母亲是不会见姐姐的对不对?”
秦洛风的小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红晕,似乎在害羞什么是的,
硕叶子忽然间化作一朵朵樱花飞入幻梦樱林,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我带姐姐去见母亲,哥哥不许说话。”
第八十四章 独一无二
秦洛伊从片片飞舞的叶子种走了下来,一层薄薄的光晕从她身后慢慢的晕荡开,宛如轻轻浅浅的涟漪,惹得人心生喜爱。
秦洛风才要张开的嘴巴,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拨开泽华的叶子,从地上从容的站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小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和姐姐多待一会儿的嘛,母亲已经言明,见过姐姐,我们就要去闭关去了,这一去还不知是何年何月呀!”
秦洛风略有些难过的轻声抱怨,似乎带着深深的遗憾似的,秦洛伊只是瞥了一眼他,就没有在说话,
只是抬手一挥,片片樱林瞬间朝不同的方向退去,闪现出另外一片天地来。
秦青桐垂了垂眼眸,轻轻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背,在抬头,还是原来欢喜无比的模样。
“洛风,不管是鲛人还是精灵的生命都漫长得很,闭关不过是九牛一毛的事情,不用难过,姐姐一直都在,等你们在大些,鲛人宫里没有你们不能去的地方,到时候你们来看看姐姐不好嘛?”
秦青桐的声音带着慢慢的自信和温声的细哄,叫人心里说不出的舒服。
秦洛风歪着脑袋,想了想,便看着秦青桐认真的点了点头,
“嗯嗯,姐姐说的多,等我们闭关出来,就来去看姐姐。”
秦洛伊背着二人,面上是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平静,手中不知何时取过一支生命树的枝丫,轻轻的不间断的,有规律的挥舞着,似乎在做着什么圣神的仪式,又似乎的小儿稚子的游戏,
秦青桐只略略的看了一眼,就不在看秦洛伊手中的生命树枝丫,只是认认真真的看着自己前面的小人儿。
对着泽华招了招手,泽华不情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不满的伸出叶片牵着秦洛的小手慢悠悠的朝秦青桐走去,
秦青桐伸手从泽华的叶子里,接过秦洛风的小手,捏了一把泽华的叶子,泽华不耐烦的变成一朵腕花覆在秦青桐的手中,
浑身的叶子似乎都在表示自己的不满,秦青桐只是将腕花放在自己的面上蹭了蹭,手腕上的腕花就服服帖帖的覆在的手上,似乎刚才的不耐烦一点儿都不存在似的。
秦洛风瘪了瘪嘴,“姐姐,就是宠这朵小花儿,姐姐都没有那么喜爱过我和小伊。”
秦青桐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秦洛伊墨绿的头发,“洛风不懂,我们是血脉至亲,泽华是我很好的朋友,两者不一样,也不可想必,但是两者都一样重要,缺了谁,姐姐都不会开心。”
秦青桐顿了顿,又带着些许的无奈道,“以后漫长的路上,洛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或者是其他,
他们或好,或不好,姐姐都不会让洛风选出谁最好,是他们重要还是姐姐重要。
因为,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可以替代谁,同样姐姐相信,姐姐在洛风这里永远是独一无二的,没有谁可以替代姐姐,所以洛风永远不要用同一个固定的标准去衡量一个人,或者是一件事,因为有些东西,事情是无法衡量的。”
秦洛风迷茫的看着秦青桐,精致可爱的脸上云水间朦朦胧胧的薄雾,叫人心生不忍。
秦青桐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笑了笑,便瞧着他朝秦洛伊走去。
第八十五张 见面礼
秦青桐的手握着秦洛风的手,两双不大的小手,似乎有什么坚定的约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是在正常不过的一对姐弟。
秦青桐牵着秦洛风走到秦洛伊的身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眼睛格格不入又异常和谐的林中世界。
秦洛伊将手中的生命树枝丫别在腰间,也不说话,也不抬头看秦青桐和秦洛风,只是低着头,朝那画一样美轮美奂的林中别镜走去。
秦青桐皱了皱眉,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了口气,瞧着秦洛风跟上了秦洛伊的脚步,
秦洛伊小小的一个人儿,看着走的不快,实际秦青桐却是要全力运转飞兰步才跟得上。
反到时一旁的秦洛风像是没事人一样舒舒服服的任由秦青桐牵着他,似乎一点儿不适也没有。
秦洛伊伸手拨开丝丝缕缕垂下来的幻梦柳,一个一身火红叶子做衣做裳的做妇人装扮的俏丽精灵族女子恬静而又有些违和的坐在一张各色鲜花编织的摇篮旁。
墨绿的头发似乎一瞬间融进了碧波荡漾的幻梦柳里,又一瞬间变回原来的模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叫人看不透这人的想法。
秦洛伊也不说话,也不理人,一头就扑到了女子的怀中,女子搂着她小小的身体,轻轻的拍了拍,嘴边悄声呢喃,似乎是一首古老而又动人心弦的曲子,又似乎什么都不是。
秦青桐只是匆匆的撇了一眼摇篮旁的女子,就立即收敛心神,上前见礼,
“秦青桐,见过大夫人,大夫人安好!”
火红色叶子衣衫的女子尖尖的耳朵上的蓝色花朵串,轻轻的抖了抖,似乎听见了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仍旧是专心的逗着摇篮里的小孩儿。
秦青桐自己也觉得尴尬,在怎么说,对这位来讲不论是她,还是她爹爹,都是不应该的存在。
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能决定的,况且,这世界最难说得清的就是感情的事情,
这些,那个不是比她活得久的老妖怪,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还没有人家的零头大。
洛血樱不理秦青桐,秦青桐也不往心上去,自顾自的行了礼,就麻利的站了起来。
秦洛风清亮的眼睛沉沉的看着二人,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的朝秦青桐点了点头,就脚步轻快的朝洛血樱走去,带走到洛血樱的面前,小小的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朵粉粉的带着露珠的花儿来,
“母亲,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美嘛?”
秦洛风小小的人儿,站在洛血樱的面前,认真的看着洛血樱,将手中不知名的,粉色的小花儿举到洛血樱的面前,似乎他手中不知名的粉色小花,是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洛血樱浅浅的笑了笑,就着秦洛风的手轻轻嗅了嗅粉色的小花儿,这才满足道,
“花儿有些娇小,却是不够美。但是味道却是宜人舒服,母亲甚是喜欢。”
起初听到花儿不美,秦洛风的心里是有些不甘心,但是听到洛血樱甚是喜欢,整个人如同泡在聚澜香的花蜜里一样舒服。
“母亲喜欢,我为母亲带上可好?”
洛血樱深绿的眼眸划过恍惚,却是温柔的点了点头,
秦洛风踮起脚将粉色的小花儿别在洛血樱空无一物的墨绿长发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手一挥,一朵各色灵花灵叶织成的花凳就出现在洛血樱的身旁,秦洛风似是不经意的给秦青桐上了同样的一朵凳子,只是他的是各色的灵花灵叶织的花凳,而秦青桐的则算是由片片樱叶织就的叶凳子。
秦青桐对着秦洛风微微的笑了起来,也不说话,但是也不辜负秦洛风的好意,跟自然的在叶凳子上坐了下来。
悄悄暼见秦洛风如释重负般的吐了口浊气,心里好笑,才放心下来,将自己给两个小不点的礼物给找了出来。
一人一颗万年的莲子,万年的莲子且还是青莲的莲子,秦青桐觉得还是挺不错的,毕竟她真的认为泽华一定是个了不得的物种,它的莲子一定是好东西。
一人一瓶落羽幽莲的花蜜,这个东西在秦青桐看来最大的优点就是淬体舒服,不难过。虽然秦洛风和秦洛伊的天赋都远在她之上,而且他们母亲还是一族的公主,肯定不差这些东西,但是秦青桐私心里还是不希望两个落世的小精灵吃那些不必要的苦。
手摸了摸装着莲果的玉盒,终究还是没有拿出来,秦青桐是非常喜欢莲果这东西的,甚至觉得秦洛风和秦洛伊应该也会喜欢的,
但是如今她空间里的莲果瘪遢遢的,看上去没有一丁点的食欲,想了想,秦青桐终究还是没有将莲果拿出来。
手指爱惜的在两本东青草木灵鉴上摸过,秦青桐取出两本东青草木灵鉴,反正这书如今她已经背的滚瓜烂熟,留着其实也没什么用。
虽然她如今连鲛人宫都没有走遍过,但是秦青桐知道这个以鲛人为尊的大陆。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这里只是世间的一隅罢了!
没有历尽千帆,谁人不爱远方,这两本书虽然有些不合适,但是其实比另外两个更有价值,毕竟这是一片封闭了万年之久的地方,外界的东西当真不多。
直至秦青桐取出东青草木灵鉴,洛血樱的眼眸这才微微的动了动,陡然间,整片樱林都要搜个上了几分起来。
秦青桐没有注意到周围细微的变化,双手轻轻往前一推,分好的两份礼物,就各自飞到了它们的主人面前。
“姐姐,没有什么好的礼物送给你们,来的路上恰好遇到了些有趣的东西,想着你们应该会喜欢,就带了过来,希望洛风和洛伊会喜欢。”
秦青桐取下落在自己秀发上的樱花,迟疑了下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至于东青草木灵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读书挺好的,洛风和洛伊可以看看,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多认识些东西,也没什么不好的。”
说完,秦青桐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的手,似乎很不习惯这样说话。
洛血樱手耳朵上的蓝色花串忽然从她耳朵上飞了下来,直冲秦青桐而去。
“不要,母亲,那是姐姐呀!”
第八十六章 有求于人
迎面而来的蓝色花串如同纷纷扬扬的蓝色花海帷幕,秦青桐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眼前一花,就已经不省人事,耳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母亲,不要,那是姐姐呀!”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的心里复杂得很,明明自己对他们已经很好很好了,但是终极还是……,但是多少又有些许的安慰,至少还有些许的良心,而不是无心人。
只是秦青桐感觉自己似乎掉进了什么东西里面,迷迷糊糊中总觉得周围一片蓝,蓝得人安心,又蓝的人心生恐惧。
在这无尽的蓝色里,似乎没有时间的尽头,也看不到空间的尽头,让人心生恐惧,又想无止境的沉沦。
秦洛风忍不住恼怒的
一把拍了下去,强劲的灵力将鲜花盛开的草地砸了个稀巴烂。
精致的脸上说不出的愤怒,“母亲,你何故言而无信,你不是已经答应我,我们姐弟之间的事,由我们自己处理,你不插手的嘛?”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其他,秦洛风同洛血樱如出一辙的眼眸死死的闭了起来。
洛血樱手中是一只雪灵花,月光一样柔和,白雪一样冷艳的雪灵花,竟然比她那双异常好看的手还要逊色上几分。
洛血樱伸手扶了扶墨绿长发上的粉色花儿,“心里怎么想,便怎么做了,没什么为什么?”
洛血樱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秦青桐坐的那个位子,似乎一丁点儿事情都不上心,也没什么能入她的眼似得。
秦洛风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你要关我们到什么时候?不论怎样,他都不会来的,我们都清楚,就算没有,没有她,”
秦洛风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一团蓝色花海中的秦青桐,
“这里也不是他停息的地方,何必难为她?”
洛血樱手中的雪灵花有一瞬间枯萎的模样,一片片美丽的雪灵花被修长漂亮的手指,一片片的摘了下来,又一片片的放在灵花灵叶织就的摇篮里,摇篮里瘦弱的小孩儿紧紧皱着的眉头,有了一丝丝的舒展,
“自然是因为我开心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嘛?”洛血樱无所谓的摆弄着一朵朵珍贵异常的灵花,将它们用秘法慢慢的炼化,一片片的放进摇篮里,
“如今,看你这模样,我倒是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对的。我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丈夫,怎么能连儿子也失去。
果然,人真是最能古惑人心的魔鬼,我满腹心机的儿子,居然就这样被一个血脉低贱的半人给古惑了。”
洛血樱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直直的扎在秦洛风的心上,秦洛风看着自己如同精致木偶的同胞妹妹,眼中尽是悲意,
他不知道,他的姐姐三岁的时候是什么模样,他也不知道别的小孩子三岁的又是什么样,但是他这三岁,他觉得比三百岁还要艰难,还要沉重,
精灵聪慧,生来记事,早慧不过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如同他一样的,想来应该是没有的。
秦洛风深深的吸了口气,“人族如何,除了传承,书籍,就只有青柳殿里的那人,母亲何必,何必这样。”
洛血樱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洛风,似乎周围的樱林都更红艳了几分,秦洛风头疼的掐了一把自己,
“母亲,你们的恩怨情仇,我才三岁,我不懂,也管不了。但是你说的血脉低贱的半人,和我流着一半相同的血脉,她是我的姐姐。
不论如何,母亲还是不要伤害她的好。”
整片樱林红得越发的妖艳,似乎下一秒就会化成择人而噬的妖姬,秦洛风身上扬起一阵清风,将浓烈的花香吹散开去,
“更何况,我们有求于人家,”
“闭嘴,”
第八十七章
洛血樱手中珍贵的灵药一把就甩到了秦洛风小小的身板上,一双宛如漂亮宝钻的眼眸冷冷的看着秦洛风,似乎坐在那里的那个小人儿不是她的儿子,而是什么仇人一样。
秦洛风惊讶的看着洛血樱,眼中满满的都是难以置信,许久才在洛血樱冰冷的眼神中才慢慢的找回自己的嘴巴,
秦洛风揉了揉自己小手上的肉肉,才漫不经心的继续说了下去,
“小伊的离魂症,对我们来说难于登天,要么小伊一辈子就这样,时不时的犯病,如同一具精致的木偶,我们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这樱林中。”
秦洛风怜惜的揉了揉秦洛伊柔软的头发,眼中的痛惜之情更加的浓烈,“母亲,生命树的树心可以治小伊的离魂症,可是不管你是精灵族的公主,还是我和小伊是鲛人族的王子和公主,精灵族都不可能把生命树的树心给我们的,哪怕是要一点点也不可能。你心里清楚,”
秦洛风小小的小脸上,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支千叶金丝风信子,小小的风信子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明明是在雍容华贵的花儿,眼下却是泛着淡淡的孤寂,说不成的悲伤。
“母亲,我们只要一枚凝神丹,小伊就会和我一样,和我一样高高兴兴,聪慧无比。
这难道不是母亲一直以为来的愿望嘛?”
秦洛风渴望的看着洛血樱,眼中明明白白的渴望,灼烧得洛血樱的心一阵疼痛,洛血樱手中炼化灵药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似乎这样就可以逃避那个执着小儿的目光,忘记自己心中的所有野望。
洛血樱不接话,秦洛风失望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心中一横,“母亲,把精灵宝钻给我,我自己去青柳殿跟姐姐的爹爹换,他会换给我的,精灵宝钻比不上生命树的树心,但是精灵族不缺,我和小伊生辰的时候,精灵族送来了几颗,母亲给我可好。”
秦洛风的声音像外面一点用都没有的杂草,在洛血樱的心头疯狂的生长,堵得她心里发慌,手中的灵药直接被炼成一缕青烟随风飘散开去。
洛血樱仍旧不搭花,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秦洛风一下子从花凳上站了起来,“母亲,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我们,但是你明明就是骗我们的,你那里爱我们了,我和小伊都三岁了,但是见过父亲的时候寥寥可数,
父亲不来,我们不怪你,但是明明如今只要一枚凝神丹就可以治小伊的病,你都不愿意,你都不愿意,你那里爱我们,你明明只是爱你自己,你放不下你心中所谓的可怜的自尊,怪不得父亲不来,你这样自私,别说是父亲,就算是我,我也不来。”
秦洛风一口气将心中的所有愤怒喷泄出来,一双湛蓝的眼中变得红彤彤的,叫人看不出一丝的可爱来,只有熊熊的烈火。
洛血樱手中的灵药一下子就化成了飞灰,尤其是秦洛风最后的活,直直的踩在了她的累累伤痕上,美艳绝伦的脸上一片寒霜,若不是秦洛风是她的血脉,想来刚才已经死在了她的掌下,
就算是如此秦洛风现在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小小的身子狼狈的摔在地上,像是一颗任人揉拧的杂草一样,稍稍一碰就会碎掉,
秦洛风倔强的盯着洛血樱,一把一把的刀子直直的扎在洛血樱的心坎上,“母亲,可还,可还记得前些日子的鲛王花,”
秦洛风话还没说完,洛血樱阴沉着脸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手中是一把清光凌凌的寒剑,剑尖直直的抵着秦洛风的鼻尖,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刺破他小小的身子,
秦洛风只是果然如此的看了一眼洛血樱,就不在说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更是生生的刺得人眼疼。
忽的一声清吼将二人的僵局给打断,“母亲,你们在做什么?”
第八十八章 闭上眼
秦洛伊从花凳上跳了下来,惊恐的看着秦洛风和洛血樱,眼中满满的都是害怕,小小的身子并排跪倒在洛血樱的剑下,
伸出粉嫩的手指,小心翼翼的的去推洛血樱的寒剑,只是任由她使上了十二分的劲儿,也奈何不了那寒剑半分,更何况是将它推开,
秦洛伊害怕的哭腔,听得人肝肠寸断,“母亲,母亲,怎么啦?你为什么要用这凶器指着哥哥,还有姐姐呢,姐姐又去哪儿了?”
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泪水横流,湛蓝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控诉手提寒剑的洛血樱,只是洛血樱不仅神色冷冷,就连眼眸里也没有丁点的温度,
身后如鲜血般怒放的血腥,更增添她的冷漠之情,周身的寒意,比深埋海底千万里的冰川还要冷。
洛血樱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宠爱她们的母亲为什么忽然间像变了一个人一眼,但是,她绝对不允许有人伤害她的哥哥,就算是母亲也不行。
小小的人儿,跪着往后面缩,等离洛血樱的寒剑稍微有点距离,看也不看洛血樱的,拽着秦洛风就往后面缩,似乎这样那清光凌凌的寒剑就伤不到她们了一样。
洛血樱思绪万千,宛如宝钻的眼眸,偶尔闪过痛苦挣扎,手中的寒剑不曾动过分毫。
她是天性高洁善良的精灵,连杀戮都很少有,更何况是对自己的骨肉下手?
只是,心中的伤疤一次次的揭起,又经过漫长的时间愈合,但是赤裸裸的伤痕又岂是容易好的,看着好了,又忽得鲜血淋漓,反反复复,反反复复,谁能不发疯,谁能忍得住。
腰间黑色的树枝,灼得洛血樱疼痛难忍,但是在难忍的疼痛也抵不住内心的疯狂,洛血樱的眼中闪过疯狂,只是耳边忽然响起那日生命树下发下的誓言,终究还是痛苦的将疯狂压了下去。
沉沉的看了一眼地上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小孩儿,手中寒剑脱手而出,洛血樱头也不会的快步离开。
秦洛风失望的看了一眼洛血樱,伸手狠狠的将秦洛伊推开,他自己却是嘲讽的笑了笑,就闭上了眼睛。
“哥哥,不要。”
第八十九章 绝望
秦洛伊凄厉的呼喊声,在红得妖艳的樱林里回荡,将片片樱花震落,但是信步离去的洛血樱没有丝毫的停留,就连她脚下绽放的血樱都不曾有过丝毫的颤抖。
秦洛伊的灵力从体内疯狂涌出,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扑倒了秦洛风的身旁,只是不管她在怎么努力,寒剑飞来的方向,她半点也靠近不了。
秦洛伊带着凌厉灵力的拳头,恨恨的朝那更本看不到的,摸不着,却又实实际际存在的结界上砸过去,但是不论她怎么努力,却是一丁点作用都没有,除了无用的眼泪,和一腔的怨恨,她只能期望那个生她们,养她们的恶毒母亲,能够回头看看她们,救救她的哥哥。
只可惜,除了片片幻化离去的樱花,和樱花里越来越淡的身影,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秦洛风垂着的眼眸动了动,却倔强的没有在朝秦洛伊投去一个眼神,既然前路一片灰暗,他连自己最亲的妹妹都救不了,与其看着她以后半死不活的苦苦挣扎,还不如自己先一步离开。
更何况秦洛风天真的认为,只要他毙于洛血樱的剑下,他的母亲一定会心怀愧疚,说不一定就愿意低头,愿意去换凝神丹也不一定?
身为哥哥,他要为他的妹妹考虑,他想看着秦洛伊好好的活着就好。
小小的人儿无畏的挺了挺自己的胸膛,似乎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只有眼角落下的半凝固的眼泪,出卖了他的胆怯和不舍。
幽幽的蓝光漩涡中,秦青桐感到一阵心痛,似乎她最亲的人在哀凄的呼唤着什么,但是任由她在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这无边无际,压得她心慌的蓝。
她越是挣扎,这无边无际的蓝越蓝,泛着淡淡的恐惧与绝望,秦青桐双眼禁闭的脸上一片狰狞,但是混混沌沌的意识,不论她多么的努力,就是醒不过来,就是离不开。
看着即将消失的身影,秦洛伊抬起头,眼中是浓浓的怨恨还有不甘,“我恨你,永生永世的恨你,你在不是我秦洛伊的母亲。”
洛血樱即将消失的身影在片片樱花从抖了抖,忽的一下子消失一干二净,在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秦洛伊绝望的看着那把离秦洛风越来越近的寒剑,眼中的色彩慢慢的流失,似乎下一瞬间就只会留下两个空洞的眼睛。
困住秦青桐的蓝色漩涡,忽然爆发出惊人的蓝光,一下子刺得绝望中的秦洛伊和一心赴死的秦洛风回过神来,兄妹二人稀里糊涂的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茫然。
秦青桐单膝着地,不大的小手一手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杵着冰刀支撑住自己摇摇欲恍的身体。
秦青桐苍白的脸上使劲儿的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洛风,洛伊你们没事儿吧?”
秦洛伊眨了眨眼睛,不说话,只是一双眼睛使劲的流眼泪,半软的眼泪落了一地,比满天星辰还要漂亮上几分,只是眼中的悲意,却是叫人看一眼,就心碎了一地。
秦青桐硬撑着身体站了起来,顺着秦洛伊的目光看过去,只有一颗亮瞎人的宝钻落在秦洛风的怀里。
第九十章
耀眼的宝钻刺得秦青桐眼泪都掉了下来,好一会儿才愣愣的回过神来,揉着自己还在疼痛不已的胸口,秦青桐直接从空间里现摘了一天硕大的莲花叶子将落在秦洛风怀中的宝钻给盖住,
宝钻的光芒细细密密的照在莲花叶子上,将碧绿的莲花叶子照成半透明的像透光的翡翠一样漂亮,不,或许应该是更漂亮才对,宝钻光芒下的莲花叶子的每一天经络都显现出来,似乎还能让人联想到,无数的汁液通过这些形态各异的经络,输送给莲花,将一棵不知道章什么样的莲花养活养大,就以这边大叶子的样子来看,应该是一棵肥壮的莲花才对。
秦青桐手中的冰剑在秦青桐的手中化作一捧清水撒在了生机勃勃的草地上,温柔缠绵的清风卷着一片片的落英悄悄的抚过秦青桐凌乱的头发,衣衫,最后带着缕缕眷恋吹向远方。
秦青桐一阵阵的气血翻腾,最后看了看秦洛风,秦洛伊的小身板,最后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更咽了回去,
努力压着自己的嗓子轻声询问,“洛风,洛伊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嘛?”
秦洛风面色复杂的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莲花叶子,脸上是释然,但是眼睛深处同样藏着些许不可察觉的失落。
秦洛伊伸出小手胡乱的将脸上的眼泪抹掉,连忙站了起来,灵力运转,一下子就朝秦洛风冲过去,似乎前面有什么东西在阻拦她一样。
秦青桐抽了抽嘴角,也不说话,只是手中的灵力水绳轻轻拦腰拉住秦洛伊。
“洛风你来说,”秦青桐现在不仅胸口疼,连头也疼得很。
秦洛风却是不知道要怎么说,不论他们关系如何,但是他们总是母子,何况如今最好的精灵宝钻就在他的怀中,洛血樱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只好喃喃自语,不敢看秦青桐,“姐姐,没,没什么,只是,只是要求姐姐帮个忙,一个忙而已。”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第九十一章 追逐
秦洛风将手中的宝钻情不自禁的往怀里拉了拉,秦洛伊则是小心翼翼的将秦洛风护在自己的身后,略有些防备的瞟着秦青桐。
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觉得这一幕刺眼得很,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眼泪,手中的冰刀“啪”的一下子落在芳草茵茵的草地上,身上的伤痛,像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秦青桐蓦然一下子蹲在草地上双手捂着脸无声的哭了起来,如果,如果她在听话些,她不那么倔犟,不那么自以为是,藏在心底的遗憾会不会少一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悔意,会不会会轻一些。
她多陪陪她,陪陪他,现在是不是可以不后悔,无尽的后悔会不会不将她压得喘也喘不过气来。
她以前总以为自己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虽然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但是一直以来都很听她和他的话,但是,但是哪里是她听话,明明是她和他迁就她,宠着她,包容她。
曾几何时,她也有将她护在身后的弟妹,也有至真至诚的手足之情,如今,如今这些,这些这些离她都遥不可及,遥不可及,就算是做梦也不能梦到几回。
如果可以,秦青桐只想,只想会到那个简陋的家,与那她深爱着的人好好的享受所有美好的时光,好好的伴着她和他慢慢的老去,在她和他目之所及之处就能看见她,而不是如今真真的天各一方。
手中的宝钻烨烨生辉比双圣树的光芒还要耀眼动人,草地上蹲着的人,虽然,虽然他们也有血脉相连,但是,但是,秦洛风还是垂了垂眼眸,身旁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绕了一层层只有一尺左右高的低低血樱树。
秦青桐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如今连眼泪都不能痛快的流,满地的鲛珠无不在狠狠的嘲讽着她,嘲讽她如今的所有,除了她深深藏起来的记忆,她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属于她和他,她和他们的。
在这完全陌生的异世,她想他们了,她想家了,就算她在努力,她还是不能将这里当做她的家,异世的人当做她的家人。
秦青桐渐渐有了些喘不上气来的抽泣声,满的鲛珠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直至她流下最后一滴泪,化做一颗鲛珠,整个人才哭晕厥了过去。
晕厥在萋萋芳草地上的秦青桐蜷缩着身体,可怜而又狼狈,像无家可归,流浪了千万里的小动物。
秦洛风抬起眼眸沉沉的看着她,嘴角抿得紧紧的,放在宝钻上的小手轻轻的磨蹭着宝钻,身边层层的血樱悄悄的生长,直至除了他面前,其他的地方都张得跟他一样高为止,就算是如此,在风中怒放的血樱,仍旧是张牙舞爪的在风中摇摆,似乎下一瞬间就会将所有的危险吞噬殆尽。
秦洛伊揉了揉自己柔顺的头发,不解的看看秦洛风,又看看秦青桐,皱了皱眉头,从草地上爬了起来,慢慢的朝秦青桐走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后浮现出一支若隐若现的生命树树枝。
惊得秦洛风一下子从草地上站了起来,顾不得怀中的宝钻,连忙飞奔上前将秦洛伊一把抱住,而他怀中的秦洛伊则是双目空洞,精致的小脸上一片漠然,宛如精致的木偶。
身后的生命树树枝,则在秦洛风抱住她的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秦洛风抱住秦洛伊后则是狠狠的松了口气,小手一抬,秦青桐就躺在了一片白玉花瓣上。
与此同时的一瞬间,一身青衫的柳青嗣一下子出现在三人的面前,长身而立,面色冰冷,冷冷的看了一眼秦洛风和秦洛伊,便不在看二人,而是附身将秦青桐抱了起来。
火红妖冶的血樱越发的红,越发的妖,好像是要挣脱枝头,飞蛾扑火。
柳青嗣似乎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怜惜的将秦青桐抱在怀中,一步步的朝幻梦樱林外走去,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萋萋芳草瞬间化作飞灰连着周围的樱林美景都在一瞬间破碎,只留下一片孤寂。
秦洛风眼中光芒闪烁,招来无数的藤蔓将秦洛伊困住,连忙将地上的宝钻捡了起来,抱在怀中,颠颠撞撞的朝柳青嗣跑去,
只是明明人就在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可是不论他如何努力都追不上那人的脚步,拽不住他的一片衣襟,一颗颗晶莹的汗珠大颗大颗的落在他怀中的宝钻上,让本来就耀眼无比的宝钻更加耀眼。
秦洛风狼狈的在后面不停的追逐,只要倾尽全力,他觉得他一定可以,可以拽住那人的一片衣角,只要他拽住一片衣角,他相信,他一定可以治好妹妹的病的。
所以哪怕他现在浑身发软,脚步虚浮,脑袋发昏,但是他不敢停,只是死死地咬紧牙齿,拼命的去追赶前面的那个身影。
不管他愿不愿意,但是,但是只要有一丁点希望他都不会放弃,也不愿意放弃。
秦洛风的脑子里闪过一个词,地老天荒,他虽然才三岁,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明白地老天荒究竟是个什么样子,扯了扯嘴角,只是如雨的汗水,早已经将他的眼睛遮住,嘴巴压得扯不起来。
每一步,秦洛风都觉得像他才过去的三岁那么漫长,长得他忍不住的想,忍不住的渴望,自己现在已经长大了该有多好。
前面的身影看着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但是明明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还是够不到,够不到。
“等等,柳叔叔,等,等等。”
秦洛风似乎听到自己到了嘴边的话吐了出去,又似乎压在自己的嗓子里,只是眼前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直到忽然一片飞舞的红色花瓣落在他精致的鼻子上。
第九十二章 成交
精致的面庞精致的花瓣,如同天际刚刚渲染一气的纷纷晚霞,红得一片耀眼,如同纷纷梦里的大红衣衫。
柳青嗣有一瞬间的愕然,大红的喜裳,觥筹交错,柳青嗣抿了抿嘴角,眼中划过晦暗,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纷纷扬扬朝他们父女两个身上落来的花瓣,
轻轻打了个弯儿,慢慢的朝来处飘去,不在留恋,柳青嗣只是晦暗的挑了挑眼角,并不说话,脚下的破碎却也同样停了下来。
秦洛风轻轻的取下落在他鼻尖上的红色花瓣,悄悄的装到了自己的衣袖里,小心翼翼的吸了口气,将怀中的精灵宝钻在怀里又搂了搂,
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柳青嗣的背影认认真真的行了一个礼,也不管柳青嗣态度如何,
才诚恳的将自己的恳求诚诚恳恳的说了出来,“柳叔叔,”
这个称呼,秦洛风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柳青嗣,见柳青嗣没有反应,这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说下去,
“柳叔叔,我不知道这么称呼对不对,但是姐姐对我们的母亲很有礼貌,我们同样应该对她的爹爹有礼貌。”
柳青嗣的身形却是未有丝毫的变化,只是从他身边飞走的花瓣,飞的微微的更快了些。
秦洛风略有些难为要怎么开口,毕竟那不是他们自己的东西,更何况就算是他们还小,但是明明白白的知道眼前这人是那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即使他的身上有跟他们姐姐一样叫人舒服亲近的气息,但是他却一点儿也不敢放肆,更何况……,
秦洛风沉默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双目空洞的秦洛伊,轻轻的笑了笑,所有的恐惧还是敌不过他妹妹那双灵动有神的眼睛,
“柳叔叔,洛风知道你不是这片大陆上的生灵,你是上天偏爱的人族,而且一定是宗门修士,”
说到宗门,秦洛风微微有些拗口,似乎这个词对他来说很古怪。柳青嗣温柔的看了看怀中的娇儿,却是没有说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有不代表不存在,不代表没人知道,
对于秦洛风能清楚的说出他的身份,他一点都不奇怪,敢拦住他自然是有备而来,他从来没有掩藏过身份,只要有心自然查得到,更何况对方是精灵族和鲛人族的王子,就算对方是三岁稚子也同样如此,况且他身后的人不露面又如何,该谋划的还不是会谋划,该说的自然会说得清清楚楚。
况且,柳青嗣微微挑了挑嘴角,他们似乎是情敌,好生有趣的词儿。
秦洛风不知道柳青嗣心中所想,只是自以为自己将柳青嗣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对方依旧不为所动,心中难免沮丧和挫败,只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好咬了咬牙继续说下去,
“柳叔叔,我们跟姐姐一样都不是完美的好孩子,姐姐是天生不能修炼,我是天生早慧,洛伊生来就得了离魂之症,我们姐弟是血脉至亲,还请柳叔叔看在姐姐的面上,可能予我一粒凝神丹治治洛伊的离魂症,
柳叔叔是宗门修士又是高阶修士,就算是如今流落在外,但是身上的丹药应该也还有不少丹药,更何况书上说,上天偏爱人族,人族的修士几乎人人都会炼丹,这对柳叔叔来说应该不难。”
秦洛风一口气说完,也不管柳青嗣是否会答应,怀中抱着精灵宝钻,执着的盯着柳青嗣的后背,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
柳青嗣似乎其他的没有听见,只听见秦青桐生来不能修炼这里有一瞬间的呼吸错乱,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儿,秦洛风也察觉不到。
柳青嗣爱怜的看着怀中的娇儿,声音清清泠泠的,“你用什么来换?”
听见柳青嗣终于开口,秦洛风心里送了一口气,连忙将怀中的精灵宝钻往前送了送,急切的开口,
“柳叔叔,这大陆上,大部分的宝物只要你要,想来父王都能给你弄来,但是识海里的伤却是无可奈何,人族太过娇弱,而宝物暴躁,未经炼化,再好对你都没用,所以你识海里的伤一直未愈。
识海珍贵不是一般的天材地宝能治愈的,有特殊作用的天材地宝,就算父王是王,同样也无可奈何。
所以,柳叔叔我用精灵族的至宝精灵宝钻跟你换凝神丹好不好?”
秦洛风说得急切,因为一直以来的种种,更是自觉对秦洛伊愧疚不已,如今眼看着希望就在眼前,难免的带上了几分祈求的意味。
柳青嗣的眼睛眯了眯,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精灵宝钻虽好,但是也不过是勉强能治愈他识海里的伤而已,更何况能不能成还是两说。
“不够,在加一枚生命树的树果,我予你一册功法,根治离魂症。”
柳青嗣的意思在明显不过,秦洛风愣了许久,眼中挣扎不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非要如此不可,”
“非此不可。”
秦洛风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擦着精灵宝钻,他不过是在古老的书堆里找到了有关于离魂症的描写,知道一点点相关的治愈方法,但是凝神丹究竟能不能治好秦洛伊,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抱着万一能治好的期望去堵一把。
现在不显,但是时间越久,秦洛伊夭折的可能性越大,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等他在找到其他的治疗方法,如今有一个如此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他一点都不想错过。
但是,但是生命树的树果确实是精灵族的至宝,如果说精灵宝钻是精灵族的至宝,但是跟生命树的树果比起来却是比不上万千分之一,但是妹妹,妹妹也是独一无二的,更何况,更何况……,
秦洛风痛苦的闭上眼睛,他真的难以抉择,树果还是妹妹,还是妹妹,
许久,耳边墨绿的发丝轻轻的打着圈儿,树果终究比不过妹妹,“好。”
璀璨的晚霞下,秦洛风将所有苦涩吞进了肚子里,那后果,那后果,以后的事哪有眼前重要。温柔的将秦洛伊身上的藤蔓捡去,牵着他乖巧的妹妹慢慢的朝着幻之花境走去。
第九十三章 半年
柳青嗣拿了宝钻和树果后,也不多停留,身姿飘渺,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抱着秦青桐回到了青柳殿,
直至回到了青柳殿,柳青嗣眼中方才流露出怜惜心疼来,在外面时他不过是个淡漠冷清的父亲,似乎怀中的娇儿仅仅是因为血脉的缘故,才能得他半点关注,
其实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又多疼爱怜惜这个孩子,也只有在他们自己的底盘上,他才是满心满眼心疼宠爱女儿的父亲。
柳青嗣轻轻一抚手,面色挣扎着要醒来的秦青桐又缓缓的睡了过去,柳青嗣抱起娇儿直接往后殿的药池走去,一路上因为他心系怀中孩儿,心情很不美妙,就连殿中随清风起舞,与朝霞共享韶华的渺渺轻纱都收敛了许多,只敢悄悄荡起一丁点的弧度。
柳青嗣小心翼翼的将秦青桐放于药池中,取了些许的灵药一同放了进去,抬手一挥整个药池就被一股温和的灵力稳稳的罩住,柳青嗣手中掐起繁复的法决,药池中混合复杂,蕴藏着磅礴药力的药水开始翻滚,将药池中的秦青桐覆盖掩埋又荡起来。
直到药池中的药水褪去复杂的颜色同清水一般无二,翻了锅一样的药池才慢慢的安静了一下来,柳青嗣往药池中又倒了一瓶孕养身体的孕神莲的花蜜,方才离去。
山中无岁月,醒来也千年,秦青桐这下次的长睡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是却也睡了半年,半年的时间对前世的秦青桐来说是个很漫长的时间,
但是对现在的秦青桐来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毕竟修士的生命对凡人来说实在是太过漫长,漫长到一辈接一辈的人的生老病死,
且,就算是不漫长又如何,似乎这诺大的天地间只有那么三两个人,秦青桐孤寂的似乎只剩下她一个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寿短寿又如何?
秦青桐坐在青柳殿外面那颗身姿妖娆又孤独苍劲的大柳树上,痴痴的看着西下的太阳,一点一点的挪进万千彩霞的身后,
半年有时候什么也不是,有时候在回头已经是物是人非,秦青桐不知道秦天为什么将她们姐弟、姐妹圈养在各自的宫殿洞府中,现在也同样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又愿意给予他们一丁点的自由,愿意他们姐弟、姐妹相认相识,或许相亲相爱。
知道不知道秦青桐都没有办法改变,也不想去改变什么,秦天不仅是她们的父亲,更是这鲛人宫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是这片大陆的王。
她们的命运在这一刻,可以说不归天管也归他们自己,一切生杀大权都掌握在哪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手里。
秦青桐将手中握了许久的金色柳叶轻轻的放开,看着它一点一点的飞远,然后纵身从柳树上跳了下来,明天,从明天开始,她闲得发慌,闲得长草,闲得发疯的日子一去不复返,
致学殿,哪里,是她明天要去的地方,也是她的弟妹们要去的地方,或许还有其他人也不一定,
秦青嗣回首看了一眼那片金色的柳叶飞走的方向,压下心中的种种揣测,背着漫天的晚霞,一步一步的朝青柳殿的大门走去。
第九十四章 忍不住
“爹爹,你真的不送送我?”
秦青桐现在已经九岁,马上十岁,看上去已经是一棵身姿挺拔努力向上的小白杨,但是在这偌大空旷的鲛人宫,秦青桐心里还是有些畏惧,她明白自己不可能违抗秦天的意思不去,
她自己其实也挺想去的,但是一个人在安逸的环境呆久了,慢慢的自己的意志也好还是勇气也罢,都会变得越来越小,哪怕明知道前方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胆怯。
秦青桐一身海蓝色的锦绣罗衣儒雅端方,倒是别有一番贵气,如瀑的满头青丝乖巧的束在一顶红鸾白翼冠中,一张小脸纠结不已,期许的看着柳青嗣,一双小手交织在一起,来回的纠缠。
柳青嗣轻轻的招了招手,秦青桐连忙快步跑到柳青嗣的身边,柳青嗣将她被风吹掉下来的几根细小的头发理到耳后,又理了理秦青桐一丁点儿都不乱得头发,
这才认真的看着秦青桐的眼睛,一双清凌凌的眼睛似乎能将人心底的秘密都看透一样,语重心长的道,
“可是在害怕?”
秦青桐愣了愣,想都不想连连摇头,可是对上柳青嗣那双清凌凌的眼睛,还是身体僵硬的点了点头,
低声应了下来,“嗯,”脸上带着些尴尬,只好讪讪的笑了笑。
柳青嗣轻轻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青桐,不是爹爹不愿意送你去,但是你要明白,修炼一途艰险而孤独,这条路上没有谁可以护着你一直走下去,就算是相伴也不可能。
如今还在家中你尚且如此胆怯,将来你又该如何?若是你连走出去的勇气都没有,以鲛人漫长的寿命,就算是不修炼你也可以陪爹爹很久的,所以青桐要不要以后都快活的陪在爹爹左右?在不用胆怯什么,爹爹都会给青桐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柳青嗣的声音说不出的温柔,像是在引诱人内心深处欲望的魔鬼,一点一点的将你拖进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从此在难有翻身之日。
相比于对未来,对外面世界的恐惧,胆怯,秦青桐不是没有一点的动心,但是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心头的那一点点火热被浇得透透的,在生不起一点的念想来。
秦青桐伸出她稚嫩的小手握住柳青嗣如玉一般完美无瑕的玉手,坚定而又决然的回绝,
“不,爹爹,青桐虽然胆怯,但是不可以一直躲在爹爹的身后,我是爹爹的女儿,但也是太玄的弟子,一直活在爹爹羽翼下的我,又哪里有资格见识太玄的风采,所以爹爹,请不要阻止你女儿成长的脚步。”
柳青嗣似乎没有看到秦青桐眼睛深处藏着的恐惧,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正了正秦青桐的衣冠,便从软榻上起身,
秦青桐不明所以,但是眼明手快的连忙上前伸手去扶柳青嗣,并不因为柳青嗣是修士,是高阶修士,是比年富力壮的年轻人还要年轻千百倍的修士而向后退去,这是她的爹爹,自然应该得到她的尊重与爱戴,
秦青桐上前去扶柳青嗣,并不会因为柳青嗣的强大与弱小而改变,而是这是她的爹爹,她的亲人,她与爹爹的亲昵,以及尊重。
柳青嗣也很自然的将手递了过去,一向淡漠的眼眸也染上了些许的满足,放在秦青桐小手上如玉一般无暇的手,轻轻一个翻转就握住了秦青桐的小手。
宽大飘渺的青衣长袖,如同微微拂面的清风,轻轻而又温柔的将秦青桐包裹住,又如同山间的山岚微风一来,随流云轻走。
“走吧。”
秦青桐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柳青嗣,到底还是心底的期望站了上风,虽然有很多想要问的,但是秦青桐不过是瞬间,就将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不管怎么样,只要有人陪着就行,更何况还是这个世界自己最亲的爹爹,就算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秦青桐知道自己同样也是她爹最亲的人,就算是她的父亲同样也比不上。
柳青嗣自然知道秦青桐在想什么,但是纵是有多盼着娇儿成才,到底对上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在硬的心肠都化作了一方柔情,舍不得,半点也舍不得。
秦青桐也不说话,只是努力的跟上柳青嗣并不快的脚步,她不想被落下,也不想拖累,就算是平常也不愿意拖累任何人,更何况是她最亲的人,更是不能拖累,因此就算是她走的很急很累,任然还是努力的跟上柳青嗣的步伐。
柳青嗣自然知道,但是前路并不是坦途,有的时候太过倔犟固执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偏执的人也许更容易成功,但同样更容易走上邪路、绝路。
他视而不见,只是希望秦青桐能够明白,有些不必要的东西不必要太过执着,适当的柔软其实并没有什么的。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青柳殿虽大,但是从正殿到殿前的大门口却也只有那么长,更何况在柳青嗣的有意之下,本来一柱香的路程,不过是一半的功夫就走到了头。
柳青嗣放开秦青桐的小手,拂手一挥,一只精致可爱的小船儿就浮现在他们的前面。
“青桐,爹爹会做的只会送你到门口,剩下的路,你得自己走。”
柳青嗣长身而立,在这一刻,似乎这小人儿并不是他的女儿,冷漠又绝情。
秦青桐伸手摸着这只熟悉得不能在熟悉的飞舟,眼中闪过泪花,只是仍旧倔犟的咬了咬牙,并不回头,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也明白柳青嗣没有说出口的话的意思,
但是,但是眼中的湿意还是忍都忍不住,缓了好一会儿才闷闷的应声,“好,爹爹。”
说完一个轻巧的纵身,就轻轻巧巧的落在了精致可爱的飞舟中,秦青桐熟练的取出一块灵石按在飞舟的核心卡槽中,
想要打声招呼,又不敢回头,只好故做高兴的跟柳青嗣道别,“爹爹,你进去吧!我稍晚些回来跟爹爹用饭。”
说完,不等柳青嗣的回话,架着飞舟就朝致学殿的方向飞去。
柳青嗣看着秦青桐远去的身影,心下有些空荡荡的,但是孩子长大了终究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没有人可以替代,但是难免挂心。
柳青嗣的眼眸沉了沉,只是久久的立在哪里,直到在看不见为止,才俶尔离去。
第九十五章 这般的世俗
鲛人宫说是宫,却也不是宫,大得可以相安无事的住得下秦天那么多天之骄女的妻妾,还有很多秦青桐不知道的乱七八糟的地方和没有见过的稀奇古怪。
秦青桐略有些置气的坐在飞舟上,山间的山岚凝聚成薄薄的云雾,悄悄的聚在秦青桐的眼眸上,水灵灵的眼睛里带着晶莹的泪花,但是一想到掉下来的不是带着涩味的咸咸的泪水,而是漂亮的鲛珠,秦青桐就是一阵泄气,扬起脑袋,使劲儿的将泪意给逼回去,
其实也没什么,她只是总是忍不住的想要流眼泪而已,稍稍的还觉得有一丁点的委屈。
秦青桐伸手捞起一片片的山岚,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所有的恐惧,如果自己足够强大,就没有什么是值得她去害怕的,
她明白柳青嗣的话里的意思,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是这八九年的孩童生涯,除了抹不去的记忆,她已经将自己完全当做了一个小孩子,可惜不论是当做小孩子也好,还是本来就是小孩子也罢,终究都不可能永远是小孩子,总会长大,也总会走出去。
秦青桐头顶的红鸾白翼冠在若隐若现的山岚间宛如一只真正的白翼红鸾展翅而鸣,冲开层层叠叠的云雾欲要翱翔于九天之上。
柳青嗣身为太玄宗的高阶修士,手上就没有太差的东西,虽然他炼丹不行,但是不代表他其他的也不行,炼器,画符,刻阵这些东西完全是信手拣来,要不然泱泱太玄,他又如何担得起太玄天骄的名头。
秦青桐的这只精致可爱的飞舟,就是秦青桐出生以后,柳青嗣亲手为她炼制的第一件礼物,里面包含着柳青嗣拳拳的爱女之心,不论是从外观速度,到防御都是一流的,至少柳青嗣自己全力一招之下就完全破不开它的防御。由此可见,柳青嗣的良苦用心和思虑周全。
秦青桐不过是将岁暮天寒运转了一个大周天,连她的传承功法碧海锁青天都还没有来得及运转,就到了致学殿。
跟所有的地方一样,只要是传授知识的地方,不论知识的大小,这个地方一定是神圣而值得所有人尊崇的。
鲛人宫里的致学殿是鲛人族王族的子嗣修炼学习的圣地,除了秦天这个鲛人族的王可以在里面施展功法来去自由,其余的不管你是身份高贵的王子公主,还是马上要飞升的族中大能,
到了致学殿都得从致学殿的外面的台阶上,一步一个台阶的走上去,若是连这个台阶都爬不上去,那么只能说明你没有资格进致学殿,自然也就不用进去了。
关于致学殿,秦青桐的传承里有记载,不用去问,去翻越青柳殿里面的藏书,她就知道的明明白白。
秦青桐懂事的将飞舟飞到致学殿外面的台阶下的平地上,从飞舟上面跳下来,就将飞舟仔细的收了起来,收在腰间的荷包里。
致学殿这样的圣地,自然跟其他的地方不一样,秦青桐远远的在天上看着的时候,致学殿是一处庞大的亭台楼阁齐全而大气华丽的建筑群。
落地之后,除了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就只有一尊倾城倾国顶天立地的雌雄莫辨的鲛人雕像和一册悬浮在空中的书简,书简除了致学殿三个大字,再无其他,但是细细的一看,上面似乎又萦绕着无数密密麻麻金色的小字。
秦青桐吸了口气,走到鲛人像前,规规矩矩虔诚的行了个礼,这才朝台阶走去,但是她才要上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被一道看不见的墙给挡了回来。
秦青桐看了看漂浮着的书简和顶天立地倾国倾城的鲛人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无奈的扰了扰头。
想了想,觉得应该是自己的礼没有行到位,又重新退到鲛人像面前重新行礼,口中念念有词,“我是鲛人秦青桐,今年九岁,虔心学习,心中不敢存一丝亵渎历代先辈留下的经验,传承的坏心思,不敢承诺发扬光大,但是也绝不心存不正,还请放行。”
说完虔诚的对着鲛人像行完礼,又起身对着那书简行了礼,虽然没有去尝试踏上那个台阶,但是冥冥中秦青桐知道哪里还是隔着一堵看不见的墙,只好深沉的看着那些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心中纳闷自己哪里做的不对,怎么就上不去。
过了好一会儿,秦青桐还是一如既往的一直盯着那个台阶看,身旁那尊倾城倾国顶天立地雌雄莫辨的鲛人雕像似乎终于看不过眼,
石头雕刻的眼睛忽然活了过来,宛如蔚蓝镜海般美丽迷人神秘莫测的眼睛无奈的瞥了一眼秦青桐,然后就忧郁的看着远方,
冰雪般纯粹的声音从秦青桐的头顶传来,“那小辈,你是谁家的子嗣,怎得这般的愚蠢,你当这致学殿是路边随便生长的杂草地,随便是个人都可以进?”
秦青桐愣了愣,忽然想到西游记里唐僧西天取经,经过九九八十一难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到灵山,结果在最后一步取真经时被人家要礼物,
福至心灵的想到,难道自己进自家学堂学习也要给这雕像礼物,心里一时之间竟然有点难以言说,想着自己前世上学不也得交个学费嘛?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那个不好意思啊?我第一天来上学,实在是太高兴了,忘记给你带礼物了,你看看该能让我先进去,我明天给你补上该行。”
秦青桐腆着脸给自己求情,希望这个雕像看在她如此虔诚的份上,能通融通融。
忧郁的雕像被秦青桐的话给吓得一下子就不忧郁了,那双美丽迷人而又神秘莫测的眼眸里此时只剩下震惊,过了好半晌都找不回它原来的气质,
“啧啧,你这小辈,怎得这般的世俗,这鲛人族还从来没有出过你这般愚蠢而又可爱的小鲛人,话说你真的不是脑袋被海水给淹了?”
这雕像的话,很让秦青桐摸不着头脑,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时而阴沉,时而恼怒变化莫测的眼神,盯得这倾国倾城顶天立地雌雄莫辨的雕像一阵发寒。
第九十六章 哪家的小崽子
“何为世俗,我连这鲛人宫都没有出去过,不知道什么叫做世俗,还请这位大人给解释解释。”秦青桐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温温软软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薄凉的问题。
雌雄莫辨的鲛人雕像,一时之间也是被问住了,在它这漫长的岁月里,来没有遇到过像秦青桐这样的鲛人,也没有遇到过像今天这样乌龙的事情,
就像是你的宝物,需要认主,打上独属于你的标记一样,致学殿是鲛人族幼崽学习的圣地和鲛人族储藏各种血脉不能传承的传承的传承殿,自然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进,
所以当然有一个认证的过程,历来来致学殿的鲛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就将自己的血滴到书简上,若是王族血统自然顺顺利利的就进去了,若不是,自然还有其他的办法就是了。
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像秦青桐这样的,规矩倒是规矩了,但是连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让这倾城倾国雌雄莫辨的鲛人雕像也是很头疼。
“那小辈,你是哪家的小崽子,怎么连这些最基本的东西都不知道,老石头我也很头疼。”
倾城倾国雌雄莫辨的雕像语气忧伤,美丽迷人而又神秘莫测的眼睛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上了忧郁。
秦青桐愣了愣,抬起头来看着这顶天立地,又有些看不真切的鲛人雕像,心里有些惊讶,愣了下,心里才回过味来。
秦青桐思考了下,自己的身世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也不藏着掖着,“我叫秦青桐,父亲是鲛人族现在的王秦天,爹爹是人族修士,可能因为两族血脉不融的缘故,我的传承并不完整,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前辈多多包容。”
鲛人雕像愣了愣,似乎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记忆,不过可能那些记忆并不美好,本来就忧郁的鲛人雕像更加的没有精神,像大海一样迷人的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秦青桐,石头做的指尖像是活过来一样,指尖一点,一道柔和的光芒飞出,直直的窜进秦青桐的脑门,
然后刚才的所有奇迹都像是假的一样,又变成了一尊顶天立地倾国倾城雌雄莫辨的鲛人雕像,层层的云雾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将它给遮掩起来,若隐若现更加的神秘莫测。
秦青桐在抬头,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有耳边还回荡着淡漠的声音,“取汝一滴血滴在书简之上,自然可进,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心险恶,汝且好自为之。”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里藏着让人读不懂的情绪,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鲛人雕像,好一会儿,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上前恭敬的行了个礼。
这才不紧不慢的走到书简旁,皱着眉头用幻化出来的冰刀,将手指划破,然后将血滴在书简上。
血滴到书简上后很快就显示不见,秦青桐面前看不见却又实实在在在的那堵墙,像石头落进水中,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一样,慢慢的退开。
秦青桐回头看了一眼云遮雾绕的鲛人雕像,就转身踏上了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
这些台阶从下面看着的时候,气势恢宏,似乎像是一座座不可翻越的高山,秦青桐走上去之后,才发现并不像她看到的一样,
虽然台阶还是一眼望不到头,但是看上去高耸的台阶,每一个到她的脚下,都是刚刚合适,不高不矮,刚刚好。
如果没有前面幻梦樱林的那一趟,现在看到这么多的台阶,秦青桐不用走,只用看看,脚就已经软了。
但是前面幻梦樱林那一趟,虽然说不上怎么艰难不艰难的,至少把她上辈子没有吃过的苦都彻彻底底的吃了一遍,现在这小小的台阶自然吓不到她。
致学殿,这样的地方都是神圣不可亵渎的,秦青桐也不用法术加持,就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了上去,一个是因为门口鲛人雕像突然变化的态度,搞得她心里烦躁的很,需要静一静,
另外一个,秦青桐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这个世界与她的认识完全不一样,她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轻举妄动的代价是什么,反正既然来都来了,也不急于一时要如何如何,老老实实按着规矩来,总是没有错的。
正因为她的这种心思,她才没有吃到所有第一次来的小鲛人吃到的苦头,台阶说长也不长,静下心来走,也就是一刻钟的功夫,但是一来就想着这样那样的捷径或者是法术加持,那这一天你都不用下来了,在台阶上走个够,直到想明白或者是吃够了苦头才走得到头。
秦青桐闷着头爬台阶,因为心里想着事情,没注意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在抬头时,
眼前已经不是一眼看不到头的台阶,而是一座隔离天日,檐牙高啄的大殿,
大殿大的出奇,秦青桐小小的一个站在它的面前,就像一棵低矮的小草正对一棵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出实在是太过渺小。
秦青桐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理了理自己衣冠,见没有不妥之处,这才迈着小短腿,朝大殿走去。
在秦青桐踏上台阶的时候起,考核就已经开始,在这里没有什么王室不王室的,能来的除了王室的,就是身份卓然的,大家都一样,没有谁比谁跟高贵,所以,考核的标准自然也都一样。
走过大殿前面宽阔的广场,秦青嗣才来到大殿的门口,只是大殿的门虽然是开着的,但是她却进不去。
一条千年黄泉竹做的戒尺,牢牢的占据着秦青桐所有的目光和心神,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一天来就迟到,可知错?”威严不带着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在秦青桐的耳畔响起,
秦青桐懵懵懂懂的抬起头朝声音的主人看过去,只是看了一眼秦青桐就老老实实的低着头听训。
“是,知错。”
“既知错,当不当罚。”
秦青桐郁闷的叹了口气,“当罚。”
“既是如此,天黑之前用弱水决将这边区域清洗干净,不得偷奸耍滑。”
秦青桐看了一眼,大得没有边际的广场,心头一紧,还是老老实实的应了下来。“好。”
第九十七章 弱水决
弱水决这道法术倒是不难,但是难的是怎么一直持久的施展这道法术,况且,秦青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在学习法术上她是真的没有什么天赋,除了勤能补拙,还真是没有什么好的方法。
秦青桐又悄悄瞟了一眼那根千年黄泉竹做成的戒尺,浑身抖了下,她虽然还没有吃过戒尺的味道,但是像像还是算了。
秦青桐在脑海中慢慢的回忆弱水决的口诀与施展的手法,开始一点一点的琢磨要怎么施展,手上也不闲着,慢慢的试着一点一点的施展,
一次,两次,三次,四次,……无数次,秦青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试了多少次,才施展出来弱水决,但是她施展的弱水决只是小小的一点水而已,还没有她平时用惯了的云水决来得顺手,威力大。
弱水决是鲛人族最基础的一个法术,不论他们传承的是那一部功法,但是这个法术一定在功法里,虽然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法术,但是其中的重要性,却是没有人说得清楚,就算是天赋异禀的天才第一个学的就是这个法术,
但是秦青桐因为传承不完整的缘故,引气如体后,起初一开始学习的就不是她的传承功法碧海锁青天,而是太玄功法岁暮天寒,自然首先学习的法术不是传承里面的法术,而是她爹爹给她的太玄宗法术也就是青灵界人族修士踏上修炼一途以后开始学习的法术,
当然这些秦青桐都不知道,毕竟她没有交流的对象,秦天和柳青桐也不会跟她讲这些,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就像秦青桐觉得吃饭喝水一样正常,没有什么好说的。
秦青桐有些绝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觉得很无奈,毕竟就以她现在施展出来的弱水决的样子来看,她怕是十天都将致学殿大殿前面的这个广场清洗一遍,何况是清洗干净。
但是,世上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总不能因为觉得难以完成,就直接自暴自弃的什么也不做,就放弃了吧?
更何况,今天洗不干净,明天接着挨罚就是了,反正弱水决学会以后也是她自己的,别人也拿不走,
所以秦青桐也不气馁,放平心态,慢慢的试着去控制灵力的输出,然后去体验,去总结要怎么样才能在最少的输出的情况下,施展出弱水决最大的威力。
毕竟,弱水决虽然听着不是一个很厉害的法术,但是实际威力却是比她岁暮天寒里面自带的云水决还要厉害,更不要说是一般的控水术了。
所以秦青桐自己也想学好这个法术,从来这个世上就是肉弱强食的,多一份实力就多一份安全,不说她自己心里的野望,就算是她愿意一辈子带着鲛人宫里,柳青嗣也不会同意。
修士也好,凡人也罢,没有谁愿意白发人送黑发人,更何况像柳青嗣这样的天之骄子,更不会承认自己生的是一个废物,也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整天混吃等死的废材。
若是等以后别人欺负到头上来,窝囊的死在别人的刀下,还不如他自己亲手杀了的好,至少还能落一个痛快。
所以就算眼前安逸得不得了,但是秦青桐自己也知道,她不可能一辈子这样,更何况当初柳青嗣是让她拜如太玄宗,而不是直接收她为徒,秦青桐就清楚的知道,柳青嗣是绝对不会放弃回太玄宗的,他回去,自然也不会将秦青桐留在这里。
所以不管从那一方面来讲,秦青桐都必学好法术,对于秦青桐的谦逊有礼和勤学苦练,秦天自然是乐见其成,
手中的黄泉竹戒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了起来,素来淡漠的眼眸也悄悄的染上了笑意,至于致学殿里其他的小家伙老家伙们,虽然好奇他们今天要过来的大公主,但是因为秦天杵在哪里,自然没有人敢过来打扰秦天教女。
毕竟秦天不仅是他们的王,更是这片大陆最顶尖的修士之一,所以虽然好奇今天要过来,但是一直没见人的秦青桐,还是没有谁敢过跑过来一探究竟。
秦青桐将体内灵力挥霍完,就坐下打坐恢复灵力,渐渐的就将守在一旁的秦天和一旁虎视眈眈的黄泉竹戒尺给忘之脑后,
弱水决施展得越来越好,慢慢的找到其中的关键之处,在挨近黄昏的时候,甚至已经能将弱水决施展得和云水决一样好,
但是秦青桐总觉得还差着些什么,她自己并没有领会到弱水决的真谛,
以她上辈子的认识来看,弱水应该是鸿毛不浮,无物可越,虽然看上去美丽迷人,柔弱不堪,但是其凶悍本色却是没有多少东西可以与之比肩的。
秦青桐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弱水跟她上辈子神话里的弱水到底一样不一样。
但是弱水决不是平常的起居法术,所以肯定不像她施展出来的这样,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但是除了冲冲地板,其他的一点威力都没有。
秦青桐抓了抓脑袋,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既然是惩罚,不管如何都不应该敷衍了事。
所以秦青桐认认真真的施展弱水决清洗大殿前面的广场,直到将体内的灵力用完,秦青桐也仅仅是将广场清洗了一半,
看着天边西沉的太阳,秦青桐也不忙着打坐恢复灵力,直接躺在广场上屈着腿,枕着头,眯着眼睛欣赏红霞漫天,随便放空自己。
秦天略有些无奈的勾了勾嘴角,将身上所有的威压收敛得干干净净的,才信步朝秦青桐走去,
走到秦青桐的旁边,秦天也不说话,只是随性的坐在秦青桐的身旁,眯着眼睛同秦青桐一起欣赏漫天的云霞。
秦青桐歪着头看了一眼秦天,也不说话,转过头继续欣赏她的漫天云霞。
后来看着看着,秦青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轻轻的鼾声在宽大的广场上响起,有些突兀,又有些很合适。
秦天宠溺的笑了笑,也不将秦青桐唤醒,起身弯腰将秦青桐抱起,转身就朝青柳殿而去。
第九十八章 你若来我自情深
有的人不是没有心,只是他的心只有一点点,在没有遇到那个人之前,他不认为自己有心,自然不会对人有心,
遇到那个人之后,找到通往心的路,但是这条路又太窄,只容得下一个人走,在后来,才穆然发现,就算是他找到了心,也有了路,但是他的心还是太小,只住得下一个人,其他的人就算是在外面,在怎么徘徊,在怎么渴望,也踏不上那条路,更到不了他的心里去。
秦天就是这样的人,作为单薄又出色的鲛人,生来就是天之骄子,一生未尝一败,在遇到柳青嗣之前,就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也没有什么是他稀罕的。
但是遇到柳青嗣之后,他才明白,原来世间真有这般的天人,原来真的有人一颦一笑都是他的心情,他那颗石头一样又冷又硬的心在那一瞬间绽放出绝世的光芒,只是想要将那人的眼睛迷花,找不到来时的路,从此只看他一人。
秦天是鲛人族的王,自然可以在致学殿里法术来去自由,但是看着怀中可爱憨甜的女儿,秦天如同其他所有的鲛人一样,一步一个台阶的朝致学殿外面走去,似乎不曾察觉到一路上其他鲛人的目光一样。
落在最后面的两个小小的人儿,手牵着手,目露渴望的看着那个一步一步逐渐远去的身影,晚风吹起的海蓝色的衣角是多么的刺眼,刺得人一直想要流眼泪。
就算是灿烂的漫天云霞,也不足以温暖他们两个小小的身躯的所在之地。
秦洛伊伸手轻轻拽了拽秦洛风的衣袖,“哥哥,我们回家吧。”
秦洛风伸手轻轻的摸了摸秦洛伊的头,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回家。”
秦洛伊笑得甜甜的应了下来,但是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往那越来越远的身影飘。
秦青桐这一觉睡得不长,不过是秦天抱着她回到青柳殿就醒了过来,但是却是睡得足够踏实,一路上虽说有秦天的小心护持,但是更多的还是她谁得熟。
看着一起走来的父女二人,柳青嗣微微的有些出神,修长好看的玉手下意识的放在宽大衣衫掩盖着的凸起来的肚子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秦天走到他的软榻旁,都没有注意到。
秦天也不说话,信手一抬,整个人就躺在了柳青嗣的软榻上,并且将柳青嗣拦在怀中。
柳青嗣掩盖在宽衣之下的玉手,悄悄的掐起法决,听着耳畔传来的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又慢慢的放了下来,一遍一遍的抚摸着秦天放在他肚子上的手,微微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柳青嗣不说话,秦天也不说话,只是掐了一个法决,将层层叠叠的幔惟推开,天际最后的光芒都通过秦天的指引,全部落在柳青嗣的肚子上。
柳青嗣清冷的眉目悄悄的舒展开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些许的云霞,说不出的圣洁魅惑。
看了眼软榻上的一双璧人,秦青桐只一点儿心思都没有过去吃狗粮,恭敬的对着二人行了个礼,就连忙快步朝后殿我去,似乎身后有什么猛兽在追她一样。
“嗣,近来可好,可有想我。”秦天的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一只手轻轻的按在柳青嗣的肚子上,一直手慢慢梳理柳青嗣一头垂在他胸膛上的青丝,说不尽的温柔。
柳青嗣似乎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只是躺得不舒服的时候,才会微微动一动,许久都不曾说一句话。
柳青嗣不说话,秦天也不恼,只是耐心的梳理着他的青丝,一个人自顾自的说得开心,
“不知道嗣有没有想我,但是我却是每时每刻都在思念嗣,总想着你在做什么,该有想我,若是没有在想我,又是在做什么。我们的孩儿可还听话,有没有折腾你。”
秦天修长的手指罩在柳青嗣的肚子上,掌中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化作养分滋养着柳青嗣的肚子里的小家伙,
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柳青嗣仿佛又回到了幼时,在他修为还不高事,还不能抵御寒冷,虽然他也有很多保暖防寒的宝贝,但是他不喜欢那种被束腹的感觉,
就算是在太玄覆着厚厚的白雪的时候,他依然是一身单薄的青衫,因为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不多的几样东西,所以就算是好酸至极他也舍不得脱下来,
这一穿就是好多年,直到他长成了一个芝兰玉树的少年时,那些衣服在也穿不得了,他才珍重的收了起来。
在那些年,自身还没有御寒本领的时候,在冬日里,他最喜欢做的事情除了打坐修炼,就是在日头正好的时候,在鸾元峰阳气最足的地方,支一张软榻,躺着晒太阳,直到太阳偏西,才飘散离去。
一时之间,柳青嗣也不想去计较身后之人究竟如何,也不想去考虑未来又如何,至少在这一刻,他们如同世间最珍爱的道侣一样,彼此心心相印,珍重着对方。
“嗣,我们如果能早些相遇该有多好,总觉着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相爱的岁月也不多。”
前天深邃的眼睛里,如同掩盖着所有秘密的大海一样,深沉而不见底。
柳青嗣不悦的拍了拍他的手,修士跟凡人不一样,说出去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未来的某种预言,情缘也好,孽缘也罢,他只知道,终其他的一生,他都已经不可能在放手。
至于秦天所说的在早些相遇该又多好,柳青嗣心里清楚,在早些,只怕是另外玉碎不为瓦全,何谈未来?
既然秦天一厢情愿的以为,柳青嗣也不会去戳破,
“闭嘴,莫要扰了人好眠。”柳青嗣在秦天的怀里滚了滚,整齐的衣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有些凌乱,一头的青丝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和秦天垂下来的黑发交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秦天看着柳青嗣在衣衫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眼神微微幽暗,将人揽在怀中,轻轻的喘着气,眼角带着醉人的笑意。
第九十九章 修炼不易唯坚持
秦青桐回了后殿之后,也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居所,而是直接朝厨房跑去,她的修为毕竟还低,还没有达到辟谷的能力,所以为了维持每日的能量所需她还是要进食补充能量,
虽然祝馀丹也可以饱腹,但是天天的吃,在好吃秦青桐也吃不起,更何况介于柳青嗣的炼丹水平,就算是祝馀丹这种勉强称得上是丹药的丹药,凭他这么高的修为,真的只是炼得勉勉强强,没有丹毒,可以吃,至于味道,还真的不好说,只能是说,还可以,这还是秦青桐很少吃过其他丹药的前提下,
毕竟在秦青桐看来,修仙之人一个个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恨不得一天十二时辰都用来修炼,哪有那个闲工夫去捣鼓那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当然这也是因为她见识的太少的误解而已。
秦青桐轻车熟练的将小鼎的盖子掀开,忙不迭的拿起勺子就着小鼎就开吃,毕竟她吃饭的时间还是少有的,更何况柳青嗣每次给她煮的都是些听上去高大上的药膳,
在是风清月白不过,但是秦青桐她的骨子里是个人啊,馋得慌,就算是刚刚吃了祝馀丹,一点儿都不饿,但是嘴里还是想吃东西,所以现在有这么一鼎药膳吃也不赖,至于柳青嗣和秦天,他们本来就不怎么吃东西,如今两个人黏黏糊糊的,当然更不会过来跟她一起吃晚饭,享受什么天伦之乐了。
秦青桐吃得满口生香,只觉得修炼了一天的弱水决累得很,吃饱了就想睡,就算是厨房,她也不嫌弃的。
但是她同样知道柳青嗣的秉性,自然不敢去触柳青嗣的霉头,她今天敢吃饱了就在厨房睡,柳青嗣就能狠心让她吃一年的祝馀丹甚至更久,
秦青桐吃好也后麻利的几个控水术和除尘术将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才依依不舍的腆着肚子朝自己的居所走去,一路上都是睡眼惺忪,似乎下一刻就能倒在路上睡着了。
好不容易穿过雕栏玉砌的长廊,秦青桐才凭借着强大的一直回到自己的居所,但是到了自己的居所,她还是不能立即就上床睡觉,而是除了衣冠,赤着脚朝卧室后面的药池走去,
坐在药池边将碧海锁青天和岁暮天寒各自运转一个大周天加一个小周天,有取出柳青嗣为她准备的木剑,将每日的一万剑劈够,才闭着眼睛一下子倒进乌漆麻黑的药池里,
药池里的药水溅起来老高,但是一点都没有浪费,又全部一滴不落的全部掉回药池里面,就算是在药池里面享受着非人的待遇,但是秦青桐也不能停下来,还得不停的运转灵兰秘典来淬体,
月上中天之时则要换成碧海锁青天来吸收月华,一直这样折腾到天际泛白,秦青桐才有机会爬上她心意的大床,
就算是如此,她在她心爱的大床上也呆不了多长时间,在太阳撒下第一缕阳光的时候,她必须起来修炼,吸收日之精华,
所为日月精华,并不是你躺着它就会自己钻进你的身体里去,你得情况,在它们出现的第一瞬间就得抓紧期间修炼吸收,就算是如此,日月精华每天出现的期间都段得很,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所以就算秦青桐在想赖床也不敢磨蹭,毕竟柳青嗣对她很是宠爱,但是唯独修炼一途上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
秦青桐早上的修炼结束之后,才慢慢的起身收拾自己,虽然一个除尘术就能搞定,但是既然要出门,衣冠得整齐吧?
所以秦青桐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就将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还是昨天那身海蓝色的衣衫,头上束发也还是那顶红鸾白翼冠,只是腰间秦青桐别了一枚小小的莲叶。
窗前的青莲顶着一头的莲叶,层层叠叠的翠叶中间,夹杂着三两支含苞待放的青色莲花,特殊石材堆砌的池子里面是灵气浩淼的灵液,
灼灼日华下,娉娉婷婷,好生可爱有趣,秦青桐跑到窗子边蹲着看了好一会儿那个池子中的青莲,时间差不多了,往嘴里丢了颗祝馀丹,才惆怅的朝外面走去。
自从那日,她在幻梦樱林里掉进那个古怪的蓝色圈子里后,泽华就一直在沉睡,任凭秦青桐怎么呼唤都没有用,只是看着它枝繁叶茂的样子,秦青桐也别无他法,只好弄了个池子将它给养起来,说不一定那天就睡醒了也不一定。
所以秦青桐除了每天早起都会看它一遍以外,也不知道做什么的好。
穿过廊腰缦回,秦青桐看了眼层层落地的幔帷,就知道并不需要去跟柳青嗣辞别,到了青柳殿的外面,从储物袋里面取出飞舟,就悠哉悠哉的朝致学殿而去。
就算是如此,秦青桐也不敢怠慢,就算是在飞舟上也还是抓紧时间修炼,毕竟她修炼的是两套功法,进阶太慢,不赶紧抓紧时间修炼,猴年马月都不定有自保之力。
飞舟自己飞到了致学殿的门口,稳稳的停了下来,秦青桐将正在运转的功法运转完,才不慌不忙的从飞舟上跳了下来,收好飞舟走到那尊顶天立地倾国倾城雌雄莫辨的鲛人雕像年前,秦青桐恭敬的行了个礼,将腰间的莲叶取了下来放在雕像的前面,
“前辈,这是青桐的一点小心意,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却是我的心喜之物,前辈还望不要介意,还有就是多谢昨天的指导之恩。”
秦青桐的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昨天鲛人雕像的那一指,虽然看似不起眼,但是她的传承却是完整了好多,就算是如此,那一指带来的好处并没有消失,相信总有一天她的传承也会完整的。
鲛人雕像没有丝毫的动静,似乎像是恒古以来一直伫立在这里的石像,昨天的种种都是秦青桐的幻觉。
鲛人雕像不搭理她,秦青桐虽然有些失落,但是也在意料之中,因此也不纠结,在一次恭敬的行了礼后,方才转身朝致学殿的台阶走去。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她放在鲛人雕像前面的莲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那些云遮雾绕的神秘,有一瞬间的恍惚。
“姐姐,你来啦?”
第一百章 小别扭鬼
秦青桐愣了愣,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高大的台阶下,站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两个小孩儿皆是一身火红的衣衫,墨绿的头发规规矩矩的束在淡蓝色的花冠里,顺着束下来的发束上还坠着星星点点宛如星辰的小花儿,宛如遗落人间的两个小精灵。
秦青桐落在衣袖里的手,情不自禁的握了握,脸上还是带着和煦的笑容走了过去,伸手轻轻的捏了捏他们的小脸蛋,“洛风,洛伊,你们来得好早。”
秦洛风和秦洛伊只看到秦青桐一个人,身边没有那个高大的身形,漂亮的眼睛里还是忍不住的失落,就连着声音都带了几分疲惫,
“姐姐,父王没有跟你一起来啊?”
秦洛伊将小手放在秦青桐大了一号的手里,忍不住还是问了出来,秦青桐脸上的笑容怔了怔,但是看着两个小的渴望的眼神,还是很耐心的解释了下,
“并无,父亲不是致学殿的先生,自然不会时常来这边,也就不会与我同行。”
秦洛伊还想说些什么,秦洛风轻轻的拽了拽她的小手,秦洛伊疑惑的看着秦洛风,湛蓝的眼睛里都是满满的不解,
“可是,哥哥?”
秦洛风语气急切的连忙打断秦洛伊,“伊伊,没有可是,我们有姐姐就很好,不要为难姐姐,父王的事情,不是姐姐能左右的。”
秦青桐的迈在台阶上的脚,轻轻的顿了顿,但是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轻轻的揉了揉秦洛伊软软的头发,
秦洛风紧绷的身体,一直没有听到秦青桐的声音,湛蓝的眼睛里散过微光,漂亮的嘴唇紧紧的抿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时之间,三人手牵着手慢慢的爬着台阶,静默无语,异常的怪异。
许久,还是懵懂单纯的秦洛伊忍不住开口,“姐姐,听哥哥说你也在修炼人族的功法?”
秦青桐默默的运转着灵兰秘典,粉嫩的脸上在清晨的阳光下,柔软的绒毛在日光的照耀下带着柔和的光芒,
“嗯,姐姐修炼的是太玄的顶尖功法岁暮天寒,洛伊可是有什么疑惑的?”
这致学殿的人还是太少了,秦青桐走了许久都没有看到一个除了她们三姐弟以外的人,听她爹爹偶尔提及,太玄是个繁华的地方,到处都是努力向上的太玄弟子,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秦青桐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些向往,
就连带着说出来的话语里也带了几分的雀跃,秦洛伊精致的小脸上都是好奇,开心的忍不住问了起来,“姐姐,姐姐,太玄是什么地方,姐姐为什么这么高兴呀?”
秦青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比最灿烂的花儿还要漂亮上几分,“太玄嘛,太玄是姐姐的爹爹的家,听说哪里非常非常的热闹,还有许多的师兄弟们,很有趣。”
秦洛伊歪着小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里像带着花儿一样,“这样呀,那是不是也是洛伊的家呀,姐姐爹爹的家就是姐姐的家,姐姐的家就是洛伊的家,姐姐,姐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呀?”
秦洛伊如同山间的精灵一样,兴奋的围着秦青桐转,精致的小脸上像带着光一样,
秦青桐稍微思索了下,就认认真真的点了点头,“有亲人的地方就是家,洛伊是姐姐最可爱的妹妹,所以姐姐的家就是洛伊的家。”
听到秦青桐的肯定,秦洛伊感觉整个人像是睡在铺着漂亮的花瓣上一样舒服,兴奋的围着自家哥哥姐姐上上下下的打转儿,
秦青桐的脸上情不自禁的带上宠溺的笑容,秦洛风眼中微微的幽光慢慢的散去,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小孩子的纯真,
软软的三姐弟也带着软软的舒服,姐弟三人之间先前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让远远的注视着他们的那双眼睛,忍不住露出满意的神色。
漫长的台阶,一个人走,枯燥乏味,心情舒服,三两个人说说笑笑,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不知不觉间秦青桐姐弟三人就将致学殿外面长长的台阶走完,回首间,长长的台阶隐藏在漫漫云水间,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闪着灵巧的光芒,因为昨天秦青桐迟到,连致学殿的大门都没有进去,所以致学殿里的事情,秦青桐自然是一头的雾水。
秦洛伊和秦洛风兄妹两个比秦青桐早来了几天,虽然不说有多熟悉,但是比起秦青桐还是要好上许多,
秦洛伊牵着秦青桐跨进致学殿的大门,对着大殿上供着的看不清面容的神秘画像恭敬的行了礼,就牵着秦青桐穿过一道雕刻着龙纹的万年青金石拱门,
朝致学殿后面的亭台楼阁去,远远的看去这些亭台楼阁似乎影藏在薄薄的云雾间,若隐若现,仙气十足,琼楼玉宇,所谓的洞天福地也不过如此了,但是比起洞天福地,又多了几分的自然和清俊。
绕过繁琐的楼宇,姐弟三人终于走到一处高高在上,古朴自然的大殿前,秦洛伊放开秦青桐的手,转过身,将别在腰间的的一朵绮丽的花儿取下来,郑重其事的放在秦青桐的手中,
“姐姐,这个是大祭司让我带给你的,你收好,不许弄丢。”
秦青桐笑着应了下来,“好,”,就伸出双手捧住秦洛伊取下来的绮丽的花儿
秦洛伊满意的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里都带着笑,说不出的可爱,看的秦青桐心里痒痒的,
秦洛风上前签住秦洛伊的小手,脸上带着郑重的神色,“姐姐,我们就不陪你进去了,大祭司在里面等你,进去以后不要随意走动,一直跟着金色的千引花走就可以了,”
秦青桐笑着点了点头,只是跟对秦洛伊的亲近比起来,秦青桐对秦洛风还是有一些说不清道不出的疏离,但是对于别人的善意秦青桐自然不会拒绝,
秦洛风似乎也明白,所以很多时候,比起秦洛伊,他自己在秦青桐年前也很克制,
握着手中软软的小手,秦洛风想了想,还是又加了一句,“姐姐不必担心,我和伊伊会在殿外等你的。”
说完之后固执的将还想要说什么的秦洛伊拉到一边,别扭的将脸扭到一旁,想要表达的意思在明显不过。
秦青桐低低的笑出声来,也不逗这个小别扭鬼,捧着绮丽的花儿,就义无反顾的踏进了古朴的大殿。
第一百零一章 可知背负的命运
秦青桐捧着绮丽的花儿后脚才踏进古朴的大殿,大殿的门咯吱的一下就关了起来,秦洛伊紧紧的抓着秦洛风的手,捏得秦洛风呲牙咧嘴的,但是还是忍着满头的冷汗,声音温和的安慰秦洛伊,秦洛伊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愧疚的看着自己哥哥,
秦洛风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伊伊不要自责,我们去旁边等姐姐吧。”
秦洛伊担忧的看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还是乖巧的将手放在秦洛风的手里,慢慢的朝旁边的凉亭走去。
秦青桐身后的大门一关上,她手中绮丽的花儿立即化作一片华光,不过是片刻的功夫,就变成一朵小碗般大的形似灯笼的金色的千引花,金色的千引花围着秦青桐转了一圈,就摇摇晃晃的化作一道流光歪歪溜溜的朝大殿深处飞去,
秦青桐不自觉的运转太玄功法岁暮天寒,脚下运转神行术就追了上去,一路上似乎都被云雾给围了起来,除了千引花飞过的地方,其他的地方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其他,秦青桐看过去除了云雾还是云雾,什么都看不清。
但是因为秦洛风的警告和越来越快的千引花,秦青桐没有任何心思去探究云雾后面究竟是什么,只是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前面飞着的千引花和脚下的神行术上,
大殿到底有多大,秦青桐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体内的所有灵力堪堪用尽的时候,千引花才慢慢的停了下来,缓缓的落在一块金色的石碑上,
石碑上除了流淌着金色的流光,就是各种各样秦青桐看不懂的符号和符篆,像一尾尾灵活的鱼儿在金色的海洋里面自由自在的畅游,但是这明明是一块石碑,秦青桐敛了敛神,按照心里的直觉,将手轻轻的按在了金色石碑中间那道一直没有流动的符篆上,
体内慢慢的运转碧海锁青天,整个人慢慢的静了下来,似有似无间,周围的云雾悄悄的散去,露出它本来的样子,
除了秦青桐的小手按在上面的那块金色的石碑,周围完全变了一个模样,秦青桐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姿态各异的鲛人,
是的是鲛人,而不是鲛人的雕像,除了固定在位置上不会动以外,每一个鲛人都是活灵活现的,或笑,或痴,或打闹嬉戏,离得近的,秦青桐甚至能感觉到他们呼吸间吐到她身上的气息,
每一个鲛人都是那样的美丽而圣洁,但是秦青桐只感觉到数不尽的悲伤和哀思,秦青桐敛下眼眸鬼使神差的低声念起往生咒,
她收下的石碑有一瞬间的挣扎,但是在片片逐渐消逝的千引花的花瓣中又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只是石碑上的金光越来越耀眼,似乎要冲破什么一样,
当最后一片千引花的花瓣消逝干净,秦青桐刚好念完往生咒的最后一个字,所有的鲛人忽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刺得秦青桐睁不开眼睛,
秦青桐忍不住闭上眼睛,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而是似乎出现在一个坐落在海底的宫殿里,
一条条悠游自在的鱼儿慢悠悠的划过秦青桐的耳朵,带起一朵朵的水花,但是不论这些鱼儿看上去在怎么自由自在,但是秦青桐下意识的觉得它们很呆板,似乎固定在密密麻麻的条条框框里面,就像是……,
秦青桐眯着眼睛四处打量,直到看到四周那些古朴大气的柱子和正前方的供案,心里才明白过来这里是一个祭祀的宫殿,
而且,秦青桐将不小心落在她衣领里的小鱼儿,轻轻捏它着尾巴拽了出来,托在手里的仔细的看了会儿,才伸开手将鱼儿放生。
秦青桐理了理习惯,觉得没有不妥之处,才郑重的朝供案走了去,一路上不论是精致漂亮的花儿,还是莽莽撞撞撞到她身上的鱼儿,秦青桐都不假辞色,只是朝着既定的目标走去,在这一瞬间,似乎她的眼中空无万物,只要前方既定的目标,如同一炳冲天而起的宝剑。
秦青桐走到供案前,见供案上既没有贡品也没有香烛,只有一束她不认识的花儿,随意的摆在上面,周围是素色的鲛绡,就算是在深海之中,但是它们似乎并不受水的作用,任然如同在陆地上,迎风时翩翩起舞,无风时自在轻歌偶有曼舞,
秦青桐的眼中除了戒备就是疑惑,手中下意识的想要幻化出冰刀来,但是这里既然的祭祀的大殿,而且………,秦青桐死死的压住心底的冲动,
只是静静的立在供案前,等着该来的人,
等了许久,似乎是一天,一年,甚至时更久,供案上的花儿都已经凋零,化作枯枝,最后慢慢的只留下偶尔一点没有消逝干净的碎末,昭示着时间的流逝久远。
但是从始至终,秦青桐除了运转碧海锁青天,就一直没有动作,似乎这些岁月的流逝跟她没有半点的关系。
但是只有体内运转的功法,提示着她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至少眼前供案上的花儿不是真的,但是不管是真是假,秦青桐都死死地压抑住心里的悸动,默默的运转功法,承受着心里的恐慌。
许久,久到秦青桐都快要忘记自己在哪里,想要忍不住盘腿坐下来修炼,才有一个满头白发紫眸冰肌,身着银白色祭祀服的美丽女子从供案旁的鲛绡后面走出来,
女子脸上带着和蔼的浅笑,端庄典雅,但是在那笔直的身姿上,秦青桐只看到条条的锁链将她牢牢的困住,没有丁点的自由可言。
秦青桐垂了垂眼眸,快步上前见礼,“青桐见过大祭司,”
大祭司微微颔首,声音如同万年雪山上的寒潭一样冰凉,直直的将人心底所有的秘密击碎,“大公主不必多礼,且随我来便是。”
秦青桐还是执着的将这一礼行完,才不紧不慢的跟上大祭司,她们每走一步,周围的环境就变一个样,秦青桐垂着眼眸压住心底的惊讶,装作不知,
“大公主,可知自己背负的命运?”
第一百零二章 得到就有付出
秦青桐的脚步顿了下,脑海中回想了一翻,但是不论从那一方面来讲,她都不知道,或者说是毫无头绪,
“不知。”如同清泉般的声音回响在空荡荡又压抑得大殿里,带着谨慎而又自信的天真,
白发祭祀白瓷一样的脸庞上毫无变化,似乎刚才这个沉重的话题不是她挑起的一样,素手轻轻一挥,古朴而压抑得大殿立即换了一个模样,
入眼的红,似乎要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点燃一样,就算是喜庆,但是更多的是令人窒息的压抑,
秦青桐冷眼看着一切的发生与结束,没有一丁点可以触动她的心心绪,只是喧闹的乐声,吵得她耳朵疼,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戾气与厌恶,
连着说出来的话,就算是声音清脆,但是也是说不出来的冷意,
“可是,每一个入学的子弟都要知其命运,观其百态,磨其心性,忍其不能所忍?”
束在海蓝色衣袖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捏起了薄薄的冰刀,体内的灵力运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白发祭祀可有可无的笑了起来,紫色的眼眸中是令人背负不住的悲壮,
“自是不必,我鲛人孩儿,个个都是天之骄子,便是身上真有重重束缚,一力破之便是,何须如此。”
白发祭祀说得傲然,但是秦青桐却是听得戾气丛生,
“既是如此,我不为鲛人血脉,不为王族血脉?”
白发祭祀白瓷一样美丽的脸庞在灯火辉煌的喜庆里,带上了几分病态的潮红,竟是美的妖艳动人,
但是在秦青桐眼中却是可恶至极,她的传承确实不完整,但是经过台阶前鲛人雕像的馈赠,现在至少对致学殿的事情十之八九都可以做到了然于心,
现如今的这些幺蛾子大半都是眼前的这个白发女人搞的鬼,不要跟她讲那么多的种族使命,背负的命运又如何,
她虽然享受了种种的好处,道义上她确实有责任背负种族的命运,但是情感上没有人或者是什么能越得过她自己,她的双亲,就算是她双亲珍视的也同样如此,
就算是感情,那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搞定,起码也要相处过才有可能,所以对这个白发祭祀,秦青桐现在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她不是要推卸属于她的责任,但是她来致学殿,为的却是踏踏实实的学些东西,从而弥补她传承上的缺陷,
白发祭祀似笑非笑,勾人的眼睛里带着凌厉的刀锋,
“大公主自然是,这是任谁都不能质疑和更改的。”
白发祭祀的素手灵巧的绕了个圈儿,轻轻的放在秦青桐的肩上,忽然柔软了许多,“可是有的事情不能用常理度之,如同大公主一样。”
秦青桐的身体僵了僵,面色的神色更加的难看,
“我如何,与大祭司无关,自有双亲处置,大祭司不必太过劳心劳力。”
白发祭祀似乎没有感受到秦青桐的僵硬,也听不出秦青桐话里的意思,只是轻笑着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
“自然,大公主入学的方式略有些不一样,其实也没有什么。喏,瞧,我们到了。”
白发祭祀的话音才落下,入眼的红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们前面是一个巨大的观星台,
秦青嗣之所以认出来这里是一个巨大得观星台,除了脚下绘着巨大而繁琐的星象图,矗立着的精密而庞大的观测仪器,就是头顶美的不真切的星空。
秦青桐心里默念清心咒,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过这么漂亮的星空,九到有一辈子那么遥远,而且,秦青桐垂了垂眼眸,这个世界的手断层出不穷,她是真的分不清那些是真,那些是家,或许就没有什么真假之分,只不过是她太过弱小,不懂而已。
“大祭司,带我来这里又有何意?青桐不过是个连传承都不齐全的废人,着实看不懂这些奥妙,我们还是回去祭拜先祖吧。”
白发祭祀白瓷一样美丽的脸庞忽然一下子出现在秦青桐的眼前,吓得秦青桐瞳孔微缩,
“我的大公主,你在惧怕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是君我是臣,我又岂会加害于你。”
秦青桐将手中捏着的冰刀捏碎,脸上还要带着纯真的笑容,
“青桐听不懂大祭司的话,这个世界不是强者为尊嘛?可是,不论是我的传承里还是书上记载的都是强者为尊呀?为什么又有什么君臣之论,青桐不懂。”
水灵灵的眼睛里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说不出得可爱。
白发祭祀只是笑着拍了拍秦青桐粉嫩嫩的小脸,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秦青桐,就收回了所有平易近人的亲昵,
整个鲛人陡然转化浑身的气势,抬手举止间说不出的傲然与冷酷,衣袖轻挥,秦青桐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观星台上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白发祭祀身后白雪一样的白发无风自舞,漫天的星辰之力借着白发祭祀的素手霎那间就将整个观星台笼罩住,绘刻在地上的星象图,如同被点亮了一般,一颗接一颗的星辰按着一定的规律,一颗接一颗的亮了起来,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分不清究竟是近在眼前远在咫尺的漫天星辰跟耀眼还是脚下大地的星象更夺目。
一个接一个的星图从不同的方向角度朝秦青桐飞去,一会儿的功夫就将秦青桐全部笼罩在里面,白发祭祀的带着冰雪的声音如同从九天外飞来,如同蝴蝶般一样轻巧的落在秦青桐的耳朵上,
“一刻钟的时间,领悟到多少,记住多少,全凭你的造化,将来如何全凭天意,得到多少自然要付出多少,起。”
不等秦青桐发问,白发祭祀手上的法决变化得飞快,不过是一眨眼,空旷的广场上在没有什么星象图,观星台,只有一个星光汇聚巨大光束。
白发祭祀风情万种的撩了撩落在胸前的白发,躺在一张典雅的软榻上,轻轻的摸了摸自己蓝盈莹的鲛尾,“还真是人老了,不中用。”
第一百零三章 大祭司的目的
漫天的星辰抢走皎洁的太阴所有的光芒,似乎只是漫天星辰中略微大了些的星辰而已,
白发祭祀风情万种的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蓝盈莹的鲛尾变成一双白皙的长腿,白皙的长腿不着一物,只是赤裸在银白色的祭袍下,
若隐若现,带着说不出的韵味,精致的双脚才一落地,一片片的月华已经先一步覆盖在她的脚下,不沾染一点的尘埃,
满头的白发没有丝毫的束缚,就这样散乱的披在身后,出乎意料的和谐,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快到秦青桐只感觉匆匆忙忙的走进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推了出来,
秦青桐紧紧的握紧自己的双手,满头的大汗,眼中带着浓浓的恐惧和疑惑,
“你在占卜,而我是局中人,所以你让我自己亲眼去见证,不,或许应该说,我们都是局中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既定的命运,可对?”
但是不论是怎么说,秦青桐都觉得不对,都不能说服自己,都不能压制住心底的震撼和对未来深深的恐惧。
白发祭祀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悲戚,素手一挥,所有的痕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还是她们来时的模样,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既定的命运,你看到的也并不是意味着一成不变,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大部分都是顺应自然而生而亡,并不追究命运之外的命运,”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但是显然并不这样认为,但是打断别人说话并不礼貌,所以她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有自己的判断,并不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祭司并不介意秦青桐的态度和想法,素手轻轻一挥占星台上就是另外一个画面,
青山依依,檐牙高啄,青玉一样的凝心石上华丽的软榻上一对相拥而眠的璧人,如胶似漆说不出的美好静谧,
秦青桐双拳握得更紧,戒备的看着白发祭祀,眼中已经不是恐惧和疑惑,而是浓浓的戒备,
白发祭祀素手在一挥,占星台上又是另外一番场景,纷纷扬扬的落花中,眼中带着偏执而又痛苦的美丽女子,执着而固定的一直凝视着某一个方向,腰上缠绕着的翠绿树枝在不知不觉间开始一片一寸的黑化,
但是就算是黑色的树枝已经将她腰间白皙的皮肤灼烧得通红,美丽女子似乎都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尖尖的耳朵上的蓝色花串一朵朵凋零,在满眼红霞中带着一点点孤苦的凄凉和不合适。
画面中的人秦青桐没有真正的见过,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她是谁,站在她以前认知的道义上她应该同情她,唾弃另外一个人,
但是人都是自私的,心更是偏的,不论那个女子在怎么凄苦,在怎么痴情,她都只会冷眼旁观,甚至在必要的时候踩上几脚也说不一定,
因此秦青桐并不说话,只是无悲无喜的看着,似乎白发祭祀做什么,幻化出什么来,都跟她没有关系,
白发祭祀这样的冰雪美人,就算是笑,这样美好的词,也是带着冰天雪地的寒冷和铺天盖地的暴虐,嗓子里低低的笑声,秦青桐只想要在披上一件厚厚的长袍,
“你的双亲都不是甘愿臣服于命运之灵,在这千万里海浪之外,还有更宽更大的世界,哪里的每一个生灵都在奋力挣脱命运的枷锁,探求更长更远的大道,
但是这里,大部分的生灵,只会甘愿臣服于所谓的自然,大公主,你说那个精灵,该能杀死你最爱的爹爹?”
白发祭祀美丽的脸庞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白发祭祀最后的话,却是让秦青桐一阵发寒,她不知道她的爹爹原本的修为如何,但是现在应该是十不存一,一身的伤,如何能跟人比,
“大祭司,何意?今天来这里,应该不是说些似是而非挑拨离间的话,我还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直言就是。”
秦青桐清泉一样的声音此时也带上了几分的冰雪味,眼中的戒备更深,甚至隐隐的还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厌恶,
“嗯哼,似是而非,果然,应该是吧?挑拨,许是也许不是,谁又说得清,鲛人族的命运不会由你来背负,但是他们的命运你也逃不掉,得到终究是要付出的,你没有选择也不能拒绝。”
秦青桐不知道白发祭祀说的他们是谁,也不想知道,就像她永远只会认为大祭司为白发祭祀一样,所以别人的想法看法,她注定无能为力,但是同样的,她的认知与坚定也同样没有人可以改变。
就算是秦青桐一字不发,白发祭祀也同样不以为意,紫眸一闭一睁,流光划过,两人就回到了原来的祀宫里,
“走吧,既然来了,自然是要祭拜先祖的。”白发祭祀脸上的神色庄重了几分,就连眼角的风情万种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纯粹的肃穆,
穿过层层的宫殿大门,祀宫深处是一处庄严肃穆的大殿,大殿上连一片鲛绡都没有,只有冷硬的安魂石和养魂木以及一座座看不出材质的雕像和一幅幅朦朦胧胧的神秘画像,
白发祭祀将素手轻轻的印在大殿前面一个不起眼的台阶上,台阶生升起一朵朵的莲花,莲花所过之处,画出一片片金色的流光,流光流过,一道不存在的大门缓缓的推开,
一道大门分隔出两个世界,大门这一边是神秘莫测的海底世界,大门的那一边是肃穆深深的茵茵坟地,
秦青桐摸了摸身上海蓝色的衣衫,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发祭祀,轻轻扶了扶自己头顶束发的红鸾白翼冠,
就一脸坚毅的朝大门走去,似乎前面不是森森坟地,而是她心驰神往以久的目标,
白发祭祀只是看着秦青桐一步一步的朝那个本不应该是她去的地方慢慢走近,脸上除了淡漠,没有任何一丝其他的表情。
等秦青桐完全踏进那道大门,素手一挥,似乎并不存在的大门缓缓的关了起来,直到大门完全关上,她才踏着海水离去。
第一百零四章 无声的世界
没有进大门之前,只感觉得到整个大殿很肃穆,但是进来以后,秦青桐感觉自己直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是一个无声的世界,
就连轻柔的风都了没了生息,只是懒懒的偶尔拂过脸庞,撩起一缕少得不能在少的发丝。
这里说是一个供奉的大殿,但是进来以后,完全感觉不到是在一间大殿里,而是落到了一个全是各种形态各异的雕像和画像中,
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时间的长廊,跨过先祖的臂膀,眺望那不知道在何的故人或是生人,
秦青桐双脚完全踏进这里之后,就一直久久的站在门口,不知道先抬起那一只脚的好,这些雕像画像虽然都没有生命,但是冥冥之中秦青桐感觉它们都还或者,都还在注视着她,
似乎它们一直在等她,等她来,它们慢慢的将一个一个的故事讲给她听,或许它们和她们的主人被遗忘得太久,久到久远的记忆里,他们的主人还是一代天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过之处无不热闹非凡,
但是这些久远的记忆,在也经受不起时间的堆叠,慢慢的一点一点的褪色,从色彩斑斓到如今的灰白两色,动人心魄的声音也再也不会存在,只有一部部的画卷无声的诉说着曾经的种种,悲壮也好,荡气回肠也罢,除了这些无人记起的雕像画像,又有多少人会在传颂他们的诗篇。
不论它们是谁,但是秦青桐觉得她背负不起它的故事,藏在这座大殿里的生灵,不仅仅只有鲛人族的先祖,还有某一些悲戚的生灵,它们或是于鲛人族有恩,或是鲛人族某一个先辈的伴侣,更甚至是此族最后一个生灵,因无地可去,唯此间可有一记载之地,故而将一身的故事,细细的记刻在这里,留一点念想。
一直藏在秦青桐识海中的无名鲛绡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跑了出来,哀婉的一直围着秦青桐打转,秦青桐伸出手,由着它一点一点的滑过指尖,将身边的雕像上,画像上的尘埃,一点一点的抹干净。
秦青桐垂了垂眼眸,或许它曾经来过这里,甚至呆过不短的时间,更或许它曾经的故人其实也来过这里,秦青桐是不相信,它的故人最后的埋身之地会是这里,这里只应是它的故人记载往昔岁月的一个特殊地方而已。
秦青桐轻轻的抚摸过无名鲛绡轻盈柔软的身体,带着淡淡的怜惜,
这世上的事,总是做不完的,在这浩如烟渺的大千世界,你注定只会错过一次又一次,就算是流连,你眼中所过之花,也不是你心能装下的全部。
秦青桐慢慢的闭上眼,轻轻的握住无名鲛绡的尾巴,心里默默的告诉它,这一次,她听它的,它说去哪里,她们就去哪里,她不会左右它的意志,它也不要拘束,将它想要说的故事,一个一个的告诉她,虽然不敢保证一生铭记,但是她会是一个很好的听客,只因为它和她是这一生永不分离的伙伴。
无名鲛绡身上的哀婉之气慢慢的消散,带着一点点的高兴,轻轻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尘埃,将秦青桐温柔的裹了起来,
如果时光里的金丝带,托着秦青桐慢慢的朝大殿深处飞去,一副古老而斑驳的画像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一朵金色的花儿一直在绽放,似乎没有凋零的时候,只为了等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归来的生人的到来,
无名鲛绡轻轻托起秦青桐的手,将她的手按在斑驳的古画上,古画泛起一阵柔和的光芒,所有的光芒都慢慢的顺着秦青桐的手臂,悄悄的藏进秦青桐耳廓里的那么幽蓝里,
无名鲛绡不满的抽了抽古老的画像,苍老的声音从画像中传来,“小家伙,老朽知道你的意思,故人已走,何必非要执着于那些尘埃里的事,这个小辈瞧着满可心的,老朽不会动她,它们也不会动她。”
无名鲛绡置气的将秦青桐又往前面送了送,但是斑驳的古画只是泛着淡淡的柔和的红晕,一点一点慢慢的将它和秦青桐推来,
古老的声音叹了口气,“人也好,物也罢,都有各自的追求和执念,你虽是一片好意,但我们这群垂垂老朽却也有各自的信念,外面的天地虽然向往,但是这里却是曾经故人留给我们的念想,我们是不会离开的,我们因为曾经的故人而存在,自然只会存在故人的馈赠里,离开就是消亡。消亡不是故人的意志,也不是我们的追求,你们走吧。”
古老的声音慢慢的消失,古老而斑驳的画像,慢慢的卷了起来,只是画像前面那朵不知道绽放了多久的金色花儿,被一道柔和的光芒托了起来放到了无名鲛绡上,
无名鲛绡一阵悲鸣,但是没有得到一丝的回应,最终只能将金色的花儿卷了起来,收了起来,
但是在这个注定无声的世界,不论无名鲛绡与这些石像或画像交流多少,秦青桐都注定不会听得到,如果机缘巧合,或许藏在耳廓种的那么幽蓝会有所得。
但至少不是现在,无名鲛绡托着秦青桐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雕像和画像,但是秦青桐除了一耳朵的光芒,什么都没有收获到,
反而是无名鲛绡,不论是那一尊雕像或者是画像,多多少少都给了它一些馈赠,但是就如同那个古老的声音说的一样,它们每一个都拒绝了它的好意,只是将一些不知道承载着不知道什么的光芒藏进秦青桐耳廓中的那一抹幽蓝里。
在这个无声的世界里,当秦青桐闭上眼将主动权交给无名鲛绡的时候起,她就没有打算在睁开眼,所以在这一片无声无光的世界里,
她听不到看不到,只能凭借着最初的感受,去感受它们的悲喜,去领略它们曾经故人的一点点的绝代风华,这些或许是真或许是她的臆想,秦青桐只是伸手抹掉眼角的眼泪,不让它化作鲛珠。
第一百零五章 可能问你一个问题
无名鲛珠卷着秦青桐穿过整个寂静无声的世界,最后又回到最初的起点,一点一点的抽离秦青桐的身体,无声的悲鸣向着曾经的故人告别,最后在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之后,才依依不舍的重新钻进秦青桐的识海,
秦青桐一直感觉到不到身上无名鲛绡若隐若现的存在,才慢慢的从那片悲伤的海洋里慢慢醒过来,怅然若失的抚摸着曾经被无名鲛绡缠绕过的地方,
秦青桐知道,她名义上虽然是无名鲛绡的主人,但是这样传承了上千上万年,甚至更久远的东西,又怎么会没有它自己的器灵呢?
她不是所谓的天道之子,也没有什么叫人看一眼就不由自主的臣服的王霸之气,她只是一个经历了两世的游魂而已,就算今生有着令人羡慕的血脉,但是她心眼里是不认同的。
她活着,或许因为契约,或许因为其他的原因,它不会轻易的离开,但是如果她死了,它的离开时必然的,至于去哪里,怎么去,下一个主人是什么样的,就不是秦青桐需要去思考的,毕竟那时候她早已经化成一培黄土,想管也管不了。
秦青桐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苦涩的笑了小,果然人都是贪婪而自私的,有一瞬间如果她死了,她居然想带着无名鲛绡去死,明明这本来就不是她的。
秦青桐正了正衣冠,施了一个除尘术,将身上沾染上的所有尘埃干干净净的清除干净,才转身对着诸多的雕像和画像虔诚的行了三礼。
如同过往云烟一样,秦青桐刚才才亲身经历一遍的无名世界早已经不存在,只有一间放着诸多安魂石和养神木的肃穆大殿,大殿里云雾缭绕,似乎也多了一些出尘的仙气,
秦青桐行完礼以后也不多停留,毕竟这样的地方,除了哀戚与沉重,并不适合其他的各种心情。
转身就朝来时那道并不存在的门走去,秦青桐每朝前走一步,大门就缓缓的开启一分,终于,在她马上要踏出大门的瞬间,一个灰不溜秋的东西从天而降,
擦着她的额头,掉进她的怀里,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秦青桐还是下意识的伸手去接,
但是紧接着额头上的疼痛,狠狠的提醒着罪魁祸首的恶行,秦青桐龇牙咧嘴的伸手要去擦额头上的血,然而擦了半天一点血迹都没有,
只有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得到一丁点的痕迹,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怀中的罪魁祸首,估摸着自己应该是捡到宝了,但是这个过程,想想还是有些上脑门。
觉得应该是自己礼数还不够周全,不然这个黑不溜秋的小鼎应该就不是这样擦着她的额头掉下来,弄得她脑门到现在都还疼,至少应该也不会这样出其不意才是。
秦青桐转身又朝着肃穆的大殿行了行礼,行完礼,连停都不敢停一下,抱着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立即跨出大门,
出去之后,秦青桐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转身注视着那道并不存在的大门缓缓的关上,秦青桐才转身朝朝着一阶一阶的阶梯由走去,眼中带着莫名的情绪不知在想什么,只是将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抱得紧紧的。
蓝盈盈的鲛尾不知道什么时候踏着波浪拦在秦青桐的前面,低着头走路的秦青桐直到被拦住,才愕然的抬起头来,惊讶的朝那条漂亮得动人心魄的鲛尾的主人看去,
只是看清楚来人的第一瞬间,秦青桐脸上的愕然无呆萌立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藏着戒备的厌恶。
“大祭司,”淡漠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意义,仅仅只是一个称呼,
白发祭祀似乎一点都不介意,只是伸手轻轻的揉了揉秦青桐打理得整整齐齐的秀发,
“既然出来了,那就走吧。”
“嗯,”
秦青桐顺从的应了下来,对于这个美丽得过份的美丽祭司,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都喜欢不起来,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叫嚣着离她远一些,远一些,最好是比天涯海角还要远。
所以不管她本身的意图究竟如何,秦青桐都只是冷冷的看着,听着,
“可有所获?”
秦青桐伸手摸了摸怀中抱着的黑不溜秋的小鼎,声音沉闷而带着一些悲戚,
“除去一些不知真假的似是而非的故事和怀中这个黑不溜秋的小鼎,别无所获。”
白发祭祀只是笑了笑,并不做多的过问,似乎刚才的一问,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她不接话,秦青桐反而觉得心里不痛快,虽然就算她问了,她问不见得会回答,但是她没有问,秦青桐不知道,就是觉得心里闷闷的,像闷着一团火一样难受。
“占星术可愿学?”
白发祭祀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话,打得秦青桐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她随随便便可以乱撒火的人,只是垂了垂眼眸,将眼中的熊熊烈火悄悄的藏了起来。
“传承中,并无占星术的传承,只是偶尔有提,我现在跟着爹爹学习太玄功法,不一定有精力学习占星术。”
白发祭祀蓝盈盈的鲛尾,挽出一朵漂亮绮丽的花儿,如同将满天的星辰都都装在了这朵花儿里,
白发祭祀将绮丽的花儿取了下来,轻轻丢进秦青桐的怀中,和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鼎比起来,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倍。
秦青桐只是垂着眼眸,并不说话,白发祭祀也不介意,
“占星术也好,占卜也罢,讲究的都是天赋,况你也不是传承我衣钵之人,花不了多少精力。”
秦青桐的脚步顿了顿,她不知道白发祭祀的目的,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不管是什么,她都拒绝不了,至少从对方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窥视她的双亲,并且……,秦青桐不相信秦天不知道着一切,或许说是默许更合适。
“好,卦不敢算尽,恐孤苦伶仃一人,我会学,但是不保证学得怎么样。”
白发祭祀只是宠溺的笑了笑,并没有戳穿秦青桐的小心思,
“自然。”
秦青桐瞅了瞅怀中绮丽的花儿,浅浅瞥了一眼白发祭祀,“我可能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先答应,我在说。”
第一百零六章 离开
白发祭祀妩媚的抚了抚自己胸前的白发,眼角藏着岁月的幽深,
“既是如此,你朝说吧,至于回不回答,却是另当别论。”
秦青桐闷闷的点了点头,“祀宫里供奉的都是谁?”
“祀宫嘛,并不供奉谁,没有谁承受得起我们的供奉。”秦青桐既听得有些明白,但是又有些糊涂,只是看白发祭祀的样子,很显然是不会跟她讲太多的,
在多,应该也不是她可以付得起代价的,这其实也不是她最想问的,思考了下,秦青桐最终还是将这个问题的延伸给打住了。
“刚才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当然,我知道哪里埋葬着的是鲛人族的先辈,但是你知道的,那不是我想问的。”
白发祭祀伸手爱怜的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
“乖,既然明白,为何还要问,便是问了,这个问题也像你不愿跟随我学习占星术一样,就算是回答,也跟没有回答一样,所以,你也明白的。”
秦青桐搂了搂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垂着眼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有些事情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两句话的事情,但是它也很难,远远不仅仅是因为一两句话的问题,它有着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牵连和背后。
“好,下一个问题,那些人最终是岁月里的尘埃还是青天之上的天骄?”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离开,或者朦朦胧胧就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好像大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种种的经历,更因为抓不住看不清,因此更加的难受,秦青桐低垂着的眼眸里,藏着不属于她又是她的悲伤,
“这个嘛?那你是想成为别人脚下的尘土,还是世人高高仰望的丰碑?”白发祭祀的冰冷彻骨的声音里带着不明的意味,又带着一丝丝的引诱。
秦青桐抬起眼眸飞速的看了一眼白发祭祀,立即又继续垂着眼眸,搂着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我问你答,这是规定。”
白发祭祀只是清浅的勾了勾嘴角,并不戳穿秦青桐,
“还有一小短路,有什么索性一起问了吧,出了这祀宫,过了今日,你在不会有机会。”
秦青桐心中划过重重的疑问,但是前面的路确实是不长了,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有一些问题其实她自己也明白,只是需要被肯定而已,既然如此,何必浪费这样好的机会。
“其实,太玄才是我未来的归属,对不对?这里的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包括父亲和你?最后你为什么要我学占星术?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将我困在你身边?”
秦青桐说完以后,并不在低着头垂着眼眸,而是转身直视着白发祭祀,不在朝前走,她清楚的知道,这三个问题很简单,
白发祭祀若要回答走不到路的尽头就能说完,如果不想回答,就算这天路在走上一天一夜还是老样子,停下来,白发祭祀也不一定会回答她的问题,但是,关系着她在这这个异世最与众不同的至亲,她固执的想要执着一次,就算是不成功也想要执着一次。
白发祭祀手中截取了一片蓝盈莹的鳞片,就算是在这漂亮得迷人的深海,这片鳞片也有着它独特的美,那是一种秦青桐说不出来的美。
“走吧,这片鳞片是我第一次穿上这身祭司服的时候,从我鲛尾上脱落的第一片鳞片,也是最后一片,每一个鲛人都是极爱惜这一身的漂亮的鳞片的,为了它,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终其一生,除了某些特殊的例外,除了我们自己,没有什么会有它珍贵。
你可看见过你父王的鲛尾?”
白发祭祀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青桐,并没有因为秦青桐的执着而停下脚步。
秦青桐脑海里回想了一遍,她确实没有见到过,或者说她不知道而已,“没有。”
“那是自然,每一种生灵都有其执着的东西,这条漂亮的鲛尾也是我们的执着之一,但是就算是如此,我们同样阻止不了有些事情的发生,如同鳞片的脱落。
占卜只是对未来的一种预示而已,信则有不信则无,全看你怎么去看待,世间万物有其既定的命理,但是同样也不是一成不变,你为什么现在就非要一探究竟呢?
况且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你又能改变什么?”
说完白发祭祀素手一挥,只留下一朵千引花,就在原地消失不见了。
秦青桐定定的站在原地,整个人空荡荡的,除了怀中那朵绮丽的花儿,昭示着白发祭祀曾经对她的和颜悦色和迁就包容,其他的就像是幽幽的海水一样,什么都不存在,什么都没有。
秦青桐低低的笑了起来,只是小小的脸上带着苦涩,搂了搂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秦青桐不在停留,朝着千引花快步走去,将浮在水中的千引花握在手里,
朝着外面走去,直到到了她一开始进来的那个大殿,千引花忽然从秦青桐的手里飞了出来,围着秦青桐转了一圈,撒下一片片的流光,直直的朝着放着花儿的供案上飞去,
秦青桐连忙运转功法跟了上去,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感觉自的神行术又精进了许多,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的时候,只是专心的跟着飞得越来越快的千引花,
在秦青桐快要碰到供案的一瞬间,
千引花忽然落下大片大片的华光,将整个供案笼罩了起来,如同一块巨大的帘布一样,
秦青桐控制不住的就这样直直的冲了进去,但是并没有拌到供案或是其他的东西,只是整个人有些踉跄的站在哪块金色的石碑前面,
此时的千引花脱水得快要失去生命一样,秦青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只是似乎跟她来的时候又不一样,
但是千引花并不停下来等她一探究竟,而是朝着它该去的方向,努力燃烧自己最后的生命,秦青桐抱紧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连忙运转神行术就追了出去。
在大殿的大门打开的一瞬间,千引花化成一捧流光消失再朦胧胧的白雾里。
第一百零七章 坦然
秦青桐伸手挡了挡前面的刺眼的阳光,回首看了一眼白雾朦胧的大殿,才踏出大门。
秦青桐才从大殿里出来,如果毫不意外的看见秦洛风和秦洛伊两个小小的人儿,还在等着她。
“洛伊,洛风。”
秦洛伊丢下秦洛风就欢快的朝秦青桐跑过去,一把抱住秦青桐的大腿,“姐姐,你回来啦!”
扬起的小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秦青桐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将怀中绮丽的花儿取了下来,递到秦洛伊面前,
“洛伊,姐姐将你的千引花搞没了,这朵花儿送给你好不好?”
秦洛伊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歪着头想了一下,觉得秦青桐是说真的,深处好看的小手接过秦青桐手里绮丽的花儿,
绮丽的花儿飘渺的不像是真的花儿,秦洛伊一只手抱着秦青桐的大腿,一只手拿着绮丽的花儿,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两只精致漂亮的蝴蝶一样,让人一眼就看到了心里面去,忍不住的高兴起来。
“哥哥,你过来看,这花儿跟我们家的花儿一点儿都不一样唉。”秦洛伊放轻了声音,小声的呼唤有些别扭,站得有些远的秦洛风,
秦洛风看了一眼秦青桐,见她脸上除了浅浅的笑容,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这才不情不愿的朝姐妹两人走过去,
秦青桐轻轻的揉了揉秦洛伊软软的头发,上一次秦洛风的算计,虽然柳青嗣并没有跟她说什么,但是当她从青柳殿的药池里清醒过来的时候,所有不自然的片段一点一点连在一起,
秦青桐就知道她被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弟弟给算计了,除了恼怒就是对自己的埋怨,但是更多的还是对柳青嗣的心疼,
在秦青桐看来,自家爹爹虽然厉害,但是旧伤未愈,又不是在自己的主场,更何况自家爹爹又是那个人的情敌,秦青桐自然不会认为柳青嗣能讨着便宜,
所以在见到秦洛风,秦青桐虽然不知道秦洛风究竟算计了她什么,但是也有些明白他的苦衷,可是不管怎么说,心里的那根刺,怎么都消不掉。
就算明知道对上才三岁,还小,但是秦青桐还是克制不住对秦洛风的冷脸相向,
可是有些时候,很多你介怀的事情,为经历过种种的磨难之后,你会更珍惜身边的人和物,她们虽然是血脉至亲,但是他们在那之前也是一面都未曾见过的陌生人,
秦青桐眯着眼睛感受着落在脸上的阳光的温度,不管怎么说,未来注定不平坦,她们以后相处的时间应该不多了,
为什么要将大好的时光浪费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占星台前的那副画面,秦青桐彻底明白,其他的地方她的爹爹或许真的吃亏也不一定,但是在这个地方,除了她和他,没有人可以难为她的爹爹,就算是名义上的谁谁也同样如此。
如今,在见秦洛风,秦青桐的心里一片平静,即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只是一个聪明些早熟些的小破孩,
更何况兄弟姐妹间,哪里会真的一直是相亲相爱,而没有矛盾呢?
上辈子,她的弟妹们都是非常可心的,但是她们还不是会吵架,会闹矛盾嘛?
现在,换个角度看,她们又何尝不是如此,更何况上次有些事情的发生,秦青桐并不觉得是眼前这个早熟得吓人的小破孩能捣鼓出来的,
“姐姐,姐姐,这个花儿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它呀?”秦洛伊小心翼翼的将绮丽的花儿放在秦洛风同样小小的手里,抱着秦青桐的大腿,撒着欢儿的问东问西的。
秦青桐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嘴角挂着甜甜的笑容,“姐姐也不知道它叫什么花儿,是大祭司用尾巴卷出来的,洛伊没有见过很正常,姐姐以前也没有见过。”
秦洛风小心翼翼的捧着手中绮丽的花儿,有些不确定的瞄了好几眼秦青桐,见秦青桐并没有因为他拿着这朵漂亮的花儿,因此对秦洛伊没有好脸色,
心里稍微的有些雀跃,但是还是别扭的认为自己是因为自家妹妹的缘故,才对这个对他没有好脸色的姐姐有些包容,才不是因为对方的一视同仁和包容而开心。
秦青桐不知道秦洛风的心思,瞧了瞧天色,秦青桐并不认为她们还有必要去学堂的必要,将怀中黑不溜秋的小鼎收进腰间的储物袋里,就及其自然的伸手一左一右的牵着两个小不点,朝她们来的路,往回走。
谁叫她们现在都还是孩子,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身体呢?
秦洛风紧了紧自己的手,感觉着手中不同于自己的温度,嘴角挂着像是偷了蜜一样的笑容,甜到了人的心坎里去。
第一百零八章 住手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老是让着秦虞隽,明明洛伊是先来的好吧!”秦洛伊不高兴的撅着小嘴,漂亮的眼睛里控诉着秦青桐的不公平。
秦青桐头疼的看着又画毁了的符篆在她眼前生生的自己燃了起来,炸了她自己一脸的灰。
“洛伊,姐姐不是说过,有什么事,我们慢慢来,不急不慌嘛?”秦青桐一个除尘术将自己收拾干净,只好将手中的符笔放下,连忙朝秦洛伊走去,免得这古灵精怪的小鬼,又将她好不容易弄出来的符纸当玩具给折了。
“明明,是姐姐不专心,还怪我,哼,姐姐最坏了。”秦洛伊粉嫩嫩的脸上带着不服气,腰间别着的花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扯在手里扯着玩,一点儿也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来。
秦青桐也不跟她理论,弯腰将小姑娘抱了起来,“洛伊怎么又生虞隽的气了,你们早上不还是好好的嘛?”
秦洛伊伸手抱着秦青桐的脖子,一脸的不高兴,“姐姐,你就会让我和哥哥让着他,但是这丑小子最讨厌了,明明哥哥才是最厉害的,他非要说自己怎么怎么的厉害,不,就是一个破玩具嘛,洛伊才不稀罕。”
秦青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她就知道是这样的,自从她的这个弟弟来了之后,这两个小不点,总是三天两头的因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在吵架,
“姐姐没有让洛伊和洛风让着虞隽呀,只是说,我们都是亲兄弟姐妹应该相互爱护,洛伊是姐姐,比虞隽大,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就不要去介意,反而伤了姐弟间的和气,对吧?”
秦洛伊伸手轻轻拍了拍秦青桐的后背,“姐姐,还没有说,让我们让着他,他就这样,那若是我们现在就让着他,他以后一定会得寸进尺的,肯定不会讲我这个姐姐放在眼里,也不会将姐姐放在眼里的。”
秦青桐只是好笑的安抚着如同炸了毛的猫一样的秦洛伊,对于小孩子的这些童言稚语却是没有放在心里,
秦虞隽是她的第二个弟弟,既跟她不同爹,也跟秦洛风和秦洛伊不同母,他是她们父亲的第四个孩子,也是半个林中仙,虽然只有一半的血脉,但是完美的继承了林中仙一族最好的天赋与传承,
就算是他同为林中仙圣女的母亲花虞也比不上他逆天的天赋,但是秦虞隽却跟一般的林中仙不一样,他虽然生来就亲近草木,但是他却更厌恶这些花花草草,
不是一般珍贵的花草根本如不了他的眼,如果不是因为他毕竟不是太玄弟子,不适合教授太玄的东西,只怕早将他见到的所有花花草草都丢进了炼丹炉,
就算是如此,被他给祸害了的花花草草也不少,就连秦青桐空间里那些尚未启灵智的青莲都被他给擩了一把叶子,这也是秦洛伊一直叫嚣着秦青桐一直让着秦虞隽的缘故。
“姐姐,你不是在画符嘛,怎么来了,肯定是这个爱哭鬼又去告状了。”高高青金石上厌厌的趴着一个精致得过份的三岁小孩儿,秦青桐看着一地的灵花灵草,眼角就是一阵抽搐。
“你不是说要给姐姐些草木习性的嘛,怎么又在这里晒太阳,还不害羞啊。”
秦青桐白了一眼青金石上的小孩儿,还是随手将这些灵花灵草给收了起来,破是破了,但是给她养药鼎也没什么问题。
“住手,住手,快住手。”
第一百零九章 先毒己
秦虞隽连忙从青金石上冲了下来,一巴掌将秦青桐手里刚刚捡起来的灵花灵草给拍掉,气呼呼的瞪着秦青桐,
“你怎么大个人了,知不知道这些鬼东西都是些什么,就敢随随便便的伸手就去捡,你就不怕毒不死你啊,啊。”
小小的人儿如同大人一样嘶声力竭的训斥着秦青桐的不懂事,一瞬间整个小小的身影都高大了许多倍,
秦青桐无奈的笑了笑,但是也不反驳,她这个一看见灵花灵草的毛病,是从她从祀宫里带出来的那顶黑不溜秋的无名小鼎说起,
谁又能知道,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鼎这样糟蹋东西,秦青桐不知道往里面丢了多少好东西,但是还是一言难尽,
逼得秦青桐像是着魔了一样,只要看到凡是带灵气的东西,就疯狂的往小鼎里塞,然后不管不顾的就是一通乱烧,结果因为不知药性,烧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些时候是一块奇形怪状的认不出来的莫名物质,有些时候干脆就是一堆灰碳,更甚至烧得干干净净的也说不一定,
但是大多数的时候,一定会被秦青桐炼出一堆莫名其妙的气来,这些大多数时候影响也不大,最多就是打打喷嚏,抓抓痒,
但是有好几次,秦青桐却是被自己整出来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毒得七荤八素,甚至性命垂危都有好几次。
别说是几个小孩子,就是柳青嗣都被吓得够呛,被秦青桐好几次发现柳青嗣用复杂的目光盯着秦青桐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鼎看,
如果不是这个小鼎已经认了秦青桐为主,而且因为如果强行解除契约,很可能反噬秦青桐,
秦青桐毫不怀疑这个黑不溜秋的小鼎,早被柳青嗣给砸了个粉碎,就算是如此,秦青桐都能感觉到她爹看她手中这个小鼎的目光越来越不善,
谁叫这个小鼎,如果没有灵气的滋养,就会从其自身主人的身上汲取灵力,导致现在秦青桐的修为现在才练气三层,就算是鲛人有着漫长的生命,照这个样子下去,秦青桐修个地老天荒都不一定能得大道,柳青嗣不生气才怪。
秦青桐伸手摸着小孩儿一片乌鸦鸦的头顶,软软的笑了起来,“不怕,虞隽会保护姐姐的,”,看着精致的小孩儿马上就要炸毛,秦青桐连忙又继续说到,“姐姐就算中毒了也没事儿,不是还有虞隽嘛?”
秦虞隽逼红了一张小脸,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他只是一个天赋异禀的小孩儿,不是像秦洛风那种早熟而智多近妖的怪物,因此明明觉得秦青桐说的不对,但是还是不知道怎么说的好,只是狠狠的将落在地上的灵花灵草踩个粉碎,才郁闷的将手伸到秦青桐面前,
秦洛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家姐姐又在耍心眼,想骂她,又觉得她可怜兮兮的,舍不得骂,只好气鼓鼓的瞪着秦虞隽,
秦虞隽翻了个白眼,理都不带理秦洛伊的,在秦虞隽看来,自家姐姐是一个傻大胆,这个跟屁虫姐姐就是个小笨蛋,像他这样天赋又好,又好看的小王子,是不会跟这样的笨蛋计较的。
秦青桐揉了揉小孩儿的脑袋,笑着伸手一把将小孩儿抱起来坐在自己的手臂上,
“虞隽,洛风呢,怎么没跟你一起?”
秦虞隽生气的拔了一根秦青桐的头发,“大祭司说,哥哥的心眼子都长大天上去了,太聪明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说是要把他丢到什么幻境里面去磨练磨练,”
秦虞隽蹭着秦青桐不注意,又从秦青桐头上拔了一根头发,发现秦青桐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心里安喜不已,毕竟他姐姐的头发只他最喜欢的东西之下,只是听说女孩子不能没有头发,不然不好看,说不一定他早就缠着秦青桐将头发剃给他了,
秦青桐愣了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百一十章 娇气的小姑娘
“姐姐,你怎么老是在发呆,不要跟秦洛伊这个笨蛋学呀,这样,我以后会很难做的。”秦虞隽小小的手,轻轻的捏了捏秦青桐的鼻子,脸上都是嫌弃,但是眼睛里却藏着担心。
他跟秦洛风和秦洛伊不一样,因为他好几次救秦青桐于危险中,又生得好看,经常会跟着秦青桐回青柳殿去,
一来二去,柳青嗣对他也有了几分熟悉,见她们姐弟亲近,这鲛人宫里,到底不是太玄宗,虽然修炼很重要,但是同样心境也很重要,
但是秦青桐她们的身份与生来就性别天定来说,在她没有自保之力前,不管是柳青嗣也好,还是秦天也罢,
都不可能将她放出去历练,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是历练,他们就不可能将人困在身边,这样的历练没有多大的作用,还不如好好在家里修炼好了,至少水磨的功夫,修为迟早也会修炼上去。
更何况,这条路本来就艰难,一路上多几个相互扶持的同行之人,也是一件好事,人生在世,谁还能没有一二知己好友,
但是在这鲛人宫里,秦青桐注定不可能结交一二好友,因此多了这么个有些傲娇臭屁,但是总觉着自家姐姐天下第一好的弟弟,柳青嗣也乐的齐见,
虽然不一定会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但是这小孩儿在青柳殿却是来去自由,这些肯定是需要柳青嗣这个主人的默许,才有可能。
秦青桐眨了眨眼睛,凑着鼻子在秦虞隽的小手上蹭了蹭,“虞隽,洛伊不是笨蛋,是姐姐啦,乖,姐姐带你们去泡澡,好不好。”
秦青桐欢喜的在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脸上,一个亲了一口,弄得两个小孩子小脸蛋红扑扑的,
“姐,姐姐,不,不是说,人族最矜持嘛,你,你怎么,可以随便亲人啦。”秦虞隽别扭着小脸,小眼神一个劲儿的飘忽不定,总觉得自己心爱的姐姐的头发就要失去了,他家姐姐这样好,他怎么舍得偷偷弄一些她的头发呢?
秦虞隽又悄悄拔了一根秦青桐的头发,悄悄收起来,毕竟,以后他就是大人了,应该不会在随随便便拿自家姐姐的头发了。
小小的人,忽然觉得有些惆怅,像个小大人一样,摸摸秦青桐的额头,
“姐姐,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以后可不能随便亲人了。”
秦青桐低低的笑出了声来,用头轻轻碰了碰秦虞隽的小脑袋,“是,虞隽说的对,虞隽也是小大人,以后不要在说洛伊是小笨蛋了。”
秦洛伊水汪汪的眼睛一闪一闪的看着秦虞隽,固执的想听秦虞隽答不答应,一双小手抱着秦青桐的脖子,亲昵的依偎在秦青桐的身上。
秦虞隽有些难为的揉了揉秦青桐的头发,虽然他觉得他姐姐说的是对的,但是这个还是有些难为人,他是个诚实的好孩子,并不想骗自家姐姐。
所以只是小手轻轻的揉着秦青桐的头发,并不说话,
秦青桐无奈的笑了笑,用头轻轻蹭了蹭秦洛伊的小脸,秦虞隽还小,有些小脾气也正常,更何况谁又能说他们这个不是姐弟彼此间的小乐趣呢。
“就你最机灵,两个小懒虫,走吧,我们去泡养神泉去,不然,等一下父亲该生气了。”
秦虞隽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就算是现在是坐在秦青桐的手臂上,也闲不住,挤眉弄眼的逗同样坐在秦青桐另外一只手臂上的秦洛伊,
气得秦洛伊牙痒痒的,但是因为在自家姐姐面前,自己要做一个好姐姐,只好气鼓鼓的将脑袋埋在秦青桐的肩头,不理秦虞隽。
秦青桐失笑不已,运转体内的功法,脚下神行术飞花踏叶,一下子就走出去好远。
养神泉在致学殿后面的一个草木繁盛的小峡谷里,藏在一大片养神林里,期间还夹杂着一些对孕养神识丹田有好处的奇花异草。
但是,不知道因为其中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致学殿深处藏着的养神泉只对十五岁以下的小孩子有用,凡是超过十五岁,养神泉的泉水不仅没有用,还有一定的腐蚀性。
秦青桐用神识将储物袋里的玉坠拿了出来,朝一片白茫茫的雾海中丢去,水蓝色的玉坠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将雾海穿透。
白茫茫的雾海慢慢朝两边退去,让出一天青石铺成的小路来,
水蓝色的玉坠失去所有的光芒,浮在雾海里,秦青桐用神识将玉坠收了回来装好,才抱着两个小不点朝雾海里走去。
她们才踏上小路,小路两边的雾海慢慢的在她们的身后合拢,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白茫茫的雾海和偶尔调皮捣蛋的微风。
“姐姐,能不能不要泡这水呀,看着脏兮兮的。”秦洛伊可怜兮兮的挂在秦青桐的身上,就是不愿意下到水雾笼罩的养神泉里去,
养神泉说是泉,但是一点儿都不小,在浓浓的水雾中,似乎一眼也看不到头。
秦青桐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拍了拍秦洛伊的小脑袋,伸手将秦虞隽剥干净,点了点秦虞隽的小脑袋,
“虞隽去吧,找个舒服的地方乖乖的,不然姐姐可是会生气的。”秦虞隽翻了个白眼,别了别嘴,就大大咧咧的自个儿朝养神泉里走去。
秦青桐蹲下来,揉了揉秦洛伊的小脸蛋,“洛伊,今天为什么不听话呢,昨天不都还是好好的嘛?”
秦洛伊哭丧着一张小脸,拽着秦青桐的手指,“姐姐,姐姐,今天哥哥不在,我们就不泡了好不好,洛伊一点儿也不喜欢泡,泡在里面黏糊糊的,可不舒服了。”
秦青桐揉了揉小姑娘的脸,脸上带着无奈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啊,但是这个不泡是不可以的,父亲会生气,姐姐也会生气的,小洛伊知不知道。”
秦洛伊哭丧着一张脸就是不说话,秦青桐叹了口气,也不管她同不同意,伸手就将小姑娘的衣服给剥了下来,又从空间里取了件不知名的花瓣织就的衣服,给小姑娘穿上。
“洛伊,不可以娇气的,你看虞隽比洛伊还小,都没有娇气,洛伊是姐姐,不可以这样笨笨的知道吧。”
小姑娘眼神飘忽,就是不说话,秦青桐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也不说话,只是将人抱了起来,就直接朝养神泉里走去。
秦洛伊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秦青桐,但是还是没有娇气的嚷嚷着不去,只是整个人粘在秦青桐的怀里,似乎这样黏糊糊的养神泉也不可怕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养魂木
秦青桐无奈的揉了揉怀中小姑娘柔软的头发,嘱咐了小姑娘两句,秦青桐便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天辰诀,
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秦青桐总觉得有些事情就要发生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更何况她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去做,就算想坐井观天也根本没有可能。
修炼中的秦青桐给人一种干净的感觉,秦洛伊趴在秦青桐的怀里,觉得十分的舒服,情不自禁的眯起眼睛来。
精致的小脸上带着满足,双手软软的抱着秦青桐,不一会儿的功夫,浅浅的鼾声在安静山谷里面响起,有一点点的突兀,似乎又很和谐。
不管是秦青桐也好,秦虞隽也罢,姐弟两都没有想着将这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娇气包唤醒,毕竟养神池的淬炼,对她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不管你的修为有多高,但是孕养神魂却是重中之重,毕竟不论是以后的修炼,还是外出历练,一个强大的神魂,你就比别人多一线生机。
现在的秦青桐当然不明白这些,只是泡在养神泉里修炼天辰诀事半功倍,而且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自己非常的放松,像是躺在云上一样,舒服得一点都不想动。
况且,深受前世各种神话,网文的影响,下意识的觉得,这种条件苛刻,限制奇多,又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本着好东西都是过期作废,有眼不识珍宝是眼瞎,
秦青桐只要一有时间将会拎着三小个来养神泉泡泡,
不过物极必反,所以养神泉虽然是好东西,但是也不适合在里面长时间的呆着,
不过是一个时辰,秦青桐睁开眼睛,宠溺的看了看怀中的小姑娘,伸手将她嘴角的口水擦掉,
动作轻柔的抱着小姑娘从养神泉里起身,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抱着小姑娘从养神泉走到了岸上,
秦青桐生怕弄醒小姑娘,动作小心的给小姑娘换好衣服,用御物术将小姑娘小心的浮在半空中,手脚麻溜的给自己三两下换好衣服,
才声音轻柔的呼唤秦虞隽,“虞隽,走啦!”
秦虞隽赤裸着的皮肤在水雾里,漂亮的像莹莹的白玉一样漂亮,湿漉漉的墨色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浅浅的绯色,比秦青桐见过的最漂亮的桃花还漂亮,
虽然不论怎么看,秦虞隽的眼眸都跟桃花搭不上边,但是秦青桐下意识的就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小家伙看着秦青桐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心里觉得委屈巴巴的,明明自家姐姐说自己是小的,需要爱护的,但是每次姐姐都要偏宠一些笨蛋姐姐一些,
秦虞隽羡慕的瞥了一眼睡的正香的秦洛伊,眼睛里的光彩一下子就暗了下来,瘪着嘴站在原地不动,自个儿生闷气。
秦青桐不明所以,只是物极必反,养神泉的水确实不适合一直呆在里面,“虞隽,虞隽,快上来,我们该走了。”
但是小家伙像是没听到一样,动都不肯动一下,就是固执的站在原地,秦青桐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将裙子提起来别在腰间,挽了挽裤脚,将脚上的鞋子袜子脱下来放在草地上,
涉水过去,将这个别扭的小家伙给抱了出来,小家伙眉开眼笑的摸了摸秦青桐的脸,但是还是假装矜持的哼了哼。
秦青桐也不计较,只是眉目弯弯的笑了起来,将小家伙抱了上来,一个控水术,小家伙身上的水珠,就消失得干干净净,秦青桐捡起小家伙的衣服一件件的给这个小赖皮穿上,
点了点他的好看的鼻子,秦青桐才将自己别在腰间的裙子放下来,挽起来的裤脚放下,斯条慢理的将袜子鞋子穿好。
秦虞隽也不说话,只是兴致勃勃的蹲在秦青桐旁边,精精有味的看着秦青桐,似乎秦青桐做什么,都觉得有趣,事实上秦虞隽也是这样觉得的,
毕竟,从他见到秦青桐的第一眼起,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姐姐,没有为什么,就是喜欢。
所以,不论姐姐做什么,就算是静静的修炼的样子,都是秦虞隽喜欢的样子,只是,姐姐不止有他一个弟弟有些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落差的,
秦青桐穿戴整齐后,摸了摸秦虞隽的后脑勺,“虞隽,在这里乖乖的看着洛伊,姐姐去扯把叶子熬鼎。”
秦虞隽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秦洛伊,小大人一样的点了点头,
“姐姐,你去嘛,但是不认识的,不要随便扯,扯的时候将绿灵戴上,绿灵虽然会影响一部分药效,但是反正只是熬熬鼎,也没得什么关系,还有不要去深处,就随便在附近扯扯就好了。”
秦青桐笑着点头应了下来,在秦虞隽不放心的眼神中,将绿灵取了出来,戴在手上,
看见秦青桐将绿灵带上,秦虞隽绷着的小脸上这才终于有了点笑意,像个小大人一样上前检查了下,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嗯,姐姐,你去吧,早去早回,等下我们去藏书阁淘宝吧!”
秦青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才转身朝身后的养魂木的树林里去,这个山谷虽然叫做养神谷,是因为谷中的这眼养神泉以及谷中大片大片的养神木,
但是并不是因此,养神谷中就只有养神木,除了养神木外还有其他灵木,其中最珍贵既不是养神泉也不是养神木,而是养神泉岸边不是很大的一片养魂木,
只不过因为养魂木只对阴灵有用,因此就算是珍贵的养魂木,其实对鲛人族来说也说不上有多珍贵,至少除了致学殿里的这一片,鲛人族的族地,禁地,祭祀殿等至少十来处地方都有养魂木,
其中禁地的养魂木是年份最长,效果最佳的,毕竟哪里,有的……,
虽然在自己家里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两个小家伙都还小,秦青桐并不放心,所以不打算走远,只是在附近扯点养魂木的叶子。
当然如果遇到好东西,秦青桐也不打算放弃,至少用来养鼎也挺好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问题小孩
秦青桐不放心的又回头看了眼两个小家伙,秦虞隽乖巧的冲秦青桐笑了笑,就算是在白雾朦胧的养神林里,也耀眼得比天上的星星还要漂亮,
秦青桐扯了扯嘴角,在小家伙的笑容里转身朝养魂林走去,秦青桐不知道是自己继承了她爹爹的炼丹废的技能,还是因为鼎的原因,
反正从开始接触丹药到现在,她是一炉丹药都没有练成过,毕竟准备好的丹方上的材料,才丢进去,她还没有开始炼制,就已经变成了一堆的废渣,又怎么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炼丹的天赋呢?
不过就算是如此,该学的东西还得要学,虽然血脉里的传承是一个巨大的宝库,但是世间万物何其多,就算是在完整的血脉也不能将其全部囊括,
更何况,秦青桐的传承根本不完整,而且就算是你真的知道一样东西,但是因为生长环境,饲养方法不一样,最后的结果相差也很大,
实践出真知,是秦青桐一直奉行的真理,她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炼丹的天赋,但是对这些灵花灵草的熟悉,甚至是了如指掌,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算是不能炼丹,卖材料也好吧。
秦青桐也不走远,大概在养魂林里走了四五米就停了下来,什么东西多了都不值钱,养魂木也许在外面很值钱,但是对拥有好多个林子养魂木的鲛人族来说,还真的没什么大用,
秦青桐也没有从储物袋里取出专门装灵药的玉盒,而是直接掏出一个形似莲花,拳头大小的储物袋,
带着绿灵,将低矮的养魂木的叶子,一把一把粗鲁的撸到储物袋里,大概撸了十来分钟,秦青桐才将储物袋收了起来,
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一把玉锄,一个精致的玉盒,小心翼翼的将养魂木上的食魂菌慢慢的挖下来,
在食魂菌离开养魂木的一瞬间,秦青桐手中的玉盒一下子将食魂菌接住,从接住到将玉盒盖住,而不泄掉食魂菌先天的一缕灵魂之力,
秦青桐做得行云流水,没有一丁点的涩意,像是练过了千百遍一样,
秦青桐装了十来个玉盒,才满意的将玉盒和玉锄收了起来,做人也好,还是采摘灵药也罢,都不能鼠目寸光,图一时的快乐,而不考虑后果,
更何况这还是自家的菜园子,秦青桐也就更没有将所有的好东西一网打尽的念头,每次都只取自己需要用得到的量,从不迫害还没有长成的幼小植株。
秦青桐给自己施了个除尘术,才朝两个小家伙走去,看见秦青桐走过来,秦虞隽一下子就从地方跳了起来,眼睛里像藏着万丈光芒一样,漂亮得不像话。
秦青桐无奈的笑了笑,将朝自己扑过来的小家伙,一下子就抱了起来,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点了点他的小脑袋,“就你最机灵。”
秦虞隽骄傲的挺了挺胸膛,“姐姐,姐姐,我们快去藏书阁吧,嘻嘻。”
秦青桐当然明白小家伙的意思,养神谷里除隐藏在白雾里的养神木和养魂木,以及那一眼养神泉,却是没有什么好看的,留在这里却是挺没有意思得,
“坐好,乖乖的,”秦青桐嘱咐秦虞隽做好,上前将用御物求浮在空中的秦洛伊小心翼翼的抱在怀里,
秦虞隽瘪了瘪嘴,脸上都是嫌弃,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情绪,但是也只是别扭的将双手挂在秦青桐的脖子上,
秦青桐无奈的蹭了蹭小家伙的头顶,“走吧,姐姐今天煮汤给虞隽喝好不好?”
秦虞隽带着情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真的?姐姐。”
“嗯,当然是真的。”
“但是,但是,姐姐你不是不喜欢煮汤的嘛,你不是说这些阳春白雪的灵药煮出来的汤,看着漂亮,闻着也香,但是寡淡得很,不好喝嘛?为什么又要煮汤呀?虽然我很喜欢姐姐,但是姐姐煮的汤却是不太好喝唉,”
小家伙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得秦青桐头都大了,果然不管是多漂亮乖巧的小孩子,都是一个小恶魔,秦青桐觉得自己肯定是折了天使的翅膀,所以现在才遇到这么些让人抓狂的小鬼。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用这些灵物煮出来的汤在不好喝,也比一直一个口味的祝馀丹好吃,但是她是一个好姐姐,怎么可以说这么没有水准的话呢?
“嗯,虞隽喜欢就好。”
“姐姐,姐姐,什么叫阳春白雪呀?虞隽都不知道唉,”
小孩子就是这样,有十万个为什么那么多的问题,但是真正记住的又没有几个,思维跳跃得飞快,上一秒还在问这问那,下一秒又是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哦,阳春白雪就是一个词,等虞隽长大了,以后就能明白了。”秦青桐深沉的声音,似乎在讲述什么大事一样,事实上是因为她被小家伙问得烦了,想要转移话题。
“哦哦,这样啊,”秦虞隽有些迷糊,但是似乎在问下去,会显得自己比较笨,秦虞隽警惕的看了眼谁得正香的秦洛伊,想了想,还是没有问出来,
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秦青桐吃了几次这个小家伙的亏以后,现在对上他可怜巴巴的眼睛,只好不自在的将眼睛飘到其他的地方。
脚下运转神行术,像风一样朝养神木外面掠去,等到了小路的镜头,用神识将储物袋里的水蓝色玉坠朝前面蒙蒙白雾丢去,
蒙蒙白雾像帘子一样,慢悠悠的朝两边退去,秦青桐放慢脚步,跟着水蓝色的玉坠,慢悠悠的朝外面走去。
期间秦洛伊醒来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在秦青桐的怀中,迷糊的唤了声姐姐,又甜甜的睡了过去。
至于秦虞隽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在秦青桐的脖子上睡着了,小家伙的脑袋靠在秦青桐的肩上,说不住的乖巧。
秦青桐有些无奈,将水蓝色的玉坠丢进储物袋里,抱着两个小家伙飞快的朝藏书阁掠去,
藏书阁的顶楼上有软榻,现在正时吸收天地间最后一缕日华的好时候,而藏书阁的顶楼不知道是因为阵法的加持,还是其他,
在哪里吸收日月精华,出乎意料的好,秦青桐也舍不得错过这么好的机会,脚下的神行术比平时不知道快了多少。
第一百一十三章 青木阵
“娘亲,娘亲,娘亲,”蹦蹦跳跳的小人儿,跑得一头的大汗,墨色的眼眸带着一层亮亮的绯红,漂亮得惊人,
小人儿的欢喜的呼唤声,惊起栖息在林间的鸟雀,低矮的茅屋中走出来一个身着红色衣衫的温婉女子,
女子脚下一双木屐,印在青苔覆着的石板路上,压出一朵朵绿色汁液的花朵,
“隽儿,”
女子一把接住扑过来的小人儿,“又偷懒了。”
秦虞隽笑嘻嘻的亲了亲女子的脸庞,“娘亲,隽儿没有,隽儿只是想娘亲啦!”
女子手中运起一团绿光,轻轻的放在秦虞隽的背上,秦虞隽舒服的蹭了蹭女子的脸,
女子宠溺的点了点秦虞隽的脑袋,“你姐姐呢?”
秦虞隽打了个哈欠,在女子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姐姐,姐姐隽儿回来,就回去了,她说她要回去修炼去了,不然以后被隽儿追上,她就不能保护隽儿了,那就不是个好姐姐了,然后隽儿就不喜欢姐姐啦。”
女子瞥了一眼某一个方向,抱着秦虞隽就朝那些低矮的茅草屋走去,秦虞隽趴在女子的怀中,兴致勃勃的如数家珍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
“娘亲,娘亲,今天妹妹乖不乖呀,有没有好好修炼啊。”
对上秦虞隽湿漉漉的眼睛,女子本来硬如玄铁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隽儿和姿儿都很乖,都是娘亲的宝贝。”
“娘亲,娘亲,姐姐的爹爹是人族,但是为什么隽儿从来没有见过人族啊?还有还有,娘亲,我们不是林中仙嘛,为什么又是神农族啊,然后为什么叫神农族呀?”
秦虞隽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好奇,精致的脸上满满的疑惑,但是因为在母亲的怀抱中太过舒服,一点儿也没有动一下的想法,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女子,
女子一身的柔和,同秦虞隽如出一辙的眼眸里,像是藏着神秘的奇异故事,
“你个小懒鬼,你的传承里不是大多数都有嘛,怎么还问。”
“娘亲,隽儿喜欢娘亲讲故事,不喜欢去翻乱七八糟的传承啦!”女子最舍不得秦虞隽撒娇,尤其是他扬起脑袋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你,让人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
秦虞隽理了理秦虞隽柔顺的头发,“那隽儿告诉娘亲,今天有没有跟着姐姐好好修炼,今天都学到了什么?”
秦虞隽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那个娘亲,姐姐笨笨的,但是也很严厉,所以隽儿肯定跟着姐姐好好修炼了。”
小家伙直差跳起来拍着小胸脯保证了,但是对上女子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还是有些气短,有些虚心的用眼角偷看女子。
女子也不揭穿小家伙,随手一挥,周围已经换了一个地方,目之所及之处,全部都是参天古木,
“隽儿想听故事,就先过了青木阵,娘亲今天就回答隽儿一个故事。”
秦虞隽瘪了瘪嘴,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从女子怀中跳了下来,有些惆怅的看着眼前这些他讨厌死了的木头,
“娘亲,一定要如此嘛,随便弄个什么金石阵这些都不好嘛?”
女子笑而不语,掌中青色的灵力运转,轻柔的将秦虞隽送进了青木阵,
“啊,娘亲,娘亲,隽儿,隽儿还没有准备好啊!”
第一百一十四章 最喜欢娘亲
女子看着拔地而起的树木将小小的人儿全部吞噬,脸上柔和的笑容慢慢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冷漠,
女子折下一枝摇曳的青木红莲放在青木阵前面,长叹了一身,才转身离去,
“圣女,为什么不让圣子与我们相见?你该知道的,圣子对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
灰袍人虽然单膝跪地,笼罩在灰袍下的人影看不出面容,但是一点也说不上恭敬,或者说是质问更恰当些,
坐在上首秋千上的女子言笑晏晏,但是眼眸中一片冰冷,
“圣子?不知何时,鲛人族的王子变成神农族的圣子了?王可答应了?为何我不曾知晓?”
女子的声音像林间的风一样动听,但是又像急躁的暴雨一样在摧毁着所有不如她心意的拦路障碍。
灰袍人像是没有听懂女子话语里的意思一样,“圣女,可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女子就算是坐在灵动的秋千上也没有丝毫女子该有的柔和,只有一身勃勃的英气,
“花虞,花做骨来虞做衣,常为仙人魅众生,实为渡厄负劫难,自将此生捐林中。”女子轻生呢喃,脸上的神情因为一句一句的宿命,慢慢地变得有些朦胧。
随即女子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千娇百媚,忽然有了些魅众生的意味,
“嗯哼,我花虞是族中的圣女,但是族中的圣女可不只有我这个被抛弃的圣女哦?你为什么如此自信的认为,我就应该乖乖的受你们摆布呢?”
本来严肃冷漠的女子多了几分的娇俏,就连清凉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娇憨和天真不安世事。
“圣女,联姻并不意味着弃子,相反只有足够优秀的圣女,才拥有联姻的资格。更何况你生来的命运就是如此,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灰袍人的声音没有一丁点的起伏,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威胁。
花虞从秋千上站了起来,脸上一片冰冷,“优秀不优秀于我并不重要,左不过是笼中鸟,我都只是工具而已,不过于我这个孤女而言也算一件好事,
但是,你们莫要忘记一些人的身份,他们是你们永远也肖想不了的存在,我服从于命运的捉摸,但是我的孩儿永远也不会屈服于所谓的命运。”
灰袍人阴沉沉的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像锯木头一样的声音刺在花虞的耳朵里,也刺在她的心上,眼中的神色又冷了几分,
“哼,你也不过是躲在黑暗里的臭虫而已,想要威胁人,怎么只来了一个傀儡,连自身都进不来,以后莫在提见我儿的话,毕竟,像我儿这样的天之骄子可不是什么臭虫都能见的。”
花虞冷笑着一挥手,单膝跪地的灰袍傀儡就化成了飞灰,火红衣袖一挥,连飞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她脸上的冷意,刚才的这一场威胁,似乎根本不存在一样。
“娘亲,娘亲,隽儿回来了。”远远的传来小孩子清脆的呼唤声,花虞脸上的冷意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如水的温柔,
花虞身上的红衣如同翻飞的蝴蝶,掀起了蒙蒙的尘埃,一把接住飞扑过来的秦虞隽,
“隽儿没看到,娘亲给你留的青木红莲嘛?怎么又调皮了。”
秦虞隽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依恋与担心,
“娘亲,是不是又有人来过了,你为什么不让隽儿见他们?”
花虞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可爱到人的心坎上,
“隽儿还小,还不能理解一些事情,等隽儿跟你姐姐一样大了,娘亲就将所有事情都跟隽儿讲,好不好?”
秦虞隽湿漉漉的眼睛里带着说不出来的沮丧,“可是娘亲,隽儿已经很懂事了,为什么哥哥的娘亲什么都跟哥哥讲,哥哥那么那么的厉害,但是我的娘亲就什么都不跟我讲呢?哥哥明明只比隽儿大了一岁。”
秦虞隽伸出小手,白生生的手指头就竖在他和花虞的中间,花虞的脸上没有一丁点的不耐烦,也没有丝毫生气的神色,只是眼中一片柔和,
“娘亲的隽儿是天下最好的孩儿,为了娘亲能开心,隽儿可以不用那么聪明好嘛?”
花虞温婉的诉说,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哀伤,秦虞隽抿了抿嘴巴,想了想,伸手抱住花虞的脖子,
“娘亲,隽儿最喜欢娘亲了,娘亲不说,隽儿不愿娘亲伤心,隽儿就不问了,但是娘亲一定要记住,隽儿永远最喜欢娘亲。”
花虞修长好看的手轻轻的拍着秦虞隽的后背,眼中满满的怜惜,她的孩儿是世间少有的好孩子,但是就算是如此,仍旧有人不愿意放过他们,
花虞眼中闪过狠戾,吃了那么多年的草,并不代表她就不会吃肉,
“隽儿,今天又比昨天厉害了些,娘亲答应过隽儿,只要隽儿从青木阵里出来,娘亲就给隽儿讲一个故事,隽儿想好听什么故事了嘛?”
秦虞隽亲昵的趴在花虞的怀里,“娘亲,那就讲娘亲为什么是林中仙又为什么是神农族吧!”
花虞亲昵的蹭了蹭秦虞隽柔软的头发,“隽儿,喜不喜欢你姐姐呀?”
“喜欢,隽儿喜欢姐姐,比喜欢姐姐和哥哥还要喜欢,就像是,就像是,”秦虞隽皱了皱眉头,用小手比了比,最后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娘亲,隽儿见到姐姐的第一眼,这里就欢喜得很,娘亲为什么会这样啊?”
秦虞隽湿漉漉的眼睛里都是疑惑,似乎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花虞轻轻的揉了揉他的头发,抱着秦虞隽就朝茅草屋走去,
“嗯,隽儿喜欢,娘亲也喜欢。为什么我们是神农族,隽儿知道娘亲的族人最信奉的是谁嘛?”
秦虞隽杨着小脑袋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皱眉眉头,不确定的说道,“神农氏和青帝?”
花虞也不计较秦虞隽的不确定和对她族人的漠然,轻轻的揉了揉秦虞隽柔软的头发,
“娘亲的隽儿,果然最最聪明。”
第一百一十五章 苍玖
“娘亲,”秦虞隽害羞的趴在花虞怀中,轻声撒娇,
花虞眼中闪过笑意,“神农氏,娘亲便不讲了,青帝居东方,摄青龙,木属之,行春与百花,掌生灵无数,”
秦虞隽乖巧的趴在花虞怀中,精致的脸上不悲不喜,一点小孩子的模样都没有,“昂,”
神农族之所以叫神农族是因为神农族本就带着神农氏的血脉,神农氏乃是人族与神族的后裔,但是生来非人非神,自成一族。
神农氏尝百草,得药植药性,救生灵无数,得功德无数,后往于断肠草之下,
其后裔有感于先祖的品质德行,自称神农族,神农族一族有别于其他生灵,生来亲近天地间的草木,于灵植上颇有天赋,不管是灵植的药性还是用途,都有其不一样的理解。
青帝为神裔,传说青帝之于神农族乃为其守护神,青帝之后裔与神农氏后裔血脉交融,天长地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神农族中凡是带有青帝血脉的后裔皆属木灵根,擅植灵药,亲近木类生灵,操蛇而抱之,取百花而不加身,只属天性。
“娘亲,意思其实神农族也是人族对嘛?”秦虞隽清澈的眼睛里带着疑惑,柔软的头发随着软软的清风,一点一点的打圈儿,
花虞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将软榻上的小女孩儿抱了起来,将一只云浆果剥开坚硬的皮,放在小女孩儿的手中,
小女孩儿弯了弯月牙儿一样漂亮的眼睛,奶声奶气的,“谢谢娘亲,哥哥吃。”
小女孩儿指了指面前桌子上的云浆果,才伸手捧着花虞剥好的云浆果,将头埋在云浆果上,开心的吮吸云浆果里甜美的汁液,
秦虞隽小大人一样的叹了口气,“娘亲,姿儿怎么感觉啥啥的,我这个做哥哥的,以后看来得更厉害些。”
花虞宠溺的揉了揉两个小孩儿的软软的发顶,
“娘亲的隽儿真聪明,神农族与人族虽也算得上同根,但是本质上已经不是一族了,神农族没有灵根的普通族人除了五感上更灵敏以外,其他的与人族也没有多少差别。但是神农族因为神的血脉的原因,比人族拥有更漫长的生命。”
“那娘亲,人族都跟姐姐一样嘛?”秦虞隽歪着小脑袋,眨巴了下眼睛,
“自然不一样,隽儿之所以喜欢你姐姐,是因为你们血脉相连,血脉一种很神奇的存在,因为它,你们天生就会亲近彼此,就算是相隔万千里,因着血脉的纠缠,你们也总有相遇的时候。”
花虞眼中染上一丝丝的怀念,“隽儿,你和姿儿该睡觉了。”
花虞将两个小家伙轻轻一提,就抱在了怀中,推开内室精巧的竹门,
秦虞隽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漂亮的眼眸里水蒙蒙的,“娘亲,明天姐姐来了,记得早些叫隽儿起床,隽儿要先看了妹妹,在去致学殿。”
“嗯,”
听到花虞温柔的声音,秦虞隽才睡眼蒙浓的睡了过去,花虞瞧着怀中睡得正熟的两个孩儿,脸上带上温柔的笑容,但是眼眸深处却是藏着浓浓的担忧。
“苍玖?”柳青嗣似是在轻生呢喃,眼中光芒闪过,抬手一挥,蔓蔓鲛绡如流水一般退去,
人已经坐到了青柳殿外面的凉亭里,“既是来了,为何不见?”
一身玄衣,面若冰霜,初看并不精彩,在看已是山河潇潇的女子,蓦然坐到了柳青嗣的对面。
“柳青嗣,人族修士,鲛宫里的无冕之王。”女子空灵的声音不带着一丝烟火气,像高高在上的神女。
柳青嗣并不在于,眉目清冷,与女子斟一杯茶,标悠游自在的自斟自饮,似乎两人是相识已久的故人,
事实上这不过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一次是秦天迎娶苍玖,一次是秦青桐出生,第三次就是这一次。
“柳居士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到来?”苍玖凝视着安青玉的茶盏,眉目慈悲,似乎透过这轻轻浅浅的一杯茶水,能观众生悲苦。
“苍夫人前来所谓何事?可有嗣能效劳之处,嗣许能竭尽全力,也说不一定。”只可惜柳青桐眉目清冷,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有诚意,
“柳居士可愿平安归去,毕竟这鲛宫虽好,但是却是异域。”苍玖取了桌子上的茶盏,置于掌中,眼中似悲似喜,说不出的慈悲清冷。
柳青嗣随风而起的衣衫有一瞬间的滞涩,面上却是没有多少的变化,一张如玉的脸上只有冷漠,比高高在上的神袛还要冷淡上三分,
“苍夫人直言便是,青桐便要下学回来了,嗣却是没有时间与苍夫人久坐闲聊。”
说罢便举杯示意,苍玖手中的安青玉茶盏绽放出一朵圣洁高雅的白眉昙花,
“听闻,白眉昙花可医经脉暗伤,又听闻白眉昙花经万载霜华得一枝白眉金丝血昙,没甚奇特之处,只是对人族修士大补,不需炼化,直接食用就可见奇效。修补丹田,治疗神识旧伤,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一定,只不知柳居士可有一二兴趣。”
柳青嗣手中的安青玉茶盏缓缓的又续上了清茶,没有人不渴望自由,愿意被困在方寸之间,
更何况,柳青嗣这样的天之骄子,生来就不可能注定偏安一隅,他求的大道,不可能因为一个个可悲的笑话而阻断,
绝望的深渊将他牢牢的困住,如今就算是一根稻草,柳青嗣也不会放弃,更何况是一个说不一定的机缘,他牢牢的记得他是因为什么来这里的。
“嗣不过是半残之人,又如何能助苍夫人之处,夫人不妨直说。”
柳青嗣抿了口清茶,苍白的嘴唇印在安青玉茶盏上,更单薄了几分。
苍玖睥睨了一眼不知名的远方,眼中闪过恨意,郑重的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殷红的阵盘,
手指一划,一滴猩红的血珠落在殷红的阵盘上,红纱霎时而起,一下子将二人从鲛人宫中隔间出来,似乎茫茫天地间两人的契机一下子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某一处静室中的男人,一下子一口鲜血便吐了出来,似乎一颗心被一寸寸的剜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交易
柳青嗣将面前的玉盒收了起来,眉眼间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的暖意,
“若是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苍夫人来寻嗣便是,嗣定不会推辞。”
苍玖并不言语,只是将殷红的阵盘收了起来,似笑非笑的瞅了某个方向一眼,身形化作一片雪花就从青柳殿离开了。
柳青嗣看着手中的玉盒,眸色深深,长袖拂过,就将玉盒收了起来。
将嘴角抑制不住的血迹慢慢擦掉,眼中藏着深思,如玉一样的手按在心口,终究只是拍了拍。
“爹爹,爹爹你怎么啦?”秦青桐连飞舟的来不及收,一下子就窜到了柳青嗣的面前,一脸的担忧,
柳青嗣勉强扯了扯嘴角,“爹爹无事,今日怎么回来得这般的早?”
秦青桐一脸的不相信,但是他既然说无事,她也要假装无事,“没事儿,想爹爹了,所以就回来了。”
柳青嗣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青桐也长大了,看来爹爹是真的老了。”
柳青嗣一脸的感慨,少了几分矜贵,多了几分的怅然,
“爹爹,我去找大祭司吧,有些东西我们没有,但是她一定有的。”当然有些话秦青桐并没有说出来,就算是没有治疗的圣药,但是一些不计代价的秘术,那个恐怖的祭司一定会的,至于用什么去交换秦青桐没有想过,但是总有办法就是了。
柳青嗣面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几分,“混账,你去那里学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跟你讲过,不论是修炼也好还是其他,皆要一步一个脚印,不要去想一步登天的事情,难道你都当做耳旁风了?”
秦青桐固执的看着柳青嗣,眼中的倔犟,表示着她不会轻易放弃,“我知道,可是,可是,”
柳青嗣微微用力,将秦青桐的小脸捏得红红的,“没有可是,且不说爹爹暂时没有什么事,就算是有,也决计不能用秘术,”
柳青嗣对上秦青桐倔犟的眸子,叹了口气,还是伸手将他的小姑娘轻轻拉到怀中,“爹爹不是说一定不可以使用秘术,在你自己的性命面前,连命都没有了,秘术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青桐你要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尤其是秘术,很多秘术都是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寿元,天赋或者是其他。”
柳青嗣眉目间染上了清愁,看向秦青桐的眼神里都是温柔,“爹爹自然明白你的心思,你有这份心意,爹爹很欢喜,但是同样爹爹也绝对不允许你伤害自己,你要明白,用在自身的是秘术,但是用在旁人身上就是献祭。
秘术的伤害到底有限,但是献祭一旦成行,就不可扭转,失去的甚至是更多,就像是漏斗里的沙,青桐你可明白?”
柳青嗣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毕竟他对秦青桐在了解不过,这就是个倔犟的傻子。
“青桐,爹爹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因为爹爹不擅炼丹,故而一丁点的小毛病就拖成了旧疾,不过是一颗九品的养神丹就能解决的,
只是因为这里离宗门太远,而其他人又不会炼丹,青桐可明白?”
柳青嗣温和的目光里藏着担忧,秦青桐忽然联想到那天在观星台看到的情景,心里叹了口气,
伸手抱住柳青嗣的腰肢,将头埋在柳青嗣的胸膛里,“爹爹,是你把我带到这个世界的,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知不知道。”
柳青嗣怜惜的揉了揉秦青桐的后脑勺,“好。”
秦天隐藏住身形,远远的看着父女二人,眼中闪过挣扎,终究伸出去的手,只是略过片片的清风,就慢慢的收了回来,
嘴角的血大口大口的吐了出来,他原来以为他可以和他共享漫长的寿元,但是实际却是将人拖进无底的深渊,如果不是那个契约,其实他已经好了,但是终究还是算不过这宿命的枷锁。
秦天痴痴的看着父女二人,似是要将人刻进神魂里一样,直至父女二人亲昵的进了大殿,秦天才失魂落魄的悄声离去。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他,既然不能将人紧紧的拥入怀中,那就让他高飞,青云之上。
秦天转身就朝某个自他来之后他在不愿踏足的地方,
“你来了。”苍老的声音在绿海中像是诱人的鬼魅,没有一丁点的停顿,似乎早已经料定他一定回来一样。
秦天包含力量的一拳,一下子就挥了出去,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但是在这无边无际的绿海里,只是像小石子落进江河里一样,只是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连大一点的波浪都没有。
秦天面上无悲无喜,深邃的眼眸静静的看着绿海中间那颗迷雾笼罩看不清全貌的通天巨柳。
“宿命,宿命的齿轮已经转动,你还在犹豫什么?那年我救下的那个小家伙,你很满意吧!”不是疑问,而是肯定,以及某种不可言说的味道。
秦天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深渊一样的眼眸,越发的空寂,
“人族真的是很奇特的存在,不过是那么弱小的存在,居然让你俯首听命?”
苍老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疑惑,周身的迷雾越来越多,差点将它的所有身形都遮盖住。
“你想从我的身上得到什么?”秦天深邃的眼眸静静的看着巨柳,声音冷漠,似乎并不是在说跟自身有关系的事情,而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得到什么,得到什么,你又有什么是值得我觊觎的呢?我是来帮你的呀,你不记得了嘛?”苍老的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不知道里面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秦天却是不为所动,这里,是鲛人族历代的禁地,禁地一个充满禁忌的地方,他为什么会踏足鲛人族千万年甚至更久远的禁地,秦天微微勾了勾嘴角,压下嘴角的嘲讽。
“代价,说出你交易的代价。”秦天直视着通天的巨柳,相比于参天的巨柳,秦天挺拔的身躯太过渺小,但是一身的气势却是不必巨柳少上多少,隐隐的将巨柳压制住,只是因为他的刻意压制,一直高高在上的巨柳并没有注意到。
“哦,我的小可爱,你又有什么是值得我出手?”
第一百一十七章 弱水
“父亲,”秦青桐撅着嘴无奈的看着秦天,小脸上都是委屈,湿答答的头发不听话的趴在脸上,整齐干净的衣衫,凄凄惨惨的狼狈的垂着,
秦天俊朗的脸上却是了些恶趣味的笑容,“桐儿怎么了,不是你自己使不好弱水决嘛?”
秦天不说还好,一说秦青桐就气得想哭,弱水决说难也不难,但是她就是学不会,连三岁的秦虞姿都使得比她好,更何况秦虞姿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天木灵根,
秦青桐甩了甩湿答答的头发,“父亲在来,我就不信我学不会这个该死的弱水决。”
既然自己练不出个样子来,那就去感受别人的弱水决到底是怎么样,虽然致学殿里除了她们姐弟,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秦天并不愿意她们姐弟跟其他人接触,所以除了匆匆见过的几面,其他人秦青桐却是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自然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放到人家手上,但是秦洛风他们几个虽然弱水决也使得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总觉得差了些什么,虽然说不出来,但是对她来说确实没有多少帮助。
因此只要秦天无事,秦青桐都会拉着秦天帮她练弱水决,当然所谓的帮忙练,但是其实就是秦青桐傻乎乎的站在哪里,秦天无所谓的朝秦青桐丢弱水决。
当然秦天是大乘修士,所谓的随便一个法术也不是秦青桐这个练气三层的小菜鸟接得住的,所以就算是一个在简单不过的弱水决都是经过秦天精心处理过的,
既能让秦青桐感受到弱水决的精髓和奥妙,又不会伤到秦青桐,说来说去还是一片慈父心肠。
秦青桐也不反抗,任由铺天盖地的水从远处,从头顶,从四面八方把她淹没,把她吞噬,闭着眼睛任由时而温柔,时而暴躁的水在她的身上穿过,闯过,只是静静的闭着眼睛,凭借身体的感受去感知水的存在,水的喜怒哀乐,
将自己当做河里的一块鹅卵石,仍有水流的洗礼冲击,直到将自己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才会离开这些水,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秦天俊朗的脸上没有多余的神情,看着渐入佳境的秦青桐,抿了下嘴唇,取出拇指大的一小瓶弱水,藏进弱水决里面,
一个简洁又又复杂的结界将整个广场覆盖住,弱水决带着那一小瓶弱水在阵法的辅助下,来来回回,来来回回的从秦青桐的身体上冲刷,
有时候像风一样温柔,只是轻轻的撩起秦青桐并不柔软还是乌黑亮丽的青丝,有时候又像狂暴的暴风雨一样,将秦青桐冲打得东倒西歪,
像是情人间的呢喃细语,也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只有你死我活,但是就算是在难受,秦青桐都像是河里的石头,并不挣扎,只是顺着流水的流动而流动,似乎没有自己的意识和想法,只是流水的附庸。
鸿毛不浮的弱水其重,自然不是小小的弱水决能载得动的,在弱水决的裹带之下,只是来回几次之后,就悄悄的落在了秦青桐的肩膀上,一下子就将秦青桐挺拔的脊背给压弯了下去几分。
秦青桐的眼珠子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睁开,只是握紧了拳头,努力的去感受水的意味,理解弱水决的意义。
任由肩上的重量一点点的将她慢慢的压塌,沉浸在水的世界里,水里的生灵只能依水而生,能借用水,而不能操作水,
所以秦青桐她不再是水里的生灵,而是没有意识的水,缓缓的从西到东,从高山到深海,从密林到泥泞的土壤,传过重重的阻碍,最后埋藏在不见天日的深渊,
孤独而寂寞,但是借助风,借助孕育的生灵它从平静到暴怒,恣意妄为,但是它是没有意识的水,除了自己就只是同样没有意识的水,
孤独,热闹都是它自己的狂欢与谢幕,愤怒,绝望,寂寞,最后都归于平静,只是孕养着水里的生灵,
因它们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在平静中慢慢迷失,又从迷失中渐渐清醒,周而复始重复一个个既定的轮回,不知疲倦,不知生息。
秦青桐的嘴角慢慢的溢出大口大口的鲜血,由着流水带着鲜血慢慢的畅游到整个结界的每一个角落,鼻息里若有若现的血腥味,秦青桐慢慢又从水里变成了一快鹅卵石,任由流水冲刷过它残破的身躯,带走时间留在这里的故事,最后只留下一个孤零零圆不溜秋的鹅卵石,
弱水决之所以是弱水决,并不是因为弱水决可以生出弱水,就像水的喜怒哀乐是风,是生灵赋予的也是水无法沟通似有似无的存在而存在,
举弱水可举轻而若重,也可以举重而若轻,是弱水还是流水,不在水,而在人,在施展弱水决的人,
鸿毛是重于泰山还是鸿毛就是鸿毛,秦青桐下意识的将到了嘴边的鲜血又死死地吞了回去,睁开眼睛,不是一片水灵灵而是奇异的灿若星辰,
只是阵法里面的一个浪头打过来,一下子就将秦青桐给打翻了,脑袋磕在坚硬的玄青石上,磕得秦青桐两眼冒白光,
落在她肩膀上的弱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秦青桐的胸口上,越来越重越来越重越来越重,压得秦青桐喘不过气来,似乎有一双巨手要将她胸膛里的最后一口气给狠狠的挤压出来一样,
秦青桐眼角的扫过,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只有无边无际的水,宽广到让人绝望。
秦青桐喘着气,闭上眼睛,慢慢的运转功夫,慢慢的将压在胸口上的弱水移开,但是当秦青桐将弱水移到丹田处的时候,怎么也移不动,蜗居在丹田里的透明得差点看不到的冰焰忽然从丹田钻出来,
像是一个引诱人堕落的风尘人将压在秦青桐身上的弱水往秦青桐的丹田里带,秦青桐气得要死,生生咽下去的一口老血一下子就吐了出来,喷得秦青桐一脸的狼狈。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卿卿可识得
秦青桐吐出来的鲜血倒流下来将眼睛弄得模模糊糊的,但是秦青桐连抬起手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拼命的运转体内的功夫,秦青桐害怕没有功法的引导,那一丢丢重若千斤的弱水会将她的丹田直接压碎掉,
虽然弱水被冰焰引入体内,秦青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冰焰已经在她体内呆了好几年了,隐隐的秦青桐并不会觉得冰焰会还她,如果冰焰要噬主,秦青桐也活不到今天了,至少不会活得这样好。
况且,天灵地宝之间本来就会相互吸引,自然宝物之间也会有感知,趋吉避凶是生灵的本能,就算是像冰焰,弱水之流尚且没有开辟灵智,但是有了一些意识的宝物同样如此。
所以,秦青桐虽然在心里将冰焰骂了个狗血朝天,但是心里却没有多少害怕,更何况这里并不是在什么危险的场地,而是秦天弄出来陪她修炼的一个阵法,别人秦青桐不知道,但是秦天,秦青桐清楚的明白秦天不会害她,
说她自大也好,狂妄也罢,但是秦青桐就是清楚明白的知道秦天不会害她,不管秦天做什么,秦青桐都坚信秦天不会害她,就算是后来发生的种种,秦青桐一如既往的如此坚信,哪怕是不惜与天下为敌,也同样是如此。
岁暮天寒里自然有关于如何收服这些灵物的秘法,但是秦青桐下意识的还是用了碧海锁青天里面的契约跟弱水立下了平等的契约,不管是人也好还是物也罢,没有谁会想成为别人的囚奴,因此就算这样会损害她的即得利益,秦青桐还是选择了一个看上去不怎么明智的选择,
至于结果怎么样,只能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水从远方而来,一遍又一遍的冲洗秦青桐的身体,秦青桐就像是水中坚定不移的磐石,默默的伫立在哪里,不知春夏,不明事理。
弱水跟着冰焰钻进了秦青桐的丹田,预想中的不堪重负没有如期而至,但是现在的秦青桐也无暇顾及,除了体内不停息的运转功法外,秦青桐放开感知,慢慢的感受水的气息与秉性,
头脑空明,似乎在水中,又似乎不在,秦青桐能感觉到那种奇妙,但是又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来来回回的水流冲洗干净,秦青桐闭着的眼睛,慢慢的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身体似乎不在是坚硬的磐石,而是水中柔柔软软的水草。逐水而生,随水而动,阵法中的水流缓缓的平静了下来,怜爱的抚摸着秦青桐小小的身躯,
阵法中没有水流的声音,诺大空旷的广场上只有时高时低的鼾声,太阳从艳阳高照,到日落西归,直至月华初照,阵法里的人才从水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秦青桐从水里坐了起来,伸手握住无处不在的水,眼中神色懵懂,闭上眼睛似乎这些水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一个念头,就能控制它们来来往往。
秦青桐脑海中弱水决的法决从清晰到模糊,最后像是刻在灵魂深处,自然而然的施展弱水决,温和柔软的水流,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她的两手间冲了出去,似有覆天盖地的力量。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里,闪着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从戒子里取出一块鲛绡,往身上一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秦青桐控制着周围的水流团了个枕头,秦青桐裹着鲛绡闭上眼睛倒头就睡,大有一副以天为被以地为庐的姿势,也不管是在哪里,不一会儿香甜的鼾声就重新响起,静悄悄的夜里好像多了点活泼和欢快。
秦天挥开阵法,眼中带着宠溺,弯腰将人给轻柔的抱了起来,脚下一转,不过是瞬息的功夫就到了青柳殿。
殿中软榻上的人不过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就继续闭目养神,秦天抱着怀中的小姑娘穿过重重的幔帷,推开古色古香的房门,将小姑娘放进药池里,取出一瓶白瓷一样的水,倒进药池,将素白的灵霄花用丹火灼烧出最精华的汁液一同丢进药池里,
直至秦青桐的脸上露出更加香甜的睡颜,秦天附身揉了揉小姑娘湿漉漉的青丝,才浅笑着离开。
“嗣,今日可好?”秦天浅浅的笑容挂在脸上,眉目间藏着浓得溢出来的神情,单膝跪在柳青嗣的软榻前,修长好看的手轻轻的揽着柳青嗣凸起来的腰肢,
柳青嗣闭着的眼眸动了动,如玉一样的手,一手枕着头,一手捻了串念珠,念珠艳如残阳,带着极致的美丽,
“肉弱强食是踏上这条路注定的宿命,你注定是宿命里的劫难,同样的骗局能骗几次,莫要骗我可好?”柳青嗣温润的声音不似天籁,似是九幽里的地域之声,压得秦天心痛得紧,恨不得将死死压抑的魔性全部释放出来,碾碎所有痛苦的源头,
指腹间的温润慢慢的将所有的暴虐又关进了深渊,秦天将头埋在柳青嗣的腹部,嘴角压着一丝丝的苦涩,
“嗣,今日桐儿甚是乖巧,弱水决总算是得了几分的真意,弱水决是鲛人族功法的基础,每一个鲛人都有自己的感悟与理解,桐儿已经开始有独属于自己的理解了,真的很有天赋呢。”
柳青嗣捻着念珠的玉手有一瞬间的颤抖,“禁地里有什么,自某一日起,你日日似是,似是在最后一日。”
柳青嗣眉头紧锁,果然,这里真的是他的生死大劫,渡过,大道可期,渡不过,渡不过,身死道消。
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啊,谁又能求得呢?就算是手中已经有了好几样的保命灵物,但是柳青嗣却是越来越不安,没有一点的把握能渡过这一劫。
柳青嗣手中的念珠一瞬间收了起来,掌中是一个流光溢彩的玉盒,玉盒中是一朵鲜丽花儿,
“掌中物,卿卿可识得?”秦天抬起来头来,看见柳青嗣掌中之物,面目一瞬间就狰狞了起来,揽在柳青嗣腰间的手掌不知觉间狠狠的嵌进了柳青嗣的腰间,
柳青嗣温润的脸上冒起细细密密的冷汗,但是面上仍旧一片温润,甚至眼眸深处还藏着隐隐的兴奋和得逞。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着
“你从何而得?”秦天的声音带着从幽暗的深渊里走出来的阴冷,湿冷,刺得人寒颤连连。
柳青嗣的伸出玉手轻轻的抚摸着秦天俊朗的脸庞,轻生呢喃像是世间最深情的情人,
“卿卿,你不记得我们当初的誓言了嘛?唉,可是,我还牢牢的记得你神魂的模样,不是说过坦诚相待的嘛?你怎么总是在骗我,我看上去很傻嘛?”
柳青嗣温润的眸子带着说不清的哀伤,眼睑的睫毛似是漂亮的蝶翼,轻轻挥一挥翅膀,就能落在人心坎上,在难相忘。
秦天的眼眸里幽光凌凌,唇齿深深的印在柳青嗣的手心,“不傻,嗣原是想看我的本体啊。”
秦天身上的衣衫忽的褪去,不过是眨眼间就变出本体,漂亮的银色鲛尾上银色的鳞片比龙鳞还要美上三分,寒光泠泠似冲天而起的玄铁寒剑,又像是雪莲上落下的几许冰晶寒髓。
银色的霜丝挣脱玉冠的束缚,倾泻而下,落在雪色的肌骨上,明明是最冷情寒酷的万年冰魄,却又染上了浅色的桃绯,迷了不知谁家儿郎的神魂。
柳青嗣清泠泠的眸子染上情丝,灿若桃花,美得不可方物。修长的玉手抚过秦天的俊眼,修眉,最后落在朱唇之上。
轻轻的叹了口气,情不由己的将额头抵在秦天的额头上,呢喃细语,“卿卿,长生大道太过枯寂,你陪着我可好?”
缕缕情丝悄悄的散落在秦天的胸前,像是一根根情丝将他牢牢的捆,又似心底生出的条条执念,叫他二人永生在不分离。
秦天闭上那双红如烈火的眼眸,嘴角藏着苦涩,“好,不离不弃,永世纠缠。”
柳青嗣莹润如玉的耳朵,悄悄的爬满桃花,朱唇微微上翘,“卿卿,告诉嗣,那日你去了哪儿?”
秦天揽着柳青嗣腰肢的手,轻轻捻了捻他腰间的软肉,无声的叹了口气,“好,不过是去了趟禁地,便是那日捡你的地方罢了,哪有那么多的胡思乱想。”
柳青嗣岿然不动的心,忽得不宁的跳了下,不安从心脏往四肢蔓延,直至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不安中,
“卿卿,我的心告诉我,你在骗我,一个修士可以不信他看到的,听到的,但是永远忠于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柳青嗣的手握住秦天的手,紧紧的按在他滚烫的胸膛上,强劲有力的心脏织起一曲平静而又奔腾的曲子。
“它是勃勃生机还是归于寂静,由你来决定。”
莹润的肌肤慢慢的褪去所有的光彩,留下苍白得底色,刺得人心眼疼痛。
银如玄铁冰髓的鲛尾,颓然垂落在清心石板上,自腰腹间的鳞片处生长出一片片殷红妖艳妩媚的纹路,像是远古的诅咒又像是恋人的眉眼。
“嗣,抱抱我可好?”秦天的俊眼处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一片妖异的红纹,期夹杂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银纹。
柳青嗣轻轻的描画着秦天的眉眼,勾起缕缕霜色放在鼻尖轻嗅,轻轻浅浅的吐息慢悠悠的叹在秦天的俊脸上,秦天着迷的将脸凑了过去,迷恋着他的气息,味道。
柳青嗣莹润的玉手从秦天的霜丝里掠过,赤脚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弯腰将秦天抱上了软榻,秦天环着柳青嗣的手臂轻轻一带,柳青嗣整个人便落到了他的怀中。
整个人痴迷的将头埋在柳青嗣的脖颈间,恋人的气息将所有的忧伤冲淡,秦天俊朗的脸上藏着满满的深情。
柳青嗣莹润的玉手一片一片又一片的抚摸秦天银凌凌的鳞片,瞧着冰冷冻人,轻抚之下却是温暖适宜,
但就算是美色当前,可惜柳青嗣却是个意志异常坚定之人,因此并不会因为其他的诱惑,而改变他既定的目的,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口齿间却是执着于秦天一在逃避的答案,“卿卿,告诉我,你的抉择。”
秦天一个翻身,赤红的双眸直视柳青嗣清凌凌的眼眸,“你当真要听?”
第一百二十章 跟你爹爹真像
柳青嗣绯色的眼角含着坚定的笑意,秦天太了口气,将人紧紧的揽在自己的怀里,
“不过是去见了个东西而已,嗣总是喜胡思乱想,而不信我。”
柳青嗣莹润的玉手在秦天银如霜剑的鲛尾上轻轻的抚摸,闭上眼睛,深深的吸收秦天的气息,不是他不信他,只是他们太过不平等,若即若离,除了握在手里而又远隔天涯的情愫,他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何来的信与不信?
秦天修长的手揽在柳青嗣的身上,俊朗的脸上带着满满的情谊,“嗣,不是许我一场东青的结璃礼嘛?鲛人族的王怎么可能娶一个孱弱的人族修士?”
柳青嗣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秦天似乎没有察觉到,满足的嗅了嗅柳青嗣束得一丝不苟的青丝,
“但是,太玄的天之骄子却可以娶一个默默无闻的鲛人,听闻有书记载,世人信奉鲛人生来并无性别之分,心有倾慕之人,方才会化形成与之相对应的男身女体。
嗣,你说,若是日后我日日与你穿裙装,你可喜?”
秦天爱恋的将柳青嗣的头放在他强劲有力的胸膛上,赤着的身子似乎要绽开出最好的芳华,
柳青嗣面上一怔,莹润的玉手揽住秦天强劲有力的腰肢,“嗯,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只莫要忘了你我的约定。”
究竟信与不信,又有什么关系,他当真不说,柳青嗣也没有办法逼迫他说些什么来,更何况他们神魂相连,当真有什么,不过是将这条苟延残喘的性命赔给他罢了没。
柳青嗣不问,秦天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却也有些不舒服,总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用尖尖的犬齿蹭了蹭柳青嗣的耳朵,
柳青嗣莹润的玉手抚上了秦天的脊骨,一脸疲惫,揽着秦天的腰肢,就将头睡在了秦天的胸膛上,
昆山玉碎凤凰叫的声音带着几分倦意,不经意间露出少有的媚态,勾得人心神荡漾。
秦天深邃的眼眸里闪过笑意,轻轻挪了挪身体,欲要化做人身,忽然被柳青嗣扯住了尾椎骨上的鳞片,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柳青嗣报复死的扯了扯秦天的鳞片,“别动,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乖。”
秦天俊朗的脸上一片绯红,欲要化形的鲛尾却是没有动,而是轻轻一抬,就将鲛尾压在了柳青嗣的小腿上。
冰冷的霜丝也多了些害羞,调皮的躲进柳青嗣的衣衫深处。
“父亲,樱月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可以区别对待?”秦青桐眼中带着怒火,黑漆一眼的眼睛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丝丝的冰蓝色,嵌在黑漆一样的瞳仁外面,美的动人心魄,
就算是故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小姑娘特有的清凉的嗓音还是划破了花谷里的安静,
秦天冰冷的眼眸里划过这些的宠溺,大手在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小姑娘好看的发髻直接揉成了一个乱蓬蓬的鸟窝,
秦青桐愤懑的瞪了一眼秦天,伸手将可怜兮兮孤独的坐在石岸上的两三岁的小姑娘抱进了雾气腾腾的灵药泉里。
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生得精致可爱,闭着眼睛的时候就是落在人间的天使,但是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双空洞洞黑漆漆的眼眸,就像是深渊地域,能直视人的神魂深处,看透你所有的秘密,甚至时心里的阴暗,
一点也没有与之相对应的可爱和惹人怜爱,在这双眼眸下,一个不注意,就算你是高阶的修士也同样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如果是坦坦荡荡,堂堂正正还好,看与不看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双其寂的眼眸看不到所有美好善良,它直视的是所有生灵的阴暗与丑陋。
“樱月,乖乖待在里面,等姐姐唤你在出来知道不?”
小姑娘精致的小脸转了过来,死寂的眼眸直视秦青桐的眼睛,抿了抿漂亮的像铃兰花一样的小嘴,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但是神情又有些怯弱,
握了握手中的念珠,她是喜欢这个姐姐的,小小的身体似乎有些不适应灵药泉里的水温,悄悄的蜷缩在药泉壁上,露出来的脖子处白皙的肌肤像漂亮美丽的雪樱一样柔弱可爱。
秦青桐蹲在泉边伸手揉了揉小姑娘像常青藤一样勃勃生机的头发,“樱月乖啊。”
小姑娘怯弱的点了点头,秦青桐才愤愤的扯着秦天的袖子就朝药泉边走,
秦天目光沉沉的看了药泉里的小孩子,最后目光落在秦樱月小小的身体上,闪过一丝杀意。
秦青桐忽然转头看见秦天晦暗不明的眼神,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止,恼怒的使劲扯了扯秦天的袖子,
略有些尖锐的声音硬生生的将秦天的杀意划破甄灭,“父亲,”
秦天敛去眼中的杀意,略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秦青桐的头发,“走吧,桐儿不是要跟父亲说悄悄话嘛?”
秦青桐白了一眼秦天,扯着秦天的袖子往外走,走出腾腾的雾气的范围,从芥子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刻着复杂阵法的玄铁木木牌,
将木牌往空中划了两下,木牌浮在半空中,秦青桐认真的打出一个个繁琐的法决,
一套法决打完以后,秦青桐好看的脸上挂着一层层薄薄的汗水,红润的小脸也有些苍白,木牌落了下来,秦青桐伸手接住木牌,又往木牌结出来的结界上丢了两三个冰锥,看没有什么问题,才满意的将木牌收了起来。
中途,秦天一直负手而立,没有一丝打扰秦青桐的意思,明知道秦青桐这样做,是为了什么,眼中除了一些无奈,就只有宠溺。
秦青桐看秦天没有不高兴,好看的小脸上才带上灿烂的笑容,牵着秦天的袖子就朝百花绽放的树林里走去,
直到走到一朵像喇叭一样通体碧绿巨大的消音花前面,父女二人才挺了下来,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秦天的眼睛,像是不服输一样,秦天宠溺的捏了捏秦青桐的鼻子,
“桐儿,想跟父亲说什么?”
秦青桐深吸了口气,一屁股走在消音花硕大的叶子上,“父亲,你为什么不喜欢樱月,不要骗我,我要听真话。”
一脸的认真,有点不到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秦天抿了抿嘴唇,
“跟你爹爹真像。”
第一百二十一章 洞世珠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她不跟她爹像,要跟谁像啊,“父亲,不许转移话题,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樱月,不要讲是因为她母亲的原因,明明洛风和洛伊你也挺喜欢的。”
秦青桐红银绡束起的青丝在轻风中凌乱的披散在肩头,小姑娘白玉一样的耳朵在透光花间的缝隙的阳光的照耀下,漂亮得像是极品上等的安魂玉,
秦天随手一抬,就将父女二人的周围结了个结界,负手立在秦青桐的面前,顶天立地像是挺拔用不屈服的英雄,秦青桐眼中慢慢的敬佩和爱戴,
“桐儿跟你爹爹还是不一样的,略有些笨笨的。”秦天眼中含着宠溺的和蔼笑意,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顶,红银绡的发带本来是束着小姑娘一头的青丝,现在却是可怜兮兮的塔拉在秦青桐的头上,好不可怜哟。
秦青桐不大不小的翻了个白眼,这把狗粮吃得卒不及防,还不能说出来,恨不得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个狗粮撒得满天飞的亲爹。
“是是是是是,我最笨了是啊,您老人家就赶紧跟我讲讲吧,总是在转移话题,明明说好的高贵冷艳呢,都被你丢去喂鱼去哪。”
秦青桐齐眉弄眼的看着秦天,小嘴巴吧嗒吧嗒的就是一通敷衍,还不忘自己的目的,秦天坐到小姑娘的旁边,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穿梭在小姑娘的青丝间,漂亮的青丝在他的指尖像是活了一样,乖巧的结成一个漂亮的发髻,
“桐儿,嘴巴越来越凶了,连父亲也数落起来了,也不知道呢爹爹知道了会不会生气。”秦青桐吊儿郎当的往嘴巴里叼了一根清心草,
“父亲,你怎么总是在转湾抹角的转移话题,你说不说也不重要,但是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不论如何,樱月都是你的孩子,我不希望父亲虎毒食子。”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哀伤,整个人沮丧的垂着脑袋,
秦天捏了捏小姑娘的耳朵,“桐儿害怕樱月的眼睛嘛?”
秦青桐有些莫名其妙,她虽然觉得秦樱月的眼睛空洞的厉害,但是在这个飞天遁地的世界,其实应该没什么的,更何况秦樱月怯弱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的升起保护之心,
但是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一个较真的人,更何况这个还是她最信任的家人之下的父亲,
“父亲,我为什么要害怕?樱月的眼睛有什么问题嘛?”秦青桐好看的小脸上一脸的认真,人与人之间也好,还是其他生灵之间也罢,最害怕的不是云泥之别,而是无法沟通,藏着掖着。
秦天手中忽然出现一个乌黑的珠子,本来应该漂亮得像玉石一样的珠子,虽然看上去一如既往的漂亮美丽,但是秦青桐还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这颗珠子的气息跟秦樱月那双空洞的眼睛如出一撤,诡异得很,
“桐儿认得这珠子嘛?”秦天修长的手指捻着这颗黑色的珠子,俊朗的面庞微微有些出神,
秦青桐伸手去拿秦天手中的珠子,手还没有碰到珠子,就被秦天凌厉的目光给镇得收了回来,讪讪的笑了笑,
“父亲,桐儿不认得没见过这样的珠子,这是什么东西呀?”
秦天脸上在无半点温情,只剩下一片冷酷,“洞世珠。”
“洞世珠?”不知道怎么回事,秦青桐不喜欢这个名字,连带着秦天手中的珠子也变得不喜欢了起来,但是她还是不明白什么是洞世珠,
“洞世珠,洞察人心天下无双,擅操人心,迷惑众生,是非黑白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虚虚实实,分不清真假,玩弄人心。”
秦天冷酷的脸上闪过厌恶,秦青桐深深的看着秦天手中的洞世珠,总觉得有什么阴谋,但是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父亲,这个洞世珠跟樱月的眼睛又有什么关系?
第一百二十二章 珍贵眼眸
秦天眼中冷意泠泠,“洞世珠,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宝贝,自是要用珍宝才能炼制,桐儿不是不害怕嘛,这洞世珠就是用破妄眼辅以天材地宝炼制的。”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眼中带上了意味不明,“父亲,你是说樱月的眼睛是破妄眼?将来会多有劫难?”
秦青桐的声音已经不在是六七岁时的软软糯糯,而是带了些少年的清冽,像是雨后空山鸟语,清新怡人,
秦天眼中的冷意已经散去,现在只有一片平静,或许说是有些别的什么,“并不是,她的一双眼眸,一只破妄,一只破虚,都是旁人炼器的好宝贝,以其双眼为器,可破世大多数的虚妄而不被迷惑,甚至颠倒众生也不是不可能。”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秦青桐总觉得有一个魔鬼,一直在引诱她去想秦樱月的那双珍贵的眼睛,去占有,去破坏,将她据为己有,
人都是贪婪的,但是贪得无厌的下场最后都很惨,秦青桐心中默念清心咒,将这些莫名其妙晦暗不明的恶意给驱逐出去,
“父亲,樱月是你的女儿,这样的天材地宝也不是她能选择的,稚子何辜,就算是这双眼睛以后会带来诸多觊觎,甚至是灭顶之灾,但是错的不是樱月,而是无穷无尽的贪婪和恶欲。
你不应该因为这双眼睛而厌弃她,就算是你心中不喜,面上也应该一碗水端平,
我不希望,我们兄弟姐妹以后反目成仇,斗得你死我活。”秦青桐垂着眼眸,好看的脸上带着一些难过,
她不知道未来,她们兄妹姐妹究竟会怎么样,但是在没有发生其他任何事之前,她打从心底里奢望,她们亦如年幼时,兄友弟恭,姐妹亲和。
秦天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秦青桐梳好的发髻,没有经历过背叛与阴谋的小孩子总是这样纯真而善良,但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纯净无瑕的感情,
看着她难过而拒绝的样子,秦天心里有一丝丝的的柔软,竟然有一点舍不得亲手打碎她的这个美梦,
但是她是他最钟爱的女儿,又怎么能太过天真单纯,最后死在自己的心软之下?
“桐儿,你在大祭司哪里看到的,你觉得真假如何?”
秦青桐的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身体僵硬,就连声音都有些干燥嘶哑,“父亲怎么知道,我在大祭司哪里都看了些什么?”
秦青桐有些紧张,白发祭祀能给她看的,没道理秦天这个王还不知道的道理,但是,在这一瞬间她还是紧张的要命。
看着秦青桐忽然像是某些毛茸茸的灵兽一样炸毛的样子,秦天却是觉得很可爱,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桐儿,觉得大祭司会瞒着为父什么?或者是桐儿有什么事情是在瞒着父亲的?”秦天平静深邃的眼眸里似乎起了些波澜,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平静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青桐忍不住将眼睛收了回来,紧张的捏着手腕上的朱串,“父亲,我没有这样觉得,只是,只是有些惊讶而已。”
到底这个女儿与他心底的那个人太过相像,看着她故作镇定倔犟的样子,秦天终究还是舍不得逼她太紧,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但是桐儿,你要知道,这世间除去父亲和爹爹,是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无条件的对你好。你要明白别人给予你的,终究都会连本带息的收回来。”
秦青桐忍不住忤逆秦天,虽然她清楚的明白秦天说的是对的,但是心里还是难过得很,“父亲对我好,难道也是别有目的嘛?”
水灵灵的眼睛,固执得比玄铁还要坚硬,秦天手上掐了个决,幻境随风而生随风而逝,“桐儿觉得如何?”
秦青桐不知道秦天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直白的将心底的赞赏说了出来,“精妙绝伦,妙法无双。”
秦天手中陡然出现一朵碗口大的墨色妖艳无双的灵花,“桐儿觉得这朵花怎么样?”
秦青桐伸手摸了摸灵花,触感比她见过的所有花儿都要好,就算是在鲛人宫这样灵气浓郁的地方,但是秦青桐还是感觉到这朵灵花的与众不同,整朵花儿美的张扬又放肆,但是气息内敛,像是暗中蠢蠢欲动的毒蛇,随时准备捕捉礼物一样,
“父亲,这个花儿叫什么名字,美则美矣,但是总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我不是很喜欢。”
秦天将墨色的灵花放在玄冰之上,纯白无瑕的玄冰,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就一片血红,诡异至极。
“桐儿,父亲宁可你负尽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尽你,你可明白,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都不一定为真,更何况是其他?”
墨色的灵花柔弱得像是三月枝头的桃花,让人心生怜爱,但是它花朵之下的血红,却又无时无刻的在昭示它的阴狠恶毒,
秦青桐点了点头,忽得转过头来,直直的看着秦天的眼睛,“父亲,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樱月,难道真是因为她的那双眼睛?”
秦天伸手捏了捏秦青桐小巧的鼻子,“桐儿,与你爹爹真像,父亲自然不希望桐儿以后因为那双眼睛受牵连,自然也就不喜它的主人了。”
除去宿世的天敌,没有人的喜怒哀乐会凭空而来凭空而去,但是真正的原因,秦天自然不会跟秦青桐讲,没有立即弄死那个肮脏的东西,就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更何况是他的喜爱?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秦天现在说的话,她一句都不相信,“父亲,桐儿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樱月也是我的妹妹,我不想以后洛伊洛风恨你,所以就算是不喜,也不要厌恶,好不好?”
秦青桐轻轻的扯了扯秦天的袖子,水灵灵的眼睛里都是哀求和期盼。
秦天勾了勾嘴角,眼中微光不明,“自然,桐儿希望父亲怎么做,父亲都答应桐儿,只是桐儿现在的修为,可问心无愧?”
秦青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就连耳朵都是一片绯红,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海神的吟唱
秦青桐叹了口气,将那口乌漆麻黑的小鼎取了出来,顶在指尖来回旋转,她虽然每天都按照定下的计划执行,但是如果说是有多用心的修炼,还真没有,更多的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去执行,
如果安逸的环境真的会磨灭人的意志,逆境虽然艰难,但是也使人成长的快,一年过去了,她除了领会了弱水决,其他的几乎没有长进,乌漆麻黑的小鼎还是原来要死不活的样子,她炼丹的水平就算是有高阶的炼丹手册,也还在停留在十鼎九废,一鼎看运气的水平,
当然一身的经骨熬炼的倒是不错,但是也只能是跟人修比,跟同阶的妖兽比,也只是旗鼓相当,占不到多少便宜。
炼器,刻阵,仅限于了解,占卜就是看热闹瞎起哄,画符,修为有限,画不出什么高阶的符来,画得最多的就是清心符,柔水符,冰箭符,但是这些符,大多数都是一品,二品的都很少。
符篆一共分为十三品,一品,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六品,七品,八品,九品,十品,十一品,十二品,符宝,每品又分为极、上、中、下四个档次,
一品的符篆,熟悉的几种符篆,秦青桐倒是几乎画出来都是极品,但是就算是极品的冰箭符对她自己也没有多少用,最多就是有点疼,连血都擦不出来一点,其实真的鸡肋得很,
但是万丈高楼平地起,在修炼这条路上没有捷径可以走,秦青桐也不会走,所以就算是画得出一品的极品符篆来,秦青桐任然还是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去画一品的符篆,而不是忙着去画二品的符篆。
至于剑术,秦青桐也只能是无奈的笑笑,因为深受上辈子剑仙的影响,剑术反而是她最认真刻苦修炼的,但是效果也还是差强人意,都练了好几年了,别说是剑气了,她现在用剑都还是笨笨拙拙的,
前些日子因为耍些华美的剑术,剑术没耍成,反而还将自己给化伤了,柳青嗣一怒之下直接讲她的青灵剑给收了,
弄了把地重(chong)木的木剑给她,每天挥剑一万次,每次必须全力以赴不留余地,
地重(chong)木虽然名声不显,但是每寸重百斤,剑长十八寸,但是秦青桐的负重也不过是五百斤而已,这还是因为她半人半鲛混血的加成,
索性柳青嗣在地重木剑上刻了阵法,因此就算是木剑重越千斤,秦青桐也能拎得动剑,挥得动剑,但是阵法会依据秦青桐自身力量的变化而变化,每次木剑都刚好只比秦青桐本身的力量弱上一点,让秦青桐刚好挥得动剑。
“父亲,若是不会长大,该有多好?”秦青桐将秦天手掌中的幻境一下子给戳破了,眼中有些迷茫,埋在心底的都是遥不可及的,遥不可及的目标,总会在舒适安逸的环境里悄无声息的碎成飞灰,
秦天不过是笑笑,满眼的宠溺,“是逍遥于天地,还是困守于一隅,桐儿不是小孩子,明白知道自己想要的,父亲从来不会逼迫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鲛人拥有漫长的寿命,秦天本不愿意催着秦青桐上进,但是他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慢慢的等着她长大了。
秦天有些可惜的将乌漆麻黑的小鼎又放回了秦青桐的手中,“桐儿,父亲今天教你海神的吟唱吧!”
秦青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的传承里有关于这个秘术的记载,但是至于这个秘术究竟要怎么修炼,却是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不妨碍它的强大与神秘,凡是海神降临之处,尽为海神子民,海神子民献祭自身所有一切,包括性命。
但是这是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秘术,以生机为线,寿命为地,燃烧自己,所过之处甄灭万物,如果不是绝境,海神绝不出世。
而且,海神的吟唱因为太有伤天和,就算是以生机和寿命为祭,也不能弥补它产生的破坏,所以凡事使用过这个秘术之后,不仅会快速的衰老下去,而且气运也会被削减到喝口凉水都有可能被噎死的地步,如果不是大气运者,绝对不会轻易是用海神的吟唱。
但是越是禁忌的东西,越是敢兴趣,秦天太手一挥,父女二人已经到了另外一个死寂的空间,
秦青桐第一次见到这么悲戚的地方,没来由的心口一疼,眼睛一酸,眼中要落不落的眼泪,似是泫然而泣。
“父亲,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的心里会这样难受?”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满的疑惑,悲戚的脸庞,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害怕。
秦天负手而立,像是整片天地间孤独的王者,从洪荒到远古,最后流落到近前,触手可及又咫尺天涯。
“这里是为父的空间。”秦天飘渺的声音无悲无喜,冷漠到极致。
秦青桐有些怔怔然的,她见过丰神俊朗,英勇霸气,甚至时邪魅娟狂的秦天,但是像现在这样冷酷到极致的秦天,是秦青桐从没有见过,也出乎意料的。
果然她不适合这样高高在上的父亲,而是喜欢亲和偏宠的父亲,但是下意识里,秦青桐却是觉得这样的秦天才应该是他本来的面目。
轻声“嗯”了一身,她就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好,只是静静的跟在秦天的身后,父女在死寂的荒原上且走且停,幻灭的光阴从指尖流过,见过花开花谢,叶生叶落,潮起潮落,但是这些本应该是鲜亮无比的生机在这片荒原里,像是无声的黑白电影,真实而又虚幻,只有孤独,死寂。
只有经历过生长,才能明白死亡,明白死亡,才能明白什么叫做甄灭。
但是海神的吟唱太过有伤天和,如果真的在外界教秦青桐修炼这个秘术,就算是秦天有办法遮掩天机,但是秦青桐要背负的因果也太过沉重,并不划算。
但是秦天的本体空间就不一样,在这边空间里,他是绝对的王者,更何况这片空间除死寂的荒原,就什么都没有,修炼海神的吟唱在适合不过。
第一百二十四章 亲身体验
光化而来的蝴蝶停在秦青桐的指尖,颤巍巍的翅膀似乎无力有孱弱,但是轻轻展翅一扇就在荒原上引起大片大片的狂风,将荒原上不多的东西吹得东倒西歪,
秦青桐不解其意,秦天如同高高在上的神袛,无悲无喜,同样没有解释。
风声渐小,耳边慢慢出现时隐时现的吟唱声音,声音时而空灵时而低哑,像是从天际传来,又像是从地底深渊而来,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温柔美好的像是刚刚绽放的蓓蕾,又像是不详深渊悄然潜伏的气息,一点一点的蚕食意志,在如同长诗一样的吟唱声里,慢慢的走向死亡,献上自己的生命。
秦青桐双眼迷离,磕磕跘跘的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荒原上的尖石将她的衣服划破,身体磕得青青紫紫,恐怖又残忍,但是秦青桐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
脸上带着虔诚,一步一蹒跚的朝着未知又既定的方向走去,路的尽头是秦天,秦天修长的手轻轻的抵住秦青桐的脑袋,眼神漠然又亲近。
秦青桐一往无前的脚步,在秦天抵住她脑袋的瞬间就停了下来,眼中的迷离烟消云散,只有一片清明和无知无觉。
“桐儿,觉得如何?”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她只记得落在她指尖的蝴蝶美得惊人,忍不住屏住呼吸,深怕将那脆弱得一口气就能吹碎的蝴蝶吓走,
但是身上火辣辣的刺痛,让她清楚的知道,她的记忆应该不止只有这里,但是她为什么会不记得,就像是这中间的这段时间被活生生的抹掉了一样,秦青桐打了个冷颤,
“父亲,我不知?我只记得我专注的看着手中的蝴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秦青桐一向就不是一个喜欢说谎的人,更何况这个还是她本就就不应该欺瞒的父亲,所以直接讲心中的所以所想,直白的说了出去。
秦天随意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指在秦青桐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柔和青光将秦青桐的神智护住,
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的吟唱声又慢慢的响了起来,像是命运的变奏,不知道下一个音符会落在何处,清醒异常但是同样控制不了自己情不自禁献祭的自己的秦青桐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向未知,走向绝境,恐惧的吟唱声,让她神魂都在瑟瑟发抖,但是她除了清醒的看着自己走向未知,却是什么都做不到。
恐惧的眼泪夺眶而出,还没来得及留下脸颊,就已经凝聚成一颗颗的鲛珠从脸上滚下去,
但是那吟唱声实在是太惑人,如果不是秦天护住她的神魂,秦青桐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会直接高高兴兴的将自己的性命双手奉上。
被困在肉体里的神魂,怎么都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隐隐的甚至连神魂都开始有些动摇,在吟唱声中慢慢的瓦解。
秦天冷俊的脸上闪过促狭,不过是随手一挥袖子,天籁也好,魔音也罢,所有的声音都消弭在那衣袖里,似乎天地间又只是一片茫茫的荒原。
秦青桐使劲儿的捏了捏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拔腿就跑到秦天的面前,
扬起花呼呼的小脸,水灵灵的眼睛炯炯有神的看着秦天,
“父亲,这就是海神的吟唱对不对?”
“嗯,”
自己亲身享受这样的秘术,滋味是一点儿都不好受,但是别人受到这样的招待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况秦青桐直觉这个秘术对她很重要,所以一点都不受刚才的恐惧影响,直白的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直接就说了出来,
“父亲,父亲,我也学海神的吟唱好不好?”
忽然变得积极的女儿,秦天有些诧异,但是忽然想到秦青桐平时的所作所为,
浑身的气势忽然变得凌厉异常,将秦青桐火辣辣的激情浇灭,“父,父亲,有什么不对嘛?”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秦天的眉目软了下来,捏了捏她的鼻子,“海神的吟唱不比其他法术,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轻易出世,桐儿你明白嘛?”
秦青桐没有直接回答秦天,而是认真的看着秦天,“父亲,海神的吟唱在我的传承里言语不详,是所有鲛人的传承都是这样,还是因为我的传承不完整?”
传承和刚刚的亲身体验无不告诉秦青桐,海神的吟唱的神秘与恐怖,但是心里的野兽忽然被放了出去,又怎么可能关得回去?
秦天深邃的眼眸里,不知道藏着多少的漩涡,弯下身来,将额头抵在秦青桐的额头上,
天地间所有的东西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有无边无际的空寂,似乎所有的事物都消失在永恒的时间里,其实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
秦天站起身来,揉了揉秦青桐的头顶,秦青桐小脸煞白,冷汗泠泠,似乎有点站不稳,
秦天随手一挥,似乎眼前的荒原忽然变成了勃勃生机的桃源仙境,但是秦青桐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究竟是真的还是幻觉,就晕了过去。
秦天接住小姑娘,不过是眨眼的功夫,父女二人又出现在那朵硕大的消音花前面,秦天将小姑娘放在一朵不知名的花朵上,取出一颗碧如浓翠质如暖玉的拇指大小的果子放进秦青桐的嘴里,
随手取了一片形似青竹叶的叶子,模样温柔的刻进去一段话,叶子才化成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温暖的日光透过消音花叶子的缝隙轻轻揉揉的撒在秦青桐的身上,初具有少年身姿的身体上似乎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好看的不似常人。
日上中天又至西沉,秦青桐谁得深沉,没有丝毫醒来的痕迹,
药池里的几个小鬼早已经泡好了,就等着秦青桐去接他们,但是从太阳当空等到日落黄昏都没有得到那个亲近的身影,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是人都没在,就算是要怪罪也没有对象,几个小家伙只好可怜巴巴的又索回药池里,毕竟鲛人宫的夜晚还是冷得彻骨,不是他们这样的小身板消受得起的。
他们也有想要保护的人,就算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冥冥之中,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诚意
修炼一途别说是受伤,就算是性命之忧都是常有的事情,但是秦天不愿对上柳青桐那双清泠泠的眼睛,
秘术之所以是秘术,自然付出的肯定比一般的法术多,海神的吟唱是世间最诡异的秘术之下,不是一个小小的练气修士能掌握的,但是秦天已经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留给秦青桐去慢慢的准备,
看着躺在花朵里的小姑娘,秦天的眼睛里闪过心疼,指尖青光凌凌,叹了口气,秦天最后还是将手掌覆盖在了秦青桐的额头上,
淡淡的光晕在从秦天的手掌下慢慢的蔓延将秦青桐整个人包裹起来,看似漫长,其实不过是一片叶子落地的时间,
秦天将手收了回来,秦青桐脸上的神色更加的苍白,没有一丁点的血色,像是下瞬间就会随风逝去一样,
秦天勾了勾嘴角,取出两片脉络清晰的泛着金色光芒的叶子轻轻盖在秦青桐的额头上。
秦青桐的气息慢慢的稳定了下来,秦天随手布下一个结界,才转身离去。
“你来了。”声音低哑,像是好多年没有开过口一样,但是语气肯定又带着一些果然如此,似乎早就料定秦天一定回来,但是又有些可惜。
秦天逆光站在湛蓝的海水之上丰神俊朗,“我来了,那件事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意思。”低哑的声音似乎在调侃又似乎在冷笑,
秦天不为所动,“同源而生,分枝而长,天渡岭为界,此消彼长,相辅相成,同生共死,最是情难渡天,除了答应,你还有选择?”
蔚蓝的海水将秦天对面的人形遮掩的严严实实,虽然看上去轻盈飘渺,但是却是半点真容都看不见,就连低哑的声音都慢慢的被浓雾覆盖,“这个倒是好建议,但是,凭什么你会觉得,我会在乎那些卑贱的东西,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冷血而漠然,蔚蓝的海水像是有生命一样讨好的臣服在人形的脚下,但是依旧还是将所有投向人形的视线阻隔在外,没人看得出人形的身材长像。
秦天的手掌中慢慢浮起一块流光溢彩,漂亮得惊人的鳞片,“海妖之灵,海神意志,两脉而生,应运而逝,不知道阁下可有兴趣?”
围绕着人形的海水微微颤动,将附近海面掀起滔天波浪,秦天像是没有丝毫的感觉,任由脚下的海水沉沉浮浮,如履平地一样的立在海面上,
“要挟还是合作,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低哑的声音有些漠然又有些嘲讽,流光溢彩的鳞片从秦天的手中化成一道流光直直的射向人形,蔚蓝的海水中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略有些苍白的手,鳞片落进手掌的瞬间就化成了飞灰消失在天地间,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既然已经来了,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你知道的,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低哑的声音多了些慵懒,让人猜不出他的意思,
“阳明,神安。”秦天神色漠然,似乎送出去的不过是两件在平常不过的小东西,但是如果鲛人族的长老们在这里,一定会拼死打死这个败家子,镇族之宝就这样轻飘飘的送了出去。
低哑的声音似乎带着愉悦,又似乎不是,“诚意十足,不过阁下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宝贝虽好,但是阁下觉得我缺宝贝,不过是两件神器而已。”
秦天眼中闪过凝重,阳明,神安是他最大的诚意,两件神器自然比不上整个鲛人族,更多他也无能为力,“阳明,神安既然如不了阁下之眼,阁下直言便是。”
似乎对面的人形得的就是这句话,低哑的声音带起一些清亮的笑声,“有趣,看来养个人族,确实挺不错的。”
秦天漠然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紧绷,“阁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人形手中凝聚出一幅幅的画面,“虽然有趣,不过并无夺人所爱的癖好,你觉得,这些怎么样。”
鲛宫就这样被人窥视,但是并没有触及到秦天的底线,秦天并无多少波动,依旧一片漠然,
“不怎么样,不值阳明,神安。”
人形不为所动,骨节分明带着苍白的手,飞快的镊取下其中的一个画面,“助我摆脱现在的枷锁,将这个小东西送给我,我全力以赴。”
看着人形手中的画面,秦青桐眼中闪过挣扎,不过瞬间就是一片清明,“可,不过她不是什么小东西,也不会送给你。”
画面在骨节分明泛着苍白的手中化为泡影,低哑的声音多了些笑意,“越来越有趣了,血脉相连不正是最好的纽带与诚意?不过是个天赋笨拙的小东西,怎么就舍不得了?”
秦天眼中闪过冷意,联姻确实是最廉价而又最有效的手段,不正如他现在不就是通过这种卑劣的方法……,
“诚如阁下所言,她天赋太差,配不上阁下,若是阁下有意,天赋异禀岂不是更好?”
低哑的声音似乎并不在意,又似乎有些戏谑,“我意已决,定不会更改,介是还要尊称你一声岳父,岂不是更有趣。”
秦天负在身后的手掌微微捏紧,又慢慢松开,“可,不过不是送,这声岳父我收下了。”
对面的人形笑了起来,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着实有趣,小东西我收下来了,不知你何时将小东西送过来?”
秦天的手掌微微的捏了起来,眼中一片冷然,“既是联姻,自不会是送,她年纪尚小,尚不适合结姻,那事一日未成,她一日与阁下无关。诚意我已经奉上,阁下的诚意何在?”
低哑的声音带着愉悦,骨节分明略有些苍白的手从蔚蓝的海水中伸了出来,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平静的躺在苍白的手心里,
秦天眉头微皱,终究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形,那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就从苍白的手心里飞到了秦天的手中。
“岳父大人,一定要将珠子给小东西,若是岳父大人诚意不够,这事儿,便就此作罢,不知岳父大人意下如何?”
流光溢彩的珠子死死的嵌在秦天的手中,一缕红绳捆着的黑发朝人形飞了过去,“护她平安。”
秦天说完,直接就消失在茫茫海面上,蔚蓝海水缠绕的人形,轻笑了声,七彩的鳞片一片一片的又重新被海水覆盖。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小聚
“姐姐,姐姐,你怎么那,怎么又在发呆?”秦洛伊不满的恍了恍秦青桐的手臂,秦青桐从愣神中醒了过来,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掌,“没事,洛伊有事嘛?”
声音轻柔而又宠溺,秦洛伊恨恨的将手中的东西一把塞进秦青桐的手里,“你怎么,总是这样,我们好好玩不好嘛,说好了今天陪我们玩的,明明说好要照顾我们的,但是你都不看我们,怎么照顾我们,姐姐果然是坏蛋。”
小姑娘委屈巴巴的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海水一样漂亮的眼眸浸着一汪湛蓝,澄澈又可爱。
秦青桐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洛伊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学会跟弟弟妹妹们玩,而不是一直都需要姐姐呀!”
似乎是感叹,又似乎不是,秦洛伊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化成了半软的鲛珠掉了下来,无声的哭泣,最让人伤心,
秦青桐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蹲了下来,手忙脚乱的去擦小姑娘的眼泪,“洛伊,别哭呀,怎么啦,怎么啦,告诉姐姐好不好。”
秦青桐刚才的那一点点疏离感,一下子就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焦急,
秦洛伊红着鼻子将脸别到一边,就是不理秦青桐,秦青桐是当真没有丝毫的办法,“洛风,洛风,你快点过来,快点过来。”
失真的声音在山谷里荡得老远,将小河边嘻戏的小家伙吓了一大跳,慌忙从偌大的叶子上跳了下来,担忧的朝秦青桐姐妹二人跑了过来,
秦洛风修为最高,也最早熟,因为有些事情的原因,对秦青桐心存愧疚,面上并不是太近亲,但是对于秦洛伊这个一胞所生得妹妹,却是理所当然的在乎,
甚至就算是秦樱月这个同母同父的妹妹,都要往后站,小小的灵活的身体一把抱住秦洛伊,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呵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一样,
就算是对秦青桐这个姐姐有些愧疚,但是现在他湛蓝的眼睛里没有丁点的愧疚,只有谴责和不明显的厌恶,
“伊伊,告诉哥哥怎么啦,好不好?伊伊不是最喜欢哥哥嘛?”
秦青桐有些害羞的摸了摸鼻子,虽然人不是她弄哭的,但是对上秦洛风丝毫不像是小孩子的眼睛,还是有些讪讪的。
秦虞隽轻轻的拽了拽秦青桐的袖子,墨绿的眼眸里都是担心,“姐姐?”
秦青桐揉了揉小男孩的头顶,眼中带着明媚,“无事,姐姐跟好呢。”
秦虞隽瞅了一眼秦洛风,但是终究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抱了抱秦青桐,秦青桐也不想乖巧的弟弟担忧,伸手将秦虞隽抱了起来,“洛风,好好照顾洛伊,樱月,虞姿,玖川她们三腿短,姐姐过去看看他们。”
秦洛风皱了皱眉头,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伸手将秦洛伊还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细细的擦掉,“伊伊不哭啊,哥哥永远都会保护伊伊的呢。”
秦青桐无趣的摸了摸秦天的隽的后脑勺,抱着小男孩就朝瞧着有些距离的小河边走过去,秦虞隽略有些生气的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秦洛风,
白皙可爱的小手温柔的捧着秦青桐的脸,扬起小脸亲了亲秦青桐的脸颊,“桐桐不难过,虞隽会一直喜欢你的呢。”
秦青桐眉头一挑,轻轻的拍了拍秦虞隽的屁股,“嗯哼,怎么说话的,桐桐……,虞隽是不是欠收拾,嗯。”
秦虞隽小脸红呼呼的,龇牙咧嘴的瞪了一眼秦青桐,真是有眼不识好人心,人家怕她难过,居然还打他的屁股,不知道男人的屁股不可以随便摸的嘛。
但是对上那双世界上最好看的眼睛,又不忍心生她的气,郁闷的揪了揪秦青桐的耳朵,没好气的道,“还不快点过去,小姿那么小,害怕怎么办,快点过去啦。”
秦青桐担忧的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秦洛伊,眼中一片担忧,但是秦洛风孤傲拒绝的小身板,终究还是将留下来的念头打消了,
“洛伊,乖啊,姐姐去捉些银鳞鱼,给洛伊做烤鱼吃,洛伊快点来找我们啊。”
才在秦虞隽气呼呼催促的声音里,朝着小河边的三个小家伙走去。
看着秦青桐越走越远的身影,秦洛伊的眼泪掉得越来越凶,似乎要将半软的鲛珠将整个鲛人宫都淹没了一样,秦洛风的身体僵了僵,但是最后什么恨话都没有说,只是耐心的哄着小姑娘。
诺大的叶子上坐着三个精致的小孩子,像是落在花丛中的小精灵,秦青桐的眼中带着明媚的笑容,将秦虞隽放了下来,就连忙朝三个小家伙走了过去,
秦虞隽摸了摸鼻子,但是做哥哥的人又怎么可以跟弟弟妹妹们争宠呢?小大人似的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秦青桐的后面,
坐在中间的小姑娘朝秦青桐伸出软乎乎的小手,“姐姐,抱。”
秦青桐身形一闪连忙一把接住小姑娘,“虞姿,姐姐又不会跑掉,注意安全啊。”
长相跟秦虞隽有七八分像,但是又更加秀气一些的小姑娘,瘪了瘪嘴,又重新坐会到了叶子上,
秦青桐无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秦虞姿旁边眼神空荡荡黑漆漆的秦樱月的头顶,
秦樱月空寂的眼睛似乎没有任何的深情,怯弱的缩了缩小小的身体,似乎想到了什么,伸出苍白得小手怯弱的摸了摸秦青桐放在她头顶的手,
“姐姐,没事儿,樱月乖。”带着阴郁气息的声音,一点都不像一个软糯的小姑娘,像是生活在阴暗中渴望光芒,却又永远够不到可怜兮兮的小兽,秦青桐怜惜的理了理小姑娘的头发,
“姐姐知道樱月一直都很乖呢?”
秦樱月怯弱的点了点头,并不说话只是握着念珠的小手虽然苍白,但是并不紧绷。
秦青桐知道这个妹妹,也许是因为的环境的原因,一直都是怯怯的,
旁边小小年纪,已经生得倾城倾国,一双冰魄蓝的眼眸如同冰山上的寒冰,眉心一点朱砂痣,一头披肩的冰蓝色的长发胡乱的搭在身后的秦玖川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秦青桐,“哼,果然姐姐什么的最讨厌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哥哥,川儿的手好疼
秦青桐伸手揉了揉秦玖川冰蓝色的头发,眼中带着恶趣味,虽然秦玖川现在还是小小年纪,但是已经将口嫌体直贯彻到底了,
“姐姐都讨厌,玖川最可爱了。”
冰蓝色的头发看着就清凉,摸着也有点微微的凉意,舒服得秦青桐眯了眯眼睛,秦玖川眉心的朱砂痣像是活了一样,差点从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上跳了下来一样,美丽的不论是人还是物,总会让人的心情变得美妙起来,
秦青桐将三个小家伙从叶子抱了下来,虽然这点高度对她们来说没有什么,但是秦青桐总是忍不住手痒,喜欢抱抱这些软软糯糯的小家伙,似乎这样可以将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走,我们去捉银鳞鱼去。”
秦青桐走在四个小家伙的后面,脸上带着笑意,眼睛里却是有些怀念,
“姐姐,抱抱。”秦虞姿站在原地可怜兮兮的看着秦青桐,小脸萌呼呼的,像是一朵珍贵漂亮的珙桐花,看得人心都软了。
秦青桐摇了摇头,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秦玖川的冰魄蓝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的渴望,但是因为他走在前面,背对着秦青桐,秦青桐自然看不见。
只是看着秦樱月怯生生的模样,秦青桐心里叹了口气,但是秦樱月不像其他的弟弟妹妹,秦青桐虽然不介意她的那双眼睛,但是对于这样敏感而又神经纤弱的小孩,秦青桐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好办法。
伸手牵住秦虞隽苍白纤细的小手,纤细的小手握着一点都不软乎,而是干瘦。
秦青桐虽然知道洛血樱不可能虐待秦樱月,可是心里还是像着了火一样愤怒,
她们虽然是同父异母,但是这几个小家伙,自从她进了致学殿以后,满了三岁以后都一直是她在照顾,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草木尚且有情?
自然而然的,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个护犊子的小兽。
秦青桐略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秦虞隽,“虞隽照顾好玖川,不要偷偷拔玖川的头发,弟弟是用来照顾的,不是用来长头发的。”
秦虞姿拿着一根冰蓝色的发丝的头,不知道是要收起来,还是要发下来,幽怨的看着秦青桐,
秦青桐不为所动,瞧着秦樱月就朝镜河走去,
秦青桐三姐妹才越过两兄弟,神色冷漠的秦玖川一把反握住秦虞隽的手,冷哼了声,抱着秦虞隽就是一顿爆揍,
冰魄蓝的眼眸染上诡异的血色,似乎下一刻就会化成噬人的魔鬼。
秦虞隽可怜兮兮的捂着被揍得最多的肚子,墨色的眼眸像是两颗浸着水的珠子,圆润又可爱。
“下次在敢拔我的头发,我揍得你满地找牙。”秦玖川举了举拳头,凶残的横了一眼秦虞隽,才斯条慢理的理了理凌乱的衣衫,眉间的朱砂痣红的像熊熊烈火,漂亮又诡异。
“玖川,我是哥哥,好疼。”秦虞隽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玖川渐渐走远的背影,
嘴里嗷嗷的叫着疼,但是不论是秦玖川还是秦青桐都没有人回头,
“姐姐,哥哥怎么老是喜欢捉摸玖川,又被揍了,真让人发愁呀。”秦虞姿窝在秦青桐的怀里,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就将她被揍得嗷嗷直叫的哥哥抛之脑后了。
秦青桐笑了笑,并不说话,只是眼中里藏着浓浓的怀念。
“哎呀,我的肚子好痛呀,皮都破了呀,玖川怎么,这么狠心呀。”秦虞隽眨巴着墨色的眼眸,像是偷吃了鸡的狐狸一样,傻傻的笑了起来,
小手里举着一缕冰蓝色的发丝,在阳光的照耀下,比深邃的大海,还要美丽,就连碧色龙胆花都没有它手感好,
秦虞隽珍而重之的将冰蓝色的发丝小心的收了起来,
“姐姐,姐姐,你们等等我嘛,你看,这些破木头真的好讨厌,它们又勾住我的衣服了,姐姐,姐姐,等等我嘛。”
秦青桐勾了勾嘴角,眼睛里像醉了蜜一样,并不说话,而是一把将秦樱月抱了起来,脚下飞兰步一展,咻的一下,就窜出去了老远。
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眸里闪过渴望,忽的一下子转过身来,小手像是钳子一样,一把扼住秦虞隽命运的咽喉,妖冶的红色慢慢的从雪白的肌肤下爬上他漂亮的脖子,蔓延值耳后,甚至悄悄的涉足倾城倾国的容颜。
秦虞隽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就算是秦玖川拽着他胸前的衣服,勒得他有些不舒服,但是他现在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每每到了这个时候,他就知道秦玖川又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刺激了,又控制不住体内的暴虐了,可怜细皮嫩肉的他又要倒霉了,只希望这个滚蛋能下手轻一些。
果然,下一刻,白生生的拳头像是玄铁做的一样,揍在秦虞隽的肚子上,疼得秦虞隽龇牙咧嘴的,但是经过血淋淋的教训,秦虞隽却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秦虞隽悄悄揉了揉肚子,但是对上秦玖川冰冷的目光又讪讪的收了起来,脚下微微走动,不动声色的利用草木的掩盖,慢慢的远离秦玖川,
虽然被揍习惯了,也伤不到他,但是没有人愿意挨揍,更何况秦玖川的拳头,谁试谁知道。
“亲爱的哥哥,你为什么要后退,川儿不好嘛?”像碧色龙胆花一样轻软的声音,吓得秦虞隽一个激紧,
忙不上嫌弃他厌恶的这些草木,双手交叠与胸前,绿芒从他的掌间化成两条绿色的绸子,沿路的草木附着着绿绸,身形变化,华光一闪,青木阵成,草木为笼,阻止住秦玖川恐怖的脚步。
秦虞隽揉了揉现在还隐隐做疼得肚子,果然不是每个人都是他亲亲软软的姐姐啊,就算是弟弟也不是。
秦虞隽惆怅的看了一眼一无所觉的姐姐和妹妹们,嫌弃的将摇头摆尾的亲近他的草木用灵力隔开,忧伤的看着困在青木阵里横冲直撞的秦玖川,
拖着下颌,觉得自己可爱的耳朵,等一会儿也会想他可怜的肚子一样,惨遭蹂躏,果然一个好哥哥好弟弟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哥哥,哥哥,川儿的手好疼呀,哥哥,哥哥,川儿的手好疼呀。”
第一百二十八章 大白花
秦虞隽精致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连忙朝后面退了两步,每次只要他这个高贵冷清的弟弟一变得软软糯糯,真正的像一个弟弟的时候,他一准会倒霉,更何况他虽然是哥哥,奈何血脉没有人家强大,修为也没有人家厉害,也就只有这个讨厌的青木阵还能困住这个破小孩了。
“玖川啊,不是四哥不心疼你,而是四哥修为太差,呜呜,你看。”
说完,秦虞隽就将红通通的小手往前伸了伸,可怜兮兮的看着秦玖川,
秦玖川皱了皱眉头,冰蓝色的头发从眉间落了下来,遮住他冰魄蓝的眼眸,糯糯的声音,好不可怜,“哥哥,可是,可是川儿真的好疼。”
凌厉的叶子划破他雪白的衣衫,割在他白皙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的红痕,翠色的叶子越来越翠,锋利的叶边越来越锋利,
秦虞隽将红通通的手收了回来,捏着决将那些不安分的草木给收了起来,又想到秦玖川软软糯糯,可怜巴巴的声音,秦虞隽一个狠心将所有伤到过秦玖川的草木都给一把弄死了,
双手穿插,招来一朵纯白的大花,大花诡异的从青木阵的缝隙里溜进了青木阵,殷勤的趴在秦玖川的脚边,
秦虞隽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白皙红润的小脸,红润不在略有些苍白,“玖川啊,四哥无能,你就讲究讲究,这大白花,虽然没什么用,但是当凳子还是不错的,你在上面睡一觉好不好,等你醒来,身上就不疼了,姐姐也烤好鱼了,是不是很好呀。”
不论秦虞隽怎么苦口婆心,但是秦玖川就是站着不动,小小的身体似乎在忍受着什么艰难一样。
秦虞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双手叠印,一颗绿色的藤蔓忽的窜了出来,勒住秦玖川的腰,一下子就将秦玖川带到了大百花上。
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眸有一瞬间红得妖冶,青木阵中忽然飞出来一串巴掌大的墨绿色叶子,一片接一片的落在秦玖川的身上,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除了一些冰蓝色的发丝露在外面以外,秦玖川整个人都被墨绿色的叶子盖得严严实实的。
秦虞隽看着墨绿色的叶子没有什么动静,秦虞隽才松了口气,舒服的摊在地上,长长的呼了口气。
第一百二十九章 意外
秦青桐转身回眸,笑意璀璨,似山花烂漫,“虞隽莫要与玖川闹了,玩一会儿就跟上来吧!”
秦虞隽捂着自己的胸口连忙答应了下来,“姐姐,知道啦!”
秦虞隽将伸到他面前的草木都伸手扒开,忽然觉得它们也不是那么讨厌,只是姐姐的笑容真好看啊,心跳得有一点点快啊。
秦虞隽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多的尘土,双手交叠与胸前,掌心朝下,若隐若现的绿丝从他的掌心弯弯曲曲的伸向打底,像两尾灵活的鱼儿钻进密密麻麻的草木之海,青木阵慢慢的让出一条路来,但是草木铺就的蜿蜒小路,就算是短短的一小截路,秦虞隽心里都难受的很,但是看了眼手中若隐若现的绿丝,
秦虞隽皱了皱眉头,还是捏着鼻子踏着草木朝大白花上的秦玖川走去,他们总是亲人啊。
秦虞隽从空间里掏出一块漂亮的鲛绡铺在大白花的花瓣上,嫌弃的趴在上面,伸出小手一片一片的揭开盖在秦玖川脸上的叶子,秦玖川双目紧闭,倾城的脸上少了稚气,多了冷漠,似乎因为神裔的血脉的原因,就算是现在才是三岁的稚子,但是已经可以窥见其同为神灵的高高在上,漠视万物的高贵与清冷。
秦虞隽伸手摸了摸秦玖川一头带着微微凉意又柔软得不像话的冰蓝发丝,手心痒痒的,觉得这个大白花跟他弟弟配得很,
小心翼翼的戳了戳秦玖川的小脸,小声的喊了几声,见秦玖川毫无动静,秦虞隽眯了眯眼睛,悄咪咪的将魔爪伸向秦玖川冰蓝色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拔了往自己的空间里丢。
越拔越开心,越拔越开心,秦虞隽不满足于这种一根一根的拔,而是两只小手齐齐伸向秦玖川的头发,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哥哥,好拔嘛?”
“嗯嗯,好拔,玖川的头发凉凉的软软的,还非常非常的漂亮,我最喜欢啦!”
一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手一下子拽住秦虞隽的领口,
秦虞隽墨色的眼眸对上那双冰魄蓝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头皮发麻,讪讪的笑了起来,“玖川啊,你醒了啦!姐姐唤我们呢,既然醒了我们就去找姐姐她们吧!”
秦虞隽想要不动声色的从鲛绡上爬起来,秦玖川拉住他的衣领,手上用力,一把将秦虞隽拽到大白花上,自己则一下子翻身站了起来,
秦玖川还没有怎么得秦虞隽,秦虞隽就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咬了一样,嗷嗷的叫了起来,吓得秦玖川伸出去的脚又一下子就收了回来,
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不论是镜河边的秦青桐三姐妹,还是后面的秦洛风兄妹两都被吓了一大跳,但是看到那个草木繁盛的青木阵,同时撇了撇嘴,就不在放在心上了。
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的温度,倾城的小脸上一片漠然,“秦虞隽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啊,我说过你在拔我的头发,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说完,秦玖川就像是一头愤怒的小狼一样,冲过去对着秦虞隽就是一顿爆揍,“啊,疼,玖川你快点松口呀,快点松口,肉都要被你咬下来了。”
秦虞隽使劲儿的甩着左手,因为脖子被秦玖川恶恨恨的掐住,手又被秦玖川咬住,疼得他满头大汗,
如果是平时,秦虞隽就算是被秦玖川爆揍一顿,但是因为鲛人身体强悍,就算是他们只有一半的血脉,也同样势均力敌,就算是被打了,也最多就是皮疼而已,其实还真没有什么大碍。
但是天知道,这个什么神裔的血脉为什么会这么奇葩,明明看上去,在可爱不过的小白牙齿,会这样的锋利,锋利就不说了,居然疼到了神魂里面去,秦虞隽疼得大汗淋漓,
略有些苍白的小脸一下子就白得像鬼一样阴惨惨的,“川,川儿,哥哥错了,你快松,松口好,不好。”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秦虞隽就叫不出来了,只有微弱的声音慢慢的恳求秦玖川嘴下留情。
秦玖川冰冷的眸子动了动,迷茫的看着秦虞隽,下意识的舔了一口秦虞隽的伤口,一嘴的血腥味忽然一下子在他的脑袋里炸开,秦玖川白皙倾城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忽然趴在大白花上大吐特吐,冰蓝色的发丝萎靡的趴在他的肩上,没有一点的精神,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忽然诡异的安静,秦青桐的心不自觉的狂跳了起来,一股不安一下子就从心底爬起来,总觉得那个繁盛的有点不对劲的青木阵似乎萎靡了许多,
秦青桐将秦虞姿一下子放在地上,从芥子里套出一套阵盘慌忙布下,“虞姿你是姐姐,照顾好樱月,在这里乖乖的等姐姐回来。”
话音还没有落,整个人就冲了出去,神行术覆于脚下,弱水决荡平所有阻碍在前面的障碍,
秦青桐看着眼前的青木阵,她于阵之一道,着实没有多少的天赋,根本就不知道强行破开青木阵对布阵之人有没有影响,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瞬间,终究还是选择保守的做法,脚下神行术一起,连忙朝已经解开的青木阵的阵门飞奔而去。
刚刚踏进青木阵就看到蜷缩在大白花上的秦虞隽不停的哆嗦,而秦玖川趴在大白花上大吐特吐,萎靡的趴在大白花的花瓣上,看不出好歹。
秦青桐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止,顾不上许多,一下子就飞窜了过去,
手脚软绵的握住秦虞隽小小的手,“虞,虞隽,虞隽是姐姐,醒醒,醒醒。”
秦虞隽恍惚的睁开眼睛,软软的可怜兮兮的,“姐姐,姐姐隽儿疼,真的好疼啊。”
才说话,整个人又昏了过去,就算是昏了过去,小小的身体还在不停的哆嗦,阴惨惨的小脸疼得扭曲,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来。
秦青桐连忙从芥子里取出止痛的丹药,往秦虞隽的嘴里塞,但是平时明明多么可人的一张小嘴,现在却是怎么都掰不开,急得秦青桐双手打颤,
“隽儿,隽儿,不要吓姐姐,好不好。”
第一百三十章 不难过,月喜欢
不论秦青桐怎么呼唤,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已经乌黑的秦虞隽都没有一丁点的反应,秦青桐急得眼泪一个劲儿的转,径直取出自己的代步飞舟,小心的将秦虞隽抱进飞舟里,
秦青桐飞身上了飞舟,只是飞舟还没有动,秦青桐才注意到趴在大白花上不正常的秦玖川,秦青桐皱了皱眉头,
不过是一瞬间就有了决定,一下子从飞舟跳了下来,立即将秦玖川抱了起来,秦玖川冰冷的身体,冰得秦青桐一个激紧,吓得秦青桐将小小的人儿抱得更紧,飞身上了飞舟,秦青桐架着飞舟冲了出去,
平时御风而行,风驰电掣的飞舟,现在却慢得像蜗牛一样,秦青桐恨不得生出翅膀一下子就飞到目的地。
向着青柳殿的飞舟一下子转了个方向,直直的朝祀宫方向飞了去,秦青桐哆嗦着手到处一粒粒的解毒丹朝两个小不点的嘴里喂去,但是不论她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将丹药塞进他们嘴里去。
急得秦青桐团团转,但是又没有一丁点的办法,用特殊的秘法隔空画了一道传音符,灵力凝成的冰刃狠狠的划破指尖,鲜红的血珠从白嫩的指尖涌了出来,秦青桐将血珠甩到传音符上,传音符化成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秦青桐红润的小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担忧的看着两个小不点。
叹了口气,祀宫虽然远了些,但是她同样也不愿意她的至亲之人陷进两难之地,秦青桐明白,只要她开口,柳青嗣是绝对不会拒绝她的,但是一命换一命,她做不到,也不会去做。
秦青桐从芥子里掏出她才画成功的神行符拍在飞舟上,虽然二品的神行符并没有多快,但是聊胜于无。
时间在指尖一点一点的滑落,秦青桐越来越着急,看了眼两个脸色越来越差的小孩,心里纠的难受。
明明她应该直接去敬药殿的,哪里就在致学殿的边上,离这里也不是特别远,但是下意识的秦青桐就觉得应该去祀宫,并不是因为敬药殿有什么阴谋诡计,而是没有人可以在大祭司的面前放肆,就算是秦天对这个大祭司也同样会礼让三分,
至于其他人,秦青桐垂了垂眼眸,手上掐着回春决,不是什么多厉害的治疗术,但是聊胜于无。
不过是掐了两个回春决,秦青桐呼唤的人就已经到了,
秦天落在飞舟上,心疼的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桐儿,怎么眼睛红红的?”
秦青桐擦了一把眼睛,拉了下秦天的手,“父亲,你快看看虞隽和玖川怎么啦,我们今天去小镜河玩,他们两个落在后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找到他们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父亲,他们会不会有事?”
秦天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朝二人身上丢了团绿光,“无碍,不过是被彼此血脉里自带的毒给毒到了,解了毒就没事了。”
秦青桐担忧的看着两个小家伙,她知道秦天不会骗她,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担心,“那父亲,他们两个的毒要怎么解?他们会没事的对不对?”
秦天并没有立即回答秦青桐的话,而是反问秦青桐,“桐儿,打算带他们两个去哪里?”
“去祀宫找大祭司啊,父亲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嘛?”
秦天忽然这样问,秦青桐有些懵,但还是将自己原本的打算说了出来,只是看着秦天没有任何的动作,心里忍不住的急躁了起来。
“父亲,要不先给虞隽和玖川解毒,他们看上去好难受的样子。”
秦青桐拽了拽秦天的衣服,水灵灵的眼睛祈求的看着秦天,秦天却没有看到,而是眸色深深的看着远方,
“桐儿,你为什么要救他们?”
秦天淡漠的声音,似乎飞舟上两个小小的身影跟他没有丁点关系,是死是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拽了拽秦天的衣袖,“父亲,我们又没仇为什么不救,草木尚有情,更何况我还养了那么久。”
秦天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弯腰将两个小家伙拎了起来,淡漠的声音里多了些柔软,“桐儿,你去接她们吧,既然你喜欢祀宫,父亲就将人送去哪里,这些日子你们就先呆在祀宫吧。”
才说完话,秦青桐都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秦天已经拎着两个小家伙消失不见了。
秦天担忧的看了一眼祀宫的方向,心念一动,调转飞舟远原路返回,
既没有心肠欣赏飞舟下面的美景,也没精神修炼,秦青桐轻轻的敲了敲飞舟的舟体,飞舟忽然轻轻的震动了下,飞舟上不论是物品还是其他凸出来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除了外形还是个飞舟,里面彻彻底底的变成一块巨大的平台,秦青桐抬起头,失神的看着正当好的太阳,伸手够不到远远的挂在天上的太阳,只握住一捧穿掌而过的光芒。
飞舟稳稳当当的停在破损的青木阵里面,秦青桐从飞舟上跳了下来,挥手将飞舟收了起来,将一直呆在丹田里的冰焰引到指尖,将明显疯长得跟周围的草木不一样的那一捧草木烧得干干净净。
收了冰焰才转身离开去接秦虞姿和秦樱月两姐妹,
“姐姐,姐姐,发生什么了嘛,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秦虞姿就像只停不下来的雀儿一样,一句接一句,但是在秦青桐的身后没有看到想要见的那个人,拽着秦青桐衣袖的手悄悄的松了开,
“姐姐,我哥哥呢?”秦虞姿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青桐,一双小手交握在一起,说不住的忐忑,秦青桐理了理小姑娘被飞吹散的头发,
“虞姿喜欢姐姐嘛?”
秦虞姿看着秦青桐认真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秦天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那姐姐遇到危险了,虞姿会救姐姐嘛?”
秦虞姿虽然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虞姿为什么会救姐姐?”
小姑娘头疼的扯了扯垂在胸前的头发,“姐姐,姐姐就是姐姐呀,为什么不救姐姐呀?”
秦青桐对上小姑娘纯粹的目光,笑了笑没有回答小姑娘的话,“姐姐,带虞姿和樱月去看你们哥哥啊?”
将飞舟取了出来,秦青桐先将离自己最近的秦虞姿抱上飞舟,才伸手去抱秦樱月,
怯生生的小姑娘忽然拉住秦青桐,将瘦弱苍白的小手按在秦青桐的胸口上,空寂的眼睛里忽然带着万丈光芒,“不难过,月喜欢。”
秦青桐的心忽的一颤,将小姑娘抱起来,将头埋在小姑娘瘦弱的肩膀上,大颗大颗的鲛珠滚落下去。
第一百三十一章 海石花
“姐姐,也喜欢樱月。”秦青桐趴在秦樱月小小的肩头,心里酸酸软软的,发誓一辈子也不会将她们弄丢。
灵力运转,抱着秦樱月一个旋身就上了飞舟,秦虞姿看着二人亲昵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低着头扣着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银色鳞片,一片一片又一片,似乎不知道疼一样。
秦青桐心里惦记秦虞隽和秦玖川并没有注意到秦虞姿在做什么,驱使飞舟朝秦洛风兄妹二人而去,不管怎么样,她们同来同归。
秦青桐将飞舟浮与地上一尺处,声音焦急,“洛风,洛伊上来。”
秦洛伊将头转到一旁,不看秦青桐,只是小小的手却是拽了拽秦洛风的手,
秦洛风认真的看了一眼秦青桐,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伸手抱住比他矮半个头的秦洛伊飞身上了飞舟。
秦洛伊看秦青桐不理自己,心里委屈得很,放开秦洛风的手,一把将秦樱月扯开,将自己挤进秦青桐的怀抱里,眼睛里湿乎乎的。
秦青桐叹了口气,终究斥责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调了下姿态,将姐妹二人都圈在怀里。
“洛伊,樱月是妹妹,不可以欺负妹妹,知道嘛?”
秦洛伊湛蓝的眼睛里大颗大颗的眼泪在眼眶里滚来过去,倔犟的扬起小脑袋,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秦洛风阴郁的眼神从秦青桐的身上转到一旁,强装没有看见。
秦樱月瘦小的手轻轻的拍了拍秦青桐的手背,怯弱的贴着秦青桐,垂着眼睑将空寂的眼眸盖住。
秦青桐蹭了蹭她干枯的头发,心念一动驱使飞舟飞快的朝祀宫飞去。
小孩子争宠有些小脾气,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从来都是磕磕跘跘的,就算是秦青桐用尽全力,也不见得他们兄妹姐妹间就能和平共处,
更何况,只有真正亲近的人,才会无所顾忌,他们这样又何尝不好,那些本来已经模糊了的画面,现在一天比一天清晰,又在朦朦胧胧中看不清楚,秦青桐只能是默默的祈求不管将来怎么样,他们都不会手足相残。
精致的飞舟直直的破开蓝湛湛的海面,冲进海中像一尾精致的鱼儿朝着既定的方向,展现自己高超的技艺,绽放绚丽的生命。
“姐姐,姐姐,这些鱼儿好漂亮呀!”秦洛伊伸手拽住一条七彩鱼儿,
鱼儿不大一点,比秦洛伊小小的手掌还要小,小姑娘肉乎乎的小手捏着鱼儿漂亮的鱼儿,抖了抖手,又将鱼儿放在手心里,看鱼儿晕乎乎的样子,湛蓝的眼眸里满满的好奇,小脸天真又好奇。
秦青桐揉了揉秦洛伊的脑袋,“是啊,大海漂亮又神秘,吸引很多生灵前仆后继的冲进来。”
“姐姐,你不喜欢大海嘛?”爬在飞舟船舷上的秦虞姿,海水慢悠悠的划过她小小的手,满足的眯起眼睛,比海妖还要漂亮。
秦青桐愣了愣,将秦洛伊手中的七彩鱼儿丢出飞舟,丢到海水里,
“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呢,但是闭上眼,滚滚的红潮同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总是忍不住觉得这湛蓝的海水里藏着浓浓的血腥味,下一刻就会将她吞噬,将她所在乎的一切都吞噬掉一样。
“恐惧,姐姐,恐惧。”秦樱月怯生生的将手中指甲盖大小的海石花放在秦青桐的手中,
努力让自己空寂的眼睛看上去不那么可怕,认真说到,“海石花,敛梦,不怕。”
秦樱月的声音小小的,轻轻的,除了秦青桐以外,其他几个沉迷于大海美景的小家伙都没有听到,甚至注意到她们姐妹两个的动作。
秦青桐握紧手中的海石花,像是握住所有的骄傲一样,“这是姐姐,收到樱月送的第一份礼物,姐姐非常非常的喜欢。”
秦青桐将海石花放在唇边亲了亲,才郑重其事的找了个径直的盒子装起来收好。
揉了揉秦樱月干枯的头发,脸上都是满足的笑容。
“以后,有更多,高兴。”
秦青桐笑着点了点头,伸手将小姑娘抱了起来,“樱月,我们去看海吧,在穿过一个海瀑布,我们就能见到你们的哥哥们了。”
小小的海石花只是海里最平常不过的一种独自飘零的石头而已,但是又同样是最稀少的东西之下,海石花是石头又是花,游离于生命与非生命的界限间,因为其孤独的特性,终身都在流浪,都在追逐未知的神秘。不在乎种族,不在乎延续,没有特定的形状,从来没有两个长得有一些相似的海石花,但是每一个鲛人在见到海石花的第一眼都能认出来,
不是因为传承,而是因为直觉或者是其他什么,没有人知道,同样也没有人深究,因为海石花重要也不重要,有它没它对于鲛人来说都没有多大的影响,但是海石花可以将主人的梦魇吸收并储存,日积月累的陪伴中,慢慢的引导主人战胜梦魇,无形中将心魔消灭在无形中。
秦青桐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姑娘,最重要的是,海石花是一种被诅咒过的石头和花,漂泊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它不过是在平常不过的,但是如果鲛人将海石花送给别人,代表这个人是她最重要的人,并且永远不会背弃,背弃海石花的主人,等于抛弃海石花,背弃自己,连自己都背弃的鲛人,不配拥有上天的恩赐,注定是罪恶的弃徒。连罪恶都不收留的弃徒,又怎么可能会得到天道万物生灵的青睐,注定大道不可期,在凄惨孤独中甄灭。
海石花虽小,但是于秦青桐来说却是重比泰山,这样恶毒的诅咒束缚的不仅仅是秦樱月,同样还有她。
她们是姐妹,她心喜秦樱月的喜欢,但是这样不计回报后果的好,太过沉重,不是谁都可以背负得起的。
“姐姐,姐姐,这就是海瀑布嘛?”秦洛伊的欢呼声一下子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秦青桐唤过神来。
第一百三十二章 飞鸿
秦青桐其实也没有见过海瀑布,或者说是这一道海瀑布,鲛人族的祀宫藏在未知的空间里,如果没有信物,不论是多厉害的大能,都不可能凭借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推测出来的它的方位,更何况是进到祀宫。
秦青桐看了眼手心里若隐若现的莹莹蓝鳞,垂了垂眼眸,不着痕迹的将手心里的蓝鳞收了起来。
祀宫是鲛人族最神圣的圣地,除去祀宫里的祭司和身份尊贵并且得大祭司授予祝福的王族外,其他鲛人一生中其实并没有多少机会能踏足祀宫。
但是秦青桐却是知道她们姐弟都拥有祀宫来去自由的权限,至少现在在鲛人宫里是这样的,但是每个人的信物又不一样,她的是一片蓝鳞,其他人的秦青桐并不清楚,但是同样也不想清楚。
每个人的命运注定生来不一样,没必要去比较,更何况她们是亲人,而不是监督与被监督者的存在,谁又没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东西呢?
秦青桐将秦樱月放在飞舟上,将嵌着蓝鳞的手掌参进了海瀑布,漂亮的海瀑布如同从九天上落下来的蓝练,忽然间从深深的海底卷起瀑布的脚来,架起一条飞鸿,雕栏玉砌,似幻似真,蓝练从中间分开,两扇朱雀大门缓缓的出现秦青桐她们的面前。
朱雀大门上的朱雀宛若真身,似乎下一瞬就能从大门上飞将出来睥睨天下,幸好滚滚的水波宛如缠绵悱恻的轻纱,似梦似幻的将两只朱雀缠住,宛如深情的情人,舍不得放手深爱着的情郎,将所有戾气与暴躁都消弭在柔情万丈的滚滚水波中。
朱雀大门缓缓推开,湛蓝的海水慢慢的从大门的中间朝两边褪去,一条古朴的石板路从茫茫迷雾中慢慢的显现出来。
秦青桐叹了口气,自己先从飞舟里面跳了出来,等几个小的都依次从飞舟里面出来,才将飞舟收了起来。
一手牵着秦虞姿,一手牵着秦樱月带着秦洛风和秦洛伊朝飞鸿上走去。
祀宫是鲛人族供奉历代先祖的地方,除了祀宫里祭司以及鲛人族历代的王以为,在没有祭司的带领下引用特殊的手段秘术,其他的人从踏上祀宫门前的飞鸿开始,就必须一步一步的走上飞鸿,踏进祀宫。
秦青桐她们几人以前来祀宫的时候,都是大祭司亲自接的,因此自然不用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但是现在不一样,除了依靠双脚,她们别无办法。
毕竟,一个连自己先祖都不敬的鲛人,又怎么能祈求他热爱自己的族民呢?
祀宫有灵,自然不可能让亵渎者踏进一步,污了这神圣高贵的地方,所以能不能进去,除了信物,还有虔诚。
除了致学殿那一次,秦青桐这是第二次踏进祀宫,也许这里对其他的鲛人来说,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是对她来说,是灵魂深处恐怖的来源,如果不是必要,她不愿意在踏足一次。
就算是这一次,其实她也并没有像真正的踏足祀宫,大祭司既然是祭司大多数的时候肯定都在祀宫,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想要找到她,就必须进祀宫。
不过现在祀宫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并不是她说不进就不进得,更何况她要找的人都在里面啊,她又有什么理由立场不进去呢?
在没有,亲眼看到秦虞隽和秦玖川无事之前,秦青桐心里根本就不可能踏实。
秦天确实是她们的父亲,但是除了她自己,秦青桐总有一种感觉,她们兄妹不像是他血脉相连的子嗣,更像是搭成某种目的的工具,就像那个白发祭祀看像她的时候的感觉一样。
远远的看过去,忽然出现架在朱雀大门和她们之间的飞鸿,就像是云雾组成的飘渺拱桥,轻盈飘渺,无根无底,不知深浅,美则美矣,但是却没有一丁点的安全感。
踏上去之后,虽然飞鸿同样还是云遮雾绕看不清脚下究竟是什么,但是脚下传来的微微凉意,却是如此的安全,舒心。
第一百三十三章 鉴真花
白练的尽头是古朴沉重的朱雀大门,早已经推开了,秦青桐带着四个弟妹站在大门口,一时之间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来过祀宫,但是只是去供奉先祖的宫殿里面祭拜过,跟本就没有看见过祀宫的全貌,就算是秦洛风经常被大祭司带在身边教导,但是每一次大祭司带他去的地方都不一样,也同样没有见过祀宫的全貌。
他们去过的见过的都是在幽幽的海水里的宫殿,就算是知道祀宫藏在另外的空间里,但是以为的另外的空间其实就是用阵法隔绝出来的一处宫殿群,而是根本就没有想到是真的是另外的空间。
身后的白练慢慢的消失,秦青桐回头看了一眼,连忙抓着四个小家伙赶紧踏进祀宫,他们前脚才踏进祀宫,后脚白练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回过头去看不到来时的蔚蓝大海而是幽幽山谷,蓝天白云。
朱雀大门上的朱雀从大门上跳了下来,落地就变成了一对一身朱衣的金童玉女,头上除了一顶束着火红色头发的精致凤冠在无其他,白玉无瑕的脸上,凤眼修眉,琼鼻朱唇,眉心一抹朱雀红纹,端是气质出众。
秦青桐悄无声息的将四个弟妹护在身后,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容貌虽然不是什么倾城倾国天下无双,但是让人看着就舒服,又因为她修炼的功法的原因,甜甜的笑容配上一点点的冰雪,给人冰冰凉凉甜丝丝的感觉。
“两位前辈好,我是秦青桐,因为父王带两个弟弟过来求医,我们是来寻他们的,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前辈多多见谅。”
左边的朱雀玉女并没有接秦青桐的话,赤红的眼眸中盛开出两朵火焰千瓣芍药,白皙的小手轻轻掐了个决,芍药从她的眼眸中飞了出来,漂在秦青桐的面前,一下子落地生根,长成一株朱红的火焰芍药,火焰芍药上的枝头刚好不多不少的开着五朵千瓣芍药花,朱红的花瓣,明黄的花蕊半遮半掩,美的不可方物。
“吾二灵乃守门之灵,此乃鲛人祖地祀宫,唯鲛人血脉可进,汝等既有信物,各取一滴血滴于鉴真花上,方可放行。”
秦青桐并没有立即照着朱雀玉女的说法做,悄无声息的带着四个弟妹往后退了两步,展开微微有些灼热的手心,蓝盈盈的鳞片在手心中飞速旋转,变成一朵赤红的芍药,留下一个字之后又在手心里显示不见,秦青桐眨了眨眼睛,脸上诚挚的甜丝丝的笑容不变。
指尖冰刃划过,殷红的鲜血冒出来,秦青桐随便选了一朵千瓣芍药将血滴了上去,千瓣芍药绽放的花瓣一下子收拢了起来,一阵浓郁甜而不腻的香气冲天而起,飞快的扩散开来,朱红的花瓣一层层的褪去朱红的火焰,染上耀眼的金色,顺着花茎慢慢的往枝叶上流动,最后将花朵所在的这一整枝的芍药都染上色,像是流动的血液一样流就脚下的土地,
在眨眼的功夫间,不知道何时连通地下的血脉法阵,漂亮的金色藏着一抹青色逆流而上,将千瓣芍药上色,芍药绽放,花开华丽,从枝头落下又重新飞回了朱雀玉女赤红的眼眸中。
“可,汝乃祀宫血脉。”
第一百三十四章 朱雀令
秦青桐见没有什么危险,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让四个小家伙上前。
隔着鉴真花的金童玉女眸色未变,因为秦青桐已经通过鉴真花的鉴别,所以并不在盯着秦青桐,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四个小家伙。
秦洛风微微垂了垂眼眸,也没有说话,瞧着秦洛伊就往鉴真花走去,秦青桐无声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秦虞姿和秦樱月的脑袋,“虞姿和樱月就像刚刚姐姐做的那样,将血滴在花儿上就可以啦,去吧。”
秦虞姿点了点头,学着秦青桐的样子将手指划破,就将血滴在鉴真花上,鉴真花爆发出浓烈的光芒,卷着金色的色彩将千瓣芍药上色,流回枝干,冲进地底,又重新逆流而上只是金色中裹带着的并不是青色,而是浅浅的粉红色。
鉴真花从花苞到绽放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花开至糜烂,才从枝头飘落下来,飘落下来的千瓣芍药慢悠悠的飞回朱雀玉女赤红的眼眸,红光闪过,
“可,祀宫血脉。”
秦虞姿扬起小脑袋看了一眼朱雀玉女,墨绿的眼眸里有好奇,但是更多的是疑惑,像了像还是没有说话,而是将划破的手指放在嘴里含着就走到了秦青桐的边上呆着,秦青桐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秦樱月空洞的眼眸里什么都没有,怯生生的看了一眼金童玉女,划破手指,将血液滴在一朵千瓣芍药上。
千瓣芍药在接触到血液的瞬间,如同枯萎了的花儿一样,一下子就蔫了下去,花朵的根部慢慢的爬满金色,金色所过之处,花朵慢慢的又鲜活了起来,焕发出生机,长成一朵瘦弱弱的含苞待放的花苞。
花苞全部爬满金色,流动的金色才从花苞开始慢慢的往枝叶上流动,将这一整枝的枝桠都染上金色,才慢慢的爬进底下的血脉阵法。
流动的金色流进地底阵法,阵法微微颤了颤,半金半灰白的颜色逆流而上,将花苞催开,绽放出一朵瘦小的花朵,从枝头飘落,颤巍巍的飞回朱雀玉女赤红的眼眸。
朱雀玉女不适的眨了眨眼睛,似有意又无意的看了一眼秦樱月,依旧只说了一句,“可,祀宫血脉。”
秦青桐微微垂了垂眼眸,并并没有说话,只是秦樱月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同样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秦洛伊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秦青桐,见秦青桐并没有在注意她们兄妹二人,嘟了嘟嘴,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乖巧的和秦洛风一起上前,同时化开手指,将血液滴在千瓣芍药上,
两股漂亮而耀眼的金色将花朵上色,同时开出最美的形状,绽放最美的姿态,才在微微清风中摇曳着身姿将花朵收拢起来,宛如最初花苞的模样。
金色在花朵上如同流动的溪流,顺流而下,没有阻拦的将所有枝桠充上金色,冲进地底的血脉阵法,将阵法沟通点亮,两股同样漂亮的金色,分别夹着一红一蓝两个颜色逆流而上,
分别将两朵千瓣芍药炫开出不不一样的美丽,勾人心魄,收敛住所有的美丽,才不舍的从枝头飞落,飞进朱雀玉女赤红的眼眸中。
“可,祀宫血脉。”
朱雀玉女手掌中跳出一缕没有温度的火焰,一下子将火焰芍药丛吞噬,在原地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火焰飞回朱雀玉女的手心,朱雀玉女收回火焰,闭上赤红的眼眸,手诀翻飞,五只巴掌大小的火红朱雀,从她忽然睁开的赤红眼眸中飞了出来,红得耀眼的眼眸似乎一瞬间也有了些暗淡。
五只小朱雀亲昵的蹭着朱雀玉女的脸,朱雀玉女精致而冰冷的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十指掐决,
“去。”如同青玉撞击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在姐弟五人的耳边炸响,如同一盆凉水从上而下,一瞬间的清明,玄之又玄。
五只小朱雀不舍的长鸣,在朱雀玉女冷漠的眼神从朝姐弟五人冲了过来。
像是似乎早已经知道了目标一样,一只小朱雀一个,一下就冲进了她们的身体里。
在朱雀入体的一瞬间耳边似乎听到一声长鸣,就在没有其他,火红的朱雀纹在相同的位置烙在她们的锁骨上。
秦青桐觉得锁骨哪里微微有些发热,但是对上朱雀玉女赤红的眼眸,还是忍住了伸手去挠的冲动。
“朱雀令,令在人在,令毁人亡。”
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洛风他们几个都有些愣神,鉴真花的血脉鉴定,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需要鉴别血脉的真伪,以及在朱雀大门上留下印记,以后进出祀宫方便而已。
但是朱雀令,姐姐五人同时咽了咽口水,传承里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有一句话,“朱雀令,鲛人血,魂兮魄兮,长相思兮长相守,令在人在,令毁族灭。”
秦青桐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锁骨微微发热的地方,有些回不过神来,
“前辈,血脉鉴定应该不用朱雀令认主吧?”
就算是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朱雀令的存在,秦青桐还是感觉有些梦幻,连声音都带着些不真切。
朱雀玉女面目表情的看了一眼秦青桐,但是并没有回答秦青桐的问题,长鸣一身直接化鸟而去。
朱雀金童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拎着一盏朱雀宫灯,“跟着宫灯走,行差踏错,轮回还是黑暗,没有生灵可以逃脱命运的枷锁。谨守秩序,大道五十,天衍其一,宫灯的尽头,可得偿所愿。”
朱雀金童如同金石般的声音才落下,他手中的朱雀宫灯慢悠悠的漂浮了起来,将一整前漂亮而又神秘的祀宫一角照亮,温暖的光芒将姐弟五个笼罩住,身上不切实际的虚无感,悄然无声的消失,才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姐弟五个不知道这是闹的那一处,但是还是一起对着金童玉女站的方向,感激的行了礼。
朱雀金童摆了摆手,秦青桐深深的看了一眼朱雀金童,牵着秦虞姿和秦樱月领着秦洛风和秦洛伊毫不犹豫的转身跟着宫灯离去。
直到姐弟五个都身影消失在茫茫轻薄的白雾中,才化鸟而去。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异世罗林
“系统,阿抽,我靠,你又抽风了,死哪儿去了,快点给老娘死出来。”一个浑身脏兮兮,头发三两根,跟枯草没有多少差别看不出来性别的小乞丐可怜兮兮的蹲在墙角,面前还摆着一个破破烂烂的碗。
“啪嗒”的一声,小乞丐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一块小得不能在不小的漂亮石头四平八稳的躺在小乞丐的那个破碗里,说不出的可怜。
小乞丐悄悄的抬起头顺着看了出去,但是街上只有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路人,小乞丐大大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里都是可怜兮兮的惶恐不安。
看着碗里漂亮的石头,小乞丐说不出的郁闷,这个石头漂亮是漂亮,但是她一个乞丐拿块漂亮石头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叹了口气,小乞丐还是将石头给捡了起来,毕竟要了一天的饭了,今天还是第一次有人施舍她,就算是不能当饭吃,好歹也算是她乞丐生涯的第个里程碑,就当是当个纪念品也好。
小乞丐才将石头拿在手里,漂亮的石头一下子是去光彩变得灰扑扑的,小乞丐轻轻一用力,就变成了一把飞灰。
漂亮的琥珀色眼睛不解的眨了眨眼睛,“宿主,你在呼唤本系统,有事儿嘛?”
小乞丐眯了眯眼睛,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在脑海中响起,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是非常生气也是真的。
“你个抽风砍脑壳的,死哪儿去了,把我丢在这里就不管了,是不是想要谋财害命啊。”
“宿主请文明用语,系统不会抽风,也没有脑壳可以砍,请珍惜时间,问有用的问题,能源供给不足,系统随时可能会掉线,介是上线时间不定。”
“呲呲”的刺耳的电流声应景的响了起来,小乞丐一口气逼在心里,有句脏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第一,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二,穿越就穿越,为什么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丐,
第三,这里是什么地方,哪朝哪代,我怎么可以发家致富,
第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怎么回去。”
“咳咳,宿主,你的这些问题都是好问题,也好会抓关键,值得表扬,但是介于事情真相的复杂性,请宿主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意识进入系统空间。”
小乞丐不耐烦都翻了个白眼,将身体往墙脚缩了缩,乖乖的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
一眨眼,眼前一变,在一个充满时尚气息的房间里,金属质感流线型的沙发上坐着一个西装革履长相英俊的男人,耳朵上一颗漂亮的红宝石如同美人心头的朱砂痣,一下子就将人的视线吸引住。
“破系统,我进来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
一个花信之年,长相普通的女子一脸不耐烦的怒视着对面的男人,女子长相虽然普通,但是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一双眼睛难得的出彩而不平庸。
沙发上的系统男自恋的摸了一把自己的俊脸,自恋了一把,“宿主,不是说颜即正义嘛,我张得不好看嘛?”
女子鄙夷的看了一眼男人,毫不犹豫的“呸”了一声,“靠,不要转移话题,赶紧的。”
系统男无奈的叹了口气,打了个响指,一个低调奢华的黑色沙发一下子就出现在女子的身后,无形的力量压着女子的双肩上,女子对系统男怒目而视,但是也没有反抗,顺势坐下。
响指声在次响起,一个大概长款五十厘米的屏幕出现在女子的面前,
“宿主:罗林
年龄:2410
性别:女
身份:自由职业者小乞丐
……。”
女子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嘲讽,“做个信息表都做不好,辣鸡。”
系统男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宿主请文明用语,现在由你的专属科技改变生活系统为你解答疑问。
第一个,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恭喜你,当然是因为你穿越了。
第二个,为什么你会是乞丐,因为这具乞丐的身体和你的契合度最高,当然最重要的是契合度不高,在这个封建的时代,意味着夺舍,夺舍的下场是在死一次。
第三个,这里是修仙世界,具系统收集的信息来看,现在是青灵六万九千九百九十五年。要想富先修路,修路靠天赋,天赋跟得上,修为高本领强,哪有不富的可能。
第四个,理论上来说,能穿过来,当然能回去,所以为了你伟大的梦想,请努力修仙,争取早日回家。”
系统男才说完,身体一直在闪烁个不停,似乎像是信号不好一样。
罗林忍了又忍,暴躁的一把拍在沙发上,“说人话。”
“宿主不要生气,系统不是人,不会说人话,系统因为能源不足的原因,死机时间不确定。请宿主抓紧时间询问相关生存大计,努力赚钱,活下去,等待系统重新上线。”
罗林捏了捏拳头,“我能活下去的所有相关信息。”
“宿主果然聪慧过人,女中英杰。根据系统这些天的调查所得如下:
这里叫青灵界,宿主现在所在的的地方是东青大陆东边海域一座偏僻城池,叫做水烟城,城中没有强大的修仙门派,只有几个小小的修仙世家。
据说,青灵界就要发生大事,发生地点在遥远而又神秘的海域里,发生时间据说就是最近几年,据说相关涉事人物青灵界所有修仙的世家大族的大佬能都汇聚在大海沿岸,其中水烟城因为历属于三不管地带,是东青大陆大佬们的主要根据地之下。
当然以上这些暂时都跟宿主没有关系,宿主大概了解一下,经过系统的准确计算,宿主的这具身体是有灵根的,而且天赋不错。
当然,如果宿主不愿意,本系统也不会强人所难,但是温馨提示一句哦,弱者是没有人权的,在这个世界命如草芥不是开玩笑的哦!
经过本系统的精心挑选和评估,以宿主的智商和情商,宿主请拼尽全力进万剑宗。
东青大陆前七的宗门,万剑宗,太玄宗,素问宗,白鹿书院,合欢宗,昆仑,千香门,排名不分先后,系统只做建议,具体事由,由宿主自行选择。”
“警报,警报,系统能量过低,将在三秒后自动关机,一,二,三。”
罗林眼前一花,眼前已经没有那间时尚感十足的房间了,伸出手来,只有一只脏兮兮的像爪子一样的手,罗林叹了口气,又朝墙脚缩了缩。
第一百三十六章 测灵测龄
罗林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叹气了,一觉醒来就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脑袋里多了个垃圾系统,什么都没有,连饭都吃不上,要不是别的乞丐看她可怜,一个一口吃食的分她点,她大概又死了。
“走走,大哥我们去看看,听说十大宗门在前面招徒呢,错过了这次机会,这辈子怕是否没有机会领略大宗门的风光了。”
“是啊!”
“不是说这些大宗门一般不轻易开山门嘛,要每隔十年才会开一次山门,招一次徒嘛?”
软软糯糯的声音没有其他别的意思,只是实事求是的阐述自己的观点,旁边的人嗤笑声不断。
“小姑娘,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世上哪有什么是绝对的,听闻这次是摘星阁出面游说各大宗门在水烟城进行一次特殊的招徒的。”
“对对,这个我也听说了,说是什么大道慎行,要回报水烟城一二,才广开门路的。”
“切,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不仅仅是水烟城有各大宗门的点位,沿海各个大大小小的城镇都有,只不过因为水烟城是个三不管地带,爹不疼妈不爱的,这次反而捡了个大便宜。”
“啧啧。那陈家,梅家,姬家还不气死了,沿海一带一向被三家视为禁脔,这摘星阁果然厉害呀,居然能让这嘴里的肥肉又给吐了出来。”
“大哥,你打我干什么。”
“闭嘴,赶紧走,你还想不想拜入十大宗门了,摘星阁也是你能评说的。”
说着骂骂咧咧的扯了人就走了,一时之间众人都一下子噤若寒蝉,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鸟做鱼散了。
大街都是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罗林认真的观察了好一会儿,发现事实上朝着既定的方向去的人并不多,大多都是一些看上去似乎高人一等的或着是一些小孩,而街上大部分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生计,
谄媚的笑容,被生活压弯下去的脊骨,对上那些高高在上,拿着奇怪东西的人,总是一份卑微讨好的样子。
看着天上时不时出现的飞人,罗林将自己用来乞讨的破碗收了起来,小心的装进腰间用干草编的袋子里,光着脚就跟在那些一脸兴奋,不停的卖弄自己知道的丁点信息的人后面。
嘶,还真酸爽,光着脚踩在地方,海滨城市虽然不热,但是时不时的踩在石子上,就算是身体习惯了,但是还是忍不住的疼得呲牙咧嘴。
跑了好一会儿,偌大的广场上已经人满为患,或许因为在这里很有可能一飞冲天,所以大家都出奇的和气。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广场上到处都是十大宗门虎视眈眈的执法弟子,恃强凌弱这样的事情才没有在这里发生。
不说是这里,就算是她原来那个和平安逸的世界,也同样是肉弱强食,适者生存而已,只是没有这么赤裸裸要人性命而已。
看,刚刚不就是有人仗着自己修为高,想要回水摸鱼杀人夺宝,结果杀人不成,反被人家的执法弟子打成死狗拖了出去嘛。
当然这些都跟罗林没有关系,罗林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边走边打听各个宗门的情况,她以前看小说又不喜欢看这些修仙的,一般就看看什么霸总,青春,校园的,
早知道有一天会穿越到这么玄幻的地方,她一定将那些什么玄幻的,修仙的,升级打怪的通通看一遍。
唉,可惜悔不当初,世上没有后悔药啊。转悠了半天,也没搞清楚那个宗门是干嘛干嘛的。
想了下,机会难得还是不继续瞎转悠下去,好歹先找个宗门进去,以后的以后在说吧。
罗林四十五仰望天空,最重要的是她不想当乞丐了,再也不想过这种朝不保夕,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生活了。
看看人家穿的,轻薄透气,飘飘欲仙,一看就是非常柔软的料子,在看看自己两条胳膊黑乎乎的,没有一丁点布料,大腿上,肚子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破洞,唯一好一点的就是屁股上的那一块还好,至少不算裸奔,可谢谢你了。
别人投来的鄙夷的目光,罗林当做没有看见,就当自己是非主流,头颅扬得高高的,一副你们不懂姐的时尚的样子。
至于身上隐隐散发的异味,不好意思不要指望一个连饭都吃不上,随时处在惶惶不安的环境中厚脸皮有什么公德心。
更何况,你见过干干净净的乞丐嘛,有句话说的好,到了那座山头就唱哪儿的歌,乞丐就要有乞丐的样子。
从烈日当空排到夕阳西下,才落到罗林,坐在桌子后面测试的万剑宗弟子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将测灵盘往前面一推,
“手放上来。”
测试弟子平常的眼神,表情,动作,罗林心里还是舒了口气,没有谁愿意当这样的异类。
罗林深吸了口气,双手搓了搓,又往左手上哈了口气,才郑重其事的将手放上去,毕竟这是关系这她以后能不能吃香的喝辣的的关键时刻。
旁边几队的人,看见她这份土里土气的样子,脸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但是罗林并不在意,也没有闲功夫在意。
她现在整个心思都在这个其貌不扬的测灵盘上,测灵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一条一条的亮起来,最后汇聚在测灵盘中间那颗透明的珠子上,一阵金光冲天而起,吓得坐在桌子后面的弟子一下子跳了起来。
双眼通红,像是看到什么绝世宝贝一样,激动的拉起罗林的手就往旁边一个略微小些同样其貌不扬的盘子就往上面盖。
“师妹,来来,我们测测骨龄,测测骨龄。”
双手不停的搓着,一脸的猥琐,罗林要不是想到自己现在这副尊容,都要以为人家要劫色了。
忧郁的四十五度看了一眼天空,没有说话,还是听话的将手放了上去,事实上不管她乐不乐意,这测也得测,不测也得测,所以为什么不给人家留点好影响呢?
测龄盘微微的亮了几根纹路,测试弟子一脸的肉痛不舍,又一脸的高兴,似悲似喜,看看测龄盘,看看罗林,又肉痛的看看测龄盘,就没有这么丰富过。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戚离商
罗林看了看万剑宗这个测验的弟子一脸的变幻莫测,对于修不修仙的,她真的没什么想法,看了眼,周围嫉妒得两眼发红的人群,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的拽了拽测试弟子的衣服,
“师兄,我饿,有吃的嘛,可以先吃饭嘛?”
瘦骨嶙峋的小人儿,明明已经十岁了,但是看上去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扑烁烁的大眼睛里是欲说还休的渴望,看得测验弟子一阵心疼。
挥手招来两个弟子,顶替自己的位置从新开始测验,拉着罗林就朝他们身后的万剑宗的驻地走去,
“师妹,都是师兄糊涂,师妹叫什么名字呀?”
罗林抽了抽自己的手,但是根本抽不动,一脸的无奈,“师兄,我叫罗林。”
“罗林啊,是个好名字,那师妹是哪里人啊?家中可还有亲人?”
测验弟子似乎没有发现人家的嫌弃似的,一脸的热枕,继续刨根问题的查户口,
罗林心里是欲哭无泪,帅哥在好看,但是也不能上手呀,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测验弟子的手,有些有气无力,
“师兄,我是水烟城人,乞丐应该是没有亲人的吧。”
有亲人,应该不会沦落到当乞丐吧?罗林有气无力的声音,听在测验弟子的耳朵里,就像是自己揭了人家的伤疤,还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心里一阵唾弃自己。
“这样啊,师妹不怕,以后师妹就是万剑宗的人了,万剑宗的所有人,都是师妹的亲人,有那么多亲人,师妹开不开心啊?”
罗林悄悄翻了个白眼,连一口水,一粒米都还没有吃到肚子里,就开始洗脑了,差评。
“真的呀,师兄,我以后也有亲人了嘛?”
天真的声音里,藏着小心翼翼的触角,可爱而又叫人心酸。
测验弟子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太不应该了,要是早点遇到这个小家伙该多好,她就不用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罪,他也不用遭那么多的殃了,好好的练剑它不香嘛?
“那个,师兄,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嘛,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以后,以后找不到你怎么办?”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又有些不好意思,听得测验弟子的心里一阵心疼,他这个人果然还是太感情用事了,手里像是木桩子似的小手,也多了几分的可爱,
“师妹,不用不好意思,师兄叫戚离商,以后师妹叫我师兄就好了。”
罗林连忙点了点头,好歹是这个世界自己认识的第一个人,怎么说也比别人亲近些不是,
“那个师兄,你知道的,我是个乞丐,所以活着真的很不容易,师兄你可以借我点钱嘛,我想给我那些邻居们一些回报,好歹也是活命之恩。”
生怕戚离商以为自己是碰瓷,赖钱的,罗林连忙又赶紧保证,“师兄,以后我会还你钱的,真的会还的。”
戚离商心里点了点头,有时候天赋并不是决定一个人的未来,一个天才的白眼狼和一个平庸的忠心耿耿,对于宗门而言,当然是后者比前者更有价值,至少不会吃里扒外不是。
“师妹这样想是对的,踏上修行这条路,虽然不是前尘尽忘,但是俗世的恩怨能了解的还是提前了解了好,不要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影响你的修行。
至于钱的事情,等下师妹拜师之后,师兄跟师妹一道回去就是了。”
罗林连忙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松了口气,人生如灯灭,虽然这具身体原来的恩情跟她没有多少关系,但是她过来的这几天还是受到了人家的照顾,好歹也让她吊着命等到了那个抽风系统,这个恩情怎么说也是要还的。
彼此都是陌生人,以后会不会在相见都是个问题,既然如此,还不如早些还了人家的人情。
驻地离测验点本来就不远,要不是怕吓着罗林,戚离商一个神行术就回去了,
所以两人不过是话音才落,就到了驻地,万剑宗的驻地不是屋舍也不是帐篷,而是一只有十多层楼高的巍巍飞舟。
不过因为水烟城太过贫瘠,太过华丽高大确实有些格格不入,因此用了阵法遮挡,远远的看过去跟水烟城透着贫穷的房屋没有多少区别,走进了,才能窥视到飞舟的全貌。
因为这一片周围都是十大宗门的驻地,闲杂人等根本就不能靠近,所以在水烟城到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师妹得罪了。”还没有等罗林将震惊的目光从飞舟挪下来,戚离商揽着她的腰御风而上,罗林尖叫的声音扩散在风里,传得老远老远。
戚离商揉了揉眉头,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罗林,就是一阵头疼,水烟城在怎么偏远贫瘠,但是也不是什么绝灵之地,多多少少都有些修士,御物飞行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嘛。
他这个师妹,怎么就一副没见过世面,要她命的样子,多思无益,只好等蹲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大口大口吸气的人缓过神来,才好将人带进去见师门的长辈们,反正多的时间都已经等了,也不在乎这一会会儿。
过了好半天,等罗林的手不抖,脚不软了,戚离商才上前牵着人往大厅里面走,只是脏兮兮的小脸惨白惨白的,看着更可怜了。
“诸位师伯,师叔,小师妹带过来了。”戚离商给了罗林一个眼神,罗林连忙学着他的样子胡乱的给前面坐着的一堆的冰块和煞星们行礼,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既然如此,离商你就说说这个小家伙的情况,看跟着谁合适。”冷得像冰渣子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罗林神奇的觉得压力没有那么大了,坦然的站在戚离商的身边,任由大厅里的人打量。
“回师叔的话,师妹俗家名唤罗林,今年十岁,天金灵根,身家清白,小乞丐一枚,没有血缘牵连,虽然年龄大了些,也不是变异灵根,但是为人通透,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戚离商顿了顿,缓了口气,才又继续说道,“如果诸位师伯,师叔暂时不想收徒,我师傅应该很乐意,我带个小师妹回去,师傅一直说硬邦邦的臭男人没有软软糯糯的小姑娘可爱。”
戚离商有感而发的感叹,到时叫人忍俊不禁,大厅里的气氛不由的一缓。
第一百三十八章 是人是剑
万剑宗是东青大陆的十大宗门之一,就算是天灵根的弟子在少,每年收到的也不在少数,大招之年更是如此,毕竟修行这条路想要走得长远,并不仅仅是灵根好就能决定的,有多少天之骄子最后都折在了半路,没有人说得清。
所以罗林这个天灵根,万剑宗是既重视又不重视,不过水烟城到底是贫寒之地,天灵根倒是稀少,比之宗门属地出的天灵根倒是要稀罕些。
最重要的还是,虽然知道青灵界会迎来大变,大变的漩涡就在离水烟城不远处的苦渡海上,但是没有人知道,聚变的那一刻是什么时候。
各个宗门高阶的修士其实并不在水烟城,但是既然借了水烟城的势,自然要庇护一二,这也是为什么各大宗门将宗门驻扎点定在水烟城的原因。
高阶的修士虽然不在,但是元婴,化神的修士不论是万剑宗还是其他宗门,宗门驻地都不少。
又兼之万剑宗的修士,大多都是剑修,剑修素来心无旁骛,唯修一剑,一剑生一剑起,秉性纯粹,易入忘我之境,
而眼下情况特殊,不宜太过忘我,因此万剑宗本次驻扎在水烟城的修士,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修行,但是高阶的修士都是心知肚明,约束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剑心,除去平时的打坐,并不修行。
独处又太过无聊,因此自发的往宗门驻地的大厅一坐就是一天复一天,不说其他,至少大家偶尔论道一二,逗逗趣却也不错。
更何况,现在是宗门大招,虽然剑修单一纯粹,但是也不是傻子,收两个有眼缘的弟子也没什么不好。
修行这条路确实太过漫长,寻一个志同道合的双修道侣可遇不可求,收一二合适徒弟却是不错的。
更何况一个宗门的发展壮大,并不仅仅只靠原来固有的资本,跟需要新鲜的血液的注入,只有这些庞大的低阶弟子的注入,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未来护卫宗门的中坚力量才不会断层,才不会被人给灭门。
因此就算是秉性纯粹直来直去的剑修,对每次的宗门大招都十分的重视。
这也是为什么罗林不过是个天灵根,而戚离商却非常兴奋重视的原因,固然有他本身的性格的原因,也同样是宗门立足的根本所在。
“就你小子机灵。”,罗林悄悄的观察前面坐着的万剑宗的高阶修士们,上面的人不多不少刚好十个,而说话的是从左边数过去的第五个,
一身朱红深衣,金丝的暗纹时隐时现,变化莫测又有点绕人。脚上一双同款朱红的靴子,靴子上飞花逐月,好不惊奇。
腰间一根朱红腰带,除去一片红,在无其他,纤腰一握,不甚春风几许。
几缕青丝从耳畔落下,端是勾魂摄魄,乌鸦鸦的青丝一根朱红的发带束于脑后,却是多了几分质朴,少了几许奢华。
莹莹白玉,栩栩生光,眼若流光,瞬而生花,眉若远山,黛如清河,浅藏几许深情。
鼻似峭崖,更添秀美山河几分冷峻,红唇轻起,山花烂漫,恰似人间三月三。
相貌这样出众的人,在罗林心中生不起半分的亵渎,不是因为身份,地位,修为,而是仅仅因为在她眼中,眼前的人不是人,也不是神,而是一炳杀人夺命救人于水深火热中的剑。
周身烈焰缠绕,虽有几分秀美,更是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爽。在看一眼,又什么都没有,还那个好看得过分的人。
罗林心下骇然,不动声色的转动眼珠,悄悄打量其他人,但是不可否认,不论是红衣修士还是其他人,她第一眼看的时候,看的是人,感觉的却是剑,在看是人不是剑。
“嘿嘿,秋师叔,这个师伯,师叔们一向对收徒无感,人家小姑娘是我们万剑宗在水烟城收到的第一个天灵根,自然要开个好头,总不能像平时一样直接丢进内门就是。”戚离商的脸上有几分讪笑,但是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妥。
“你小子说的对,既然如此,诸位师兄师弟对这小家伙可有兴趣?”红衣修士清冽的声音如同叮铃而过的溪流,在大厅里回响,重重的砸在罗林的心上,下意识的放轻呼吸。
第一百三十九章 师傅万寿无疆
或许是气氛太过迷人,也或许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想要好好吃顿饭也不容易,罗林心里忽然紧张的不行,一双大大的眼睛出神的盯着万剑宗上首的高阶修士,
幸好戚离商发现的早,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她,才没有触怒那些高阶修士,但是同样的,也许因为她眼中的渴望之情太过灼人,注定有的人从一开始就将她给啪死掉了。
剑修一生修一剑,并不需要太过古灵精怪,七窍玲珑心,思绪繁杂的弟子,执着,固执有些时候并不是坏事,至少在万剑宗的修士们看来相反是一些难得的品质。
“无”
“无”
“无”
“无”
“无”
“无”
……
一连串的高冷拒绝,不说是罗林,就是戚离商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有些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样的奇妙,第一眼看的时候,罗林跟所有人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对上那双出彩的大眼睛,戚离商心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融化了一角,自然希望她有个好前程,
但是他现在不过是个金丹修士,也许在那些小宗门可能都是长老了,但是在万剑宗却是连收徒的资格都没有。
先前代师收徒的话,虽然不假,但是也同样是一些打趣的话罢了,成与不成不过在两可之间,修士修的是飞升大道,同样修的也是缘分,
若无师徒缘分,不论罗林天赋有多好,他有多受他师傅的宠爱,他师傅都不会收下这个徒弟。
如果今天这大厅里没有收下罗林的,罗林只能进了万剑宗的内门,修至筑基以后,才能重新拜师,但是同样是拜师,却不一定能拜到一个厉害的师傅。
有师傅没师傅差别还是挺大的,戚离商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毛糙的脑袋,打定主意,如果真的没人收小姑娘为徒,自己就多费心一下,既然做不成师兄妹,就做师徒吧。
红衣修士倒是挺喜欢罗林这个大眼睛的小姑娘,奈何曾得摘星阁一卦,此生不可收女弟子,因此虽然对这个小姑娘的归处有些唏嘘,但是却也只是唏嘘而已。
指尖凝起一抹烈焰,轻轻一弹,悠悠的越过众人,慢慢的飘远,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扣在桌子上,似乎像是一曲无名的曲子,悠闲自在,忍不住静下心来。
戚离商眼中忽的多了些色彩,却也不着急,“诸位师伯师叔,这才多长时间,我们万剑宗就收了一个天灵根,想来运气不错。
诸位师伯师叔眼下也都不忙,可以好好挑挑合适的弟子,毕竟我们万剑宗的亲传弟子太少了,我师傅他老人家总是念叨个没完。”
可惜戚离商说的起劲,奈何他的师伯师叔没有一个理他的,挑了挑眼,连个眼角都没有给他。
戚离商也不觉得尴尬,似乎很正常的样子,虽然罗林内里已经是个成年人,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尬聊下去,佩服的小眼神一个接一个的往戚离商身上丢。
“我们剑修虽然心无旁骛的一心练剑,一心修剑,这是好事,但是偶尔还是需要放松放松,比如收个徒弟什么的,有事弟子服其劳,没事揍揍弟子解解乏也是挺好的。
像人家其他宗门的前辈们,一出去徒子徒孙一大片,乌鸦鸦的多壮观,我们万剑宗的出去,光溜溜的一个人,多叫人害羞,诸位师伯师叔你们说是不是。”
戚离商忧郁的眼神像是三月的绵绵细雨,软趴趴的讨厌又不能发火。
不是说修仙界也实力为尊嘛?但是眼前这个是个什么情况,一排的高阶大佬就这样听着一个金丹修士唠唠叨叨没有一点反应,这不科学啊!
但是,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不过罗林可以肯定的是,她这认来的师兄,实力暂时不知道,但是嘴功却是一流,至少目前为止除了唐僧,她是没见过这么能唠叨的。
说好的高贵冷艳的剑仙呢,这么接地气,她还怎么直视高贵冷艳这个词?
不说戚离商忧不忧郁,罗林自己是已经忧郁了,这都是什么事,一个两个的都是如此叫人无语凝咽,
枯瘦的小手按在干扁的肚子上,罗林眼神幽怨的盯着戚离商,希望他能响起来,这里还有个快饿死了的小乞丐,说好的饭呢,她是连米都不见到一粒,至于其他人,那都是大佬,不说是问他们要饭吃了,看一眼都需要勇气啊。
香甜的风不知道从哪里垂来,罗林忍不住闭上眼睛,尽情的享受着散发着诱人香味的风,期望能填填饿得扁塌塌的肚子,吃不到,闻闻也好啊。
瘦骨伶仃的小模样,闭上眼睛,整个人都没了色彩,只有一个悄悄嗅来嗅去的小鼻子,多了几分的活泼。
冰凉凉软乎乎的触感让罗林忍不住想到已经是上辈子吃过的凉粉,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粗糙的小嘴一口含住,整齐的牙齿上下一合,就用上了力气。
“啊,干嘛打我。”没有吃到相像中的美食,而是挨了一记糖炒栗子,罗林可怜巴巴的睁开眼睛,大大的眼睛里蓄着水,水汪汪的,让人一下子就想到了雨后的草地,水灵灵的讨人喜欢。
戚离商拽了把罗林,“离商见过水师叔,这个是今天才收的小师妹。”
罗林回过神来,连忙照着戚离商的姿势行礼,只是她不知道修仙界的称呼,干脆只行礼,不说话。
“呵,可有人收她为徒了?”冷淡的声音里带着三月的春风,像是桃花一样醉人,少了高高在上的冷漠,多了几分亲近。
罗林没来由的眼眶一热,咬了咬嘴唇,才没有搭话。
“回师叔的话,罗师妹跟诸位师伯师叔没有缘,所以尚未拜师。”
“既是如此,我还缺个端茶倒水的,便她吧。”醉人的声音像是三月里多情又无心的春风,漫不经心,又别出心裁。
罗林还有些懵,戚离商轻轻踹了下罗林,“还不赶紧拜见你师傅。”
罗林没做多想,二话不说,双膝跪地,重重的磕了下去,“徒儿罗林见过师傅,师傅万寿无疆。”
“噗呲!”
罗林还没有反应过来,大殿响起憋闷的笑声。
第一百四十章 师兄的福星
不知道为什么,戚离商忽然觉得有点丢脸,很想淡定的转移话题,但是自己也觉得很想笑,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
“起来吧!”悦耳的声音像是九天上传来的仙乐,简简单单的三个字,除了听起来的意思,罗林并没有听出来其他隐藏的深意,但是下意识的就觉得应该听从,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
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扑梭梭的看着自家师傅,秋水为眉,白玉为肌,颜若海棠新月为眉,迎霜翠竹破妩媚,一袭雪衣落红尘,说不清的风流雅致。
果然,罗林首先看到的并不是她师傅除尘的气质,也不是美丽的容颜,而是一往无前的势,如剑,如竹的势,
在看一眼,才是出尘绝世的气质,明明鼻息里尽是香甜的味道,生来也是一副柔柔弱弱的相貌,但是你在她的眼前,
你看到的不是花儿一样的美丽与绚烂,而是青青翠竹凌霜傲雪的高压气节,美的不动人心魄,但是见之忘俗,心生欢喜。
“水云见过各位师兄弟,这个小家伙师妹就带走了。”罗林的师傅水云一袭白衣,罗林私心里觉得果然这身衣服和自家师傅很配,
湛蓝的天空里,洁白的云朵,悠闲自得,好不漂亮,漂亮的云朵本来就是白的,自己师傅也是一朵云,一朵最大最美最白的云,
就算是白衣胜雪,在自家师傅身上也不见半点柔弱气质,反而多了点高岭之花的味道。
走神的罗林不仅没有听到自己师傅说了什么,也没有听到戚离商为她舍下脸讨要见面礼。
直到傻乎乎的被塞了一怀抱的见面礼,才有些愕然的反应过来。
“师傅,师兄。”
水云没有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很高冷。
戚离商伸手揉了揉罗林枯草一样的头发,眼睛里柔软得不得了,“师妹,以后就跟着水师叔好好修行,莫要偷懒。”
罗林看看怀里一堆精致但是看不出用途的东西,又看看戚离商,又看看自己刚才才认的师傅,心里郁闷的很。
“师兄,我就这样抱着好嘛?”可怜巴巴的,因为她的身体太过瘦弱,抱着一堆算得上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虽然不多,也不是特别重,但是脚下的步子还是有些踉跄。
戚离商忽然莞尔,便明白罗林的窘境,手上摸出来一个天青色的婴儿巴掌大小的荷包,
“师兄还没有给过师妹见面礼呢,不过师兄比不过师伯师叔们有钱,就一个储物袋,师妹莫要嫌弃才好。”
罗林的大眼睛眨巴了下,传说中的穿越必备标配储物袋,罗林不眨眼的看了下怀里的一堆东西,又看看戚离商手里那个小巧精致的储物袋,
开心得差点叫出来,不要说她不识货,刚刚收礼的时候,迷迷糊糊的,究竟收了些什么东西,听了一耳朵,奈何她不是个土着,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
但是戚离商拿出来的储物袋就不一样了,听名字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一下子就扎进了人的心里,落地生根。
更何况,那么多的小说,网文,哪里都少不了储物袋倔犟又可爱的身影,简直就是居家必备,杀人越货的好帮手。
罗林灿烂的笑容都裂到了耳朵根,大大的眼睛笑眯眯的像只偷腥的狐狸,“不嫌弃,不嫌弃,师兄给的都是我喜欢的。”
戚离商揉了揉小丫头枯枯的头发,失笑不已,只觉得自己没有白白浪费心思,小丫头果然可爱的紧。
打量了一圈,小丫头身上破破烂烂的,没有可以系储物袋的地方,戚离商也不强求,将储物袋放在小丫头的怀里,
“师妹还没有修炼过,所以没办法直接让储物袋认主,等会儿跟水师叔回去以后,将指尖咬破,滴一滴血在上面就齐活了,然后将刚刚收的宝贝些都收好咯!
等引气入体以后,在将这些东西认主,知不知道?”
戚离商一颗操不完的老父亲的心,知道罗林一个小乞儿不懂这些,贴心的将这些本该是嫡亲的师傅,师兄该操心的事情嘱咐一遍,
既是关心照顾罗林,也是不动声色的给罗林的师傅提个醒,毕竟万剑宗的修士,大部分都比较腼腆内向,尤其是他的这位水师叔,
因为天赋异禀,修炼极快,现在不过是百岁已经是元婴修士,但是也因为天赋极好的原因,
不说不通庶物,就连人情世故上也都是极匮乏贫瘠的,除了她手中的剑,心中的剑,根本就注意不到除了剑以外的其他东西,更不要说怎么跟人相处了。
极其当然的,戚离商都不用怀疑,直接就可以肯定水云根本就不会跟自家徒弟相处,更不要说是照顾。
戚离商虽然心疼小丫头,但是更知道有师承跟没师承完全不一样,一个心思单纯的师傅跟一个城府深沉的师傅也完全不一样,兼之水云一向护短,安知不是罗林的福气?
所以,当水云说收罗林为徒的时候,戚离商连忙让小丫头麻溜的拜了下去,名头站稳了,谁还能抢走属于罗林的大师姐的地位呢?
一枚精致的银色小剑稳稳的停在戚离商的身边,戚离商掐开传讯符,嘴角慢慢的勾起,将整张让人情不自禁的亲近的脸点亮,
笑容不断,连着大声的笑了出来,伸手捏了捏罗林没有肉的小脸,“师妹,当真是师兄的福星,才一来就给师兄带来这么大个福气。”
罗林懵逼的看着戚离商,不知道戚离商为什么忽然这么说,
可惜兴奋异常的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罗林疑惑的小眼神,“水师叔,测验的弟子传来消息,又招了几个好苗子,离商就不送师叔和小师妹了。”
留下这么一句话,人就已经从眼前消失不见了,罗林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嗯。”很平淡的一个字,却带着隐隐的醉人的高兴,罗林看了看自己前面雪白的声音,总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啊,师傅你干嘛呀,慢点,慢点啊!”
“聒噪。”
第一百四十一章 梦醒
“乎,”秦青桐茫然的看着四周,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不适的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直到感觉到手掌下面那颗鲜活有力的心脏的跳动,才慢慢的回神,没有惊慌失措的到处找寻。
“姐姐,你怎么啦?”
“嗯。”秦青桐迷茫的应了一声,抬起脑袋,就迎上了秦虞隽担心的目光,眨了眨眼睛有些不适,
“嗯,没什么,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说着,秦青桐就要站起来,但是还没有站起来,又摔了回去,懵懵的看看自己,又看看秦虞隽,难以置信的发现自己的腰腹以下全部浸泡在一汪色彩斑斓的东西里。
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有着果冻的质感,又舀不起来,像是一块凝固的琼脂,使劲的动了动脚,很费劲,什么也做不了。
秦青桐捏了捏自己手背上的肉,嘶,真疼,疼得自己龇牙咧嘴的。
吞了口口水,“虞隽,这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还使劲的拍了拍这些色彩斑斓的东西,看着就是稀奇古怪的,一点都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询问之意在明显不过。
秦虞隽蹲了下来,漂亮的墨色眼眸里是满满的认真,秦青桐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一个像是池子一样的东西里,因为池子比较奇特,腰腹以下所在的池子要矮一下,腰腹以上的池子则要高以下,
高矮两个池子相差没有多少高度,只是刚刚不让那些色彩斑斓的未知液体蔓过腰腹而已。
“姐姐,你不记得了嘛?”
“记得什么?”秦青桐有些摸不着头脑,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是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做了一个真实无比又虚假不已的梦,
梦醒了,才发现是梦,而不是真的。
“姐姐还记得为什么来的祀宫嘛?”
秦青桐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那姐姐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嘛?”
秦青桐四周环顾了下,并不是自己青柳殿的房间,其他地方她也没有什么固定的居所,更重要的是,她爹不会让她除了青柳殿以外的地方长眠,所以除了祀宫,应该不会是其他地方,所以很肯定的道,
“这里是祀宫。”
秦虞隽没有反驳,看来却是如此,
“那姐姐,还记得进祀宫以后发生的事情嘛?”
秦青桐点了点头,下意识的手就摸上了朱雀令所在的位置,
“记得,我和洛风,洛伊,虞姿,樱月来祀宫寻你和玖川,从朱雀大门进来后,遇到守门的金童玉女,
后来用鉴真花鉴别血脉真伪,得了朱雀令,朱雀金童给了我们一盏宫灯,让我们跟着宫灯走,路的尽头就可以见到你们了。”
说完秦青桐抬起头看向秦虞隽,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手指覆上朱雀令印记所在的位置,微微的炙热感,秦青桐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记忆是不是真的。
秦虞隽点了点头,秦青桐所言不差,跟秦洛伊那个笨蛋说的一模一样,所以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秦虞隽伸出小手摸摸秦青桐的额头,暖暖的笑了起来,
“所以,你看嘛姐姐,你什么都记得的嘛。
后来,也没有发生什么,就是你们跟着那灯走啊,走啊,可能你们运气不好,
刚好那盏灯有些毛病,路照的不明,你们走着的时候绊了一下,你护着姿儿和樱月妹妹,自己不小心就摔到路外面去了。
然后就昏了过去,后来大祭司把你带回来,就把你泡在这里面,说是醒了就没事了。”
不等秦青桐在问后面发生了什么,秦虞隽就倒豆子一样把后面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部说了。
秦青桐还是有些懵,秦虞隽说的有些道理,但是直觉里,秦青桐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但是也不知道哪里有毛病,只是怀疑的看着秦虞隽。
秦虞隽伸手摸了摸秦青桐的额头,一脸的满足,
“姐姐,大祭司说你醒了以后就好好的修炼,不要浪费这些珍贵的海妖灵泉,不然她会生气的呦。”
秦虞隽仔着脑袋想了想,又伸手到秦青桐的脖子处,摸出一块七彩的鳞片,
“嗯,修炼的话,就修炼这里面的功法,据说这里面的功法和海妖灵泉很配的。”
秦青桐伸手接过秦虞隽手里拿着的七彩鳞片,但是怎么都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个东西。
七彩的鳞片,朱红的绳子泾渭分明,在一起又意外的和谐,秦青桐不经用力的拽了下七彩鳞片。
但是不论怎么想,秦青桐都想不起来,自己有过个这样一件东西,虽然看看这个鳞片的模样,不论是传承里还是记忆里看过的典籍杂书都没有一丁点的答案,
但是不代表,她看不出这东西是件好东西,可是这样的好东西挂在她的脖子上,她又没有一丁点的记忆呢?
“虞隽,这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脖子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虞隽墨色的眼眸盯着秦青桐手中的七彩鳞片,悄悄的染上了绯色,美的动人心魄又妖艳诡异。
但是秦青桐的整个心思都在这片七彩鳞片上,不知道为什么,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她下意识的就想把它扯下来,可惜不论她翻来覆去怎么折腾,细细的红绳就想是长在她的身上一样,怎么也拿不下来,自然也没有看到秦虞隽不同于以往的眼眸。
“哦,这个呀,这个是父王送姐姐的生辰礼物呀,可惜姐姐睡着了,所以姐姐不记得很正常嘛。”说到生辰礼物,小小的人儿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
秦青桐难为七彩鳞片的手一下子就停了下来,心里却是百味杂成,也不管那鳞片怎么给她别扭感,连忙伸手握住秦虞隽的小手,
“虞隽不难过呀,等虞隽的生辰到了,姐姐也送虞隽生辰礼物好不好?”
人心都是偏的,秦青桐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自然清楚的知道秦天对她们姐弟妹间的不一样,至少那份慈父心肠除了她以外,目前其他的弟妹是没有拥有的。
“好,不难过,姐姐一定要记得自己说的话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鳞片里的功法
“嗯,记得。”秦青桐笑着重重的点了点头,就算是亲姐弟,也有不同,至少这些弟妹里,她目前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弟弟,仅仅就是因为喜欢,而不是其他。
秦虞隽也不纠结,重新又将那片七彩鳞片放到秦青桐的手中,
“姐姐,大祭司说,你不学会鳞片里的功法,吸收完这些海妖灵泉是出不来的。”
秦青桐的脸色有些难看,功法在精不在多,她现在修炼的功夫都已经有四部了,现在又多了一种,天知道,要多努力,这个修为才上得去,
但是动了动,却是怎么都挣不开,秦青桐就知道她没有逃避的余地。垂头丧气的将鳞片握在手里,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秦虞隽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姐姐,不难过我问过大祭司了,大祭司说很简单的,只是因为你的体格对鲛人来说太娇弱了,
这个功法只是淬炼身体的,很简单的,你乖乖的哦。”
秦青桐艰难的笑了笑,修炼天才是理解不了修炼蠢才的,就想学神理解不了学渣的痛苦一样,只是含糊的应了下,心里已经悲伤逆流成河了。
秦虞隽也不知道自己姐姐怎么了,但是他确实并不认为修炼是一件多难的事情,简单的就像他从出生就会吸收灵气一样,没什么值得感到为难的。
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姐姐,父王说,等你醒了以后,分一缕神识进鳞片里面去,其他的你都会明白的,关于怎么修炼里面的功法的事情,父王说了这个以后,大祭司也没有在说其他的,所以这个功法也应该是鳞片认主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了。”
关于这片七彩鳞片的事情,秦虞隽其实知道的不多,只是因为他特别喜欢秦青桐这个姐姐,而且说起来秦青桐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算得上是因为他的缘故,
所以特意从白发祭祀哪里讨了这个活儿过来,所以自然他知道的自然是白发祭祀和秦天愿意让他知道的。
看上去就是一片七彩鳞片,但是实际究竟是什么,除了秦天没有人知道,就算是白发祭祀也只是认为不过是海妖的某种淬体功法而已,谁叫秦青桐的体质太差,一点也比不上鲛人。
人家父女间的事情,白发祭祀自然不感兴趣,只是既然得了好东西,那也不能浪费,所以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弄了些海妖灵泉将秦青桐泡起来。
毕竟海妖灵泉是世间少有的修复经脉,淬炼身体的好东西,更重要的是,秦青桐被她抱出来的时候,状况实在是太糟糕,除了海妖灵泉,其他的东西能起的作用并不大。
不论秦青桐是鲛人族的公主也好,还是也算是她的半个弟子也罢,鲛人族又不是拿不出些东西来救她,自然也不在乎这点东西。
海妖灵泉虽好,也不是找不到,但是这东西对鲛人来说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哪里有鲛人族的公主重要?
秦青桐点了点头,手里的鳞片虽然很像鳞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总觉得这不是它本来的样子,
乌鸦鸦的头发从胸前垂下,似乎长长了一大截,已经到了腰间,
“虞隽,我睡了多久了,头发都长长了一大截。”
秦青桐有些小小的失落,头发是长了,但是修为还是原来的老样子没有多少的变化,抓起自己的发梢托在手里,示意秦虞隽看。
秦虞隽墨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但是也有些并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怅然,
“姐姐,也没有很久,就是一年多而已,但是对于我们来说,其实也不过是好好睡一觉的时间而已。”
秦虞隽一脸的无所谓,秦青桐却是瞪大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一年多,还不长,你这小脑袋瓜是怎么想的。”
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敲了敲秦虞隽的脑袋,
秦虞隽摸着被敲的地方,委屈的小眼神一个接一个的王秦青桐身上丢,
“可是姐姐,明明柳叔叔说,你经常一睡就是一年,你为什么觉得很奇怪,难道这些事情是柳叔叔骗我的嘛?”
秦虞隽一脸的无辜,疑惑不解的小眼神一下子噎住秦青桐,关于这个事情,秦青桐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瞪了两眼秦虞隽,也不多做解释,不过也不好在揪着不放。
忽然一脸的着急,“虞隽,我都在这里睡了一年多了,爹爹肯定担心死了,我得赶紧回去。”
急急忙忙的要从海妖灵泉里站起来,可惜她又忘记前面的教训,自然是起不来的,
秦青桐再一次失败,恨恨的捶了捶覆在腰腹以下的海妖灵泉,海妖灵泉虽然也是灵泉,但是它不是水状的,而是半凝固状,秦青桐的拳头捶下去,向果冻一样q弹,没什么用,气到的还是她自己。
秦虞隽有些目瞪口呆,总是感觉自己跟不上自家姐姐的脚步,等秦青桐折腾了一番,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姐姐,你那么激动干嘛?你是昏迷不醒了,但是我们又没有,你在这里的事情柳叔叔自然是知道的呀,
只是因为祀宫不像其他的地方,内宫除了血脉传承的鲛人,其他的生灵根本进不来,柳叔叔没办法来看你外,其他的事情柳叔叔都知道的呀。
喏,这个是柳叔叔给你的,说是你醒了,在给你。”
秦虞隽的手中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镜子,镜子上绘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跟秦青桐身份命牌上的那只一模一样。
还坠着两股竹青色的流苏,拿在手中不大不小,刚好合适,在镜子背后的正中央绘着一个流动的篆书的柳字,千变万化,略有些调皮,不过看着极可爱。
秦青桐将镜子拿在手中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在镜子的某个角落,果然看见鸾元峰几个小字,自然就明白秦虞隽没有说谎。
着急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抱着镜子傻笑了起来,“嗯,算我没有白疼你,只是虞隽我真的必须学会鳞片里面的功法才可以出去嘛?不可以通融通融?”
秦青桐可怜兮兮的眼神一个劲儿的看着秦虞隽,秦虞隽差点心软上当,咬咬嘴唇,连忙摇头。
第一百四十三章 青溪是谁
“姐姐坏!”秦虞隽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脸,郁闷的不去看秦青桐,从来都只有小的跟大的撒娇的,哪有像他姐姐这样的,转着弯的骗自家弟弟的。
秦虞隽伸手碰了碰秦青桐手里的镜子,“你睡了那么久,柳叔叔挺担心的,既然醒了,就先给柳叔叔报个信,免得他担心。”
秦青桐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竟然将正事给忘记了,伸手握住镜子,灵气从掌中缓缓的通过镜子背后那个篆书的“柳”字钻进镜子里去。
本来有些灰蒙蒙的镜子慢慢的亮了起来,像是沉睡的湖面在晨光中醒来一样,镜面上渐渐的有了光泽,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镜面里就出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秦青桐的眼睛酸酸的,
“爹爹,我醒了。”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陈述,但是里面却是慢慢的委屈,
镜子里的柳青嗣眉眼间像是冬雪消融,难得的少了仙气,多了些烟火味,眼中尽是慈爱,
“怎么眼眶红红的,不过是睡了一觉而已,还是这么粘人,”
柳青嗣说着,就想伸手点一点秦青桐返红的鼻子,只是手伸出去,才想起来人不在身边,幸好镜子虽然可以通话看见彼此,但是因为所见范围不大,除了他自己,倒是没有人看到他的失态。
秦青桐挤了挤眼睛,将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又逼回去,反正流出来的都不是眼泪而是一颗颗的鲛珠没什么意思,而且虽然是在亲近之人面前,但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秦青桐扬起小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想爹爹了而已。”
柳青嗣失笑不已,“既然是想爹爹了,那就回来吧,爹爹给你煮爱吃的灵粥。”
秦青桐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苦兮兮的将镜子照在自己的腿上,
“我暂时还回不来,”
不等秦青桐诉苦,秦虞隽的小脑袋从秦青桐的身边钻了出来,狡猾兮兮的对着柳青嗣吧啦吧啦的戳穿秦青桐的小心思,
“柳叔叔,大祭司说姐姐但凡是体魄好一些,就不会被祀宫里的迷雾一罩就昏迷不醒。
所以将姐姐泡在海妖灵泉里,父王又给姐姐找了炼体的功法,所以大祭司下了命令,姐姐不将父王特地找来的功法学会,不将这些海妖灵泉都吸收掉,哪儿也去不了。”
秦虞隽说完,就笑嘻嘻的戳了戳秦青桐气鼓鼓的脸颊。
柳青嗣皱了皱眉头,海妖灵泉,流落这片大陆几百年,他虽然连鲛人宫都几乎没有出去过,但是鲛人宫里的藏书阁秦天却是从来没有限制过他的自由,
自然知道海妖灵泉是什么东西,但是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是对鲛人来说却是没有什么大用,柳青嗣的眼中闪过狐疑,但是终究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嘱咐秦青桐,
“既然如此,青桐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你父亲和大祭司的一番心意。”
秦青桐没好气的伸手捏着秦虞隽的耳朵,将他往边上推了推,
“爹爹,我知道了,只是爹爹,我怎么感觉你瘦了。”
秦青桐疑惑的眼神将镜子里面的柳青嗣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好几遍,虽然柳青嗣的气色看着还不错,但是总觉得脸上的肉更少了。
柳青嗣怜惜的看着女儿,“许是青桐许久未曾见爹爹了吧。”
秦青桐只是点了点头,也不纠结,反而兴致勃勃的跟柳青嗣讨论起她脚上的海妖灵泉来,
“爹爹,这个海妖灵泉是难得的疗伤圣品,等我回来的时候,我去找大祭司要些,咱们自己也泡泡好不好,说不一定对爹爹也有好处。”
柳青嗣满目怜惜,海妖灵泉确实是疗伤圣品,但是这东西太过霸道,以人族的躯体更本无法享用。
但是自己放在心坎上的女儿同样时刻挂念着他,他自然无比的受用,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儿有心了,不过倒是不必了,爹爹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没什么大碍无需海妖灵泉。”
秦虞隽不开心的扯了扯秦青桐的头发,感觉自己被忽略了,心里有些不舒服,
小脸一下子凑了过去,将秦青桐的脸挤开,笑的灿若春花,天真烂漫,好不可爱,
“柳叔叔,柳叔叔,青溪呢,为什么没有看到他呀?隽儿也想青溪了。”
秦青桐有些懵,不知道青溪是谁,醒来之后秦虞隽也没有跟她说过,眼神疑惑的看向镜子里的柳青嗣,
柳青嗣微微的愣了愣,看着镜子里疑惑不解的女儿,心里有一瞬的犹豫,女儿是心尖上的宝,儿子同样也是他怀胎孕育而下的,更何况并不会因为有了儿子就会分薄他对女儿的宠爱,
镜中画面一转,精致的摇篮里睡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子,精致的小脸,粉嘟嘟的嘴巴,虽然睡着了,但是眉目间还是有几分熟悉。
秦青桐有一瞬间的愕然,但是随即就高兴了起来,小孩子粉嘟嘟的样子,秦青桐心里蠢蠢欲动,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就飞回青柳殿,伸手戳戳小家伙肉嘟嘟的小脸。
“爹爹,青溪是弟弟还是妹妹呀?我睡了那么久,青溪多大了呀?他会不会叫姐姐了呀?”
秦青桐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我,如果我争气点,不昏迷不醒,青溪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了。”
见女儿并没有因为儿子的出生而郁闷不高兴,反而欢喜的说个不停,柳青嗣的心里还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说到底,儿子的存在其实于他而言,并没有女儿重要,女儿是支撑他活下来的重要动力,远胜一般的子嗣。
秦虞隽看秦青桐这样高兴,心里有些吃味,又有些难过,“姐姐真笨,青溪当然是弟弟了,姐姐还好意思说,体魄怎么那么差,居然睡了那么久,青溪弟弟都一岁了,
青溪都没有见过姐姐,为什么要会喊姐姐嘛?”
说着又高兴的笑了起来,“但是,姐姐,青溪已经回喊隽哥哥咯。”
说完秦虞隽一双漂亮的眼眸眯成了一条缝,小脸上是得意洋洋的,骄傲的像是一只小孔雀一样,努力的炫耀着自己。
第一百四十四章 浮青花花开
秦虞隽脸上的变化,秦青桐因为多了个亲弟弟的缘故没有看到,但是语气上的变化还是听到了,伸手狠狠的揉了一把秦虞隽的脑袋,
“是是,就数你最机灵了好不好,小气鬼。”
秦青桐后面嘟囔的秦虞隽没有听到,听到秦青桐夸他,高兴的挺起小胸膛。
周灵素有些好笑的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将秦虞隽从镜子面前挤开,欣喜的看着镜子里睡得香香的小人儿,
对于秦虞隽这些同父异母的弟妹,秦青桐不是不喜爱,知道比起同父同母的弟弟而言,还是有些区别。
对于秦青桐的变化,尤其是眼睛里的欢喜,秦虞隽还是有些吃味的,只是看着秦青桐一直握着他的手的手,瘪了瘪嘴,终究只是难过的看着秦青桐,没有在做其他事情。
“青溪,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尽无泥,很动听的一个名字,我喜欢。”秦青桐笑嘻嘻的看着镜子里的小孩儿,开心的就像是两只蝴蝶落在她的眼睛上一样欢喜。
秦青桐的喃喃自语,镜子那头的柳青嗣听得不太清晰,而秦青桐身边的秦虞隽虽然听到了,但是却不明白秦青桐说的是什么意思。
“青桐在说什么?”
柳青嗣温和的声音响起,像是三月里的春风一样叫人浑身暖洋洋的,秦青桐眯了眯眼睛,心里软软的,
“爹爹,没有说什么,我说青溪的名字好听,我很喜欢呢!”
柳青嗣好听的笑声一下子让略有些压抑的房间满室生辉,秦青桐总觉得柳青嗣的笑声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每一次听到她都会从心底的感到开心和宁静,只是柳青嗣一向很少笑,就算是笑也只是微微的勾勾嘴角,更何况是放声大笑,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是没有听到过的。
“爹爹,青溪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呀?我已经错过了青溪的一岁生辰了,青溪两岁的生辰,我不想错过。”
秦青桐喜欢柳青嗣,也喜欢秦青溪,这两个人不论是现在还是未来在她心里都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秦青桐不想错过秦青溪的成长,也想多陪一陪柳青嗣。
“青溪的生辰比青桐晚一日。”
这下子秦青桐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秦虞隽有些闷闷的看着镜子里的小屁孩,有些郁闷,姐姐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要陪他过生辰,明明是他先来的嘛。
“真的呀爹爹,我太开心了,以后的每一个生辰,我的生辰过了,就是青溪的生辰。
青柳殿前的浮青花每年只开一天花,每次开花的时间都是同一天,从来没有错过,而我的生辰就是浮青花开花的那一天。
我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但是浮青花每年都如约而至,爹爹殿前的浮青花怎么样啦?”
秦青桐炯炯有神的看着柳青嗣,漂亮的眼眸里都是期待,
柳青嗣的嘴角含着笑,眼眸里都是温柔,
“浮青花才长出第一片叶子。”
高阶修士的一生虽然漫长,但是人的欲望都是无止境的,漫长的记忆里真正留下来的不多,大多数都像是天空里瞬间灿烂瞬间甄灭的烟火,美丽而炫目,但是过后之后就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里。
对柳青嗣而言,十二年前那一日漫天遍野的浮青花却一直鲜活如初,纷纷扬扬的落了他一身,却在他的心里扎了根。
秦青桐高兴的欢呼了起来,浮青花从第一片叶子冒出头来到花开一日需要一百八十天,整整六个月。
她绝对有理由相信她可以回去陪自家亲弟弟过生日的,
“嗯嗯,爹爹,爹爹,那你帮我好好看着浮青花,等它长出花骨朵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好早点回来。”
柳青嗣希望女儿独立,不依赖人,但是他也喜欢女儿陪在身边,生辰时纵容一日,其实也不影响修行的,毕竟有时候劳逸结合比较妥当。
“好,不过你要努力啊,爹爹是不会来接你的。”
秦青桐连忙点头,虽然柳青嗣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秦青桐却从来没有见他离开过青柳殿,心里明白柳青嗣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青柳殿的,
而且在修行上,柳青嗣是绝对的严师,从来不会手软心软,纵容她的。
“爹爹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虞隽说大祭司说这个海妖的练体功法很简单的,我相信我一定会赶在浮青花开放的那天回来的。”
对于女儿的保证,柳青嗣只是温和的勾了勾嘴角,并不多做评价。
“好,好好修炼吧!”
柳青嗣素来冷淡,就算是疼入骨子的女儿,也同样不易情绪外露,在秦青桐不舍的目光里,青衫划过,镜子慢慢的暗了下来。
秦青桐看着雾蒙蒙的镜子,眼睛里都是不舍,但是她知道柳青嗣说一不二的秉性,也没有在往镜子里输送灵力,而是珍视的将镜子贴身收了起来。
镜子里已经没有人了,但是秦青桐还是如此的珍视一块破镜子,显得他还没有一块镜子重要,秦虞隽生气的扯了秦青桐的一根头发,忿忿的将头发收起来。
秦青桐呲了呲牙,恨恨的敲了敲秦虞隽的头,“很痛的,小坏蛋。”
“哼,浮青花是怎么回事?比我重要嘛?一块破镜子而已,你都看不到我了。”
秦虞隽的声音里都是委屈。
第一百四十五章 哭泣的秦虞隽
秦青桐有些头疼,看着快要哭出来的秦虞隽,无奈的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
“怎么这么小心眼,没有人说你不重要呀?”
秦虞隽伸手将秦青桐的手拔开,“是没有说,但是你都看不到我,你都从来没有跟我说过浮青花。”
“你又不喜欢草木,我跟你说什么浮青花干嘛,真笨。”
秦虞隽瘪瘪嘴,虽然知道秦青桐说的是事实,但是心里还是很不乐意,
“是是,反正你就是没有跟我讲浮青花,反正你就是很宝贝那块破镜子,以后又有新的弟弟妹妹出来,你就更看不到我了。”
秦虞隽越想越难过,不经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眼泪凝成鲛珠落下来,吓得秦青桐手忙脚乱的,但是又因为下半身被海妖灵泉凝住,
秦虞隽又往后跑出去好远,秦青桐是根本就够不到人,
“你个小气鬼,怎么这个样子,我什么时候看不到你了啊,我连最宝贝的爹爹都给你看了,你还哭。
你自己想想,除了你,还有谁跟我回过青柳殿,我一直都很宝贝你的,你怎么还哭啊。”
秦青桐越说,秦虞隽哭得越伤心,大颗大颗的鲛珠像是不要钱似的滚了一地。
秦青桐却是只能干着急,鲛人的眼泪不像是人的,人流些眼泪没有什么,但是鲛人哭多了,鲛珠掉的多了,是会直接让叫人衰弱的,尤其是尚未成的小鲛人。
“虞隽,别哭了好不好,你在哭下去,姐姐的心都要碎了,以后我在也不宝贝镜子了好不好,好不好,算姐姐错了好不好?”
秦青桐连忙把自己珍而重之的贴身收起来的镜子拿出来摔在地上,够着手使劲的拍了几下镜子。
“虞隽,你看嘛,你看嘛,我真的不宝贝镜子,姐姐肯定不会打你的,但是我打镜子了是不是,所以我更宝贝你是不是,是不是嘛?”
秦虞隽打了个哭嗝,半信半疑的看着秦青桐,
“真的?没骗人?”
秦青桐害怕他一个不满意又继续哭下去,连忙点头,一秒都不敢耽搁。
“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
只是看着染了灰尘的镜子,秦青桐的心里还是一阵难过,恨不得马上将镜子捡起来,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好好收起来。
但是秦虞隽水漉漉的眼睛,却是逼得她一动不敢动。
“那你,跟我说浮青花。”
秦青桐的眼睛一抽,她是真不知道秦虞隽这样执着,她也不觉得浮青花又什么好说的,但是还是赶紧点头。“好,好,只要你不哭,我跟你讲浮青花好不好。”
秦青桐答应了下来,秦虞隽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小短腿一点一点的往秦青桐身边挪,
秦青桐瞥了一眼,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
“浮青花一年只开一天的花,刚好我出生那天就是浮青花开花的日子,而浮青花每年开花的时间都是同一天,不会早一天也不会晚一天,所以每年浮青花花开的那天就是我的生辰。”
“就,就这些?”
秦青桐瘪了瘪嘴,“对啊,就这些,不然还有什么啊?小心眼鬼。”
“我才不是小心眼鬼,明明就是姐姐不诚实。”
“是了,是了,都是我错了,好了吧!”
“本来就是嘛。”
跟小孩子斗气什么的挺幼稚的,秦青桐看秦虞隽不像是还会在哭出来的样子,就趁机转移的话题,她怕自己在跟小家伙斗嘴下去,忍不住又把人给弄哭了,
“是啦,是啦,虞隽啊,你看大祭司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没有,没有的话,姐姐要开始学习海妖的淬体功法了。”
秦虞隽一脸的不乐意,明明才醒过来嘛,都还没有陪自己好好玩过,又要赶自己走了。
但是大祭司和秦天吩咐下来的事情他不敢违抗,而且他也明白秦青桐的体魄实在是太差了,不要说他们,就是连普通鲛人都比不上。
“没有了,但是我觉得我应该还要在跟你说些其他的事情。”
“哦,这样啊。”
“那你要不要听,我''不难为人。”
“听听听,你说吧。”
第一百四十六章 最喜欢姐姐
秦虞隽小兽一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秦青桐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有几兄妹,你知道嘛?”
“你,我,洛风,洛伊,玖川,虞姿,樱月,青溪。”
秦虞隽没有急着否定或者是肯定秦青桐的答案,而是又重新问了一个问题,
“姐姐,在我们没有出现在致学殿之前,你知道我们的存在嘛?”
秦虞隽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秦青桐有些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在秦虞隽催促的目光中开口道,
“知道也不知道,父亲从来不会在青柳殿提及你们的存在,当然也不会抹杀你们的存在。
比如说,在我们都还没有去到致学殿之前,我只知道洛风,洛伊的存在。”
在秦虞隽渐渐暗淡下来的目光中,秦青桐心里微酸,连忙开口道,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而是某天忽然发现父亲不在青柳殿,我问了爹爹,爹爹随口说了句,洛夫人给我生了一双弟妹,我才知道都。
虞隽,姐姐发誓,事实真的就是这样,我没有说谎,也没有骗你。”
秦虞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只是任谁都可以看出来他的低落,秦青桐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也许虞隽不知道,在去致学殿前,我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幻梦樱林,后来从幻梦樱林回来之后,
我去了致学殿,一起去的还有洛风,洛伊,过了一年之后,你就出现在了致学殿。
如果不是我们血脉相连,我是真的不敢确认你是我弟弟呢!”
秦青桐有些感叹,心里也有些怅然,她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你来的时候是三岁,虞姿,玖川来的时候也是三岁,说实话除了你们,我是真的不知道暗中还有多少弟妹呢。”
秦虞隽垂着眼眸,精致的小脸上看着一片平静,只是微微颤抖的小手,显示出他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伸手抱住秦青桐的肩膀,依恋的将脑袋埋在秦青桐的脖子处,
“姐姐,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秦青桐爱怜的摸着他的脑袋,“嗯。”
她的立场,她应该仇视除了她爹爹和同胞弟弟以外的她父亲的所有女人和儿女,但是身体里的血脉,让她天生的亲近他们,那些和她流着相同血脉的弟妹。
是尊重血脉的亲近,还是立场坚定的仇视,谁又能说得清里面的复杂呢?
“姐姐知道父王有多少位姬妾嘛?”
秦虞隽的声音闷闷的,说不出的难过和不易察觉的悲伤。秦青桐有些心疼这个乖巧又傲娇的傻孩子,总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存在,但是其实并不是,他拥有的大家都拥有,他渴望的,别人不一定渴望。
“不是很清楚,大概有很多吧。姐姐小的时候,有年的生辰见过父亲许多的夫人。
每一个都生得极美,但是看向我的眼睛里都是冷冰冰的,我不喜欢她们看向我的眼神,所以后来除了你们的母亲,我在没有见过其他人。”
其实秦青桐并不在乎其他人看向她的眼神是什么样,就算是在没有真正弄清楚自己的身世前,她也是下意识的维护柳青嗣,她真正不喜欢的是那些或高高在上,或暗中嘲讽,或别有意味的落在柳青嗣身上的目光。
那些目光真的让她有一种若芒在脊的感觉,总是忍不住以最恶的心思去揣测别人,最恶劣的手段去撕碎人家伪装在脸上的那层皮。
终于在哪个生日宴上,秦青桐虽然年纪小小的,但是仗着自己特别的地位,将杯子里的琼汁玉液狠狠的泼向那个企图向秦天卖弄自己风情,怨毒的眼神从始至终都没有从柳青嗣的身上挪开过的绝色美人身上。
绝色美人凌厉的反击,差点将还在弱不禁风的秦青桐毙于掌下,那一掌是柳青嗣硬生生的挨了下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像是止不住的喷泉一样吐得秦青桐一身都是血,
也是从那之后,秦青桐心里才真正的接受了柳青嗣的存在,不问前世,不谈她自以为的夺母之仇。
绝色美人的下场她无从得知,也不想知道,就算是长在阳光下,享受了一辈子的法治社会,她也同样压不住杀人的心。
在此之前,她的每一个生日秦天都会举行盛大的生日宴会,向所有人昭告她的存在,以及表达他心里的喜悦。
但是从那之后,她的生日宴,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家三口在青柳殿里赏赏花,看看景。
当然这些,没必要跟秦虞隽讲,这些是秦青桐心里的伤疤,并不需要成为别人的负担。
“她们真笨,姐姐那么好,居然不喜欢姐姐,太讨厌了。”
秦虞隽用头轻轻的蹭了蹭秦青桐的脖子,有些讨好和安慰的谴责那些有眼不识金镶玉的女人们。
秦青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但是却也没有说什么。秦青桐不说话,秦虞隽还以为是自己的话伤害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姐姐,声音小了许多,小声的表达自己的喜欢,想要安慰自家被伤害到的姐姐。
“姐姐不难过,我最喜欢姐姐了,姐姐是我最最最喜欢的姐姐。”
“嗯。”
“那姐姐不难过了对不对?”
秦青桐揉了揉秦虞隽的脑袋,才是这么小个的人,如此贴心的照顾她的心情,她又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嗯,不难过了,虞隽不是有事情要跟我说嘛?怎么又不说了呢?”
“哦哦,姐姐也没有什么,只是我们又多了几个弟弟妹妹,我想提前跟你说说,免得你从祀宫出去后认不得他们。”
当然,更多的,秦虞隽还是害怕自己在秦青桐心里的地位被新来的几个小家伙给抢走,提前打个预防针。当然他的这个小心思,他是不会跟秦青桐讲的,他一直都是姐姐心里的乖弟弟呢!
“哦,这样啊,那虞隽就说说吧。”
没有见过,自然就不会被身体里流淌的血脉吸引亲近,秦青桐实际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冷漠些。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矮子
“姐姐,睡着了以后,后来我们就从祀宫回去了。忽然某一天,致学殿出现了个小矮子,只有这么高。”
秦虞隽站起来,伸手在自己的眼睛哪里比了比,一脸的嫌弃。
秦青桐看着他嫌弃又有些气愤的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他五岁,人家三岁,自己都没有比人家高多少,还说人家是个小矮子,小孩子的喜欢和讨厌,总是这样的没来由。
“嗯,小矮子。”
秦虞隽撅了撅嘴吧,秦青桐的小矮子说得意味不明,不知道是说他是小矮子,还是小矮子是小矮子。
坐在池子边,伸出自己的小短腿跟秦青桐被海妖灵泉凝固住的腿比了比,撇了撇嘴,不情愿的将自己的小短腿收了起来,气愤的拽过衣服的下摆,将自己的小短腿盖住,
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一脸的天真无邪,秦青桐艰难的将自己的眼睛挪开,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翘,
“后来呢,虞隽你继续说嘛?”
“哦哦,小矮子叫我们哥哥姐姐,他的眼睛和父王的特别像,姐姐你是知道的,我们鲛人族的血脉有些奇特,
只要是血亲,就算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只要在遇见彼此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亲人的。”
小家伙一脸无奈的样子,但是秦青桐还是从他微微垂下的眼眸里看到了失落,
秦青桐一直都知道,小家伙最介意的就是自己长得一点都不像他们的父亲,曾经无数次的小声嘀咕为什么就他长得不像呢?
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呢,总是期望父母的关爱,总是崇拜强大的父亲,秦青桐捏了捏秦虞隽精致的耳朵,
“嗯,那后来呢,他叫什么名字呀?母亲又是谁呢?”
秦虞隽悄悄的将脑袋往秦青桐的身上靠,秦青桐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换了个姿势,让小家伙靠着舒服些,
“后来,没有后来啦,他是我们的弟弟,总不能让他被人欺负嘛,所以他现在每天就跟在我们后面,做个小尾巴了。”
小孩子一向忘性大,就算是秦虞隽他们这样早慧的小孩子,也同样是如此。
致学殿里不仅仅只有她们姐弟(妹),还有其他鲛人族的小孩子,听到欺负两个字,秦青桐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她在致学殿的时候倒是没有人找过她的晦气,如果几个小家伙真被欺负了,看来以前并不是因为她们的身份所以没有人找麻烦,
更可能是因为她第一天去致学殿的时候秦天陪了她一天,又或许是她以前的那些声势浩大的生日宴的功劳。但是,几个小家伙那么乖巧可人,她又怎么舍得他们被欺负呢?
“嗯,真乖,虞隽是个好哥哥呢,那姐姐不在的时候,有没有人找你们的麻烦,欺负你们没有?”
秦青桐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但是又带着一点点引诱的魔力,秦虞隽也没有在意,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倒是没有,只是我看到小矮子的时候,他一身灰不溜秋的,衣服都破了,白白的脸上还有些红痕,可怜兮兮的,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一想到那天见到小矮子的时候的样子,秦虞隽气就不打一出来,本来应该是一个凶猛的弟弟,结果比软软糯糯的妹妹还要秀气,
秦虞隽想想都头疼,小矮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别说是致学殿里的那些讨厌鬼,就是他自己都有些忍不住想要逗逗他,欺负欺负。
“姐姐,小矮子一点都不厉害,虽然他不说,但是我就是觉得他被人欺负了。”
精致的耳朵不像看上去的那么高冷,捏着手感很好,秦青桐不舍得将手放下来,又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捏疼了秦虞隽,改为将手放在秦虞隽的脑袋上,
“虞隽有些偏心呢,说了半天了,还没有说人家叫什么名字,真坏。”
秦青桐捏了捏他的小鼻子,眼睛里都是光,灿若星河说的就是这样呢!
秦虞隽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哦,对哦,喊小矮子小矮子,他会生气呢,可凶可凶了。”
似乎想到什么不美好的回忆,秦虞隽小脸一皱,
“姐姐,小矮子叫秦律,跟我们一个秦,律是音律的律。他娘亲是音灵族的,叫婵音是音灵族的族长的小女儿,小矮子也有除了我们以外的亲人,姐姐,为什么我们就没有呢?”
秦虞隽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他没有见过神农族的人,他的娘亲也不喜欢神农族的人,他虽然还小,但是他知道的并不少。
他没有见过神农族的人,但是他知道他们在神农族是没有亲人的,这里是他唯一的家,也只有这里才有他的亲人。
秦青桐不是小孩子,心理上她也做不到渴望亲情什么的,毕竟她曾经又不是没有拥有过。
但是在未知的远方,她知道她还有一个祖父,一个师公,没有见过,柳青嗣也很少提,如果不是小家伙忽然提起,她都没有想起来过。
有跟没有应该也差不多吧,秦青桐从空间里取出来一株脸盆大的莲蓬,变魔法似的将莲蓬放在小家伙的面前,
“嗯,睡了好久了,好久都没有吃有滋味的东西了,这个莲子还不错,虞隽要不要尝尝。”
秦青桐一脸的不舍,但是还是大方的将莲蓬放到了秦虞隽的怀里,小家伙看着怀里比自己脑袋还要大的莲蓬,看看怀里的莲蓬,又看看秦青桐,一脸的懵懂。
“姐姐。”
“嗯,虞隽不喜欢吃莲子嘛,唉,那可惜了,我还有泽华的莲子呢,味道可好了。”
“没有,可是,姐姐为什么忽然给我这个呀?”
秦虞隽将怀里的莲蓬举了举,秦青桐从莲蓬里剥出一颗嫩生生的莲子塞进小家伙的嘴里,秦虞隽下意识的嚼了嚼,香甜的滋味在嘴里破开,眼睛情不自禁的弯了弯,
“好吃嘛?”
秦虞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好吃,甜,姐姐也吃。”
说着就剥了一颗放进秦青桐的嘴里,味道确实不错,秦青桐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虞隽啊,这世上有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既然没有选择的权利,我们就只有接受,
或许接受的过程并不美好,但是千帆历尽之后,未尝不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秦虞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抱着莲蓬剥个不停,喂给秦青桐一颗,又喂给自己一颗,好看的小脸上尽是满足。
第一百四十八章 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姐姐,为什么小矮子的名字是两个字,我们的是三个字呀?”
“虞隽,尝尝这个,这个的味道也不错。”秦青桐又重新从空间里拿了一个大大的莲蓬,丢了一颗莲子进自己的嘴里,又喂了一颗给秦虞隽,
“哦哦,这个啊,我也不知道,不过父亲肯定知道,虞隽要不自己去问问父亲吧!”
秦虞隽将自己怀里的莲蓬放到秦青桐的怀里,又将秦青桐怀里的抢到自己的怀里,
“我是想问呢,姐姐又不是不知道,父王一向不怎么喜欢我们的,问了也是白问,姐姐就是个大骗子,
以前我就是扯了一片泽华的叶子,你就心疼的不要不要的,还舍不得分我莲子吃,坏人,自己吃独食。”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鬼才知道以前连花都不怎么开的莲花们,为什么忽然睡一觉醒来之后除了稀稀拉拉的还有几朵可怜兮兮的小花儿,其他的都给她结了一空间的莲蓬。
“你个小心眼鬼,那次少了你的,我怎么知道以前没有,现在又有了。”
“切,姐姐你就吹牛吧,反正我是不信的。听说你以前还给秦洛伊那个笨蛋送过泽华的万年莲子,
我虽然不喜欢草木,但是为什么我没有,玖川,虞姿,樱月也没有,你怎么这么偏心,凭什么那么喜欢哪个笨蛋嘛?”
秦虞隽气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看得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腮帮子。
就连他幽怨的小眼神都是怎么看怎么喜欢,
“哦,你说的是这个呀,我都一样喜欢你们的啊。你又不是没有去过青柳殿,泽华一直在沉睡,它的莲子都是它自己收着的,我也没办法得,以后给你补上啊。”
秦青桐倒是没有想过这些,虽然人有亲疏远近,但是都是她的弟妹们,虽然不能保证喜爱每一个弟妹都一样多,但是大面上她都会尽量对每一个都差不多,
人都是这样的不患寡而患不均,很多子女在父母去世之后,会因为遗产的问题大打出手,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父母的偏心造成的。
她本来就一直被偏爱,对其他的人来说本来就不公平,但是这是她不能左右的,她能做的最多就是对这些小家伙好点,至于人家接不接受那就不是她能操心的了。
“看在你如此诚实的份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以后不许你对秦洛伊那个笨蛋比我好。”
小家伙像是个骄傲的小孔雀,得意得不行,秦青桐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是是,我对你们一样好,好不好,可不可以。”
“嗯,虽然我还是有点不满意,但是看在你如此懂事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对了,小矮子可怜兮兮的,知道我们都有礼物,就他没有,一定会很伤心的,姐姐,你也不要忘记小矮子的一份啊。
不然小矮子哭起来我也没得办法,你知道的他那样的小孩子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小家伙似乎有些懊恼,连香甜的莲子都觉得不怎么好吃了,
秦青桐看的有趣,假装没有看到他懊恼的神情,忍不住逗逗他,
“哦,这样啊,某人前面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哭多了,对身体不好啊。”
秦虞隽有些尴尬的将头别到一旁,哼了两声假装没有听到,
“姐姐,你一定要记得也给小矮子准备一份啊,他年纪小,又是后面来的,很吃亏的。”
秦青桐噗嗤一声笑出来,只是看着秦虞隽红得快要滴出血来的耳垂,不忍心在逗他,生怕把人给惹恼了,
“是是,少不了他的,你都发话了,肯定有他的一份。只是不知道以后还要送多少礼物出去啊,我自己都很少收到礼物唉。”
秦虞隽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又送过什么礼物给自家姐姐,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决定将自己听来的消息都跟自家姐姐分享分享,
“其实,其实,应该也没多少吧!除了小矮子,还有小矮子喜欢的一个妹妹,也是我们的妹妹,叫秦幻雪,她娘亲是幻舞族的,今年两岁,姐姐不赶紧修炼,等你出去的时候幻雪妹妹都去致学殿了,羞不羞呀你?”
秦青桐没好气的拍了小的脑门瓜子,
“就你话多,就你厉害。”
“嗯,那个,其实也不怪姐姐,就是姐姐天赋差了些,我们继续说弟弟妹妹哈。”
小家伙转移话题的能力并不高强,有些生硬,但是还是挺好玩的,
“除了幻雪妹妹,我们还有一个才出生的弟弟,和一个才出生的妹妹,他们和大哥和秦洛伊那个笨蛋一样也是双胞胎,叫秦容玉和秦甜媚,他们的娘亲是九尾狐族的,长得很好看。”
小家伙比了比,但是还是不知道怎么说,有些泄气,
“反正等姐姐以后看到就知道了。”
秦青桐伸手将他嘴角上粘着的碎屑拿到,虽然心里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但是同样也没有立场去谴责什么,
“这样啊,那等我出去以后,我和虞隽一起去看他们好啦。”
第一百四十九章 应该会爱屋及乌吧
“嗯,这个,好吧,虽然我不喜欢小屁孩,但是姐姐喜欢,我就免为其勉的陪陪姐姐吧!”小家伙一脸的不情愿,但是皱着眉头想了会儿,还是郑重其事的点头答应了下来。
秦青桐不喜欢小孩子,她上辈子除了自己的妹妹,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小孩子,看见小孩子是能躲就躲,躲不开,小孩子抱在手里都是软的,总觉得会将怀里软趴趴的小孩子摔出去。
她想她这辈子应该也是不喜欢小孩子的,看了眼认真的剥着莲子的秦虞隽,但是跟上辈子一样,她不喜欢小孩子,可是应该是非常喜欢自家弟妹的。
有的时候爱屋及乌就是来得这样莫名其妙又无可救药,秦青桐低低的笑了起来。
秦虞隽迷茫的看着秦青桐,“姐姐,你在笑什么呀?”
秦青桐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没有笑什么,虞隽喜欢吃莲子嘛?”
秦虞隽看着怀中巨大的莲蓬,一脸的纠结,将小手伸到秦青桐的面前,“嗯,我也不知道,倒是挺好吃的,但是姐姐我不喜欢草木,你看我的手,脏兮兮的。”
秦虞隽一脸的嫌弃,秦青桐指尖一团水球,水球往秦虞隽的小手一挥,小手就变得干干净净的。小家伙不喜欢草木,就连不是活着的草木也不喜欢。
但是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并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前世见多了很多因为天赋而走上一条自己并不喜欢的路,秦青桐叹了口气,她只希望小家伙快快乐乐的。
“嗯,很正常,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喜欢就一定是喜欢的,讨厌就一定是讨厌的,喜欢和讨厌有时候是相互交织又相互并行的。”
小家伙皱着眉头想了想,虽然他每个字都听得懂,但是并不理解,
“姐姐,喜欢为什么不是喜欢,讨厌为什么不是讨厌,我不懂。”
小家伙迷迷糊糊的样子,又是煞是其然的正经,秦青嗣伸手按在心脏的位置,眼神有些幽远,
“这啊,等以后,以后虞隽长大了就会明白了。”
小家伙伸出自己的小短腿,搁在池子边上和秦青桐一样伸直了腿,比比自己和秦青桐的腿,又比比两个人的脑袋,难过的看着秦青桐,
“姐姐,是不是我长得和你一样大的时候就会明白了呀?”
秦青桐剥了颗莲子放进小家伙的嘴里,
“也许吧!”
小家伙皱了皱眉头,“姐姐坏,讨厌。”
秦青桐只是笑了笑,并不反驳,
“虞隽,我现在才想起来,那天你和玖川怎么回事呀,好好的,怎么两个人都中毒了?”
小孩子的注意力总是转移的很快,刚刚还纠结得不得了,秦青桐重新提了个问题,小家伙就不记得自己刚才的纠结了。
秦虞隽嘟了嘟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点生气,
“姐姐,没什么,就是,就是玖川的头发好看,我都拔了两根,他很生气就打了我一顿。”
秦虞隽抬头悄悄的看了一眼秦青桐,然后才磨磨蹭蹭的又继续说,
“然后,然后我又拔了他的几根头发,后来,后来,姐姐你是知道的,玖川他跟我们不一样,他生气的时候就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
然后我弄了个简单的青木阵困住他,”
说到这里秦虞隽就有些气愤,小脸上都是不高兴,
“这个坏家伙,骗我放他出去,他又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伤到自己怎么办,我当然不会放他出去。然后他欺负我心软,骗我进青木阵里,他就打我,打我不说还咬我。”
秦虞隽觉得自己又委屈,又难过,更生气的是自己是哥哥居然还打不过那个小坏蛋。
“姐姐,你知道的,我的血里是有剧毒的,小坏蛋咬破皮以后肯定会中毒的嘛,他中毒之后,就吐血了,他的血里也有毒嘛,那些血吐到我身上,所以我也中毒了。
后面就是你看到的样子嘛?”
小家伙说的有些迷糊,但是还好逻辑不乱,秦青桐稍微想了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无奈的伸手点了点小家伙的额头,“你呀你,咋就这么手欠呢?打不赢人家还敢老虎头上动土,活该哟。”
秦虞隽一巴掌将秦青桐的手拍开,一脸的嫌弃,“什么嘛,明明是我是哥哥,我让着他嘛。哪有像姐姐说的那样,是打不过玖川嘛,姐姐偏心眼。”
秦青桐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家伙,拉长了声音,“真的嘛?”
小家伙气急,小脸红通通的,“当,当然啦,我是哥哥。”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剥了颗莲子扔进嘴里,“嗯嗯,是是,你是哥哥。
那请问,这位哥哥,后来父亲带你们来祀宫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秦虞隽生气的将莲蓬塞到秦青桐的怀里,气呼呼的,“还能发生什么嘛,大祭司坏,父王也坏,玖川那个小坏蛋更坏,
怎么可以把人家塞进那些绿油油又臭烘烘的草木汁里?而且,而且毒解了以后,还把我丢进一大堆的神隐草里,
姐姐你不知道,那些神隐草长得又丑,还很凶,刮得我的衣服都破了,身上都是一条一条红红的血痕,可疼可疼了。”
秦青桐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以示安慰,
神农族天生亲近草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小家伙不喜欢草木不说,甚至是厌恶。
她自己因为那个从祀宫里捡到的黑不溜秋的小鼎吃了一大堆的苦,小家伙没捡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也同样吃了很多的苦。
鲛人虽然不像精灵,神农族一样天生亲和草木精灵,但是也同样亲和大道,同样追求自然。
所以目之所及之处到处都是草木深深,不论是秦天对他的漠视还是其他,都不可能给他完全建造一个没有草木的世间。
有些苦,并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心理上的同样不好吃。小家伙只要看到草木自然而然的就厌恶,心理上就更痛苦了。
“谁叫你调皮的,吃苦也是活该,而且你以为我不知道嘛,神隐草更本就奈何不了你。”
秦青桐睨了一眼小家伙,一副我已经看穿了你的样子。
小家伙的小脸红通通的,墨色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一层绯色,气呼呼的将脸别到一旁。
第一百五十章 称职姐姐的作为
秦青桐有些无奈,莲蓬看着大,但是她们姐弟两个的胃口也不小啊,手速也快,一会会儿两个巨大的莲蓬已经没有莲子了,只是一堆壳壳,
伸手一辉,将莲蓬壳壳都装到空间里的池子里,全部堆在青莲的根部。
伸手捏捏小家伙红红的耳朵,“还要不要吃呀,我还有很多呢?”
“哼,才不要吃,你都不相信我,我凭什么要吃你的东西,坏蛋。”
“咦,你这个小家伙,还记仇的很嘛,不吃算了,不吃那就赶紧回去吧,我要修炼功法咯,才不陪某个小屁孩幼稚了。”
秦青桐假装深沉的叹了口气,故作深沉的推了推小家伙,
小家伙气呼呼的一下子拍掉秦青桐的手,眼眶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你就是这些,就是这样,一直在赶我走,我就那么讨人厌嘛?你才幼稚,你才幼稚,你才是幼稚鬼,我说不吃,就不吃啊,你不会哄哄人嘛,你算什么姐姐嘛?
你都不相信我,我以后都不要跟你玩了。”
说着小家伙从地上爬起来,气呼呼的就要往外面跑,秦青桐有些懵,不就是逗逗他嘛,小孩子嘛大家不都是这样逗孩子的嘛,
她做错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但是在小家伙爬起来就要往外面跑的瞬间,秦青桐还是下意识的一把抓住小家伙,没让小家伙跑掉。
秦青桐轻轻拍了拍不老实的小家伙,“怎么忽然生气了,我觉得我没有说错呀,玖川的血脉强悍,你打不过他不是很正常嘛,虞隽为什么这么生气啊?”
秦虞隽倔犟的将头别到一边,就是不看秦青桐,秦青桐只觉得脑壳疼的很,
果然小孩子就算不是熊孩子,也让人头疼的很,你都不知道他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上一秒还高高兴兴的,下一秒就是****。
“好吧,好吧,你不说话就算了,你都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啊,我不知道,下一次你同样会生气。”
秦青桐假装很难过的叹了口气,放开禁锢住小家伙的手,忧伤的看着远方,
“你要走就走吧,你看你我的脸都被你打红了,我爹爹都没有打过我呢?”
秦青桐委屈的摸着自己红润的脸颊,可伤心可难过了。
秦虞隽在她的怀里一下子就僵住了,气呼呼的小脸上有些着急,但是还是别扭的假装没有听见,
躺在秦青桐的怀里一动不动的,秦青桐瞥了一眼小家伙,眼睛里都是得意,但是嘴上却没有放下来,
“如果,如果某人哄哄我,亲亲我,我就原谅他了,但是,如果他假装没有听见,我,我之后也不理他了。”
说完秦青桐假装生气的将脸别到一旁,小家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从秦青桐的怀里跳了起来,
“啪叽”一下子将小嘴巴亲在秦青桐的脸上,一脸的别扭,“你,那个,你不许生气,明明就是你坏。”
说完别扭的将头转到一边,只是眼睛忍不住一下一下的往秦青桐的身上瞟,
简直是可爱死了,秦青桐逼住不笑,逼得眼眶里湿漉漉的,看上去到像是委屈巴巴的。
秦虞隽瞟到秦青桐湿漉漉的眼睛,一下子就急了,手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你,你,你不是说你不生气了,怎么还哭了,你说话不算数,坏人,坏人。”
秦青桐被噎的不轻,眼睛瞪得圆圆的,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就笑了出来,到时候真的要把小家伙逗生气了,只能是艰难的点了点头,
她这个样子,小家伙只觉得自己真的过份了,小脸上都是愧疚,小手轻轻的摸了摸秦青桐红润的脸,虽然觉得怪怪的,但是还是觉得是自己错了,
小声的别扭的解释,“这不怪我的,谁叫你不相信我的,所以,所以都是你的错,你这也叫活该,知不知道。”
说得一本正经的理所当然,只是怎么听着都是底气不足呢,秦青桐艰难的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顶,这个可怜的孩子,真是倔犟得可爱啊,她真的怕自己一个忍不住,一下子就笑出来啊。
听着小家伙絮絮叨叨了半天,秦青桐才将到了嗓子眼的笑声艰难的吞回肚子里,缓了缓才表现的那么的平常,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难过,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你就动手打人,你知道的,我的体魄又不如你们,你打在上面可疼了。”
秦青桐煞有其事的解释了一下,又明明白白的表示自己很委屈,虽然其实小家伙根本就没有怎么打到她,只是不小心碰了两下,
但是身为一个称职的好姐姐,没有被姐姐支配过的童年是不完整的童年,
怎么能叫如此可爱的弟弟在长大以后回首往事,竟然如此的平庸单薄呢?
秦虞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秦青桐,又立即将眼神收回来,
“那,那我不生气了,你不痛了,可不可以?”
小家伙有些闷闷不乐,但是还是觉得应该补偿一下被自己伤害到的姐姐。
他才五岁,还不能清楚的知道他和秦青桐之间的差距,但是白发祭祀将秦青桐从迷雾里抱回来时虚弱不堪的样子,在他的心里留下深深的印象。
下意识的就觉得秦青桐是个一碰就会碎的瓷娃娃,不小心碰到一下就会碎那种,刚才自己那么用力,肯定是很厉害的。
虽然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但是等下还是应该喊大祭司过来看看,或许他应该不那么讨厌那些讨厌的草木,多给自己柔弱的姐姐喂一些,说不一定可以长得壮实些,秦虞隽在心里福至心灵的如是考虑到。
秦青桐龇牙一笑,傻里傻气的,“嗯,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说完还用力的点了点头,秦虞隽点了点头,没有戳穿她,只是心疼的摸摸她的脸,又摸摸她的脑袋,
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质感的瓶子放到秦青桐的手里,
“给,这是百花蜂王浆,味道还不错,以后喝完了,我在给你。”
秦青桐心里有些感动,看着小家伙较真的模样,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但是收礼物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嗯,那这是你送我的,我是不会还你的。”
说完就将瓶子收了起来,似乎害怕秦虞隽下一秒就会反悔的样子。
“姐姐你是不是傻,给你的怎么可能又拿回来呢,真笨,。”
小家伙嘀嘀咕咕的,下意识的又坐在了秦青桐的旁边,一点都看不出刚才要跑掉的模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 姐姐不傻
秦青桐只是白了小家伙一眼,并没有辩解,掏吧掏吧不知道是从空间里还是储物袋里摸出来一颗晶莹剔透拇指大小的石头,
“诺,这个给你,别说我小气。”
晶莹剔透的石头直接放在小家伙的手里,慢慢的变成枫叶红,隐隐约约间似乎好像是看到了满山片野的红枫林,美不胜收。
小家伙拿在手里来来回回的看了半天,在秦青桐的手里就是一块晶莹剔透的石头而已,在他的手中则是各色各样的枫叶红,
小脸上都是嫌弃,但是眼睛里却是亮晶晶的,“什么嘛,就一块破石头嘛。”
秦青桐伸手拍了拍嘟嘟囔囔的小家伙,“还不知足?这东西确实没什么大用,也不稀罕,不过可惜鲛人宫里只有我有而已,不要就还我。”
秦青桐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小家伙手里的石头,小家伙小手往后一躲,脸上不经意间多了急色,
“什么嘛,哪有送人的东西又拿回去的,果然姐姐一点都不好了。”
秦青桐似笑非笑的看着小家伙,“某人不是嫌弃嘛,既然嫌弃那就还我好了。”
小家伙傲娇的哼了哼,却是不说话,只是小石头却像是在他的指尖生了根,看不出一点不喜欢的样子。
“今天不上学,某人都在这里待了好大半天了吧!”
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情况,不然秦青桐姐弟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小家伙从满了三岁开始,不论是阴晴寒暑每天都必须去致学殿学习各种知识,不论听不听的懂。
毕竟血脉的传承虽然恒古相传,但是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变化,只有不断的学习,血脉里的传承才会更加的完善。
秦虞隽有些不太好意思,眼神有些飘忽,“嗯,这个,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姐姐,你是知道的吧,没有大祭司的命令我是进不来这里,是吧?”
秦青桐这才若有所思的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她在的这里不像是朱雀大门里楼阁重重又庄严肃穆的祀宫,也不是她第一次去的深海祀宫,而是更像是水晶宫,
之所以说是像,仅仅是因为四周的环境都像是水晶宫那种不带木结构的晶石堆砌的环境,但是周围又一点大海的踪迹也没有,既没有蔚蓝的海水,也没有海里独有的色彩斑斓的小鱼,
就连空气也是清爽干净的陆地环境的气息,至今为止,秦青桐都没有搞清楚鲛人族的祀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那一个面才是它真正的模样。
至于在哪个位置,她不完整的传承,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就算是鲛幻大陆覆灭,鲛人族的祀宫也不一定会出现或者被人找到。
“嗯,然后呢?”秦青桐右手支在池子边上,脑袋枕在右手上。
“嗯,然后,然后,然后我就在这里了啊。”小家伙眼神飘忽,忽然灵光一闪,天真无邪的看着秦青桐,似乎并不懂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很无辜的样子。
锁骨处的朱雀令有些微微的发热,秦青桐按下忍不住伸手去挠的冲动,
“哦,这样啊,那你怎么进来的?不要说就这样进来了哦,说谎的小坏蛋是要被惩罚的哦,比如神隐草就是一种很美丽的灵植呢,最喜欢长得白白嫩嫩的小孩子哟!”
一听到神隐草的大名,秦虞隽就忍不住的抖了抖身体,一脸的嫌弃和恐惧,他在也不要那种被神隐草支配的恐惧了。
“姐姐,没有,没有,只是大祭司说小律有占星的天赋,要亲自带在身边教导,但是小律太小了,照顾不懂事的弟弟是哥哥的责任。姐姐你说是不是?”
小家伙炯炯有神的盯着秦青桐,似乎秦青桐只要说不是,他就会不罢休一样。
“哦,是吗?”
秦青桐琢磨了下,才明白秦虞隽嘴里的小律是谁,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跳,小律小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小猫小狗呢,真是让人苦笑不得。
“呃,这个,这个,当然是了,只是,只是,大祭司说姐姐很快就会醒了,我就想先照顾姐姐,在照顾小律,毕竟小律还有大祭司照顾嘛,姐姐你说我做的对不对啊?”
秦虞隽一脸的我很聪明,我最聪明,快点夸奖我啊,快点夸奖我啊的样子。
秦青桐转了转眼珠,当做没有看到,小家伙虽然没有说谎,但是事实的真相肯定不像他说的那样,撒谎都不会撒,真是蠢蠢的很可爱啊!
“啧啧,我以为你的脑袋也跟年龄一起长大了,虞隽,看来是姐姐想多了。!”
秦青桐嫌弃的用手盖住小家伙得意洋洋的小脸,“别撒娇,老老实实的好好交待,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青桐捏了捏拳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是在开玩笑,小家伙像是焉了的花儿一样,塔拉着脑袋,
“姐姐这个,这个不是我不想说,只是,只是,那个不能说,所以,所以你就别问了好不好。”
小家伙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青桐,眼睛里都是期盼,秦青桐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为什么,不能说?”
“不能说就是不能说啊,姐姐为什么有为什么啊?”
天真无邪的模样,笑起来像是个可爱的天使,但是事实就是一个挥着翅膀的小恶魔。
秦青桐反手抓住小家伙,一巴掌拍在小家伙的屁股上,恶狠狠的,“好好说话?”
秦虞隽吧唧了下嘴,屁股悄悄的往边上挪了挪,“祀宫那么大,又不是每个地方都是重要的地方,有朱雀令,一些不重要的地方,进来不是很简单嘛?”
小家伙一脸的嫌弃,但是还是乖巧的解释了下。
秦青桐摸了摸自己锁骨下面的朱雀令,脑海里多了些关于朱雀令的相关信息,朱雀令既是一种血脉的认可,更是朱雀使身份的象征。
鲛人族每个王室或早或晚都会是朱雀使,但是朱雀使不一定都是王室,所以对于秦虞隽也有朱雀令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她才刚刚从昏睡中醒来,很多事情都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朱雀令的事情。
“行了行了,不说就算了,但是别傻傻的被人骗了啊。”
秦青桐说完,就舒坦的躺在了池子里,不小心摸到挂在脖子上的彩色鳞片,心里一阵怪异。
第一百五十二章 珠子
秦青桐不问,秦虞隽心虚的松了口气,也没注意秦青桐在做什么,只是暗戳戳的发了几个传讯符出去,特意将秦青桐送他的石子在传讯符里面说了又说,得意洋洋的。
彩色的鳞片在手心里冰冰凉的,但是又不冰冷,秦青桐摸着彩色的鳞片,总有一种错觉,似乎彩色的鳞片并不是鳞片,但是不是鳞片又是什么?
秦青桐瞟了一眼,看秦虞隽自己坐在旁边正玩的起劲,也就没有说话,下意识的分出一缕神识将彩色鳞片包裹住。
虽然她知道秦天根本就不会害她,但是他们以为的没有危险跟她以为的危险,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一缕神识就算是有什么危险,大不了她不要就是了,虽然有些肉疼,但是起码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危险,最多就是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等神识养回来了在出去。
秦青桐的脑海里思绪繁杂,不知不觉间包裹在彩色鳞片的神识慢慢的浸透到彩色鳞片里,不像她以为的那种,神识接触到鳞片之后,就能认主鳞片,她自己也就获得了鳞片里面的东西。
而是在不经意间被鳞片引诱着神识慢慢的往鳞片的深处进去,明明看上去就是一片漂亮的浅薄鳞片,但是神识进到里面以后,无边无际,就像是茫茫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但是这些,秦青桐都没有注意到,而是手中的鳞片因为神识进到里面以后,有了显着的变化,慢慢的变成了一颗流光溢彩的彩色珠子,
珠子躺在手心里像活过来了一样,说不出哪里灵动,但是秦青桐就是感觉珠子活了过来。
似乎下一刻就能吸引她的全部心神,事实上珠子真的将她所有的心神、目光都吸引到了珠子上。
不知不觉间她的大半神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进到了珠子里,但是珠子还在源源不断的吸引她的神识,明明她还能清楚的感知道神识还是她的神识,
但是她一点儿也控制不了它们,她既不能把注入到珠子里的神识收回来,也不能控制还在识海里的神识不涌进珠子里。
秦青桐的小脸慢慢的变得苍白无血色,水汪汪的眼睛里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的身材,看上去就像是个虚弱苍白易碎的娃娃。
但是这些秦青桐都已经顾不上了,随着大部分的神识涌进珠子里,她的心神也被迫的跟着进了珠子里。
她还算是不错的神识,在珠子里无边无际的空间看来,就是沧海一粟,如果不是还有神识连接着自己外面的身体,在这样庞大的空间里面,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神识汇成的溪流,朝着既定的方向一往无前的破开所有阻碍的迷迷茫茫的雾气,裹着秦青桐的心神往前冲。
秦青桐神奇的发现,凡事她的神识流过的地方,就像是开出了一条光路,光路在神识离开之后并没有因此而消失,而是慢慢的朝看上去一片昏暗的雾气里扩张,将珠子里的空间点亮。
神识溪流的身后已经跟上了一条茫茫大河的光路,而且还在不断的扩展地盘。
秦青桐尝试着改变神识的方向,但是平时乖巧无比的神识,却是一点都不听她的指挥,奋不顾身的朝着某个方向一往无前的冲过去。
秦青桐尝试了几次发现都不能控制自己的神识,经过了最初的恐惧之后,也就慢慢的平静了下来,神识控制不了,心神也出不去,
什么都做不了,就目前为止除了身不由己以外,她也没发现有什么危险。
心里吐槽了下,但是她知道秦天肯定不会害她的,也就不上心了,反正迟早她都会出去的,
有了闲情逸致观察识海破出来的光路了,她发现虽然心神不能离开神识到处游荡,她也控制不了神识,但是只要在光路的范围内,她可以清楚明白的感知道珠子里的世界。
光路笼罩的大多数地方都是一些方方正正她没有见过的抽屉、盒子,甚至是亭台楼阁,但是只要是关起来的地方,她都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情况。
秦青桐有些头疼,人总是这样的,越是未知的东西越是好奇,不过可惜在这里面她的神识她自己控制不了,这里也不是她的识海或者空间,她也只能是心里痒痒,眼巴巴的看着。
珠子里的世界似乎无边无际,秦青桐的神识扭成了丝,似乎也够不到想要达到的某个目的地,秦青桐感觉自己越来越虚弱,下意识的想要将识海里剩下不多的神识都抽到珠子里来。
但是她又深刻的明白,如果识海里的神识全部抽离识海,她就算是不死,但是也会受到重创,甚至成为一个废人,没有人愿意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秦青桐努力的不去想抽离识海里神识的事情,但是在她精神一恍惚的瞬间,几乎将自己的识海抽干,幸好她识海里的无名鲛绡在最后关头,护住她的识海,这才避免了她识海崩塌的险境。
但是秦青桐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神识几乎全部抽离识海,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巴里吐了出来,吐得秦青桐一身都是,但是在鲜血接触到珠子的瞬间,
珠子忽然从秦青桐的手心里飞了起来,悬浮在空中,发出七彩的光芒将秦青桐笼罩住,秦青桐吐出来的血,以诡异的轨迹全部追上了珠子,并且将珠子包裹住。
珠子七彩的光芒慢慢的暗淡,忽然变成一片耀眼夺目的红色,映得秦青桐苍白的小脸一片绯红,像是染了胭脂一样,漂亮又精致。
耀眼的红光来的快去的也快,快到秦虞隽以为只是自己眼花的一瞬间,珠子散发出来的光芒又慢慢的收敛起来,晃晃悠悠的落在秦青桐的手心里。
秦青桐下半身的海妖灵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消失,秦青桐苍白的小脸随着海妖灵泉的消失,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秦虞隽坐在旁边看得担心不已,但是秦青桐跟他们又不一样,他根本就不敢轻易将秦青桐喊醒,只能坐在一边担心,一边等秦天。
他惧怕又敬爱这个父亲,但是惧怕总是能消弭他所有的敬爱和勇气,但是为了秦青桐,小家伙鼓起勇气第一次给秦天传传讯符,相比大祭司他跟相信这个近乎冷漠到冷酷的父亲。
第一百五十三章 珠子里的世界
“父王,你终于来了,你快看看姐姐怎么了?”看见秦天的身姿,秦虞隽立即从地上窜了起来,一把拽住秦天的衣摆,眼巴巴的看着秦天。
秦天的眼神挑剔的从拽着自己衣服的小手上瞥过,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大步走到秦青桐的身边,朝秦青桐伸手过去,手还没有摸到秦青桐,一股还算柔和但是又霸道的力量不客气的将秦天的手推开。
秦青桐手心里的珠子七彩的光芒一晃而过,炫耀似的换上胭脂色,古老而繁琐的图案从珠子里钻出来,
晃晃悠悠的围着秦青桐转了一圈,才在秦天隐忍的怒火中嚣张的钻进秦青桐的眉心,秦青桐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无比,嘴角溢出来的鲜血,顺着嘴角一路往下慢慢的滴到衣衫上。
秦虞隽忍不住拽紧秦天的衣摆,紧张的盯着秦青桐,“父王,姐姐怎么了,都怪我,我不应该给姐姐讲什么破鳞片,就算是在姐姐脖子上挂着,姐姐也不一定知道呀,都怪我。”
秦虞隽带着哭腔的声音,秦天听着又是一阵头疼,忍不住想一巴掌拍死这个哭哭啼啼的小家伙。
图案钻进秦青桐的眉心之后,珠子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秦青桐牢牢的包裹住,秦青桐嘴角溢出来的鲜血也化成红线飞向珠子,珠子上的光芒慢慢的柔和了下来,
秦青桐苍白的小脸上渐渐的有了血色,嘴角也不在溢出血来。
秦天目光沉沉,看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动手,但是他也没什么心情解释给秦虞隽听,有些事情不论如何掩盖,真相终究迟早都会赤裸裸的摆出来的,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精神编造谎言?
秦天抿了抿嘴,收回放在秦青桐身上的目光,“无事,与你无关,这是她必然要走的路。”
可惜命运的齿轮之下,没有谁可以轻易逃脱,秦天怜悯的看了一眼秦虞隽,心有感慨,一把将小家伙抱进了怀里。
小家伙的身体一僵,抿了抿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手臂僵硬但是又固执的圈住秦青的脖子,眼睛牢牢的盯着秦青桐。
似乎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秦青桐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迷迷糊糊中,秦青桐似乎睡着了又似乎没有睡着,只是迷糊了一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感觉先前的疲惫虚弱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充满了力量。
明明上一刻还在无边无际的珠子,现在她只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去到珠子的任何角落。但是直觉告诉她,珠子暂时还不完全属于她,至少神识没有覆盖的地方,还不是她轻易能踏足的地方。
光路覆盖地方的盒子,屋子,亭台楼阁,她不像前面一样只能眼馋的干着急,
现在她只需要心神一动,就可以轻易的穿梭在这些亭台楼阁里,关门还是开门,挪开这些箱子,搬动屋子里的东西,只要她想,就没有她不能做的。
似乎这片空间不在限制她,她就是这里的主人,秦青桐玩得不亦乐乎,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但是无疑是开心的。
明明中,就算是心神被困在这个珠子里,但是当神识朝着既定的方向抵达目的地事,秦青桐所有的开心快乐立刻烟消云散,只剩下愕然和愤怒。
她不知道她跟这个倒霉催的珠子究竟结了什么契,但是一定不是她认为的认主契约,
前一刻的自由和自主,都是为了这一刻的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进到珠子里的所有神识像是飞蛾扑火一样冲向那个巨大繁琐,浑身都是神秘气息的巨阵,
在巨阵面前,秦青桐几乎是所有的神识显得渺小而又弱小,但是飞蛾扑火的神识就像是燎原的星星之火,
接触到巨阵的瞬间就将整个巨阵点亮,就像是黎明前的光,冲破层层的黑暗一瞬间就整个天空点亮一样,
点亮的巨阵,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就是这片空间唯一的光源,从雾蒙蒙的一片到磊磊光明,秦青桐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咽了咽口水的时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巨阵中忽然飞出来一个一模一样缩小版的巨阵裹着她的神识和心神从珠子里冲了出去。
一晃神的功夫,秦青桐睁开眼,不在是陌生的空间,而是熟悉又陌生的祀宫,忽然有种就别重逢的感觉,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姐姐,姐姐,你醒了,对吧?”秦虞隽忐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秦青桐才回过神来。
茫然的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眼睛里还带着些迷糊糊的雾气,“嗯,怎么了?”
秦虞隽担心的小脸上忍不住挂上欢喜的笑容,连忙圈在秦天脖子上的小手,伸手去戳秦青桐,
只有实实在在的摸到了,他才相信秦青桐真的醒了。
秦青桐不明所以,将脸凑了过去,但是秦虞隽的手却没有如愿的戳到秦青桐的脸,而是戳到了一层软软的东西。
小家伙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泪汪汪的看着秦天,“父王,父王,你快看看姐姐怎么了,我为什么摸不到她。”
小手不知什么时候将秦天的衣襟拽得死死的,秦天的眉头皱了皱,在秦青桐睁开眼的瞬间他就知道了,秦青桐现在的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逼闷。
秦青桐也是懵一脸,难以置信的捏了捏自己的脸,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跟原来一样没有任何的差别,但是她朝小家伙伸手过去,却是怎么都摸不到熟悉的触感,而是软软的微凉的像是一道隔绝她和所有人的墙一样的东西。
秦青桐也着急得不得了,水灵灵的眼睛期待的盯着秦天,她不要跟大家不一样,上辈子的记忆让她深刻的明白所有的异端都没有好下场,她不要做异端,不要做异端,要和大家一样,至少明面上是一样的。
秦青桐红润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下来,嘴唇也咬得泛白。
第一百五十四章 姻缘契
秦天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这不是没事嘛。”
秦青桐迷茫的看着他,后知后觉的伸出手将秦天的手紧紧的抓住,“父亲,为什么会这样?我没事的对吧?”
秦天的眼神微微暗了暗,“无事,你不会想知道为什么的。”
“我为什么不会想知道,父亲你没有想过骗我对不对?”
秦青桐期盼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过秦天的脸,她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让她从心底感到恐惧。
人好奇未知,但是同样也惧怕未知,尤其是在重重的迷雾里看到一点点所谓的真相是更是如此。
因为恐惧的不仅仅是未知本身,还有创造未知或者是带来未知的那个人,有时候真相往往比未知还要让人害怕。
秦天捏住秦青桐的手腕,轻轻往上一翻,白皙的手腕上围着一圈细细的红链,逼真得秦青桐下意识的伸手去扯。
但是当她自己将手放在上面的时候在发现,什么都拿不起来,那圈红链像是原来就生长在她的手上一样,手腕其他地方都揉得泛红了,但是那圈红链却没有一点的变化。
“桐儿知道这是什么嘛?”
秦天说的云淡风轻,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内心的风起云涌,细细的红链刺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秦青桐仔细的看了半天手上的红链,红艳艳的链子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一点都不突兀,意外的和谐。
仔细的看,秦青桐才发现细细的红链其实并不是一圈红链,而是由一些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一些古老的符文按照某种规则组成的一个阵法,或者是某种契约的外在形象展示。
“父亲,我看不出来,只是觉得应该是某种契约的图案。”
秦天放开秦青桐的手,捏了个决,秦青桐手上的红链就像是要从秦青桐的手上飞下来一样慢慢的浮在秦青桐的手上,慢慢变大,变得清晰,将秦青桐的手臂占满,但是却又一丁点都没有脱离秦青桐的手臂。
“桐儿不知道也正常,这是某种神秘的姻缘契,没有多少生灵见过。”
秦青桐抖了抖手臂,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符文牢牢的占据在她的手臂上,甚至在她抖动手臂的时候那些符文还像活了一样,产生细微的波动。
秦青桐的脸色十分的难看,她虽然连鲛人宫都没有出去过,但是她清楚的知道,修士沾染的因果越多,以后要背负的孽障越多。
她虽然没有想过什么长生不老,飞升成仙,但是她想要回家,出了已经注定的因果,她不想在跟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在扯上因果。
“可以解除嘛?”
秦青桐的脸绷得紧紧的,抿着嘴死死地盯着秦天,固执又倔犟。
秦天怜悯的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不忍,“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把这只手剁了也不可以?”
秦天皱了皱眉头,“桐儿在说什么胡话。”,但是看着秦青桐倔犟的模样,寂静冰冷的心湖还是有一丝的涟漪,
“修士结为双修道侣结的是同心契,除去以神魂为契的同心契,若是无心,不过是毁契便可,这些桐儿应该都知道。”
秦青桐脸色难看的点了点头,同心契更像是某种约定两人彼此义务和责任,像世人宣告的仪式,虽然同样结契,但是并没有多少的限制,随时都可以解除。
“姻缘契结的不仅是今生还包括以后,修士是没有来世的,但是修士有神魂,神魂不灭修士不死。
大多数的姻缘契虽然也是结在神魂上,但是有大毅力者能够忍受分割神魂的痛苦,将神魂硬生生的一切为二甚至更多也不是不可以在违背定契人的意愿下强行解除姻缘契,
但是桐儿结的这种姻缘契,密密麻麻的刻满桐儿的神魂,只要桐儿的神魂还有一丝尚存,就不可能也无法拜托姻缘契。
神魂具灭,鲛人也好,其他生灵也罢,也就都死得干干净净了。”
秦天幽幽的声音像是带着九幽的凉意,冻得人神魂都在发抖。
秦青桐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眼睛里都是委屈和受伤,
她不知道什么姻缘契,也不明白姻缘契究竟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秦天会把这么可怖的东西放到她的身上,为什么要用一个她完全陌生不知道是人,还是鲛人,甚至可能连人形都不一定是的东西将她捆住。
过了好半天,秦青桐才缓过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上哭腔,“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秦天没有直接回答秦青桐的问题,而是掐了个决将秦虞隽弄睡着,随手拎出一把软榻将小家伙丢在软榻上面,又随手布了个结界。
“桐儿,知道什么是姻缘契嘛?”
秦青桐恶狠狠的将脑袋扭到一边,她怕她才看下去,听着秦天这些绝情的话,她会忍不住去恨他。
但是这是给了她生命,并且一直放在手心里疼爱的父亲,就算她有上辈子的记忆,心理也是个成年人,但是她也根本就不可能因为一个什么破姻缘契就去怨恨他,做人得感恩,
可是心里的苦涩,却又几乎将她全部掩埋。
秦天叹了口气,伸手去揉秦青桐的脑袋,秦青桐僵着身体扭开,秦天深深的看了眼秦青桐,到底也没有强求。
“桐儿还记得在观星台看到的嘛?”
虽然知道秦天知道她知道的一切,甚至比她想象的更多,但是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浑身僵硬,僵硬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得,但是一句也没有说。
“桐儿觉得在那样的天地巨变的情况下,为父护得住你们?你其他的弟妹们除了我和他们的母亲,还有母族,但是你和溪儿又要怎么办?”
秦青桐的眼中都是迷茫,心里难过的喘不过气来,虽然理智上知道秦天说的,做的都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心理上还是不能接受秦天这种没有商量的自以为是的好。
“除了为我们姐弟好,还有什么?我不需要欺骗,不想听假话,不然我会恨你的,虽然你不一定在乎。”
最后一句话秦青桐说得非常的小声,几乎微不可见,如果不是秦天是修士,也许根本就听不见。
第一百五十五章 压抑的难过
秦天有些秦青桐问得如此的直白,但是也没有什么隐瞒,他本来也就没有打算隐瞒什么,往往有些时候自以为是的保护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与其让她从别人的口中知道有失偏颇的真相,还不如他自己亲口来说好了。
毕竟,很多时候,人怨恨的往往不是真相的本身,而是欺瞒的实质以及日积月累的执念成恨,鲛人不是人,但也算是人罢!秦天明白,也清楚他的孩儿如果不死,那就不可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并不全是,保护你们只是一部分而已,为父要做一些事情,一己之力胜负难料,借力为之或可搏一线生机。
桐儿希望为父死还是活着?”
秦天的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固执,执拗的盯着秦青桐的眼睛,似乎秦青桐不说出个答案来,他就不会罢休一样。
秦青桐下意识的连忙摇头,她不希望秦天死,这是给她生命,疼她,爱她的父亲,
以及那天那朵美丽的像是虚幻的鲛王花,从看到的第一眼她就有些心神不宁,后来她从无名鲛绡知道了那多美得惊人又悲凉的花儿代表着什么,
那是同生共死,而且是神魂覆灭的那种,他活着他就活着,秦青桐清楚明白的知道她就算是怨恨秦天,但是永远也不可能怨恨柳青嗣,
人对于父亲和母亲总是不一样的,父亲也许可能会是别人的父亲,背叛婚姻、家庭,到底少了十月怀胎的情分,而母亲就算是同样的背叛,却能得到更大机会的谅解。
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秦青桐或许可能会怨恨他们,但是绝对不会谋害他们的性命。
秦天和柳青嗣的性命也远胜于她所谓的姻缘,命总是比其他的更重要的,只有活着才有其他的可能。
相比起来所谓的姻缘劫就显得更无关紧要起来,就等是一辈子拜托不掉的烂桃花。
秦青桐伸手捧住秦天的脸,一字一顿的道,“活着,没有什么有你和爹爹重要,包括我自己,”,
秦青桐不论是脸上还是眼中都是一片赤诚和坦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语气执拗得让人恐惧,秦天心里虽然知道小姑娘的心思,但是听着小姑娘亲口说出来,就算是如此悲情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高兴。
就着小姑娘的手顺势蹭到小姑娘的面前,蹭了蹭秦青桐的小脸,“傻孩子,父亲很高兴你心里有我和你爹爹,但是这世上除了你自己在没有什么比你自己重要,不要辜负了为父为了你们献祭所有,
好好快乐的活着,按着自己追寻的大道,努力就好,其他的不用去背负什么。”
秦青桐使劲的眨眼,努力不让自己掉下眼泪来,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有幸拥有如此好的父母,秦青桐一把抱住秦天,将头埋在秦天的胸膛上,努力压制自己的哭腔,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知道,但是父亲我不是小孩子,我可以接受命运的玩弄嘲讽,但是我接受不了来自最亲之人的隐瞒。
我当然知道,你和爹爹都是爱我的,可是,有时候,你们以为的为我好,更让人苦涩。
就像这个什么破姻缘契,你为什么直接告诉我,我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我是不会拒绝的。
虽然最后都要定下契约,但是,但是这不一样。我在乎自由,但是我更在乎你们啊!没有你们我又有什么呢?可是,我绝对接受不了隐瞒,父亲你明白吗?”
秦天有些愕然,他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别人于他皆是有所求,便是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就算是炽热,也同样隐忍而婉转,就算是柳青嗣与他,他愿意与他定下同生共死的神魂同心契,但是同样不会如此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情,热烈而隐秘。
反倒是他自己相反在柳青嗣的面前更加的直白得多,现在这样也不是不好,但是他多么的希望他也能热烈而又直白些。
谦谦君子温文尔雅,亲手养大的孩子反倒跟他更像些,就算是秦青桐现在努力的压抑哭腔,但是还是难过的快哭出来,秦天心里忽然觉得有些欢喜,连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嗯嗯,桐儿不哭啊,乖,是为父的错,是为父大意了,以后关于你的事情,为父都会提前跟桐儿说得。”
“没骗人?”
“实活实说。”
“好。”
“那你现在就说。”
“嗯。”
第一百五十六章 灵犀姻缘契
秦青桐有些不好意思的将落下来的鲛珠捡起来直接丢到空间里,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父亲,你跟我讲讲那姻缘契是什么吧?”
秦青桐心里是很委屈,但是秦天稍微一服软,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烟消云散了,在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这个鲛人早已经是她的父亲了,是她想要守护的家人。
懂事的孩子容易被忽视,同是也跟让人心疼,秦青桐自以为自己是个大人、成年人,不论从情感上还是心理上都应该理解并且体谅秦天的难处以及为她们的付出和真心,
但是在秦天的眼中,就是他的小姑娘还小小的,明明应该活泼快乐享受这片大陆上所有的尊荣和美好,而现在不仅委屈的做笼中鸟,还要乖巧懂事得叫人心疼,就算是高高在上活了漫长岁月的修士,对子嗣的舔犊之情其实跟寻常人也没什么区别,
心疼的轻轻拍着秦青桐的后背,“姻缘契,重在姻缘,既然是姻缘那便是先看天意,后看人为,有缘自然也许会成良缘,
但是缘分这种事情便与运气似的,谁也说不清楚。故而这世间大多数的人便是有缘无分,更甚者无缘无份也没什么奇怪的。
而姻缘契则是通过逆天的契约将两个生灵看不见摸不着的姻缘绑在一起,
然大道可期,天命不可违拗,不论是鲛人还是其他的生灵根本就不可能将看不见摸不着虚无缥缈的缘分绑在一起,故而用精妙的契约让两个人的神魂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
修士没有轮回,但是凡人有,故而结了姻缘契的人生生世世都会纠缠在一起。”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总觉得秦天说的话里面有悖论,“父亲,修士既然没有轮回,结姻缘契还不如同心契或者是更恶劣的契约更有用,为什么还要结一个其实不怎么有用的契约?”
秦天的眼神略有些闪烁,“桐儿,这世上大多数的事情并不完全是绝对的,修士是没有轮回,但是有神魂,神魂不灭,便一切都用可能,至于为父没有说的,桐儿以后会懂得。”
秦天未尽的话,秦青桐微微垂了垂头,她现在也许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是关于感情这一部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嘛?无非就是些什么痴男怨女,你爱着我,我爱着他,他又爱着她,或许又是什么有情人未成眷属的所谓情爱。
秦天不说,秦青桐也不太想听,毕竟所谓爱情最是难理清楚,听得人头疼。
“姻缘契的目的是让两个人产生深刻的羁绊,最后得偿所愿终成眷属,而且大多数的姻缘契是两个人彼此都愿意的,但是也有一部分是单方面的,但是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是禁忌,父亲我说的对不对?”
“我儿甚是聪明。”对于秦青桐举一反三的事情,秦天乐见其成,前途艰险,聪明些,也少走些弯路,并不吝啬夸赞。
“桐儿,所谓禁忌不过是强者对弱者的约束,就像桐儿结下的这个契一样,一旦碰上要么顺从,要么灭亡。
至于是不是束之高阁的禁忌,不过是看施展的是何人罢了,桐儿要知道这世间不论是哪儿都是实力为尊,肉弱强食,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的。”
平步青云,一帆风顺多么美好的想法,但是大道之上多是一路坎坷,秦天也想要护住秦青桐平平安安,万事不用操心。
但是他更明白,什么才是对秦青桐是真正的好,也无他有这个能耐,但是他注定没有这个机会,
有些孽缘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根本避无可避,有些宿命,就算高贵如他,也挣脱不开。既然挣脱不开,就唯有迎难而上。
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她本来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孩子,于秦天和这个陌生的修真界来说,她确确实实是一个无知幼儿,但是从另外的角度来讲,她是一个有着自我认知判断的成熟人。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不论在那个世界其实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看上去更加不明显或者委婉而已。
“父亲,我明白的,只是刚才没有转过弯来而已。”
秦天欣慰的笑了笑,但是并不深究,秦青桐明白自然是好事,不明白以后吃了亏,自然也就明白了。
“桐儿,结的姻缘契名为灵犀姻缘契,乃是海妖一族并不显于世的秘术。因其刁钻,苛刻的结契条件以及过于狠毒的后果,便是海妖一族有所耳闻的族人也不多,这也是我儿为何不知的缘故。”
秦青桐抬起手臂,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除了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符文,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想想就是一阵头疼。
伸手将脖子上的珠子拽住,“父亲,我脖子上的这颗珠子是结灵犀姻缘契的关键?”
秦青桐虽然是在问,但是心里已经有了某种肯定,秦天一看到秦青桐脖子上的珠子,眼神就是一凌。
他虽然与他达成了共识,但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将秦青桐交易的如此干净。
秦天笑了笑,只是眼中并没有多少笑意,
“是也不是,珠子只不过是一个媒介而已,关键还是在定契人本身。何为灵犀,并不是定契人与结契人心心相惜,而是定契人心神通达,
故而桐儿可明白,以后究竟有无姻缘并不在你本身,虽然灵犀姻缘契并不会霸道的操纵你,但是如果那人稍加用心引导,你不过是池中物。”
有些事,不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并不以秦天的意志为转移,解不解释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对上秦青桐认真的眼神,秦天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她背负介怀与隔阂,
“这本非我愿,然到底是为父不察,方才让我儿吃了这般大的亏,终究是为父负了我儿。”
秦青桐愣了愣,到底也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他们都拥有独立的人格,而不是谁的附庸,她明白,秦天也明白。
这世上本就没有白吃的午餐,好事也都不会只会落在一个人身上,哪里只有享受权利而履行义务的好事?
“既定的事情已经发生,父亲不必在难过徒增烦恼,还是在跟我说说这个姻缘契的事情罢!”
第一百五十七章 不要告诉爹爹
秦天苦笑了下,纵然是对不起,便是在来一次,他同样还是会如此选择,毕竟相比较与将她们献祭,将自己亲手送上断头台,不过是一个姻缘契而已罢了,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桐儿真乖,灵犀姻缘契的恶毒其实不过是因为将两个生灵的神魂彻底绑在一起,只要神魂不灭,契约不散。且还是定契人一厢情愿的作为,除去某些特殊的时机,根本解不开契约而已。
然,灵犀姻缘契与其他的姻缘契又并不相同,除去定契人对结契人约束不可对其他生灵产生情爱之外,
如果定契人未曾有所引导,对结契人并没有其他的影响。”
秦天的眼眸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些其他的东西,看向秦青桐的眼神里,复杂得秦青桐根本看不懂,
“桐儿,可知道如何解开灵犀姻缘契?”
不等秦青桐回答,秦天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似乎在隐忍些什么,
“故而想要解开灵犀姻缘契,唯有两种方法,一则便是定契人神魂具灭,契约自然会散去,但是不论如何灵犀姻缘契都是天道认可并且降下法则的契约,故而结契人虽不会有生命之忧,
却也会遭受天道的诅咒,心悦其他人便是对定契人的背叛,轻则情伤心死,重则历经生死反目成仇因爱成怨手刃心悦之人,从此魔障丛生,直至神魂覆灭。”
秦天没有说的是,两个人相爱的越深反噬得越严重,不论一开始有多甜多深的羁绊,终将都只会也悲剧收场,并不会以所谓的变心不变心而改变,伤人伤己,所有违契之人无一人逃脱。
秦青桐有些厌烦,不论多好听的名字,多有建设性的契约,还是多深情的心意,更改变不了它强买强卖像苍蝇一样恶心的事实。
整个人都有些厌厌的,秦天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脸上的神色倒是平缓了些,
“另一则,则是定契人主动解开,但是有能力解契的人并不多,那人恰好便可以,若是他日我儿有这机缘,想来却也不是不可能。”
秦天说得轻飘飘的,但是事实的真相如何,谁又能说得清楚?
秦青桐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既然是秘术自然是有代价的,人家费心费力的好不容易给你套上了绳子,不管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思、目的都不可能轻易放手,更何况是灵犀姻缘契这样恶毒而又别有用心的契约都用上了,
就算是用脚趾去想,对方都不可能给她解开契约。
至于第一种方法,秦青桐有没有那个能耐暂且不说,但是不好意思她对这种相爱相杀注定以悲剧收场的爱情谢敬不敏。
不解契她可能一生无缘爱情,也可能注定馅进一个早有预谋,别有用心的爱情里。但是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比悲剧收场好。
前者因为契约的存在,不管定契人作为还是不作为,她都不可能爱上除了定契人之外的人,
后者就算是明知是算计,但是最后的结果也不是让人不能接受,就像是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一样,同在罗网中谁又能比谁高尚,谁又能比谁更好?
就算是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不是,只是还是有些不甘心,秦青桐虽然对爱情没啥想法,但是也不排斥是不。
既然注定不可能拥有心甘情愿的爱情,非要作为交易的筹码,秦青桐当然不甘心就这样放过罪魁祸首,人都说爱情是最不讲道理的,后来居上的比比皆是,
在这个并不因为实力而一边倒的战场上,以弱胜强,以小博大并不是没有胜算,反败为胜、抢占先机让罪魁祸首自食恶果是她最好的雪耻手段,哪怕因此两败俱伤秦青桐也甘之如饴。
秦青桐恶狠狠的眼神太过明显,就算是秦天想要装作没有看到都难,轻轻敲了敲秦青桐的额头,一脸的宠溺,
“桐儿,在想什么呢,如此的出神?”
“昂,没什么,就是在想如何一雪前耻,让那个混蛋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秦青桐迷迷糊糊的,直至将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才反应过来,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秦天笑了笑,摸摸她的脑袋,未来的路只有她自己走,他并不想过多的干涉她的人生。
秦青桐被秦天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在秦天那双含笑的眸子下,就算没有明说,但是她那点小心思被看看的明明白白显示得清清楚楚的,
虽然秦天没有说什么,但是秦青桐还是有些难为情和恼怒,假装不经意的转移话题,
“父亲,这个什么灵犀姻缘契可是什么人都能结的嘛?”
秦青桐问的问题有些含糊,但是秦天明白她真正想要问的是什么意思,“并不是,有些生灵生来就是上天的宠儿,这世间能做灵犀姻缘契的定契人的生灵唯独拥有海妖血脉的生灵才可以,而且就算是海妖一族,也不见得谁都可以。”
海妖什么的神秘而又强大,秦青桐不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没有见过,不知道美丑,心里还是有些介怀。
而且,就算是这辈子她虽然变了个种族,变成了半鲛,但是好歹也还算是半个人,况且本质上她以同样认为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个鲛人。
虽然明知道别无选择,但是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接受一个不符合赏美的对象或者说是潜在对象,纠结的看向秦天,
“父亲,那个,那个混蛋就是个海妖嘛?长得好看嘛?”
秦天看向有些纠结又有些害怕的秦青桐,有些失笑又有些心酸,
“不全是,只是拥有海妖的血脉而已,至于长相的话,不论是本体还是化形都挺好看的。”
秦青桐假装没有听出秦天语气里的愧疚与心疼,皱着的小脸总算是全部舒展开了来,
“嗯,这样的话,也不算怎么吃亏,除了太老了点以外。”
说完秦青桐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一副还算满意的模样。秦天苦涩的抿了抿嘴,自然不会去戳穿秦青桐费尽心思的伪装,只是到底有些意难平。
秦青桐忽的道,“父亲,答应我不要告诉爹爹,已经是无可挽回的结果了,没必要在让多一个人背负不幸。”
秦青桐的脸上都是期盼和痛苦,只有她自己明白说出这句话她下了多大的决心,以及某个永远不为人知的决定。
第一百五十八章 窃心珠
秦天没有说话,但是却是重重的点头答应了下来,就算是秦青桐不说,其实也不见得他会跟柳青嗣讲。
有些事就算他们是彼此命定的爱人,但是也做不到坦诚,如果柳青嗣知道了,并且来质问他,他自然不会有所隐瞒,但是柳青嗣不问,他同样也不会说。
关于灵犀姻缘契的事情,就算是柳青嗣清清楚楚的知道其中的缘由,但是也不见得会同意。他是太玄宗的天之骄子,相对于联姻这样的手段,他更坚信自己手中的武器。
但是秦天也有自己必须背负的责任,鱼死网破,最后的结果也许谁也说不一定,但是他是鲛人族的王,就算是如今他越来越记不起接过王印时的誓言,但是烙在手臂上时隐时现的王印时时刻刻的提醒着他背负的命运。
更何况,一时的逍遥自在,他心爱之人只怕是连这片大陆都走不出去,他已经束缚了他五百年,也许有时候爱更应该放手。
秦青桐努力的露出一个勉强又难看的笑容,“父亲,不用难过,我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这件事情以后我们就不要提了吧。
只是可有什么办法可以将这些图案隐藏起来,爹爹虽然不一定知道这是什么,但是我不想骗他,也不想他担心。”
秦青桐抬了抬胳膊,似乎自己随心所欲的胳膊忽然重越千金一样,脸上的笑容苦涩又自嘲。
秦天将挂在秦青桐脖子上的珠子捏在指尖,眼神狰狞,“桐儿,它是你的,你不想看见,命令它就好了。”
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看了看自己的胳膊,心里不确定的默念,手臂上得图案慢慢的收敛最后只在手腕的地方留下一条细细的红痕,但是这条细细的红痕不论她怎么努力,都不动如山的稳稳的嵌在她的手腕上。
秦青桐颓败的看着秦天,“父亲,还有,这个收不起来。”
秦天捏住的珠子散发出莹莹的光芒,从他的指尖跳落,结结实实的趴在秦青桐的肌肤上,秦天不在意的将手收了回来,他想要确定的东西已经确定了,并不在意珠子对他的敌意。
“无妨,你爹爹从来不问你有关于鲛人族的事情的,他即便是疑惑,也不会问的,乖。”
秦青桐郁闷的点了点头,虽然不想看到这个赤裸裸的像是卖身契一样的东西,但是她也明白这东西应该就这样了,如果可以隐藏,秦天也不会放任不管的。
“哦,那就这样吧。只是看着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秦青桐小声的嘀咕了下,也就没在问关于灵犀姻缘契的事情,转而想起了脖子上的东西。
“父亲,我脖子上这颗珠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吸人的神识,而且会控制我的神魂呀?如果不是虞隽说它是父亲给我的,我都快点被它给吓死了。”
说到这里,秦青桐现在想想都还有后怕,那种明明白白什么都知道,但是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走向未知的感觉太恐怖了,经历过了一次,秦青桐打死都不愿在来一次。
“窃心珠,它的名字。”
秦天的声音像是从远古传来的一样,悠远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将秦青桐到了嘴边的话,又给推了回去。
“桐儿,你不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只要知道这是你该得的就可以了。”秦天没有等秦青桐在一次疑问,而是直接武断的打断了秦青桐所有的想问的问题。
秦青桐目光灼灼的盯着秦天,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握得紧紧的拳头却是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情绪,
“父亲大人真是健忘,不记得刚刚才对我的承诺嘛?”
“窃心珠是什么?从哪里来?为什么可以结契?父亲大人我觉得,我不应该是被隐瞒的对象,我不希望最后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秦青桐闭了闭眼睛,艰难的将头扭到一边,“所谓的命运,所谓的不得已,我可以退步,唯独欺瞒一事上,希望父亲不要沉默。毕竟,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不希望我们越来越少的时间都在隔阂中渡过,留下遗憾。”
秦青桐一句句一声声都是锥心的话,既是扎在秦天的心上,也同样扎在她自己的心上,伤人伤己。
秦天愣了下,随即一笑,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
“既然桐儿如此执着,为父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窃心珠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是因为稀少而显得有些珍贵罢了。
窃心珠没甚窃心的能力,只不过是需要海妖的心窍为印,辅也奇石巧木以特殊手法炼制,后做珠状。
其形为珠,内为无边须弥空间,可承载海妖一族的独特秘法,此为其一。
另则窃心珠可纳神魂,是修炼神魂的不二宝贝。
至于从哪里来,我儿那么聪明就算为父不说,你也知道的不是嘛。”
秦天说得笃定,并不觉得自己哪里说的不对,不因为其他,仅仅是因为秦青桐才结了灵犀姻缘契,没那么愚蠢。
秦青桐捏着脖子上的珠子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神奇的,但是隐隐的又觉得没像秦天说得那样简单,但是人与人的认知什么的,常常因为见识,眼界,所处地位的不同而不同。
说不一定她觉得神奇得无法理解的事情,在秦天看来也就那么回事,寻常得在寻常不过。
“那父亲,窃心珠好炼制嘛?”
这番话倒不是秦青桐故意没事找事,主要是因为像窃心珠或者是某族的秘术啥的,
他们的传承里不可能有,而典籍之内的如果不是机缘特殊,当然也不可能有记载。
所以秦青桐自然不知道关于海妖一族的这些隐秘,秦天的眼睛像是透过重重的晶石壁,看向不知道某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上了冷意,
“不好炼制,这世上能炼制窃心珠的生灵不超过五个,而存世的窃心珠也不会超过十枚。
概因为窃心珠需以海妖之心为印,而海妖一族大多无真心,印心折寿。
对于同样拥有漫长生命的海妖而言,水滴石穿,窃心珠是不应该存在的存在。
且窃心珠每一枚都是为着某种特殊的目的而炼制,生来就注定了主人,认主之后,主在珠在,人死珠散,故而世间少有窃心珠。”
第一百五十九像 父亲我们回家吧
秦青嗣冷冷的笑了起来,“他道是大手笔嘛。”
秦天没有说话,有些事情不论说与不说,现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秦青桐同样也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也不过就是这么一说而已。
“既然如此,那父亲,窃心珠可完全是我的了?会不会在受那个人控制?”
既然改变不了,秦青桐更关心当下,因为窃心珠的特殊性,虽然认主了,她自己其实除了隐隐约约的感觉到自己和窃心珠有联系,但是因为知道窃心珠的来历,秦青桐根本就不放心,所以其他的除了秦天说的,她一概不清楚。
秦天眼神幽幽的看了眼秦青桐脖子上的窃心珠,“不会,但是桐儿要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在好的宝贝都是虚妄,所以你要好好努力修炼,才能掌控得了它。”
秦天虽然否定了,但是秦青桐从他言语不详的话里,还是听出来了,说到底还是有些影响的。
至于影响大不大,秦青桐忽然没有问下去的兴趣了,垂着眼眸看着脚尖,秦青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父亲,那个家伙很厉害嘛?修为如何?”
往往真相都很残酷,但是在天地大势面前,谁又能反抗得了。从第一次踏进禁地开始,秦天就明明白白的知道他的命运早已经不归他自己,要么做恶犬傀儡,要么做献祭的祭品,只是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很厉害,修为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是这片大陆上最厉害的存在。”
秦天不想讨论太多关于他的事情,既是因为秦青桐现在修为太低、年纪太小,也是因为那是传说中的存在,这片大陆上的生灵都听闻他的存在,但是真正相信且知道他的存在的少之又少,更何况是见过?
以至于就算是修为高深,年龄也不小,但是漫的岁月并没有给他染上风霜,除了一如既往的冷漠,恶趣味,高高在上,依旧还是一片赤子心性,纯粹之极。
更何况那两族成长的时间本来就漫长,身兼二者血脉的他更是如此,其实算算,如今也不过是成年罢了。
只可惜血脉高贵又如何,修为深厚又如何,地位特殊又如何,天姿过人又如何?还不是被牢牢的被困在牢笼之中,半点不由己,除去年幼时照顾过他的生灵,其他的生灵见过的屈指可数。
这片大陆没有他的眼睛到不了的地方,但是这些悲欢离合都于他无关,应运而生,应劫而逝,宿命从来没有给过他,给过他们选择。
天地大变又何尝不是他们的机会,赢了,许是能顺心,输了,也不过是身死道消。
秦青桐扯了扯嘴角,除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慕强的心理,那个小女生没有?可惜,当这个强者是你的仇人,你就像是站在山脚下的蚂蚁,用尽全力都无法窥视他的全貌,更不要说取胜时,这种滋味还真是谁试谁知道。
“也算是我占便宜了,父亲我们回家吧,我想爹爹了。”秦青桐拉了拉秦天的袖子,嘴里苦涩的很,许是因为对方太过遥不可及,脸上反而一片平静。
秦天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让秦青桐好好修炼海妖功法的话,海妖灵泉已经被秦青桐吸收完了,就算是不修炼海妖功法,其实也达到了淬体的效果,只不过有些浪费而已。
倒是相比于娇娇软软一直偏宠的女儿,到底比不上。更何况秦青桐才受到这样大的打击,就算是修炼也静不下心来修炼,事倍功半,何不如顺心而为,给她点时间缓冲缓冲。
“走吧!”秦天一手拎起秦虞隽,一手牵着秦青桐就朝寝殿外面走去。
倒不是秦天不可以在祀宫里动用法力,而是因为到底祀宫不同于其他的地方,每一个鲛人在祀宫里都心怀敬意,轻易不愿意在祀宫里动用法力。
“父亲,我在镜子里见过爹爹了,我又多了个弟弟,爹爹说浮青花花开之后就是弟弟的生辰,虽然还没有亲自见过小家伙,但是我想我还是很喜欢他的。
我们的生辰离得那么近,父亲可不能偏疼弟弟啊,
我生辰的时候一定要记得送我礼物啊,不要多华丽,但是一定要用心。”
闷闷的声音努力想要打破怪异的气氛,虽然有些效果,但是还是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好,桐儿的生辰是大事,为父送的生辰礼一定是桐儿最喜欢的,桐儿是上天辞给为父最珍贵的礼物,永远都是为父最珍爱的孩子。”
一如既往的偏爱,并没有因为多了个小家伙的存在而改变多少,秦青桐冰冷的心慢慢的开始回暖。
“嗯,那我以后的每个生辰父亲都不许忘记,就算是闭关也要将礼物提前准备好。”
修行之人的时间珍贵而又廉价,往往一个闭关动辄最少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才在修真界生活了十多年的秦青桐,说出来的这个要求天真而又单蠢。
更何况对修真界来说,除了小孩子,真的没有人在乎所谓的生日,更不会有人每年都要过生日。
秦青桐不想想那些所谓的成人思想,也不想去考虑什么存在的客观事实,她现在只想做一个被父母娇宠着的小孩子,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怎么做。
“好,桐儿的生辰是大事,为父一直都不会忘记的。”
“父亲说过的话,不许忘记,人无信而不立,不然我会不高兴的。”
“嗯。”
“父亲,我们先送虞隽回去吧,他娘亲该担心他了吧。”
“好。”
“父亲,以后不要讨厌樱月了吧。”
秦天许久都没有吱声,秦青桐也不在意,她清楚的知道秦天有多厌恶秦樱月,只是那个小家伙待她一直很好,可怜兮兮的一小个,值得人待她更好,秦青桐和秦天待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的替小家伙说话。
天长日久,总有水滴石穿的时候。
“父亲不说话就算了,但是樱月送了我块海石花,我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父亲帮我炼制一个可以遮盖她双眼秘密的面具好不好,就当我还她的人情了。”
“好。”虽然有些迟疑,到底还是没舍得拒绝。
“父亲最好了,父亲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嗯,我儿眼光甚好。”
第一百六十章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秦青桐有一小点的得瑟,傲娇的挺起胸膛,小小的人儿看着就像一只高傲的小孔雀。
“姐姐是谁,姐姐是姐姐啊,姐姐是世上最好的姐姐。”稚嫩的声音没有一丁点的犹豫,兴致冲冲的但是里面满满的骄傲浓得溢出来。
秦青桐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原来秦虞隽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像个小乌龟一样被秦天拎在手里,似乎有些害羞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但是秦青桐还是看得出来,小家伙其实很开心。
秦青桐自然知道他的心结,也明白他的小心思,但是有些事情她就算是有心也无能为力。
秦青桐悄悄的瞅了瞅秦天,但是秦天似乎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对上秦青桐的眼睛里都是慢慢的温和,
“桐儿,可是有事?”
秦青桐隐晦的看了眼小家伙,抿了抿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父亲,无事,我只是想快点回去,好久都没有见过爹爹了,我想他了。”
秦天没有计较秦青桐纠结的模样,“好。”,
对于秦青桐,秦天总是不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也无是因为爱屋及乌,也许也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但是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总之他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秦天念头一动就单手将秦青桐抱在了怀中,秦青桐的身体微微僵了下,终究还是伸出胳膊圈住秦天的脖子,将头枕在秦天的肩膀上。
秦天没有说话,抱着秦青桐,拎着秦虞隽就从祀宫里消失不见了。
“进去吧!”秦天冷冷的看着紧紧抱住他胳膊的秦虞隽,眼睛里没有一点烟火气,只有冷漠,冷漠到极致,似乎秦虞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也没有什么可以触动他同样冷漠的心。
小家伙的眼睛里蓄这水,但是同样倔犟的不放手,只是抿着嘴要哭不哭的看着秦天,看着就叫人心疼。
不过可惜,秦天的神色从头到尾没有一丝的变化,只是稳稳的托住怀里睡得正香的秦青桐,就算是整个人看上去冷漠之极,但是不难看出举止里的温柔。
小家伙倔强的不肯放手,羡慕的看着秦天怀里睡得正香的秦青桐,眼睛里都是渴望,但是就算是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也不肯掉下来一颗。
祈盼的看着秦天,“抱……抱我,好……不好,就像……就像姐姐一样,我想跟姐姐一样。”
细如蚊声的声音磕磕巴巴的,紧张又期望,还有说不出的卑微。
秦天看了眼小家伙,又抬头看了眼,前面隐隐绰绰的花木,隐隐绰绰的花木看着似近又似远,看不真切,似乎只是一片山中模糊庄园的投影。
只有前方不远处的石刻静静的勾勒着“十里青蕤”,静默无声又坚韧不拔,秦天似乎透过隐隐绰绰的花木看到了什么,又似乎没看到什么,唯独眼中没有秦虞隽。
小家伙失望的低下了头,只是还是倔犟的不肯放手,咬着牙嘴硬,
“我不回去,我要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是我看着她醒来的,我哪里都不去。”
秦天抖了抖手,像将小家伙直接丢进去,但是目光触及到秦青桐的身体,终究还是将心底的念头收敛了起来。
他还是舍不得他的桐儿难过的,隐隐的秦天连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温和。
秦虞隽敏感的感受到秦天的变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委屈的想要哭出来,狠狠的在秦天的袖子上擦了擦,才倔犟的抬起头来看着秦天。
他的这些孩儿里,除了秦樱月那个异种,和秦青桐姐弟这对珍爱的子嗣,其他的大概没有多少的偏爱,但是秦天多少也能够看到一二,也愿意承担父亲的责任与义务的但是也仅仅是这么多而已,
在多,大概也许是没有的,悠长的生命冷酷又无情,也许真的是生不出太多的感情的。
看着秦青桐的面上,秦天也不愿意她偏爱的弟弟太过难过,难得的愿意解释一二,
“你母亲在十里青蕤等你,你姐姐该回青柳殿见她爹爹了。你不属于青柳殿,你不应该出现。”
很直白也很委婉的解释,但是也同样冷冰冰的,戳得人心疼。从有记忆开始,秦虞隽就没有见过秦天踏进过十里青蕤半步,他也从来没有听他娘亲提起过半句关于秦天的话。
似乎十里青蕤是他们娘儿三的世外桃源,本应该存在的男主人,似乎连提起都是一种冒犯,亵渎。
他没有见过他的父亲是怎么跟他的姐姐的爹爹如何相处的,但是他渴望他对他姐姐的那份宠爱。
就算是隔着人群,只要秦青桐秦天都在的场合,秦虞隽永远能捕捉到秦天看向秦青桐时的温柔和宠溺,跟他冷酷无情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在秦虞隽小小的世界里,他想不通究竟为什么,明明他的姐姐那么好,就算是那个看上去似乎长在云端上的柳叔叔,其实隐隐的,秦虞隽也能感受到他的亲近。
所以,不论致学殿里的那些鲛人说什么,他都不相信,他的姐姐像他们说的那样的卑鄙,不愿意他们的父王跟他们亲近,可是,可是他的眼睛还是不受控制的看向秦天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身影。
十里青蕤是他的地盘,不是姐姐的地盘,但是姐姐的地盘总是有他的一席之地的,而且,而且不论秦天说什么,秦虞隽都相信他的姐姐不会觉得他不可以去青柳殿,况且他的柳叔叔从来没有拒绝过他去青柳殿。
不论为什么,他得不到父王的关注,但是他同样也不会让他的姐姐被人抢走所有的目光,就算是他最渴望的父王也同样如此,
秦虞隽咬咬嘴唇,小脸上一片郑重,“姐姐没有赶过我,柳叔叔也没有说不许我去青柳殿,我凭什么不能去,就算是你是父王,也不行,柳叔叔不会高兴的。”
秦虞隽隐隐的一小把威胁,秦天是看不上的,但是同样他不能不在乎,不重视,因为哪里有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之一。
但是他同样不高兴属于他和柳青嗣的地盘,被除了秦青桐姐弟之外的其他人踏足,就算是同样是他的子嗣也同样如此,一时之间父子二人将僵在了原地,谁也不愿意退让半步。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凭什么拒绝
“放开,回去。”秦天冷漠的声音隐隐的带上了不耐烦,看向秦虞隽的眼睛里也不仅仅只是冷漠,还有更加叫人伤心难过的厌恶。
秦虞隽对上秦天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痛得难受,忽然理解什么是心如刀绞,声音也带上了怨恨,
“你不喜欢我们,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我们的存在,我们选择不了出生,但是你又凭什么拒绝我们的要求,而且,而且,我想要的也不多,真的不多,为什么,为什么,要拒绝。”
秦虞隽的眼睛里除了不解,更多的是怨恨,眸色的眼眸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片绯红,红得吓人,隐隐的入魔的征兆。
秦天的眉头渐渐的皱了起来,看向秦虞隽的眼睛更多了几分不喜,有些东西他拒绝不了,但是不代表他愿意看见他的孩儿变成他厌恶的模样,
连着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秦天也厌恶得不得了,如果不是怀中温热的身体,现在她已经压制不住内心深处的疯狂,撕碎所有厌恶之物,包括他的孩儿也同样如此。
秦天怀中的秦青桐似乎感受到不同于平时平和的气息,一下子从睡梦里吓醒了过来,水灵灵的眼睛失神的看着秦天,小脸惨白,嘴巴抿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吓得不轻的惊弓之鸟。
“父亲,父亲。”
低低的呢喃声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秦天一下子愣住,周身的气势忽的一下子就变得平和无比,
“桐儿,怎么了,可是睡得不香,还是做噩梦了?”
秦青桐抿着嘴巴不说话,对这个世界她太陌生了,不论是修仙修真也好,还是那些光怪离奇的神奇事物也罢,她都不明白,理解它们。
明明在祀宫里的时候她还是那么的清醒,虽然不至于兴致勃勃,但是远远不至于从祀宫里出来那么一小段时间她就睡得如此沉,更何况一路上她还跟秦虞隽说得开心,
不管是因为秦虞隽小嘴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还是她自以为的礼貌她都不可能睡得如此沉,而且她还一丁点影响都没有。
秦青桐低着头,垂着眼眸,抿了抿嘴唇,“父亲,我为什么会昏睡过去,明明一点都不困的。”
秦青桐说得很委婉,但是也说得很明白,隐隐的似乎有些质问的意味。
秦天又如何听不出来,虽然不至于愤怒,但是心里多少还是有点难过,眼睛里含着柔柔的笑,但是嘴角还是悄悄的染上了酸涩,“桐儿,还是这般的懵懵懂懂,天底下哪有只有好事,而无害处。
你以为窃心珠是路边随处可见的草木,窃心珠认主,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在桐儿没有完全炼化体内的海妖灵泉以及掌握窃心珠之前,桐儿一直都会这样不知不觉间沉睡过去。”
秦天叹了口气,也不在看着秦青桐,方才又说到,“你是你爹爹的宝贝,我又怎么舍得对你动手。”
秦青桐伸出一只手握住脖子上的窃心珠,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微微颤动的睫毛,揭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父亲,我错了,以后在也不会了。”
“无碍。”被偏爱的自然有其倚仗,秦天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是因为是秦青桐,是他和最爱之人的孩子,所以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怪她,生她的气。
“小女子,总是要娇蛮些的,父亲带你去见你爹爹。”
秦青桐苍白的脸上多了些温和,“好。”
秦虞隽怨恨的眼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但是哀戚低迷的模样更让人心疼万分,没有人知道如此小小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有如此多而深刻的情绪,但是不论怎么样,他都怨恨不上他的姐姐。
秦青桐睁开眼睛,放开窃心珠,低头看着哀伤的秦虞隽,心里也是一阵难过,她能够真真切切的将自己的爱给小家伙,
但是小家伙想要的,她没有办法,也给不了,
“虞隽是不喜欢姐姐了嘛,怎么姐姐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你这么难过?”
秦虞隽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又倔犟的看了一眼秦天,才带着哭腔委屈巴巴的朝秦青桐伸出双手,
“姐姐抱,虞隽难过。”
秦虞隽一直是开心的,就算是被秦玖川揍得哇哇大叫的时候,眉眼间都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委屈颓废过。
秦青桐连忙从秦天的怀里跳了下来,一把接住小家伙,用脸蹭了蹭小家伙的脑袋,
“好,姐姐抱抱。”
“姐姐,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好不好?”
秦青桐的心里一片柔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好。”
“那姐姐,我跟你去青柳殿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秦青桐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将小家伙吓成了这个样子,伸手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
“姐姐当然不会拒绝虞隽,但是虞隽跟姐姐去了青柳殿,那你不回十里青蕤了嘛?”
秦青桐有些懵,虽然秦虞隽也经常去青柳殿,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直白强烈的表示要跟她回去,心里有一个不好的揣测,还是尽量柔着声音安抚询问,
“虞隽可以告诉姐姐今天为什么忽然这么难过嘛?还有虞隽不是最喜欢十里青蕤嘛?虞隽不回去可是跟你娘亲闹别扭了?”
小家伙只是搂着秦青桐的腰闷闷,一句话也不说,秦青桐拿他也没有办法,脑壳疼的很。
但是她现在心里有事,也不想在跟小家伙一直在这里磨磨蹭蹭,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盘,见最想见的那个人,其他的都不想去想去在乎,心里像跟长了毛一样,一秒都等不住。
抿了抿嘴,“虞隽和姐姐回青柳殿好不好?”
秦青桐怀里的小家伙的闷闷的哼了声,并不说话,欠揍得很。
秦青桐的嘴角抽了抽,求救的看向秦天,“父亲,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在这里,一刻也不想待,我想爹爹。”
秦天眼神阴沉的看了眼赖在秦青桐怀里的秦虞隽,冷冷的哼了声,终究还是舍不得拒绝秦青桐,长袖一卷,就裹着姐弟两个朝青柳殿而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爹爹想我嘛
“青桐醒醒,青桐醒醒。”清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是天边飘来的云,软软柔柔的,秦青桐感觉眼睛越来越沉,好想顺着心底的声音慢慢的睡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的睁开眼睛,脸上露出苦恼的笑容,“爹爹,我回来了。”
柳青嗣淡漠的脸上也多了些烟火气,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嗯,回来就好。”
没有疑问,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只是一句回来就好,秦青桐眼睛里的眼泪就想夺眶而出,但是还是红着眼睛将眼泪逼了回去。
“爹爹,想我了嘛?”
秦青桐红通通的眼眶执着的看着柳青嗣,柳青嗣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看了一眼满天的云彩,似乎隔着不知道多少万里大路,看到了鸾元峰上那个男人的身影,
也无是鲛人宫里的几百年,太过平和无趣,竟是让他的心肠软了下来,也或许是做了父母之后,方才理解了什么叫做一片父母心。许多事,渐渐的有了释怀。
“走吧,爹爹炖了灵粥。”
柳青嗣伸手牵过秦青桐的手,就牵着人朝大殿里走去。
青柳殿已经完完全全是属于柳青嗣的地方,秦天爱重他,自然不会去做他不高兴的事情,所以青柳殿没有禁法术,但是秦天从来只用法术到青柳殿外面的广场上,而不是直接到殿内。
至于秦天和秦虞隽,柳青嗣生性淡漠,不擅表达,故而大多数的时候他似乎从来不曾在乎秦天在哪里,做什么,也不会刻意去做什么。
秦虞隽不过是因为爱屋及乌,且兼之秦虞隽一心向着秦青桐,柳青嗣才多了些关注,因此他也不会去刻意的做什么,或者是顾虑他的感受。
这些,在场的三人,除了秦青桐以外,其实都明白,自然没有人不满或者是其他什么。
至于闹脾气,秦虞隽他可以跟他宠爱的姐姐闹,也可以跟眼里几乎没有他的秦天执拗,但是在温润如玉的柳青嗣面前,所有的不满,愤怒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老老实实的跟在柳青嗣他们后面,一点都看不出来在十里青蕤外面的执拗。
“爹爹,知道我今天要回来嘛?”
“不知。”
“那爹爹为什么炖灵粥,爹爹不是不爱吃这些东西嘛?”
柳青嗣愣了下,有些怅然若失,还是若无其事的说道,“你爱吃,便做了。”
柳青嗣说的很随意,似乎不过是一件在平常不过的事而已,秦青桐的眼睛却是又湿润了几分。
“那爹爹,是每天都做嘛?只做灵粥嘛?”
“嗯,不止灵粥,还有一些其他的。”
“那还有什么?”
其实不用问,秦青桐也知道,但是她还是执拗的,执着的想要柳青嗣亲口说出来,她的爹爹呀,烟火气太少了,就像九天上高高在上的神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走了,在也找不到了。
柳青桐只是清浅的勾了勾唇角,似乎没有察觉到秦青桐的不安,不动声色的回答着秦青桐一个个幼稚的问题,
“还有许多,都在储物袋里放着,你自己去看。”
但是牵着秦青桐的大手,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握得更紧了些。
秦青桐吸了吸鼻子,但是整个人都是高兴的,至少手腕上那一圈刺眼的红痕在这一刻是没有影响到她的。
“爹爹肯定是想我了,爹爹为什么不说想我?”
柳青嗣的眼神不经意间的从秦青桐手腕上的红痕扫过,眼睛里多了些深幽,
“嗯,青桐不是知道的嘛。”
“可是,我想听爹爹说,爹爹说给我听,好不好?”
“好,想了,很想。”
“那我也想爹爹,很想,很想那种。”
“嗯。”
第一百六十三章 青柳殿落人泪
青柳殿的前殿除了殿门对着的最后面的那张高于周围的美人长榻,看上去似乎布置的就像是俗世王朝贵公子的起居处。
美人长榻的两边分别放了一张不大的矮几,矮几上随意的放了些竹简和典籍。
正对着美人长榻的正中间则是放了一张大大的圆桌,秀美淡雅的鲛绡将圆桌覆盖,一直垂到地方,微风偶尔卷起鲛绡的下摆,可以窥视到圆桌的精美与珍贵,配套的放了几个凳子,白玉质感的凳子搭配圆桌,一点也不突兀,奇异的自然又和谐。
圆桌上除了水壶一把,茶杯几只,就只有一尊展翅欲飞二十厘米左右高的青玉鸾鸟,栩栩如生。
前殿的左边斜朝美人长榻的方向的位置,则是放了一把九弦琴,琴后放了一张远山云雾的巨大屏风,将放置九弦琴的那一块隔出一个几乎独立出来的空间而不显狭窄。
左边剩下的地方则是填充了一些花木,让整个空间不显得空荡荡的。
右边靠后一点的位置则是支了一个棋盘,棋盘上看似凌乱,但是又别有规律的棋子,无一不显示着这是一盘未完的棋局。
右边没有多少花木,只有嘴角落里放了两盆不起眼的浮青花。
其他的则是几个博古架,博古架上放的或是古籍,或是一些摆件,当然也有一些一眼看过去就稚嫩无比格格不入的小东西,显得很突兀,但是它的主人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要将那些东西处理掉一样。
从那些东西身上的磨损来看,无一不显示它的主人很爱惜喜爱。
除了这些,不论是左边右边还美人长榻那里的空间,都有轻盈如烟又似雾的鲛绡隔开,似断非断。
因为这种鲛绡薄而轻盈,一层看不出什么美感来,从鲛绡在风中荡出一层层的涟漪的情景来看,不难猜出究竟有多奢靡与美丽。
这样的场景秦青桐看了十多年了,但是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感到亲切又惊讶。
其实这样的风格,秦青桐看到的第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它和柳青嗣莫名的怪异,像是将两个格格不入的场景,有技巧又生硬的融合在一起。
在没有看到柳青嗣后殿真正的居所之前,秦青桐虽然觉得怪异,但是看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怪异。
看了之后,秦青桐大约其实也能猜出来一二,但是心里却是不愿意深思的,她不喜欢欠别人太多,那怕那个人是柳青嗣也同样是如此。
并不是因为她不爱柳青嗣这个爹爹,相反,从知道自己身世的那天起,她心里的那点介怀彻彻底底的消失得干干净净,真真正正的将柳青嗣当做父母来爱戴。
但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纯粹的人,她有太多又单一的东西想要,就像是回家。注定会辜负柳青嗣的一片心意,心里更多的是惶恐不安。
父母于子女的爱,不计回报纯粹的叫人心里发虚,柳青嗣对秦青桐的爱也同样如此。
但是再世为人,秦青桐做不到真正的只享受柳青嗣的爱,而毫不回报。
如果不是祀宫里的长梦,秦青桐现在还是鸵鸟心态的装作看不到,不往心里去,但是现在她真正的愿意去直面自己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
人这一生或长或短,但是很多时候如果视而不见,不懂珍惜,到头来只会留下一腔的遗憾。
秦青桐抿着嘴更加用力的握紧了柳青嗣牵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用尽了全力,才不让自己哭出来。
“爹爹,你真好,以后不用为了我,而难为自己。”
柳青嗣有些愕然,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伸过另外一只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就牵着人朝后面的餐厅走去。
“走吧,粥该凉了。”
“听爹爹的。”
第一百六十四章 食欲大涨
秦青桐粘人的拉着柳青嗣的手,他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彻彻底底像一个离开父母许久粘人的小孩子一样。
柳青嗣虽然诧异秦青桐不同以往的粘人,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细小之处更加的体贴,只当是小孩子都害怕别人抢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如今多了个同父同母的弟弟,可能害怕会被忽略,这么粘人许是想要跟年幼的弟弟争宠。
这样的事情,似乎有点不好,但是柳青嗣的心里却是隐秘的感到愉悦。
柳青嗣牵着秦青桐穿过正殿的鲛绡幕帷,直接走到后殿的偏厅,偏厅很大,但是很简单,只有正中间的位置放了一张圆桌,圆桌上放了一盆紫香茉莉,紫香茉莉还没有开放,只是冒出了一个个紫白,紫粉的花骨朵,
但是沁人心脾的花香已经弥漫在整个偏厅,隐隐的似乎像是要向更远的地方扩散它的香味。
在紫香茉莉的花香里,秦青桐整个人慢慢的平静了下来,漂亮的眼睛笑起来,勾出两道弯弯的弦月,甜美又可人。
柳青嗣牵着秦青桐走到桌子边,轻轻松开她的手,“青桐,在这里等爹爹可好?”
秦青桐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认真的连忙点了点头,“嗯嗯,好呢,我在这里等爹爹。”
柳青嗣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不经意的瞟了一眼偏厅门口的秦天父子二人,没有说什么,直接转身朝偏厅后面的厨房走去。
直到柳青嗣的身影消失在偏厅的尽头,秦青桐才收回一直追逐柳青嗣的目光,笑着对秦虞隽挥了挥手,
“虞隽,快过来,等会儿尝尝我爹爹的手艺。”
秦虞隽得意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秦天,也不管秦天冷冰冰的气质,迈着小短腿,就朝秦青桐跑去,
“嗯,姐姐,柳叔叔的手艺最好啦,虞隽喜欢姐姐,也喜欢柳叔叔。”
秦青桐没有说话,伸手一把将秦虞隽捞起来放在凳子上,自己才转身坐到凳子上去。
不知道是海妖灵泉的作用,还是紫香茉莉的花香太催眠,秦青桐的眼睛重重的,一个劲的想要打瞌睡。
努力咬着牙将瞌睡虫赶走,在柳青嗣担忧的目光中,秦青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只是也许是太困了,眼睛里水润润的。
“爹爹,好快呀,我都等不及了,今天一定要吃个够,把前面没吃的都补回来”
白玉碗里一汪碧色,饱满莹润的灵米,颗颗晶莹动人,白勺轻轻挖下去,盛一起满满的一勺灵粥,看得人直流口水。
吃到口中的灵粥,炸出清甜香糯的口感,秦青桐满足的眯了眯眼睛,一小会儿的功夫就将白玉碗里的灵粥吃得干干净净。
将白玉碗朝前面推了推,“爹爹,还要。”
柳青嗣看向秦天的眼眸里沉了沉,但是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而是又给秦青桐盛了满满的一碗灵粥,旁边的秦虞隽同样目瞪口呆的看着秦青桐,碗里的灵粥一口都没来得及吃。
但是秦青桐像是没有发现似的,就着碗,满足的吃了起来,脸上一直挂着满足的笑容。
在柳青嗣若有似无的眼风之下,秦虞隽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灵粥,连平时一直馋的灵粥都没了味道。
在场的四个人,只有一个人没心没肺的吃得满足,其他三人都是心事重重的担忧的看着她。
秦青桐一直连着将诺大的一鼎灵粥都吃完了,才满足的依依不舍的放下勺子。
眼角瞟到秦虞隽的白玉碗里还有大半碗灵粥,眉头不经意的就皱了起来,“虞隽,你不是很爱吃我爹爹熬的灵粥嘛,今天怎么还没吃完呀,可是不喜欢了。”
秦虞隽愣了下,小脸上随即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有,怎么会呢姐姐,我最爱吃柳叔叔做的灵粥了,比我娘亲做的还要好吃,怎么可能不爱吃,你看。”
说着就挖了大大的一勺灵粥连忙喂到自己的嘴里,因为吃得太急,吃得嘴巴都是,傻乎乎的。
“咦,笨死了。”秦青桐嫌弃的往边上让了让,一脸的嫌弃,秦虞隽委屈巴巴的看了秦青桐一眼,撒气一样的吃着灵粥,只是秦青桐看不到的眼睛里,藏着浓浓的担忧。
柳青嗣将手里的小瓷瓶递到秦青桐的面前,秦青桐有些狐疑,但是也没有问什么,接过柳青嗣手里的小瓷瓶,将小瓷瓶里像糖豆一样的小丸子,倒出来就往嘴里丢,
“爹爹,这次的消食糖比前面的好吃,味道多了好几种,有酸的,有甜的,还有冰凌凌的,嗯,虞隽你要不要尝尝。”
秦青桐说着就将手里的消食糖,直接丢了一颗在秦虞隽的碗里,挤眉弄眼的示意秦虞隽尝尝。
秦虞隽将碗里的消食糖挖了起来,半信半疑的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在秦青桐期待的目光中,喂进了自己的嘴里。
秦虞隽砸吧了下嘴,消食糖的味道比灵粥的味道还要好,但是看了眼碗里的灵粥,秦虞隽还是乖乖的端起灵粥,“嗯,姐姐,好吃。”
秦青桐笑了笑,又往秦虞隽的碗里倒了一些,柳青嗣的炼丹水平实在是太差,像辟谷丹这样最平常的丹药,也练得不是很好,几乎练不出极品丹药来,
而除了极品丹药,其他品阶的丹药携带有太多的丹毒,像柳青嗣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根本看不上。
如果是他自己,忍忍也就过去了,但是秦青桐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怎么可能舍得委屈她,那怕这并不算什么委屈,毕竟鲛幻大陆除了柳青嗣这个“天赋异禀”的业余炼丹师,根本就没有生灵会炼丹。
大道?被硬生生的束缚在鲛人宫里五百多年,旧伤一直未愈,也许柳青嗣已经放弃,当一个普通的修士?
修士的生命漫长又无趣,柳青嗣炼丹的水平差强人意,但是做一些像是祝馀丹,消食糖这样的小东西却是没有一点压力,所以秦青桐真正的丹药其实并没有吃过几回,
除了那些可以直接食用的天材地宝,大多数的东西都被柳青嗣加工成各种各样的小东西,喂进她的嘴里。
第一百六十五章 青溪睡醒了
除了腾云驾雾的本事,真的可以修炼,秦青桐有时候更觉得柳青嗣其实并不是什么修士,而是落进人间烟火里的贵公子。
洗衣做饭,养娃种花真的没有一处不居家,没有一处不像一个普通人。
吃饱喝足,秦青桐摸了摸自己有些圆的肚子,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从凳子上跳了下来,
“爹爹,我们去看青溪吧,我回来都没有先去看他,还是有些挺不好意思的。”秦青桐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好。”柳青嗣温柔的笑了笑,衣袖一挥碗筷就干干净净的放在了桌子上,上前伸手牵着秦青桐的手。
秦青桐弯了弯眼睛,小心的握紧柳青嗣的手,若无其事的跟上柳青嗣的脚步,柳青嗣眉目轻轻挑了挑,不动声色的将秦青桐的手握得更紧。
秦天目光沉沉的看着父女两个的手,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淡然的跟在后面。秦虞隽羡慕的看着秦青桐,又眼巴巴的看着秦天,
可是注定他只能是眼巴巴的看看,而不是得偿所愿。
好半天,秦天都没有理他,秦虞隽眼角泛红,深吸了口气,才若无其事的跟了上去。
穿过重重的廊腰缦回,推开一处繁花似锦的院门,秦青桐的心忽然跳得很快,整个人都愉悦了起来。
一直牵着她的柳青嗣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忽然多了些光彩,
“爹爹,等一下。”秦青桐轻轻拉了下柳青嗣的手,深深的吸了口气,掐了个一人高的水镜,将衣服又仔细的理了理,只是扯着头发却是有些不知所措,不论是前世今生,
她都没有天赋,只会扎一个马尾,现在秀丽的一头长发只是用一根翠色的发带简单的捆在脑后,苦恼的伸手拨弄了下,怎么看都跟自己这一身古典的衣服不搭,
想了想,还是朝着柳青嗣开了口,“爹爹,帮我梳个好看的发髻吧!”
柳青嗣的眼中闪过光,修长的玉手在秦青桐的头上像是穿花蝴蝶一样,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给秦青桐梳了个垂髫分稍髻,上面坠着两串拇指大小的白玉铃铛,朱红的发带藏在乌鸦鸦的青丝里,乖巧又俏皮。
秦青桐小心翼翼的伸手碰了碰头上的白玉铃铛,铃铛没有悦耳的铃声,而是从铃铛里跳出来了一串串儿蓝晶晶的小花儿,像是开在心上人心头的蓝忘花。
蓝晶晶的小花可爱又俏皮,秦青桐伸手摸了下,结果什么都没有摸到,只摸到白玉铃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在柳青嗣含笑的眼神中,轻轻咳了两声,若无其事的朝着屋子里走去,轻轻推开屋子的大门,屋子里很清爽也很简单,跟屋子外面的院子一点也不一样,
秦青桐意外的看了一眼柳青嗣,柳青嗣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秦青桐伸手牵住柳青嗣的大手,
看着周围简洁的环境,心里忽然有些紧张,想了想,脸上换上温柔的笑容。
跟着柳青嗣绕过刻着草木青葱的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张看上去很清爽的大床,大床柔软的绮罗堆里巩起来一个小包包,
上前将垂下来的湖蓝色帷幔收起,挂在幔勾上,一下子就对上一张红润可爱的小脸,
在这一刻,秦青桐总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心都化了,欣喜之情言喻于表。
秦青桐小心翼翼的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红润可爱的小脸,软乎乎的,手感好得不能在好,越看越喜欢。
柳青嗣也不说话,随手一挥,在姐弟两不远处的地方就出现了一副桌椅,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在秦青桐疑惑的眼光里伸手指了指桌椅,
在秦青桐甜丝丝的笑容里直接走到桌子旁坐了下来,一点儿也不打扰她们姐弟亲近,看着柳青嗣这副模样,秦青桐忽然一脸的黑线,
怎么都有一种床上的小家伙像个工具人一样的既视感,不过嫩嫩的小脸手感确实挺不错的,
秦青桐手痒痒的紧,悄悄的看了一眼柳青嗣,见柳青嗣一点儿阻止的欲望都没有,秦青桐心里忽然一下子就飞了起来。
一下子小心的扑到床上,悄悄的将秦青溪的小手掏了出来,粉粉嫩嫩的小手半握成拳头,伸手轻轻的一个一个的将小家伙的手指掰开,小家伙的手指头又一个一个的握回去。
掰开又握回去,掰开又握回去,秦青桐玩得乐此不疲,秦天和秦虞隽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爬在床上玩得正欢的秦青桐,父子二人都是惊讶不已,
但是在柳青嗣的目光的注视下,二人虽然惊讶,但是都没有出声,秦天只是看了一眼秦青桐,就直接笑着朝柳青嗣走去,
秦虞隽看着柳青嗣,手指了指秦青桐姐弟,嘴巴轻轻的动了动,在柳青嗣颔首点了点头之后,才欢快的朝秦青桐跑了过去。
伸手轻轻戳了戳秦青桐的腰,秦虞隽在秦青桐的注视下,欢快的脱了鞋子就小心的爬上了大床。
秦青桐看了小家伙一会儿,见小家伙一脸的欢快,没有一丁点儿的阴霾,随即就转过身,继续玩秦青溪的小手。
来这里这么多年了,她还没有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子,或者说在她所有的记忆里这么小的小孩子还是第一次这么记忆深刻的近距离接触,
而且还跟她血脉相连,秦青桐的兴奋可想而知。
逗一会儿小家伙,秦青桐笑得像个傻子一样,戳戳秦青溪,又戳戳秦虞隽,指着两个小家伙无声的大笑。
也许身体变小了,灵魂也跟着变小了,秦青桐趴在大床上和秦虞隽一直在玩秦青溪的小手,戳戳两个小家伙的小脸,一玩就是半天,直到秦青溪睡饱了,睡饿了,在姐弟二人惋惜的目光中睁开眼睛,秦青桐和秦虞隽才惋惜的收回了刚刚伸出去的魔爪。
小家伙一醒,灵动的眼睛就立即寻找那个亲近的身影,至于秦青桐和秦虞隽姐弟,小家伙只是淡定的看了一眼,小嘴都不撇一下的直接无视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溪溪饿了
小家伙看了半点,都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这下子有些着急了,“爹,爹,抱,饿。”
秦青溪才一岁,还不能连贯的一句话一句话的说,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秦青桐和秦虞隽姐弟两看得可能,秦青桐忍不住用手指头戳小家伙的小脸,一戳一个小肉坑,
小家伙挥着肉乎乎的小手要去排秦青桐的手,只是他还小,动作慢了点,怎么都拍不到秦青桐的手,急得想要坐起来,只是才蹭起来一点点,秦青桐手指轻轻的一戳,小家伙又躺了回去,来来回回的不厌其烦的将小家伙戳回去,
小家伙试了半天就是坐不起来,也看不到柳青嗣,黑溜溜的眼睛了急得带上了润润的水泽,
“爹,爹,饿,坏,坏。”
小家伙躺在床上,肉乎乎的手抓着秦青桐衣衫的一角,控诉的看着秦青桐,
秦青桐和秦虞隽姐弟二人对视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秦青桐笑够了,才一本正经的理了理衣服将秦青溪抱起来,
一只手扶着小家伙坐稳当了,一只手指着自己笑眯眯的,“青溪,溪溪,我是姐姐,姐姐。”
小家伙水润润的眼睛一点儿也不看秦青桐,而是委屈巴巴的看着柳青嗣,肉乎乎的小手张开,
“抱,爹。”
柳青嗣似乎像是不明白小家伙的意思一样,只是嘴角含着笑温和的看着秦青溪,但是人却是不动。
秦青溪伸了半点的手,见柳青嗣并不来抱他,撇了撇小嘴,眼睛红红的,眼睛往边上转了转,看到另外一个同样亲切的身影,眼泪才没有落下来,
小手往旁边的方向一伸,小脸一拉,“父父,抱,爹,不抱。”
小家伙黑溜溜的眼睛水润润的,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型酷似柳青嗣,心一下子就软得稀里糊涂的,那里还有一丁点的严父的样子,
连法术也不用,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走到了大床前,伸手将小家伙一下子就抱了起来,
秦青桐连忙从床上跳了起来,轻轻捏了捏秦青溪粉嫩嫩的小脸,
“就你这小家伙聪明,这么小小的就知道转移目标了,啧啧。”
小家伙不舒服的将头往秦天的怀里拱了拱,觉得秦青桐够不到到他了,才躲在秦天的怀里开口,“父父,坏,不要。”
秦青桐一点儿都不受影响,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小家伙红润的小脸,“父父坏,不要,那父父也不要你这个坏家伙,父父是我的咯。”
秦青桐笑嘻嘻的看着小家伙,还将手故意放到秦天抱着小家伙的手上,一副要拉着秦天的样子,
小家伙看了看坐在原地不动的柳青嗣,又努力的抬起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秦天,想了想,才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拍秦青桐的手,
“坏,父父,我的。”
看着小家伙着急的要哭出来的样子,秦青桐乐得乐不可支,故意一副要抢走秦天的样子,惹得小家伙急急忙忙的又要去拍她的手,又要忙着去看秦天和柳青嗣着急的样子,直接是太好玩了。
小孩子着急的声音,少女欢快的恶作剧的声音,明媚的笑容,浅浅含笑的温和笑意,不曾得到过的亲呢,秦虞隽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这些都是他一直梦寐以求想要的,但是从来都不属于他。
坐在大床上,眼神空洞洞,只是怎么看都觉得那些明明很欢喜的笑容太过炫目,舒展着四肢躺进柔软的绮罗堆里,眼睛越来越沉,越来越沉,隐隐约约的似乎那张明媚笑脸上没有了笑容,而是满满的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秦虞隽忽然一下子心情就明媚了起来,但是眼睛沉得他睁不开来,努力翻了个身,抱着绮罗堆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一角就睡着了。
“父亲,虞隽这是怎么了?”秦青桐一脸的着急,不论怎么说,小家伙好好的,忽然一下子就睡过去了,秦青桐怎么看都觉得古怪的很。
心里也同样十分的嫌弃自己,自己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居然还做出这种因为一个小伙伴忽视另外一个小伙伴的事情来,
虽然在血缘上溪溪比虞隽和自己亲近,但是不论怎么说,两个都是自己的弟弟,就算是做不到一视同仁,也不应该因为一个忽视另外一个的事,更何况小家伙又多喜欢自己,秦青桐比谁都明白。
秦天将秦青溪放到秦青桐的怀里,这才伸手握住秦虞隽的小手,秦天温和的灵力裹着神识小心翼翼的流进秦虞隽全身的经脉,
一边探查,一边查缺补漏的修复小家伙可能存在的经脉损伤,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秦天才收回自己的神识,取出一朵状如烈焰拳头大小红艳艳的红花和一朵状如千片桃叶合拢在一起巴掌大的深碧的花放在秦虞隽扯开衣襟的胸口上,
两朵花才一碰到秦虞隽雪白的肌肤就像是鱼儿进到了水里一样欢快,花托之下瞬间伸出红色和深碧的茎根将秦虞隽轻柔的裹起来,
本来是半开着的花,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像是忽然有了精神一样,秦天又取出七八块彩色的石头,
按照某种规律一块石头一个颜色放在不同的方向,当最后一块落下的瞬间,各色的石头一下子瞬间共同生成一个透着浅绿色柔和光芒的结界将秦虞隽彻彻底底的笼罩在里面。
仔细的看,浅绿色柔和光芒的结界正中间的位置还有两道颜色更深一些的光束直直的射进两朵花的花蕊里,虽然两朵花现在还是含苞待放的样子,但是正中间的位置除了花蕊还能是什么?
做完这些,秦天才随手布下一个结界将整个大床都罩起来。
“没事儿,不过是上次他中了玖川的毒,毒解时冥冥之中触及到血脉里的传承,现在传承开始解开,才睡过去了,没什么危险,睡一觉就好了。”
秦天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伸手将秦青溪抱会来,看着秦青桐仍旧担忧的看着床上的秦虞隽,眼中越发的温柔,一只手抱着秦青溪,一只手将秦青桐的手牵起,
“桐儿,我们走吧,溪溪饿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麟麟焰枝花
秦青桐没有拒绝,眼睛依旧不放心的看着床上几乎被两朵花牢牢的缠绕住的秦虞隽,脚下的步子还是跟着秦天朝外面走,
直到柳青嗣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秦青桐才收回担忧的目光,努力扬起头来,露出笑容来。
“青桐,在我面前不必难为自己。”柳青嗣袖子一挥将门带上,随手布下一个结界将整个屋子都罩起来,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温和,像是阳春三月的微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莫名的,秦青桐却是有些心虚,不看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眸,下意识的将头微微别到一边,轻声应下,“好,以后不会了。”
柳青嗣伸手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却也没有说什么,他自然明白秦青桐是他女儿,天生与他亲近,但是同样的也不愿意他担心,总是坚强的故作云淡风轻。
更何况,他素来不过问有关于鲛人族的事情,导致越演越烈,秦青桐在他面前总是时时刻刻的都想什么的都表现得好好的。
虽然修行一路本就艰难,但是柳青嗣同样不希望秦青桐什么事都压在心里,最终形成执念。
他没有养过孩子,也没有收过徒弟,在这诺大的鲛人宫,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借鉴的对象好学习,秦青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他亲手养大的第一个孩子,
对太玄宗的天之骄子柳青嗣来说,同样也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毕竟要怎么养孩子,做一个好爹,宗门没有教过,他也没有可借鉴的经验,所有的一切都是摸索着来。
所以对于秦青桐不知不觉中养成的虽然跟他亲近,但是同样什么都瞒着他的习惯,柳青嗣虽然头疼,但是也有些束手无措。
柳青嗣同样明白,这种习惯不是一时之间可以改变的,只能慢慢来,幸好修士的寿命不至于太过短暂,他的青桐还小。
秦青桐可能会不相信秦天,但是她绝对不可能不信柳青嗣,看柳青嗣只是随手布下结界,没有一丁点的停顿,秦青桐提起的心忽然安定了下来,眉眼间少了许多郁色。
她的传承虽然断层的严重,但是多少也有一些,柳青嗣让她背的植谱也多,看过的书籍资料也不少,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父亲今天取出来的这两种花,
现在提起的心放了下来,自然有心情好奇没有见过的事物,更何况手腕上的红痕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的弱小以及就算是拼爹也有无奈的时候,就算是忘性大,但是一天不到的时间,秦青桐不觉得自己可以忘记刻在身上的耻辱。
不论是在那个时代,秦青桐都相信知识改变命运,若不然那些强大的宗门为什么是修士们向往并且追逐的,那怕她仅仅知道的一点也只是柳青嗣偶尔提及的冰山一角。
“父亲,你取出来的那是什么花呀?为什么我没有见过?”
“桐儿没有见过很正常,红色的是麟麟焰枝花,蓝色的是千叶桃苏,
麟麟焰枝花只生长在海域深处的虚空之地,虚空之地乃麒麟遗虚,中有麒麟遗骸,麒麟气息,目之所及尽是麒麟之属,故历经天地惠泽,终生麟麟焰枝花。
麟麟焰枝花,状如烈焰,妖红艳,不过拳头大小,其生如烈焰,染麒麟暴虐平和之气,可疏传承,然其身带剧毒,唯独与千叶桃苏可共生,可解其毒,可用。”
第一百六十八章 千叶桃苏
秦青桐点了点头,柳青嗣给他的那些个书籍里几乎都是有关东青大陆的,而关于鲛幻大陆的,不过是话赶话刚好说道,才会随口说上一二句,至于传承,秦青桐总觉得这东西不太靠谱,一点儿也不指望它们,
致学殿里的课程,秦青桐也有些哭笑不得,讲的更多的是功法,以及鲛人族传承里没有的光辉历史,就像她前世的思想品德课一样。
秦青溪的小院子不论是离柳青嗣的正殿还是秦青桐的小院子都不远,一家四口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算是慢悠悠的也离了这间小院子,
“父亲,那麟麟焰枝花多嘛?”
“笨,父父,少。”秦青溪趴在秦天的怀里,肉乎乎的小手伸着一个手指头直直的指着秦青桐,小脸上一脸的嫌弃,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从那个储物袋里找出来一块手绢,嫌弃的将秦青溪流下来的口水擦掉,“流口水的小孩才笨,笨小孩才会到处流口水。”
秦青溪着急的连忙寻找柳青嗣的身影,看到柳青嗣的身影,可怜巴巴的努力将肉乎乎的小手朝柳青嗣伸过去,还不忘告状,“爹,爹,坏,抱抱。”
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秦青桐,还是伸手将小家伙接了过来,“这是姐姐,姐姐不坏,姐姐最喜欢青溪。”
虽然平时小家伙很听柳青嗣的话,但是显然不是,小脑袋往旁边一扭,背对着秦青桐,小嘴一撇,就告起状来,“爹,爹,长牙,口水,不笨,笨。”
秦天和秦青桐父女两个对视一眼,觉得小家伙简直是太可爱了,齐齐的大笑了起来,笑得小家伙气呼呼的往柳青嗣的怀里拱,一点儿也不愿理父女二人,任由秦青桐怎么逗他,他都不理,
在柳青嗣的目光下,秦青桐才收起了自己的不正经,有了点儿姐姐的样子,
“父亲,麟麟焰枝花在虚空之地多嘛?”
秦青桐没有出过鲛人宫,没见过外面的世界,说老实话,对于麟麟焰枝花实际的价值其实一点儿都不清楚,自然也不能凭借现有的知识去猜测它的珍贵,多少,
好奇心,是人永远磨灭不掉的特性,秦青桐虽然宅,但同样也有一颗好奇心,
秦天一手负于身后,一手牵着秦青桐,“虚空之地除去麟麟焰枝花,并无其他灵植生长,自然是多的。只是虚空之地能否进入全凭缘分,且那里是麒麟坟墓,其中危险重重,故而麟麟焰枝花方才越发的珍贵。”
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秦青桐自然懂,无所谓的点了点头,“那千叶桃苏呢?”
“千叶桃苏对我们鲛人来说,倒是比较寻常了,还没有海妖灵泉难得。
千叶桃苏生长在鲛人族祀宫深处的万年桃林之中,集万年桃林之灵孕千千灵草之精覆于桃林繁花之上,万株可成一株千叶桃苏,千叶桃苏将方成不过繁花原样浅变色,经灵精千遍荡涤,洗去旧貌原身,终成状如千片桃叶合拢在一起的巴掌大小的深碧色千叶桃苏。
千叶桃苏性温和而包容,可解奇毒,可养经脉,可引先天不显之传承,然其性秉弱,其药性终有限,与麟麟焰枝花同用,置顺灵乾元阵可使两花同生同性,疏引先天不显后天若显而激生之传承。
两花共生于宿主,尽疏引之责,传承显而明,两花同凋零,化飞芒入宿主之体,补遗失之精气。
千叶桃苏性弱而娇,顾只近其生之地之生灵,因而鲛人族祀宫深处生长的千叶桃苏唯独鲛人族可采,旁的生灵采之,千叶桃苏不过眨眼间便化光雨而去。”
“自家产的跟别人家产的,自然不一样,那父亲千叶桃苏好吃嘛?”秦青桐砸吧了些嘴,有些渴望的看着秦天。
秦天只觉得手心有些痒,他这个女儿果然还是可爱的紧,秉性也有趣的很,至于秦青桐带着一堆弟妹在鲛人宫里到处祸害,什么都拿来煮煮尝尝的事,秦天自然心知肚明,
“不知,桐儿倘若真好奇,可自己去尝试一二,只是能不能采到千叶桃苏,全凭桐儿自己的本事。”
秦天直接戳穿了她的小心思,秦青桐也不恼,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还是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
“好,既然父亲说了,那我凭自己的本事肯定能采到千叶桃苏,等我采到了,一定煮一锅千叶桃苏来孝敬爹爹和父亲。”
不论是秦天还是柳青嗣,眼中都多了几分的期待,千叶桃苏什么的,他们自然不稀罕,但是女儿的孝心,手艺,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百六十九章 姐姐小骗子
“既然如此,为父便与你爹爹等着桐儿的千叶桃苏,若是采不到可不许哭鼻子。”秦天难得的调侃了一回秦青桐,秦青桐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自从无意中看到柳青嗣收藏在青柳殿的那一大堆鲛珠,秦青桐就知道她爱哭的形象应该是深入秦天和柳青嗣的心了,
只是她真的不爱哭,至少清醒的时候就跟少流眼泪,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但是睡着了以后的事情,她是既不清楚也控制不了。
但是这事儿,她有自个儿的秘密,就算是秦天和柳青嗣,她也同样不好说,只能让这个并不美好的误会继续误会下去。
但是秦青桐还是觉着自己应该挣扎一下的,理直气壮的道,“父亲,别骗人,我从来都不爱哭的,又不是小孩子,溪溪小,溪溪才爱哭鼻子。”
柳青嗣的眸子里也多了些意味深长,“青溪鲜少有哭鼻子的时候,便是苦闹之时却也不过是干嚎两嗓子,鲛珠却是少有,而今也不过是才攒了两颗,只我却又存了一堆的鲛珠。”
柳青嗣的话才落下,秦青溪就配合的嚎了几嗓子,只是眼中不见半点晶莹,小脸上笑容灿烂的比花儿还要可爱。
秦青桐忍不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步子不知不觉的磨蹭了起来,实在是柳青嗣说得一本正经,就算是没有多少印象自己到底有多爱哭,但是秦青桐并不觉得柳青嗣会闲得无聊收集除了她们姐弟两意外的其他鲛人的鲛珠,
至于秦天,秦青桐下意识的直接就忽略了他到底会不会流眼泪这件事,毕竟怎么看,秦天都跟鲛珠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就算是他也是鲛人,但是这么大年纪的老妖怪,现在还会哭,还会流眼泪,开什么玩笑。
“桐儿,怎么不走了,溪溪还饿着呢?”秦天好脾气的睨了一眼秦青桐,只是那双素来冷漠的眼睛,现在除了温和还有些故意的意味在里面,秦青桐别扭的将眼神扫到一边,
“嗯嗯,没什么,风景不错,看得有点出神了,父亲我们走吧。”
说着就朝前跨了两步,走到秦天的前面,拉着秦天的手就往前冲。
只是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在里面,尤其是她自个儿都没有察觉到她别说脸了,连脖子都染上了一片绯色。
在秦青桐不知道的时候,她现在恼羞成怒落荒而逃的模样,多了些小孩子的脾气在里面,秦天心里却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秦青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而且还是心爱之人所生,自然是比其他的孩子在秦天的心里有分量,如果不是必要,秦天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她吃半点的苦头。
就算是修行一事上,秦天多少都有些纵容在里面,真正严厉的人其实是柳青嗣这个爹爹。
“父父,爹爹,姐,姐,撒谎,小骗子,坏。”
秦青桐冲出去的身体僵硬了下,恨不得转过身来好好收拾收拾柳青嗣怀里的小家伙一顿。
第一百七十章 琉安花汁
“流口水的小笨蛋,你说什么呢,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秦青桐转过身,故意恶狠狠的瞪着小家伙,张牙舞爪的在威胁人,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儿虚张声势的样子。
秦天和柳青嗣也不说话,只是由着姐弟两个玩闹,似乎这样瞧着也挺有趣的。
秦青溪从出生到现在,虽然才一岁,但是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还没有谁这样凶过他,虽然目前他还不能理解什么是凶,但是没有谁这样对他就是了。
小家伙现在说话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自然是吵不赢秦青桐,但是他也不傻,聪明的回找帮手,
可怜兮兮的看着柳青嗣,“爹爹,姐,坏,口水,牙,不笨。”
小家伙软萌萌的样子,柳青嗣还有心软,秦青桐已经本萌得一塌糊涂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爹爹,我们走快点吧,不是说溪溪饿了嘛?我也饿了!”
秦青桐理直气壮的拉着秦天就快步朝外面走,只是耳朵红红的样子,却是叫秦天和柳青嗣想笑的很。
但是秦青桐的性格别扭,就算是好笑,但是秦天和柳青嗣一般都不会太过分,只会抿嘴笑笑。
秦天也不戳穿秦青桐,瞧着秦青桐的手,一眨眼的功夫一家四口就出现在了开满蓼香花的院子里,蓼香花,花色奇特,并不拘泥于一种颜色,往往一花多色,花开时虽只有一花,但是却开得色彩斑斓,美不胜收,十分的热闹。
藤状,花型奇特,指甲大的花朵,呈桃花,梨花状,爬满或强壮,或纤弱的蔓条,拳头大小的叶子则是呈扇形,每一片都是浅浅的嫩绿色,色彩一点不多一点不少,刚好是浅浅的嫩绿色。
枝枝蔓蔓的蔓条爬满了整个院子,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点儿都不像是被束缚在小小的院子里。
就算是秦青桐这种没有多少艺术细胞的人,都觉得这蓼香花这种花真的很有布置环境的天赋。
柳青嗣手一辉,取出一块清心草编制的精致蒲团放在院子里的亭子里的石凳上,将秦青溪放在蒲团上坐好,手掐了个决,结了半个结界,将小家伙牢牢的固定在蒲团上,但是又不会觉得不舒服。
才从芥子里取出小家伙的口粮,精致的白玉碗里是奶白色的汁液,秦青桐看了半点也没看出来是什么,但是香甜的味道勾得秦青桐心里痒痒的,就算是才吃饱了,但是还是觉得饿。
“爹爹,溪溪吃的这个是什么,为什么这么香?”
秦青桐鼻子动了动,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柳青嗣手一辉,桌子上立刻就出现了同样的一碗奶白色的汁液,
“琉安花的花汁,小孩子脾胃弱,很适合小孩子吃。”
秦青桐点了点头,她知道琉安花,一种很不起眼,但是又很难伺候的灵植,但是没有见过琉安花开花的样子,琉安花的花汁虽然味道闻起来很熟悉,但是味道闻起来,很相似的东西很多,秦青桐自然没有认出来。
秦青桐用白玉勺子在白玉碗里舀了舀,眼巴巴的看着柳青嗣,柳青嗣取出来一个小瓶子递给秦青桐,秦青桐很自然的接过小瓶子,将小瓶子里泛粉色的粉末倒进白玉碗,
用勺子调了两下,奶白色的琉安花的花汁就凝固成了奶白色的果冻状,秦青桐才满足的挖了一块放进嘴里,似乎味道很不错,秦青桐一双眼睛眯成了一对月牙儿。
柳青嗣悄悄勾起了嘴唇,并没有说话,只是接着给秦青溪喂琉安花的花汁,但是从他平和的气息不难看出,他的心情不错。
第一百七十一章 师兄你要去哪里
板寸的头发,瘦弱的身体,白皙的肌肤白得泛着青筋,小小的人儿坐在飞檐之上,脸上是不同于她这个年纪的成熟。
“师兄,我都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月了。”罗林生无可恋的看着自己对面御空而立的戚离商,忍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
戚离商剑随意动,脚下的飞剑灵活的挺在罗林的身边,戚离商伸手刚好能揉到罗林毛绒绒的脑袋。
戚离商舒服的长叹了一声,一脸的满足,罗林嫌弃得一把将戚离商的手拍开,“师兄,又不是狗头,伸开你的爪子。”
戚离商业不恼,将手收了回来,踏着飞剑施施然的就坐到了罗林的身边,
“师妹,这个是水师叔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水师叔嫌你太丢万剑宗的名头了,不过是一个御剑飞行,都能把你吓成那个样子。”
罗林毫不客气的翻了个大白眼,几百米的高空,就踩在一巴掌宽的飞剑上,周围没有一点防护措施,她没有晕过去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好吧!
“师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看我天天坐在这里又有什么用。一起进门的同门们,人家都练气一层了,我才引气入体,这样真的好嘛?”
罗林耸了耸肩,她是真的很无奈,虽然修仙什么的,她一直觉得很扯淡,自己也很佛系,但是也不想天天做“风云人物”不是,什么就算是灵根出众,但是懒得要死,引气入体一个月了,都还没有练气一层,其实是一个废物,小乞丐肯定是以前苦头吃多了,连灵根都饿瘦了,就像她现在长的那样等等。
罗林是真的很无语,白天她天天坐十几层楼高的地方,一低头就是十几层楼高的空旷高空,看一眼都要炫目好半天,一不小心屁股一挪就会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晚上回去,还要忍受抽风系统的滴滴不休,什么修真界五百条守则,修真你不得不知道的知识……。
呵呵,罗林恨不得翻几个大白眼送给它,渣渣系统。
戚离商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来一个像苹果,又比苹果还要大两倍的黄色果子递给罗林,罗林嫌弃的看了一眼果子,还是迫不及待的将果子接了过来,
瘦骨嶙峋的小爪子白得吓人,抱着大果子朝戚离商面前上一送,“师兄,来点水,洗洗。”
戚离商无奈的笑了笑,但是也没有拒绝,凝水决将大果子包裹住,摩擦了一会儿,将大果子上的绒毛都清洗干净,才慢吞吞的顺着罗林的一个指头的指尖流下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每次罗林都觉得很神奇,修真界的这些法决啥的果然还是很居家。
罗林抱着大果子啃,果然还是比较想家,虽然这里可以长寿几百几千岁,只要你有钱,青春永驻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实现,但是她还是怀恋有电有网的生活。
“师兄,你会想家嘛?”
戚离商愣了下,无所谓的笑了笑,“山中无岁月,我五岁就进了宗门,筑基之后才回了趟家族,可能我还是比较喜欢宗门吧。”
罗林怔了怔,一脸复杂的又啃了一口大果子,“师兄别难过,你好歹还有家可以回,我一个小乞丐,连家都没有,多可怜。”
戚离商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奇妙的很,这次万剑宗收到的资质好的弟子也不算少,但是唯独一个罗林让他起了怜惜之心。
修行之人既逆天而行又顺应天命,他虽然有修为高深身份决然的师尊,师弟什么的也不好,但是还真没有一个干净直爽一点也不矫揉造作的软软糯糯的师妹,就当多了个妹妹吧。
戚离商手心又有些痒,控制不住的伸手又揉了揉罗林的脑袋,果然师妹什么的真比硬邦邦的师弟好。
罗林一脸的无奈,呵呵,狗男人,又摸她的头,她的黑长直,她的齐腰长发,全喂狗去了,罗林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大果子。
戚离商看着就心疼,这个小傻子哟,果然是做乞丐,饿久了,什么都想多吃点在多吃点,“师妹,你慢点吃,虽然师兄要离开水烟城一段时间,水师叔也比较粗心,但是好歹也是你师傅,肯定不会饿着你的。”
罗林抬起头来愕然的看着戚离商,忽然觉得水灵灵的大果子也不好吃了,“师兄要去哪里?多久回来?”
罗林低下头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啃起果子来,只是怎么看都有些闷闷的,戚离商心里好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不过是走一趟落嘉山而已,才多长时间,就舍不得师兄了?”
戚离商调侃的声音里藏不住的轻松,但是罗林还是不想理他,落嘉山在那里,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抽风系统天天唠叨了那么久,对于东青大陆的大概印象还是有的。
“舍得师兄,舍不得师兄的灵石,师兄借我点灵石,先欠着,等宗门发灵石了,在还。”
罗林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戚离商,瘦骨嶙峋的两只小爪子,一只托着比她手大了许多的大果子,一只晃晃悠悠的伸到戚戚离得面前,表达的意思在明白不过。
戚离商也没有问缘由,取下腰间一个黑色的不起眼的储物袋,抹掉神识直接就挂放在罗林的小爪子上。
罗林也没有在意,接过储物袋,打上神识,散漫的打开储物袋,好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张了张嘴,最后道了嘴边也只有一句,“师兄,谢谢。”,戚离商倒是不在意,宠溺的笑了笑。
“师妹,别傻乎乎都告诉水师叔,毕竟水师叔是个要强的人,自家乖乖小徒弟居然更喜欢我这个师兄一些,水师叔会嫉妒的发狂的,发狂的女人惹不起。
师妹以后一定不要学他们,不然师兄会心痛的。”戚离商一脸的认真,罗林的心里涨涨的,储物袋里的灵石,靠宗门发的那点灵石,她十年都还不起。
戚离商有心补贴她,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怎么可能不明白,但是囊中已羞涩,还要供养一个随时会因为没有灵石而死机的抽风系统,罗林到了嘴边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第一百七十二章 师兄看好你
“师兄,以后对我好一点,不然我就跟师傅将,师兄又给我灵石了。”
“师妹一点也不乖,跟那帮混小子学坏了。”戚离商有些无奈,伸手揉了揉罗林的脑袋,舒服的眯起眼睛。
这一次罗林没有躲开,将手里的剩的大果子几口吃完,颤颤巍巍的从飞檐上站了起来,瘦弱的身体像风里的一根头发,随时会被风吹走。
“师兄,带我御剑飞行吧。”
戚离商也没有多问,轻轻一甩袖子,一把寒光凌凌的飞剑一下子就出现在二人的面前,戚离商看了一眼罗林苍白枯瘦的小脸,心里一软。
飞剑陡然变宽了不少,不再是原来的巴掌宽,而是罗林坐在上面都没有问题。
罗林长长的睫毛抖了抖,大大的眼睛里多了些神采,嘴巴抿得紧紧的。
将手递给戚离商,大着胆子慢慢的挪到飞剑上,小心翼翼的踩了踩飞剑的边缘,飞剑还是稳稳当当的停在空中,罗林紧绷的脸上才有了一点点放松。
戚离商笑了笑,见罗林没原来那样害怕了,才松开罗林的手,戚离商才松开手,罗林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惊恐的一把抓住戚离商的衣服。
“师兄,你怎么忽然放手了,谋杀师妹啊?”罗林的小脸吓得惨白,声音硬生生的颤抖了几个度。
戚离商很有高人风范的将手负在身后,“师妹,我们是剑修,即便没有人,我们也应该有属于剑修的风度,虽然师妹只有十岁,但是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罗林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要不是现在人在剑上不得不行,她不得打死这个狗男人,耍帅就耍帅还话多噎人,怪不得是个单身狗。
罗林心里恨得牙痒痒的,面上还要师兄说的对,师兄做得好,狗男人。
“师兄,合欢宗的俏俏师妹跟我说,她们宗门的师姐们最讨厌万剑宗的剑修们了,一个个的硬邦邦的,臭烘烘的像根木头一样,一点都不解风情,就算是双修都没有一点情趣,师兄你说是真的嘛?”
戚离商一脸的黑线,一个气息不稳,飞剑一下子咻的窜出去老远,
“啊……啊,师兄,你要杀人是不是?”
罗林死死的扒拉住戚离商的衣服,尖尖的声音将师兄妹二人周围的云雾都震散开来。
戚离商的嘴角忍不住的翘了翘,好心情的剑下飞剑一动,就漂移出一套绚丽的空中剑舞。
罗林的尖叫声没有停,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一样死死的扒在戚离商的身上,戚离商身体一僵,剑修相比于大多数其他的修士,更加单一纯粹一些,
戚离商的师傅是掌门,在万剑宗也是天之骄子,除了罗林这个忽然捡回来的师妹,其他的师弟师妹跟他这个师兄,更多的是敬畏和崇拜,这样亲近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所以就算是他现在已经是结丹,但是像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而且还是从后面死死的抱住还真没有过,戚离商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可真是甜蜜的负担,果然师妹就是比师弟好啊!
罗林不知道戚离商的心理活动,不然还真得一口老血喷出来,她一个新时代的人,自然没见过这些飞天遁地的封建迷信,现在还笑话她是土包子,难道好好飞会死嘛,会死嘛?
云霄飞车,从来没有这样刺激过,罗林趴在飞剑上大吐特吐,她现在已经不管恐高不恐什么的了,整个人摊在飞剑上,连瞪戚离商的力气都没有。
戚离商笑着蹲在飞剑上,给罗林打了个除尘决,伸手捏了捏罗林的鼻子,
“师妹,合欢宗的修士们都喜欢骗你这种傻乎乎的小修士,我们万剑宗名门大派,你可不能被合欢宗的那些花花蝴蝶眯了眼,不然,休怪师兄拔剑。”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单身狗,嫉妒人家嘴甜会哄人,注孤身。
生怕戚离商在来一场爱的教育,罗林还是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嗯。”
戚离商满意的拍了拍罗林的狗头,“乖,万剑宗的女修少,师妹实在喜欢女修,师兄看素问宗的女弟子们就不错,人美心善还会炼丹。
剑修一生只修一剑,还是太穷了。”
呵呵,罗林一点都不想理这个有些精神小伙潜质的师兄,又是极速飞空,又是云霄飞车,去你嘛呢个巴子的。
戚离商也不在意罗林满不在乎的态度,毕竟这还没有踏进道途的小家伙嘛,都非常向往一剑飞来破万法的剑修们的很。
身为掌门弟子,为了万剑宗的未来自然要好好注意自身风范,多欺骗,咳咳,招收一些有前途的小弟子进万剑宗,致力于将万剑宗发展成第一大宗门。
至于小家伙现在不觉得剑修穷,等以后会慢慢的体会到的修途艰难。
“师妹,现在还怕不怕?”
笑面虎,罗林吞了吞口水,歪着头看了一眼飞剑下面,云遮雾绕,似乎为没有想像中的恐怖,但是还是有些眩晕。
罗林对比了下敌我力量,不觉得自己这个精神小伙的师兄会良心发现,腿还有些软,舔了舔刚刚吹裂开来的嘴唇,罗林掐了一把自己,
“嗯?还好,师兄的飞剑在宽一些,可能会更好些。”
戚离商掐了掐罗林没有多少肉的小脸,“迷糊,飞剑在宽都能赶上人家的飞舟了,师妹见过那个剑修的飞剑那么丑?”
“呵呵,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师兄欺负我是个土包子?”
戚离商怎么会看不出来罗林的小心思,看着罗林的嘴唇上布满细细的小口,觉得有些刺眼,顺手给罗林打了个回春决,
“师妹以后就是那个特例?”
嘴唇上的刺疼消失得一干二净,罗林还是很感激的,只是戚离商明晃晃的调侃,罗林刚刚生起来的感激一下子也消失得干干净净,呵呵,狗男人。
“呵呵,应该也许是的。”
“哈哈哈哈,看来以后的生活越来越有趣了,师妹,师兄看好你。”
戚离商布满薄薄茧子的大手按了按罗林瘦弱的肩膀,疼得罗林龇牙咧嘴的,疯狂的吐槽单身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回去的几率
“阿抽,阿抽,赶紧出来。”罗林在心里疯狂的呼唤抽风系统,眼前一花意识就出现在系统时尚感十足的房间里,金属质感的沙发上坐着长相英俊,耳朵上带着红宝石耳钉的系统精灵,剪裁得体的西装永远一丝不苟。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捏捏自己胳膊上的肉,大大的眼睛里是满足的笑意,直接在系统对面的沙发上舒服的坐了下来。
“阿抽,我们来好好算个账,你把我弄到这个鬼地方来,又当不成我的金手指,吃我的喝我的,连个系统商城都没有,要你何用。”
对面的系统美男,皱了皱眉头,“宿主,请叫我科技改变生活系统,或者天狼星也可以,阿抽是对本系统的侮辱。
系统商城,一直都有的,只是你太穷了,为了宿主的身心健康,本系统不觉得宿主需要开启系统商城。”
罗林大大的眼睛里都是不耐烦,“呵呵,身心健康,阿抽,我看你是欠抽是不是?你吃了我多少灵石,要不要我好好跟你算算,看看连衣服都更精致了,别不知好歹,赶紧的提现你的价值,别说姑奶奶绝情,
反正我穷,也没灵石,大概你也不想开机是吧!”
罗林躺在沙发上的,舒服的长叹了一声,不知道从那儿摸出来一个遥控器,直接投屏了一个全息电影,看得精精有味的。
系统男摸了摸耳朵上红宝石的耳钉,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打了个响指,罗林投影出来的全息电影,闪了下就关了,
罗林撇了撇嘴,但是也没有说什么,系统男打了个响指,就投影出信息表,
“宿主:罗林
年龄:2410
性别:女
身份:自由职业者万剑宗弟子
势力:万剑宗
实力:入门(引气入体)
师傅:水云(元婴)
财产:储物袋2个,储物手镯1个,灵石若干??,金晶剑1把,流云玉佩1个,碧生珠1颗……,
功法:神剑决,
人脉:水云,戚离商,路人甲乙丙丁
……
总结:一个运气很好的倒霉蛋,不知道努力扩展人脉,增强实力,走上人生巅峰,差评!”
呵呵,罗林抽了抽嘴角,还真是荣幸,一点儿隐私都没有,她也还真是穷,除了才到手的灵石,其他的东西是好东西,可惜她现在是毛用没有。
“怎么,想表达你的英明神武,开局一个小乞丐,努力全靠运气好?”
系统男薄薄的嘴唇勾了勾,打了个响指,信息表财产和功法栏的后面分别出现“不可取”,“不可读”的字样,在信息表的最后备注:此信息只供参考,所有数据以宿主最新数据为主,宿主权益神圣不可侵犯,在宿主未授权情况下,系统不可擅自使用宿主一切资产(包括精神和物质)。
罗林大眼睛眨了眨,下意识的抿了抿嘴唇,“天上没有掉下来的馅饼,最多是坑,就像你一样,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系统男不以为意的打了个响指,不在意的将左脚搭在右脚上,
“在一次为我的失误给你造成的伤害感到抱歉,我所在的世界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世界,远古的传统文化资料丢失的很严重,
本系统虽然是一个生活系统,但是一直致力于提高人能的生活水平为终生奋斗的目标。
亲爱的宿主,你的系统除了对你口袋里的灵石感兴趣,还对这个世界的功法以及各种宝贝感兴趣,你愿意和你可爱的系统一起努力嘛?”
“额!”罗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爬了起来,恨不得将这个装可爱卖萌的家伙丢出去,简直太辣眼睛了,恶心到她了。
“怎么你不愿意嘛?”
黑溜溜的眼珠,好看的丹凤眼,卖萌什么的简直是太诡异了,配上水嫩得能滴出来水来的萝莉音,罗林只想呵呵,
“呵呵,我又什么好处,凭什么要帮你?”
“亲爱的宿主,听说呵呵是在否定的同时表达强烈的讽刺和不屑,很不尊重人。宿主人美心善当然不会,但是本系统还是有感觉到宿主有在敷衍哦。”
一句卧槽行天下,简直是太贱了,罗林扳了扳手腕,
“一点都不走心,听起来很没有诚意。赶紧麻溜的展现你的价值,大家都是成年人和成熟的系统,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有的没的。”
系统男咳了两声,一改刚才漫不经心的样子,一副精英人士的样子,
“宿主,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就像刚才的全息电影是不是,虽然这个世界很神奇,但是科技这种东西……,”
系统男笑了笑,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矜持的喝了一口咖啡,系统男打了个响指,面前出现一个精致的茶几,系统男将咖啡放在茶几上,
“科技的进步是为了人类更好的享受生活,修真界以强者为尊,残酷无比。
寿命正常情况下,虽然比你以前不知道长了多少倍,但是能不能享受,宿主现在应该有些体会了是不是?
全息的最新动作大片,飞起来的游戏体验,当然最重要的是,说不一定那天宿主就可以回去了是不是?”
罗林垂了垂眼眸,似乎地上有什么十分吸引她的东西一样,幸福指数这种东西从来跟寿命长短,财富多少没有太多的关系,
长生不老?多少人的追求,但是除了打怪升级就是打怪升级,人生没有一丁点的乐趣,确实也挺无聊的。
常回家看看,能回家,罗林当然心动了,怎么说一句话没有交待,就死得透透的跑到这么个鬼地方来,
“回去的几率有多大?”
系统男的眼角抽了抽,但是投资这种东西嘛,当然是有风险的,
“现在是50%,你的肉体到不到空间撕裂的强度,我也没有能量护住你的肉身,大概刚过去你就死得透透的了,连意识也不剩的那种哦(′-w-`)!”
罗林翻了个大白眼,她是想回去,但是没有想去死,“呵呵!滚!”
第一百七十四章 该能传信
“别生气啊,宿主,脾气这么暴躁,不利于健康。”
罗林揉了揉太阳穴,“以后回去的几率有多大?”
系统男打了个响指,罗林的面前立即就出现全息的撕裂空间需要爆发的力量,在撕裂空间中几乎所有东西都在瞬间化作飞灰,计算出想要在撕裂空间中存活下去的生存硬度。
“宿主,这仅仅是撕裂空间需要的力量和强度,你想要回去要撕裂的不仅仅是空间,而是时空。
像这种时空穿梭几乎都是不可逆的,最主要的是能量和定位,定位在时空中不停的变化,强大的能量的爆发会加剧定位的变化,所以这才是时空穿梭失败率居高不下的最主要原因之一。”
罗林大大的眼睛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像是一具玩偶一样,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指甲已经死死的嵌在肉里,幸好这只是系统自带的意识空间,看着恐怖,但是并不会影响罗林的身体健康。
系统男下意识的摸了下自己的耳垂,耳朵上的红宝石耳钉闪过亮眼的光芒,系统男将拳头抵在嘴唇上轻轻咳了咳,
“宿主,这是正常情况下,一般几乎就没有机会在穿梭时空回到原来的时空,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拥有一个可以改变生活的科技系统,所有看上去遥不可及的目标,在本系统的干预之下,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你要想想,在你只是一个柔弱的普通人的情况下,本系统都能保你不死,所以在我们两个的努力合作之下,平平安安的活着回去也不是不可能,是不?”
罗林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往往重点一般都在后面,但是现在这一刻,罗林几乎敢确定这个破系统说的重点其实是前面,她应该是回不去了……,
“你不仅仅只有我一个宿主?你能更新另外一个世界最新的信息?”虽然是疑问,但是每一句都是肯定,系统男黑溜溜的眼睛不自在的看向一边。
毕竟就算是系统,也是有品质的,虽然每个系统服务的对象都不仅仅只有一任宿主,但是像它这样同时服务并联多个宿主的系统还是比较少有的,
而且这个宿主还是被他牵连的倒霉蛋,就更不好下手了,不过系统的操守让它拥有一丝等同于人类良心的东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看破不说破,大家都是明白人,宿主不要这样说人家,人家会不好意思的。
最新的消息,宿主你要不要嘛?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以后不一定还会有机会咯!”
罗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她就没有见过这么,这么贱的系统,而且还是以一个长相俊美的精英男的形象说出来的。
“你丫的,给老娘滚,会不会好好说话?既然你能联系另外的时空,该能传信?”
罗林虽然一副暴怒的样子,但是大大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期望,似乎她眼睛里小小的火苗,只靠一个是否就能决定去留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合作谈定
系统男漂亮的丹凤眼,微微往上一挑,修长的手指在漂亮的薄唇上划过,“宿主,你可以怀疑我的品质,但是请不要侮辱我的技术,如果没有强大的能力做保障,你现在可没有机会坐在这里跟我谈判,而是已经死得不能在死了哦!”
罗林将手指扭了又扭,嘴角挂着冷笑,“怎么,我还要感谢你?”
“这个到不必,过去的已经过去,宿主,现在明晃晃的摆在你面前的机会,你到底要不要把握呢?
你现在也清楚,本系统负责的宿主也不止你一个宿主,如果你不能给我带来利益,我当然不会在你身上继续浪费时间下去,毕竟时间就是金钱,本系统也不是做慈善的,
以后宿主想明白了,想要在于本系统合作的时候,能不能在见到本系统就要随缘了。”
罗林垂着眼睛看着地板,抿了抿嘴唇,系统男的唇角微微往上挑起,黑溜溜的眼睛里闪过志在必得的笑意,
“人无我有不论是放在那个世界都是通吃的真理,本系统能够提供给宿主的好处是难以估算的,宿主怎么还在犹豫?
难道除了本系统,宿主还有更好的选择嘛?
宿主在这个世界活得好好的,以后青春永驻,健康长寿都不是问题,难道真的不打算给生养自己的父母报个信,托个梦,告诉他们你现在活得很好?
难道做了万剑宗的弟子,宿主就真的成了这个世界的人了?你的灵魂每一分每一秒难道就真的没有在挣扎?
宿主是本身就恐高,还是其实并不恐高,只是心理障碍恐高?
最重要的是,宿主落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你真的愿意就这样放过我了嘛?
如果真是这样,虽然本系统会嘲讽你的愚蠢,但是不可否认,你还真是难得的好人啊!”
系统男端起精致的咖啡抿了一口,一脸的享受,倨傲又矜贵。
罗林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不停的在颤抖,她不知道,不知道到底要怎么选择,但是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没有定位,没有线索,就算是她将来有足够的能量能够破开时空也不一定能回去,而且等她又能力回去的时候已经是物是人非沧海桑田,那她回去又有什么用?
人应该把握的是眼下,是当前,而不是不确定的未来的一个可能。
“好,我愿意与你合作,但是我要清楚的明白每一条条约的具体含义,也不要给我弄什么阴阳合同,
你在我面前确实很强大,神秘,但是对这个随手翻云覆雨的世界来说,应该并没有那么厉害,你说是不是?”
罗林大大的眼睛里沉静如水,很平静也很不宁静。
系统男的嘴角蓄起笑意,打了个响指,罗林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全息的虚拟板书,封面上写着:科技改变生活系统与第一百二十八号宿主罗林合作书。
“上面是本系统的合作条款,每一条后面都有详细的讲解,看不懂不明白的,你可以直接询问本系统,本系统很乐意跟你答疑。
后半部分是一些你的基本利益的保障,同样有解释,你也可以将除了合作书上的你的特殊条款写上去,至于能不能留在合作书上,全看你的特殊要求是否合理,而不是超范围的不合理要求。
当然,无规矩不成方圆,本系统自然也在某种规则之中,此合作书本系统只有使用权,而无更改权限,一但成书,我们双方都必须履行各自的义务,任何一方都没有机会可能毁约,所以你没必要担心本合约书的公平公正性。”
罗林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愕然,手指不小心触碰到板书的封面上,板书自动翻扉页上。
系统男恶趣味的将食指竖在嘴唇上,“嘘”,
“现在已经不能后悔了哟!每一种资源都是很珍贵的,像合作书这样高级的资源更是如此,不管你愿不愿意,从你翻开合作书的一瞬间,我们的合作就已经确定了哟!
是一怒之下愤然离开,还是忍辱负重详细的阅读合作书,全看你自己呦!”
罗林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她虽然有些懵逼,但是也没有想过要后悔,要毁约,本来不觉得怎么样的,骂的,这破系统太嘴欠了。
“呵呵。”
罗林冷冷的睥了一眼系统男,吞下到了嘴边的闲气,一个字不落的看了起来,毕竟这可是“卖身契”。
第一百七十六章 留灵石
罗林将合作书的最后一页合上,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合作已经开始,你现在可以把你的功能放出来了吧,别说你除了废话,就什么功能都没有。”
系统男似笑非笑的打了个响指,合上的合作书牵出两本跟合作书一模一样质感更强烈的合作书,三本合作书在空中快速的翻篇,明明翻篇的速度飞快,快到罗林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书页翻篇的速度,但是又能清楚得知道书页上所有的东西,
罗林才知道原来这本合作书是一式三份,一份属于她,一份是抽风系统的,至于第三份则只是有个模糊的概念,根本就不知道具体的保管方是谁,但是也从侧面证明系统男没有说谎,
罗林下意识的抬起手接住向她飘过来的合作书,合作书在接触到她手掌的瞬间,就化成一个米粒大小像书籍一样的印记烙在她的手腕上,
剩下的两本合作书,一本飘向系统男,一本在空中慢慢的虚化,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
直道这一刻,罗林才清楚得感知道那种若有似无的束缚,或者是约定,总之从现在开始,她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现在第一百二十八号合作正式开始,宿主,新的旅程从这一刻开始,过去的既往不咎,未来的我们一起携手努力双赢。”
罗林的眉头皱了皱,但是还是没有开口打断系统男的话,只是勉强的点了点头。
系统男也不在乎,打了个响指,罗林的面前就出现了一块82寸的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若干项灰色的事项,目测屏幕往下滑,还有长长的一大页灰色的事项,
呵呵,罗林捏了捏自己手背上的肉,果然天下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么好的事,
心里琢磨了下,罗林不觉得会因为所谓的合作对象,系统男会给她什么优惠的,该花的钱一分都不会少的。
罗林顺了顺口气,“既然是新的开始,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好了,我叫罗林,上辈子叫罗*,是个在红旗下长大的三观端正的好青年,现在流落他乡,以后请多多关照。”
系统男在沙发上坐正了身体,“科技改变生活系统,隶属于天狼星,本名初五,职在与绑定宿主合作双赢,取得最优效益,服务对象不仅仅只是一任宿主,手下拥有多位宿主。
本系统正规出身,官方认证,值得宿主多多信任。”
罗林点了点头,至于信任不信任什么的,看着屏幕上的一片灰色,罗林就是一阵心累,
“初五是吧,以后我们还是称呼名字好了,宿主,系统的太生硬了。”
初五(系统男)黑黝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如你所愿,罗林。
现在可以将你的灵石拿出来,开启系统商城了,商城的升级除第一次会由开始的能量直接决定商城的品质外,其他时候每次商城的升级都需要大量的经验,经验的产生由系统里的消费决定。
所以罗林你一定要想好,究竟拿多少灵石来开启系统商城哦。”
扑梭扑朔的丹凤眼,没有多可爱,说不出的怪异,罗林翻了个白眼,
没好气的道,“我有多少灵石你不知道,还在这里装蒜?”
初五(系统男)修长的手指撑在自己的下巴上,一本正经,“罗林,我是正规系统,你怎么就觉得我会侵犯你的隐私呢?你有多少灵石我当然不知道,请不要怀疑我的品质,这是对我的侮辱。”
罗林吃惊的看着初五,一脸的难以置信,“你别哄我,我的第一块灵石你不就没有争取过我的意见就给吸收掉了,现在装什么装,我可记得我才到手。”
初五(系统男)有些头疼,但是还是耐下性子来解释了下,“罗林小姐姐,事有轻重缓急,你觉得那时候我还有多余的能量联系你嘛,还是你真的想要做一辈子的小乞丐,除了那次的特殊情况,我后来还有那次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侵犯你隐私的?
如果本系统不是一个正规系统,你觉得你有机会签一个甲乙双方都公平的合作书嘛?你现在还有闲工夫呀这里磨嘴皮子,怕是都被压榨成人干了。
这是我第一次解释,也是最后一次解释,以后这种智障提问,本系统拒绝解释,因为每解释一次就是侮辱本系统一次。”
“哦,我现在有极品灵石5颗,上品灵石20颗,中品灵石150颗,下品灵石颗。我全部的家当,其中全部的下品灵石以及100颗中品灵石都是跟别人借的。
戚师兄告诉我,极品灵石难得,留着以后总有用得到的时候,所以极品灵石我不打算用来开启系统商场,距离下一次发灵石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从师傅,戚师兄哪里拿的和借的灵石都不少,
往往身怀重宝的下场都十分的凄惨,我现在还不想过流浪的生活,所以下品灵石和中品灵石我都必须留下一部分做备用,至于上品灵石虽然珍贵,正因为珍贵,可以大部分都用掉。
你看这样,上品灵石我留5颗,中品灵石留50颗,下品灵石留颗,其他的都用来开启系统商城,怎么样?”
这是罗林仔细计算过的,能拿出来的最多的灵石,她过够了当乞丐的日子,忧伤的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罗林忍不住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现在的麻杆身材什么时候才能养得健康点,而且听说万剑宗大多数都是剑修,弱不禁风的女修士,听说万剑宗上上下下都不一定能找出两位数来,而且还弱得像她那么丑的。
初五(系统男)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他虽然不会触碰别人隐私这条红线,但是借着罗林这段时间给他提供的灵石的能量,现在水烟城的物价,他还是摸清楚了。
一块灵石可以租一座小院子一年,而罗林作为万剑宗的弟子不仅包吃包住包发灵石,而且还有一个出手阔绰的师傅,真的算得上是小富婆一枚,
当然这点灵石看起来多,但是对他来说,还是太少了,毕竟有钱才好办事,
“中品灵石留20颗,下品灵石留5000颗就够了,现在舒服还是以后舒服,你自己选。”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错的主意
先天好还是后天好,罗林不知道,但是先天条件好确实能节约很多努力,至少同样的努力大部分情况下,回报会更高。
上品灵石5颗,中品灵石20颗,下品灵石5000颗,戚师兄要离开水烟城一段时间,除了她们二人,又没有其他人知道那笔灵石的事情,所以这灵石究竟用来做什么,实际上应该也不会有人知道,罗林想了想,最终还是赞同了初五(系统男)的规划,
“好,开商城吧!”罗林一脸肉疼的坐在沙发上,郑重的看着初五(系统男)。
初五翻了个白眼,“说过了我不会侵犯你的隐私,灵石你收起来,我怎么拿?”
罗林愣啊下,好像似乎每次系统吸收她的灵石确实都是她拿在手上的灵石,装在储物袋和储物手镯里的灵石似乎都没有少过。
想想又有些头疼,“这么多灵石你该不会让我一颗一颗的拿着你吸收灵石吧?”
初五翻了个白眼,“呵呵,科技改变不了猪脑子,滚出去,将你装灵石的储物袋或者是储物手镯打开,用意识将本系统和你的储物袋或者是储物手镯连接上,本系统自然会吸收灵石。”
罗林摸了下鼻子,心念一动,意识回归,睁开眼睛,一脸肉疼的将储物手镯打开,想了想脑子里系统丢给她的连接知识,尝试着将系统和储物手镯连接在一起,
果然很简单,一次就成功了,直道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罗林才将系统和储物手镯的连接断开。
意识进入系统空间,入眼的就是闪烁着迷人光芒的闪亮大屏,一看就很贵的那种。
罗林的嘴角抽了抽,“呵呵,正常点,能量太费灵石了。”
坐在大屏幕后面的初五撇了撇最,随手打了个响指,大屏幕一个华丽的变身,变成一个50乘50的磨砂黑的屏幕,人性化的设计,罗林坐在沙发上操作很方便,一切都刚刚好。
“所有的灵石都用来升级系统开通系统商场了,商城里面的物品不一定用灵石作为交易货币,有一部分是以物易物,所以某些人如果一直做一条咸鱼,系统商场开通不开通其实没多少的区别,毕竟穷光蛋又拥有什么价值呢?”
罗林翻了个白眼,假装没有听到,仔细的研究起这块其貌不扬的是屏幕来。
发现系统商城的货币用灵石结算,罗林压下心底的怪异继续看了具体的使用说明,才明白原来系统商场的结算货币会相应的变成宿主所在世界的货币,但这些货币在系统商场的兑换情况则又要根据货币本身的价值而决定,总之一句话,最终解释权归系统商场所有。
“商城里所有交易的商品,部分所属权归本系统所有,部分是本系统辖下其他宿主商人所有,系统代为售卖,从中抽取一定数额的佣金。
根据宿主商人经验等级不一样,拥有的售卖权限也不一样,像你这样的0级商人,目前不可以在商城上售卖任何东西,也无法与其他商人沟通交流,只能消费。”
罗林这才感兴趣的抬起头来,舍得将眼睛从屏幕上挪开,
“我以后可以跟你名下绑定的其他宿主沟通交流,无障碍那种?”
初五矜持的点了点头,“自然,科技改变生活,罗林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正视本系统,从名字到内在,像这样基础的事情,本系统没有兴趣多做解释。透过现象看本质,你明白嘛?”
罗林翻了个白眼继续将目光都落在屏幕上,系统商场是淘宝和游戏商场的结合体,有什么特推,也有什么砍价,拼团的,但是又有浓浓的游戏风,叮咚叮咚的小精灵助手不厌其烦的一步一步的引导罗林去熟悉系统商场的功能和页面。
让人看了就心烦得很,恨不得一下子跳过所有的步骤,直接自由操作。
人都是礼尚往来的,戚离商对自己很好,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至少是这异世她的第一个引路人,自己都应该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
看人家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初五忽然觉得有些头疼,他的其他的那些宿主也不是这个样啊,最不济的也最多就是腼腆内向些,那一个都不是这副熊样?
该能怎么办?自己做的孽,跪着也要将路给走完,毕竟这个世界对他来说还是有很大的吸引力的,短期内他是不想就这样放养这个资质最差,最懒惰的宿主了,
合格的人才,大多数都是自己培养出来的更顺手,现在也无事,初五觉得一些必要不必要的投资还是可以投入的。
嘴角噙着笑,转了下不知道右手指尖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红宝石戒指,“新人福利,抽个奖试试手气。”
罗林的面前一下子就钻出来一个七等分的七彩转盘,红色的一等奖,橙色的二等奖,黄色的三等奖,绿色的四等奖,青色的五等奖,蓝色的鼓励奖,紫色的谢谢惠顾,金色的指针停在紫色和红色中间的黑色框线上,
罗林大大的眼睛里闪过紧张,“怎么抽,抽几次?”
初五这次难得的没有嫌弃罗林,“新人福利送一次免费抽奖机会,购物一次获得一次抽奖机会,一次性消费满一万灵石在获得一次抽奖机会,新人期间一千灵石可抽奖一次,一经购买概不退货。
新人期过后,常规情况只能用积分兑换抽奖机会,十万积分兑换一次,每消费一块灵石可获得一个积分,期间有不定时积分折扣兑现活动,具体活动内容详见具体活动详情。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灵石抽奖,灵石抽奖一千灵石抽奖一次,商品好次全凭手气,一经抽取,概不负责售后,属长期福利系统,不过介于宿主福运问题,建议慎重使用。”
呵呵,罗林白了一眼初五,果然无奸不商,“还真挺贵的,既然游戏风这样浓,要不要弄个签到什么的,每天签到得奖品啥的?”
“嗯,这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第一百七十八章 师傅重要还是师兄重要
“师傅,你找我?”罗林连忙从自己的房间里冲了出去,气喘吁吁的看着自家师傅。
水云一脸的面无表情,明明看长相,应该是个柔柔弱弱的美人,配上一袭白衣,标准的白莲花,但是挺拔的脊梁如同笑傲风雪的苍竹,狠狠的抽在人的脸上,瞎了你的狗眼了,看清楚了这是万剑宗的水云真君,一炳水苍白疏剑,杀得水中疯兽血流成河。
“戚离商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还这么瘦?”
罗林现在是真不指望自家师傅像人家的师傅那样细心又温柔体贴,看看,看看,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什么,徒儿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呀什么,
而是质问,质问别人怎么照顾你的,大有一副人家照顾的不好,她就拔剑的姿势,虽然这话也是关心,但是这关心直白又诡异,不为什么,仅仅是因为罗林在她的眼中看到了明晃晃的嫌弃,而且人家还很明显的将眼睛从她的身上挪开了,挪开了,
能说什么呢,自己选的师傅,除了认了还能怎么滴?
“师傅,师兄照顾得很好,只是我不长肉而已。”
虽然解释了自己师傅也不一定听,但是戚离商这个师兄是真的不错,不管什么情况下,罗林还是都不想有人误会他,所以明知是废话,罗林还是废话了。
水云挑剔的打量了一会儿罗林,“走吧。”
“额。”是真没法交流,罗林瞟了一眼自家师傅,最后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闭嘴了,反正这样的小事情,并不影响什么。
大大的眼睛真诚的看着水云,也不用说什么,水云的嘴角微微往上瞧起一点点,虽然不明显,但是至少身上的气息平和了很多。
虽然修行之人,种种手段,奇异得很,但是水云却是一点儿也没用,只是麻溜的转了身,慢腾腾的走在前面,罗林大大的眼睛里都是无奈,
但是也没有说什么,顺手将门关上,用令牌将自己房间的禁止也弄好,连忙快步跟上水云的脚步。
只是她和水云的距离,刚好两步的距离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罗林努力跑上去也是这个距离,耍赖故意慢腾腾的在后面磨蹭也刚好是两步的距离。
罗林翻了个白眼,不过也是,人家好歹也是个元婴修士,自己这种幼稚的小把戏,还真是没有一丁点的意思。
罗林一路走,一路天马行空的在心里吐槽,不知道走了多久,两条麻杆一样的腿,不知不觉间似乎有些软趴趴的,
罗林忍不住伸手捶了捶自己的腿,忽然一阵香甜的微风拂面,罗林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还没来得及尖叫感叹什么的,
就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并不是特别柔软的怀抱里,鼻息之间都是香甜的味道,
罗林连眼睛都不用睁,就知道除了自家师傅不会在有第二个人,连以前只要腾空必定尖叫的惯例,罗林都难得表演了。
“嗯,戚离商那个小鬼这点倒是做得不错,还不是太差。”
“呵呵,师傅,师兄真的很照顾我。”
“你是为师的大徒弟,所以以后叫戚师兄,别师兄师兄的,黏黏糊糊的不合规矩。”
“额,师傅,师兄人挺好的,你别这样,我会觉得你在无理取闹。”
“师傅重要还是师兄重要,只能选一个,不许耍滑头。”
第一百七十九章
罗林翻了个白眼,拒绝回答这样没有一点营养的问题,看了一眼自己瘦骨嶙峋的身体,无力的又想叹气了,修仙世界的好东西是多,可惜虚不受补,
她现在这个破身体除了还活着,灵根还不错,其他的还真是呵呵,在好的东西都用不了,只能是慢慢的养,
而且她又不是原装货,虽然灵魂跟这具身体很嵌合,又有系统的作弊,虽然天天在万剑宗现在这个到处都是大佬的驻地晃悠,没有人发现和怀疑她是夺舍重生的,但是魂魄不稳也是事实。
同样的道理稳固魂魄的东西也不是没有,虽然她师傅是个非常非常耿直的穷剑修,但是买几颗固魂丹也是小意思,可惜现在的罗林还是虚不受补,用不了。
对于自己唯一的徒弟,而且还是一个惨兮兮的小可怜,水云还是非常上心的,难得的除了她的剑道之外,分了些心思在罗林的身上,
这段时间直接将自己唯一的徒弟丢给戚离商,一消失就是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去给罗林弄养魂木和镇魂石去了。
养魂木和镇魂石这两样东西虽然在青灵界也不是烂大街的东西,但是也没有多稀罕,有灵石也不是买不到,但是真正能入水云眼的还真不好淘。
不知道水云从那里听到素问宗的玉机真君哪里有万年的养魂木和上品镇魂石,心里一琢磨觉得刚好配自家徒弟,但是人家素问宗也是东青十大宗门之一,水云当然不可能拎着剑就打上门去抢不是,
而且换在那个世界都一样,永远不要得罪一个厉害的技术人员,刚好玉机真君刚好就是这么一个潜力十足又厉害的技术人员,虽然现在不过是七品丹师,但是谁又能说人家未来不会成长为十二品丹师这样稀少得所有人狠不得供起来的存在?
毕竟人家玉机真君最起码是素问宗倾斜资源大力培养的前十的人物之一,虽然这样的事情,人家宗门也不会大肆宣扬,但是同为十大宗门万剑宗出身的水云又怎么可能会没有耳闻?
虽然剑修耿直纯粹,但是也不是傻子不是,水云自然不可能用最蠢的办法不是。
不过也幸好,凡是丹师都有一个毛病,就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药草和其他可能可以入药的东西。
不过,你也不要指望一个练剑练到痴狂的人会收藏什么灵药之类,所以水云虽然也是元婴修士,但是储物袋里,一点人家可能感兴趣的东西都没有,除了一些必备或者是不能见人的东西,就只有灵石,但是灵石嘛,对于一个七品的炼丹师来说,还真是不缺。
所以用灵石去给人家买养魂木和镇魂石都有点自取其辱的味道在里面,水云也没兴趣往自己脸上呼耳巴子。
水云听说海里有一种奇兽,浑身都是宝,但是就是神出鬼没,战斗力十足,就算是海上三世家陈,梅,姬三家里也是珍宝一样的存在,几乎从不视人。
水云打听了个大概,将罗林丢给戚离商,拎着剑就去蹲点寻奇兽去了,只可惜奇兽这种东西,虽然隐隐有传闻,但是在陈,梅,姬三家的联手之下,几乎没有相关的信息流落在外,所以水云几乎注定只能失望而归,幸好水云运气一向不错,
虽然没弄回来一头奇兽,但是恰好遇到烈焰海莲花盛开,烈焰海莲花海中多个海域都有生长,但是只有在东方第一缕阳光射下,盛着第一缕紫气盛开的烈焰海莲花才灵气十足,拥有特殊的药性。
而且,因为烈焰海莲花虽然每隔十年都会花开一次,但是烈焰海莲花每次只开一天,开花的这一天的时间虽然能大致确定,但是没有人能够确定烈焰海莲花开花的那天的天气怎么样,很多时候不是刚好错过了第一缕紫气,
就是天公不作美,根本就不是一个艳阳天,而是阴雨绵绵的失落天,所以在青灵界有特殊药性的烈焰海莲花也是所有炼丹师梦寐以求的灵草。
所以这种拥有特殊药性的烈焰海莲花虽然比不上传闻中的奇兽,但是也足够玉机真君动心,谁叫那一整片海域有特殊药性的烈焰海莲花都在水云的手里。
更何况万年养魂木虽然珍贵,但是水云所求不多,至于镇魂石虽然是上品,但是对于玉机真君应该也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毕竟素问宗的镇宗之宝之一的安灵堂几乎全部用极品镇魂石建造而成,听闻已经孕育出了器灵,这些传闻真真假假,水云也不放在心上,她要的只是一小截万年养魂木和一块上品的镇魂石而已。
水云装了一袋子的烈焰海莲花直接上了素问宗找上玉机真君,比之水云手里一袋子的烈焰海莲花,玉机真君虽然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万年养魂木,但是水云要的不多,不过是片刻就能决定取舍,至于一块上品的镇魂石对于旁人或许珍贵,但是对于他来说,虽然难得了些,但是还不至于小气。
水云也是万剑宗出了名的天之骄子,在十大宗门里也是风云人物,但是除了手中的剑,心中的剑道,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让她上心半分,因此忽然费尽心思来换养魂木和镇魂石,仅仅不过是为了稳固魂魄而已,
玉机真君自然好奇不已,不过是眼眸一转,心里就打定了注意,一定要看看是何方神圣能叫万剑宗的剑疯子忽然转了心性。
不过是仗着自己七品炼丹师的身份随便多了一嘴,如果见到本人,说不定可以以万年养魂木为本,配置一些灵草,养魂凝神的效果更好,
水云不假思索的将万年养魂木和镇魂石又丢给了玉机真君,放了一句话,转身就去寻罗林,这也是为什么水云一寻到罗林,不过是敷衍了两句,就拉着人往外走的原因。
当然痴迷剑道的水云更本不知道素问宗的玉机真人素来以八卦闻名于世,让很多人又爱又恨。
第一百八十章 徒儿?
“师傅,我们这是去哪里,要那么急嘛?”罗林是真的有些好奇,同时心里也是心痒难耐,毕竟正要试试自己的手气,都准备好了,结果自家好师傅忽然一下子出现,得了,什么都别说,天大地大,师傅最大。
“到了,你就知道了。”雪白的长袖盖在罗林的脑袋上,水云不在说话,整得罗林郁闷得不行,虽然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罗林更明白,水云是一个原则性特别强的人,她不说的,不做的,呵呵,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御空而行,罗林将脑海里新开通的系统商场的相关信息翻出来研究研究,花了那么多钱,不物尽其用,她会心疼死的。
脚落在地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水云轻轻抹了一把罗林的脑袋,罗林扑梭梭的大眼睛眨了眨,才回过神来。
“师傅,我们到了?”
罗林定睛一看,一下子就认出来这里是素问宗在水烟城的驻地,至于为什么知道,当然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师兄,戚离商带她来的,美名其曰,女孩子肯定喜欢和女孩子一起玩耍了,
自家宗门的都是皮小子,就算是女孩子,也一个个的熊得很,欺负了自家可怜巴巴的小师妹怎么办,而且又是应承了自家水师叔的托付,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刚好小家伙可怜兮兮的,实在是担心被人给欺负了,当然是自己在那里就带到哪里咯。
身为万剑宗掌门的徒弟,万剑宗这一辈的首席大师兄,在自家宗门的长辈们一个个的装模作样不作为的情况下,他这个大师兄的事情当然是多得很,跟其他宗门的往来很多时候当然是他这个大师兄不可推脱的义务不是。
自然而然的,罗林虽然是初出茅庐的小菜鸟,但是有戚离商这个大师兄带着,还真是对这些宗门的驻地熟悉的很,甚至这些宗门的重要人物见过的也不少,
她虽然记忆力没那么好,奈何有一个好奇心非常重,又特别爱好收集这个世界资料的系统,所以一般只要去过,见过的人和物,表面上就没有罗林不记得的。
水云轻轻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将手负在身后,等素问宗的弟子迎上来,云淡风轻的领着罗林往素问宗的驻地深处走去。
罗林看了眼自家师傅,很有眼色的没在说话,万剑宗的宗门宗旨,中心思想,指导思想,罗林这个才入门的小菜鸟,
待了一段时间,也被普及了一些相关内容,但是这种东西吧,没有日久天长的熏陶,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刻进骨子里,
但是对于一点,在宗门以外的地方,一定要有剑修风范,一定要高贵冷艳,总之一句话,就是装13。
虽然,罗林是真想不明白这跟所谓的宗门形象有什么关系,但是想到被自家师兄支配的恐惧,罗林还是小脸一端,目不直视的跟着自家师傅往素问宗的驻地深处走。
“水云真君里面请,玉机师叔在里面恭候真君。”引路的素问宗弟子将人带到一处雅致的小院门口,手往前一伸,行了礼,直接就转身离开。
倒不是人家不负责,而是上面的人打过招呼,在大门口核实身份在前面领路是职责所在,现在放心大胆离去,又是他们素问宗的底气与豪爽。
罗林不经意的将这做小院打量了一番,心里在一次感叹素问宗的有钱,这一次的水烟城的驻地,万剑宗不过是一个低调奢华的巨大飞舟,而人家素问宗的直接就是买下一片地皮,建筑物、阵法重叠,直接就是一个小型宗门,没有一处不精致,没有一处不在炫富的。
“有劳。”
水云看了眼自家徒弟,暗中满意的点了点头,长袖一甩,推开小院的院门,直接就朝院子里走。
罗林迈着小短腿,苦命的跟在后面,这辈子她一定要长出来一双大长腿。
“这便是水云道友的徒儿?”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早幺的命
“莫不是我还有其他的徒儿不成?”果然一开口就是自家师傅,噎死人不偿命,罗林忍不住的想要翻白眼,但是现在这种场合嘛,不论是什么想法都得给忍住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个心里自卑的,以为翻个白眼就是对他不敬,伸手想要灭了她呢,虽然她自信自家师傅护得住自己,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罗林乖宝宝的跟在水云的身后,脸上挂着羞涩的淡淡的微笑,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实际上是,她也不得不乖巧,谁叫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世界?
“呃,水云道友还是一如既往的坦率。”
水云不经意的挑了下眉头,环视了一圈四散在院子里各处的众人,“莫不是,诸位道友一起齐聚玉机道友这里是闲来无事来喝茶的,既然有看热闹的心思,自然也有被人看热闹的准备。”
别说是其他人了,反正罗林是被自家师傅这种敢于跟恶势力做斗争的行为给彻彻底底征服了,虽然大家都是明白人,但是被这么赤裸裸被戳穿,还真是有些不自在,
罗林还是感觉到院子里有一瞬间的沉默,不过这院子里除了她自己,那个不是老狐狸,所以也不过是一瞬间的沉默而已,不过是眨眼的功夫,院子里又是一派谈笑声声。
水云也不介意,直接朝院子中央一棚紫色花架走去,紫色花架下支了一张不起眼的石桌,两把凳子,左边的凳子上坐了个一身荼白色的衣衫,长相清浅的男子,唯独眼角一颗娇艳欲滴的朱砂痣增色了几分,在这个帅哥美女成堆的世界里,不会泯然于众人。
“水云道友,怎生这般的着急,当真不怕我将你那一袋子烈焰海莲花贪了去?”
水云不在意的笑了笑,直接在右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自然,素问宗玉机真君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倘若道友当真贪了去,自然是件叫人开心的事。
罗林过来于玉机真君见礼,玉机道友,这是小徒,还往道友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罗林在水云说道自己的时候,连忙有眼色的上前见礼,不论怎么说,自家师傅的面子还是要维护的。
玉机真君有些玩味的在罗林和水云之间打量,在水云快要不耐烦的时候,才慢腾腾的将水云要的东西拿出来。
“喏,水云道友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水云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直接伸手将镇魂石接了过来,拿着仔细的检查了起来,没有发现被动过什么手段之后,才取出来一只古朴的指甲盖大小的水滴坠子,
冷泠泠的巴掌大小的小剑在镇魂石上飞快的旋转,剥去一层一层暗淡的外壳,直到只剩下一团柔和的看不清模样的光团,水云才将小剑收了起来,灵气凝实柔和光团,凝到只有黄豆大小的样子,
水云将坠子拿过来,将镇魂石凝实的小豆子放进坠子里,古朴的坠子一瞬间熠熠生辉,漂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水云也不在意,拎起来打量了两眼,才嫌弃得将坠子挂到罗林的脖子上,熠熠生辉的坠子慢慢失去所有的光芒,又变成了原来古朴的样子,
跟罗林干巴巴的模样,到还是挺配的,罗林不自觉的伸手摸了下脖子上的坠子,虽然样子确实挺难看的,但是坠子挂在脖子上的感觉,暖洋洋的却是挺舒服的。
“你忙了半天就是给这个小家伙镇魂养神,虽然镇魂石这种东西也不少,但是用得着这么奢侈,上品的镇魂石虽然比不上极品,但是你瞧瞧,我给你的这么大块,别说给小家伙一个人用,十个人她都够用了,
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削下来的这些虽然不够纯净,但是也能用是不?以后谁在说剑修穷,我第一个跟他急。”
水云不在意的睥了一眼落在她身上和周围的碎屑,随手一挽,将所有的碎屑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直接丢给玉机真君,
“你喜欢,那就送你好了。”
玉机真君一下子被哽住,脸色难看,不过是一瞬间就笑眯眯的将圆球收了起来。
“我这买卖倒是不错,以后水云道友可多多关照我素问宗,别的不多,我素问宗就是丹药多。”
不过是开玩笑的话,罗林却是感觉一阵阵的阴风往自己的身上吹,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
水云勾了勾嘴角,“素问宗的丹药却是挺多的,不过小家伙们也挺不耐揍的,道友你不是要给我徒儿看看,好怎么用万年养魂木不浪费嘛?”
漫不经心的威胁一下人,水云也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像这些人一个个的鬼心眼多的很,水云一点都不耐烦浪费时间在这些无所谓的事情上。
玉机真君脸上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似乎没听到水云的威胁一样,指尖弹出一根细细的银线挽在罗林干巴巴的手腕上,轻轻拨了拨银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玉机真君才将银线收了起来,
“你这徒儿的魂魄倒不是什么大问题,镇魂石做的坠子,在用万年养魂木携香积石做串珠子戴在手腕上,养个十年八年,魂魄稳健凝视,于神识也大有裨益。
只是,她现在这个身子骨,早夭的命,”
玉机真君的话还没有说完,水云的长剑已经横在了桌子上,周身冷气泠泠,眉目间尽数是毫不掩盖的戾气。
玉机真君噎了下,“她这身子骨天生羸弱,后天遭罪,舍不得花大价钱砸灵药好好调养,注定早夭,
不过水云道友只有这么一个徒儿,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素问宗内门有个师弟于丹道上天赋平平,但是于医道上却是颇有心得,给水云道友这徒儿开些温和滋补的补药还是没问题的。”
很有眼色的将没有说完的话,赶紧说完,谁不知道万剑宗的那群剑疯子疯起来凶的很,一打十完全没问题,他玉机真君是一个温文尔雅的丹修,可不喜欢动不动就动手,这里是他素问宗的地盘,打坏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第一百八十二章 清新脱俗的收礼物
水云将横在桌子上的本命宝剑水苍白疏剑收了起来,香积石,名石质木,于百花深谷可见,盛产于东青大陆南部的百花宗,
像香积石这样的东西,虽然也是一方特产,但是对万剑宗里的这些剑修来说也没什么作用,所以曾经路过百花宗多次,遇见过极品香积石好多次,但是又目不斜视的离开了的水云来说,还真是有些头疼,
“玉机道友可有香积石?”
玉机真君笑了笑,本来打算好好戏弄一下水云的,但是看见水云骨节分明的修长的玉手上微不可见的薄茧,玉机真君呵呵的笑了笑,修真之人得天地造化,躯体上几乎不可能留下疤痕什么的,
但是水云的手上还有一些薄薄的茧子,其中的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他玉机真君这样品德高尚的人,怎么又会因为一点顺手的小事情和水云起芥蒂呢?
“不过是香积石而已,恰好百花宗的道友送了我一些,今日能在这里与道友的小徒相见也是有缘,这些香积石就当是见面礼了。”
玉机真君一边说,手里就取出来一小截万年养魂木,不过是巴掌大小,一把寸余长的银色小刀在养魂木上翻飞不停,一颗又一颗小拇指指尖大小的珠子堆了一堆,估计有一大把的样子。
灵气长针从珠子里面穿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将所有的养魂木珠子钻出小孔,养魂木珠子往桌子上一堆,玉机真君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极品香积石,泛着淡淡的灰绿色,隐隐的有松香木的味道萦绕在鼻尖,
银色的小刀在香积石上不停的翻飞,一会儿的功夫,空气里弥漫着松香木的味道,桌子上堆了一堆灰绿色的香积石的珠子,珠子跟养魂木的珠子一般大小,
玉机真君的灵气抚过罗林干枯的头发,少少的取了一缕,看得罗林一阵眼疼,还真是失去了才知道心疼。
玉机真君用一根黑色银质的细细的链子就着自己燃在指尖的丹火将链子细细的融化开来,将罗林干枯的头发炼进链子里,
黑色银质的链子经过丹火的淬炼,变成一根其貌不扬的灰黑色链子,玉机真君取了个茶杯,将链子放在茶杯里,倒了些乳白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才将链子拿了出来,
灰黑色的链子褪去所有的质感,变成了一根带着浅灰色的半透明链子,
玉机真君抚袖一挥,桌子上养魂木的珠子和香积石的珠子一颗接一颗的顺着链子穿了起来,直道最后一颗香积石的珠子穿到链子上,玉机真君才掐了一个繁复的法决,将珠串首尾相连,在珠串首尾相连的瞬间,隐隐的在珠串的上方出现一个模糊图案,不过瞬间就消散不见,
香积石自带的松香木的味道也慢慢的安静下来,附着在珠串不过是寸余的范围内,珠串落在玉机真君的手中,在手中摩挲了两下,玉机真君才将珠串递给水云。
水云拿在手中打量了会儿,才嫌弃的将珠串戴在罗林的手上,在罗林的手腕上缠了两圈,珠串自动缩小,将多出来的空间变小,缠在罗林的手腕上刚好不大不小。
“有劳玉机道友了,不知道友那位擅医的师弟可在这水烟城?我们师徒可有机会拜会一二?”
虽然听上去很像是一回事的样子,但是水云那双冰凌凌的眸子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玉机真君苦笑了下,想看人家的笑话,反而平白给自己添了些麻烦,
“自然是在的,待我与师弟传个信便是。”
话音才落,玉机真君指尖的梧桐叶就化做了一道流光飞了出去。
水云脸上的神情才缓和了下来,眼眸里也多了些温度,罗林轻轻拨了下手腕上的珠串,心里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似乎终于脚踏实地了。
虽然自己在这里就是一个打酱的,连话都不用讲一句,但是罗林还是压下心底的蠢蠢欲动没有连线系统,谁知道这里的这些大佬们会不会察觉到点什么。
水苍白疏剑不过寸余长,在指尖来回旋转,划起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弧度,显示出它的主人的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在座的各位道友,
“各位道友,这是小徒,相见既是缘,更何况今日大家又欢聚一堂,诸位都是前辈,前辈鼓励后进晚辈,是在正常不过是的事情,玉机道友的礼物,很合适我徒儿。”
罗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是真不知道自家师傅这样彪悍,要礼物都要的这样清新脱俗,虽然被人围观确实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但是要礼物什么的还是感觉非常羞耻。
玉机真君同样也抽了抽嘴角,举起杯子来喝茶,故意掩饰一下自己的忍不住抽搐的嘴角。
周围忽然寂静了下,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开口,“水云道友这话也没什么错,只是我们在坐的最起码也是元婴修士,令徒才引气入体,恐怕有些不合用。
我也没什么合适的见面礼,就这一袋子灵石权当做是给令徒的见面礼了。”
话音才落,一只浅蓝色的巴掌大小的荷包状的储物袋就落到了罗林的怀里。
罗林下意识的伸手接住,顺着声音的主人看过去,愣了下,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家师傅。
水云翘了翘嘴唇,比起花里胡哨的东西来,她们剑修更喜欢灵石,虽然自家徒弟现在还算不上剑修,但是下意识的水云直接忽视了罗林的意见,
“多谢赵道友,小林,过来见过合欢宗的赵深赵真君。”
罗林连忙顺着自家师傅指点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双手抱拳,真诚的道谢,“罗林谢过赵真君,多谢赵真君赐福。”
一身丽色衣衫的赵深,若有所思的深深的看了眼罗林,才收回眼神,“水云道友这徒儿,倒是跟道友不一样。”
水云却是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理所当然的道,“自然不一样,我收的是传承衣钵的徒弟,又不是手中操纵的木偶,赵道友不必大惊小怪。”
第一百八十三章 漫长的等待
别说是合欢宗的赵深,就连罗林都被噎住了,不过嘴角却是忍不住的往上扬,至于一袋子灵石,罗林也没有当场查看,打人脸的爱好,但是好歹一个大宗门的元婴修士出手,肯定不少就是了。
“唯独一盏安神香可与罗林小友用,水云道友莫要嫌弃才是。”淡雅的女声吸引住所有人的心神,一时之间顾不得刚才的尴尬,罗林的怀里多了个玉盒,不等罗林看向自家师傅,
水云就出声给罗林介绍了起来,“多谢如雪道友,小林这是千香门的香如雪真君,道号盛芳。”
罗林看了眼坐在不远处一身紫丁香色衣衫,额间坠了颗红豆的美丽女子,连忙抱拳道谢,“罗林谢过盛芳真君,多谢真君赐福。”
“小友客气了。”香如雪笑着回应了下,只一双眸子却是若有所思的睨了一眼水云。
“飞花逐月衣,上品防御法宝,一丝灵气即可崔动最大防御,很适合小姑娘。”
平铺直叙,几乎没有起伏的声音,罗林差点以为是机器人在说话,抱着怀中忽然多出来的盒子,忍不住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在一堆俊男靓女中,一身玄色衣衫的男人,方正而板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将他的脊梁压弯一点点,
“多谢楚道友,小林这是太玄宗的楚悬楚真君。”
虽然水云的声音姿态没有一丝变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罗林还是听出了自家师傅似乎有些兴趣缺缺,不愿多做谈及的感觉。
罗林也不啰嗦,连忙将盒子收起来,抱拳道谢,“罗林谢过楚真君,多谢真君赐福。”
楚悬只是轻轻“嗯”了声,并不在多说一个字,除了罗林,在场的没有一个人感到奇怪和意外。
罗林将心底的疑惑压下,将盒子收进了储物袋,静静的站在自家师傅的身旁。
“小姑娘看看可喜欢?”话音才落,罗林下意识的微微抬起手,手里一沉,同样是一个玉盒,罗林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里的盒子,才顺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是一个一身雪青色衣衫的儒雅男子,头上一顶玉质发冠将所有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
不拘束,反而多了几分亲近,温文尔雅,是罗林目前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有亲和力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儒雅男子也不觉得冒犯,而是好脾气的笑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这样有亲和力的声音,带着令人心神迷失的力量,罗林下意识的将盒子打开,盒子里是枚罗林认不出材质的小印,只有拇指大小,带着女孩子喜欢的柔和光泽,
初看似乎只是一枚纯色的小印,在看,隐隐的能在小印上看到缓缓流动的浅金色篆文,罗林心念一动,小印悄无声息的一瞬间就变成了一朵盛开的牡丹花,只有花瓣下面掩盖的若隐若现的方形印台昭示着它本来的面目。
美丽的东西,很难让人讨厌起来,虽然这种东西,并不是罗林本来喜欢的,但是在这一刻还是挺喜欢的,直接爽快的应了下来,“喜欢。”
水云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介绍,“多谢卫道友,小林,这是白鹿书院的卫源卫真君。”
罗林对卫源很有好感,连忙语气轻快的致谢,“罗林谢过卫真君,谢谢真君赐福,礼物我很喜欢。”
小孩子的心思直白又简单,在座的那一个不是百岁以上,所以对于罗林这个比较突出的致谢,一笑而过,并不怎么介意,就连卫源都只是笑笑。
“玉机道友既有这番断言,想来确实该重视一下,着实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这份玉简里是一些灵膳的食谱,想来应该有些用处。”
青灵界历来百花齐开,但是厨修却是鲜少行走在世间,大多数不是窝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苦修厨道,就是自封灵力,在俗世一步一步丈量红尘,修道修心,
而且厨道历数冷门道门,在青灵界的修炼人数着实不多,流落在外的食谱更是少之又少,而且因为食谱的特殊性,很多人空遇宝山而不是识宝贝,
见到了还当是戏耍人的一堆废话,大怒之下自然是随手撕个粉碎,所以流传在青灵界的食谱更是少之又少。
这下子别说水云侧目,就连其他大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罗林手中的玉简,看得罗林有些烫手,差点一下子将玉简给丢了出去,
水云正了正衣冠,才郑重其事的道谢,
“多谢韩道友,小林这是昆仑的韩韫之韩真君。”
罗林自然不知道手中玉简的价值,但是就自家师傅的变化,还是不难想像玉简的珍贵,罗林将玉简收起来,连忙郑重其事的道谢,
“罗林谢过韩真君,多谢真君赐福。”
韩韫之笑了笑,只是若有所思的意味深长的在水云的身上看了一眼,又不经意的移开目光,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笑着点了点头,并不说话。
陆陆续续的院子里所有人都给了罗林见面礼,不论是否珍贵罗林都认认真真的道了谢,将所有礼物收起来。
只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明明收礼物这样开心又令人精神百倍的好事情,罗林不过是将礼物收起来,然后认认真真的道谢两句,
一圈下来都是腰酸背痛,两条腿又酸又软,像是两根面条一样,蜡黄的小脸上惨白惨白的,
如果没有戚离商贴心的给她准备的除尘净化的小耳坠起了作用,她现在一定是冷汗泠泠,连眼睛都睁不开。
幸好,水云这个师傅虽然有些粗枝大叶,但是对自己目前唯一的徒弟还是十分上心的,也没有忘记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在罗林快要站不住的时候,不着痕迹的给罗林打了几个回春决,又用灵气耐心的给罗林舒缓双腿的酸疼。
在一群人若有似无的围观之下,时间漫长的像是陷在沼泽里的流沙一样一动不动的,煎熬又尴尬。
在罗林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时候,玉机真君的那个神秘的师弟终于出现在小院里。
第一百八十四章 手到擒来
“师兄,你这院子里好生热闹,可是我走错了,要不我待会儿在来便是。”刚刚踏进院子里慵懒男子,双手一抱,转身就要走。
玉机真君袖子一挥,一把将门给关了起来,随便把禁止也给打开了,男子一头撞在禁止上,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云兄看来,我们来的正是时候,师兄还没像现在这样急过。”
男子旁边一身暗夜星空蓝衣衫的男子,从头到脚都扎扎实实的笼罩在他那件暗夜星空蓝的袍子里,脸上一个绘着星轨图的面具,覆盖掉他除了眼睛和嘴唇以外的所有肌肤,整个人看上去阴沉又神秘,
但是一双眼睛又空灵得不谙世事,似乎比刚出生的婴儿的双眼还要干净,让人生不起一丝的亵渎。
微不可闻的笑声,好听得比落在人心上的阳光还要轻柔,温暖,罗林忍不住有些想要傻笑,恍恍惚惚中一把寒光凌凌的长剑破开重重迷雾一下子向罗林刺来,罗林一个机警一下子醒过神来,
脸色苍白,生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来,又被耳朵上的耳坠清除干净。
“水云道友当真是护短,不过是一个迷惑小手段而已。”
“哼!”
水云冷冷的看向袍子男,水苍白疏剑已经握在了手中,戾气冲冲,
“我自己的徒儿,我自己会教,用不着别人动手动脚。若是不服,可问我手中剑便是。”
罗林打了个冷颤,有些害怕的朝水云身后躲了躲,低着自己的脑袋,不敢在看院门口一眼。
面具男并不说话,只有面具下传来愉悦的笑声,微微往后退了一下步,让玉机真君的师弟凸现出来,其意在明显不过。
水云的水苍白疏剑戾气冲冲的横在玉机真君的面前,“玉机道友,你我两派素来交好,本座自问从不曾得罪于你,人情是你自己要卖的,何必如此戏耍我们师徒,若是不满,直说便是。”
水云的话,一句也不好听,甚至有些刺耳,但是玉机真君好脾气的连连点头应下,“水云道友,这是我家师弟,玉衡,学习医道学得有些傻了,莫要见怪。”
水云冷着脸点了点头,见怪不见怪的,水云并不在乎,水苍白疏剑一下子落在罗林的怀中,罗林赶忙一把抱住,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等水云发作完,玉机真君才冷着脸看着自家师弟,
“玉衡师弟,这是怎么回事,你身边这位道友是?”
慵懒的玉衡一点儿也没有被自家师兄吓到,懒懒散散的道,
“师兄你知道的,算命的总有些奇奇怪怪的癖好,这位是摘星阁的高徒,云执云道友,于命数上多有见解。”
玉机真君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云执他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摘星阁,整个青灵界的修士就没有不知道的,古老又神秘,最擅长推演,听闻整个青灵界的命数在摘星阁都有轨迹推演。
至于冒充摘星阁的修士,没有一个有脑壳的人会这么干,毕竟天谴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谁也不愿意沾染上就是了,
既然玉衡说了面具男云执是摘星阁的修士,那肯定就是摘星阁的修士。
“水云道友新收了个徒儿,天生羸弱,你最近不是痴迷于医道嘛,此次请你过来,主要也是让你给罗林小道友看看。”
玉衡和坐执早已经在离玉机真君三人不远处找地方坐了下来,两双眼睛光明正大的落在罗林的身上,看得罗林身体紧绷,还要努力忽视那些奇奇怪怪的眼神,
“这个师兄,还真是找对人了,我虽不擅长治病救人,但是调理身体,打熬根基最擅长了,只是不知道水云道友有何谢礼?”
水云皱了下眉头,但是她与玉机真君相识已久,虽然交情不深,但是玉机真君的人品她还是信得过的,从来不办不靠谱的事情,
所以就算是她对玉衡没有好感,不过是瞬间就不在质疑玉衡的医术,手指一动,一个冒着寒气的玉盒就顺着灵气小心的落在了玉衡前面的桌子上,
“七弦寒针,如何?”
玉衡一点儿也不介意水云的冷脸,有些惊喜的一把抓起玉盒,“当然,当然是太好了,不过是些小毛病,手到擒来。”
第一百八十五章 不曾,不知
水云点了点头,除了手中的剑,其他的东西在她看来,就像灵石一样,并不觉得有什么珍贵的,七弦寒针,虽为七弦并无琴弦,不过是刚刚好七根而已,且寒针并非人为,乃是天生天养于万载寒冰之中,配之琴弦花药灸,会生雅乐,故而为七弦寒针。
“有劳玉衡道友,小林过去。”
罗林一点儿也不想过去,但是自己师傅的脾气,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还是有些了解的,更何况诊金都给了,看玉衡手脚麻利的一下子将玉盒收了起来,罗林并不觉得还能要回来,
抱了抱怀里的水苍白疏剑,罗林深吸了口气,慢腾腾的挪到玉衡的面前,“有劳玉衡真君给我治病。”
玉衡随意的摆了摆手,一把抓住罗林的手腕,蓬勃的灵气朝罗林涌去,将罗林整个人都笼罩在灵气中,罗林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玉衡将灵气收回,取了一块空白的玉简,凝神将自己诊治得出的结果,以及治疗药方和注意事项都刻录在玉简里,细想了会儿,就直接将玉简丢给水云。
“照上面的方子来,一个月见效,一年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徒弟,最后面附带的锻体的方子,就当是我送给你这个小徒弟的见面礼,剑修肉身强悍点什么的,水云道友该是懂的。”
玉衡对着水云挤眉弄眼,实在是白瞎了他那张好脸,罗林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呀!”
罗林想要连忙后退,奈何自己不过是个菜鸟,人家稍稍施个手段,就将她牢牢的控制在原地,被捏住的脸,热乎乎的有些烫,就算是眼前的是所谓的大佬,但是自己只剩下一张皮的脸,不知道有什么好捏的,罗林狠狠的瞪过去,看得玉衡又是一阵好笑,
“水云道友,你这徒儿着实有趣了些,莫不如送我玩几天。”
水云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玉衡,轻轻一拂袖,罗林感觉身上的禁锢一轻,二话不说,抱着水苍白疏剑快步跑到自家师傅后面,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水云看到自家徒弟苍白的小脸上红红的手指印,忍不住冷冷的看了眼玉衡,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此件事已了,诸位道友,我们师徒就此告辞。”
除了于水云相熟的外,其他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他们还很少见过用完就丢的神操作,尤其是大宗门出身的修士。
玉机真君无奈的点了点头,他本来就别有居心,更何况他们着实不熟,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水云带着自家徒弟正要扬长而去,偏有不长眼的要跳出来找事儿,
苍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的手,拦在水云师徒的面前,
“慢,水云道友当真不愿意,听我这一卦?”
心念一动,罗林怀中的水苍白疏剑飞回水云的手中,寒光凌凌的长剑横在云执的脖子上,
“云道友何意?初次见面,就对我徒儿耍手段,现在又拦住我们师徒的去路,莫不是我水云瞧着太好说话了些?”
云执并不在意横在自己脖子上的长剑,掌心生出一株蓍草,蓍草明明已经枯萎,但是枯萎中又慢慢生出生机。
“万物生灵,皆有其命数,我阁中人,遇起兴之人,可择一蓍草,卜其命数,观其气运。
虽不算未来,却观过去与现在,道一二明悟。
水云道友,这是你这徒儿的蓍草,你当真不在意?”
修行之人,既不认命也信命,大部分不会主动去算自己的命与云,但是已经明白白摆在面前的,却也不会等闲视之。
如果云执没有说出来,水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云执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想置之不理确实不大容易,虽然她很讨厌这个神棍,也不信那些神叨叨的事情,
但是自己徒儿还小,不懂人世险恶,很可能受到这种似是而非的话的影响,毕竟人对这种模模糊糊似是而非的事情总是好奇难耐的,所以为了自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徒儿的心境不被影响,水云面色冷冷的点了点头。
罗林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比起这些人说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她宁可被戚离商拎到高耸入云的船脊上坐着发呆。
而且,不都说,穿越的主角总是会被神神叨叨的神棍或者是和尚点破身份嘛?
虽然有系统的再三保证,但是罗林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没有底。忍不住小声催促水云,“师傅,我们快走吧!”
但是在场的最少都是元婴,所以罗林的自以为的小声,其实大家都听得清清楚楚。
水云收回了水苍白疏剑,“你们摘星阁的规矩,从不白白给人算卦,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云执低低笑出了声,“一块灵石。”
水云点了点头,又坐会了原来的位子上,罗林看了眼自家师傅,终究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站到了水云的身后,
“小林,予他一块灵石。”
水云话音才落,水云就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块灵石,也不说话,双手将灵石递到了云执的面前,
云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矜持的接过罗林递过来的灵石,看了眼手中的中品灵石,蓍草从云执的另一只手的手掌中飞了出来,慢慢的朝罗林飘去,
罗林忍不住伸出手去接蓍草,蓍草在罗林掌心的位置慢慢的停留下来,明明灭灭,沉沉浮浮,在罗林目瞪口呆中,最后在罗林的掌中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四散开来。
云执忽的一下子迅捷如电,暗夜星空蓝的袍子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虹,让人有一瞬间的着迷。
“小友,可看清楚那些光去了何处?”
罗林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抿了下嘴唇,“未曾,不知。”
云执的指尖缠绕着一缕刚才蓍草化成的流光,就像一条金色的丝带缠绕在他的指尖,又像是一条波光粼粼金色的河流,将一个人的一生都装在了里面,奇迹般的苍老起来,却又平静的接受所有命运的赠予。
“为何不曾,为何不知?”
第一百八十六章 看清楚了嘛
“没有看清楚,当然就是不曾,不知道你在说的指的是什么,所以自然不知。”罗林不知道云执是什么意思,但是下意识的想否认。
“为何点头又摇头?”
云执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引诱,像是在暗示着什么一样,罗林心下生疑,不过她想要隐藏的仅仅只是她的来历而已,
“云真君这很重要嘛?”
云执伸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心在罗林的面前摊开,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罗林有些摸不着头脑,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看见。
“在看。”
罗林定定的看着云执的掌心,忽然眼前一花,苍白得不像是人的手的手掌中,所有的掌纹慢慢的褪去,一只蝴蝶从手心中飞了出来,像是越过沧海,直直的飞到了罗林的面前,飞进了罗林的眼中,罗林忍不住掐了下自己,掐得自己泪眼婆娑,
“现在看到了什么。”
“蝴蝶,一只飞过沧海的蝴蝶,或许不是。”
云执低低的笑了出声来,“在看。”
掌中世界刹的一下就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唯一不变的是那只蝴蝶,蝴蝶轻轻扇了扇翅膀,转眼芳华,一切又归于平静,云执收回自己苍白的手,掩在暗夜星空蓝的袍子底下。
“现在看清楚了嘛?”
没有一丁点起伏的声音,罗林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心悸的感觉,心里卧槽了下,还是定定的点了点头,
伸手指向日出的方向,“如果你不动,它们大概会朝那个方向去,不过,这只是我的直觉,实事上它们究竟去哪里,我们现在是不知道了。”
云执苍白的手,又从袍子底下伸了出来,金色的光芒不在萦绕在他的指尖,而是变成了一团蓝柔柔的水团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里。
“哪里啊,大海的方向,小友的命脉本也断绝,于枯萎中重生,终将会在海极之地,真正的得以重获新生。
哪里才是你修行路上的第一个机缘,错过了,或许当真会遗憾终生呐,”
罗林听得莫名其妙,这具身体本来就是死的,当然没有什么所谓的生机,至于机缘什么的,罗林心里呵呵的笑了笑,并不怎么在意。
罗林的关注点是这个神棍似乎没有发现她是西贝货的重点,其他的就当是和尚念经,听过但是仅仅只是听过而已,还真是一句都没往心里去,呵呵的傻笑了起来。
但是水云却是紧张了起来,她好歹也是元婴修士,虽然大部分的智商和精力都放在了剑道上,显得有些耿直得过了头,但是有些事情,实在是在简单不过了,不用去做去算,她心里隐隐的也明白。
但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的奇怪,见到的第一眼,合该就是她的徒弟,所以就算是个麻烦,她还是心甘情愿的收下了。
而且,玉机真君也说过罗林是早幺的命,现在,云执现在又这样说,水云一点感受都没有,那才奇了怪了。
“云道友,你过了。”
“云真君,你很喜欢跟人家算命?”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你看到了什么
师徒二人的异口同声,当真是叫人有点哭笑不得,云执并不直接回答水云师徒二人,而是直直的看着罗林,
“小友以为天命如何?”
“信则有,不信则无。”罗林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云执掩藏在袍子底下的手指忍不住轻轻捻了捻。
另外一只手里的蓝柔柔的水团从手心慢慢的攀上了苍白的指尖,
“将你的手,放上来。”
充满诱惑的声音,又出奇的空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罗林并不怎么反感,犹豫了下,还是将自己鸡爪子一样的手放到了云执指尖那团蓝柔柔的水团上。
时移世易,斗转星移,悠远而空灵,罗林忍不住闭上自己扑梭梭的大眼睛,不难为自己,让自己沉浸到那团蓝柔柔的水团里,
一时之间,她像是飘过了万水千山,到达了另外一个重来没有去过的地方,回首是茫茫看不到边际的大海,蓝幽幽的像是将整个天空倒印在它的胸怀里一样,浑然一体,像是伸手可以摸到天,弯腰可以捧一捧海水洁面,触手可及的温暖云朵,扯一扯就是一朵又一朵软绵绵的棉花团。
罗林身不由己的向前飘去,所有的风景都成了不停倒退的风景线,有的快,有的慢,快的不过是一道道的残影,慢的像是时间被冻结了一眼,似乎罗林没有认认真真的看一遍,它们就不会动一样。
罗林任由那股莫名的力量托着他向前,能记下多少一点都不强求,随缘就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的空间忽然一下子发生变化,一下子就切换到一座大殿面前,
大殿的大门敞开,一眼看过去和谐又不和谐,罗林默默的看着大门内的世界,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见过,但是直觉就是觉得自己应该熟悉才对,
忍不住朝前走去,莫名的力量像是得泛了什么指示一样,托着罗林像是一阵风一样,一下子就窜进了大殿里,
罗林只来得及看清楚,大殿里有琴,有书,有残棋,不知名的花草,寥寥青烟中似乎那些飘渺的轻纱里应该有人才对。
但是罗林回过头,什么都没有看到,被莫名的力量带着穿过开着色彩斑斓的花架,穿过九曲回廊,穿过不知名花草铺地的小院落,一层又一层的轻纱像落在她的身上一样,
即轻盈又踏实,罗林来不及伸手摸一摸飘到她身上的轻纱,被莫名的力量一下子卷着冲进了一个屋子里。
屋子里只有一个盘膝而坐,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但是也罗林不纤细的神经都能看得出来,小女孩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有化不开的忧愁拢在她的眉头之上。
罗林看了一会儿小女孩,忍不住打量起屋子来,也许是被莫名的力量禁锢,罗林连一步也踏不出去,只能前后左右的打量,
这个屋子应该很大,而她和小女孩在的地方应该是里间,但是因为不能动,罗林只能透过层层叠叠的帷幕和雕花墙来判断,
视线忍不住又移回来,放在小女孩的身上,床榻是什么做的既看不出来,罗林也认不出来,但是床榻上铺着的被褥之内的没有一处不精致,而头顶的蚊帐,像是堆雪一样,微风吹过,像是海水里卷起的轻柔的海浪,悄悄变化颜色,碧蓝的海水,轻柔的海浪,忍不住轻轻翘起嘴角,
这样奇特的材质,罗林没有看过,也认不出来,眼神微微一错,屋子的一边是一大盆的碧绿色的荷花叶子,似乎隐隐的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花的花骨朵,荷花叶子轻轻的摆动,似乎很开心。
而另外一边是一个精致又大气的水池,从水池周围的布置来看,罗林猜测应该是一个浴缸之内的东西,但是就算是浴缸,也是那种低调奢华类型的,反正罗林心累的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做的。
而屋子的正中间的位置,则只是放了一张款式寻常的八仙桌,桌子周围放了几个一看就不软的凳子,
桌子上面没有茶杯什么的,只有一捧认不出来的花插在一个认不出材质的长颈瓶里,然后旁边放了一个黑不溜秋的小鼎,一看就是丑得出奇那种。
兴致勃勃的将整个屋子打量了一边,罗林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是意料之中的什么也摸不到,什么感觉也没有。
过了很久,罗林百无聊赖的一直盯着小女孩看,心中诧异莫名力量的不靠谱和无聊,
一阵清风吹过,将床上的蚊帐吹开,罗林眼神很好的,看到了床柱子上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给震住了一样,忍不住想要冲上去看个清楚,但是双腿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她用尽了全力也向前移动不了一步,
费了半天的劲,罗林忍不住暴粗口,最后只是将那些能够看到的名字来来回回的看上几遍,
心里既高兴又难过,视线落在床上盘膝而坐的小女孩的身上,罗林兴奋的向冲过去,
罗林正想要开口,一句话一下子卡在嗓子里,就被莫名的力量带着飞速的倒退,
慌忙中,罗林似乎看到了小女孩的眼睛睁开了,里面陌生得一点都不熟悉,又熟悉都像是刻在灵魂里一样,
两人目光对视,罗林是忍不住的高兴和懊悔,而那双眼睛里是慢慢的疑惑和惊喜。
罗林只来得及挥挥手,所有的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那双眼睛,罗林都要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日思夜想的白日梦了。
干净利落的收回自己鸡爪子一样的手,罗林又忍不住一把拽住云执的袍子,急切的道,
“云真君,你说这太阳升起来的地方是不是茫茫无际的大海,大海的那边或者是中间也有一片巨大的大陆是不是,是不是?
哪里也有人住是不是,是不是?”
云执轻轻将自己的袍子从罗林的手中抽出来,声音空灵又别有意味,
“你看到了什么?”
第一百八十八章 遮掩
罗林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这点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急切的看着云执,“我看到了许多,许多,但是记住的不多,云真君那边,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林的回答,既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不过他本来就是随势而为而已,所以,有时候反而不应该太过强求,
“你想知道嘛?”
带着一点点的引诱,明明白白,又有些卑劣,但是罗林现在一点都不在乎,有些事情,如果错过,注定会遗憾终身甚至不能过去,她现在想要的仅仅只是知道哪个答案而已,连忙毫不犹豫的点头,
“嗯嗯,想去!非常想去,我要怎么才可以去?”
云执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罗林身后的水云,
“机缘到了,自然就可以去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看见了什么嘛?”
这样的回答,罗林一点都不满意,果然神棍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不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去。”
覆在面具下的云执勾了勾嘴角,果然是一个固执的孩子,嘴硬的很,
“小友在坚持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但是小友可有同样的能力,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我助你达成你的想法。”
魔鬼的引诱,想必就是这样的吧!明明是在明显不过陷阱,但是你还是愿意心甘情愿的踩进去,罗林咬了咬牙,并不接云执的话,连忙转身,乞求的看着水云。
与虎为谋,很可能喂虎做食,相比第一次见面的云执,自然是水云更让罗林安心。
水云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果然徒弟都是债,水苍白疏剑在手中蠢蠢欲动,
“云道友,小徒不知,你且会不知?
那里莫说她不过是个才引气入体的小家伙,就算是我们这群元婴修士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何必百般引诱?
莫不是,你嫉妒本座收了个好徒儿?”
云执并不看水云,而是依旧看着罗林,看得罗林一阵头皮发麻,
“小友,人的这一生,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而修士这一条路注定是一条孤独到极点的路,谁又能代替?
见过了这个飞天遁地,光怪陆离的世界,你仍旧甘愿平淡?”
罗林愣了下,抿了抿嘴,没说话,她当然不愿意,也不能愿意,她不知道云执后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小乞丐朝不保夕,又怎么可能又平淡的生活过,
但是,就算是她其实十分的排斥现在的这个世界和结果,但是也同样清楚明白的知道,夺舍什么的虽然算不上人人得而诛之,但是也同样在青灵界不容于世,心里一百个卧槽,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轻轻摇了摇头,云执并不在乎罗林的小心思,忽然变得严厉起来,
“既然不愿意,但是一个连自己做选择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又如何逍遥于世?
告诉我,你的答案是什么。”
最后一句话近乎平淡到冷酷,没有一丁点的情绪在里面,罗林诡异般的没有半点排斥的感觉,
回头深深的看了眼水云,罗林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云执,也不会去拒绝云执,在此之前云执在她的眼中就是个神棍,他说的话,信则有,不信则无,她并不放在心上,
但是现在,她在没有一个拒绝的理由,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她都不可能舍弃,
“为什么是我?我并不相信什么有缘人的说话,我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也不害怕,但是我的师傅有,我的宗门有。
师傅待我如亲女,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而伤害她,宗门庇护与我,是我现在以及以后的家,所以家,也不是能够舍弃的。
我以前仅仅只是一个小乞丐,不懂这世上的大道理,也不明白摘星阁有多崇高的地位,但是我明白,这世上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也没有那么多好人好事,刚好都刚巧会被我遇到。
所以,云真君,为什么会是我,你想通过我得到什么?”
云执在罗林大大的眼睛里,看到的是满满的坚定,比琉璃还要纯净的眼眸,似乎纯粹的没有一丝的杂质,一点都不像是一个饱经人世冷暖的小乞丐该拥有的干净,
苍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的手轻轻的抚上了罗林大大的眼睛,“这双眼睛异常的干净,一点都不像你该拥有的,果然只有干净的眼睛才能穿过沧海嘛?”
前面的话,像是说给罗林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吓得罗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明白云执话里的意思,但是在那么一瞬间她有感觉到传说中冰冷冷的杀意的,她发誓。
后面的话,哪怕罗林离云执那么近,但是她还是没有听明白,甚至忍不住想要转过头去看水云,仅仅只是最后一丝念头提醒她稳住,稳住,她可以的。
水云的水苍白疏剑不轻不重的一下子削开云执的手,
“云道友,小徒的事情,自有我这个做师傅的操心,摘星阁管的是天下的大事,想来应该不能插手别人的徒弟,云道友说我说的对不对?”
水云的声音冷冰冰的,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已经不在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是隐隐的有了警惕,谁不知道万剑宗的那群剑疯子,十分的固执,固执得只认自己的道理,至于其他的,呵呵,人家说万剑宗的山太高,风太大,听不见。
别说是水云这个当事人,就算是他们这些看戏的,都觉得云执的所作所为过分了,更何况是万剑宗的剑疯子?
不论如何素问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谁叫人家的丹药遍布整个东青大陆呢?难为谁也不能难为素问宗不是,至少这架不能在素问宗的驻地打起来,所以这戏看得着实有些亏。
云执只是在抚上罗林的眼睛的时候有些愣神,在水云拍开他的手的瞬间,就恢复了神态,没有一丝的不自在,
“水云道友何必介怀,我虽好为人师,却也不会夺人所爱,所作所为不过是顺应本心而已。我自然知晓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但是只是不知各个宗门这次收的这些小徒弟为何迟迟不送回宗门,而是一直逗留在水烟城?
水云道友现在为何又言语间重重遮掩?”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是什么刺激了你
云执的声音似乎没有什么起伏,但是明晃晃的诛心之语,莫说是水云,其他人眼中也有了不满,
水云的脸上忽的绽放出一个春花绽放般的清浅笑容,说不出的动人心弦,晃得众人都有一瞬间的出神,
“云道友说什么便是什么,我自家的徒儿我自己会教导,我万剑宗的小徒弟自有我万剑宗操心,便不必云道友劳心了。”
水云用水苍白疏剑轻轻敲了敲罗林的脑袋,“我水云的徒弟,莫要傻乎乎的,被人轻易给哄了去。”
罗林大大的眼睛,深深的凝视着水云,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的点了点头,
在也不看云执一眼,而是乖巧的站到水云的身后,表现得明明白白的。
水云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水苍白疏剑变得寸余长,随手插在她简洁的发髻之上,朝玉机真君拱了拱手,就毫不留恋的大踏步的朝外面走去,罗林也没有丁点的犹豫,连忙跟上水云的脚步。
云执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音来,惊得院子里一干人等心下大惊,
“水云道友,大世之争,万剑宗可能置身事外,倘若当真置身事外你缘何会在此?
你的徒儿是你的徒儿,但同样也是万剑宗的弟子,宗门之利,水云道友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你不在乎,你的宗门也不在乎嘛?即便万剑宗不会因此而迁怒你们师徒,但是水云道友能保证罗林小友以后不会受到同宗弟子的针对排斥?”
水云往前去的脚步一下子就慢上了许多,罗林心里一万句脏话不知道要不要讲,明晃晃的道德绑架,还不能反驳。
“我万剑宗自是不会置身事外,我徒儿也不会置身事外,云道友如此处心积虑的挑拨离间,究竟所谓何事,何不如说个明白,我辈剑修不会这些弯弯绕绕的阴谋诡计。”
水云的声音冷淡淡的,但是并不能掩盖住她的怒火以及不屑,云执并不在乎水云这些难听的话,
“水云道友何必恼羞成怒,你这徒儿有些小特殊,恰好我刚好有一小事需要她的帮助,故而方才言语之中多有冒犯。
若是水云道友与令徒能应承下来,我必与小友好好算上一卦,送一场机缘与小友和万剑宗,水云道友意下如何?”
水云心下烦躁的很,像云执这样的人,她不是没见过,但是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厌恶,平时她都是一剑斩之,莫要有事无事成天搞些有的没的,平白恶心人。
但是,摘星阁的地位特殊,而且现在是在素问宗的地盘,就算她在不通人情世故,也不可能轻易拔剑,最重要的是,这个神棍,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她如何看不出来自家徒弟的小心思。
水云连身都没有转,随手将跟在自己身后的罗林一把捞到身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罗林枯黄稀少的头发,
“云道友,不妨说来听听,若是有趣,我自然不介意我家徒儿跑一趟,若是无趣,便罢了。”
云执如何听不出水云话语中的妥协,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不论如何,他都不想惹上一个剑疯子,尤其是万剑宗都出了名的剑疯子,
“擅占卜之人,最喜顺势而为,恰巧罗林小友,于我而言是一场不可多得的机缘,
此番海外一行,我便跟在罗林小友身旁便是,既是跟在了小友身旁,自然会尽力护小友周全,归来之时,便是我与你们师徒约定结束之时,水云道友觉得如何。”
水云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云道友若是不介意,自然可以跟在我们师徒身后,只是云道友该明白一句话,人莫要不知进退。
今日应下道友,不过是不欲影响我徒儿的道心罢了,他日道友若是手脚伸得长了些,休要怪我剑下无情。”
云执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他本就没想做什么,不过是因势利导,顺势而为罢了。
“玉衡道友就此别过。”云执跟玉衡打了个招呼,一点儿也不拖拉,三两步就跟上了水云师徒。
玉衡有些目瞪口呆,还是在自家师兄玉机真君微恼的目光下才回过神来,“云道友自便就好,他日有缘在来我素问宗做客。”
云执随意的点了点头,就站到了水云的身旁,水云也有些讶异,终究什么都没说,快步就朝外面走去,罗林也没回过神来,稀里糊涂的被自家师傅牵着手就出了素问宗驻地,回到了万剑宗的驻地,
梦游一般的走回自己的房间,过了好半天才幽幽的把抽风系统初五拉出来畅聊人生。
“初五,在这个世界你只有我一个宿主对不对?”
“宿主你是脑袋抽风那,难道你以为穿越时空是大白菜,人人都买的起,都配拥有嘛!请不要有任何侮辱本系统智商的想法。”
罗林当然听出来初五明晃晃的嫌弃,虽然没有意识进入系统空间,但是罗林不用看,都知道初五现在那副讨厌的嘴脸,
罗林捏了下自己骨瘦如柴的手,醒醒神,按照合同的规定,在没有经过罗林的允许,初五是不可以随意探查罗林的一切隐私,包括表情,神色。
而且,因为这个世界的特殊性,初五一般并不会一直跟着罗林,而是借助罗林为媒体,尽量的探查,收集这个世界的资料。
所以罗林在素问宗发生的事情,初五并不清楚,而是罗林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在罗林的呼唤之下,才又回到系统空间内。
“除了像我这样的穿越时空来到这个世界之外的,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穿越时空嘛?”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当然有,你家乡不是有句话,条条大路通罗马,穿越时空虽然巧合性十分的大,但是穿越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所以除了像你这样的,当然也还有其他的方式。
话说,罗林同学,是什么刺激了你,你怎么忽然想起来问这个?”
第一百九十章 按照规定
“你的单位是个什么组织,我们这些被绑定的宿主需要做什么?”
罗林这个问题有点犀利,初五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它能说,它绑定她就是个意外,她穿越时空就是个巧合,像她这样的存在,正常情况下,它看都不会看一眼嘛?
能讲正常情况,只要被绑定的宿主当然是有任务的,而且是必须完成那种。而她经过综合各方面的评估,介于她实在是太菜鸟了,所以她没有任何的任务,唯一算得上的任务就是好好活着,不拖它的后退嘛?
这样惨无人道,打击人幼小心灵,摧毁人自尊的残酷真相,初五觉得自己有理由,有责任将真相埋在鸵鸟毛里。
“咳咳,你知道的,关于这个问题,我知道的很多,你知道的很少,理论上你有责任和义务了解组织的性质和名称,但是按照我们现在签署的合同的相关规定,本系统不得不残忍的告诉你,你所问的这个问题,本系统无法回答你。
至于第二个问题,性质不同,自然工作的内容也不同,你的任务,目前仅仅只是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初五才说完话,罗林的脑海里就响起任务提示声音,“叮咚,主线任务一:宿主在青灵界存活下来,并且掌握一定实力。(进度2100)
任务完成奖励:50%奖励高级进化液一瓶,100%高级进化液一瓶,高级淬体液一瓶以及神秘奖品一份。”
罗林有一瞬间的窒息,好敷衍的任务,“你可以检测到这个世界其他的穿越者嘛?”
罗林没有揪着一直问它的来历,初五松了口气,对于罗林不好好专研自己的系统,只会不知道了张着嘴巴就问的恶习,初五有气无力,但是还是尽职尽责的为罗林解答,
“理论上是可以,也是不可以。按照规定正规程序下本系统不可以随意窥视别人的隐私,包括宿主及宿主所在世界的所有人,
所以本系统探查高等智慧生命意识的功能,长期以及可能永久性处于关闭功能。
但是,一个世界原生的高等智慧生命的意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大一部分都处于共鸣状态,例如对这个世界的认知,生活习惯等等,不会彻底完全改变,比如宿主你的思维和这个世界原主居民的思维就不一样。
天底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所以只要是外来者,只要在这个世界生活,留有痕迹,还是很容易判断出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
初五的这长串话,听上去,似乎是废话,但是实事上并不是废话,而是先做铺垫,将罗林可能产生的不欠实际的念头的萌芽给扼杀在摇篮中。
可惜,有时候,往往委婉的言辞,很多时候就是给瞎子送秋波,白瞎了功夫,没丁点儿用处。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在对方还没有留下太多痕迹的情况下,我们可不可以先发制人,提前判断出那些人是时空来客嘛?”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个白眼,果然它说了半天,结果人家一句没往心里去,白白浪费它的一片好心,
“当然可以,但是你要清楚,世界上没有白吃的午餐,命运赠送给你的礼物,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违背规定所要付出的代价,我想你应该知难而退。合同的规定之下,介于你的实际情况,经过综合评定,你是目前所有绑定系统的宿主中付出代价最小的那一小撮,所以不要玩火自焚,答应我好女孩,好嘛?”
罗林一下子沉默了下来,白嫖使人快乐,一直白嫖一直爽,所以能白嫖,谁又愿意氪金?
而且,就按照她和初五相处的这段时间来说,初五说的话,几乎都很靠谱,如果只是很小的一个代价,它应该不会如此婆婆妈妈的罗里吧嗦的左一遍又一遍的强调。
罗林叹了口气,有气无力的爬在桌子上,在心里的问道,“初五,你懂什么是孤独嘛,你会孤独嘛?”
“本系统是目前最高级的系统之一,拟人化几乎可以达到百分之一百,所以不要用你狭隘的眼光来揣测本系统的高级,这样子的你连灵魂都散发着一种名为智障的蠢东西。
所以,本系统当然知道什么是孤独,但是理论上系统这样高级的智慧体是不会孤独的。”
罗林似乎并不在乎初五拐着法子的骂她,而是再接再厉的接着问,“那你有朋友嘛,真正的那种朋友?”
“呵呵,罗林同学,这样无关紧要的问题,本系统拒绝回答。现在,你有事嘛?没事,本系统还有其他的事。”
初五没有正面回答,罗林也不去揣测,“初五,我在素问宗驻地的时候你在干嘛?我遇到事情了,你知不知道?”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已经直挺挺的躺在了沙发上,一脸的无奈,
“你觉得,我是你的保姆还是什么?有闲工夫时时刻刻的盯着你,你咋那么大的脸呢!
你师傅跟着你,本系统自然没有那个闲工夫一直看着你,怕你一个不小心把你自己给玩死咯。而且素问宗的驻地本系统已经去过了,大概的情报已经整理出来,没那闲工夫在浪费时间。
所以你在素问宗的时候,本系统奔波在青灵界的壮阔山河中,你现在还有疑问嘛?”
“哦,你就不想知道我遇到什么事了嘛?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嘛?”
罗林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一直在对初五循循善诱,初五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
“是是是是,姑奶奶你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赶紧说吧,本系统累得慌。”
罗林磨了磨牙,大大的眼睛里闪过狡黠,“我在那里看到了一个跟我一样的时空来客,初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初五还真是无力吐槽。“呵呵,你说呢!”
“别急呀,如果我告诉你,这个人可能是我的熟人呢。”
初五还系统空间的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关我什么事?,“嗯,还有呢。”
第一百九十一章 告诉我嘛
“我很开心,我一定要去找她,你觉得呢?”
“哦,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本系统从来没有限制过你的自由。”
“卧槽,你就这反应。”
罗林趴在桌子上,既开心又茫然,身体忍不住的颤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因为其他的什么。
“呵呵,又不是本系统的熟人,本系统为什么要有什么反应,而且,你现在能离开万剑宗的驻地?”
明晃晃的嘲笑,罗林还真是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现在才引气入体,没人带着确实连万剑宗的驻地都出去了不去,更何况她还不知道她糊里糊涂的去的那个地方在那里,怎么去。
罗林的心情一下子就失落起来,觉得人生都是灰暗的,“啊,人生怎么这么难啊,啊……。”
“呵呵,你还抽不抽奖,不抽奖,本系统走了。”
初五实在是太嫌弃罗林了,人又熊,又娇气,还有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味道,它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绑定这么一个辣鸡宿主,
不仅要做导师还要做保姆,简直就没有比他更惨的系统了。
罗林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什么抽奖不抽奖的,反正都在那里,“哦”了一声,理都不理初五,有气无力的从桌子上爬起来,直接就摔到自己的床上,“等下在说,现在没有心情。”
“你们都还好嘛,我好想你们。”秦青桐的手温柔的抚摸上床柱子上一个个熟悉得又有些模糊的名字,忍不住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下一刻就会从眼睛里奔腾而出化做一颗一颗的鲛珠。
“青桐,爹爹可以进来嘛?”柳青嗣清浅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青桐连忙用手绢熟练的将眼睛里还没有流出来的眼泪吸干净,深吸了口气,才朗声回答柳青嗣,
“爹爹有什么事情嘛?你进来嘛?”
柳青嗣皱了皱眉头,上前推开门,就看到秦青桐果然盘腿坐在床上,余光瞥到掩藏在层层鲛绡床帐后面的床柱子上,光亮得过分,化神期的修为,就在眼皮子底下,柳青嗣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秦青桐的一举一动,不知道秦青桐的床柱子上刻了些什么?
但是秦青桐不愿意说,柳青嗣也没有问过就是,秦青桐不自觉的瞟了一眼那根经常抚摸的床柱子,心虚的看了眼柳青嗣,
人的忘性总是巨大的,她深怕有一天她将那些最宝贵的记忆都弄丢了,所以在慢慢的接触到文字之后,悄悄的混合着一些地名,人名,植物名,动物名将记忆里那些最重要的人的名字一一的刻在了自己的床柱子上。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秦青桐并不觉得一个负责任的亲爹会可能不清楚自己女儿的变化,
至少她还真真正正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她就没有什么事情瞒过自家母亲大人,包括压岁钱藏的地方等等。
而且修士还有神识这种作弊利器在,所以秦青桐从来不觉得自己可以骗过柳青嗣,将那些名字刻在柱子上,如果不单单仅仅只是刻那些名字,什么都有,就算是柳青嗣注意到了,因为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事物的名称,柳青嗣应该也不会太过在乎。
手心手背都是肉,秦青桐不可能放弃原本的那些最珍贵的记忆,也无法释怀忘记,但是她也做不到欺骗柳青嗣,不论如何,他在她的生命中也占着绝对重要的位子,
既然如此,她只能以这种手段,居中调停自己和自己的矛盾,幸好,柳青嗣真的是世上最好的爹,明知道那些名字的猫腻,但是愣是像没有看到一样,从来没有跟秦青桐提起过一个字。
“青桐可还困?”
柳青嗣极自然的上前将略有些塌下来的床帐卷起来,坐到秦青桐的身边。
“爹爹不困了,爹爹怎么知道我醒了?”
柳青嗣一向疼爱秦青桐,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秦天和柳青嗣都知道秦青桐生而知之的事实,所以在秦青桐能自己照顾自己之后,柳青嗣的神识就不在无时无刻的将秦青桐的房间笼罩起来,而是止步在屋子外面。
为了小女孩子的心思,虽然秦天和柳青嗣都不懂,但是还是十分的尊重秦青桐的隐私,柳青嗣甚至给秦青桐的屋子布置了一个至少他自己都不能随随便便破开的阵法,并且将阵法唯一的钥匙给了秦青桐,
柳青嗣一片拳拳之心,秦青桐不忍心,也舍不得决绝,但是也同样没有将阵法启动过,只是默默的接过了钥匙而已。
对于秦青桐的做法,柳青嗣自然是欢喜的,不论如何,秦青桐都是他的女儿,没有那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自己亲近,
在父女俩的默契之下,柳青嗣的神识会将整个青柳殿覆盖起来,但是绝不会进秦青桐的房间,进了房间,就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都属于秦青桐的空间,这也是为什么秦青桐会在自己的屋子里有那么多动作的原因,也是秦青桐这般询问的缘故。
柳青嗣的眼中闪过爱怜,伸手理了理秦青桐额前垂下来的碎发,“青柳殿似乎跑进来只小老鼠,青桐还太弱小。”
柳青嗣的意思,秦青桐当然听懂了,但是那双太过熟悉的眼睛,秦青桐垂下了眼眸,心里一下子就火热了起来。
“爹爹,我这里除了清风,其他的东西倒是没有什么跑进来。爹爹,知道是什么东西遛进来了嘛,可不可以找得她?”
秦青桐有些期待的看着柳青嗣,柳青嗣被自家女儿亮晶晶的眼睛看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
秦青桐的小心思,柳青嗣怎么可能没有看出来,但是既然能悄无声息的遛到他的眼皮子低下来,还是在触动了他布置在秦青桐院子里的一些有趣的小阵法的情况下才被他发现,也不得不说对方好本事,自家女儿说是清风,也没什么问题。
“就这么好奇?”
宠溺之情毫不遮掩,如同春风化雨一样,滋润进人的心里,
“爹爹,你就告诉我嘛?”
第一百九十二章 可以告诉我答案嘛
不过是些许小事,柳青嗣也不觉得秦青桐好奇有什么奇怪的,“许是有人在窥视青柳殿吧!没什么奇特的,青桐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了?”
柳青嗣的话很笃定,直愣愣的推翻了秦青桐刚才的谎言,秦青桐叹了口气,她不喜欢骗人,尤其是亲近之人,
“爹爹,我说来人我可能认识,你会觉得奇怪嘛?”
柳青嗣的手顿了顿,依旧轻柔的揉着秦青桐的脑袋,“哦。”
柳青嗣只是应了声哦,就没在问其他的,秦青桐也不知道他的想法,但是又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柳青嗣,虽然她确确实实是柳青嗣孕育而生的,也不是什么鸠占鹊巢,但是心里还是心虚的很,毕竟这个世界在奇妙,但是应该也没有多少人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其实是老黄瓜刷绿漆,
她虽然自认为不是什么老黄瓜,但是也不是纯正的小孩子就是了。
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继续开口,“爹爹不问我为什么认识她嘛?”
柳青嗣的眼睛里染上了清浅的笑意,声音仍旧平淡,“青桐希望爹爹问嘛?”
这该死的温柔,该死的声线,哄得人晕乎乎的,秦青桐抿了抿嘴,将脑袋一歪,靠在柳青嗣的身上,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我们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应该亲密无间的,但是我又说不明白,又不想骗爹爹,所以我不知道我到底希不希望爹爹问。”
在柳青嗣听来是小女孩子撒娇的童言稚语,但是每一句都是秦青桐发自内心的真心话,她不怕人待她狠,对她不好,但是她怕人对她好,对她无微不至,
而柳青嗣就是那么个对她好到极点的人,所以每隐瞒柳青嗣一个字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一身的负罪感,但是这世上,又怎么可能事事都对人言,哪怕是最亲密无间的人。
柳青嗣揽着秦青桐的肩,“既然不知道要不要说,等知道的时候在说便是。青桐是我们捧在手中的珍宝,没必要委屈自己。”
柳青嗣难得的安慰,秦青桐不知不觉间觉得眼睛有些湿润,她想要做的事情,还没有一丁点头绪,现在又背上了一身的债,
心里怎么可能不害怕,不恐惧,上辈子人生不过是短短百年,甚至她只活了二三十年,都不敢轻易许终身,
这辈子可能拥有漫长的生命,只要神魂不灭,就会有下辈子,下下辈子,甚至更多,但是连见都没有见过,她就将婚姻许出去了。
也许爱情这种东西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奢侈品,但是没有人愿意被迫着去喜欢,至少秦青桐是打心里不愿意的,可是这世上有太多的世事无常,除了坦然接受,她不觉得自己还有别的选择,
用虚无缥缈的爱情去换在那场未来的劫难中柳青嗣和秦青溪的平安,秦青桐不觉得就算是一开始不是被迫而是明晃晃的摆在她的面前,她会不去选。
有些东西并不是你不去刻意的忽视它,它就不存在的了,一闭上眼,秦青桐的脑海里就会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当日在观星台看到的一切,越来越接近那个时间节点,她的记忆也越来越清晰深刻,就算是秦樱月送给她的海石花,都无法将她的噩梦给吸收掉,所以秦青桐忍不住的害怕恐惧,
虽然她无时无刻都在想回去,但是柳青嗣也同样是她不能割舍的存在,手心手背都是肉,果然一点都没有错。
秦青桐牵了牵嘴唇,也不接着接话,而是问道,“爹爹,你还记得鲛人宫外面是什么样的嘛?”
“嗯。”柳青嗣的脸上有一瞬间的凝重,但是终究还是应了下来,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些怅惘。
也许是柳青嗣的声音安抚性太强,秦青桐沉重的心情忽然变得有些沉稳,将双腿伸直搭在床沿上,也不在靠着柳青嗣,而是懒散的直接躺在床上,将床上的那只白羽青花制成的枕头枕在头下,
“父亲爱重爹爹,爹爹为什么从来不愿意踏出青柳殿一步?”
当然,秦青桐自己哭得死去活来,后来手上带着一串柳青嗣的珠子的事情,秦青桐很自然的不记得了。
知己知彼不一定百战百胜,但是好不了解,一无所知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虽然无知是福,因为灾难从来不会只是钟爱一个地方,而是博爱而又滥情。
又也许是,她们虽然是最亲近的人,但是从来没有聊过除了日常意外的其他任何事情,秦青桐开始慢慢长大了,向往外面的世界了。
秦青桐为什么好奇,为什么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柳青嗣虽然有些头疼,但是并不想去深究,修炼修的从来不仅仅只是修为,还有心境。
心境上不去,在耀眼的修为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华而不实,秦青桐在修心,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画地为牢?青桐,修炼修的不仅仅只是修为,还有心境,爹爹啊,是在修心,等有一天破开了迷雾,心境上去了,修为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柳青嗣的眼中难得的弥漫着迷茫,并不解释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青柳殿,而是说了个一听就不像是真的理由,秦青桐心头一梗,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她并不觉得,她都知道的事情,柳青嗣会不知道,但是时间越来越紧,她同样也什么都没有看到柳青嗣有什么准备,似乎安稳的日子会这么一直过下去一样。
“爹爹,父亲从来不让我们姐弟显露于人外,他跟我说了个原因,但是并不怎么令人信服,不出现并不代表就不存在,该知道的人会不知道嘛,不该知道的人,又有什么重要的?
致学殿里除了我和弟弟妹妹们,还有其他的鲛人,他们里面大多数跟我们一样都是王族,也有不是的。
他们每一个都知道我是鲛人族的大公主,知道我的弟弟妹妹们都是鲛人族的王子和公主,所以藏起来和不藏起来又有什么关系呢?爹爹可以告诉我答案嘛?”
第一百九十三章 大人的回答
如此幼稚的问题,从自己的口里说出来,秦青桐羞耻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但是她还是希望柳青嗣的回答能将她心里那个隐隐的答案给否定掉,并且踹到臭水沟里去。
真正的原因,柳青嗣没有问过秦天,但是大致他也有自己的答案,然而实事的真相太过荒诞不稽,伤人的很,既然从来没有出现过,那就是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所以柳青嗣现在自然也不会在说出来,
“爹爹小的时候也是一直在太玄宗长大的,在没有筑基之前也没有离开过宗门,待得最多的地方就是鸾元峰,跟青桐也是一样的。”
一个意料之外又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就像是大人不愿意回答的问题,说得最多的就是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一样,秦青桐既失望也觉得正常,好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柳青嗣终究还是太心疼秦青桐,默了下,才接着道,“鲛人同所有的妖族一样,都十分的重视血脉的传承,你们拥有这片大陆上最尊贵的血脉,血脉之中蕴含的能量,足够铤而走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鲛人宫虽然寂静了些,但是足够大,足够你们戏耍玩闹。”
柳青嗣没有说的是,因为他的原因,秦青桐十分的受秦天的宠爱,在这诺大的鲛人宫真正的说一不二,但是这鲛人宫里不止他们父女二人,踏出了这鲛人宫有的是人想要她的命,毕竟谁又不想拥有绝对的资源?
诺大的鲛人宫寂静的像是无涯谷一样,即便修行的路上荆棘遍地,泥泞难行,但是柳青嗣还是舍不得秦青桐一天乐趣也没享受到,就直接赤裸裸的面对残酷的世界。
所以不论有什么理由实事,柳青嗣从来不阻止秦青桐亲近她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弟妹,只是在后面默默的看着。
柳青嗣默许的态度,秦青桐又何尝没有察觉到,按照她原来的三观,她应该跟她同父异母的弟妹们势不两立的,但是柳青嗣希望她有玩伴,所以她多了一堆性格各异玩得十分好的弟妹。
“唉,爹爹,你口口声声逼着我独立,但是又常常将我当成小孩子,这个样子,我什么时候才会真正长大呀?”
柳青嗣的嘴角微微勾了勾,眼睛里多了些暖意,“青桐还小,等该长大的时候自然就长大了。
青桐这次花费的时间长了些,法术、剑术疏忽的久了些,既然不困了,就将法术和剑术捡起来。
以后在晨曦落下第一缕之前挥剑一万次,迎着晨曦修炼半个时辰,修炼回来之后泡半个时辰的药浴,之后你有一刻钟进食的时间,进食之后你自去致学殿或者是其他,我不管你。
若无旁的特殊之事,在日落之前必须回来,回来之后青桐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自己安排,之后学习制符,炼器,阵法,丹药各半个时辰,杂识以及外界的信息半个时辰,这两个半时辰爹爹亲自授课,青桐若是不用心,莫要怪爹爹狠心。
授课之后,是修炼还是旁的全由你自己。”
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时间表,秦青桐只想哀嚎,已经又活了一回了,还是逃不过上学的命运。
但是柳青嗣虽然疼爱秦青桐,但是事关修炼的事,从来不会手软也不会心软,所以秦青桐就算是哀嚎不已,但是一句耍赖的话也不敢说。
“爹爹,我应该还困的。”秦青桐难得的一本正经,但是柳青嗣一点儿也不为所动,只是一双清浅的眸子平静的看着秦青桐,看得秦青桐一阵头皮发麻,连忙讪笑着从床上爬起来,讨好的将泽华从屋子里的水池里捞起来,揪到柳青嗣的面前,
“爹爹,泽华这株懒莲花,怎么一直不清醒,都睡多久了。我每天幸幸苦苦修炼的灵力能留下来的本来就不太多,还要被这个贪吃鬼劫掉一半,我猴年马月才能将修为修炼上去呀,唉!”
秦青桐越说越气愤,忍不住的抱怨起来,柳青嗣修长的手指捻起一片泽华翠玉一样的叶子,仔细的看了一会儿,
直接拎起泽华的叶子,嫌弃的一下子将泽华从秦青桐的手里拿过来,并且丢回水池子里。
“无事,它不过是在修炼而已,自己的灵宠自己养,若是被自个儿的灵宠给反噬了?”
柳青嗣意味深长的看了秦青桐一样,看得秦青桐头皮发麻,才接着说下去,“青桐这个修炼不修也罢!”
秦青桐不自在的摸了摸脑袋,自从从祀宫回来之后,秦青桐不得不说这段时间她在修炼上确实没上什么心,还真有点自暴自弃的意味,现在被柳青嗣点破,脸红得不止一丢丢。
“爹爹,我知道了。爹爹,虞隽醒了没?”
柳青嗣的眉头皱了下,轻轻的摇了摇头,秦青桐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下来,“爹爹,我想去看看虞隽,爹爹陪我去可好?”
柳青嗣什么都没有说,径直从床上站了起来,自然的将手递到秦青桐的面前,秦青桐沉默了下,还是顺从的伸手牵住柳青嗣的手。
“走吧,看完回来,就把今日的功课做了吧。”
“好累啊,不可以从明天开始嘛?”
“今日事今日毕,明日自然有明日的事。”
“那我想吃灵兽肉,不想吃素,好不好嘛?”
“青桐若是自己能猎回来灵兽,自然不是不可以。”
“可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好嘛!”
第一百九十四章 为什么我们没有礼物
“姐姐,姐姐,你看嘛,你看嘛!”秦洛伊拽着秦青桐的手臂使劲儿的晃,秦青桐只好无奈的将手中的符笔放下,
“洛伊想要我看什么?”
秦青桐有些恍惚,从那天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之后,她从深度修炼中醒来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又回归到了原来的样子,每天上学下学,带着几个同父异母的弟妹在鲛人宫里晃荡,除了手腕上宛如红绳的痕迹,她在也没有忍不住的困过,明白无故的有很浓的睡意,但是因为秦虞隽的沉睡,每一天的精彩又似乎又有些无趣。
秦洛伊短呼呼的手指直直的指着秦樱月,“姐姐,为什么樱月有礼物,而我没有,哥哥没有,虞姿没有,玖川没有,小律没有,幻雪没有,就她有,难道姐姐不喜欢我们嘛?”
秦洛伊说不出的委屈,可怜巴巴的看着周灵素,湛蓝的眼眸里蒙上了一次薄薄的水雾,看得心软的不行。
秦青桐看着瘦巴巴的小小的一只的秦樱月,忽然有些头疼,因为秦樱月的那双眼睛的缘故,在不久的将来,那场灾难注定会如期而至,秦青桐不希望秦樱月因为一双眼眸丢了性命,不论其他,只她身为人家姐姐这一点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所以她特意请求秦天帮忙做了个面具来隐藏秦樱月的那双眼睛,不知道是因为材料难寻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总之时隔一年的时间,秦青桐才从秦天的手上拿到面具。
面具一到手,秦青桐就迫不及待的将面具给秦樱月,虽然秦青桐也从来没有嘱咐过秦樱月不要将面具带出来,但是毕竟是小孩子,就算是在成熟,也忍不住炫耀。
面具一到手,小家伙等秦青桐一走,就忍不住带着面具就去找自家一母同胞的亲亲姐姐炫耀,
气得秦洛伊眼睛都红了,但是因为一些她不知道的原因,从来不管她们姐弟三人的洛血樱几乎不会让她们兄妹三人踏足青柳殿,尤其是她和秦洛风。
小家伙逼着一口气,眼巴巴的等到第二天,一直若有似无的一眼接一眼的瞟秦青桐,希望秦青桐能掏出来令她欢喜的礼物。
但是从日出几乎等到日暮,眼瞅着秦青桐马上就要回青柳殿了,小家伙这才忍不住急忙忙的明示秦青桐。
秦青桐头疼的捏了捏秦洛伊的小脸,送秦樱月面具的时候,秦青桐也没有多想,只是因为小家伙有心送了她海石花,她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才送了个面具礼尚往来,
但是看在其他弟妹的眼里就是明晃晃的偏爱,这世上从来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所以这其中究竟因为什么,秦青桐还真不能将真想说出来,所以只能是一视同仁咯。
“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你们每个都有礼物的哦。喏,你将弟弟妹妹们都唤过来,姐姐给你们分礼物。”
秦洛伊欢快的搂住秦青桐的脖子,在秦青桐的脸上吧唧了一口,连忙欢呼着去唤自家弟弟妹妹们去了。
秦青桐无奈的笑了笑,等秦洛伊跑远,这才不紧不慢的上前几步,揉了揉秦樱月枯黄的头发,
“樱月喜欢这个礼物嘛?”
因为带着面具的缘故,秦青桐也看不到小家伙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经过深思顾虑,秦樱月才重重的点了点头,“喜欢,姐姐给的,都喜欢。”
秦青桐失笑不已,因为有面具的掩藏,秦樱月那双空寂得吓人的眼睛,现在看上去跟一般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的,都是水灵灵亮晶晶的,十分的可爱。
虽然又长了一岁,但是秦樱月说话还是喜欢一个词组一个词组的说,说老实话,这么对的弟弟妹妹中,秦青桐最心疼的还是这个娘看不见,爹厌恶的小家伙。
所以比起其他的弟妹,秦青桐待秦樱月更多了几分的怜惜,秦青桐自然的牵起小家伙的手,
“我们去前面的亭子里等洛伊她们好不好?”。
第一百九十五章 只有一件礼物
秦樱月轻轻的点了点头,“好。”,秦青桐笑了笑伸手牵着秦樱月就朝不远处的小亭子走去,心里纷纷扰扰的,一点儿头绪也没有,直到秦樱月拽了拽她的手,秦青桐才回过神来,顺着看向秦樱月,
秦青桐微微挑了挑眉头,“怎么啦?”
秦樱月没有看秦青桐也没有说话,只是好像有些生气的放开秦青桐的手,可怜兮兮的找了个座位坐着,秦青桐苦笑了下,
小孩子总是喜欢引起大人或者大孩子的注意,就算是十分内向又懂事的小孩子也同样如此。
秦青桐坐到秦樱月的身边,“樱月可是生气了?”
秦樱月将脸别到一边,秦青桐也不恼,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瘦弱的肩膀,“樱月答应姐姐,以后都不要将这个面具拿下来好不好?”
轻柔的哄声像是一阵温和的风,熏得人情不自禁的懒洋洋的,“姐姐,也讨厌?”
倔犟到委屈的固执,像是纷纷扬扬落下来的雪花一样脆弱又晶莹美丽,秦青桐情不自禁的抚摸上小家伙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描绘小家伙的眼廓,
“虽然偶尔也会觉得害怕,但是从来没有讨厌过,樱月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姐姐希望樱月平安顺遂。”
秦青桐没有说的是,在未来的劫难里,秦樱月的那双眼睛在没有强有力的庇护之后,注定只会给她招来灭顶之灾,毕竟那是一双秦天都会在意的眼眸。
除了血脉相连,她们这些年一直朝夕相处,更何况秦青桐也见不得一个如此无辜的小姑娘就因为一双并不以她意志为转移的眼眸而丢掉性命,何况天然的血脉注定她天然的就会站在秦樱月的这边,所以这副面具,并不是囚禁而是守护。
小孩子就算是早熟,但是没有经历过世事的险恶,又怎么可能理解得了一片苦心呢?
所以秦青桐虽然一在的耐心解释,但是并不怎么期待秦樱月能明白她的意思,仅仅是因为小家伙一直都很重视她,从来不会将她的话当做耳边风,而是认认真真的遵从,秦青桐才会如此耐心的跟她解说。
实事上,这样的小家伙真的很让人心疼,秦青桐才会如此的上心。
秦樱月枯瘦的小手忍不住抚摸住自己脸上的面具,面具微凉的感觉,像是祀宫里最上等的祭祀白玉,她既不喜欢也不讨厌,但是一想到镜子里那双明眸善睐的眼睛,她还是忍不住的高兴起来,她想大家都会喜欢这双眼睛的,像两颗漂亮的黑珍珠,虽然不怎么珍贵,但是出人意料的好看。
“不摘,姐姐,喜欢。”
不知道是因为姐姐喜欢所以不摘,还是因为喜欢,所以告诉姐姐不会摘下来,秦青桐没有问,只是笑着揉了揉秦樱月枯黄的头发。
“以后,好好吃饭,努力长好一点,太瘦了。”
秦青桐的话题跳得飞快,但是秦樱月还是跟上了她的思路,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但是承诺的话一句也没有说。
实事上她生得瘦小,长得不好,除了先天的原因,后天她自己的毛病也不少,很少有东西吃得下去,就算吃,也仅仅只是一点点,
而修炼虽然可以让人变的强大,但是并不能取代各种珍贵的灵药,让秦樱月营养均衡的长大,而且天生的血脉因为她体弱的原因,也不在无时无刻的消耗她体内的营养,甚至要用修为才能勉强压制。
做不到的事情,秦樱月从来不去承诺,就算是做得到,她也几乎不会先承诺,而是先做,做到了将结果摆在她想摆的人的面前,所以不论是秦青桐还是她的其他兄弟姐妹,都很少听到过她的承诺。
秦青桐笑了笑并不一定要一个什么结果,挨着小家伙坐了下来,什么也不在说,而是爬在石桌上,定定的看着天边的云彩。
也许所有世界的云彩都是一样的吧,这样瑰丽的云彩她曾经在另外一个世界也见过,也记忆深刻,似乎藏在深深的记忆里,很久很久都不一定会翻出来一次,但是它却是永远的珍贵的就在那里静默不语,像是慢慢的褪色一样。
伸手够不到天边的云彩,也留不住想要挽回的光阴,既然注定得不到,为何又要去奢求?秦青桐只是羡慕的远远的看着那些云彩,并不做些什么,也不说话。
两个静默的人,也许异心,也许默契十足,但是在眼下却是十分的和谐,美得像是一副动态的唯美图片,张张可上镜。
直至秦洛伊几个小家伙的到来,整个世界才又忽然的热闹起来。
“姐姐,姐姐,我们回来了。”
秦洛伊欢快的声音将整个世界渲染上热闹的色彩,秦青桐也从沉静中回过神来,脸上自然而然的就带出了宠溺的笑容,情不自禁的伸手招了招,
“时候也不早了,都快过来。”
一小会儿的功夫,几个小家伙全部都跑到了秦青桐她们的面前,除了坐在一旁的秦樱月面具遮掩下的明媚的眼睛忽然暗淡了许多,失去了刚才耀人的光彩,其他的小家伙不约而同的抑制或不抑制的露出兴奋的神采。
“姐姐,姐姐,他们都到了,现在可以将我们的礼物都拿出了嘛?”
秦洛伊一脸的期待,墨绿的眼眸里藏着抑制不住的紧张和渴望,
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秦洛伊的脑袋,略微有些尖的耳朵,欢快的抖了抖了,表达主人内心的愉悦。
“那洛伊想要姐姐送什么给洛伊呢?”
秦洛伊的小脸上闪过纠结,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着牙道,“姐姐,我喜欢的有好多好多,我要怎么办呀?”
湿漉漉的眼眸比雨后的天空还要纯净又美好,秦青桐的心忍不住软了又软,
“洛伊真是个贪心的小机灵鬼,不过我也只会送你一件礼物的哦!”
秦洛伊小脸一垮,一脸的失望,不过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伸手拽住秦青桐的衣角。
第一百九十六章 礼物
都是秦天的儿女,虽然秦青桐姐弟总是被偏爱,但是秦青桐姐弟有的,其他几个小的也不会没用,而且比起来,秦洛伊几个小的母族在整个鲛幻大陆上都是数一数二的,所以某种意义上,她们是什么都不缺。
既然是礼物,肯定是要送几个小家伙都没有的才有意思,秦青桐给几个小家伙准备的礼物都是从柳青嗣哪里来的,不一定有多珍贵,但是也一定是几个小家伙都没有的。
秦青桐将一个小巧精致的青瓷瓶放在秦洛伊的手里,本来是不想多做解释的,想了想还是柔声道,“洛伊这是素问宗的素心丹,固魂养神的效果特别好,回到幻梦樱林之后,拿着去找你母亲。”
秦洛伊将青瓷瓶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伸手就要去拔青瓷瓶的盖子,秦青桐不赞同的拍了拍她的手,“听话。”
秦洛伊撇了撇嘴,但是看到秦青桐一脸的严肃,最终还是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将青瓷瓶收了起来,
“姐姐,这个礼物我觉得我不是那么的喜欢,所以我还想要一个好不好?”
小姑娘嘟着嘴,拉着秦青桐的衣服撒娇,可爱得人心都化了,秦青桐也同样拒绝不了这么可爱得小姑娘,但是都是自家弟弟妹妹,又不好明目张胆的偏心,头疼的很。
耐不住小姑娘的撒娇,秦青桐龇着牙又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串拇指大小的银色小铃铛放在秦洛伊的手里,
“没有了,只有这个了,不喜欢也没有啦!”说完,秦青桐连忙将头别到一边,深怕自己舍不得,又将铃铛要回来,铃铛没什么珍贵的,也不是什么十分厉害的宝贝,就是一串会讲故事的铃铛,而且主要也就是讲一些太玄宗管辖范围内的杂七杂八的小故事和一些地理地貌等的小知识。
但是这是柳青嗣送给秦青桐的所有礼物中比较水心的礼物之一,从她在这个世界会开口说话起,这串铃铛就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所以秦青桐是真的舍不得。
秦洛伊乐不可支的将银色小铃铛宝贝似的收起来,她们姐妹间十分的亲近,她当然知道这个小铃铛是个什么东西,自家姐姐又多宝贝。
其实她并不缺宝贝,但是她不能容忍自家姐姐待其他人比待她更上心,哪怕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也不行,所以比起什么素心丹,她更钟意这一小串银铃铛。
“谢谢姐姐,我很喜欢姐姐送的礼物。”
清脆的声音带着欢喜在天地间回响,秦青桐的心情神器般的好了许多,心里也没那么肉疼了,伸手摸了摸秦洛伊的小脑袋。
从储物袋里拿出来一顶玉制的发冠,朝秦洛风递过去,“洛风这是一顶青玉发冠,也没多神奇,不过,我爹爹说这顶发冠有些特别,只有有缘人才能知晓。”
秦洛风毕竟不是秦洛伊,虽然也是自己的弟弟,但是秦青桐总觉得她们姐弟之间似乎差了些什么,很多时候并不如想象中的亲近,所以多的话,秦青桐并没有说。
青玉发冠虽然没什么神奇的地方,但是却是太玄宗的长辈所赠,而且这顶青玉发冠从诞生之日起,就比较特殊,莫说是其他人,就是它的制作者也都不清楚它的能耐效果,
之所以到柳青嗣的手里,也是因缘际会,至于为又怎么到的秦青桐的手里,只能说柳青嗣虽然面上淡漠,但是真的是将秦青桐疼到了骨子里,恨不得将天下都送到她的手里去,更何况一个青玉发冠?
至于送给秦洛风,自然是因为秦洛风跟青玉发冠有缘,至于怎么知道的,别问,问就是神秘的第六感。
秦洛风扯了扯嘴角,感觉并不能扯出来一个笑容,最终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就将秦青桐手里的青玉发冠接了过去。
秦洛伊接过了礼物,秦青桐的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才又接着从储物袋里找东西。
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秦青桐将白玉盒往秦虞姿的面前一送,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才牵起小姑娘的手,将白玉盒放在小姑娘的手里,
“虞姿,这是我爹爹以前在外行走的时候得到的一些古老的灵植的种子,虽然不一定有多珍贵,但是胜在稀少古老。这些种子并不是一般人可以种植得出来的,我觉得虞姿会是一个很好的主人,希望虞姿会喜欢。”
秦虞姿眨了下眼睛,慢慢的握住白玉盒,从心底开始接受这份礼物,一股奇异的感觉慢慢从心头升起,萦绕着她和手中的白玉盒,吸了吸气,才软软的开口,
“姐姐,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秦青桐笑着点了点头,忍不住又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也许这一世比较奇怪,弟弟们的性格千奇百怪,而妹妹们都有些怯弱。秦虞姿柔弱内敛的样子虽然比不上秦樱月,但是也算不上多开朗活泼,很多时候都像一个不惹人注意的小尾巴一样,有点透明,又有点坚韧,让人经常忘记而又时常记不起来心疼一样。
“喜欢就好,虞姿不要担心,你们有的,虞隽也有。”
对于自己唯一的同父同母的哥哥,小姑娘还是十分的在意的,虽然没说,但是秦青桐还是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小姑娘期望的小心思的了。而且,都是自家弟妹,秦青桐就从没有想过要厚此薄彼,至少大方向是这样的,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而已,能让小姑娘开心起来,秦青桐自然不会吝啬这么一句顺嘴的话。
听到想听的答案,小姑娘腼腆的笑了笑,抱着自己的白玉盒不好意思的坐到一旁害羞的笑了起来。
秦玖川这个弟弟,究竟要送什么,秦青桐确实是头疼了好半天,毕竟这个小家伙平时就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小小年纪就高冷得比高岭之花还要让人高不可攀,
一点小孩子的软乎劲儿都没有,也许血脉这种东西真的这样神奇,神奇的让人惊叹不已。
第一百九十七章 静静的小家伙
“玖川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呀?”秦青桐的声音温和又带着春风一样的暖意,但是显而易见的偏待,却不一定能得到人家的理解与欢喜。
冰魄蓝的眼眸像两汪浸着寒意的雪山天池,纯净而幽深,但是只是一眼就让人冷到了骨子里去,从而直接忽略了他雪样的容貌。
“若是不喜我,姐姐大可不必,母亲告诉我,我身份尊贵,天下就没有我不能要的东西。”
小家伙说得高冷又凌然,傲娇的很,但是秦青桐还是听出来了小家伙的话语里的委屈。
秦青桐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本封面还算新的书,在秦玖川的面前晃了晃,“是是是,我们玖川身份尊贵,神族后裔的血脉又高贵,还是鲛人族的小王子,就没有什么是没有的,但是这个小礼物,大家都有,玖川当然也要有,是不是?
喏,就是一本地理志,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玖川现在还小,还行不了万里路,但是也可以先体会一下世间百态。”
小家伙不为所动,只是依旧冷漠的遥望着远方,似乎并不在乎秦青桐说什么,只是冰蓝色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温柔了许多,看上去似乎也不在那么高不可攀了。
秦青桐有些头疼,不过是嘴痒了,结果将小家伙惹成这个样子,还是挺难哄的,尤其是还是这么个较真,固执的小家伙,打不得骂不得。
“既然玖川不喜欢,那就算了,反正虞隽是不会嫌弃我准备的礼物的,就算是这个礼物并不是特意为他准备的,也不会嫌弃的。”
秦青桐的话音才落,秦洛伊不嫌事大的连忙在一边起哄,像是要一下子跳起来,接过秦青桐手里的东西。
“姐姐,姐姐,玖川不要,姐姐可不可以给我呀,我觉得姐姐给我的这个小铃铛也太小了,在加一本厚厚的地理志挺配的。”
“额,这个……,”秦青桐难为的看着秦玖川,一副无计可施的样子,似乎秦洛伊真的伸手过来要,她就不得不给一样,看得人心焦的很。
秦玖川周身的气势一下就变得凌厉了起来,冰魄蓝的眼眸里没有一点多余的情绪,只有刺人的冰冷,一下子刺得秦青桐和秦洛伊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姐姐为什么总是在偏心,玖川哪里不好?”
冰冷的声音,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吓得秦青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能跟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讲,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而不是生来就一样的?
别逗了,别说是一个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就算是一个人格齐全独立的大人,委屈愤怒之下也不见得能听的进去道理。
秦青桐忧伤的摸了下鼻子,才缓缓的道,“玖川没有那点不好,就是不爱笑。姐姐也不偏心,只是玖川总觉得我很偏心,虞隽现在在沉睡,我为你们都准备了礼物,自然也有虞隽的一份,
如果哪天玖川也沉睡或者闭关修炼,我也能保证,只要有其他的弟弟妹妹一份礼物,也一定会有玖川的一份。
所以玖川为什么会觉得姐姐偏心呢?难道玖川是因为自己偏心,所以我也应该是偏心的?”
回答小孩子的刁钻的稀奇古怪的问题,又不能很好的回答的时候,最好的回答不是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要将他的问题,偷换主语反问回去,只要小家伙接招了,自己也就是功德圆满了。
“哼,她们的你都是精心准备的,怎么到我你就是敷衍了事。果然,姐姐什么的最偏心讨厌了。”
秦玖川并不接秦青桐的话,而是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想法,一把将秦青桐手里的地理志拿了过来,很小心的将书仔细的收了起来,就做到一旁看也不看秦青桐的凝视着不知名的远方,而看都不看一眼其他的兄弟姐妹。
秦青桐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虽然矢口否认,但是并不表示她真的认为自己就一点都不偏心,她只是一个比其他人多了一二十年的记忆,经历和迥然不同的世界观的见识而已罢了,怎么可能做到圣人的要求。
“也许姐姐有些地方做的并不好,也许有时候也可能会偏心,但是喜欢玖川和其他弟弟妹妹的心是一样的,所以姐姐什么的果然最好,最可爱了,玖川你说是不是?”
秦青桐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愧疚,不过更多的还是真心实意。
秦玖川抿了抿嘴,并不说话,但是也没有躲开秦青桐伸过来的手。秦青桐看小家伙并不说话,就知道小家伙傲娇的性子又来了,轻轻拍了拍秦玖川稚嫩的小肩膀,也就揭过不在提了。
“小律擅长音律,姐姐觉得这本南山曲谱小律应该会喜欢的,虽然并不是什么仙歌妙曲,只是收录了一些俗世红尘的曲子的曲谱,但是音律应该是没有边界的。所以礼物虽然算不上怎么珍贵,但是还是希望小律能喜欢。”
秦律小小的一个人,头发带着一点点的天然卷,在阳光上调皮的舒展着自己的腰肢,漂亮的丹凤眼里带着郑重其事的认真,白皙红润的小脸也是一片肃然,小家伙并不说话,两种小手轻轻拍了拍,才伸手去接秦青桐手里的曲谱。
秦青桐同样认真的将曲谱放到秦律的手里,这才伸手将秦律调皮的头发理了理。
秦律认真的点了点头,除了轻声嗯了下,并不说话。
秦青桐不介意,其他的几个小家伙也是见怪不怪,毕竟,秦律从出现在她们姐弟(姐妹)面前的那天起,就不怎么说话,除了必要的话,几乎可以一天不说话,不是在发呆,就是拿着各种各样的小乐器或者是乐谱之类的研究研读,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小小的一个人,怎么那么的静得下来,让人惊讶的不行。
第一百九十八章 秦幻雪
三岁以上的小家伙们,除了正在沉睡中的秦虞隽就还剩下一个秦幻雪,小姑娘是鲛人族的公主,也是幻舞族现任大长老之外孙女,身体有一半鲛人的血脉,也有一半幻舞族的血脉,
不论是鲛人还是幻舞一族都是天地钟爱的精灵,故而两族的后裔自然生来就不凡,秦幻雪虽然才是三岁的稚龄,但是从她初具风华的容貌已经可以窥视到她以后的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了,更何况那一身的气质和风姿?
除了美,秦青桐在也找不到可以形容自家这个妹妹的词了,对于这个精致的精灵,秦青桐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是可以拿得出手来的,深深的吸了口秦幻雪时刻不停的散发出来的灵气,秦青桐一个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抱进怀里。
开心的将自己准备好的继续从储物袋里捞了出来,郑重其事的将漂亮的小花冠带在小家伙的头上,配上月清石做的栩栩如生的花冠,小家伙越发的精致美丽,晃得人眼花。
“姐姐,送我的是什么?为什么没见过呀?”
月色一样温柔的眼眸,执着又认真,秦青桐轻轻点了点小家伙的鼻子,
“这是姐姐的爹爹,在我五岁的时候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姐姐虽然也很喜欢,但是在姐姐看到幻雪的第一眼的时候,就觉得这副花冠只有幻雪带,才是最漂亮的。所以幻雪,不能辜负姐姐的一片心意哟,不然姐姐可是会伤心的。”
秦青桐眨了眨眼睛,俏皮的摸了摸秦幻雪的小脑袋,秦幻雪的小手摸了摸头上的花冠,过了一会儿才笑得甜甜的,
“谢谢姐姐,我喜欢。”说完秦幻雪就甜甜的亲了一下秦青桐的脸,不好意思的将头埋在秦青桐的肩上。
秦青桐愣了下,随即轻轻揉着秦幻雪的头发,“幻雪喜欢就好,我也喜欢幻雪呢!”
秦幻雪只是埋着头趴在秦青桐的肩上笑,并不说话。
秦青桐也不恼,只是觉得心里软的不行,秦幻雪喜欢呆在她的怀里,她也不拒绝,实在是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这么可爱的小姑娘。
秦洛伊忽然觉得手里的铃铛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但是她又不能撒泼耍赖,虽然她还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知道秦青桐并不喜欢她胡搅蛮缠的样子,尤其是当她想要有一点点想要调皮的对象还是比她还要小的妹妹的时候。
所以一次一次的经验告诉她,她不能和自家妹妹争宠,可是,可是她还是想要姐姐应该是她的才对,至少姐姐应该最喜欢她才可以,然而总有一个一个的讨厌鬼冒出来,她还无能为力,实在是太叫人生气了。
秦樱月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但是那双现在看上去清粼粼的眼睛里同样也是藏不住的渴望,不过去她并不嫉妒就是了,毕竟她是一个多么不招人喜欢的存在,她比谁都清楚。
下意识的伸出枯瘦的小手抚上了自己脸上的面具,至少她其实在姐姐的心里还是有一点点位置的,只要这样,她其实也有一点点满足了。
秦虞姿开心的将秦青桐送给她的种子一颗一颗的小心的拿出来看看又放回去,一直乐此不疲的将那些看上去似乎流失了很多生机的古老种子来来回回的看看,小心翼翼的研究。
她虽然是鲛人族的公主,跟神农族也有很深的纠缠,但是秦青桐送给她的这些种子她都没有见过,虽然从来没有说,但是她隐隐约约的知道她的娘亲十分的痛恨她们身上的另外一半血脉,并不希望她们兄妹两个跟神农族扯上关系,
不过她并不清楚究竟为什么,也不明白娘亲既然讨厌,又为什么从来不和她们说为什么。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这另外一半血脉的,因为这一半血脉可以告诉她怎么去和自然女神亲近。哦对了,为什么是自然女神,她也不明白,但是秦洛伊和秦洛风都是这么讲的,刚好她觉得自然女神她也挺喜欢的,所以那就自然女神吧!
额,至于其他的,秦虞姿暂时还没有想起来,她是个心大的女孩子,反正姐姐是不会跑掉得就是了。
“姐姐,姐姐,柳叔叔有没有这个种子的泥巴呀?我怕我们家的泥巴养不活它们哎!”
小嘴巴吧嗒吧嗒的说个不停,但是眼睛却是一点儿也没有挪开过那些种子,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额,这个呀,爹爹只给了我种子,别的倒是没听他提起过,虞姿既然想知道,等会儿回去我问问,在告诉虞姿。”
秦虞姿的心情明显的低落了下来,似乎手里看都看不过来的种子也没那么有吸引力了,叹了口气,将种子小心的收了起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一把抱住秦青桐,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问啊!我真的好喜欢它们的,我看过了,没有一颗种子有重复的,所以它们真的很珍贵呀!”
秦青桐腾出来一只手,伸手捏了捏秦虞姿的耳朵,眼睛里都是笑意,“好,一定问。”
秦洛伊撇了撇嘴,不开心的瞪了眼秦虞姿和秦幻雪,脸上挂上甜甜的笑容,
“姐姐,姐姐,我们都有礼物,容玉,甜媚,青溪也要对不对,我们先去狐仙殿看容玉,甜媚,在去青柳殿,姐姐,你说好不好?”
小姑娘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水灵灵的好不可爱。秦青桐看了眼天色,有些头疼,但是小姑娘软软糯糯的撒娇,她也同样也招架不住,下意识的指尖划过掌心,都是她的弟妹,终究还是做不到太过偏心,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好啊,不过洛伊也是姐姐,有没有给容玉,甜媚和青溪准备礼物了?”
见秦青桐答应了下来,秦洛伊欢呼着跳了起来,自然而然的牵起秦虞姿的手,开心的转了转圈圈,双手拉住秦青桐的一只手欢快的晃了又晃,
“姐姐,姐姐,那我们走吧。肯定准备了,我也是姐姐呢,不可以耍赖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小狐狸胭胭
秦青桐笑了笑,并不揭穿秦洛伊的小心思,轻轻揉了揉秦幻雪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洛伊,既然要去狐仙殿现在就走吧,洛伊是大姐姐了,照顾好弟弟妹妹们哟!”
秦青桐对着秦洛伊眨了眨眼睛,抱着秦幻雪就朝外面走,在致学殿里除了依靠自己的双脚,她们也没得其他的办法,鬼才知道,致学殿里为什么会刻了那么多的阵法,乍一看似乎挺简单的,在一看,秦青桐就没有看出来一个熟悉的过。
致学殿虽然很大,几乎也禁所有的飞行的法术,秘术以及飞行的法器,但是只要想要离开,其实走上几步,致学殿的阵法就会启动,会直接将他们送出致学殿,送到致学殿离开的台阶上。
“姐姐,姐姐,狐仙殿好远的呀,我们飞过去吧!”秦洛伊拽着秦洛伊的衣襟撒娇,湛蓝的眼眸湿漉漉的,可爱到人的心坎上,秦青桐看了眼天色,
任由几个小家伙磨磨蹭蹭的溜达到狐仙殿,在转到青柳殿,在一个一个的送回去,秦青桐觉得今天都不用睡觉了,说不一定搞一个通宵,也不一定能把功课昨晚,
虽然一晚上不睡,作为修士来说,并不怎么样,但是她知道柳青嗣一定会不高兴的,她才答应他,她会好好修炼的,才几天就反复无常,就算是情况特殊,但是秦青桐还是觉得怎么看都像是自己找的借口,心里亏得慌。
看了下,神态各异的几个小家伙,秦青桐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从储物袋里取出来巴掌大的飞舟,送了点灵气进去,飞舟慢慢的变大,才不慌不忙的装了颗灵石进去,抱着秦幻雪纵身就上了飞舟,
“快上来吧,天色也不早了,等一下容玉和甜媚该睡着了,又只能看两个小家伙的后脑勺了。”
秦洛伊羡慕的看了眼秦幻雪,脸上闪过不高兴,立即就笑容灿烂的上了飞舟,立即跑到秦青桐旁边乖巧的做好。
秦青桐有些无奈,宠溺的点了点她的鼻子,“洛伊不都是大姐姐了嘛,怎么总是不记得照顾下弟弟妹妹呢?”
秦洛伊皱了皱小脸,有些委屈的看着秦青桐,“可是姐姐,我就想跟着你呀?”
悄悄白了一眼坐在秦青桐怀中的秦幻雪,才扬起天真的小脸看着秦青桐,“而且,姐姐,我们都在的呀,更何况还有哥哥在后面的嘛?”
秦青桐笑了笑,并不觉得小姑娘在狡辩,只是每次看着小姑娘委屈巴巴的样子,虽然也很心疼,但是下一次还是忍不住逗一逗她。
“是是,还有洛风在后面的。”秦洛伊被秦青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害羞的将脸藏到秦青桐的身后。
几个小家伙上了飞舟后,就熟练的找了自己的位置做好,只有秦律有些茫然的不知道坐在哪儿,手里仅仅的握着他的剪秋短笛,
秦青桐连忙招了招手,“小律,这边,你看看这里怎么样?”
秦律认真的看了看秦青桐,又看了看秦青桐指的位置,哪里离所有人都刚刚好,既可以安安静静的,也在人群中间,很让他安心,
清亮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握着他的剪秋短笛就不动声色的小快步走到了那个位子上。
秦虞姿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将她的宝贝种子收了起来,够着身子趴在小秦律的耳边嘀咕,
小秦律几乎从来不会变化的小脸上渐渐的有了变化,好看的薄唇抿了起来,时而认真的点点头,时而又赞同的看一眼秦虞姿。
秦青桐笑了笑,并不干涉几个小家伙的事情,哪怕有时候她觉得几个小家伙做的并不对,但是从她知道哪个似是而非的未来起,她就更明白什么叫做珍惜每一天,
而且,调皮是每一个小孩子的天性,为什么要去阻拦他们的天性?
飞舟的速度不快也不慢,秦青桐也没有闲着,取了一块柳青嗣给的玉简抵在额头上默默的读了起来,她差的还太多了,
而且,上一次那个熟悉的窥视,秦青桐的心一直平静不下来,她想要多学一点在多学一点,下一次不会在这样迷迷糊糊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
“姐姐,姐姐,狐仙殿到了。”秦青桐在秦洛伊欢快的声音里,将玉简收了起来。
心念一动,将飞舟挺稳,纵身下了飞舟,伸手将秦幻雪抱了下来,等着几个小家伙依次下了飞舟,才将飞舟收了起来。
从储物袋里取出来一块青玉狐狸玉佩往前方一抛,玉佩慢慢的消融进秀色的山河之中,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秀色山河慢慢的褪去,一座巍峨的大殿矗立在前方,既端方大气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飘渺的仙气。
秦青桐几人还在愣神,一只火红的狐狸已经出现在她们的面前,口吐人言,“几位殿下,主人已知你们的来意,特让胭胭来接几位殿下去看两位小少主。”
秦青桐回过神来,从储物袋里取了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瓶丢给小狐狸,小狐狸漂亮的狐狸眼里闪过惊喜,也不说道谢的话,将白玉瓶收了起来,就在前面带路。
秦青桐看了眼巍峨的大殿,也没说什么,弯腰将秦幻雪抱了起来,带着几个小家伙就跟上了小狐狸。
小狐狸脚下生花,一朵一朵的梅花从小狐狸的爪子底下飞起来,构成一副奇异的图案,当最后一朵梅花落下,图案将所有人笼罩住,不过是一眨眼,小狐狸带着秦青桐她们就到了一片奇花异草的庭院之中。
看了下身处的位置,小狐狸羞赧的用爪子挠了挠脑袋,“几位殿下,这个阵法只能到这里,两位小少主就在前面的宫殿里,主上吩咐胭胭将几位殿下带到这里,几位殿下径直进去就好。几位殿下若是离开之时,捏断这片叶子,胭胭自会来领几位殿下离开。”
说着小狐狸就从嘴巴里吐出来一片火红色的叶子,秦青桐伸手接住火红色的叶子,凝神看了会儿叶子,将叶子收好,对着小狐狸点了点头,就带着几个小家伙朝前面的宫殿走去。
第二百章 香雪果与狐族
“姐姐,那个小狐狸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进来?”
秦洛伊有些奇怪,湛蓝的眼眸里都是好奇,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因为血脉等级太低,狐族也好,其他的妖族也好,血脉决定着他们一出生的地位,容玉和甜媚的母亲是狐族里血脉最高贵的九尾天狐,而那只小狐狸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狐族狐狸而已,虽然修为上比容玉他们的高,
但是血脉上,容玉他们就天生的压制她,而容玉他们还小,还不会控制这种天生的高血脉对低血脉的威压,虽然小狐狸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在容玉他们身边,总之也不好过。”
秦青桐只说了个大概,并不特意的去强调解释什么,只是平静的去讲述这么一个事实,至于小狐狸胭胭,一只开了灵智的普通狐族为什么会在狐仙殿里,秦青桐并不怎么在乎,但是事实上这只小狐狸其实也不那么普通,至少很得狐仙殿的主人的欢喜。
在这鲛人宫里除了她们一大家子,也就只有致学殿里会有鲛人族的族人们的出现,一些必要的时候鲛人宫中也会有仆从,但是大多数的时候,诺大的鲛人宫其实只有她们姐弟来来往往。
当然开了灵智的其他生灵有没有,当然有,比如泽华,但是它们是恒古以来就在鲛人宫里面,经过天长地久的孕养,才懵懵懂懂的开了灵智,就算是如此,这些生灵几乎是一如既往的呆在原地,不会到处乱跑,而且绝大多数都不会开口说话。
至于像小狐狸胭胭这样一看就知道是鲛幻大陆上几大族的族人的几乎各个宫殿都没有,就像幻梦樱林中除了洛血樱母子四人,就没有一个精灵族的精灵存在,同样的不论是秦虞隽他们住的十里青蕤,还是秦玖川母子住的穹御宫除了他们母子,就没有他们的母族的族人存在。
小狐狸连人形都不能幻化,修为上自然不会太高,至于会开口说话,说不定是小狐狸天赋异禀也说不定狐仙殿的主人给她吃了些什么天材地宝,总之她还是只狐族里最普通的小狐狸。
当然这些都是秦青桐推测,可能会不那么准确,但是大概也差不了什么。
秦洛伊虽然还有些好奇,不过她也没见过精灵族的族人,虽然传承里也有这方面的传承,但是因为没有用过,自然也没多少影响,现在秦青桐提了一下,她也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虽然仍然还有些好奇,但是她也不会无理取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就不在纠结了。
穿过种满奇花异草的庭院,又走过了铺满碧水凝仙玉的回廊,秦青桐她们才真正的到了秦容玉和秦甜媚的寝宫外,
比起巍峨高大的狐仙殿,他们的寝宫出奇的精致有趣,屋檐上,回廊上,院子里是各种各样奇石雕刻的憨态可掬的小动物,其中狐狸是最多的,神态也是最丰富的。
别说是几个小家伙,就算是秦青桐,一瞬间也有些出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院子里神采奕奕的小家伙们,秦青桐觉得脑袋又有些疼了。
“幻雪,要不要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去玩?”
秦青桐一脸的温和,眉目里像是揉碎了一池金色的夕阳的余晖。
秦幻雪看了下周围,厌厌的窝在秦青桐的怀里,连连摇头。
秦青桐也不难为她,轻轻的摇响挂在檐下的白玉狐狸风铃,也不管其他几个小家伙,抱着秦幻雪就进了屋子。
屋子一眼看过去跟大,在看又觉得小,诺大的屋子里放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只有屋子的正中间放了一张特别华丽的大床,等秦青桐将手放到大床外面的结界上的时候,罩在大床上的结界才慢慢的消融掉。
大床是两个正在熟睡的粉雕玉琢的小家伙,身上穿着轻柔的天狐纱做成的小衣服,怀里抱着一只狐狸玩偶,意料之中的可爱。
秦青桐看着两个十分可爱的小家伙,脸上情不自禁的也带出了温柔的笑容,秦青桐和秦幻雪看了一会儿两个熟睡的小家伙,也没有打算将两个小家伙弄醒,秦青桐将秦幻雪放了下来。
从空间里拿了两颗婴儿拳头大的香雪果放在离秦容玉和秦甜媚不远的地方。
香雪果,常人闻之无味,狐族闻之清香袭人,凝神养气,是不可多得的上佳补品,生长于东青大陆中部十万芒山之中,树形稀少,果实更少。
香雪果虽然对秦青桐来说,因为闻不到它特殊的香味,所以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事实上却是很特殊的存在,柳青嗣的存货也不多,全部都给了秦青桐,秦青桐也不过是只有五六颗而已,被她的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鼎消耗掉了两颗,现在又拿了两颗出来,她自己也只剩下了一两颗,至于这剩下的一两颗,秦青桐也舍不得浪费,而是计算着用来炼丹。
毕竟香雪果不仅仅只是对狐族来说有特殊的作用,事实上用香雪果炼制出来的丹药不论是凝血丹还是回春丹,不论是品阶还是效果都要比普通练出来的好,而且丹毒还要少得多得多。
当然秦青桐自然是舍不得用香雪果这么稀少珍贵的灵果用来炼制这些普通的一二品丹药。
秦青桐放果子的这一会儿的功夫,在外面戏耍的秦洛伊带着弟妹也都一起进了屋子,只是看着秦容玉和秦甜媚都在熟睡,觉得很没意思,但是也都乖巧的没有将两个小家伙弄醒,看了几眼觉得没意思,就一排排的站在秦青桐的身边。
秦青桐笑了笑,同样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伸手指了指外面,见弟妹们都点了点头,将秦幻雪抱了起来,笑眯眯的带着弟妹就往外面走。
她们才一离开,大床上的结界又重新将大床笼罩了起来,跟刚才她们进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那张华丽的大床上多了两颗雪青色的香雪果。
第二百零一章 今天也不例外
最终秦洛伊她们还是没有去成青柳殿,倒不是秦青桐不愿意,也不是柳青嗣不喜欢,而是她们的母亲也许不愿意,
才从狐仙殿出来,幻梦樱林的花舟就已经等在了狐仙殿的外面,秦青桐不知道是洛血樱真的知道了她们姐妹的谈话,还是恰巧而已,不过看到那粉白的樱花织就的花舟,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洛伊,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秦青桐倒是没什么想法,只是觉着明日又要受秦洛伊这个小魔头的缠人魔功,只觉着头疼的很。
而秦洛伊虽然不能违拗洛血樱的意思,但是还是很不情愿,难过的抱了抱秦青桐,求安慰。才在秦洛风的哄声里,不情不愿的上了花舟,而秦樱月,虽然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但是可怜巴巴的,她的哥哥姐姐都没有想起她来,一个忙着生气,一个忙着哄人,只有她似乎像是多余的那个一样,人的心生来就是偏的,秦青桐虽然觉得有些不好,
但是也没有立场说什么,心里叹了口气,放下秦幻雪,上前抱了抱小姑娘,又在她的耳边轻声耳语了几句,才安抚似的揉了揉小姑娘干枯的头发,面具下的眼眸浸着两块上好的宝玉,烨烨生辉,让人有一瞬间的错乱。
秦青桐知道,这是小姑娘高兴了,笑着示意小姑娘上花舟,秦樱月也不磨蹭,麻溜的上了花舟,就安静的找个地方坐了下来,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引起她的注意一样。
秦青桐笑着挥了挥手,秦洛伊才不甘心的告诉秦青桐,明天一定要跟她去青柳殿,还有秦青桐晚上一定要记得想她,秦青桐都一一的答应了下来,虽然她很心疼小姑娘,但是人的这一生,没有谁是可以完全陪着谁一起走下去的,
而且小姑娘不比她们任何一个人差,天赋也不比谁差,甚至隐隐的还要高上那么一丢丢,秦青桐很心疼,也很担心,但是她更明白她帮不了任何人,除了鼓励她一往无前,别无办法。
直到花舟走远,秦青桐才回过神来,又问了几个小家伙的意思,在余晖中一一将一个个的弟妹送上回自己母亲的法器上,她自己才掏出自己的飞舟,慢悠悠的回青柳殿。
人都说夕阳美,但是秦青桐并不喜欢夕阳,在这样暧昧的余晖里,总能让人想起许多烦恼又无能为力的记忆来,更增加心里的痛苦与压力。
所以秦青桐很多时候几乎都是在夕阳西下之前就回到了青柳殿,在柳青嗣的身边,很神奇的,哪怕是置身于漫天的晚霞中,她心中神奇的就安定了下来,所以即便是柳青嗣对秦青桐如此的上心,依旧不知道秦青桐的这个小毛病,直道多年之后才知道自己宝贝女儿的这个小缺点。
秦青桐不喜欢夕阳,哪怕是那些她十分渴望的玉简,她也看不进去,心头一片无名火,往飞舟里注入更多的灵气,飞舟飞得更快一些,只想这样烦人的时光能少一些。
秦青桐几乎不怎么会走青柳殿下面那些多得叫人惆怅的台阶,架着飞舟冲到了青柳殿门前的大广场上,一如既往的,只要她晚归,柳青嗣虽然不会离开青柳殿,但是都会在门前等她。
今天同样如此,只是今天多了一个小人儿而已,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的有些臭屁傲娇的弟弟。
秦青桐迫不及待的从飞舟上跳了下来,将飞舟收好,欢快的就朝柳青嗣跑了过去,但是她的内里是一个成熟的灵魂,所以就算是高兴,还是有些克制。
柳青嗣收了手中的书,至于桌子上,“回来了。”
平平常常的三个字,秦青桐感觉像是经过了时光的蕴酿才从中拾取出来的一样,醉人心弦。
“嗯,回来了,只是今天回来的有一点晚,可能不能陪青溪玩了。”
柳青桐看了眼天色,又看了眼不远处晚得起劲的秦青溪,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温和,“尚好,青桐若是没有旁的事,便开始今日的功课。”
秦青桐有些语塞,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家爹爹会少了她的功课,但是也没想过会这般的直接,摸了下自己的肚子,秦青桐觉得不管是祝馀丹还是辟谷丹都不好吃,她还是想吃食物,眼睛里就带上了期望,
“爹爹,我饿了,今日吃什么,吃饱了,在学习,我觉得会比较好一些。”
柳青嗣当然知道秦青桐的小心思,手一挥,石桌上就出现了一只白玉碗,碗中一片雪白,秦青桐也忍不住来是什么东西,虽然知道东西是好东西,漂亮也漂亮,但是秦青桐还是提不起劲来,
来到这个世界起,她就没怎么吃过肉,虽然柳青嗣准备的这些东西都是又贵又好,但是她还是想吃肉,想吃肉的嗯多天。
在柳青嗣清凌凌的目光中,秦青桐也没有胆量讨价还价磨蹭蹭的耽搁时间,美食已经辜负,美觉又怎么可以辜负。
柳青嗣定下的学习计划,她敢耽搁一点,柳青嗣就舍得收拾她,不然她睡觉,反正在她爹的眼里,女孩子其实长得矮也挺好的,但是她自己可不这样认为,她还是希望自己长得高一点的。
凝了些水球洗了洗手,秦青桐斯条慢理的从储物袋里取了一块素白的鲛绡方巾擦干净手,才在柳青嗣的旁边坐了下来,接过柳青桐递过来的玉勺,
在柳青嗣有些期待的目光中,将那些雪白的食物送进嘴里,一如既往的清淡,一如既往的清香,一如既往的很有仙气,但是也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肉味,而少了一些灵魂。
柳青嗣的举止跟大家公子没什么两样,教养儿女的方式也带了几分文雅与克礼,像是在用餐这样的小细节上,秦青桐用一句话来说,那就是很规矩,很贵气,无口挑剔。
所以一般正常情况下,食不言寝不语是最基本的规矩,柳青嗣虽然很疼爱她,但是秦青桐也没胆量挑战柳青嗣的这些小规矩。
每次都是像个大家千金一样,规规矩矩的吃完饭,在柳青嗣平和的目光中收拾好残局,在列行往事的夸一片柳青嗣的厨艺,然后在考校今日的食材里有什么,功效是什么,今天也不例外。
第二百零二章 学海无涯
“爹爹,我这个破鼎,什么时候才养得好,都吃了多少东西了?”,秦青桐是真的又很烦自己凭白无故捡来的这个黑不溜秋的破鼎,感觉除了吃,什么都不行,今天的丹药课,柳青嗣既不考查秦青桐对灵药灵植的了解掌握,也不是丹方的抽查,以及丹药方面的一系列的理论知识,而是实操课,炼一炉丹药,不论是什么丹药,
很当然的,秦青桐在一次的又失败了,明明所有的步骤都是按照柳青嗣给的丹方和心得手册做的,秦青桐还是炼出了一炉的黑不溜秋带着浓烈的焦糊味的废渣。
当然不是秦青桐丑人多作怪,人穷怪屋基,故意将自己的失误怪到小鼎上,撇清自己的关系。
而是她莫名其妙的契约了这个黑不溜秋的破鼎,而且还使用不了其他的丹鼎,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而这个黑不溜秋的小破鼎,它又跟其他的丹鼎又不一样,要用特别特别多的灵药灵植去孕养它,几乎是只要带一点灵气的草啊花啊的这个破鼎都要尝尝一样,越贵的吃得越多。
而秦青桐喂了它大半天,结果要用它的时候,秦青桐已经控制灵力包裹着灵植用冰焰萃取成精华,将要凝丹的时候,几乎十次有九次都会被这个破鼎给造反成功,将所有的精华吸收成功,留给秦青桐一炉的废渣。
柳青嗣捻了些残渣在手上,凝视了一会儿,才凝了些水珠将手指清洗干净,而是略有些不悦的看着秦青桐,
“青桐,自个儿觉着自个儿这鼎丹药如何?”
柳青嗣很多时候并不会因为秦青桐没有炼制成功丹药而惩罚秦青桐,也不会因为秦青桐炼制成功丹药而夸奖她,他往往是根据秦青桐炼出来的废渣或者成功的丹药的品阶和品级来评判秦青桐是否用心,是否有所进步。
丹,符,阵,器四艺,秦青桐往往最害怕的不是那些令人昏头昏脑的五行八卦的阵法,也不是落笔一个不小心就毁了的符篆,而是丹药,花费了大把的时间,可能成功可能又不成功的丹药,
不是说秦青桐在炼丹上没有天赋,或者秦青桐不专心,骄傲自满什么的,而是因为炼丹的鼎的不确定性特别的大,往往感觉每一个步骤都一样,但是因为很多时候往往都不会成功,所以也许是心理上首先就放弃了,
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秦青桐自认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每一个步骤都是按照丹方上的配比和炼丹手册上来,但是事实上因为心理上的率先自我放弃,秦青桐很多时候根本就做不到百分百的认真和投入,往往很多时候就是我觉得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已经尽力了,
但是几乎一直不会成功,既然都不会成功,更纯粹的残渣和不那么纯粹的残渣,又有什么关系?
在柳青嗣严肃的目光中,秦青桐张嘴就来的技能,不出意外的又失灵了,她根本就说不出什么自我满意的话来,而是硬着头皮自我回忆,自我检讨,过了好一会儿,秦青桐才悻悻的看着柳青嗣道,
“不好,我没有做到十分的投入,炼制的过程中前面有好几次是操之过急,后面又是过犹不及,都没有把握最好的时机。”
柳青嗣的脸色才好看了些,秦青桐也不敢问,为什么柳青嗣自己炼不出丹来,在丹药上又懂这么多,毕竟真正的书法鉴赏大师并不一定是书法大师,顶尖的美食家并不一定是个厨师不是?
“既然知道,那便在炼一炉。”
柳青嗣说得云淡风轻,但是不可置否的态度,让秦青桐当了嘴边的反驳的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是认命的将丹鼎清洗干净,又用上等的雪莲蜜将丹鼎滋润一遍,再在丹鼎中加入灵液,调动冰焰精心的熬住丹鼎,直道丹鼎中的灵液彻底消耗干净,
秦青桐念了会儿南华经平静一下心情,才认认真真的将灵植按照顺序依次加入丹鼎中,并且根据丹方耐着性子的来炼制。
半个时辰炼两炉一品的丹药且还有一定的自省时间,是秦青桐的极限了,这一炉不出所料的还是失败了,柳青嗣同样没有先发制人的一来就责怪秦青桐,而是认真分析了废渣之后,
虽然也不太满意,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让秦青桐过了这一关,因为柳青嗣不的神色,为此秦青桐还胆战心惊了好一会儿,指导柳青嗣让她讲丹鼎收起来,并且取出来了一堆符纸以及一块烨烨生辉的玉简,
秦青桐又有些生无可恋了,如果是兴趣课,她还是挺乐意的,可以柳青嗣并不理解秦青桐的小心思,或者说不需要理解,而是一丝不苟严肃认真的教授这些知识,
既然他是如此的认真,秦青桐自然就不可能划水,如果不努力,只要一个眼神,秦青桐就吓得不乖乖的接受惩罚。
而符篆虽然不像丹药一样让秦青桐胆战心惊,但是同样叫秦青桐欲仙欲死,在天赋异禀的人的眼里,符篆的每一根线条都是流动的音符,每一根线条都是勾人心魄的小妖精,而在秦青桐的眼中则是弯弯绕绕,伤神又伤心的一团乱麻。
秦青桐不是天赋型选手,但是是勤奋型选手,在柳青嗣孜孜不倦的教导以及自身的努力之下,最终还是凭借自身的本事,掌握了符篆的一些规律,每日都在进步中。
今日的符篆课同样是直接上手,因为在符之一道上,秦青桐的进步不似丹药,故而要求也不一样。
今日柳青嗣要的是秦青桐画三品的破甲符,柳青嗣给出了要求,却也不催促秦青桐,而是坐在一旁默默的等着,
秦青桐先在脑海中将有关知识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熟悉,觉得自己有底气了,才会动笔,因为柳青嗣给的符纸是有数的,在符纸用尽之前,而没有画出他满意的符篆,秦青桐同样不可能轻易过关。
第二百零三章 符与四艺
破甲符汲锐金之气以上品朱砂佐以百年以上铁灵木的树汁,蕴灵气于符笔之中,沟天地之势着于符纸之上,或可得极品,上品,中品,下品符篆,而至于能得什么品阶的符篆对现在的秦青桐来说却是有点强人所难。
秦青桐在此之前从未画过三品的符篆,今天是第一次,之所以是金属性的破甲符而不是水属性,冰属性的三品符篆,一则是破甲符几乎包含了三品符篆所有的基础,另外柳青嗣主要考量的则是秦青桐对其他属性灵气的转换,
秦青桐如果能将破甲符画出来,且能成上品以上,以此观之,秦青桐不论是对一二三品符篆的内容掌握的尚算全面,还是自身灵力的运用都尚算令人满意。
自然,这样的情况当然因为秦青桐并不是一个符篆杀手,若不然柳青嗣也没有这般高的要求,而正常情况下,相比于修真四艺,大多数修士更重视的还是自身的修为,而不是这些技艺,甚至有的宗门会明令禁止练气期的弟子学习修真四艺,
一则是修炼不易,不论是炼丹炼器也好,还是逍遥于天地间也罢,修为是未来所有可能的根基,如果没有修为,所有建立在修为上的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另一则则是,大多数人皆是从五六岁就开始修炼,一则是这些弟子年纪尚小,并不一定学的懂这些个东西,将时间花费在这些上面,很大可能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
另外则是,深恐这些弟子沉迷于四艺之中,荒废了大好的天赋,耽误了修行。
至于柳青嗣为什么如此强烈的压榨秦青桐的时间,将四艺另外秦青桐每日的必修,一则是因为秦青桐的修为增长过快,根基不稳,几乎没怎么修炼,就长到了练气五层,
柳青嗣自然不会问秦青桐在祀宫之中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修为忽的一下子就提了上来,也不会跟秦青桐讲太多这方面的担忧,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方式来帮助秦青桐打磨根基,凝练修为。
到底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女儿,且前路坎坷,柳青嗣终究还是舍不得她太过艰难,早早的舍了那份纯真,若不然修士最能夯实修为的自然是厮杀,人与人的厮杀,人与兽的厮杀,人与其他生灵的厮杀,
但是这些终究还是太过尖锐了些,比之能学到一门技艺,用修炼四艺这样的手段更加中正平和,柳青嗣心里自然更加偏向一些,这也就是秦青桐如此苦逼的主要原因之一。
另外则是,虽则秦天从未与柳青嗣提及过未来可能发生的事,然柳青嗣一个堂堂化神期的修士,岂能没有一些手段,如何会不知道不远的未来回如何的艰难,
且二人神魂相契,性命相交,纵然秦天有心,柳青嗣也能凭此多有推测,不过是一个不说一个不问罢了。
修行之路悠远而漫长,不论是因为秦青桐的天赋,还是出于父母对子女无限的期望,柳青嗣都决计不愿意秦青桐用眼前的利益去换更长更远的修行之路,故而比之没有多少根基的修炼快,柳青嗣宁肯要修炼的慢一些,根基也一定要打牢,
因而前路艰难,多一分本事也多一分自保之力,四艺自然也就更重要了。
在柳青嗣清凌凌的目光中,秦青桐一点点的将脑海中的杂念慢慢的排除干净,按照在脑海中演示了无数遍的轨迹在符纸上勾勒破甲符。
但是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蹴而成的,秦青桐在画符上也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自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轻轻松松一下子就成功的事。
一开始,符笔才落在符纸上就毁了,哪怕是已经在脑海中演示了无数遍,秦青桐一开始还是无处落笔,这样的开始,秦青桐自然不可能丝毫不受影响,只是一抬头对上柳青嗣那双清凌凌的眸子,
所有的烦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什么成功不成功的秦青桐也一点儿也想不起来,脑海中只剩下了破甲符,破甲符从那里开始又从那里结束。
秦青桐的笔下渐渐的只所措,有所从,能见一二雏形了,只是终究还是不成符,不是在中途就废了符纸,就是因为灵力一个运转不畅,符纸直接就燃成了灰烬,便是在最后一笔处收不住笔锋,炸得自个儿灰头土脸的。
从秦青桐落笔起,不论秦青桐如此挫败,如何沮丧,柳青嗣从始至终都像是泥塑的雕像一样,除了偶尔清凌凌的目光会落在秦青桐的身上,皆是在闭目养神。
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秦青桐虽然自认为是一个心理坚强之人,也终究还是难免有些挫败自我怀疑,只是因为柳青嗣就坐在她的旁边,她一点儿也不想体会自家爹爹的爱的教育,才一次又一次的压下心底的烦躁与不快,沉下心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画符。
不论是炼丹还是画符除了消耗灵力,同样消耗的还有神识,秦青桐的神识虽然比之一般的修士要强上一些,但是终究她也仅仅只是一个练气五层的菜鸟而已,
神识自然有限,神识耗尽,这符,自然也就画不下去了,但是瞥见柳青嗣的神色,秦青桐终究还是喊不出苦,咬着牙齿坚持,
红润的小脸一片苍白,豆大的汗水大颗大颗的滚洛,甚至有的还迷糊了她的双眼,幸而秦青桐沉下心来之后,前面那些一品,二品的符篆没有白画,
秦青桐到后面越来越有感觉,虽然还是大多皆是废了,终究还是有付出就有收获,当最后一张符纸画完,秦青桐最后一笔圆满收势,
秦青桐晃了晃脑袋,觉得有些晕,数了数,一大沓的符纸,她也仅仅只是画成功了五张而已,且还都仅仅只是下品,
虽然心中十分的紧张忐忑,但是秦青桐还是满怀担忧的将自个儿的成果递给柳青嗣。
柳青嗣就在秦青桐的旁边,自然知道秦青桐制的破甲符是个什么样子的,自然也能猜测秦青桐的一二心思。
第二百零四章 日常功课
这样的成果,说老实话,柳青嗣是不满意的,不过考虑到秦青桐也是第一次画破甲符,而且仅仅只是半个时辰,能画成功,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柳青嗣接过破甲符,凝眉看了会儿,终究什么都没说,将破甲符又还给秦青桐,考虑到秦青桐的神魂虽然比她同阶的修士的要强一些,然到底不过是练气期的小家伙而已,
柳青嗣并不让秦青桐接着刻阵图,取出一本手札递给秦青桐,手札之类的就算是不用神识也可以看,而玉简则是必须用到神识,这下子先是炼丹,后又是画符的,于现在的秦青桐来说负担确实比较重,
柳青嗣特地准备的手札,也是一片慈爱心肠,虽不起眼,却让人心热。
秦青桐看着手中的手札,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但是看到柳青嗣不容拒绝的神情,还是将手札翻开了。
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本不起眼的手札却是出奇的有意思,它不像那些玉简一样,记录的都是那些枯燥又复杂的内容,而是通过诙谐的语言将那些枯燥的内容不经意间呈现出来,好笑的同时又将那些知识记住。
一时之间秦青桐就看得入迷了,毕竟这个世界娱乐少得可怜,更何况现在她所处的这个地方更是与世隔绝,就算是天天奇珍异宝,时日长了也无聊的很。
至于这个世界的话本子什么的,自从正式修炼之后,秦青桐就很少见到过了,更何况还没有那么多时间去看,且柳青嗣的储物空间里似乎也没有这么多话本子。
忽然之间遇到这么一本遣词造句诙谐幽默的手札,秦青桐看得入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柳青嗣见秦青桐看的入迷也不开口打断秦青桐,而是将秦青溪拎了过来,取出前面为秦青桐特地制作的识字手册,设了个结界,温和的一个一个的交秦青溪识字。
虽然秦青溪的天赋比秦青桐好,传承也比秦青桐完整,而且秦青溪现在也才两岁,但是柳青嗣也不会因此而纵容秦青溪,甚至隐隐的还要更加严苛些。
也许她们这些兄弟姐妹几乎都比较畏惧秦天,但是秦青溪恰恰相反,比起秦天这个严肃冷酷的父亲,他更害怕好像从来不会生气的温和爹爹,所以哪怕是并不想学,在柳青嗣的注视下,还是乖乖的坐好,奶声奶气的跟着柳青嗣学认字。
每日的功课柳青嗣已经是布置好的,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不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更改,就算是秦青桐很钟爱这本手札,甚至愿意为了它废寝忘食也同样如此,柳青嗣恰着时间便将秦青桐从书中世界拉了出来,
也不顾虑秦青桐的意愿,而是按着既定的安排,让秦青桐合上书,便考校起来。
可惜快乐的时光总是这样的短暂,这样有意思的手札,秦青桐自然喜欢,可惜正因为喜欢,看过的内容大概有个什么影响,但是真正记住的东西并不多,最后的结果,柳青嗣自然是不满意的,
既然不满意,自然有不满意的手段,秦青桐最后只能在自己懊悔的神情中接受注定的结果。
柳青嗣并不是一个喜欢揪着一点不放的人,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柳青嗣不会因为不可能逆转的事实,无休止的去重复或者无意义的埋怨。
而是喜欢开始下一段新的旅程,既然悠闲的享受不了,自然有的是不悠闲的方法手段。
柳青嗣自然看出来了,秦青桐对手中手札的不舍,终究还是舍不得,柳青嗣到底没有将秦青桐的手札收了回来,而是默默的将炼器的手札换成了玉简。
看着泛着柔光的玉简,秦青桐就觉得脑袋一大,疼的慌,摸了摸手札,秦青桐还是怪怪的将手札收了起来,而是将玉简抵着额头,沉默的看了起来。
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枯燥,秦青桐看着看着就瞌睡的紧,最终还是抵不住瞌睡虫的诱惑,抱着玉简就睡着了,直到柳青嗣唤醒她,她才反应过来。
心里一阵咯噔咯噔的,柳青嗣的神色果然严肃了很多,就连在结界里学认字的秦青溪,都是一脸的幸灾乐祸的看着秦青桐。
“青桐,睡得可香?”
秦青桐下意识的就想点头,还是努力克制了下,连忙僵硬的摇了摇头,讪笑着将玉简握在手里,拿着也不是,收起来也不是。
“既然不想,今日玉简里的内容,青桐便抄两遍,一个月后给我。”
柳青嗣云淡风轻的说完,又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秦青桐道,“自然,若是敷衍了事,便不是抄两遍的事。”
秦青桐打了个寒颤,连忙很很的摇头,似乎在晚上一下,柳青嗣就会反悔一样,柳青嗣看了看,也不多说旁的。
经历见识更多的只能道一句尽信书不如无书,一个真正的修士,很多时候并不是一味的刻板固执己见,而是要懂得变通,柳青嗣自己不是这种人,自然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养成这种人,虽然有着完善的世界观且成熟的认知的秦青桐并不会因为柳青嗣的教导而改变自己的本性,
但是在这个世界,有一个这样的亲人,秦青桐还是感到万分的庆幸,毕竟谁又能拒绝得了别人待你万分的好呢?
同样的东西,就算性格如柳青嗣这般好,柳青嗣也不愿意重复的又讲一遍,柳青嗣随手将结界破掉,将认字认得差不多的秦青溪拎了过来,缓了缓嗓子,柳青嗣就以自身曾经经历过走过的地方为线索,
温声将那些秦青桐和秦青嗣不曾见过不曾听过的见闻,润物细无声的装进姐弟二人的脑子里。
不可否认的是,秦青桐每日里最喜欢的就是这半个时辰的见闻课,既长了见识又不累,只要带着耳朵就好,这半个时辰就算是偷懒,柳青嗣也仅仅只是多看两眼,却也不会如何。
不过痛苦的是,里面涉及的很多东西,秦青桐也仅仅只是听到了而已至于其他因为认知能力有限,至于更多的,也只能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第二百零五章 明月掩不住星辰的轨迹
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得十分的快,秦青桐感觉才刚刚开始,其实已经到了尾声,大好的山河美丽多姿,但是她却不得不困守在这似乎小得出奇的鲛人宫里。
静极思动,秦青桐也不例外,只是她更擅于掩饰自己的想法,陪秦青溪玩了会儿,在柳青嗣不赞同的眼神中才眉目含笑的回到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
但是她的内心并不像的外在神情一样无拘无束,而是孤独得比天上没有星辰陪伴的圆月还要形单影只。
秦青桐将从柳青嗣那里拿回来的丹药,拨开泽华的叶子小心的将丹药埋在泽华根里,如果是以前,看到泽华这么多密密麻麻的根,秦青桐就算是没有密集恐惧症,起码也会觉得恶心巴拉的,但是也许现在一鲛人一莲花因为契约的缘故,
秦青桐竟然觉得有了几分的可爱,可惜这样的可爱只能秦青桐自己一个人欣赏喜欢,最想听到被夸奖的莲花,不知道睡得如何的天昏地暗,到现在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其他的人,也没有人可以与秦青桐分享这一份欢喜与可爱,翠绿的叶子漂亮得一点儿也不像是真的一样,拨开每一片叶子也找不到一个花骨朵更何况是花朵,
秦青桐是满怀期望而来,满心失望而败兴,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泽华时候的样子,将泽华池子里的灵液收了一半到自己的空间里,将带在手腕上的镯子里的那些不认识的石头费尽心思的挑选出最漂亮,最让秦青桐感到舒服的石头小心的将泽华的根埋起来。
折腾了一大晚上,秦青桐才心满意足的收手,不知道是因为心理的原因,还是真的这些石头真的对泽华有帮助,秦青桐觉得泽华的叶子似乎更绿了,隐隐的似乎在吹过窗台的微风里欢快的起舞。
每日的锻体是秦青桐铁打不动的必休,除非陷入沉睡中,不然秦青桐就没有一日不用药浴淬体的,
今天也是同样如此,哪怕现在已经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了,秦青桐还是咬着牙将用来锻体的药注进药池里,给自己打了几个净尘术,褪去碍事的衣衫,闭着眼睛,咬咬牙一下子就跨进药池里,
果然比平时还要痛上三分,秦青桐闭着眼睛,吸着气,努力的放松自己,尽最大的努力不要浪费这一池子的药,
虽然身为鲛人族的公主,秦天的掌上明珠,几乎这片大陆上的东西,除了自由,就没有秦青桐得不到的,但是每天锻体的药,秦青桐只要一想到她看到的那张方子,都忍不住的吸气。
也许是昂贵的诱惑,秦青桐忽然觉得细细密密的疼到灵魂深处的那点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秦青桐的脑子里不停的回想今天的功课,默默的在脑海里反复修改自己总结的心得,
直道那种痛不在深入灵魂深处,而是慢慢的变成能痒死人的那种痛苦的时候,秦青桐默默的将脑海中的所有杂念排除干净,在药池中五心朝天开始运转自己的功夫,
不过这只是漫长的修炼的开始,秦青桐因为传承的原因,并不能只修炼一种功法,而不得不碧海锁青天和岁暮天寒两种功法同时修炼,
并且维持在一种奇妙的平衡之下,除此之外因为血脉的原因,她的身体的强度并不似一般的鲛人,所以她必须要锻体,既然要锻体,自然有特殊的锻体功夫,
一个好的捕猎者从来不缺乏耐心,现在的秦青桐似乎也是这样一个捕猎者,所以就算几套功法运转下来,着实枯燥又乏味,但是秦青桐也从来没有抱怨和放弃过。
当秦青桐从药池里爬出来的时候,已然是深夜,就算是在青柳殿中,秦青桐还是感受到了深夜里的寂寥,不过感时伤怀也好,悲春伤秋也罢,也只有是在清闲不劳累之时,才有这功夫,这精力去苦苦探求罢了。
而现在已经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的秦青桐来说,她只想躺在她的绮罗堆里,沉沉的进入梦想。
然而哪怕是如此,秦青桐也还是不敢睡将秦天送她的报晓花从窗台上抱到了床头的桌子上,又在报晓花的根部埋好相对应时辰的星辰石,
方才一下子扑到自己柔软华丽的大床上,连泽华每日的晚安问候都省下了。
“即便是明月,也遮掩不住星辰走过的轨迹,费尽心思粉饰太平,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大祭司你又何必为此而自囚自己?”
冷漠得没有一点温情的声音里即便一如既往的难听,但是里面又何尝没有迷茫与困惑。
白发祭司的眼中似乎空无一物,又似乎透过被明月遮掩得明明灭灭的星轨看到了还未曾发生但是终将发生的命运。
“天命是落在你我所有生灵身上的枷锁与惩罚,然天命终有尽时,而鲛人族却不一定能等到那穷尽之时,祭司的天命从始至终都仅仅只是为了鲛人族的存在而存在。
用那些纯净幼小又强大的灵魂去侍天,终究不过是一个两可之间的猜测罢了。”
不论是白发祭司还是那个近乎没有一点温情的冷漠声音,一时之间都沉默了下来,她们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而那些纯净幼小又强大的灵魂她们更明白是什么。
鲛人虽夺天地造化,素来得天道宠爱,然这世间终究还是逃不过一个守恒,因此鲛人的每一个幼崽都十分的稀少珍贵,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鲛人里最穷凶极恶之辈,也不会轻易对幼崽下手,哪怕是仇人之子也同样如此。
而她们竟然想要用这一辈所有的幼崽来换一个模棱两可的未来,说不清是她们已经疯了,还是已是退无可退的绝境地步?
“既然已经有了决断,又何必摇摆不定,我终究背叛不了自己的使命,你好好准备,未来接受族长,王位罢。”
从风里传到亘古永夜里的叹息,不知道藏着多少的柔情与眷念,像是说与自己,又像是说与黑夜。
第二百零六章 易揽垣
“您真的决定了?”,鹤发童颜的老者恭敬的匍匐在平静的水面上,水面宛如镜面,除去蔚蓝只有些许灵巧的游鱼在水中自由自在嬉耍,似乎察觉不到水面上强大的存在,
“千年,万年似乎都是同一年,倦了。”,低哑的声音里难得的多了一似温情,只是在这辽阔得似乎没有边际的水面之上,这些许的温情似乎也无足轻重。
“您一定要离开?”,老者的声音里多了哽咽,以及不该存在的眷恋和不舍。
“囚徒,没有一个囚徒会喜欢牢笼,况且还有献祭自己的性命,吾已经守护了这片土地许久了,非吾之愿,吾该离开了。”
低哑的声音不知道为何多了些许迷茫和脆弱。
老者匍匐在水面的身子似乎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气,
“您多虑了,您是两族的族长,也是这片天地至高无上的主宰,命运是公平的,您该明白的,
也一直都明白的。”
似乎温情脉脉却又实实在在的冷血无情,忽然觉得自己不该存在的怜惜怜悯以及不该存在的一点温情,易揽垣伸出两只苍白修长的手,一只手上慢慢的凝出彩鳞,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抚上流光溢彩的彩鳞,
易揽垣低低的叹息声,终究还是不知道在为什么叹息,一片又一片的彩鳞就这样毫不在意的扯下来,凝在半空中,直到一条胳膊都扯得血肉模糊,易揽垣似乎才意犹未尽的住手,
朱红的血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整个世界似乎都弥漫着清香,血滴在水面上,将融不融引得水面下的游鱼疯狂都涌向血落下的地方,
易揽垣嗤笑了一声,伸手将落下的血滴以及游鱼甄灭,“万物与这池中鱼又有何区别,汝等如此,吾亦如此,
这些该能佑尔两族平安,今日之后在不必来此。”
彩鳞在易揽垣手中风云变化,褪去所有的光彩,凝聚成两串灰蒙蒙的相差无几的珠串,
珠串直直的落在老者的面前,天地间云潮涌动,水面之上除了他和珠串在无一物,就连水面之下也是一条游鱼也无。
老者跪地许久,方才颓然的将珠串珍而重之的拾了起来,藏近灵魂深处的空间之中。
嘴巴蠕动了许久,到底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终究只是恭敬的退去。
直道老者走了许久,似乎天地间又热闹了起来,血肉模糊的胳膊看不出一点刚才的恐怖来,只是惨白惨白的,上面还有一些难看的坑坑洼洼的洞,比起另外一只完美无瑕的手臂来说,确实有些叫人难以接受。
“且也好自为之,我又何尝不是身不由己?”
“神女,您该离开了。”
一身苍黑色衣衫,俊朗得不似凡人的男子一脸的不赞同的凝视着前面的玄衣女子,
“我儿何如?这片天地间似乎本尊只有这么一个族人,一个儿子?这不是你们一直想要的?”
玄衣女子极尽嘲讽,又说不出的悲戚,
“神女你着魔了,我族需要一个神族后裔,却不会失去唯一血脉纯净的神女,长不大的神子不配为我族神子,况他的身上还流着一半低贱的鲛人血脉。”
“是吗?可惜这个血脉低贱的神子终究只会是你们唯一的神子。”
一枝纯白如雪高雅动人宛如水晶琉璃的花儿从玄衣女子的眼中飞出的瞬间就被玄衣女子直接甄灭在手中,只有一点点细碎的飞屑还在半空中游荡。
“你……”
“你满意否?本尊极满意。”
第二百零七章 扶烛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秦玖川害怕的想要将苍玖嘴角抑制不住的留下来的血擦掉,只是不论他怎么擦,那些血总是没完没了的流个不停,
冰魄蓝的眼眸因为恐惧染上了丝丝的绯红,苍玖没了平时遥不可及的嫡仙色,而是难得的多了些烟火气,并不在乎嘴角处一直留个不停的血,而是笑眯眯的揉着秦玖川冰蓝色的头发。
她这一生如同提线木偶,哪怕所谓的血脉高贵,天赋出众,地位独一无二,终究还不是身不由己,
她又怎么会不清楚她为什么会以这样的身份嫁入鲛人宫,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诞下的这个孩儿是因为什么而诞下,小小的年纪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但是终究孤独了许久许久的心还是活了起来,她到底还是舍不得将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儿子推向绝境,这是她唯一的血脉,也是唯一的族人,至于旁的,
她是他们高高在上的神女,既然是神,自然应该冷心冷情,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怜悯之情。
至于她的孩子,又怎么可能血脉低贱又不纯,不过是因为她不愿意他同她一样束缚一生,被操控一生,
她的自由也无该由他来享受,苍玖的眼中多了些不应该存在的光芒,既是期翼又是害怕,或许还有其他别的什么,
小小的秦玖川并不明白,也不在擦苍玖嘴角流个不停的血,而是紧紧的抱住自家娘亲,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自家娘亲弄没了。
苍玖低声笑了起来,声音里都是愉悦和释然,小小的秦玖川并不明白这其中的意思。
“川儿喜欢鲛人的血脉还是喜欢神裔的血脉?”,
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眸里一片懵懂和茫然,“川儿喜欢娘亲。”,
秦玖川小小的手紧紧的抱着苍玖的脖子,将头埋在苍玖的肩膀上。
苍玖牵了牵了嘴角,眼中笑意容容,她的孩子注定要翱翔在九天之上,怎么可能会被束缚在冰冷华美的笼子里?
“川儿,喜欢你的桐姐姐嘛?”,
年幼的孩子尚且没有经历过太多复杂的渲染,所有的喜欢与不喜欢都是出自本心,“最喜欢娘亲,喜欢。”,
苍玖叹了口气,也许血脉果真很神奇,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她只有一个族人,但是她的儿子可以有许多的族人,血脉相连的手足,不会像她一样孤独。
想要掌握她?苍玖勾了勾嘴角,眼中一片嘲讽,苍玖轻轻揉了揉秦玖川冰蓝色的头发心下一片柔软,
她又怎么会将她的软肋放在对手的手里,她的儿子会是他们唯一的神子,但是会是一个没有束缚逍遥自在的神子。
“川儿相信娘亲嘛?可能会有一些痛。”,
秦玖川不知道苍玖是什么意思,但是他还是懵懵懂懂依恋的点了点头。
苍玖眼中闪过痛苦和不舍,随即是一片坚定。
“你想好了?”,秦天的声音出奇的冰冷,似乎眼前的苍玖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一样,
苍玖平静的点了点头,揉了揉秦玖川冰蓝色的头发,“这是我们的交易,你并不需要在乎这么多。”,
秦天的脸上闪过讽刺,不过他舍命护下来的孩子,自然不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不过这些并不需要苍玖知道,
“大祭司在祭坛等我们。”,秦天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说,繁复的手决虚如幻影没有人看得清楚,最后手决落在自己的身上,
这些事情不过是一瞬间而已,秦玖川眨了眨眼睛就已经离开鲛人宫到了祭宫。
苍玖只是多看了一眼秦天,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鲛人族的事情她不清楚,但是她在鲛人宫住了那么多年,多少还是有所耳闻,不过是以自身为阵而已,不过是个特殊的传送阵而已,确实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鲛人族的祭宫深处没有鲛人血脉的外族人是进不去的,就算是有秦天这个族长带领也同样如此。
所以他们只落在了祭宫的外围宫殿,宫殿里威严肃穆,但是除了小小的秦玖川,不论是秦天还是苍玖都不在意。
祭坛本应该是在祭宫的深处,但是鲛人族的祀宫并不只一处,而是按照周天星辰运行的轨迹建造了大大小小的祭坛,
祭宫的深处自然不可能能建造这么多的祭坛,这也是苍玖选择找秦天帮忙的原因,神族的祭坛她动用了,自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那她的谋划就没有一丁点的意义,别族的祭坛,会受人把柄,她自然放心,也只有鲛人族的祭坛隐秘又放心。
最重要的是,没有一个强者会乐意与他人做嫁衣,苍玖不愿意,秦天同样不会愿意。
祭宫该有的崇敬之心并不会因为你本身的能力而减少,在祭宫之中,不论是秦天还是祭司都不轻易动用法力,
秦天带着苍玖母子穿过一重重的宫殿,最后踏进了一座刻满红色曼陀罗的宫殿,一转眼就到了一座祭坛上。
祭坛上是一头白发的大祭司,以及一个虚弱得似乎会随时乘风归去的小鲛人。
大祭司转过身来,她的脸上爬满了红色的曼陀罗图案,似乎像是要在血海中绽放一样。
“罢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将小家伙放到祭坛上来。”,
苍玖摸了摸秦玖川的脑袋,“川儿,等一下会有一点点的疼,但是川儿只要睡一觉就好了,川儿一定要好好的听大祭司的话。”,
秦玖川懵懵懂懂的点了点头,有些害怕的拽了拽苍玖的衣角,苍玖揉了揉秦玖川的脑袋,“去吧,川儿,去祭坛上。”,
秦玖川在苍玖的殷殷目光中慢慢的朝祭坛上走去,走到那个小鲛人的身边并排躺下。
“你叫什么名字?”,苍玖忽的制止住了白发大祭司,看向祭坛上的小鲛人,很认真。
虚弱的小鲛人将手按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同样认真的道,“我叫扶烛,随时会死去的烛火。”,
苍白的脸上不正常的红晕,无一不昭示着他的生命下一刻就会结束,但是他却是异常的平静。
第二百零八章 改运换血
秦玖川转过头来好奇的看着这个虚弱的小鲛人,
“扶烛,你明白你现在在做的是什么?”,苍玖的目光没有落在扶烛的身上,而是柔和的笼罩着秦玖川,
扶烛有些羡慕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明白,但我想活着,而不是随时会死去。”,
生和死有的时候就是如此的接近,就像扶烛,从出生的那一刻起,稀薄的血脉承受不住他强大的神魂,每一刻都可能死去,强大的神魂是上天的恩赐,同样也是最恶毒的诅咒。
往前一步是生,往后一步是死,比起死去,他不觉得这个世上有什么是更可怕的,哪怕他还很小很小,或许正因为他还很小很小,才有勇气去交还,去承担。
“你可喜欢扶烛这个名字?从今天以后你会是我的儿子,而我愿意给你自己选择的机会。”,苍玖的目光从秦玖川的身上转到了扶烛的身上,一字一句既是陈述也是承诺。
扶烛轻轻笑了笑,“你替我换个名字吧。”,
苍玖同样笑了笑,她知晓小家伙听明白她的意思了,不错的苗子,可惜……,
“秦玖微,你以后是我的儿子,自然也是鲛人宫的儿子,名字自然也随鲛人宫取,见微知着,以小窥大,以弱势强,终有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秦玖微,秦玖微,”,扶烛轻轻念了两句,眼睛里有了星星点点的光芒,“不怎么好听,但是我喜欢,一听就是有人在乎的,以后我就是秦玖微了。”,
秦玖川的眼睛里也多了些兴奋,同样的差不多的名字会让他不那么的孤单,他的兄弟姐妹们大多都有差不多的名字,他也想有。
小家伙的心思外露,在场的不论是苍玖还是秦天亦或是秦玖微都能察觉到他的高兴,皆是会心一笑。
苍玖不在说话,与秦天一同走到了祭坛的另外一边,替身换命的禁忌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成功?
除了需要秦玖川的精血,同样需要苍玖跟秦天的血脉,概因秦玖川还太小,最多只能取一滴精血,在多会会危及性命,
而秦玖微除了将一身的血脉都换掉,还需要将属于秦玖川的“运”转到他的身上,如此才可能天衣无缝。
而“运”并不是生来就注定的命,更与自身息息相关,秦玖川从来没有离开过鲛人宫,自然能影响他“运”的自然很少,其中父母占据了大部分。
这样的禁忌之术,并不是的逆天改命,而是改运,换血脉,培养出来一个神血浓烈的神子来。
祭坛上的秦玖川慢慢的睡过去,秦玖微深深的凝视了一会儿秦玖川的长相,才缓缓的闭上眼,
从这一刻起,他们是双生的兄弟,一个是高高的神裔神子,一个是传承不显的废物,
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裔神子,他是逍遥于世间的飞鸟,来去自由。
秦天和苍玖划破手掌,将手掌按在祭坛上盛开的曼珠沙华的图案上,古老的祭语从白发大祭司的嘴中一个一个的飘落,
在天地间回响,最后落在秦玖川和秦玖微的身上,一朵又一朵的曼珠沙华在虚空中绽放,天地间一片血红色,
暗红的祭坛慢慢的变成一片黝黑,像是无边无际吞噬万物的黑夜,又像是生命尽头的源地,
祭语忽然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秦天和苍玖的血点亮整个祭坛,流过祭坛上曼珠沙华的纹路,形成涓涓细流将秦玖川和秦玖微托起来,
一朵妖艳又至纯至粹的曼陀罗花从秦玖川的胸膛处破体而出,捧出一滴暗红的血滴,
血滴离体的瞬间秦玖川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下来,痛苦得狰狞了面颊,冰蓝色的头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活力与光彩,可怜巴巴的拖在身后。
白发大祭司一头的雪发似乎更白了些,她的身后慢慢的浮现出的身影,
一句句晦涩的祭语携起祭坛上的血液织成一张大大的网将秦玖川,秦玖微包起来,只有那一滴曼陀罗花托起的精血高高凌驾其上,
秦玖微身体里的血在慢慢的甄灭,血网里的血流进秦玖川的身体里,又流出来,缓缓的流进秦玖微的身体里,
秦玖微渐渐枯萎的身体开始慢慢的充盈,虚弱不堪的模样一变在变,渐渐跟秦玖川生得相似,秦玖川苍白,秦玖微红润,只都一样的痛苦不堪,每每疼醒又疼昏过去。
血网生生不息的流了一夜,直至第二日天色微明,旭日落下第一缕光芒,秦玖微身体里的血脉才彻底更换完,
白发大祭司脸上的曼珠沙华似是活了起来,从她的脸上剥离,天地间的曼珠沙华慢慢的归为一束,在血网正要消散的瞬间将血网维持住,
“既然开始了,便没有回头路。”,白发大祭司的声音说不出的冷酷与绝决,
苍玖轻轻抹平手上的伤口,掌中生出一枝本该已经甄灭的破损的纯白如雪高雅动人宛如水晶琉璃的花儿,
苍玖轻轻往前一推,花儿华光流转,朝着精血飞去,但是在融入精血的瞬间被从秦玖微身体里生出来的曼陀罗花牢牢的禁锢住,
光芒大作,苍玖皱了皱眉头,古老的咒语从她的口中飞出,慢慢的稳定住花儿,似乎有古老的叹息飘过,
花儿最终化作了光芒散入了秦玖微的体内,白发大祭司嘴中的祭语越发的古老,将那一朵从秦玖川体内生出来的曼陀罗花围住困住,
结成长链锁桥朝秦玖微牵引而去,托着精血的曼陀罗慢慢的从秦玖川的身体里脱离,本是虚无的曼陀罗竟是花蕊分明,连着根茎从秦玖川的体内挣脱而出,
秦玖川在曼陀罗挣脱而出的瞬间疼得直接吐了一大口血,冰魄蓝的眼眸暗淡无光,出神的看着秦玖微。
托着精血的曼陀罗在脱离了秦玖川的身体之后,在长链锁桥的牵引之下落在秦玖微的胸膛上,落体生根,
归为一束的曼珠沙华在天地间绽放、盛开又慢慢的凋零,最后化作流光飞进秦玖川,秦玖微的身体里。
第二百零九章 如何偿还
天地间忽的华光乍现,复又归于一片清明,只留下古老的余音,在祭坛的上空回响,
白发大祭司的口中最后一个古老的祭语落下,祭坛归于平静,暗红的曼珠沙华的纹路勾露出古老的气息,
白发大祭司美丽的面容上曼珠沙华盛开的地方则留下了一点点的红痕。
祭坛上两个小家伙像是被曼珠沙华的图案众星捧月一样拱卫在中间。
秦玖川红润的小脸苍白无比,惹人心疼,秦玖微看上去似乎还是一样羸弱,但是充满了生机,不会在夭折。
“只有一个天之骄子,只有一个会是神裔的神子,晦暗石,给他认主,鲛人族的至宝,神裔的血脉会被压制,隐藏,看上去跟鲛人族的如同孩子没什么两样。”。
苍玖接过白发大祭司递出来的晦暗石,将秦玖川抱了起来,用脸蹭了蹭秦玖川苍白的小脸,心疼的叹了口气,举起小家伙的手,
苍玖用牙咬破秦玖川的手指,将血滴在晦暗石上,晦暗石一瞬间光芒万丈,在血脉的牵引之下又归于平静,晦暗石落在秦玖川的手中,看上去拇指大小的晦暗石跟鲛人宫里随处可见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十分的普通。
白发大祭司取出来一只银色的小笼子坠着细细长长的链子,“用千樱草炼制的链子将晦暗石系起来,压制的血脉会慢慢复苏,会辅助小家伙慢慢的控制体内的血脉之力,以后暴怒之时也不会控制不住这股力量。”。
苍玖取过千樱草链子,开大精巧的笼子,将秦玖川手中的晦暗石放进笼子里,晦暗石才放进笼子里,笼子连着晦暗石自行炼制了起来,秦玖川手上尚未抹去的血被晦暗石牵引着被一起炼制了进去。
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功夫,炼制才完成,浅银色的晦暗石吊坠落在秦玖川手心里。
链子上的笼子完全与晦暗石融为一体,看上去十分普通的晦暗石掺进了满天星辰的银色柔和光芒,看上去漂亮了许多,至少秦玖川的眼中没有了微微嫌弃意味。
苍玖将吊坠带在了秦玖川的脖子上,神色轻松了很多。
秦玖川觉得眼睛沉沉的,双手抱着苍的脖子,小脑袋靠在苍玖的肩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苍玖的眼中多有宠溺,对着白发大祭司盈盈一拜,白发大祭司叹了口气,却是避开了,虽是逆天而行,然而却是挽留住了鲛人族的两条血脉。
似鲛人族这样被天地宠爱的种族,却也不得不遵守天地的规则,所以虽然天赋惊人,然而子嗣却是少得可怜,越是血脉强大的存在子嗣越是稀少。
至于秦天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子嗣,不过是因为他们不过是应劫之人罢了。
白发大祭司取出一个绘满了旋音花的银色镯子递给了秦玖微,“旋音镯,鲛人族不为外人知晓的秘器,凝神固本,调整面容,不为人看出端倪。小家伙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将旋音镯认主带上,将镯子隐藏起来,永远不要摘下来。”。
秦玖微有些与秦玖川相似的面容上多了些凝重,虽然一样的年纪,但是他远远比秦玖川更成熟,更明白何为命运,朝着白发大祭司拜了一拜,举起自己的手指就往嘴巴里送。
但是以前十分锋利的牙齿,却是咬不破自个儿的手指,甚至咬得腮帮子疼,小家伙无辜的看着白发大祭司,他也只跟白发大祭司相熟,不论是秦天还是苍玖他都是第一次见,就算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他的父亲母亲,
但是他们彼此都知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情谊那里说是有就有的。
白发大祭司却是被秦玖微这软乎乎的样子,给逗笑了,大祭司的使命就是守护鲛人族,不论这个孩子有什么样的使命,都是鲛人族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
白发大祭司摸了秦玖川的脑袋,“傻孩子,并不是所有认主都要滴血,用神识就可以。”。
秦玖微抱恼的笑了笑,谨慎的控制着自己的神识进入旋音镯,就算是换了血脉他的神识还是有些不太听话,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认主,也弄得满头大汗。
在场的秦天,白发大祭司,苍玖没有一个没有看出来,秦玖微神魂与身体不匹配的毛病,但是秦玖微的神魂强大,原来的身体羸弱,不过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是现在换了血脉,也不是一时半刻能调整过来的。
苍玖叹了口气,不自然的伸手摸了摸秦玖微的脑袋,“不着急,慢慢来,既然认主了,将长相调成玖川的样子,只是眸子是紫色的,至于冰愫花,你有神族的血脉,以后会长出来的。”。
苍玖的手放在他的脑袋上,秦玖微也有些不自然,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照着苍玖的要求改变了样貌。
秦玖微改变了样貌之后,以她的修为恍惚竟然觉得秦玖微就应该是这样的长相,就算是用了天赋神通,也仅仅只是看出来一丁点的端倪,事先不知道的话,很难察觉出来有什么问题。
苍玖默了下,只怕这个旋音镯来历却也不小,“大祭司,这么厉害的宝物,我以何宝物来偿还?”。
白发大祭司笑了笑,似是山花绽放,“竭尽全力庇护鲛人族。”。
多一个帮手,多一点希望,自己送上门来的报答,白发大祭司并不会拒绝,风雨飘摇中的鲛人族哪怕仅仅只有一点希望,都会牢牢的抓住不放。
苍玖沉默了会儿,过了好一会儿才郑重其事的道,“好,但是,侍神者的心大了,背弃并且想要操控主子的奴仆并不应该存在。我要侍神一族的族老最少有五个为即将到来的天地大劫献祭。”。
神的血脉悄然无声的凋零在岁月的长河之中,神的奴仆却是越来越强大,隐隐的脱离了神的后裔的掌控,欲要噬神,还真是家门不幸。
为天地献祭,献祭者本身若是太过弱小,本身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积少成多罢了了。献祭五个大修为者,鲛人族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会少上许多。
第二百一十章 穹御宫
“愿为神女效劳。”,白发大祭司笑得如沐春风,却是叫听得不明不白的秦玖微一头雾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回去好好养着两个孩子,起风了。”,白发大祭司叹息了声,就直接悄然离去,秦玖微有些不舍的看着白发大祭司离去的身影,但是还是懂事的没有开口说话。
苍玖叹息了一声,“走吧。”,虽然没有将秦玖川一样将秦玖微抱起来,但是还是伸手牵住了秦玖微苍白消瘦的小手。
秦玖微有些愕然,但是还是乖巧的没有说话,只是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睛。
秦天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眼秦玖微,以自身为阵,将苍玖她们带离了祭宫。
鲛人宫里的太阳正好,秦玖微不太适应的遮了遮太阳,肌肤似乎像是会透光一样,但是秦玖微还是喜欢这样刺眼的光芒。
“玖微的身体需要固本培元,我打算找柳居士帮忙,你怎么想?”,苍玖心疼的蹭了蹭秦玖川的小脑袋,精血不论是对人修,还是鲛人或者是其他生灵都一样的重要,这么小的孩子,本来就没有什么修为,又硬生生的取了一滴精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养得回来。
虽然现在秦玖微的身体里也同样流着她的血脉,但是她更明白,这样的血脉意味着什么,并不需要太多的仁慈。
秦天皱了皱眉头,并不怎么愿意,“他的身体不好,溪溪也需要照顾,没精力照顾其他的小孩子。”。
苍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秦天,“玖微并不需要怎么照顾,人族身体羸弱最擅长调理身体,固本养神。玖微不过是身体跟神魂不稳而已,只需要养一养,每日不用柳居士费心照顾,只要和青桐一起吃喝就好,其他的,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会照顾。
自然,不过跟你说一声而已,答不答应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天之骄子又怎会愿意被囚于牢笼之中?”,
苍玖也不看秦天,长袖卷了秦玖微就离开了原地,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穹御宫。
穹御宫在一片雪林之中,入目就是一片冰天雪地,冰晶玉柱,这样极端的地方,大部分的生灵并不喜欢,秦玖微同样也不太喜欢,至少他的身体是不喜欢的。
以前因为身体拖累的原因,秦玖微也没太离开过太远的地方,但是他居住的地方一直都是十分的温和。
苍玖看着明显一个寒颤接一个寒颤的秦玖微,有一瞬间的沉默,掐了个法决丢到秦玖微的身上,“仙人啊,都喜欢住在什么美丽的地方,并不怎么考虑其他的。好好修炼,以后就不会怕冷了。”。
“是,母亲。”。
母亲二字有些生涩,拗口,苍玖也愣了愣神,声音里多了些柔和,
“不要怪母亲,你是神裔的神子,但是你的血脉太过羸弱,母亲不得不将你封印,以后会好的。”。
秦玖微心下诧异,小脸绷得紧紧的,“不怪,母亲是为我好。”。
苍玖也没在说什么,本就没什么好说的,牵着秦玖微往雪林中走去。
雪林开出一条银装素裹的路来,一眼看去白雾蒙蒙,看不清路的尽头是什么,
“玖微从沉睡中第一次醒来,好好记记回家的路,过两天和玖川一起去致学殿,你的其他兄弟姐妹都在那里。”。
“母亲,柳居士是谁?我为什么要去他那里,父亲既然不愿意,就算了吧。”。
比起从始至终一个字没有跟他说过的“父亲”,他更在意这个母亲,不论如何,至少她会护着他,他本来就应该回报她。
“你大姐姐的爹爹,一个身体羸弱的人族。待你从凝织泉中出来,母亲会带你去拜见他,到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嗯,母亲以后只有我和玖川嘛?”,就算是这少得可怜的温情,秦玖微还是想牢牢的抓住,不想在分出去一点。
“嗯,母亲的神蕴花已经甄灭了,以后只有你们两个。”。
“嗯,我以后会照顾好玖川的,我要做哥哥。”。
苍玖过了许久都没有说话,秦玖微的心里有一丝的忐忑,“母亲,不可以嘛,我们是双生子,所以,母亲我要做哥哥,哥哥都会保护弟弟的,母亲,不可以嘛?”。
“可以,你是神子,玖川不是,你是哥哥。”。
秦玖微松了口气,紫色的眼眸里多了些欢喜,“为了做哥哥,我愿意做神子。母亲,神蕴花是什么?”。
“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哦,好吧。”。
第二百一十一章 十株素心花
“苍夫人前来,所为何事?”,柳青嗣斟了一盏清茶,放在他对面的桌子上,青柳殿前的日光正好,恰巧将这一方天地笼罩在其中。
苍玖一身玄衣,面色微冷,眼中有些许的暖意,秦玖微紧紧的牵着苍玖的手,一脸紧绷,眼神中有些慌乱。
“柳居士,喜欢什么灵药,不才恰巧有些天材地宝,望能助柳居士早日脱离牢笼。”。
苍玖牵着秦玖微坐到了柳青嗣的对面,“这是小儿,玖微,生来肉身羸弱,神魂强大,恐肉身崩溃,故而一直封印至今。柳居士擅调理,青桐就养的不错,故而求柳居士帮忙一二。”。
柳青嗣打量了一会儿秦玖微,肉身与神魂着实不稳,面容瞧着有些端倪,却又看得不真切。
他虽从不在意这鲛人宫中的事情,却知道眼前这个孩子并不是鲛人宫里的孩子,不为什么,仅仅是因为秦天不会隐瞒柳青嗣这些孩子的存在。
修士不应该沾染太多的因果,柳青嗣同样不会去探究这背后的缘由,指腹摩挲着安青玉的茶盏,面上并无多少变化,
“我本不是此间人,不欲沾此间因果。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未来的并不愿意插手。”。
柳青嗣说的很隐晦,但是苍玖还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正因为柳青嗣不是此间生灵,她才放心,安心。
“柳居士大道可期,天地大劫,谁又能置身事外?与柳居士无关之事,自然不会牵连柳居士。至于因果,有因才有果,柳居士助我儿,我与柳居士珍宝,自然因果两清,并无不妥。”。
柳青嗣的眼中并无意动,或者更应该说,修行这么多年,又有那一个修士是懵懂天真的?
太玄宗的天之骄子,见多了人心,小利小惠又怎么如得了他的眼。
“苍夫人天色不早了,青桐该回了,请回吧。”。
柳青嗣毫不犹豫的起身朝青柳殿里走去,青柳殿外面的广场既是平日秦青桐姐弟玩耍的地方,同样也是青柳殿待客的地方,真正能进青柳殿的其他生灵,除了秦天,也仅仅只有秦青桐的几个姐弟,其中往来最多只有一个秦虞隽。
苍玖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冷意,神族的神女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修行果真还不到家。
“柳居士,万年的素心花五株怎么样?柳居士用不到,青桐,青溪用不到,宗门用不到?本尊不过是看重她们姐弟情深而已罢了,天地大劫,谁又能置身之外?”。
柳青嗣的脚步顿了顿,素心花,炼制素心丹的主要灵药,可破心魔,尤其是高阶修士的心魔。尤其是素心花药性温和,就算是人族也可以直接服用。
“如何调理?”。
苍玖眯了眯眼睛,果真不出所料,人族骄傲又自卑的生灵,不知天命又自以为熟知天命。
“与青桐同吃同喝即可。”。
“素心花十株,天地剧变之前,值这个价。”。
柳青嗣的声音没有一丁点起伏,似乎不过是在说一块灵石的事情,苍玖的心忍不住抽了抽,还真是心疼,秦青桐活生生的例子在哪里摆着,苍玖倒是没有讲价还价。
“可。”,说罢,从戒子中直接取了十个玉盒朝柳青嗣飞了过去。
柳青嗣接过玉盒,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明日,青桐未去致学殿之前早一刻钟到,过时不候。”。
说完柳青嗣就飘然离去,苍玖看了眼青柳殿前的那个身影,没在说什么,伸手牵住秦玖微的小手,同样转身离去。
“母亲,为什么要去那位柳居士那里,我忍得住的。”,秦玖微坐在凝织泉中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垂着眼眸,看不出他眼中的神色。
苍玖耐着性子将一株一株的灵药炼成药液放进一旁的玉池之中。
“你是个好孩子,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母亲没有时间照顾你,十株素心花而已,不亏。好好修炼,不要浪费了你的天赋。”。
转眼即逝的时间而已,苍玖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安排,那里有时间照顾秦玖微,更何况做了那么多,本来就是为了秦玖川能脱身,在这关键时候,苍玖又怎么可能舍本逐末。
“好,我会好好修炼的。”,秦玖微闭上眸子,忍着苦痛,默默的修炼了起来。他没有可以任性的机会,从他的亲生父母抛弃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了。
这个“母亲”虽然很冷漠,待他也没有多少真正的感情,但是他还是舍不得,只有强大才不会被抛弃,才有选择的机会。
鲛人小的时候敏感又脆弱,这也是为什么秦青嗣姐弟从出生开始一直生活在鲛人宫,而没有见过其他生灵的主要原因之一。
苍玖愣了下,看了眼身体一直在打冷颤的秦玖微,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继续淬炼药汁,欲速则不达。
凝织泉虽好,到底太过霸道了些,如果不是鲛人生来身体强悍,就算是秦玖微身体羸弱,也远比其他生灵强上许多,苍玖也不敢直接让他泡凝织泉。
凝织泉神族得后裔不过是寻常事,然对其他的生灵尤其是幼年的生灵,既是灵药也是毒药,熬过去凝神固本,熬不过身死道消。
秦玖微就算现在有了神族的血脉,但是短短的时间,血脉根本还没有复苏。
苍玖得尽快将秦玖微体内的冰愫花给养出来,这些苦难不过是必经之路而已。
凝织泉药性霸道,如果不用温和的灵药孕养淬炼凝织泉多余的药性,会损伤根基。
苍玖要的不是一个听话的棋子,而是一个天赋强大,能掩盖秦玖川光芒的棋子,不会做舍本逐末的事情。
第二百一十二章 初见秦玖微
“姐姐。”,秦玖川厌厌的唤了一声秦青桐,将身后的秦玖微往前拽了拽。
秦青桐愣了下,好些时日未曾见着自个儿这个弟弟了,秦天曾提过小家伙要闭关些时日,她又因为即将到来的剧变不得不努力修炼学习,每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的,所以也没时间去想这个弟弟,一晃神就过了这么多年,时间还真是过得快的很。
“玖川闭关完啦,有没有什么收获呀?”,秦青桐笑眯眯的看着小家伙。
秦玖川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姐姐会以为自己是去闭关了,但是他更是牢牢的记住自家娘亲千叮咛万嘱咐的话,心虚的红了脸颊,不怎么敢看秦青嗣。
“不怎么好,姐姐,这是我双胞胎的哥哥秦玖微,娘亲说哥哥出生的时候,因为肉体承受不住强大的神魂,为了防止哥哥的肉体崩溃,所以就将哥哥封印了。
娘亲说哥哥现在好了,姐姐,哥哥也是姐姐的弟弟,每个弟弟妹妹姐姐都有准备了礼物,哥哥的礼物,姐姐准备好了嘛?”。
秦玖川冰魄蓝的眸子一眨不眨的认真的看着秦青桐,看得人心底柔柔软软的。
秦青桐有些诧异,道是不怎么意外,今天她出门之前,柳青嗣提了一嘴让她回去之时带个小尾巴回去,多的倒是没有说。
至于这么个弟弟,秦青桐有点难以置信,毕竟鲛人宫里出生的那个小孩子她又不知道呢?
不过她跟柳青嗣一样,其实也不太在意这些事情,就算是不知道也正常,而且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又有什么是不正常的呢?
她以为的正常才是不正常,不正常才是正常,秦青桐仔细的看了会儿秦玖微,两个人的长相很像,除了一双眼睛,一个是冰魄蓝,一个是一双紫眸,从这一点来说两个还真挺像双胞胎的。
但是气质上两个却是一点都不相似,秦玖川是面上冰冷实际是个傲娇的个性,而秦玖微,看着有点腼腆,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秦青桐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小孩子的淡漠和疏离。
秦青桐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秦玖川不满意的拍了拍秦青桐的手,“哼,果然姐姐什么的总是最讨厌了。”。
秦青桐笑着揉了揉小家伙冰蓝色的头发,“当然准备好了,只是在纠结选那一个好呢,就你最小气,傲娇鬼。”。
秦玖川冰魄蓝的眸子里才有了点满意,“哼。”。
“玖微是吧,我是秦青桐,父亲的长女。姐姐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早上爹爹说起了你,这个是姐姐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玖微能喜欢。”。
秦青桐将一个巴掌大小的像是水晶球的东西递到了秦玖微的面前,“这个是个万象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难得的是记录了些鲛幻大陆外面的世界的一些事情,有的是风景的刻录,有的是有些地方的热闹的街市的记录,其他的姐姐就不说了,玖微回去自己研究。”。
秦玖微看着笑眯眯的秦青桐,以及自己另外的“兄弟姐妹”羡慕的眼神,秦玖微有些不知所措,他从出生开始,在死和活之间来回挣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活着而已,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去接受在乎别人的好意。
秦玖川拽了拽秦玖微的手,有些恨铁不成钢,傻乎乎的那里像哥哥?“哥哥,姐姐有很多好玩的东西,我们都有,哥哥也要有,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闻风丧胆大长老
秦玖微看了下秦玖川,看到他冰魄蓝的眸子里的不开心,抿了抿嘴,伸手接过秦青嗣递出来的万象球,
“谢谢姐姐。”。
秦青桐笑眯眯的揉了揉秦玖川的脑袋,“走吧,去晚了,大长老会不开心的。”。
秦玖川有些厌厌的,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大长老的课,伸手轻轻拽了拽秦玖微的小手,“哥哥,走吧,大长老可凶了,去晚了,会骂人的。”。
秦玖微的紫眸里闪过切我有所思,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乖乖的跟在秦玖川的身后。
“姐姐,你怎么先走了,都不等等我。”,秦虞隽哄着小脸气喘吁吁的从台阶下冲了上来,墨绿的眼睛里都是谴责。
秦青桐有些愣神,小家伙一睡就是好久,因为秦天道沉睡也是修炼的一种形式,这个无意识的修炼更不合适被打扰,对秦虞隽影响很大,所以除了最开始的几天,秦青桐得了柳青嗣的允许才会去看一眼秦虞隽。
后来见没有事了,秦青桐就不怎么去打扰秦虞隽了,山中无岁月,修炼起来,秦青桐也没感觉时间过得有多快。
鲛人宫里一直四季如春,也不怎么感觉得到时间的流逝,咋然看见秦虞隽还有些不真实。
“虞隽你什么时候醒的呀?怎么也没有点动静,这次血脉的传承可还顺利?才醒来也不着急上学,可以先去十里青蕤见你娘亲的嘛。”。
秦虞隽一把抱住秦青桐的腰,觉得很开心,眼睛里都是笑意,
“姐姐,我今天早上才醒的,我已经见过娘亲了,娘亲送我来致学殿的,不然都赶不上姐姐了,姐姐高兴嘛?”。
“当然高兴,虞隽忘记自己是哥哥了嘛?”,秦青桐好心情的戳了戳秦虞隽的小脸,他没看到某个小家伙因为自己哥哥没有注意到她,明媚的样子一下子失落下来的模样。
秦虞隽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伸手抱住秦虞姿,很有大人风范的道,“小姿有没有想哥哥呀?哥哥不在的时候,小姿有没有好好修炼,有没有惹娘亲生气。”。
小姑娘跟秦虞隽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都是欢喜,亮晶晶的十分的好看,一下子就忘记掉自家哥哥有一瞬间的忽略,小脑袋点个不停,“嗯嗯,有想哥哥,有好好修炼,有听娘亲的话,就是娘亲不许我去打扰哥哥,娘亲坏。”。
小姑娘可怜巴巴告状的模样,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秦虞隽摸了摸秦虞姿的脑袋,“小姿是大孩子了,要听娘亲的话,照顾娘亲,娘亲也不容易。”。
秦虞姿赞同的连连点头,很赞成秦虞隽的话,她们娘亲确实不容易,每天都要哄着她好好的修炼学习,一点都不容易。
“虞隽,虞姿走啦,大长老的课,去晚了会挨罚的,等下姐姐带你们出去玩,庆祝虞隽和玖微醒来。”。
想到大长老,秦虞隽也打了个冷颤,一脸的恐惧,牵着自家妹妹的手就赶紧催着秦青桐赶紧走,
“姐姐,赶紧走,赶紧走,不能晚去的。
对了,姐姐玖微是谁呀?为什么我不知道?”。
秦青桐还没来得及开口,秦玖川就先很不开心的开口了,
“哼,果然哥哥什么的罪讨厌,他是我哥哥。”,
拽着秦玖微的手就往前面冲,气呼呼的样子,让秦虞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又不敢耽搁去上课的时间。
毕竟大长老的手段,可以说是叫几个小家伙闻风丧胆,他们虽然是王室的血脉,天赋也还可以,但是在鲛人族中血脉并不纯净,异类不论是在哪里都会受到排斥,并不会因为你的身份高贵,排斥也会变得高贵起来。
而大长老上课又枯燥,人又喜欢逗乐子,最喜欢教弱小的孩子收拾强壮的孩子,而学习从来就没有简单,不痛苦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练心崖
“秦虞隽你在干嘛,若是不想上,就出去。”,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吓得秦虞隽连忙坐直了身板,小脸僵硬的笑了起来,可怜巴巴的看着一身雪青衣衫,长发高束的俊美男子。
“大长老,怎么会?大长老的课生动又有趣,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喜。”。
大长老似笑非笑看着秦虞隽,眼中戏谑之色在明显不过,“哦,莫不是吾看错了不成?”。
呵呵,秦虞隽更不敢点头,修为不比秦天差多少的大长老会眼睛花,看错了,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秦虞隽低着脑袋也不说话,既不承认自己没好好上课,也不符合大长老的话。
秦虞姿着急的轻轻拽了拽秦青桐的袖子,眼睛里都是着急,秦青桐也有些头疼,这个大长老其实她也怕得很,实在是变态的很。
“大长老,虞隽估计是睡傻了,有些不太清醒,所以才在如此受大家喜欢的大长老的课上出神,大长老能不能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嘛?待会儿我就陪虞隽去练心崖清扫尘埃。”。
秦青桐每说一句,声音就小一点,实在是大长老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总感觉下一句不合他的心意,她会很惨的,才昧着良心说去练心崖清扫尘埃。
练心崖是什么地方,是致学殿里最恐怖的地方,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无数幻境,一不小心陷进去,鬼才知道会经历些什么。
秦青桐不幸有一次失足踏进练心崖的幻境,愣是活生生的被吓得见着阵法就发抖,里面的的“美妙”只有进去过的人才能明白个中滋味。
但是主动去的话,有令牌护身,应该不会那么惨。毕竟,主动跟被动,差别还是很大的,秦青桐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对上大长老那双戏谑的眸子,心里还是咯噔咯噔的。
大长老雪青色的衣袖一甩,径直负于身后,“既是如此,小惩大诫,下不为例。”。
继续讲课,秦青桐脸上的笑有点儿挂不住了,练心崖的令牌只有大长老有,但是大长老并没有将令牌给她们姐弟二人。
想到练心崖的恐怖,秦青桐等下课之后,也顾不上大长老的恶趣味,期期艾艾的拉住大长老的衣衫,
其他的小鲛人看到秦青桐如此胆大妄为,早就一哄而散只是眼巴巴的躲在外面看秦青桐要干什么,大长老会怎么收拾她。
“哦,是小青桐呀,拉住本尊可是有什么事?”。大长老心知肚明,小家伙喜欢逞能,不好好收拾一下,不会长记性的。
温和得不想真的话,吓得秦青桐忍不住抖了抖,唾弃自个儿的胆小,秦青桐还是觍着脸视死如归的开了口,“大长老,能不能给我和虞隽练心崖的令牌呀?我们两个过去打扫练心崖的尘埃,毕竟能力有限,如果没有令牌。
别说打扫了,只怕练心崖长什么样都看不清楚。”。
秦青桐哭丧着小脸羞愧的低下了头,她在阵法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不早说练心崖的那些阵法了,就算是致学殿里没有传承的那些简单阵法以及柳青嗣教给她的那些基础阵法,
秦青桐都是昏头昏脑的,更何况是练心崖的那些阵法。
秦虞隽虽然在阵法上比秦青桐更有天赋,奈何年纪、修为、阅历在那里,又能有什么办法?
“令牌,小青桐呀,那个高端的阵法会有令牌这种东西呢?就算是有,也不是小孩子可以玩的哟!
练心崖都是阵法连阵法,那里会有什么尘埃呢?你抖小机灵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自己认下来的事情,是不可以出尔反尔的哟!”。
大长老轻轻拍了拍秦青桐的头,一脸的戏谑,目光灼灼的看着秦青桐。
秦青桐努力扯了扯,是在扯不出一个笑容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能不能不要拍脑袋,会长不高的。”。
大长老捏了捏她的脸,“小家伙,闹什么呢,鲛人族就没有长不高的小崽子,放心。”。
秦青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大长老给个令牌或者玉佩啥的都好,那练心崖我们姐弟两真没能耐逛一圈,自家学堂里的地儿还不知道长什么样,怪丢脸的。”。
秦青桐有些不好意思,脸色微红,有趣的紧。
大长老捏了捏秦青桐的鼻子,眼中闪过可惜,“小家伙,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可以强出头的,令牌自然没有,不过听闻你爹管你管的甚严,吾却也不好坏了他的规矩。
也不要你们姐弟两将练心崖走个遍,只有走到练心崖中心将吾放在阵中的明心石取出,这惩罚便算是了了。
吾予于你们姐弟两一篇阵法总纲,若是不笨,日落之前应是可以回来。”。
大长老曲起手指在秦青桐的脑袋上敲了敲,“若是日暮前,你们两个未曾回来,明日便也不用来上课,直接去练心崖,明日日暮前若是回不来,小青桐,你道道该如何是好?”。
明晃晃的威胁,秦青桐还能怎么说,除了傻笑还能怎么办,心里琢磨了下,还是觉得不怎么靠谱。
“大长老,这个是不是太难了,要不,要求在小一丢丢,就一丢丢。”,秦青桐伸出自己的手比了比,小心翼翼的看着大长老。
大长老揉了揉秦青桐,直接将秦青桐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小崽子啊,鲛人族向来是舍不得吃他们吃半点儿苦头的,不过是时不我待罢了,吃些苦头总比丢掉命的好,
“不可以哟,天赋不行,只能勤能补拙,想想你爹,你父王为了你能修炼,耗费了多少心血。我的小公主,你该长大了,去吧。”。
说完,秦青桐就身不由己的朝外面走去,才踏出授课的大殿,秦虞隽的小脑袋就冒了出来。
“姐姐,都是我不好。”,可怜兮兮的既想看秦青桐,又不敢看秦青桐,不知所措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秦青桐苦笑了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家伙,只好先嘱咐另外的几个小家伙。
第二百一十五章 姐姐生气嘛
“洛风你照顾好弟弟妹妹们,我和虞隽先去练心崖。”。
秦洛风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秦青桐,他不知道她的脑子是怎么想的,明明不过是一个鲛人的事,非要将自己搭进去,活了至少千把年的大长老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智多近妖又如何?不过是稚子而已,什么样的手段,大长老没见过?真是蠢蠢的。
“早去早回,我会看好他们的。”,有些隔阂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就会消弭,一但种下了隔阂的种子,从心里就会开始设限,隔着远远的距离,以为这样你好,我好,彼此都好。
秦洛风待谁都好,除了秦洛伊哭鼻子的时候会手足无措,其他时候对谁都是有礼有节,不会失半点的分寸,但是秦青桐,终究还是隔了些什么。
虽然温和有礼貌,但是同样疏离凉薄。
秦青桐笑了笑,练心崖的事情,她并不怎么让除了秦虞隽以外的其他弟妹知晓,不过是平白增加自己的难度而已,
“好,虞隽走吧,日暮之前我们得回来,不然大长老会不高兴的。”。
秦虞隽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苦恼,他才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就给秦青桐找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也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生气?
秦虞隽将手放到了秦青桐的手心里,厌厌的,秦青桐也没说话,牵着小家伙就朝练心崖走。
“姐姐,你生气嘛?”。
“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因为我个姐姐添麻烦了呀。”。
“哦,这个呀,并没有什么,我自己心甘情愿的,为什么要生气?虞隽快来看这个,你认得出来嘛?”。
秦青桐将大长老给的阵法总纲里面不认识的都标了出来,实在是头疼的很,她看这些阵法的纪要,符号,那儿那儿都像,又那儿那儿都不像,还真是一看就会,一做就错。
秦虞隽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接过秦青桐手中的玉简看了一会儿,炯炯有神的看着秦青桐,有些难以置信。
“姐姐,这个你不知道嘛?这个是琉璃赤焰阵。”。
秦青桐从秦虞隽的手中拿过玉简,又看了一会儿,从另外一个角度看,还真是琉璃赤焰阵,但是它又比以前她见过的琉璃赤焰阵更复杂些,隐藏在青木阵之中,不注意不怎么看得出来。
“还真是琉璃赤焰阵呀,虞隽你不说,我还没有认出来。那它旁边的这个应该是弱水阵?”。
秦虞隽有些头疼,他这个姐姐还真是有点笨,草木一道上没有天赋,修炼上天赋也只是还可以,现在他明白的知晓,阵法上她应该也是只能勤能补拙,还真是有点难办。
“姐姐,是弱水阵,但是它又不仅仅只是一个弱水阵还是一个陷阵。”。
秦青桐又看了一会儿,将她上阵法课时记笔记的玉简拿出来,翻了一会儿才从弱水阵里看出里面的陷阵来,
“虞隽你真厉害,隐匿得这么厉害的阵法你都看出来了,我还以为只有一个弱水阵而已,大长老太难为人了,只是外面就那么多的阵法了,里面还不知道多难呢。”。
秦青桐是真有些头疼,如果是单个的阵法,她有做笔记,基础的阵法应该不难。
但是鲛人族的阵法自成体系,而且大多传承里有传承,所以其实致学殿里讲的并不怎么多,而秦青桐的传承并不完整,秦青桐跟柳青嗣学的大多是人族的阵法,可晓而知里面的难度。
第二百一十六章 天机花
“大祭司,你的气息弱了。”。白发大祭司的指腹抚过星轨,眼中即是珍惜也是心疼不舍。
“大祭司,大长老的使命都是守护鲛人族,为了鲛人族,又有什么是做不得的?”。
大长老俊美的脸上那有什么笑意,一脸的凝重。
“天地大劫,弱上一分殒命的机会就会多上一分,鲛人族的大祭司若是陨落,后果大祭司清楚。”。
大祭司并不怎么在意,悠长的生命,对有的生灵而言并不是一件幸事,从接过大祭司的权杖之时起,她仅仅只是大祭司,在无雪晴翎,一身的枷锁她甘之如饴,同样心有遗憾。
“大长老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大长老皱了皱眉头,似他这般的存在,名字就如同往事一样,并不需要被铭记,身份才更应该被谨记。
“蔺钥,雪晴翎你后悔了?”。
大祭司叹了口气,眼中并无悔意,“不曾,你我相识千年,可行过后悔之事?不过是看着大公主几个小家伙忽然心有感叹罢了。”。
大长老眼中也多了笑意,漫长的生命有时候也太过无趣,他是鲛人族的长老,自然不可能随意四处行走,大多数时候不得不镇守在鲛人族的族地,
不是闭关修炼就是教导鲛人族的小家伙,千年的岁月,什么没见过?有趣的事儿越来越少,日子越发的平淡。
“这是我们的宿命,从我们做出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今日唤我前来所为何事?”。
大祭司眼中寒光凌凌,漫长的岁月又怎可能没沾染过鲜血,凡事打算覆灭鲛人族的存在都不应该存在。
“天地大劫众生都该献祭,这片天地鲛人族虽跃然众生之上,但是其他各族同样其乐融融,鲛人族该献祭,别族又怎能置身事外?
星轨告诉我,天地补全,青灵众生万族再次交融,血流成河,众生悲鸣,得到的越多,献祭的越多,天道从来都是公平的。
大长老,鲛人族前路何在?不远的劫难,你应该同样心有感应。
鲛人族从天地处得到的多,反哺天地的也不少,我们不该被灭族。
我要侍神一族的五个长老为天地献祭,只多不少。”。
大祭司叹了口气,她们不过是有心算无心,别有用心而已罢了。
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鲛人族向来不屑为之,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权衡利弊,也不是不可为之。
大长老有一瞬间的愕然,“理由,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大祭司不会行不智之事。”。
大长老的反应,大祭司意料之中,并不觉得奇怪,“保住鲛人族下一代幼崽够不够?”。
大长老默了一瞬间,却是够了,鲛人族的幼崽近些年来出生得越来越少,若不是天机花还没有枯萎,他们都该哭了,但是天机花的萎靡不正同样让他们揪心。
“本尊要看天机花。”。
大祭司深深的看了一眼大长老,叹了口气,并没有拒绝,天机花这样重要的存在本应该种植在鲛人族的祖地之中才安全,但是祖地游离于虚空之中,天道多有拂照,天机花若是生长在鲛人族的祖地之中,并不能测鲛人族的天机,因此天机花种在鲛人族的族心之地。
斗转星移,幽幽的山谷之中除了萋萋芳草,就只有或白,或粉,或金的各色小花点缀在芳草之中。
大长老神识铺开,将整个山谷笼罩住之后,谷中生机虽然萎靡,但是情况并没有恶化,他才松了口气。
皱着眉头将一朵半金色的小花小心的勾了起来,“你做了什么,我记得这朵小花的生机本来是在慢慢的流失的,现在花枝充盈有力,生机已经开始焕发。而且它原来是浅灰色的,跟金色没有任何的关系。
它是待在山谷的右边,而现在在山谷的左边。
还有这一朵半蓝半金的,原来生长的极好,现在却有些厌厌的,它的位置应该在那一顿的半金色中才对,现在居然往外挪了挪。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样的大事为什么族里什么都不知道,鲛人族可不仅仅只有你一个大祭司,你可别忘了自己的使命。”。
大长老很生气,鲛人族的每一个幼崽都十分的珍贵,这片山谷已经很多年没有扩张过了,天机花生出来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少,而且长势还不怎么好,事关鲛人族的未来,他怎么可能不着急,不抓狂?
“这样不挺好的,至少又保下了一个小家伙,付出的代价远没有得到的多,这笔交还是很划算的。每一个都很珍贵,每一朵天机花都不应该凋谢,本来就是从天地手中夺取的造化,又怎么可以轻易放手?”。
大祭司伸手摸着大长老手中的天机花,眼神温柔,神情坚定的低声呢喃,幸好他们都是修士,就算是呢喃,大长老同样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长老的神情不仅没有舒展,神色反而越发的凝重,“天地自有方圆,一时的造化,对鲛人族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祭司本就是司天命,以身侍天,妄图窥探天意,你更应该明白这其中的得失,
用整个鲛人族做赌,我们赌不起。”。
不论是大祭司还是大长老都清楚这话里的意思,有一些存在本不应该存在,比如这些半金色的天机花,本应该被舍弃的,但是它们在这片山谷之中是多么的和谐,多么的合适,到头来,他们终究还是舍不得舍弃它们,缺了它们,也许整片山谷的天机花都会枯萎,就算天机花不会枯萎,这片芳草地也不会在生出其他的天机花了。
也许他们的推测有误,但是他们不敢赌,也不能赌。
“正因为不敢赌,也不能赌,有生灵想将它连根拔起,有生灵跟我们一样,绝对不允许其他的生灵觊觎它的性命,而我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大祭司怜惜的摸了摸那朵半蓝半金的天机花,大长老的眼中闪过凌凌寒光。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哥哥
“既是如此,那便将命留下来好了,鲛人族的小崽子可不是谁都能动的。”。
大长老爱怜的摸了摸眼前的天机花,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鲛人族总还有一线生机,谁敢碰这一线生机,便是不死不休。
用别族的长老为天地献祭,这样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一件需要到处宣扬的事情,鲛人族的大长老所掌握的能量有多大,同样也是一件秘而不宣的事情。
不论是大长老还是大祭司都心知肚明,大长老既然不在追问就是应下来了,其余的话同样也不必再说了。
隔墙有耳的事情,便是在鲛人族的地盘也同样如此。
“这片天地是鲛人族的根本,这些天机花哪怕是在天地大劫之中也同样不能有事,没多少时间了,这里同样是鲛人族最重要的地点之一,是该好好布置一番了。不论是阵法还是神器,不必节省舍不得。”。
大长老的眼中一片坚毅,放开手中的天机花,由着它随风摇曳,面上的神情忍不住柔和了许多。
大祭司点了点头,天机花所在的山谷是鲛人族最高的机密之一,除了她这个大祭司,鲛人族知晓天机花所在山谷的鲛人不超过十个,历代如此。
而且就算是如此,这些人都同样被下了禁制,无法向其他生灵提及天机花所在的这片山谷。
“致学殿的小家伙里可有能继承你衣钵的?”。
来都来了,不论是大祭司还是大长老都不可能就这样匆匆忙忙的来,匆匆忙忙的离去,他们会将整片山谷好好的检查,整修,精心的照顾山谷中的天机花。
“暂时没有。”,大祭司说的继承衣钵并不是简单的传承大长老的术法,传承等等,而是将来接替他的位子继承鲛人族大长老的位置。
大祭司到是也不怎么意外,毕竟现在致学殿里的这些小崽子里,天赋最好的都是王室血脉,其中尤其是秦天这一脉的,但是他的这些血脉里没有一个是纯粹的鲛人血脉,那些小崽子本就不应该存在,对鲛人族来说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楚,鲛人族需要他们,但是又绝对不可能太执着于他们。
“娘亲,今天又多了个哥哥,娘亲,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哥哥?”。秦幻雪伸出自己圆润可爱的小手掌比了比,不多不少,刚好五个,伸到烈让雪的面前,一脸的天真可爱。
烈让雪皱了皱眉头,妩媚的面容上也多了丝暴虐,摸了摸秦幻雪的脑袋,“那雪儿的这个哥哥叫什么?”。
秦幻雪不甘心的伸着小手掌在烈让雪的面前又晃了晃,只是看着自家娘亲的眼神还是有些不甘愿的开了口,“秦玖微,娘亲,我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哥哥?其他的小鲛人为什么没有?”。
秦幻雪有些苦恼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巴巴的看着烈让雪,烈让雪恍了下神,为什么?
她是幻舞族大长老之女,博弈之后也不过沦为棋子而已,天地大势面前,谁又能置身事外?
她的雪儿还小,天赋绝佳,下一次博弈,她们这一支绝对不能在一退再退,烈让雪眼中的神色越发的坚毅。
“雪儿,喜欢这些哥哥嘛?”。
烈让雪的眼神十分的慈爱温和甚至隐隐的还有些引诱在里面,秦幻雪清澈干净的眸里疑惑满满,歪着脑袋看着烈让雪,
“娘亲,喜欢的,不过更喜欢娘亲。”。
不论什么种族的小孩子在怎么早慧,年幼时都十分的单纯,并不太怎么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更何况鲛人族的小崽子生来就十分的敏感,对其他的生灵的喜、厌尤其的明显。
烈让雪既是高兴同样也十分的烦躁,她们这一支日渐衰微,天赋好的孩子并没有几个,
身为幻舞族大长老之女天地大势之下,她又怎么可能推卸属于自己的使命?
然承载了她这几百年来几乎一半心血的女儿同样不可能放弃,为了孕育这么一个血脉,她几百年的修为硬生生的压了一半在上面,幻舞族同样付出良多,于情于理秦幻雪她们都不可能放手。
但是幻舞族要的是一个愿意主动背负幻舞族使命的天之骄子,而不是一个心念他族的异端。
烈让雪神色复杂的看了眼烈让雪,本不该存在的存在竟是出人意料的彼此牵挂,和睦纠缠,
“雪儿喜欢就好,等以后雪儿长大了就知道了。”。
秦幻雪很不满意这个答案,“可是娘亲,大长老说,要追本溯源,所以,为什么要等长大了才知道?
那我可不可以等长大了在学本领呢?好累的,我也不喜欢学习呢,睡觉才舒服嘛?”。
烈让雪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坚毅,没有因为可爱的小孩子撒娇而有所动摇,
“雪儿,该去修炼来了,娘亲喜欢自己去找答案的孩子。”。
秦幻雪撇撇嘴巴,但是看到烈让雪不为所动的样子,心里也明白,烈让雪不可能告诉她答案的,而且她还得乖乖的去修炼,她娘亲最不喜欢她不乖乖修炼的样子。
厌厌的在烈让雪的身边坐下修炼,身上华光流转,精致的容颜越发的美丽。
烈让雪眼中划过惊艳,除了血脉,她的这个女儿的天赋真的无可挑剔,至少幻舞族天赋能比肩秦幻雪的真的是少之又少,可惜这样天赋的孩子身上的血脉不仅仅只有幻舞族的血脉。
鲛人族护崽子的秉性,在整个鲛幻大陆都是出了名的恐怖,为着鲛人族的小崽子,没有谁能猜到他们会有多疯狂。
烈让雪往秦幻雪的身上丢了个结界,才开始掐算烈让雪口中的哥哥是怎么回事,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任何一丝的变故都可能引起巨大的变故。
烈让雪红润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身上的气息开始暴虐,如果不是顾及到身旁的秦幻雪,只怕整个大殿之中什么都不会剩下。
过了许久烈让雪才缓缓的睁开眼睛,天地大势势不可挡,任何生灵在天地大势面前不过是蝼蚁而已。
第二百一十八章 秦青桐的小脾气
“爹爹,我歇会儿,太累了。”,秦青桐直愣愣的躺在美人榻上半个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大长老的要求实在是太变态了,她和秦虞隽费尽了心思,才在日落之前从练心崖出来。
看着暮色沉沉的落日,大长老自然是不高兴的,最后又好好的训了她们姐弟一顿才放她们回来,打起精神回来,秦青桐只觉得脑子一抽一抽的疼,一点儿想动的想法都没有。
柳青嗣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将早做好的灵羹摆在桌上。
“吃吧,吃完早些回去。”。
柳青嗣淡漠疏离的模样,秦玖微有些喘喘不安的握紧了手中的白玉勺子,有些不安的看了眼秦青桐,但是瞥见柳青嗣清冷的模样,也不敢在说什么,只好低着头吃自己的灵羹。
灵羹之中蕴含着浓厚的灵气以及其他杂七杂八,秦玖微根本不知道的东西,但是不论是味道还是气味竟然是出奇的和谐,一点儿也不奇怪。
温温的灵羹在舌尖一点点的化去,像是泡在药池里一样舒服,秦玖微忍不住悄咪咪的弯了弯眼睛,他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忽然心里因为苍玖为了照顾秦玖川,而不得不将他托付给柳青嗣的那点不安和渴望也都烟消云散,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
秦青桐躺了会儿,见自家爹爹并不理她,只专注的照料秦青溪吃饭,心里一下子就委屈了下次,
“爹爹,你不是说最疼我的嘛?怎么一直在照顾溪溪呀,果然这个小东西就是来跟我抢爹爹的宠爱的,唉,我怎么这么命苦,爹不疼又没有娘。”。
水灵灵的眸子委屈巴巴的看着天空出神,柳青嗣有些头疼,他未曾收徒,除去自个儿的这两个孩儿,也没有照顾过其他的小孩儿,但是像自家女儿这般跳脱的性子,他当真是不知正常还是不正常。
“青桐你又在胡语,莫要逗青溪,半个时辰,是躺着还是起来吃饭,全凭青桐自己的意思。”。
柳青嗣将秦青溪嘴角的残渣擦去,脸上的神色没有一丁点的变化,时不时的给秦玖微加上一勺灵羹。
秦青桐又是一阵哀嚎,“爹爹,今日我与虞隽学了一天的阵法,今天的半个时辰的阵法要不要不要学习了嘛?神识都用得差不多了,好累呀!”。
秦青桐趴在美人榻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柳青嗣,柳青嗣清冷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当日定下之时,青桐未曾有异疑,今日便勿需在提容情的事。”。
秦青桐捏了捏自个儿的脸,又是一阵哀嚎,人嘛,总有惰性的时候,总有想要偷懒的时候,这样自律的生活,虽然差不多也习惯了,但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有惰性,像今天这样,哪怕知道不可能成功,还是忍不住有一点点侥幸心理。
秦青溪将嘴里的灵羹咽下去,才奶声奶气的开口,“姐,才是,坏东西,爹,做的,好吃,哥,多吃。”。
秦青溪用自己的勺子敲了敲秦玖微的白玉碗,一脸认真的看着秦玖微。
秦玖微抿了抿嘴唇,还是露出来个腼腆的笑容,不好意思的开口应承下来,“好,青溪也多吃。”。
柳青嗣却是皱了皱眉头,不悦的拍了拍秦青溪肉乎乎的小胖手,虽未说什么,但是秦青溪小小的一个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
秦青桐看得可乐,自家这个爹,虽是修士,但是很多时候更像是个豪门大族的贵公子,虽不至于食不言寝不语的要求她们姐弟,但是这些最基本的用餐礼仪还是十分严苛的。
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疼的脑袋,秦青桐知道不论她怎么耍赖,柳青嗣都不可能由着她的性子将定好的课表缩减,
偷懒也偷够了,耍赖也耍够了,小脾气问该收收了。
秦青桐麻溜的坐到桌子前,拿起自个儿的白玉勺吃起灵羹来,柳青嗣做的灵羹一如既往的清新好吃,秦青桐也吃得很香,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吃肉的怨念。
第二百一十九章 喜欢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
“爹爹,泽华都睡很久了,会不会有事?”,秦青桐还是有些担心自己的那朵蠢莲花,不管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契约莲花。
“无碍,正常修炼即可。”,柳青嗣很关心秦青桐的修炼,泽华事关秦青桐,柳青嗣自然不可能放着不管,早查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总觉得怪怪的,“爹爹,我的修为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增加过,真的没有问题嘛?”。
柳青嗣有一瞬间的愕然,他自然知道秦青桐的修为一直没有增加,但是他同时也以为秦青桐知道其中的缘故。
柳青嗣隐晦的看了眼秦青桐手腕上的红痕,考虑到小孩子心性急躁,终究还是没有多说其他的。
“青桐好好修炼即可,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就好。你修炼的功法异于常人,有些奇怪的地方也正常,不必大惊小怪。”。
柳青嗣说的很平淡,似乎是什么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秦青桐还是觉得那里有些不正常。
不过她是第一次修炼,不懂也很正常,柳青嗣是她爹不可能害她,他既然说无事,秦青桐也没什么好怀疑的,只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而已。
“原来是这样呀,看来我还得更努力点。”,秦青桐将白玉碗里的灵羹吃完,悄咪咪的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哪怕有一点点的遗憾,但是她爹做的就是好吃。
“爹爹,明日可能吃灵米饭?好久没吃了,怪想念的。”,秦青桐美美的躺在美人榻上享受着落日最后的余晖,这样的日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柳青嗣看着她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失笑,灵米其实没什么特殊的,不过是这片天地没有而已,而他的储物扳指中只是恰好有些灵米,而无谷种,所以道是算得上是吃一点少一点,显得珍贵而已。
“爹,灵米,是什么,好吃嘛?姐吃,我也吃。”,秦青溪将脑袋从柳青溪修长的玉手中抬了起来,奶声奶气的表达自己的立场。
秦青桐伸手够着将秦青嗣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看着可怜兮兮的,趴在美人榻上笑个不停。
秦青溪拽了拽柳青嗣的如玉的手指,“爹,姐坏,爹,帮忙。”。
柳青嗣有些头疼,他这个女儿老是爱戏弄儿子,小家伙气呼呼的样子着实也可爱的紧,但是她这样的恶趣味,着实也叫他头疼的紧。
“青桐,莫要调皮,青溪乖。”,柳青嗣摸了摸秦青溪的脑袋,神情清冷,眼中多了些无奈的温暖。
秦玖微手中的白玉勺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点舍不得放下,这样的场景,是他没有见过的,在小一些的时候,他没有记忆,有记忆以后,无时无刻的都是在搏命中挣扎。
也许他的父母并不是不喜欢他,只是没有办法而已,现在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眼中的憧憬让人看了还是有些心疼。
虽然年纪小小的,但是秦玖微明白他能痛快的修炼,活下去的原因和代价,眼热的看了几眼之后,就聪明的不在看秦青桐她们父女三人,而是垂着眼眸认真的吃自己的灵羹。
柳青嗣有些意外秦玖微的心性,同时也满意秦玖微的心性,就算是交易,他也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麻烦落到秦青桐姐弟两个的身上。知进退,明白自己的处境地位的秦玖微至少柳青嗣是不讨厌的。
秦玖微默默的按照秦青桐姐弟两吃完灵羹以后的顺序收拾好自己,才有礼有节的跟柳青溪父女三人辞别,“柳居士,青桐姐姐,青溪弟弟,玖微先行告退。”。
穹御宫的冰叶灵舟已经在青柳殿外面的广场上停得稳稳当当的,柳青嗣将一个竹青色的荷包储物袋丢给秦玖微,“拿回去吃。”。
秦玖微愣了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谢谢柳居士。”。
“哥,还来玩。”,秦青溪挥了挥自己软乎乎的小手,一双好看的眸子笑眯眯的,十分的可爱。
秦玖微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嗯。”。
“玖微再见。”,秦青桐也一本正经的招呼秦玖微。
秦玖微看柳青嗣没有其他的吩咐,才麻利的上了冰叶灵舟。
看着秦玖微的冰叶灵舟走远,秦青桐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述之于口,
“爹爹,你并不喜欢其他人来打搅你,为什么同意玖微每日来青柳殿和我们用餐?”。
柳青嗣将秦青溪识字的册子取了出来放到秦青溪的手中,“青桐,这世上除了道心,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事情,往往很多时候,喜欢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以后你会明白的。”。
柳青嗣的眼中难得的多了爱怜,其中的意味也许只有他自己明白。
秦青桐确实并不怎么理解,她自然知道人活着并不容易,但是到了柳青嗣这样的地位,除了求而不得的自由,还有什么是需要他勉强自己的?
他想要的,都会有人捧到他的面前,他厌恶的,除非他自己愿意,不然不可能出现在他的面前。
“爹爹,你应该开心些,没有什么可以难为你,这里有我们就是家呀!”。
柳青嗣只是挑了挑眉头,并未说什么,“青桐歇会儿,便开始学习吧。”。
第二百二十章 剑修不耿直
“师父。”,罗林放下手中的长剑,甩了甩酸疼的胳膊,她其实不该来万剑宗的,不该来的,不该来的,太累了。
整天不是练剑就是练剑,一天休息都没有,比996还要坑。
“小林子,你的修为怎么还没有增加,几个月了还是练气一层,你这个单灵根是假的吧!”,水云一脸的嫌弃,她觉得这个徒弟自己收亏了,在剑道上没有多少天赋,人又娇气,成天就想着走捷径。
于剑道一途,除了少数的剑道天才,比如什么天生剑心或者是剑体的,当然不需要勤学苦练,因为人家一通百通,剑术,剑心什么的都是顺其自然的增长,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
但是除了这些天才,其他人唯独只有勤学苦练,发奋图强。
罗林翻了个白眼,直溜溜的直接躺在地上,没好气的白了眼她师父。
她这样的人只适合用脑子而不是体力,奈何她师父不信,剑修的徒弟当然是剑修,万剑宗还没有那个剑修的大弟子不是剑修的,她水云真君不要面子嘛?
“对啊,师父,我这个单灵根真的是假的,我虽然入门早,但是我不介意做师父的小徒弟,师父就不要难为了我好不好,我这细胳膊细腿的实在是耍不动剑。
还有师父,这个什么破金晶剑真的不是来克我的,耍一会儿就累得人直不起腰来,要不换把轻点的好了。”。
罗林嫌弃的踹了踹金晶剑,水云的太阳穴跳了跳,这小家伙胆子大的很,欠收拾。
“水云道友,小林子确实不适合剑道,算数方面反而很有天赋,白白浪费了也是可惜,莫不如跟着我学星算。”。云执苍白的手指挑了挑罗林扔在地上的金晶剑,声音空灵又让人觉得苍白。
水云的水苍白疏剑直直的朝云执着刺去,夜幕星空陡然挡在云执的前面,挡住来势汹汹的水苍白疏剑,似乎漫天的星辰都像水苍白疏剑压去,迫使它离开既定的轨迹。
如影如幻,罗林看得出神,“嗯哼”,水云如同三月多情又无情的春风的声音一下子将罗林吓回神来。
云执苍白的指尖夹住水苍白疏剑的剑尖,水苍白疏剑早已经没有杀意,而是如同水一半轻柔平和。
“小林子没有说错,你果然似三月桃花醉。”。云执轻轻弹了弹水苍白疏剑,不知道是感叹还是陈述。
罗林却是麻溜的跳到了水云的身后,开玩笑,练剑什么的虽然辛苦了点,但是算命这种封建迷信更是不可信。
至于什么桃花醉不桃花醉的她没说过,也不知道。
水云似笑非笑的看了眼云执,“摘星阁还好为人师?万剑宗的弟子不用别人插手教诲,在有下一次从那里来回那里去,摘星阁的高徒莫要忘了自己的承诺。”。
云执整个人都隐藏在暗夜星空蓝的袍子下面,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神色,纯粹的眼眸中划过流光,眼神从水云的身上划到罗林的身上又滑回水云的身上,
“你的徒弟还是你的徒弟,只是多些保命的手段而已。似你这样的人,收个徒弟不容易,我没兴趣跟你抢徒弟。”,平常得不能在平常的语调,没有多少的起伏,就像平静的水面一样,一眼就可以看到底,一听就明白。
但是罗林还是从中听到了不同寻常的奸情,怎么看都像修仙版的霸道总裁和刁蛮小娇妻的故事。
不过看到自家师父气势如虹的背影,罗林也只敢在心里偷乐。
“比之阁下,本座好歹有徒弟,而且万剑宗的弟子还没有被人抢走的,阁下还真看得起自己。”,水苍白疏剑剑身缩小愉悦的在水云的指尖起舞。
云执愉悦的笑声从星轨面具下传了出来,出乎意料的干净好听,别说是罗林,就算是水云也吓得不轻,“你道什么便是什么,她先天太差,莫要操之过急。万剑宗的剑修比比皆是,其实也并不一定在多个剑修。”。
水云的眼中却是多了些怒火,当初容忍云执跟在罗林的身边,便宜行事,不过是碍于摘星阁的超然地位以及顾及罗林而已,结果这人得寸进尺,不仅在她教徒弟时指手画脚,还一个劲的坏剑修的根子,着实可恶的紧。
“阁下若是好为人师,莫不如自个儿养两个徒弟,我水云的弟子轮不到旁人来指手画脚,若是阁下不信邪,大可以试试。”。
明晃晃压制怒火的模样,擅算着同样擅知进退,并不会为此和水云挣个高低,云执往后退了两步,负手长身而立,清风撩面,还真有几分的仙风道骨,至少罗林觉得挺装十三的。
云执这个云淡风轻的样子,水云有气不知道往那里撒,恨恨的也拿云执没有办法。腐朽往往是从内部开始的,既然拿罪魁祸首没有办法,那就从源头上杜绝一切像挖剑修的可能。
“小林子,神剑决这样厉害的功法是为师难为你了,既然练不好剑就先打基础算了。以后神剑决你先不用练,每天半个时辰的梅花桩,两个时辰的基础剑招,不用做其他的,就是刺、劈、挑、砍等,什么时候熟能生巧了,什么时候开始练剑。万剑宗没有不是剑修的剑修,就算是炼丹的也得是半个剑修。”。
水云从来没有一口气说那么长一段话,罗林心里咯噔咯噔的,她明白水云这次是认真的,一点折扣都不打那种,她现在是那儿那儿都软。
“师父,我有努力练剑,是剑的问题,跟我罗林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罗林企图用她扑朔朔的大眼睛迷惑水云,水云小惩大诫的敲了敲罗林的脑袋。
“小林子,为师这一生不弱于任何人,为师的徒弟,断无可能不是剑修,好好练剑,宗门的宗法你现在应该已经烂熟于心,欺师灭祖的下场,小林子应该明白。”。
水云的水苍白疏剑轻轻拍了拍罗林的脑袋,呵呵,罗林一点都不想说话,谁在说剑修耿直,她第一个不答应。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万剑宗的小乞丐
罗林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气才开口,“师父,今天已经练过了,明白在练改行?”。
水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罗林,在罗林期盼的目光中才说出罗林期望的那个答案,“自然可以。你这身板也太差了,宗门就没有这么弱的修士,为师给你准备的药浴一日都不能差,走吧,小林子。”。
罗林一句话都不想说,练剑就算了,好歹还能偷偷懒,再不济身边至少一直守着个元婴,蒙管人家是因为什么原因什么目的,反正云执是不可能看着她累死的,时不时的打上几个回春术其实也没那么累。
但是药浴是真的得硬抗,半点儿偷懒的机会都没有,硬抗完还得挨揍,挨完揍接着药浴,反反复复像炼钢一样,也没谁了。
罗林发誓她上门子所有挨的揍都没有现在一天多,药浴的那个桶,又闷又热,泡在里面痒痒麻麻的疼,真的酸爽的很。
罗林真的不想泡,但是它也没胆量跟水云叫板,只好塔拉着脑袋有气无力的跟在水云后面。
唉,这个云执也是一点耐性都没有,怪不得是个单身狗,他继续跟自家师父吵,她也好躲过一劫,至少躲一天是一天罗林走两步忍不住又回头看云执一眼,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十分的可爱。
云执苍白的手掩藏在袍子下面不动声色的捏了捏,这双漂亮的眼睛跟这个瘦骨嶙峋,跟这个怎么养都是面黄脸瘦的小东西不搭配,让人忍不住想扣下来把玩把玩,不过瞥了眼水云的背影,云执心底的念头消散得一干二净。
弟子跟其他人还真是多有差别,至少如果是别人,水云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耐性,这个徒弟虽然又娇气,身体又差,还爱偷懒,但是水云还是乐在其中的宠着、纵容着,目前除了剑道,起码可以排第一。
若不然在万剑宗都是出了名铁面无私的水云真君可以讨价还价?别开玩笑,万剑宗被水云揍得欲仙欲死的弟子没有一千至少也有八百,万剑宗传法堂最不受欢迎的传法师长,水云名列前茅,近二十年从来没有跌出过前三。
“呵呵,师父今天要不算了,这个药浴怪贵的,那个玉衡真君的方子不是挺好的,这个要不就算了。”,罗林眼巴巴的看着水云,水云嫌弃的瞥了眼罗林瘦骨嶙峋的小身板,要不是罗林的身体确实慢慢的变好,确实有固本培元的效果,水云早提着剑打上了素问宗的注定,敢骗人骗到万剑宗的头上,就算是送上门的也不行。
“呵呵,你有本事长得别拖了宗门的后腿,这药浴便罢了,若不然给为师闭嘴。”。
罗林怨念的看着水云,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第一次讨厌吃不胖,“师父,打人不打脸。”。
“呵呵,万剑宗的小乞丐,现在已经名满十大宗门了,为师的脸已经丢干净了,小林子以后不能将同辈的小家伙打趴下,为师只能请宗法了。”。
水云幽幽的声音,吓得罗林寒毛都立起来了,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满脑袋并不存在的虚汗,“师父,这样暴躁不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这样,我心里有点虚啊!”。
水云摸了摸罗林的脑袋,“乖,小林子,就算你不行,你也是为师的大徒弟,为师下手会轻一点的,最多就是断腿断胳膊。”。
罗林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的又沉重了些,断腿断胳膊还不严重,也不知道她师父是怎么想的,当然现在的她觉得短腿断胳膊是件大事,但是以后的路更坑,断腿断胳膊还真的算是轻的。
“开门吧。”,在磨蹭,罗林练剑的地方离她的房间也不远,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而已,罗林忍痛从储物手链里掏出来打开禁值的弟子令,心情沉重的走进自己讨厌的房间。
水云满意的拂袖将门给关上,云执差点儿碰了面具,垂眸立在门外,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云执道是不生气。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身上的暗夜星空蓝的袍子微光闪过,云执就隐去了身形。
水云将罗林房间里一人高的怀香木的浴桶给挑了出来,自己师父如此豪迈粗犷的举止,罗林的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盖子拎开,怀香木被药水浸泡得有些泛黑,水云嫌弃的打了一连串的清洁术,才不怎么满意的将准备好的药水倒进去,灼阳阵的阵盘一丢,万事俱备,就差小乞丐。
水云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浴桶的桶壁,“脱了进去吧。”。
罗林太阳穴的青筋跳了又跳,明明长了张柔弱小白莲的脸,就算是浑身如剑如虹一般正气凛然,也同样冲不散这张脸带来的影响,但是举止怎么看怎么都像朵流氓霸王花。
罗林深吸了口气,她怕她以下犯上,欺师灭祖,“师父,女女有别,我自己可以,不用这样,这样看着我。”。
水云嫌弃的扫了眼罗林,“为师眼中并无不可,小林子比之合欢宗的女修如何?千娇百媚的不要,就看你这样的?赶紧进去,不要让为师帮你,你不会喜欢的。”。
罗林整张脸都僵了,这种虎狼之词竟然出自自家本应该端方如玉的师父口中,最最主要的是她还嫌弃了,嫌弃了,她才是她徒弟好吧,好吧!
“哼,师父,你徒儿终究会成为你高攀不起的女人的,你不要后悔。”。
罗林心一横,眼一闭,捏着鼻子就翻进了浴桶中,水云拂袖一挥就将盖子给严严实的盖上了。
忍不住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果然小徒弟什么的真的太难养了,那什么小徒弟驯养一百八十招里,小徒弟都希望得到师父的注视,她这个徒弟这样丑,她还是面不改色的注视了半天,应该算是合格的,但是后面盖盖子的时候似乎有点着急,不过她也是为了避免药效的流失才这样眼明手快的,所以不算是,不重视小徒弟。
毕竟在耽搁一会儿,她小徒弟丑得像烧火棍的样子,她怕自己忍不住动手痛失爱徒。
第二百二十二章 吃不胖体质
果然还是别人的弟子好,只管揍就行,自己的弟子还得费心思好好照顾,水云掏出来一堆的书,其中小徒弟驯养一百八十招赫然在列,其他的像什么弟子饲养手册,论如何调教千依百顺的好徒弟,可怜小徒弟的暖心师父等等诸如此类的书实在是数不胜数,
水云一本一本的往外抽,让人怀疑她的储物玉坠里装的全部是这类让人哭笑皆非的书。
“啊,师父救命啊!”,罗林高昂尖锐的声音吓了水云一大跳,手一抖做贼心虚的将所有的人都收回了玉坠里,这些都是她的宝贝。
懊恼的排了排桶壁,“小林子,叫唤什么,省省力气,运转功法,在叫,为师就封了你的嘴。”。
罗林疼的面目全非,鬼才知道她这次弄的是什么药水,比前面的那些药水还要磨人,钻心的疼。
“师,师父,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女人何苦为难自己。”。
水云神色严肃赞同的点了点头,直接给罗林加了个隔音的禁制,拎了个躺椅出来,躺在躺椅上手执她的宝贝书册,好不快活。
门外的云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算人,算己,似他这样的人,正因为看得太透彻,所以更懂人心,更懂人性。
“小五子,小五子。”,罗林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忍不住在脑海中呼唤系统,自从云执跟在她的身边之后,她的意识就没有进过系统空间,毕竟她没有忘记这个人跟在她身边的目的,好听点是没什么大不了的约定,实际嘛,罗林心里也有数。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整天不知道提升自己的实力,喊我干什么,还有可以称呼我的全名,也可以喊我初五,小五子是什么鬼?”。
罗林躺在床上不雅的翻了个白眼,修仙什么的,果然太变态了,她现在已经累得一个手指都不想动了,但是人还精神的很,正常情况下,她现在已经累得睡着了。
“有没有止疼特效药,艹,太疼了。”。
“呵,女人你在玩火。”。
“艹,讲人话,感情疼的不是你,装什么算,我疼死了,谁给你收集资料。”。罗林实在不想跟系统吵架,但是在这个世界,她实在是太孤单了,有系统,至少她才不会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系统初五在系统空间里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钱就是好,什么都可以具象化。
“你师傅每天给你锻体,功法也还不错,这点儿疼痛,从来没有过夜的,你忽然活蹦乱跳了,你没问题谁有问题,想死,别连累本系统。”,它是真没见过这么憨的宿主,要不是有合同有规则束缚,它早不管这个铁憨憨的死活了。
“艹,要你何用,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凭什么要我氪金,还我的灵石来。”。罗林越想越气,这个什么破系统,除了一开始给她选了个有灵根的身体指了路,其他的什么用都没有,新手必备的抽奖机会,抽的什么鬼,吃不胖高科技体质,
麻蛋,她现在这副尊荣,要什么吃不胖?丑得自己都不敢照镜子,幸好本来应该长肉的能量都转换成了增强体质了,不然她真的撂挑子不干了。
初五在空间里挥霍了下,像它这样有品位的系统,可过不惯清贫的苦日子,
“一经兑换,盖不退还。”,一个世界的资料庞大无比,就算它是系统也有些力不从心,还是需要互利共惠双赢的。
“要我何用?我可以帮你传信回家,可以帮你看望你的家人,以后带你回家,以及像什么影视大作,娱乐休闲等等,你说要我何用?”。
明晃晃的威胁,光明正大的阳谋,罗林还真无话可说。气恼的敲了敲床沿,她还真没办法,这个世界在神奇,她还是没有归属感。
“卧槽,把那个该死的吃不胖体质给我卸载了,在这样下去,我自己都要被吓死了,今天我师傅看我的眼神,怎么都像案板上的肉,太恐怖了。”。
说到正事,系统也不贫嘴了,相比于这个世界的本土人,还是罗林这个异世来客更适合合作,虽然目前十分的弱小,但是软肋也同样明显,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投入,不论是那个时代,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脑子没问题的都不会继续投入。
它本身是个正经、正规系统,拥有自己的职业操守,更本不可能像那些三无黑系统一样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它为了目的,虽然也会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但是有高压、低压双线控制,真的实在是绝世好系统。
“你这具身体的体质实在是太差了,吃不胖体质,算是为你量身打造了,让我先检查检查在说。
系统请求扫描检查宿主身体,宿主是否同意?”。
冷不丁的一本正经的声音吓了罗林一跳,撇了撇嘴,还是在脑海里选择“是”。
罗林的身上从头到脚贴着身体划过一个浅色的光圈,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罗林身体紧绷,实在是太刺激了,这个世界的高阶修士比雷达还要恐怖,系统第一次在一个高阶修士的眼皮子底下动用另外一个世界的高科技,罗林好怕云执忽然从外面冲进来把她给解刨了,弄个明白。
直到属于系统的特殊力量离开她的身体,都一切正常,罗林才松了口气。
“经过系统扫描探查之后,宿主还不适合解除吃不胖体质。小林子,你现在的体质虽然增强了不少,但是还没有达到平均水平,达到平均水平之后,本系统会根据事实情况做出最适合的调整。”。
罗林差点气得从床上跳起来,“靠,什么叫平均水平,那个世界的标准,怎么可能这么差,你别骗我。”。
一连串的质问,如果不是在脑海中,罗林的声音肯定又急又尖锐,没有那个女孩子可以容忍自己丑得自己都看不下去,连平均水平都达不到的颜值,实在是她心中的一大痛。
第二百二十三章 颜值和能力
初五实在是不能理解人类对容貌的执着追求,变强和变美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还需要选?
而且她现在这个实力,什么样子有什么差别,有时候美貌往往是罪恶的原罪,丑一点好,至少丑一点安全点。
“本系统隶属世界的标准,这个世界上限太高,下限同样太低,不适合宿主提高生存能力,稳定发展。
小林子,长相什么都是其次,命只有一条,没了就没了,你应该不会以为本系统还有能量在救你一次?生命都是珍贵的,宿主你死了之后,本系统本着人道主义,估计也会帮你一把,但是你真的会丧失所有的人权哦。”。
初五道是也不是在恐吓罗林,科技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人也算是可以实现永生,肉体死亡之后,将意识投放到特定的科技环境之中,比如全息游戏等。
但是连意识都消散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这个世界光怪陆离,根本就无法解释,瞬间吞噬所有意思的恐怖事件一点儿都不少,它在这个世界晃荡的时候,听到的就不少。
且不提这些事情的真假,可能跟个人的认知有偏差,但是无一不说明这个世界的恐怖。
在任何世界都是一样的道理,外界、别人在强大都没有己身强大重要,独立的个体,从很多角度都说明,生命是孤独的。
初五的话里还有许多未尽的意思,它并不想吓到罗林,但是同样并不希望罗林因为比别人的特殊从而以为自己真的很特殊,世界对每一个生命都很公平,生命只有一次。
罗林被噎住了,长得好看,谁不喜欢,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盛世美颜,老娘最美?
但是吧,一时的丑换一世的强大也不是不能接受,虽然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罗林厌厌的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行吧,行吧,以后不能还我个倾国倾城,我撂挑子不干了,重活一世,越长越残,反正我不干。”。
呵呵,女人还真是贪心,不过拥有能量也不是不行,小手术而已,“小事情而已,麻烦你老人家先提升自己的实力,努力赚钱升级系统商城,你想要的系统商城都有,只要你有钱,星际航舰都不是问题。”。
罗林又是一噎,谁还没有个飞天遁地老子天下第一的梦,这不是现在没能耐嘛。
“我道是想,你看看,你看看,要啥没有啥,身体还是个半残,是我不努力嘛,明明是我师傅要求太变态。我一天修炼的时间还没有两个小时,不是在练剑就是在练剑,不是在药浴就是在挨打,不是在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挨完打就是躺尸,躺尸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我有心无力,朕的江上完了,小五子。”。
罗林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瑟凄凉感,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悲惨了,果然啊,高要求,严标准还真不是谁都可以享受的。
空间里的初五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样贫的宿主也是少见。
“有为伟人说过,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你自己不努力变强大,别人追着你是怎么回事?主动和被动的差别,不用本系统在重复,你自己也明白,小林子,本系统都快成你爹了,操不完的心,你不累,我还累。
你闲下来去逛街的时候记得喊我,我和你一起去,找你师傅多要点钱,实在不行,本系统先贷款给你在系统商城里买些小玩意卖给你师傅,然后你去市场买些功法,卖给系统商城。
本系统现在已经完全有能力鉴别功法的好坏了。”。初五在空间里摩拳擦掌的恨不得亲自冲出来自己亲自上阵,贡献值就算是系统也是会心动的,而能获得大奖贡献值的自然是对全人类有益而且是人无我有的那种。
当然,也不是让罗林干白工,罗林同样会获得贡献值,贡献值的隐藏价值,说老实话在换一条命也不是没可能。
罗林现在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也许是因为初五天天念叨它是正经出生,合法合规的正规系统,十分的尊重人权,并不会私自获取宿主的信息,强行霸占宿主的财产、隐私等,对现在初五要等价交换购买属于这个世界的非公共部分,罗林是一点儿都不吃惊了。
更何况就算是不信又怎么,她又不能识别人家有没有侵犯她的隐私,就算是知道了又如何?她还得靠着人家回家,人如果能轻易的割舍情感,割开自己的过往,那他其实已经不在算是人。
七情六欲她一样都舍不得,就算是要做这个世界最靓的崽,她也是个有人性,有人味的强者。
所以在底线范围内,罗林其实并不怎么反感初五的这些小要求,更何况隐私之所以为隐私是因为它掌握在别人的手中会辖制于你,罗林现在和初五可以说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初五知晓她过去的所有以及现在的所有,隐私不隐私的,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只要不损害她的利益就行。
不过打工什么的,就算是明白所有的大道理,她还是没什么激情,毕竟道理是道理,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罗林整个人都是厌厌的,
“在说吧。”。
废柴不是废材,前者是主动后者是被动,而罗林明显就是前者,懒得不成样子,如果它不是正规系统,拼着被发现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它也要好好教训教训罗林,实在是太懒了,没有一点的上进心。
“小林子,我们是合作共赢,你现在这个态度像什么样子,你是要违约嘛?”。
罗林龇牙咧嘴的翻了个身,直抽抽冷气,“再说吧。”。
“小林子,你是以为本系统拿你没有办法,不能惩罚你,所以故意消极怠工。你在这个样子本系统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比现在还要痛苦一百倍。”。
“再说吧。”。
“你不信邪。”。
“再说吧。”。
“你欺负人。”。
“我没有,你别乱说。”。
“嘤嘤~嘤嘤~嘤嘤嘤~嘤嘤~。”。
“好吧,好吧,也不是不可以,别哭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贡献值
初五破涕为笑,罗林却有些恶寒,幸好她看不到初五一副大男人嘤嘤的,不然她真的会吐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不许狡辩,不许偷懒。”。凶巴巴的,罗林一点儿都找不到初五的萌点,只好不停的自我催眠,还好,还好,没事儿没事儿。
“在过三天去,听说到时候有个什么交流大会,人多货齐,主要是这个交流大会是由十大宗门联合举报的,危险不大。”。
初五倒是没有反驳,财帛动人心,一个弱鸡拿着大把的灵石,啥子都知道是肥羊,罗林现在这副尊荣,人家给她整个栽赃污蔑实在是难得不让人不动心。
虽然她这副尊荣现在在十大宗门水烟城的驻地是难得大家都认的通行证,但是这事儿吧,怎么说,虽然不至于见不得人,但是她收集些乱七八糟的功夫,难免让人不痛快,至少她师父就不见得会高兴。
万剑宗的天阶功法配不上你,你嫡亲的师父会陷害你,至于你去收集满大街的破难。
当然不闹得沸沸扬扬,水云就算知道了也不过是一笑而过罢了,毕竟小孩子嘛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很正常,有些不怎么上得了桌面的小爱好也正常。
所以能避免麻烦还是尽量避免麻烦好了,有解决麻烦的时间还不知道可以做多少事情了。
弱鸡苟着小心谨慎点,初五还是挺赞成的,不过它手上也不仅仅只有罗林一个宿主,其他宿主的事情还是要提前安排一下,谁也不能阻止它赚贡献值,谁阻止它,它跟谁急。
罗林为人简单,纯粹,倒是没有想这么多,主要是觉得怕有人看上了她的财富,动她可以,但是谁动她的钱袋子她跟谁急。
“行,到时候,你出门的时候喊我,我给你发布了个任务,你看看。”。
说着就没有声音了,罗林在脑海里怎么呼唤它,都没有回音,估计又不知道去那个旮旯里神神秘秘去了,连白眼都懒得翻,直接查看自己的信息板。
宿主:罗林
年龄:2410
性别:女
身份:自由职业者万剑宗弟子
势力:万剑宗
实力:入门(练气一层)
师傅:水云(元婴)
贡献值:0
功勋值:0
财产:储物袋2个,储物手镯1个,灵石若干??,金晶剑1把,流云玉佩1个,碧生珠1颗,安神香(消耗中),飞花逐月衣,牡丹印,不知名食谱,……,(不可取)
功法:神剑决,锻体决x2(不可读)
人脉:水云,戚离商,云执?路人甲乙丙丁
主线任务一:宿主在青灵界存活下来,并且掌握一定实力。(进度4100)
奖励:50%奖励高级进化液一瓶,100%高级进化液一瓶,高级淬体液一瓶以及神秘奖品一份。”
主线任务二:收集青灵界的功法,时效永久有效。(0……)
奖励:贡献值
备注:略
……
总结:一个运气很好的倒霉蛋,不知道努力扩展人脉,增强实力,走上人生巅峰,差评!
备注什么的罗林不看都知道,直接给隐藏了,现在信息板中多了一个任务,而增加的贡献值和功勋值,罗林有些摸不着头脑,初五又喊不应,但是不用想都知道跟第二个任务有关。
罗林忍不住的想哀嚎,打工就算了,结果还是打一辈子那种,苍天大地都不带这么玩的。
她现在的灵石看上去虽然多,但是买功法什么的真不多,5颗极品灵石是不动产,不是要老命的事情不能动,上品灵石一颗都没有,中品灵石戚离商留个她的用来升级系统,只剩下20颗,上次在素问宗的驻地收的见面礼,合欢宗的赵深真君给的见面礼是一袋灵石,其中中品灵石100颗,下品灵石颗,加上她原来剩下的,她有颗下品灵石。
至于她师父带着她收的一大波见面礼,她现在是一样都不能出手,比如那个什么飞花逐月衣,好看是挺好看,好用也挺好用的,就是有些花里胡哨的,而且有些太过暴露,就算是罗林这个经历了大数据洗礼,什么稀奇古怪的衣服没见过的人,都有点不怎么穿得出去。
当然漂亮还是满漂亮的,主要是那衣服有种欲说还休的魅惑感,反正不怎么像正经人穿的,当然罗林对一件衣服如此怨念,主要还是她现在这个样子穿什么都不看。
尤其是这种花团锦簇的衣服,让人看着就来气,能看不能穿,穿了自己看着都来气。
罗林幽幽的叹了口气,她现在比较喜欢中性风,万剑宗的宗服就不错,大家都一样。
罗林现在是明白自家师父为什么提起太玄宗的楚悬楚真君为什么淡淡的了,她现在也有一种淡淡的忧伤。
想不到方正板直得比教导主任还要严厉的楚悬真君的赏美,品位竟然是如此的少女心,或者不是少女心,少女心喜欢的应该是粉粉可爱的,而不是这种找不到形容词的古怪。
反正罗林感肯定,像飞花逐月衣这种衣服,谁敢送给她师父,她师父肯定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暴风疾雨。
流动资金只有中品灵石120颗,下品灵石颗,所以见面礼什么的,给钱最实在。
罗林得想办法从她师父那里在弄点周转资金,实在不行,去外面那点在搞点也行。
罗林调出她还没有升级到一级的系统商城,看看上面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搞点过来做二道贩子,反正这个钱,初五是出定了。
什么机甲,军舰什么的罗林看都不看,先不说她买不买的起,就算是买的起也拿不出来,她怎么解释来源,与整个世界为敌,似乎听着挺炫酷的,但是也挺酸爽的,当然主要的还是因为她没本事,她没能耐,还不想死。
所以她考虑的就只有那些在这个世界拿出来并不怎么扎眼,足够惊艳,但是能理解又独一无二。
罗林百无聊赖的浏览着系统商场,等级为0的系统商人真的伤不起,只能被动交易,而不能主动交易。
第二百二十五章 玫瑰夫人的郁金香
什么人的钱最好赚?不论是哪个世界其实都一样,女人和孩子。那些什么热血的啥的,罗林想都不想,反正都没什么用。
罗林看得脑袋直抽抽,女人的天性是什么,是喜欢美,美丽的容颜,美丽的衣服一切美好的东西罗林也喜欢。
华而不实的东西并不一定没有受众,只要够独特,够独一无二,尤其是那些有身份有地位的更是如此,人只要还没有成仙,就一定有欲望,只要有欲望就会是切入点,更何况神仙也会私凡,人性并不会因为换了个世界就会改变,不过是隐藏起来或者是更直白。
罗林一脑子的书本知识,头都快炸了。
忽然瞟件一件巴洛克的宫廷装,拖地的大红色裙摆,繁复夸张,艳丽奢华的配饰装点得整条裙子贵气逼人,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裙子,它自带特效,音效,虽然有点中二,但是罗林觉得对这个世界的冲击里同样是强大无比得。
卧槽,但是看了眼支付方式,罗林恨不得将初五拖出来打一顿,因为这件衣服用灵石支付的话竟然要十万,如果有十万的灵石,罗林还要什么投机倒把直接花不香嘛?
另外就是以物易物,罗林仔细的看了下,这件衣服归属方并不是系统,而是系统下面的宿主商人。卖家的首要诉求并不是钱,而是物,或者说是同样华美的衣服。
若是买家购买的方式选择的是以物易物,并且同样是衣服的话,经系统鉴定之后,品质相差无几,那个家不仅愿意交易,而且还会附赠一件同款白色的裙子,除了颜色,特效,音效不一样,品质完全一样,因为不同的颜色不同的风格,特效,音效当然不一样,花一样的钱,买两样的产品,你说划算不划算。
飞花逐月衣出自元婴修士之人,而且还是大宗门的元婴修士,不用说质量肯定是杠杠的,从欣赏的角度来说,罗林也觉得它挺好看的。
不过可惜她根本穿不了,但是又因为是人家送的见面礼,罗林也不可能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给还钱了,不仅仅只是打楚悬的脸,同样也是打水云的脸,罗林还没有这个胆子。
在好的东西,如果没有任何的用处,而你又恰好十分的缺钱,那么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变通变通。
罗林心一横,将自己的储物手镯和系统连接直接将飞花逐月衣给丢进了系统商城里。
以物易物,只有经过系统的鉴定,判定其价值,买卖双方都认可,交易才会成功。
元婴出手,当然不凡,飞花逐月衣的价值明显的高于两件巴洛克的裙子。
罗林又是一阵心疼,她忽然有点不愿意换了,毕竟这明显也太亏了,要不是她现在还不可以卖东西,她一定将飞花逐月衣卖给系统,至少也不会亏太多。
正在罗林在犹豫是不是要取消交易的时候,对方又增加了自己的筹码,直接又加了一件巴洛克的宫廷风裙子,而这条裙子的价值明显高于前面的两条裙子,价值直接跟罗林的飞花逐月衣持平,隐隐还有点超过的样子。
但是功能什么的一概看不到,只有交易之后才看得到,罗林心里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她本来就要换。
既然不吃亏,又有什么好犹豫的,念头一转,一下子就交易成功了,罗林也从0级商人升级到了1级商人。
罗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她在系统商城里不知道买了多少零食,灵石花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她几个月的月供全砸了进去,结果水花都没有溅起一个,一直都是0级,现在换了件衣服,一下子就升级了,而且一看积分,离2级也不怎么远了。
罗林意识连接系统商城和自己的储物手镯,忍不住像看看这三件散发着金钱的腐朽气味的裙子。
系统商城也好,储物手镯也罢,因为都是罗林的,所以罗林可以直接将二者连接在一起,这也直接的降低了罗林被发现的风险。
不然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在系统商场买东西,已经购买了的东西,罗林可以直接在系统商城里查看商品的属性。
金黄的裙子叫做玫瑰夫人的郁金香,名字奇奇怪怪的,罗林没兴趣看它的设计背景,主要还是研究这条裙子的特殊点。
果然贵就是有贵的价值,除了那些花里胡哨的功能特效,这条裙子最有价值的是,它可以直接扑捉外界的能量滋养穿戴着的身体,有很强的养生功效,尤其适合身娇体弱的贵族小姐或者夫人等等。
罗林抽了抽嘴角,什么鬼?这个世界的女修跟身娇体弱沾得上边?罗林心里有些滴血,很可惜,交易结束,不支持退货。
罗林抽抽气,现在也没好的办法,只好接着看下去,这件裙子虽然没有魔法,也没有仙法,但是里面充满了高科技,可以根据主人的需要调剂,大小也不是问题,完全可以根据主人的身材完美适合,最主要的是这件裙子不需要其他的能源,直接晒太阳就可以充能了,晒一次,乱七八糟的功能使用不频繁,只有最基础的温度调剂,大小适应,用个年把完全没有问题。
而且拥有防御功能,激光枪什么的都是小儿科,完全没有压力。罗林当然不知道激光枪的强大是多大,跟这个世界的各种攻击比起来怎么样,但是不妨碍这件裙子真的功能强大。
更何况,这件衣服是真的美,奢华得大部分女人都抵挡不住那种,它可以根据你的意愿将你整个人的形象完美的微调成你希望别人眼中的样子,总之一句话,穿上这件衣服,你就拥有了美颜,磨皮等等的一系列的滤镜,能呈现最美好的你。
无压力,无伤害,你就可以拥有最具个人特色的盛世美颜。行走间流光溢彩,漫天的星辰都装点在裙子上,美丽妖娆的玫瑰花可以根据主人的意愿在裙子的任何地方绽放,端庄的郁金香在裙摆,腰间迎风起舞,优雅又动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修仙也要美美哒
如此牛x的科技,罗林也有一丢丢的眼热,绝对不是因为它自带美颜,自带柔光,实在是介绍太诱人,就像是一堆充满古典气息的灯笼中,忽然出现一盏欢呼雀跃的跑马灯,两者并没有优劣之别,但是奇特新颖独一无二的跑马灯肯定能在瞬间抓住人的眼球。
罗林隐晦的瞟了一眼外面,收回自己蠢蠢欲动的爪子,美丽只是暂时的,美丽只是暂时的。
虽然产品定下来了,但是要怎么合情合理的拿出来,罗林还是有些头疼,不无怨念的想,如果初五给她安排个更好的身份该多好。
毕竟一个小乞丐又能拥有什么东西呢?
罗林躺到了半夜,身上被揍出来的伤才不怎么疼了,但是她同样也困的慌,每天都是这样,不是她不努力。
每天被揍完之后,她都跟废人差不多了,身体无法动弹,疼得龇牙咧嘴,但是精神又出奇的好,根本睡不着。
等药浴的药起效果了,她又困了,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那种,哪有时间修炼嘛?
但是不得不说,她现在的体质越来越变态了,被揍得这样惨,居然恢复得越来越快。
就算是现在比较丑,以后肯定会变好看的,但是罗林还是不能忍受自己不保养。
从床上跳起来,先找个大浴盆打满水,将她从她师父那里淘来的炽阳石丢进去,心情很好的掏出她从素问宗、合欢宗出品的青灵界的护肤产品。
素问宗的祛毒丹天下闻名,排毒效果十分的好,配上水灵乳简直就是美容养颜的佳品,至于祛毒丹原来的功效很不好意思,目前水烟城的女修估计没几个想得起来的了,
当然像什么美容丹什么的肯定是必不可少的。在整个修炼界最注重打扮的肯定有合欢宗,合欢宗的胭脂水粉也跟合欢宗一样出名。
大晚上的罗林肯定不会盛装入睡,但是睡前保养一定是必不可少的。
不过这些保养得先泡个热水澡在说,毕竟祛毒丹什么的并不是乱吃的,美名其曰美容养颜,实则则是因为罗林身体太差,积累的毒素、丹毒一点都不少以及每天的药浴就算是配合了水云的特殊手法,罗林同样无法吸收所有的药性,
虚不受补,好东西无法使用,自然就会变成坏东西,所以每日将这些残余排出体外势在必行。
要不然,是药三分毒,水云怎么可能让罗林吃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就算是极品丹药里面同样也有轻微的丹毒,只是祛毒丹的那点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丹毒比起罗林体内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残余实在是微不足道,所以才有罗林每天睡前必磕祛毒丹的不成文规定。
当然,有水云这个师父在,罗林的这些丹药肯定是极品丹药,毕竟万剑宗的水云真君一向毒辣,不是最好的,根本看不上,当然罗林除外。
等祛毒丹的药效发挥得差不多了,罗林才翻进浴盆中,洗筋伐髓的滋味试过的人都想哭,祛毒丹虽然达不到洗筋伐髓的效果,但是也不好受,其中的酸爽也只有一身是废物的人才体会得出来,比如像罗林这样的。
躺在大浴盆里,罗林觉得自己才活回来,将炽阳石丢进储物袋里,暖呼呼的水,熏得罗林差点睡着掉。
定好的系统闹钟响起,罗林才打着哈欠爬出来开始她的美容大业。顺手将摆在窗台上的肚海花抱过来,将肚海花肥硕的叶子往大浴盆里一按,罗林就不用管了,反正肚海花会将里面的水吸收掉。
这些妙用无穷的小植物,罗林觉得还是挺提高生活质量的,如果洗个澡,马不停蹄的打完水泡完以后还要倒水,那里是人干的事情。
毕竟泡完澡以后那个还想去倒洗澡水?如果是,罗林直接掀桌子不干了。
合欢宗的美容圣品果然好用,玉肌膏擦上去非常的润,罗林满足的叹了口气,她现在这个丑样子,她都觉得有点顺眼了。
鬼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怎么回事,脑袋是怎么想的,那个云执自从跟着她们师徒回来之后,那里都不去,天天像个影子一样神出鬼没的跟在她身边。
如果不是她现在才十岁,而且这样丑,她都要错觉人家喜欢他了。
这种被监视的感觉,谁试谁知道。既然无能为力,罗林也不徒劳无功,满足的躺在床上,睡眠质量直接没说的。
“师父,你喜欢什么,比如漂亮的衣服,首饰。”,罗林觉得还是先从自家师父下手比较容易点,至于来源怎么解释,呵呵,需要解释的时候在说。
水云奇怪的看了眼小徒弟,还真是没有这么直白的人,她喜欢什么?除了她手中的剑,心中的剑道,头顶的大道,似乎并没有什么喜欢的。
但是小徒弟驯养一百八十招里说,不要轻易拒绝小徒弟的心意,很容易让小徒弟感觉不到师父的关心,不适合培养师徒感情。
但是小徒弟说的这些东西吧,那是什么?她需要?还真是难为人,但是小徒弟一番心意,她该是勉为其难的为难一次算了,
“为师喜欢灵膳。”,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水云勉强也就只能接受这个了,好歹于修为无碍。
罗林被噎住了,她觉得她被误会了,明明是来弄零食的,怎么反而倒贴了。
但是吧,水云眼中明晃晃的期待,罗林还真是不敢拒绝。得了,她的搞钱计划胎死腹中。
“师父,漂亮的衣服,精致的首饰难道不好看嘛?”,罗林还是有一丢丢的不死心,当然也很好奇。
水云有些头疼,小孩子都喜欢攀比,有的喜欢比修为,大多数的更多的喜欢比穿戴,虽然她这样的天之骄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不代表她不知道呀。
万剑宗因为几乎都是剑修的缘故,而剑修多耿直,心无旁骛。所以比的是修为,是剑术,是剑招,是剑意,等以后修为上来,出门行走之时,已经爱剑成痴,外物很难上心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水云浅谈佛修
但是现在在水烟城,鱼龙混杂,到处都充满了诱惑,尤其是合欢宗,千香门的女修们一个个皆是花枝招展,小弟子有些想法太正常不过,不过不能太严肃,会吓到人的。
水云换了个更柔和的口吻才开口道,“小林子,我辈修士注重的是自身的修为,而不是一些外物,剑修除却修手中的剑,心中的剑,外物不过尔尔。”。
罗林却是不赞成,人生在世,怎么可能除了修炼就是修炼,如果不能美美的穿最美的衣服,撩最靓的崽,就是长生不死又有什么意思?
不痛快的生命又有什么意思,尤其是她这种从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来的人更是如此,宁静的生活过几天算是给心灵放个假了,但是一直过清心寡欲的养老生活恕难从命。
不过她也曾经是个成年人,好歹也摸爬滚打过两年,起码的界限还是有的。
“师父,我们是和尚嘛?为什么要清心寡欲,剑修不是应该喝最烈的酒,打最凶的架?”。
水云愕然失笑,小孩子还真是童言稚语,“人的道相通并不相同,小林子只要不被外物迷惑,不耽误修为,师父不管你那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水云揉了揉罗林的脑袋,她这个小弟子或许有些侠义心肠,修士逆天而行,同样也顺应天意,难说,难说。
似乎是想到什么好笑之事,水云的眼睛弯了弯,“小林子,和尚不是佛修,以后在外行走,称呼佛修便好,和尚一词莫要在提了,不必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佛修都是清心寡欲,在某些事情上他们也许比寻常修士更直白更坦率。”。
“难道也他们喝酒吃肉?也出家人打诳语?”,罗林随口问了句,并不怎么上心,不论那个群体,皆是一样的,什么样的人都有,都存在,花和尚什么的也屡见不鲜。
水云有些头疼,她这个徒弟实在让人头疼的很,明明很聪明,但是有些时候又无知得令人发指,在修真界,任何一个生灵都不能小瞧,每年死掉的愣头青不计其数,在好的天赋,不会驾驭又有什么用?不过徒弟为是要慢慢的教,年纪也不大,还有救。
“小林子,佛修并不想你刻板中的印象,他们跟大多数的修士其实也没什么两样,也分派别,而修真的最后都是殊途同归,求己身大道而已。”。
罗林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水云一片苦心,她怎么又会听不出来,就算是心里不在意,还是配合的问了问。
“师父,那这其中又有什么差别?”。
水云又怎么看不出罗林的端倪来,但是什么都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倒是也不着急,传授经验,学识本来就是师长的义务,愿意听就行,以后吃了亏,就长记性了。
“佛修其实跟其他修士没什么两样,主要分为三个派别,其一就是刻板的清心寡欲,恪守纪律清规,如西灵大陆的天音寺,天觉寺,两者极为极端,最是难以相处,小林子以后遇到这两个地方的人,躲着点,别被传染傻了。
其二则是苦海无边,众生苦,则己身更苦,应当苦难加身,方可得大道,其实就是人们常说的苦修,如西灵大陆的苦渡寺。
其三则是重阴阳,求天理,追求阴阳调和,号为拈花,如西灵大陆的拈花寺,他们的宗义更合欢宗有异曲同工之妙,里面都是花和尚,小林子遇到这里的人,他们的说你听两分就够了。
其四则是佛法自然,众生平等,该一视同仁,如西灵大陆的菩提寺,菩提寺的人是最好相处的,既没有学法学傻了,也没有各种暴虐的气息在里面,最舒服的和尚。”。
因为是教导自己的徒弟,水云也很随意,既是陈述客观事实,同样有自己的主观感受,剑修某些意义上其实是一样的,比如大多数的剑修都讨厌弯弯绕绕,一堆的花花肠子的人,哪怕是他们自己人也同样如此。
弟子还小,很容易被人给带坏,水云自然不介意将自己的经历分享给她,早些知道修真界的一些默契存在,不论是常识或者是其他。
水云如此强烈的主观意见,罗林就算是在傻,也听出来了她对佛修的不喜,不过对于这一点,罗林则是有不同的看法。
毕竟大家虽然三观不一样,但是也不用仇视,瞧不起人,又不是异教徒,完全值不得。
但是自家师父一片好心,罗林肯定不会不知好歹,毕竟她师父愣是从传闻中的高冷剑仙变成了一个碎碎念念的老娘,就算是傻子都应该都明白这里面的关切之情。
“都听师父的,其实我也不太喜欢他们,禁忌太多,怪烦人的。”。
起水云忍不住捏了捏罗林的脸,但是一点肉都没有,手感怪差的,
“傻孩子,这世上谁人没有禁忌,以后注意就好,不必刻意为之,你是我水云的弟子,毋须曲意奉承,好好修炼就好。
吃完饭就赶紧去练剑,你戚师兄把你推荐给我也不容易,莫要让为师去找到他算账。”。
小弟子需要顺毛撸,但是也不能太惯着,该收拾还要收拾,免得尾巴都翘天上去了,小小的威胁一把。
罗林有些无语,还真是有些牙痒痒的,“师父,过两天的交流大会我想去逛逛,你看有什么交待的嘛?”。
罗林暗戳戳的暗示了下水云,就是不知道它的傻师父呦,有没有听出来。
水云有些迟疑,不过看到罗林大眼睛里的渴望,心里软了下,修士并不需要闭门造车,她这个小徒弟,虽然出身挺惨的,但是也挺自由的,一直关着,说不一定会关傻了。
而且以前戚离商也挺喜欢带她出门的,自她腾出手来教导后,她出门的时间就寥寥无几了,小孩子都是要哄的,驯养小弟子一百八十招里是这样讲的,而且见见修真界的残酷,也是件好事,师父终究只是领路人而已,这样算来,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百二十八章 摘星阁的不成文规矩
既然想通了,水云也不婆妈,随手掏出来个储物袋丢给罗林,“想去就去,但是不要耽误了练剑,穿上万剑宗的弟子服,有什么事情唤为师。”。
水云将一枚剑形的小吊坠带在罗林的脖子上,“这个既是传讯符宝也是防御符宝,里面封印了为师最强的三剑。”。
罗林心里一颤,眼眶润润的,“师父不跟我一起去,不问我去干嘛?”。
水云捏了捏罗林的鼻子,“小孩子的玩意有什么好好奇的,自己去玩,为师不是你戚师兄没耐性陪着你瞎胡闹。”。
小弟子才练气一层的修为,水云当然担忧,但是修行一路,靠的还是自己,她这个师父得学会放手,让弟子自己自己去成长。
“师父,我们没有,师兄人很好,你不要对他有偏见。”,刚刚的感动烟消云散,罗林有些头疼,明明都是一个宗门的人,自家师父为什么待自家师兄有这个大的偏见。
“你是为师的大弟子,那来的师兄,喊戚师兄,他好还是师父好。”,水云不厌其烦的纠正小弟子的错误念头,难道这就是小弟子驯养守则中的雏鸟情节?那还真有点难办。
看来戚离商还需要在外面在多待一段时间,她的弟子,最亲近的当然是她这个当师傅的。
罗林是真的想翻白眼,她是真的没办法,这么傻的师父也是心累,“是是,都好,都好。”。
修真界的包子还真好吃,罗林将最后一个包子吃完,麻溜的赶紧去练剑去了,不然水云非要逼她选一个,她还真的没有办法。
“你放心她一个人出去?”,云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水云的对面,一如既往的暗夜星空蓝的袍子,绘着星轨的面具,一如既往的神秘。
水云跟大多数的剑修一样,不喜欢这样的人,但是将来,这个人可能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护住她的小徒弟一二,所以还是多了些容忍。
“水烟城的交流大会,没有人敢惹事,也不会有人惹事,小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的,她喜欢,我便护得住,我水云的亲传弟子还没有人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动她。”,
水云意味深长的瞟过了云执的星轨面具,“你也不行,之所以容忍你,不过是忌讳林儿惦记而已。”。
剑修亦如手中的剑,当一往无前,而不是畏手畏脚。
云执并不觉得有被麻烦了,这样的人才有趣,害怕他算尽命数之人且又配与他相交。
“你不信命?你不怕我给你算命?”,云执虽然是在问,但是不论是云执还是水云都明白这是个肯定的答案。
水云面上的神色没有半点儿的变化,“命,信命的人不会是剑修,如你所见,我是一个在纯粹不过的剑修,而你也同样不信命,你若是信命,便不会进摘星阁。”。
水云说的很隐晦,但是云执却是心知肚明,摘星阁不成文的规矩,要么天生无垢之体当然也包括天生琉璃心,除这两者之外,想要入摘星阁,做摘星阁的弟子,只有经历过大悲大喜勘破生死之后破而后立之人以及从地狱里爬出来仍旧意志坚定者。
以面具覆面者就算是在修真界其实也不多,而摘星阁除去历代阁主以及长老之外,同样也不会要求弟子以面具覆面,当然弟子自己愿意又是另外一回事。
摘星阁那样的地方,虽然地位尊崇,但是同样也是个伤心地,毕竟就算是无垢之体也好琉璃心也罢,天道给予他们的正是天道从他们身上夺去的,正因为明白,比之一般人更容易遭受灭顶的伤害。
所以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其实不见得有多幸运,所以摘星阁覆面的人一点都不少。
修士也好,普通的寻常人也罢,很多东西都可以改变,伪装,但是气息不论怎么伪装,隐藏都会泄露一二,往往厉害的高手,凭借这泄露的一二气息就足够知晓这个人的一些基本的东西,从而揣测出更多的东西。
水云当然不是这方面的高手,但是云执同样没有刻意伪装,隐藏自己的气息,很明显的阴郁气息。
水云不用猜都知道,云执入摘星阁不论是因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可能是个纯澈之人,既然不是,天命也好,自己的命也罢,又怎么回事信命之人?
云执愉悦轻松的笑出了声音来,出人意料的好听,多少年了,他早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轻松愉悦的笑出来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
命有时候其实很奇妙,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动手脚,也许他不应该算,或者说不应该频繁的算。他自从跟在这对师徒身边之后,几乎就没有怎么在算过,竟然出乎意料的轻松,心境隐隐的有了松动。
在进一步的契机哪怕不用算,云执隐隐的也知道应该就在这对师徒身上。云执轻轻的摩挲了会儿盘在手腕上的千蓍羁木珠,覆在星轨面具下的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就将千蓍羁木珠收进了储物袋里,他也该走出来了。
“水云真君说的在理,但是也不对,正因为信命我才与摘星阁有缘,算命之人,皆信命,就算是阁主也不例外。”。
“呵呵”,水云敷衍的笑了笑,别人的故事,她并不怎么感兴趣,悲也好,喜也罢,又有什么好看的?
若是当真喜欢,凡俗界的话本子不知道有多少,什么样的喜怒哀乐没有?
水云忽然想起不知道从而听来或者是看来的一句话,没头没脑,不知觉的却是觉着跟现在竟然还挺相配的,修士本就是心随意动,水云不怎么顾虑的直接脱口而出,
“红尘练心,练的是琉璃心,琉璃纯粹空明,实则遍体污浊。不知那儿来的话,送与云道友。”。
云执有些一瞬间的愕然,琉璃心啊,他的胸膛里似乎就有一颗,不过并不如世人所想的那般干净,而是脏得他自己都厌恶,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似乎也不记得了,现在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来过了,不过应该还是一如既往的脏。
第二百二十九章 沧海蝴蝶
云执长叹了一口气,“有劳水云道友,吾甚喜。”。
水云并不冷冷的看了眼云执,没有半点儿的动容,“我虽许了你,将来海外之行时,可以跟在小林子的身旁,但是不包括现在,你行事过了。”。
如果云执仅仅只是跟着,水云勉强也能接受,毕竟人心难测,朝夕相处有时候也不见得是坏事,当然云执竟然妄想插手她的弟子的教导,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若不然戚离商也不至于出去这样长的时间一直回不来水烟城。
为此,水云不知道费了多少心神,毕竟万剑宗里大多数的人并不喜欢管七七八八的琐事,更不是长袖善舞之人,
戚离商万剑宗宗主钟离戚的守徒,万剑宗的大师兄,不出意外万剑宗未来的宗主,水烟城这里的事情,万剑宗来的高阶修士不少,但是为何主事的人会是戚离商一个金丹期的修士,
不仅仅是因为万剑宗的这些师长烦这些琐事,装聋作哑不愿意搭理,更是因为一个宗门未来的宗主需要培养,从小培养,从小事大事培养。
戚离商不负宗门的期望,确实是个不错的继任者。水烟城这边的事虽大,但是对一个宗门而言在大也大不过宗门的存续,虽然会花费大量的精力,但是不至于将整个宗门压上,所以不论是万剑宗还是太玄宗或者是其他大型宗门的宗主都没有来水烟城。
其他宗门或许因为里面都是人精的缘故,他们宗门未来的继任者行事多有钳制,绝对不像戚离商这样轻松。
但是这种轻松其实也不轻松,头上一堆的祖宗,虽然绝对不会轻易插手他的行事,甚至还要他求着,哄着这群祖宗才会不情不愿的动动手。
但是也因为这群祖宗的不作为,但是一旦作为起来,戚离商恨不得自己不是万剑宗的。他非常的羡慕其他跟他一样都是宗门未来钦定的宗主的道友们,如果宗门的师长乐意插手,他一定欢欣鼓舞的双手欢迎。
所以当宗门安排他去落嘉山的时候,戚离商是十分的开心麻溜的将水烟城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就迫不及待的走了,像是怕宗门反悔一样。
戚离商仅仅是因为水云这个师父不太马虎,担起了水云这个师父本应该照料小弟子的职责,水云就如此的看不惯他。更别说,云执这种明晃晃的插手,就算是顾及到摘星阁和万剑宗的关系,水云也是忍无可忍。
“水云道友,我能算出来的,难道别人算不出来?摘星阁的牌子还是很好用的,异数有的人喜欢,有的人不喜欢,青灵界多的是不择手段之辈。
而我不过是好奇而已,无你无碍,于万剑宗无碍,无他更无碍,但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什么异数不异数的,还不是这些该死的算命的家伙搞出来的,当初任由他跟着她们师徒回来,也不过是借势而已,但是这个家伙却是妄想指手画脚。
“你还好意思厚颜无耻的把自己摘出来,实在是该死的很,这些事情不是你弄出来的,本座的弟子若是有个什么意外,定斩你于剑下。”。
云执并不在意水云的威胁,当日他确实是有意为之,有的人虽然命途茫茫,但也不是一点都算不到,恰好万剑宗的这个小家伙刚好已经纠缠在其中。
“水云道友,有些东西就是命,非人力可为。当日之事,虽别有用心,却也没有歹意。她的命运交缠在茫茫海上,与我并无多少关系,不过是恰巧遇到了而已。
何为机缘,你我心知肚明,只要有一丝机会,她都很合适做一个傀儡。”。
水云目色沉沉,看向云执的眼中寒光凌凌的,她当然明白机缘这种东西,又有多少人能在它面前保持理智?
事不可为,而为之,水云手中的水苍白疏剑蠢蠢欲动欲替主人扫清一切障碍。
许久未曾遇到这般有趣的人,云执也乐意卖个人情,
“天地大变就在这两三年的功夫,水云道友可好好准备准备,你这弟子的本事着实差了些,并非什么天生剑体。
她的心性太过圆滑,并不纯粹,剑道上多有坎途,并不适合继承你的衣钵,你爱我明白。”。
云执垂着眸子,少了些阴郁深不可测,而是多了些平和。
水云捏着水苍白疏剑的剑尖,手一抖差点直接就刺了过去,这样的心性其实并没什么不好,唯独不适合练剑,因为心太杂,顾虑太多,这也是那天大殿上的其他人不愿意收下罗林的原因。
当然那么短的时间,自然看不出多少心性来,但是那双灵动的眸子已经说明了太多东西。
水云是个十分纯粹的人,但是恰巧喜欢那双灵动的眸子,跟她天性截然不同的徒弟才是她期望的徒弟。
“我的道不成,万剑宗尚且有算剑,事无绝对。”,水云虽然这样说,但是心里却是明白,算剑并不适合罗林,她的虽然心性圆滑,但是却是没有多少城府,待人太过纯粹,这份纯粹在剑道上她何需这般操心?
云执瞥了眼一旁练剑尚算认真的罗林,缓缓的低声道,“她的大道应在她的脚下,由着她自个儿走吧。
我并不在乎她走什么样的大道,但是我在乎她这条命,我的沧海蝴蝶迄今为止只在她一个人身上看到了结果,所以她必须得活着,为此耗费些精力并不是什么不可能。”。
有时候真相虽然叫人恶心,但是更叫人容易接受,更何况别有目的永远比叫毫无目的更让人信任。
云执并不介意将自己的目的在说明白一些,同时也是告诉水云,她阻止得了一时阻止不了一世,更何况罗林并不是她,也有没有她的能耐,他想要动她,就算是水云在怎么防备,的手不过是迟早的事,徒劳无功罢了。
既然如此,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从某种意义来说,他们目的一致,于罗林而言利大于弊。
第二百三十章 星算和流星归依
水云的一颗剑心忍不住蠢蠢欲动,但是云执说的并无不有道理,千日防贼还真是难办。
“你想怎么做?”。
水云平静的声音之下,只有她自己明白里面,隐藏着的波涛。
云执同样舒了口气,如果水云非要一意孤行,他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是终究不是上上之选,像他这样的人,不论做什么都喜欢上上之选,并不在乎过程如何不堪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我会教她星算,预测祸福,海的那边有什么,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就算是我寸步不离的跟着她,但是也不保证能保她万无一失,所以她更需要一些保命手段。
星算仅仅只是提前预知祸福,避开危机而已,并不会动摇她剑修的根基。
摘星阁不会搅和进外面的恩恩怨怨里,我也没有翻腾修真界的雄心壮志,仅仅只是追求自己的大道而已。”。
云执叹了口气,这世上哪里又有无缘无故的善意?他得让水云放心,至少不会从中作梗,沧海蝴蝶啊,他还真是舍不得。
剑修是耿直,但是并不傻,如果傻,万剑宗就不会成为东青大陆十大宗门之一了,早被仇家给挑了。
既然不得不妥协,那么为什么要轻易放过送上门来的肥羊,哪怕有点硌牙也同样如此。
“不够,流星归依,你云执真君的成名遁术,只属于你,并是摘星阁的不传之秘。
成,从现在到从海那边回来之前,本座都不会有意见。”。
云执有些头疼,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过,不过是一门遁术而已。
“可,但是流星归依依附于星辰诀,万剑宗的神剑决并不合适,施展不出它的十分之一。若是修习星辰诀,只怕不能走剑修的路子,星剑,她以后连本命法宝的材料都备不齐。”。
后面的话不用云执说,水云都都明白,当然更重要的是星辰诀是摘星阁的功法,摘星阁虽然超然物外,并不怎么掺和进各个宗门之间的恩怨瓜葛中,但是并不代表人家的天阶功法会轻易传授给除摘星阁弟子之外的人。而且就算是自家弟子,也得是真传或者亲传弟子才行。
云执既然开口了,他一定有法子可以传授星辰诀给罗林,这也赤裸裸的说明,这人贼心不死,早看好她的小徒弟了。
水云无比的唾弃云执,万剑宗还没有一个不修习本门功法的弟子,就算有,也绝对不可能是她水云的徒弟。
“这便不劳云道友操心了,神剑决很合适小林子,至于其他的功法不能弥补的,还有法宝,灵宝,有的是手段。”。
水云话语中的警惕与介怀,云执又怎么会没听出来,不过他倒是也不怎么在意,他也不过是一时心念起而已,成与不成都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云执点了点头,便也不在步步紧逼,“星算,哪怕仅仅是测祸福一事上,里面涉及的知识也是浩如星海。我只教她一些简单的,但是从明天起,以后抽出来一个时辰随我修习既可。
自然以后她修炼上的事,我也不会在插手过问,随水云道友便好,我们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都是为了她好。”。
水云苦笑连连,万剑宗似她这般的师父,还真是少有,自己的弟子怎么教导,竟然还有别人在边上指手画脚。
“云师妹,你也该解气了,这水烟城的一摊子事情还是叫小离商来打理好了,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折腾不起。”,秋季霄一身朱红深衣,声音清冽如同叮咚而过的溪流,一脸的无奈可疼。
宗务这些繁杂事,他是半点儿也不愿意粘手,毫无趣味的待在这水烟城便算了,怎么说也是宗门的事物,水烟城不能练剑,不得不约束自己也算了,为了宗门,尚且可以忍耐。
但是要他动手管宗门的事物那就是真的不能够,奈何他是戚离商的亲师叔,万剑宗宗主的亲师弟,那几个老家伙一个个比鬼还要精明,全都推给他了,推给他了。
他做牛做马,结果罪魁祸首竟然逍遥的谈情说爱?
谈情说爱?水云并不知道秋季霄是这样想她的,不然她非得拔剑不可。
水云琢磨了下,水烟城确实离不开戚离商,术业有专攻,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云执的提醒。
“秋师兄,可,顺道让他先回一次宗门,回宗门带一波弟子和物品过来,云执说海那边的事情就在这两三年,但是这种事情,谁也说不清,早做准备。”。
水云当然可以直接传信回宗门,但是万剑宗的人都比较懒,不爱揽事情,尤其是找回来的这个还是会跟她抢小徒弟的人。
秋季霄挑了挑眉头,他猜的果然没错,摘星阁虽然事关青灵界的大事都会预警,但是像这种细枝末节的事情,摘星阁根本不会特意提及。
现在万剑宗事先得了消息,肯定比其他宗门更占优势,为了宗门,水云耍赖又偷懒的事情,也不是可以不计较。
秋季霄拍了拍水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云师妹放心,师妹好好教导徒弟就行,摘星阁的云道友,远来是客,师妹好好进进地主之谊,其他的事情都有师兄。”。
水云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没明白究竟那里不对劲,迟疑的开口道,“秋师兄,你没事?怎么忽然……。”。
剩下的话水云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明白,秋季霄有些头疼,万剑宗的弟子想要骗个道侣太不容易了,尤其是一把年纪以后,更是难上加难。
他这个做师兄的不操心不行,为了宗门,他也是殚精竭虑,以后宗务的事,最少一百年不要在来打扰他了。
这般算来,十分的划算,秋季霄也不在意水云的质疑,笑眯眯的道,
“云师妹既然不愿意,最少还有两大摞宗务还没有处理,师妹来,我这个师兄也休息会儿。”。
水云当然看到了案几上堆着的玉简,连忙头都不会的转身就走,“能者多劳,师兄慢慢处理,我先行一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情绪崩溃
“小林子,你用一件法宝,就换了三件这种货色?你是不是蠢,是不是蠢,你是猪脑子嘛,你是猪脑子啊?”。
初五在空间里咆哮,吼得罗林头疼,但是还没办法屏蔽掉,如果有更好的选择,她当然也不愿意,但是不是没得办法嘛?
更何况,还不是初五没有给她建议,而且又不能退货。
“不是你叫我买的?难道不好看?难道不是你说消失就消失?而且我是为了谁?是谁要买功法?飞花逐月衣是谁的?现在是为了谁换掉的?”。
罗林也是越想越气,忙活了半天,累得头都大了,不尽不讨好,还是一堆的职责。
罗林越想越觉得委屈,明明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是它强加在她身上的,她有好好努力去适应,去更加自己本身的价值,但是她跟它给予她的的预期根本就达不到。
罗林抑制不住自己的委屈,大眼睛里亮晶晶的,但是她根本不愿意在别人面前示弱,哪怕是初五根本不是人,尤其还是在初五误会指责她的情况下。
初五虽然只是个系统,但是它也有跟智慧生命体共情的能力,更何况它手下的宿主也不少,罗林的情绪强烈又隐忍,初五又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人性化的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女性,不论年纪大小都是不讲道理的生物,有些时候往往感性大于理性。
“小林子这次是我的失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初五带着无奈的抱歉,罗林根本听不进去,也不想听进去,人的情绪一旦崩溃以后,很难往往因为一两句话就会好转过来,至少罗林现在根本就不想搭理初五。
罗林从储物手镯里掏出来青灵界常识看了起来,她的崩溃她不愿意表现在初五的面前,但是她的情绪现在已经完全崩溃了,至少现在需要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她怕她忍不住跟初五一拍两散。
初五还真是头疼,拒绝交流往往比情绪崩掉更难沟通,大吼大叫发泄完了之后,至少愿意倾诉,倾诉意味着沟通。
罗林现在的样子,初五还能看不出来?
“关于这次的这件事,我为此对你表示抱歉。但是现在不是我们闹矛盾的时候,我急急忙忙的处理掉其他的所有事情,就是为了接下来的时间能够全心全意的待在这边。
现在我们该一起工作了,小林子。”。
初五既是郑重其事也有些无奈,在它的时代,不论那种资源都绝对不会被浪费,而是利用到极致,就算是像它们这样的系统也是如此。
至于一个系统一个宿主,不好意思绝大部分都不可能是正规系统,至于正规的那一部分,根本不可能漂流在它们的世界外面,因为那些系统都太过重要,就算是有什么重要的理由也同样是如此。
而像初五这样的科技改变生活系统,其使命就是为了世界的更美好添砖加瓦,至于从事什么样的工作并不重要。
初五的道歉,还不如不道歉,罗林心里更烦躁,搞得好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小林子,小林子。”,水云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罗林将玉简收了起来,快步朝门口走去,打开禁制。
在门口站了站,脸上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才将门打开,“师父,你找我有事?今天不是说好了放假?”。
水云看到罗林有些泛红的眼睛,眼神闪了闪,神情不变的揉了揉罗林仍旧枯黄的头发,
“小林子,是不喜欢师父了,看来这里有个惊喜小林子是不愿意听了。”。
水云的声音里有些可惜也有些戏谑,罗林其实没什么兴趣,但是她还是笑着配合开了口,
“师父,什么惊喜?”,罗林却是在盘算如果水云给她灵石,她到底要不要接?接了以后,以后的去处该怎么解释,有些秘密是见不得光的。
水云只是看她眼眶微红,心里有些不舒服,转移罗林的情绪而已,至于什么惊喜不惊喜的,在水云看来并不怎么重要。
“戚离商过几天就回水烟城了,小林子开不开心。”。
还真是不适合这么说话,不过看到罗林眼中的惊喜,水云感觉也还不错。
“师父,真的,师兄真的要回来了?那他那天回来?”。
看着罗林对戚离商上心的样子,水云心里也有些吃味,漫不经心的开口道,“小林子,刚才在房间里做什么,眼睛怎么红红的。”。
“没事,就是想到自己的生世有点难过。”,罗林有些微微的恼火,看上去挺像一回事的。
这世上谁又没有秘密,就算是她也同样如此,既然罗林不愿意说,水云也不在追问,但是这笔账水云已经记到了云执的身上,在万剑宗的地盘她水云的徒弟还没有人敢轻易欺负,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罗林住的这个地方,万剑宗在水烟城新收的小弟子还真没几个住在这里的,至于从万剑宗本宗带来的弟子,呵呵,就没有一个不知道水云真君的威名的。
所以欺负她的徒弟,太岁头上动土,还真是活够了,不至于不至于。
而云执总是在挑衅她的底线,水云很有理由怀疑云执,当然这样的小事,罗林不说,水云也懒得问。
“万剑宗未来的天之骄子,宗门未来的中流砥柱,将来俯瞰修真界,小林子怎么就难过了。”。
除了手中的剑,心中的剑,水云并不怎么在意身外之物,当然身外之事也同样如此,不过小弟子还是要哄一哄,修行,修心同样重要。
罗林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这个师父还真是个奇特的人,“师父,我现在不是嘛?”。
水云一本正经的模样,罗林忍不住调皮了下。
水云并不说话,忍不住揉了揉罗林的脑袋,“不是想去交流大会看看嘛,恰好为师也要去,走吧。”。
罗林心里一哽,她其实并不太想跟水云一起去,因为和水云在一起,她完全不好搞小动作,但是脸上的笑容不变,
“师父,那走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因为热闹
罗林在生气,水云又在罗林的身边,而且水云跟云执的不管事不一样,如果罗林有个什么异常,肯定不会假装看不到,所以初五也不好联系罗林,不论是在什么样的世界,都不要看轻任何一个人,说不一定他(她)甚至是它会给你出乎意料的惊喜。
初五也不强求,这个交流大会要开一个月,勉强浪费一天也不是不行,初五依托在罗林的身上,第一次好好的欣赏水烟城的风光。
“师父,是要买什么嘛?”,罗林有些好奇,从万剑宗的驻地出来之后,水云直接带着她在坊市里转了起来,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地,但是这跟水云的风格一点都不像,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林子出来,又是想买什么?”,水云不答反问,罗林吃了口手上的冰糖葫芦,一块下品灵石买了10串冰糖葫芦和一大包灵瓜子,山楂不是灵山楂只是普通的山楂品种,或许是因为青灵界有灵气,在灵气的滋润下,就算是仅仅只是普通的山楂,也比罗林以前吃过的山楂口味更好,更立体,更丰富。
“因为热闹啊,平时可没有那么多好吃好玩的,还有还有,说书的不是说像这种时候,运气好的人,可以淘到宝贝嘛,我也想来试试手气。”。
罗林一本正经的模样,水云忍不住哑然失笑,她从小就是宗门的天才,天之骄子,资源从来不缺,而且犹豫她心中只有剑,年幼时交好的人几乎没有。
她的生活简单又有趣,每日就是练剑,修炼,做任务,周而复始十分的有意思,像这些小孩子喜欢的东西,从始至终如一,都是小孩子的东西而已。
正因为她心太过纯粹,虽然每次突破都是水到渠成,但是还是少了世俗的磨砺,总觉得有所缺失,这也正是水云压制自己修为迟迟不肯突破的原因。
“喜欢就去买,但是莫要被这些外物迷花了眼。”。
罗林笑眯眯的答应了下来,她还以为水云会不答应,有的是嘴皮子要磨,结果是意料之外的收获。
罗林拿出来一串干净的糖葫芦递给水云,“师父,你尝尝,味道很好,我做小乞丐的时候,最想吃的之一就是糖葫芦了。”。
水云看着红艳艳外面裹了晶莹剔透的糖浆的糖葫芦,实在是不敢恭维,更何况还是在大街上吃东西,打架的时候算了,平常她一身的风范绝对不可能轻易破坏,她的教养不适合不允许她这样做。
水云自然不会接,比起这些东西,食物,她更乐意吃辟谷丹,简单又方便,当然她现在是元婴修士,早辟谷了,正常情况下根本不需要进食。
“师父牙疼,不适合吃糖。”,罗林愣了下,百病不侵的修士会牙疼?怎么听都像是不上心的敷衍。
“师父既然不喜欢就算了,我慢慢吃。”,罗林虽然好奇,但是又不是傻子,什么都不打听,从善如流的将糖葫芦收了起来。
“灵瓜子呢,师父要不要来点,我觉得味道也挺好的。”。罗林又掏出来一大包瓜子,水云的眼睛忍不住抽了抽,这些小东西也就只有小孩子喜欢了,吃了又不增加修为,还麻烦。
“为师不喜这些小东西,小林子自己吃就好。”。生怕罗林在掏出来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水云连忙将其他的路也给堵上了,小徒弟的脑袋里奇奇怪怪的,她是真的怕了。
罗林遗憾的将灵瓜子丢了回去,这个瓜子也不知道怎么炒的,有七八种味道,但是全部放一起居然不串味,也是够神奇的。
“师父出去游历的时候,其他地方的坊市是什么样的,热不热闹?”。
水烟城罗林其实还算熟,虽然是个异时空来客,戚离商以前还在水烟城的时候,经常带她出来逛,或者说水烟城只要戚离上经常去的地方,就没有罗林不熟的。
但是罗林也知道水烟城并不具备代表性,因为它是一个十分贫瘠的地方,这次要不是乘着天地生变,几个大宗门都将驻地设在了水烟城,水烟城仍旧是一如既往的贫瘠。
现在虽然不至于整个水烟城都富裕起来了,但是至少增加了很多就业岗位,就连街上的乞丐都少了很多,因为现在的水烟城只要有手有脚,人不懒凭自己的双手就可以吃饱饭,饿不死。
但是就算是如此,水烟城还是个贫穷的地方,更其他更大更富裕的地方肯定不一样。
初五收集到的资料虽然会共享给罗林,但是青灵界太大了,就算是他努力工作,现在也是连万分之一的地形都没有收集完,更不要说青灵界其他的资料了。
况且人和人之间的认知已经是非常大的了,更不要说人和系统之间的认知了,初五的资料虽然客观靠谱,但是同样无聊又无趣,没有多少人能耐着性子看下去。
所以罗林还是想听听水云对其他地方的见解,水云有些愕然,虽然还没有说,但是她已经可以预见到,她的有趣肯定跟小徒弟期待的不一样。
不过她还是乐意满足小徒弟的好奇心,“其他地方的坊市和水烟城的差别不大,只是有的地方修士和凡人居住的地方是分开的,大部分的跟水烟城没什么差别修士凡人混杂其中,人多的地方自然热闹,比较特殊的地方自然也热闹,像水烟城这种默默无闻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自然跟水烟城一样。
至于其他的,有修士的地方,坊市里的店铺之流大体差不多,普通的丹药,符篆,阵法,法器只要是有修士的城、镇、市集都可以卖得到。
但是有一些特殊的药草,矿石之类的只有特定的城池有卖,当然那些大城池的坊市应该也有卖,不过是贵了些而已,没什么特殊的,小林子以后就知道了。”,
水云讲了讲,觉得干巴巴的,三两句话就说完了,但是罗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水云有种自己似乎不称职的错觉,鬼使神差的加上了最后一句话。
第二百三十三章 霓裳阁
罗林也知道指望水云讲故事比指望水云不逼着她练剑一样难上加难,也不强求,讲什么听什么。
罗林没有刨根问题,水云还是长长的松了口气,比起别人眼中热闹的坊市,她更喜欢那些充满了危险和机遇的险境,孩子还小,吓到了就不好了。
师徒二人就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主要是罗林逛,水云在边上看着,热闹也是罗林凑,水云看着,到现在罗林怎么又不明白,水云所谓的有事,其他不过是借口而已,主要还是给她撑腰。
罗林笑得没心没肺,在坊市里玩得十分的开心,初五也趁机记录了很多的数据,毕竟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各方面的数据都拥有巨大的研究价值。
闹脾气归闹脾气,罗林还是记得自己来交流大会的目的,系统颁布的任务她也没有忘,毕竟系统里她垂涎的好东西还是蛮多的。
在这个世界修士做什么都要灵力,但是没有灵力的时候又怎么办?所以罗林一点都不介意多点保命的手段,命才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水云自己并不注重自己的外貌,储物手镯里一水的衣衫,除了有特殊防御效果的两件是她自己费心思搞来的,其他的都是宗门的宗物殿准备的,只要可以穿就行,水云并不怎么在意衣服的美丑,于她而言不过是外物儿。
但是水云这段时间也看出来了,她这个小徒弟跟她性子完全不一样,贪玩好耍,喜欢一切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根据徒弟饲养手册里的饲养方法,偶尔还是需要给点甜头,小徒弟调教起来才更顺手。
霓裳阁东青大陆最大的成衣店,不论是修士聚居的大城还是凡人居住的小镇,都有霓裳阁的分店,可以直接买,也接受定制。有修士需要的各个品阶的法衣也有普通凡人需要的普通衣衫。其中尤其是女衣最受青睐,几乎东青大陆什么样款式的女衣都有,听闻霓裳阁下一步准备将分店开到西灵大陆去。
水云的脑海中划过霓裳阁的一些记忆,看了眼,直接带着罗林走进了霓裳阁。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她管不了,也跟她没关系,但是现在是她水云的徒弟,她的徒弟要就要最好的。
罗林诧异的看了水云一眼,但是还是什么都没说乖乖的跟着水云进了霓裳阁。像霓裳阁这样生意遍布满大陆的大商家最重要的就是有一双利眼,所以哪怕水云收了一身的威压,店小二在看到水云师徒的时候就是眼前一亮。
水云这样的高阶修士,一般情况下,像店小二这样的练气期的小修士当然没机会认识,就算是见到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
但是万剑宗的水云真君收了个小乞丐做徒弟,但是这个小乞丐也是体质特殊在万剑宗养了那么长时间还是一副小乞丐样,活脱脱的招牌,水烟城里就没有不知道这个传说的。
虽然罗林因为水云严苛的要求,没多少机会离开万剑宗的驻地到处溜达,但是其他宗门的人在万剑宗只要一看到就能认出来。
店小二当然不知道这个传说靠谱不靠谱,但是她认得万剑宗的宗服,更何况人家穿的还是亲传弟子的亲传服,腰间的玉牌上明晃晃的万剑宗三个字,简直就是行走的一座灵石山。
当然张店小二这样迎来送往的人精不管心里怎么样,人已经带着得体的笑容迎接了上去。
“客人好,欢迎驾临小店,不知有什么可以效劳的?”。
水云看了眼仅仅只有练气十层店小二微微颔首,她想来不喜欢将时间花费在一些没必要的事情上,一向喜欢直奔主题。
“女童的衣衫,法宝以下就不用拿出来了。”。
店小二眼中划过惊喜,果然传闻不假,万剑宗的水云真君果然十分的疼爱她的这个徒弟。
像她们这样没有师承的练气期散修,别说法宝了,就算是一件法器都十分的珍贵,但是霓裳阁的东西就没有便宜的,只要它卖出去十件上品的法宝,自己的抽成就够她买一件还不错的法器,所以她十分的珍惜霓裳阁的这份活。
“客人请跟我来。”,店小二笑容得体的直接将人引上了三楼。
“客人,这件霓虹乃是我霓裳阁的浮轩大师所制,虽然仅仅品阶仅仅只是法宝上品,但是足矣媲美下品的灵器,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霓虹只需要一丝灵气就可以催动,几乎不受修为的限制,就算是练气期的修士,只要灵力充沛,可以最大限度的催动霓虹的防御功能,就算是金丹修士也无可奈何。”。
店小二一边讲,一边看水云师徒的神色,水云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是淡淡的,像这样级别的法衣在水云这样修士的眼中并没有多少惊艳的,不过全在合适二字而已,毕竟罗林现在的修为就算是给她件极品仙器她也没本事用。
至于罗林则是兴致缺缺,衣服的款式颜色跟它的名字一点都不匹配,最常见的款式,唯一值得眼前一亮的是它并不是常见的广袖而是窄袖,看上去很方便的样子。
至于颜色,就是经典的白色,可恶的标题党。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罗林现在的样子穿什么都不好看,看着这些漂亮的衣服,她觉得自己有一丢丢的黑化,总之穿什么都不好看,那穿什么也随便了。
这样的情景店小二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一如既往的热情,没有一丝的变化。
“当然除此以外,浮轩大师还在霓虹里面加了通灵草,空明心石,以后或许可能生出器灵,这也说不定。
而且这件衣服用鲛绡炼制,加了灵火石,水寒木,可以做到水火不侵,御寒能力突出,东青大陆大部分地方的天气变化都可以抵御。”。
店小二将主要的功能说完,就眼巴巴的看着水云师徒,至于其他的她不觉得自己需要画蛇添足,人家的眼睛又不是摆设,还需要她在啰嗦一遍?
第二百三十四章 遇珍楼
不得不说这个店小二的想法十分的正确,不论是水云还是罗林都不喜欢别人在一边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尤其是都看得到的款式,颜色之类的。
水云略微有些嫌弃复又瞥了一眼,不过想到似乎她的衣衫宗务殿准备的大多是白色,小徒弟跟她穿一样的眼色也不是不可以。
“包起来。”。
冷冰冰的声音,没什么温度,但是店小二却是眉目弯弯的欢喜的应了下来,“唉,好的客人。”。
“下一件。”,水云没有起伏的声音,在店小二耳朵里比什么都动听,什么翠鹂鸟半点儿都比不上。
水云复又加了一句,“好看一些的。”。
店小二明白人家这是嫌弃这件衣服不够漂亮,不过也正常,有的人喜欢仙气飘飘,有的人喜欢雍容华贵,谁又说得定呢?
霓裳阁不怕你嫌弃衣服不够漂亮,就怕你不来,东青大陆最多,最新颖,最漂亮的女裳都在霓裳阁,总有一款会是合适的。
不过这次店小二也学聪明了,介绍的都是小女孩子喜欢的眼色漂亮娇俏的,果然比起白衣飘飘,罗林的神色总算是多了点变化,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兴致缺缺。
罗林当然不知道店二小的心理活动,如果知道她一定呵呵,她感叹的那里是衣服的漂亮不漂亮的,而是霓裳阁的衣服的颜色变化,什么叫逼死男朋友的颜色,霓裳阁的这些衣服的颜色才是,仅仅是随便一种颜色的分支愣是有十几种以上变化,一眼看过去跟色卡一样。
水云虽然不喜欢这样无聊的事情,但是她能看出来小徒弟似乎挺喜欢这样的事情的,所以她也乐意纵容,至于店小二是否愿意每一件都跟她们师徒讲解一番,总之不会空手而归,水云自然不会在意她的意愿。
考虑到剑修应该心性纯粹,自己小弟子心性跳脱,水云只买了几件颜色还算漂亮,但是并不夺目的普通款式。
罗林看了水云选的衣服,她师父这个赏美还真是一言难尽,不过她现在是无所谓的状态,都行吧!
水云也很满意,虽然剑修并不重外物,但是偶尔做做其他的事情,也算是历练心境。
云执自始至终都一直跟在师徒二人身后,但是不论是水云师徒二人,还是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他,偶尔想起有这么个人,转过去他一定在。
就像在霓裳阁一样,从她们进门开始,店小二注意到的就只有水云师徒二人,至于云执她是最后了才懊恼的察觉到自己的失误,但是云执一身暗夜星空蓝的袍子从一开始就是拒人千里之外,她连表示歉意都不敢上前。
对水云,罗林现在还是比较信任的,但是云执不论是罗林还是初五都比较戒备,就这么像影子一样跟在后面,还真的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水烟城的大街几乎都逛了个遍,但是对罗林来说,重要的价值还真没有多少。不论是卖她从系统里买的那三件衣服还是买功法。一个月的交流大会,罗林敢肯定,她能出来转的机会一定屈指可数。
不想办法不行,最起码得让云执不跟着她才行,
“师父,云真君练的什么功法,怎么会让人忽略他,还觉得很正常?”。
水云眼中多了笑意,她这个小徒弟还不太傻。
“小林子想不想学?”。
罗林被水云的话给雷的不轻,紧张的拽了拽水云的衣袖,吞吞口水才小声的问到,
“师父,咱们万剑宗还好吧?”。
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水云哑然失笑,仍旧傲然道,
“自然,万剑宗超然大宗的地位,亘古如此,万载之后亦是。”。
罗林放心的松开了水云的衣衫,又有些同情的隐晦的看了眼跟在后面的云执,“那我就放心了。师父,那个啥,云真君人也还不错,要不你还是放过他算了,听说背叛师门的叛徒死得很惨的。咱们万剑宗也不缺功法不是?”。
当然,主要的还是罗林不想学了,她现在比那三年还苦,黄连都没她苦,她才不要给自己挖坑跳。
额,水云忽然觉得她高兴得有点早,她这个徒弟还真是一言难尽,这话还真是,还真是,不清不重的敲了前罗林的脑袋。
“你师父是这种人?想不想学?”。
罗林不相信的看了眼水云,没有素问宗那一遭,自己师父这样正义凛然的样子她就行了。不过还有句话还叫做适可而止,她虽然有些想惹云执怒火中烧,不过并不想将自己的小命给玩完了。
“师父是万剑宗的水云真君,水云真君高风亮节,当然不是那种人。”。
罗林并不回答水云的后面一个问题,学什么的,当然不想学,但是卖个系统,罗林还是很乐意的,不过是痴心妄想而已。
“小滑头,走吧。”。
水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跟云执解释什么,也没什么好解释的,牵着罗林的手就朝一条偏僻的街走去。
罗林有些怀念的看了眼水云牵住自己的手,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乖乖的跟着水云而已。
走过长街转过街角,三人才在一座恢宏大气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看到建筑的真容,罗林敢肯定,外面不起眼的样子,肯定又是用了阵法。
遇珍楼,很奇怪的一个名字,莫名其妙的一个名字,这里的人一点都不少,但是皆是行色匆匆,而且有的人看上去很古怪。
水云也没有给罗林解释,只是牵着人直接就进了遇珍楼。里面别有洞天,宽阔的大厅,人来人往,有的人一袭白袍,一袭黑袍,或者带了面具,总之不一而足。
罗林还发现,她们三人进了遇珍楼之后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或者说没有人往她们这边看一眼,而且连本应该存在的服务人员也没有。
但是看水云的样子,同样是一副在正常不过的样子,捏了捏罗林的手,“敛神。”。冷冰冰的声音在罗林的脑海中咋响,罗林一点机警,连忙收回自己的眼神。
第二百三十五章 千境花
罗林不在东张西望,水云便没有在管她,牵着人直接进了一道隐蔽的门。
门内的世界像是忽然从奇异空间扭转回来的一样,才是罗林认识的东青大陆的店铺的配置,店小二脸上带着热切的笑容,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上进的野心。
水云直接掏出她的万剑宗的长老令牌丢在柜台上,柜台里一身深青色衣衫略有些显老的男人拾起水云的长老令牌仔细的校验了起来,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双手将令牌奉上。
“原来是万剑宗的水云真君,失敬失敬。”。
水云收回令牌直接丢进储物手镯里,看都懒得看一眼,“一件房,不必对外公示,遇珍楼若是做不到,便不必存在了。”。
水云赤裸裸的威胁,男人脸上的神色没有半点的变化,仍旧是笑眯眯的。
“自然,自然,不知可需要遮身袍?”。
男人当然不慌,遇珍楼存世这么多年,除了本身的实力外,当然还有他们守自己的规矩,只要规矩定好了,不论是谁都不可以违背。违规遇珍楼楼规之人,哪怕是楼主同样不能全身而退,其中随意透露顾客消息就是大忌,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水烟城遇珍楼的小管事而已,那里会做那种违反楼规的事情?
当然,除非他们自愿,不然没有人可以在遇珍楼逼迫他们,哪怕是传闻中的大能也同样如此。
楼外的事情,跟他走有什么关系,更何况没有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明目张胆的逼迫遇珍楼的人透露客人的消息。不必遇珍楼出手,十大宗门就会将那些不讲规矩的家伙收拾好。
“三件,高阶。”。
“自然。”,男人从身后的储物柜子里取出三件其貌不扬的黑袍。罗林看不论是水云还是云执都没有一点奇怪,脑子里划过往往高端的东西,拥有最质朴的外表,一头的黑线。
“不知客人租房几日?”。
水云接过三件黑袍,一件递给云执,一件直接盖在罗林的脑袋上,罗林眼前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莫要慌张,敛神,感应它的存在。”,脑海中响起水云的声音,罗林慌乱的心才平静下来,
“一个月。”。
交流大会刚好就是一个月,男人并不觉得奇怪,“客人,需要几个牌子?”。
水云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云执,最后淡淡的开口到,“三个,归在万剑宗门下。”。
男人一点儿都不觉得奇怪,将水云的要求以及身份录入千境花,等千境花开出三朵千境花,直接将三朵千境花奉上。千境花乃是遇珍楼花费了大价钱请摘星阁和虚器宗共同炼制的。
千境花抽出来的千境花选中的究竟是楼上的那间房,除了千境花没有知道,就算是遇珍楼的楼主凭他一个人也打不开千境花。
想要打开千境花知道里面具体的情况,除了需要遇珍楼的楼主外,还要遇珍楼总楼的五位以上的长老以及遇珍楼总楼那朵千境花才打得开遇珍楼下面的这些千境花,才能知道相关的信息。
不然别人只是知道这个人来过了遇珍楼,至于在遇珍楼的那个位置,买了什么或者卖了什么,抱歉没有人知道。
因为这些人在遇珍楼行走的凭证千境花只有千境花知道,自然遇珍楼的遮身也十分的好用,正常情况在遇珍楼有阵法的加持,完全足够掩盖自己的身份。
当然,别人有本事在外面就已经使了手段,而你恰好不知道或者没本事解开,遇珍楼只会保证你在遇珍楼里面的安全。出了遇珍楼,你们的恩怨与遇珍楼又有什么关系?
水云将一朵千境花丢给了云执,一朵放进了罗林的手中,等一月的期限到了,重新将千境花退回遇珍楼就可以了。
“客人,可需要珍宝提醒?”。男人笑眯眯的,哪怕他已经是个小管事了,但是仍旧不会嫌灵石多,每一个可以赚到灵石的机会,都不可以放过。
“可,不必每日提醒,若是有星髓务必提醒。”。
来这里的人,都不愿别人知道他在遇珍楼的身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水云也同样如此,直接取了一块传讯符丢给男人。
“遇珍楼若是有星髓,不必上遇珍台,直接传讯与我即可,自然遇珍台上有星髓,同样如此。”。
男人笑眯眯的将传讯符收了起来,一半这样的生意成了,他们是可以拿到大笔的灵石,更何况能跟这种大宗的修士结个善缘,有些时候往往比灵石更珍贵。
“客人放心,记下了。客人可还需要其他?”。
水云看了眼云执,云执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水云方才道,“没有。”。
男人觉得有些可惜,但是脸上仍旧是笑眯眯的,
“客人承惠100上品灵石。”。
罗林砸吧下了嘴巴,还真是贵,一定要好好利用,不然还真是对不起这个门票费。
她现在通过这个遮身袍的附带的功能,现在已经弄明白这个遇珍楼其实就是一个修真版的大型拍卖行。
虽然形式以及拍卖的东西不一样,但是本质都是价高者得。
水云爽快的付了灵石,三人就从传送阵法里直接到了遇珍楼的大厅。
遇珍楼的遮身袍不仅可以遮挡神识、目光,还可以对比改变人的身形外貌,声音体态等等。
罗林搞明白这个遮身袍以后,就将自己调得跟水云她们差不多,既然机灵又让人哑然失笑。
三人的遮身袍虽然是高阶的,但是淹没在大厅里的黑袍和白袍之中一点儿也不凸出。相反那些除了黑白袍的人在遇珍楼里才显得更突兀。
不论在哪里总有性格凸出,喜欢标新立异的人,哪怕在有一些并不适合的场合也同样会忍不住要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当然也有些不惧麻烦之人,在遇珍楼之中以自己本来的面目行走,这样的人,别人也不好多做评价,总之形形色色的人都有,端看个人如何行事。
罗林现在隔着遮身袍反而可以大明大白的到处随意打量。
第三百三十六章 眼皮底下试探
到了现在,罗林才明白,前面她在外面能看到大厅里面的场景,但是从大厅里面根本看不到外面,看过去四周都是华丽的墙面。
罗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个大厅里有很厉害的阵法咯,比高科技看上去还要厉害的样子。
大厅里人来人往,但是水云并没有在大厅里停留多林,而是随便在大厅里找了步楼梯就走了过去。罗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走到楼梯口,水云将千境花嵌在楼梯口的暗槽之中,千境花化作飞花在前面在楼梯口开出一道门,水云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罗林看了眼什么都没有说,也乖乖的跟在后面走了进去,后面的云执同样跟着走了进去。
走进去,罗林才发现她们离开遇珍楼的大厅,而是出现在一条长廊里,长廊一眼看过去几乎就能看出整个建筑物的形状——圆形。
内圆的部分的内建筑物,不远的地方就有一道门,而外圆的建筑物一眼看过去有门的地方并不多,只有稀稀朗朗的两三道门,反而是比较奇怪的楼梯倒是比较多。
罗林回过神来,那朵千境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水云的手上,伸在遮身袍外面的手修长又苍白跟水云平时的一点都不一样。罗林忍不住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发现也跟她自己原来的手不一样,从外面看上去似乎是一双蒲扇一样强劲有力的手。
但是伸回遮身袍里,她还是能感应到,她的手还是原来的样子,鸡爪子,一点都不好看。
千境花就这样捏在水云的手里,但是仔细的看,还是能看出来水云手中的千境花跟前面不一样,明明是炼制出来的花,但是千境花现在跟真花一样,千境花在慢慢的开开合合,似乎花蕊上的花粉在发出微光,还真是一个十分神奇的世界。
罗林和云执跟在水云的后面,走过了一道道的门,最后千境花完全绽放,漂浮在空中咻的一下嵌进门上的那朵千境花的花槽之中,微光闪过,门缓缓的打开,千境花从门上落下来,又落到了水云的手中。
水云将千境花捻在手上,直接将还没有完全打开的门一把推开。
也许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高科技,罗林伸手摸了摸属于自己的那朵千境花,还真是神奇的钥匙。
三人进了屋以后,身后的门就自动关上了。
屋里的设施还不错,直接分了里外间,不过这种里外间是相对的。对门那下侧来说,挨着遇珍台的这一间是里间,但是反过来来说,挨着门的这一间才是里间。
里面有桌子,椅子,软榻,参差不齐的架子上摆了各色的花草。原谅罗林只是个贫穷的剑修,不管是那些花草,还是这屋子里的布置,她能认出来的真不多,总之很贵就是了。
三人直接走到里间,里间挨着遇珍台的那面墙,直接拉开窗,下面的遇珍台一目了然,遇珍台四周除了这些一看就很贵包间。还有大片大片的空地,空地上按照某种规律整齐的摆了很多桌椅,下面已经做了很多白袍子,黑袍子,当然没有穿黑白袍的人也很多。
罗林拉开窗户,看水云和云执不在意的样子,心里估计这屋子里应该也有跟下面大厅一样的阵法,或许更高级也不一定。
这个遮身袍虽然神奇,但是第一次穿,不太适应,罗林怪难受的,想着就要伸手将遮身袍给扯下来。
还没有扯下来,手上吃痛,只好委屈巴巴的放下手来,因为有遮身袍的原因,所以水云也看不见她的神情,罗林只好委屈巴巴的开口,
“师父,为什么啊?”。
“杀人夺宝,在正常不过。能上遇珍台的就没有凡品,不管是因为争不过还是见财起意,总有人眼红。
遇珍楼里遮身袍有遇珍楼阵法的加持,许多小手段一般就没用了,能解决很多小麻烦。
很多事端,往往就是因为这些小麻烦挑起的,走上这条路,从来没有老少之分。”。
遮身袍掩盖下传出来的声音,多了些沧桑,却又失真的厉害。
罗林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在想着将遮身袍扯掉。
遇珍楼的遇宝开始的时间一般都是太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的时候开始,几乎从无例外。
夜色中整个遇珍楼灯火通明,热闹得没有一点晚上的自觉,但是这样的热闹,也就只有像交流大会这样重要的大事的时候才是一座似乎不会落幕的不夜城。
平常时候,虽然每天都有遇宝,但是像水烟城这样偏僻贫瘠的地方,很多时候往往很冷清,连现在千分之一的热闹都没有。
不论是水云还是云执都不是话多之人,一时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
罗林也没什么好说的,初五给她的道歉十分的诚恳,罗林的气也消了。好不容易在遇珍楼这样特殊的地方,她和初五肯定要好好试试,她们在高阶修士的眼皮子底下,交流的时候,会不会被高阶修士察觉到。
现在她还是万剑宗的小苗子,除了修炼和学习,其他的事情倒是没有。但是来都来了,她肯定要好好看看这个世界,而且初五也要收集这个世界的数据,所以以后遇到的事情肯定只多不少。
现在白嫖的机会不要白不要,罗林搬了椅子直接坐到窗子边,将窗子拉道最大,整个人都趴在窗台上。看上去似乎是在好奇下面的情况,实际上她正在和初五交流。
“小林子,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的任务?给你安排的任务虽然都不是强制性的,但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贡献值是真的可以买命。这个世界真的很残酷,一不小心就会把命丢了,你自己好好琢磨。”。
初五是真的头疼,其他的宿主,那个像她这样的?任务也不怎么上心,对自己的定位还不清楚,真是愁死系统了。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怎么上心,两尊大神跟着,我一个不对劲,只怕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遇珍台红衣人
初五真的很惆怅,这就是系统的不好,因为规则的限制,不得不依靠宿主才能完成自己的目标,更何况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更好的服务社会。
书面呈现的往往需要讲逻辑,讲规矩,但是现实往往是毫无逻辑,豪不讲武德。
“不至于,小林子你跟人家的差别就是金手指,但是金手指也需要投入,才能产生效益。
你不努力做任务,我的权限也很小,这个金手指的效果也大打折扣,你在想桃子吃。”。
其他宿主是害怕没有任务做,这个宿主倒好,明明就是最简单的任务,她都有本事没什么进展,真的是他带过最差的一个宿主了。
哪怕它是系统,也逃不过考核的悲惨命运,它也需要绩效,业绩来获取资源,它也要生存啊。
但是哪怕罗林真的带不动,初五也没得办法解约。很简单,问题是它搞出来的,它不收拾,它就会被收拾。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我是满大街的吃喝玩乐,实际我是在踩点。你不会以为,我师父会经常放我出来溜达,你也在想桃子吃。
我一天练不出剑意来,她一天就不会放过我,但是那东西真不是人搞的。”。
罗林也很惆怅,天天被迫营业,而且还那么辛苦,她是真的疯了,她真的没有吃过那么多苦啊。现在吃的苦,现在完全可以吊打以前的一百个自己。
她也没有不想不完成任务,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当初和初五签的合同,她看过了,每年都有必须完成的任务量,不完成,或者完不成肯定就只有惩罚啰。她是吃多了想不开,才喜欢惩罚,当然主要还是初五给她安排的任务既不变态也就是顺手的事。
智商这种东西,也是真难搞,罗林的实力提不上去,它在这个世界能采集的数据也就有限。
这个世界不能产生价值,它就是亏本的,它的绩效,它的业绩……。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像它这样的人间富贵花,那里能受得了吃糠咽菜的苦?所以……。
“小林子,你赶紧想办法,弄几本功法来搞搞任务进度,我给你想办法搞个提升智商的外挂。不就是练剑嘛,不就是剑意嘛,就不信我们搞不出来。”。
“……”
罗林有些无语,这个外挂怎么听都不像夸人的,侮辱性有点强。
“小林子,你买的那三件破衣裳,我看就在这里处理得了,价高者得,说不一定还真能卖个好价钱。
最主要是还是隐私有保障,只要避开了你师父和云执,几乎就不会暴露你的身份。
到时候我在看看,能不能黑进那个千境花,将信息给抹掉,这样就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了。”。
虽然初五和罗林说得似乎很简单,但是做起来一点都不容易。但是这也得办法,罗林包里的灵石根本就买不了几本功法。
不论是在那个世界,传承永远是最珍贵的,所以哪怕就算是一本大路货也是价值不菲。更何况初五想要的也不是大路货,大路货可以有,但是绝对不是重点。
其他高阶的功法,哪怕就是残本,趋之若鹜的人也不少,需要的灵石可想而知。
贡献值之所以珍贵,关键时候可以保命,正是因为它稀少又珍贵。拿出来的东西不珍贵没有高价值,根本换不到几个贡献值,自然保不了命。
至于万剑宗的功法,呵呵,不论是初五还是罗林都没有打过这个主意,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初五是正规系统有规则约束,它和罗林的合同同样在规则范围内,根本无法钻空子,根本就无法非法倒卖万剑宗的功法。
或许可以这样说,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世界规则,罗林和初五本来就是偷渡过来的,虽然偷渡成功了,罗林看上去已经拥有一个合法的身份,但是这并不代表她的存在就是合法的。
如果遵循这个世界的规则,她就是合法的,如果违法这个世界规则,呵呵,谁也说不好。
所以不论是从那方面来说,属于罗林的功法并不一定属于罗林,仅仅只是属于她而已,她有使用权,并没有所有权。
而且万剑宗这样屹立不倒的大宗门会没有自己防止功法外泄的方法,莫不是在开玩笑。
为了罗林的小命着想,她们还是老老实实赚灵石买功法实际点,难虽然难了点,但是至少安全。
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罗林努力提升实力,只有她的实力上去了,限制就没有那么多了,不至于买个东西都要偷偷摸摸藏藏躲躲的。
“到时候看吧,我努力想办法自己出来一趟。”。
一人一系统虽然一直在琢磨功法的事情,但是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一直有在注意水云和云执。
但是从始至终二人都没有向她们这边看过一眼,也不知道是察觉了还是没有察觉。但是至少不管事罗林还是初五都没有发现人家有关注过她们。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以后一人一系统交流的时候,不一定非要没有人的时候才敢交流。
“小林子,你自己先看看,这里情况复杂,方便我采集数据,而且根据我的估计,这里的数据很有价值。”。
说着说着,罗林的脑海里就没有声音了,罗林翻了个白眼,还真是渣,说走就走,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
从楼上看下去,视野还真是不错,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面已经坐满了人。整个大厅灯火通明,几乎没有有阴影的地方,一点看不出天已经黑了的样子,如果不是墙壁上随处可见的夜明珠和明灯石。
遇珍台上一个高挑的红衣美人,妩媚又漂亮,身上的衣服同样像她衣服的颜色一样大胆又出色。雪白的长腿在红纱裙里若隐若现,露出来的半截脚踝上系着两只银色的铃铛,更衬托得她肤白胜雪,像是会发光一样。
纤腰**,只有从胸前垂下的同色宝石更平分一二颜色,上身的胸衣不知是怎么炼成的,漂亮又精致,十分的惑人。
美人乌发散落于胸前、身后,俏脸含笑,美得不可方物。
不知道是因为修士视力特别好的原因,还是因为房间里有阵法加持,罗林能看看清楚美人的每一根头发。
第三百三十八章 莫名其妙生气的水云
红衣美人在台上站了一会儿,白皙好看的双手轻轻一抬一案,便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
“欢迎各位客人驾临遇珍楼,遇珍楼定会让各位客人满载而归。话不说,今日上遇珍台的宝物一共三百八十二件,又能者居之。”。声音意料之中的性感妩媚,但是出人意料的让所有人不厌恶,看来这个遇珍楼还真是花了很多的心思。
罗林趴在窗台上看了会儿,有点好奇自家师父以及在这些高楼里的人怎么看到遇珍台上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开口,遇珍台上慢慢的升起一圈柔和的光芒,华光一闪遇珍台微微上升了一点,比起遇珍台四周的高楼,这点上升直接就是不值一提。
罗林还在好奇,一回头就看到水云和云执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清清楚楚的展现了遇珍台上的情景,分毫不差。
罗林从窗子里看了眼下面的遇珍台,又仔细的看了眼遇珍台四周的那些座位,但是仅仅只能看到座位上坐了人,其他根本看不清楚,或者说很模糊。看了会儿,看不清楚,罗林也就放弃了。
直接坐到水云的身边,挪了挪,发现摆放在桌子上的茶具更本不影响观看的效果。堪比高科技,罗林还是蛮好奇的。
“师父,这个是怎么回事?”。罗林好奇的戳了戳桌子,发现本来是坚硬的桌子竟然变得像水一样柔软,只是捧不起来,手一戳画面也会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
“遇珍楼的遇珍台是一件比较特殊的法宝,遇珍台跟遇珍台四周的桌子相连。或者说这些桌子都是遇珍台的一部分,在人为的操持之下,遇珍台上的情景会在这些桌子上显现。
这些桌子平时就是普通的桌子,但是在遇宝时间它就是遇珍台的一部分,不过是些小手段而已。”。
开口的不是水云,而是一路上几乎没怎么开过口的云执,或许是因为有遮身袍的变化,所以他的声音里没有平时的神秘阴冷,而是平平静静干干脆脆好听多了。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神奇了,这种东西不是高科技但是还是充满了科技感。
“云真君,这个遇珍台用一次应该要很多的灵石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罗林想到自己趴在窗台边看到的这座高大的圆形建筑以及遇珍台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座位,怎么想都不觉得这个遇珍台全部启动不花灵石。
“不知,不过想来应该所花不菲。不过,他们不会赔本。”。像这些遍布整个大陆的大商行又怎么可能会做赔本的买卖?
“我觉得也是。”。罗林也是连连点头,人家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会亏本,虽然不知道遇珍楼怎么盈利,但是光光门票费,罗林就不觉得遇珍楼会亏本。
罗林托着腮精精有味的看着遇珍台上的红衣美人,还真是美人,举手投足都很抓人的眼球。至少罗林没怎么注意到美人讲解的宝贝是什么,但是美人的一颦一笑罗林居然看得起劲。像这样有独特韵味的美人,就算是罗林号称阅美无数都不得不夸一声美人就是美人,随随便便一拍都可以做墙纸那种。
罗林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不能拍照还真是有些可惜。
云执和水云虽然不动声色,但是早注意到罗林认真专注的样子,
“小林子,你觉得天一水坠怎么样?”。
“啊,天一水坠挺好的啊。”。罗林想都没有想就脱口而出,至于东西是什么东西,不好意思她忙着看美人去了,并不知道水云问的是什么东西。
“你在看什么?”,就算是看不到水云脸上的神情,就算是这声音怎么听都平平无奇没有起伏,但是罗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下意识的抬起头来看着水云,茫然的道,“看遇珍台呀师父。”。
“遇珍台上有什么?”。
“遇珍台的美人和宝贝咯。”,水云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也许是今天太开心了,水云一向宠着她,罗林有些放飞自我,想都不想张口就来。但是怎么听都有些猥琐和吊儿郎当。
云执忍不住掐指算了算,总觉得当日自己在素问宗的驻地算得人跟现在这个人不是一个人,尤其是今天这个,很违和。
“呵呵,小林子,可是觉得为师老了,拿不动剑了?”。
平和的声音,一点阴恻恻的感觉都没有,但是罗林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师父,怎么会。好好的,怎么说这个。”。
罗林心里嘀咕,平时水云挺随和的一点都不像人家口里形容的那样,虽然是她师父吧,但是也没有那种压迫感,罗林挺喜欢的。但是现在怎么说,居然让她心里毛毛的,总觉得奇奇怪怪的,她说的也是实话,她就是在看遇珍台啊,不过是看得台上的美人,一点毛病都没有。
罗林压着心里的怒火又问了一遍,“你在看什么?”。
罗林苦恼的看了看台上的美人,她是真不知道自家师父在生什么气,“台上的美人,我没见过这么特殊的美人,很抓人的眼球,看了又想看。”。
水云差点忍不住拔剑,被噎得不浅。
“红粉骷髅,将清心决抄一百遍,现在就写。”。水云一挥袖直接将屋子里的另外一张桌子弄了过来,桌上已经放好了文房四宝以及一枚玉简。罗林还没来得及反抗,人就已经情不自禁乖乖的坐到了桌子前面。
罗林是懵懵懂懂真不知道那里惹水云不高兴了,虽然别人现在也看不到她的神情,她还是一脸的委屈,“师父,可不可以回去在抄,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
“两百遍。”。
罗林眼皮跳了跳,还是想讲讲价,“师父,回去在抄行吧,我现在不想抄。”。
“三百遍。”。
“……”。
水云油盐不进,不讲道理的样子罗林还是见识过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是罗林敢肯定水云生气了。不敢拔虎须,连忙提起笔奋笔疾书,她在讲价真的有可能要抄五百遍的,清心决虽然不多,但是一遍也有两千字,她手软。
第三百三十九章 有劳水云道友
云执不敢苟同,不过他答应过水云不插手她教徒弟,所以识趣的没有开口。红衣美人的声音像她人一样奇特,抓人眼球,但是水云灼灼的目光就这样牢牢的盯着,罗林一点儿都不敢阳奉阴违,抄了会儿渐渐的就进入了状态。
红衣美人说了什么她没听见多少,就像做作业时候的音乐,好听还是互不影响。
罗林认认真真的抄写清心决,不在像前面那样吊儿郎当,水云才满意了些。
像这样的寻宝大会水云不知道参加过了多少,很多东西对她们剑修来说其实无足轻重,所以这次她出来主要还是为了寻点给罗林炼制本命法宝的材料。
万剑宗虽然有剑阁,剑阁之中什么样品阶的剑都有,甚至仙剑,神剑都不在少数。但是这些剑在水云看来虽然品阶高,成名早,有的甚至孕育出了剑灵,但是还是没有量身打造最适合自己,跟主人一起成长心意相通的剑顺手好用。
她的水苍白疏剑就是特地量身打造的,虽然现在孕育出来的剑灵懵懵懂懂还十分的微弱,但是在水云看来没有比它更好的剑,心意相通,如臂指使。
可惜好的材料并不易得,看了一晚上,遇珍台上就没有出现一件是水云想要的,不过罗林现在连剑气都还没有练出来,铸剑的事情倒是也不用特别着急。
抄了一晚上,罗林也只是抄了50遍,主要还是软笔跟硬笔差别还是太大了,罗林手腕都写断了,也才是这点儿成绩。
水云当然不满意,不过是小惩大诫,所以倒是也没有十分的严苛。如果罗林不是她的弟子,而是宗门内的弟子,根本不可能就这样过去了,不脱层皮休想过关。
罗林收好东西期期艾艾的跟在水云的身后,困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她也不知道水云有没有还在生气,所以只好强忍睡衣乖乖的跟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水烟城虽然是小城,但是因为十大宗门都有驻地在这里,所以跟各大宗门的坊市没有多少差别,城中禁飞。当然像化神以上的修为的自然是随意,不过这种修为的修士,已经感悟了一定的天道更加追求反复归真,所以没有什么急事、特殊事,他们也乐得不显于人。
水云看到罗林跟在身后小鸡啄米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走了会儿才施了个小手段,让罗林沉睡过去,一把将人抱起,脚下缩地成寸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万剑宗的注定。
将罗林丢回她自己的房间,水云才满意的离去。
“水云道友何至于跟小孩子耍这样的小心思,明早醒来还不知道怎么受惊吓。”。云执实在是不知道万剑宗这位天之骄子的想法,捻了捻手,忍不住想好好算一算她。
不过可惜,她的命途在他的卦象里越来越模糊,以前还能看个大概,现在只剩下一片迷雾,昏暗不知走向。
“我自己的徒儿,我欢喜便成,不劳云道友上心。”。
水云一如既往的砍云执不顺眼,不过是迫于不能将人怎么样,所以方才一忍再忍而已,但是不代表她会一退再退。
云执笑了笑,垂着的眼眸中多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柔软。听闻万剑宗的水云真君尚在襁褓之中之时就被万剑宗的水月真君捡了回去。
水月真君也就是现在的水月真尊虽然为人放诞不羁,但是对这个捡来的小徒弟十分的宠爱。要星星不给月亮,小小的水云经常骑在他的肩头满万剑宗的溜达。所以水云真君还没有测灵根之前,就已经扬名整个万剑宗,毕竟就算是亲女,也没有见那个真君、长老这样宠爱、纵容自家子嗣的,因此还有那个不长眼的敢凶、横到水云的面前去?
而且人家还有一水的三个剑道天才的亲师兄,个个堪比亲哥,所以水云从小就是天之骄子,虽然出身不好,但是从来没有受过那些冷眼冷遇。这样的人就算是百年过去了,心性仍旧一如既往的郎阔,拥有一颗纯粹的赤子之心。
云执心下微微一叹,他何尝又不羡慕,像他这样地狱里爬出来的人,最向往的便是她这样的人,同样最厌恶的也同样是她这样的人。
“她与水云道友不一样,或许教导方式可以有些不一样。”。云执并不在乎罗林怎么样,将来如何,只是觉得她师父有趣而已。
水云眼神微暗,还真是手痒,“云道友当真热心。”。明晃晃的嘲讽,云执听出来又没听出来,藏在星轨面具之下的神情就算是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或许应该是愉悦的。
云执垂眸不语,水云拿他也没有办法,怎么说也是在她万剑宗的驻地。倘若当真拔剑,打坏了东西,头疼的还是她,毕竟万剑宗穷,宗主每一块灵石都盯得十分的紧,恨不得灵石能生灵石。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剑修,就是一群移动的地龙,走到那儿拆到那儿,剑意练成了先劈一座房子,新的剑招有雏形了,先劈一座房子或者山头什么的都是常事,所以万剑宗穷,十分的穷。穷到万剑宗的宗主比商人还要精明,那里都是灵石,那里都是贡献点。
“走吧,云真君,你喜欢在我万剑宗住,随意,不过像现在这样天天守在一个小弟子的房门外像什么回事?”。水云不乐意搭理云执,但是她终究还是万剑宗的人,肯定要以宗门为重,不过是搭理一个她不怎么喜欢的人,并不蒙昧她的剑心,所以她愿意听从秋季霄的安排。
云执看了眼水云,将一颗暗蓝色的月牙直接弹进了罗林的屋子里,贴在帷帐上一点都不显眼。水云只是冷眼旁观,倒是没有说什么,不过显而易见这也是她的底线,在多她真的只会拔剑了。
云执同样知道,所以他不会得寸进尺,只是刚刚好。
“有劳水云道友了。”。
“哼,走吧。”。
第三百四十章 戚离商在的美好日子
交流大会在热闹都跟罗林没有关系,从那天回来之后,水云又日复一日的盯着她练剑,不要说去街上溜达了,她连万剑宗的驻地都没有出去过。早上天还没有亮就起来练剑,中午云执给她讲一堆星星月亮的事情,下午又继续练剑,傍晚挨揍练体。
就算是初五都有点看不过了,实在是太惨了。但是,罗林变强是个长期的过程,它的年终考核却是个短期必须达成的目标,不然它至于嘛,其他的事情都先放下不管,就来盯着罗林抓业绩了。还是天天催着罗林想办法出去,先搞点业绩在说。
罗林恨不得把初五抓出来打一顿,她是身累心更累,脑袋都要炸了,每天不仅身体上要遭受水云的摧残,晚上还要接受初五的碎碎念,脾气在好的人都受不住,而她只是刚刚好而已,跟普通人一样。
但是她也清楚不管是水云还是初五她们都是对,只是诉求不一样而已,但是真踏喵的太难了,就她里外不是人。
罗林的怨念肉眼可见的多起来,每天不是练剑而是砍剑,不知道那些木头桩子跟她多大仇。水云虽然看出来她的不对劲,但是也搞不懂这个小孩子的想法,所以每天下手的时候一不小心又重了些,折磨得罗林是痛不欲生。
就这样硬生生的熬了大半个月,直到戚离商从万剑宗回来,罗林才松了口气。
因为戚离商实在是见不得她惨兮兮的样子,本来就可怜了,现在进了宗门还是这样可怜巴巴的,一点宗门的好都没有感受到,他这个大师兄也实在是愧疚的很。
所以罗林又恢复了戚离商以前没有去落嘉山之前的样子,戚离商走到那里就把她待到那里。水云当然很不开心,但是她确实不怎么会教徒弟,主要是罗林每次出去回来以后脸上的笑容都有点灼人。
只要不耽搁修炼,水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拐带她徒弟的罪魁祸首,水云也不会轻易放过,每次揍完罗林就揍戚离商。所以戚离开一个人好好的金丹修士,万剑宗的大师兄,经常都是鼻青脸肿的,不过鼻青脸肿在万剑宗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直风度翩翩,注重仪表的万剑宗大师兄,似乎有点……,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很满意,毕竟他们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大师兄狼狈的样子。
戚离商虽然有些无奈,但是觉得也还好,就是鼻青脸肿的有碍宗门形象。他是万剑宗的大师兄,以后是要做宗主的人,他师父这样下狠手真的好嘛好嘛?
罗林也挺高兴的,每天有人和它一起挨揍,至少也有个伴。
因为戚离商回来后,罗林经常跟在他后面跑前跑后的,云执倒是不太合适跟着,虽然摘星阁超然物外,但是人家宗门的事务他一个外人还是避嫌的好。
所以这也是是为什么罗林明明知道水云不喜欢她黏着戚离商,罗林还每天屁颠屁颠的跟在戚离商身边的原因。
因为戚离商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师兄,每次带罗林出去,除了忙宗门的事情,还不忘带罗林到处的玩和买买。水烟城那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就没有罗林没有去过的地方。而且他又不是不错眼的非要盯着罗林,罗林跟他一起出去,只要是在他认为的安全范围内,罗林想怎么玩,怎么玩,想怎么逛,怎么逛,自由的很。面面俱到,幽默风趣,能力超强不愧是将来要做宗主的男人。
所以跟着戚离商的这段时间,罗林一直没有进展的任务终于有了进度条了,真是可喜可贺。但是罗林的钱包也是空了,储物空间里的灵石几乎也花得差不多了,就这样,还是每次出去,都是戚离商掏腰包,罗林几乎没有花过一块灵石。
本来在水云和云执的眼皮子底下,本来罗林已经放弃了倒卖衣服的打算,毕竟风险太了,她还是先苟一波。不过现在嘛,也不是没有机会,但是用水云的身份在遇珍楼卖东西,虽然只要水云不去查或者说只要不刚好被她给撞见,其实还是蛮安全的,但是吧,运气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好说。
不过罗林也不能一块灵石都没有,先不说水云给的,戚离商给的,就是人家给的见面礼也不少呀。
而且像罗林倒卖的这三件衣服,还真就适合交流大会这种情况下卖,因为只有这种时候才方便遇到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总算是在交流大会快要结束的时候,罗林才找到机会到遇珍楼,到了遇珍楼罗林直接上了楼进了水云定的包间。虽然她只来过一次,但是谁叫她有初五这个开挂利器,其他的事情做不了,但是初五进了遇珍楼,限制也不多,里面的运作模式几乎也是摸了个一清二楚。
罗林将挂在里外间隔断的墙壁上的水晶飞鸟捏碎,就将准备好的三件衣服放到一个她在地摊上随便买的一个空白的储物袋里,坐着等遇珍楼的人来。
大概过了几分钟就有人敲响了门,罗林摸了摸藏在遮身袍下别在腰间的千境花将门打开。
等遇珍楼的人进来,门就自动关上了。
“客人,我是珍字阁三十三号,可是需要换宝?”,遇珍楼的这位三十三号,一身水蓝色的衣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更像个贵公子。
罗林将储物袋往前推了推,示意三十三号看。
三十三号看了眼罗林,因为有遮身袍的存在,只要不说话,他其实也看不出来什么。
罗林的态度,三十三号倒是不介意,毕竟像他们这一行的,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不过他将神识探进储物袋里,里面的东西,虽然有些新颖但是就这样就想上遇珍台的话,只怕还要倒贴钱给他们遇珍楼,遇珍楼这样大的手笔,里面的抽成一直都是不小的一笔。
“客人,恕在下眼拙,看不出这三件宝衣的特殊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试衣
“自然,可有试衣人?”,罗林虽然觉得肯定有受众,但是其实心里也有点虚,但是,没有那么多但是,气势一定要端起来。
“自是有的,客人可要试衣人?客人需要什么样的试衣人?”,三十三号心下虽然不以为意,但是只要有钱,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三个试衣人,不要貌美的,要貌丑的,没有修为的更好,如果没有,那就找几个修为低的,越低越好。”。
还真是奇怪的要求,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客人,稍等,只是这貌丑的却是不易……,”。
“没有便算了,但是貌美的便罢了。女子与男子目光不一样,这般的衣服也就只有女子喜欢,楼中若是有女鉴师可一起过来。”。罗林有些意味深长,只有同性更了解同性,异性毕竟差了个性,还是不指望了。
三十三号噎了下,心里寻思了下,因为这张气质温润的脸,他不知道捡了多少便宜,现在竟然有人嫌弃,下次他是不是该装扮装扮,修行之人不必在乎那么多。
“客人,稍等。”。
罗林打开门,三十三号麻溜的就退了出去,不管怎么说,生意是大是小,来者是客,就没有在遇珍楼不满意的。
“小五子,小五子,你说成不成?”。罗林在脑海里疯狂的呼叫初五,第一次卖东西,而且还是她十分看好的,罗林还是十分的激动,这关系到她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能不能买买买的关键。
初五不想理罗林,小买卖而已,至于嘛?她储物空间里的那些东西那个丢出去都比这三件破衣裳划算。
“成吧成吧。”。
罗林懒得理初五,木呆呆的系统,果然系统就是系统。
罗林早已经将三件衣服的属性给搞清楚了,她该是蛮期待的。
遇珍楼的效率还是挺高的,罗林不过是发了会儿呆,三十三号就带了人过来了。
其中一个衣衫看着跟三十三号比较像的女子,估计也是个鉴宝师,长相明艳,眼神犀利,给罗林的第一感觉还不错。
另外三个女子,长相比较普通,就是那种平均水平而已。
罗林也懒得跟她们扯皮,直接推了推储物袋,“先看效果。”。
明艳女子心下诧异,面上却是笑盈盈的,“客人大方,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磨叽,珍字阁十一号。”。
十一号直接将储物袋拿起来递给那三个女子,“去换衣服吧,客人可有忌讳?”。
十一号笑盈盈的看着罗林,说不出的真诚,罗林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千境花,
“没有,如果不会穿,储物袋里有玉简。”。
十一号摆了摆手,三个女子得到指令直接进了里间。
“坐吧。”。就那么一点点空间,罗林坐着,另外两个人站着,罗林有些不太习惯,直接让二人坐下,她也舒服点。
不论是三十三号还是十一号都是人精,自然不会拒绝罗林的好意。
“客人的宝衣打算如何卖?”,十一号可比三十三号精明多了,往往很多时候人会输给自己的眼睛和自以为是,只要有一点特殊的,能赚到灵石,它就是宝。
“等着吧。”,不得不说,十一号很能给人好感,至少罗林现在还真有点来卖宝贝的感觉。不过眼见为实,不惊艳了这两个人,又怎么会尽心尽力的给她卖东西?
十一号笑盈盈的一点儿都不介意罗林的拒绝,像她们这样的人最要紧的一点之一就是能说会道,但是有些时候并不需要能说会道,而是安静,顺从客人的心意,明显十一号就是各种佼佼者。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进去换衣服的女子才拘谨的走了出来,就算是她们这种在遇珍楼试过了各种千奇百怪的衣服,但是也没有穿过这种衣服。胸前大片的裸露,下面又是华丽硕大的裙摆,感觉怪怪的,忍不住一个个的低眉顺眼。
一红一白一金黄,艳丽奢华,繁复夸张,光光站在哪里就是贵气逼人。漂亮精致的东西就没有那个女人抵挡得了的,从十一号眼中的惊艳,罗林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直接站起来,走到穿红衣巴洛克宫廷装的女子身边,伸手在女子腰间的蔷薇花的花蕊上摸了摸,将衣服开启特效状态。
整个人被衣服包裹着都闪闪发光了起来,罗林伸手拍了拍女子的背,“抬起头来,想一些你开心的事情。”。
女子下意识的抬起头看了眼罗林一眼,瞥见坐在旁边的十一号和三十三号,不敢将头低下去。
不小心对上十一号的眼睛,心里颤颤巍巍的但是还是忍住颤抖开始想开心的事情,随着她慢慢的进入状态,衣服也开始进入状态了。优美动听的音乐从女子的身边响起,屋子里的几个人都可以感觉到女子的开心和欢乐。
不知道是因为音乐的原因还是这件衣服真的可以改变人的外貌,明明不起眼的女子忽然变得夺目起来,让人注意到的不仅仅是只有衣服还有人。
十一号看着忽然变得明媚动人的女子,心里有些诧异,忍不住用了点破幻术的手段在眼睛上,但是女子根本就没有变化,女子还是那个女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
罗林又在女子腰间摸了下,在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花上摸了摸,女子周围的环境一下子改变的模样,至少在别人的眼睛里是这样的。女子的四周开满了蔷薇花,娇羞的蔷薇花像它的主人一样漂亮,既出彩又不抢风头,众星拱月的将女子恭维在中间,罗林拍了拍女子的后背。
“走两步。”,女子惊讶于衣服的神奇,看到其他人眼中的惊艳,心里十分的窃喜,听到罗林的指令,想都不想就照着罗林说的做了。
衣服产生的这些神奇特效,并不会因为移动而大打折扣,反而是更出彩。明明女子先前的身材也仅仅只是普通而已,现在看过去人家说的纤纤细腰大概就是这种了,那腰肢纤细的好像只有一掐而已。
第三百四十二章 别人的事情她管不了
十一号忍不住站了起来,没有那一个女修不希望自己艳压群芳,纤细有力的手指撩起裙子溢出来的裙摆。材质是她完全没有见过的材质,手感丝滑柔软,握在手中很舒服。十一号的手从裙摆一直摸到立领在到后肩,有起码三种以上完全不同的材质。
都是她没有见过的,而腰间或是绽放,或是含苞待放的花朵,每一朵不仅仅看上去娇艳欲滴,闭上眼睛不用神识,用手,完全分不出真假。
罗林当然没有错过十一号眼中的惊艳和诧异,人无我有,这就是她想要的。只有足够惊艳遇珍楼里的鉴定人员,势才造得起来,她才有钱赚呀!
“这些仅仅只是红蔷薇的冰山一角,法衣需要灵力催动,品阶越高的法衣,需要的修为越高。但是红蔷薇不需要,只要晒够足够的太阳就够了。一件法衣生出器灵需要多苛刻的条件?不用我说,你们都明白。”。
十一号爱不释手的将手收了回来,笑盈盈的看着罗林,一脸的期待。法衣虽好却不是她能够拥有得起,比起华丽奢华万众瞩目的法衣,她更看重能换来资源的灵石以及这份遇珍楼不错的活。
“客人如果只有这些还不够?”。不论是衣服的款式还是材质都是没有见过,独一份,但是在修真界,法衣仅仅漂亮还不够。
“自然,法衣还没有认主,不论是乐曲还是这些漂亮的风景似乎都多了些呆气,至于其他的,先看看玉简在说。”。
罗林没心情一一掩饰,直接将从系统里的说明书复制到了玉简里,在初五的帮助之下甚至连视频也一起复制了过来。
罗林丢了块玉简给十一号,十一号也不客气,言笑晏晏的接过玉简就读了起来。
在修真界用神识读玉简是一件十分方便和快捷的事情,只要神魂足够强大可以无止境的一直不停的学习下去。
越往下看,十一号越震惊,如果玉简中的记录没有问题,这三件法衣不得不说还真是珍宝。
灵根天生,就算是大能的后代也不一定就拥有灵根,但是见识了这个奇妙的世界之后,谁又不渴望?况且可怜天下父母心,对于没有灵根的子嗣,就算是高阶修士天然的心怀愧疚,一件漂亮带防御功效不需要的法衣哪怕是远远超出它的价值,也会让这些高阶修士趋之若鹜。
十一号将玉简递给了三十三号,笑盈盈的看着罗林,“客人,在我看来这三件法衣确属珍宝,可上遇珍台。只是不知客人的打算是?”。
越是珍贵的东西往往要求越是奇怪,遇珍楼东青大陆最大的遇宝行,从来不在乎宝贝的来源,只在乎最后能否达成交易。为了最后的成交,只要在遇珍楼的规矩之内,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罗林倒是不意外十一号的表现,物以稀为贵,既然她已经确定了物品的价值,往往价格是最轻而易举的。
“两种方式,以物易物只要功法,红蔷薇和白茉莉可以灵石价高者得也可以是功法,不拘是什么功法,但是一定要完整而且是玄级以上功法。
至于玫瑰夫人的郁金香,红蔷薇和白茉莉加起来都不抵它三分之一的价值,以物换物至少得是地级以上的功法。至于没有功法,如何卖出更高的价格,遇珍楼比谁都懂。”。
十一号皱了皱眉头,功法也许对于散修来说异常的珍贵,但是对于名门大派的弟子除非是真正珍贵的,不然还没有一株灵药来得珍贵,他们不缺传承。
难道这位客人或许……?十一号心思得飞快,但是想到遇珍的规矩,只好将心里生出来的贪欲压下。跟遇珍楼为敌,她还不够。
“客人只能是功法和灵石?”。
“嗯。”。其他的东西罗林既不缺也暂时用不到,只有功法和灵石是急需解决的,怎么说她和初五都属于合作双赢,互利互惠比什么都强。
更何况她还从初五那里了解到贡献值真的可以保命,只有有命才有其他。
十一号叹了口气,取出来一块带着遇珍楼标识的令牌,将一些基本的信息刻录进去之后就递给了罗林。
“客人,令牌亮起来之时,交易已经成功,客人可抽空闲过来领取交易物。”。
罗林点了点头,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微暖,十分的舒服。
“尽早安排,交流大会才是根本,遇珍楼虽然厉害,水烟却是小城。”。
十一号笑盈盈的颔首,“自然,遇珍楼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三十三号难以置信的看着试衣人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十分的出神。
罗林躲在遮身袍下面笑得不可自拔,初五早已经将遇珍楼的消息打探了个七七八八,所以对于有些事情,它比遇珍楼的人还要清楚。
十一号见罗林并不回答她,心下微沉,以为是自己那一句话惹恼了罗林,所以罗林不愿意搭理人。
“客人,玉简之中虽然记载的十分的详尽,但是遇珍楼有遇珍楼的规矩。珍宝只有经过遇珍楼的鉴定之后才能上遇珍台,我们便先告退了。”。
“自然。”,一面之词,不论在那个世界都不可能空手套白狼,罗林当然明白。不过她还是个小白,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所以她需要装得高冷些。
见罗林不介意,十一号送了口气,这三件法衣卖出去,根据她以往的经验,能拿到的灵石,足够她好好修炼一段时间了。这是她的机缘,所以一带生意她事在必成。
“将衣服换下来。”。十一号笑盈盈的看着三个试衣人,但是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三人打了个冷颤,那里还顾得上衣服漂亮不漂亮,可不可以给予她们倾城倾国的美貌?性命才是最珍贵的。
看着三人急匆匆乖巧的样子,十一号眼睛里才真正的多了些笑意。
“客人见笑了。”。
罗林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别人的事情她过不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恕我先失陪
罗林笑了笑并不说话,手指摩挲着令牌,这个令牌还真是好东西,这样的话她被扒马甲的风险又降低了。
“几等令牌?”。
遇珍楼的令牌是有等级的,低等级的令牌跟在遇珍楼开的包间是关连在一起的,超过了包间的时间,每天都会收取一定的保管费。
高等级的令牌就没有这种担忧,随时都可以提走东西。
十一号一点都不奇怪,“五等令牌,客人放心。”。
“可。”。五等不高不低,罗林还是满意的。
“玫瑰夫人的郁金香,是件难得的好衣裳,十一号可以好好把握把握,相信遇珍楼不会让我失望。”。
罗林又拿出来块玉简丢给十一号,里面详细的记录了玫瑰夫人的郁金香这件衣服的所有信息和功能,罗林自己看了都心动。
十一号接过玉简并不忙着查看,这样的客人她还是十分喜欢的,要求又不刁钻,说话也不刻薄,虽然冷淡了些,但是跟那些奇奇怪怪的客人比起来,实在是好太多了。
“遇珍楼从来不让客人失望,客人以后还有其他需求,十一号随时乐意为客人效劳。”。
十一号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刻着珍十一的浅青色玉佩双手递给罗林。
递名片十分熟悉的流程,罗林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直接将玉佩接了过来,不得不说这遇珍楼还真的是有意思的很。
十一号眼中多了些笑意,没有拒绝就是机遇。
“客人且坐,我们便先告辞了。”。
“可。”。
十一号心满意足的带着三十三号和三个试衣人直接离开。
等人走了以后罗林直接用千境花将门给关起来,将十一号给她的玉佩丢到一个单独的储物袋里。
“小五子,小五子,快看看这个玉佩有没有问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罗林一点都不敢大意,就算她师父是鼎鼎有名的万剑宗的水云真君,但是也防不住有人挺而走险。
罗林的小心谨慎初五还是十分满意的,不过它只是一个高科技系统而已,“不要放在储物袋里,放进系统空间里我才能检测。”。
“系统空间除了我的意识,还能放其他的东西,以前怎么没听你说,怎么放进来。”。罗林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个系统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努力压制自己的怒火,它实在是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宿主。
“你是猪脑子嘛?什么都要我跟你说,你的猪脑袋是干嘛的。系统没有使用说明?只要你开了系统商城,对应的实物储存空间就会开放,1级商人的空间只有1平米,以后会每升一级,实物空间都会跟着升级。看说明,很简单的,猪脑子。”。
罗林龇牙咧嘴的,但是她拿初五也没有办法,只好老老实实的去看说明,这个破系统实在是太懒了。什么都要她这个宿主自己去摩挲,还要它这个系统干什么?
不过这个空间也太小了,只有1平米,罗林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学会使用之后直接将令牌和玉佩都丢进去了。
初五也懒得吐槽她,直接动手监测,遇珍楼还是有点谱的,没做什么没品的手段。
“暂时没看出来什么,不过安全起见还是先放系统空间里。”。
放哪里不是放,不都还是她自己的?罗林当然没有意见。
罗林又坐了会儿,才慢悠悠的从遇珍楼离开。
“小林子你跑那里去了?”。戚离商有些头疼,自己这个小师妹有些太过活泼了,他才一个不注意人就不知道跑那里去了,看来还是不能太惯着了。
罗林掏出来一串冰糖葫芦,“师兄尝尝,上次和师父出来吃到的,我觉得十分的好吃,买了很多,不过可惜你回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我跑了好几条街才卖到的。”。
罗林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都是期望,戚离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水烟城现在鱼龙混杂,虽然有各大宗门组建的执法队,但是也不能说是万无一失。想要买什么,跟师兄说,师兄带你去。”。
罗林连连点头,戚离商是万剑宗除了掌门以外最能念叨的人,堪比唐僧,罗林是真的怕了。
“好的,师兄。师兄尝尝味道怎么样?”。罗林将冰糖葫芦递到了戚离商的面前,期待的看着戚离商。戚离商看了眼同行的其他宗门的人,有点不怎么好意思,但是罗林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的期待又十分的好看。
“戚兄,不必顾虑我们,罗小师妹心意难得。”。一袭紫罗兰气质温婉的女子忍不住打趣戚离商,毕竟万剑宗这位道友天赋又好,嘴巴走毒,很难看到他出丑的时候。虽然大家也算得上是好友,但是他们一点都不介意看一次笑话。
“婉倾师妹所言有理,戚兄不必顾虑我等。”,雪青色衣衫的男子也是一脸的赞成。
罗林前面没有反应过来,但是现在看到合欢宗婉倾,素问宗申雅等人眼中的戏谑,那里还有不明白的。
自家宗门内,怎么难为自家师兄都没问题,但是宗门外,给谁难色看,都不能给自家师兄难看。
罗林将冰糖葫芦收了回来,古灵精怪的道,“师兄我是骗你的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冰糖葫芦,师兄给我买冰糖葫芦吧。师父不给我买,师兄买的,师父肯定不会收拾我。师兄我回来的时候,就没有多少了,我们快点走。”。
罗林期待的扯了扯戚离商的衣袖,戚离商一脸的无奈,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婉倾师妹,申兄,陈兄,梅兄,姬茸师姐,恕我先失陪。”。该谈的事情已经谈完了,也就没必要在客套了,戚离商一点儿都不觉得陪小孩子逛街有什么问题,一脸的正色。
其他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都是各个宗门的天之骄子,虽然修为都已经结丹,但是年纪其实都不大,还是有些好脸面的,像戚离商这样的,还真是少有。
第三百四十四章 戚兄随意
其他人还能说什么,人家有礼有节,“戚兄随意。”。申雅连忙摆了摆手。
戚离商的手自然伸到了罗林的面前,罗林二话不说就牵住了戚离商的手。
她其实还真的是想把冰糖葫芦给戚离商吃的,不过修炼之人的眼神都好的很,随意还是不能打脸。
“师兄,这段时间你怎么这么忙?”。罗林有点好奇,虽然戚离商忙,她似乎日子要好过很多,但是每天的学习也仅仅是有增无少,是个忧伤的事情。
“小林子,咱们万剑宗的师伯师叔,你千万不要指望他们除了剑道以外的事情会上心。师兄好不容易出去散散心,现在回来干苦活了。”。
戚离商一脸的忧伤,眼睛里都没有光了,手朝罗林面前一伸。
“拿来吧!”。
罗林愣了两秒,连忙重新掏了一串冰糖葫芦放到戚离商的手里。谁又知道万剑宗堪称楷模的大师兄其实是个吃货呢?不过是在外面为了万剑宗的脸面,必须端着而已。
戚离商咬了一颗,味道还不错,“小林子卖糖葫芦的在那里,走走我们在买点。”。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霓裳阁外面那条街。”。
戚离商脚下一转,直接带着罗林抄近道朝那条街走去了,这水烟城就没有那里是他不熟悉的。
“弟子尺素见过青莲师祖,元虚师祖。”。尺素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虽然是这一代弟子里的大师兄,但是太玄宗跟万剑宗不一样,万剑宗五百年内只有一个大师兄。但是太玄宗不仅仅有大师兄还有大师姐,而且每百年大师兄和大师姐就会换一波。
所以他这个大师兄其实也不是那么有用,同样的宗门的重任他也不用特别的为难自己。而且太玄宗在水烟城的主事者并不是他们这些金丹的小鬼,而是化神真尊,不过因为顾及万剑宗主事的只是金丹修士,所以各个宗门明面上水烟城主事的都是他们那一代的天之骄子。
太玄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青莲,元虚二位师祖来海边就是为了找人家的儿子徒弟的?所以哪怕什么都不知道,尺素多少还是有些猜测。
“尺素啊,水烟城最近可有异动?”。柳安素来高冷,哪怕是唯一的独子,很多时候都是不苟言笑,没有人知道从前平易近人的青莲居士忽然变得高冷不尽人意。所以开口的是黎渊,黎渊太玄宗出了名的急躁又平易近人,最喜欢琢磨小辈。
“回师祖的话,并无,水烟城最大的事情就两件,一件是各大宗门收徒,一件就是交流大会。收徒的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期间并没有什么事端发生。至于交流大会,就目前来说也没什么事端发生。”。
别看黎渊笑眯眯的,但是尺素一点都不敢放松,他从小没少被琢磨,要不然也不会养成现在谨慎的性格。
黎渊道是不觉得奇怪,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很正常,若是真有,各个宗门的大能也不可能继续守在海边。
“哦,那可有什么有趣的事情?”。
尺素眉头跳了跳,心都提起来了,“尺素不知,最近这段时间,水烟城的事情比较多,衡师叔分派给我们的事务也比较多,故而未曾注意。”。
黎渊叹了口气,这孩子比他师兄的那个弟子还要谨慎端方,一点话柄都不肯不留。
“哦,尺素都在做什么?”。他们只能算到又多了一个变数,而且变数就在水烟城,要不然也不会跑到水烟城来。
尺素噎了下,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他要处理的事情件件桩桩都跟万剑宗有干系。
谁不知道万剑宗人人不理事的性子,所以他一堆跟万剑宗有关的事情,前面一件都没有做成。现在理事的回来了,他又忙得昏天黑地,个中滋味还真是一言难尽。
“回师祖的话,主要还是在忙万剑宗与宗门的一些事情。”。
黎渊愕然,还真是有点同情这个小家伙,万剑宗那群剑痴,他们这些老家伙又有那个不清楚的呢?
“尺素辛苦了,闲来无事,尺素在万剑宗可见到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
变数有什么是机遇,有时候更是威胁,事关柳青嗣他们师兄弟不敢赌,更何况也同样事关宗门,既然算到了,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修为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很多事情其实大多是尽人事听天命,并不怎么执着。但是一但执着,必须将执着解开,若不然很难再进一步。
而柳青嗣的生死就是他们师兄弟二人的执着,黎渊也只能叹一句命运弄人。
尺素皱了皱眉头,心下有些诧异,万剑宗在他看来跟过去没什么两样,而且他其实并不怎么去万剑宗的驻地。毕竟万剑宗从上大到下都是一群剑疯子,修士就没有不喜欢斗法的,但是也得分场合,所以他并不喜欢去了万剑宗就开打。
所以很多时候戚离商大多会约他们在外面间,或者是来他们宗门。自然万剑宗的情况,他确实不怎么了解。
但是尺素更明白他这位元虚师祖的秉性,还真不敢一句不知。只好好好想想万剑宗都有些什么趣事,忽然想到戚离商身边后面跟着的那个干巴巴的小尾巴。
“师祖还真有一件,我觉得很有趣,只是不知师祖觉着如何?”。尺素是真的怕了黎渊了,先将事情的基调定好,我觉得很有趣,如果你觉着不有趣,那是你的问题,跟我没关系,你也不能难为我。
“哦,尺素讲讲。”。黎渊挑了挑眉,毕竟能叫尺素觉得有趣的事情还真是不多,他还真有点趣。
尺素也不啰嗦,“万剑宗的水云真君收了个徒弟,是个小乞丐,收徒的时候是个干巴巴脏兮兮的小乞丐,现在还是个干巴巴的小乞丐。戚离商怎么样都没有一点变化,而且听闻摘星阁的有位真君十分的感兴趣这位小师妹,到现在都还住在万剑宗的驻地。”。
一如既往的干巴巴简短,黎渊都有些聊不下去了,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也不是一无所获。
第三百四十五章 要不我下次轻点
“姐姐,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秦虞隽苦恼的摸了摸秦青桐的额头,姐姐应该最喜欢他才对。但是总有一个一个的坏家伙跟他抢姐姐。
秦青桐揉了揉秦虞隽的脑袋,“没在想什么,虞隽怎么不去和他们玩?”。
秦虞隽小大人一样的叹了口气,“姐姐不开心,我怎么可以去玩呢?姐姐你为什么不开心呀?”。
落日的余晖照在秦青桐的脸上,白皙的皮肤镀了一层温暖的光芒,疏离孤独少了很多,暖了很多。
“没有不开心呀,虞隽喜欢落日嘛?”。
秦虞隽跟秦青桐并排坐在一起,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上去很享受,“喜欢,姐姐喜欢嘛?”。
秦青桐有些失神,“我嘛,我不喜欢。”。
秦虞隽不解的看着秦青桐,“姐姐不喜欢,为什么总喜欢看落日,今年姐姐最起码都有看过一百次落日了。”。
“有这么多嘛?”,秦青桐虽然震惊秦虞隽说的数字,但是整个人还是很疏离,让人有点够不着。
秦虞隽下意识的伸手抱住秦青桐的手臂。
“有啊,姐姐,姐姐,不仅我记得,洛伊那个笨蛋也记得,只是姐姐不知道而已。”。秦虞隽有点失落,他们家有那么大,致学殿里也有很多的鲛人,但是那些鲛人并不喜欢他们。他们总是说外面的世界,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
他喜欢姐姐,但是姐姐的眼睛里有太多的鲛人,他不是唯一的一个。
但是不管是秦洛伊那个笨蛋,还是幻雪妹妹都有自己的小伙伴,她们都可以见到自己外祖家的血亲或者是族人,但是他和妹妹虞姿从来没有见过神农族的族人。所以他就更喜欢这个跟他们一样从来没有见过外祖家的姐姐了。
“这样呀,那还真可能是真的,我都没有注意到,虞隽好厉害的。”。
秦虞隽一双眼睛弯得比月牙还要漂亮,“姐姐,小律那个小呆子看看星星是因为要学习占星术,姐姐看落日又是在看什么。”。
秦虞隽很好奇,像他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身份地位,从小就圈养在鲛人宫里,每天最难过的事情就是姐姐又看谁谁多一眼了。人家都有外祖家,只有他和妹妹没有,好难过呀。
其他的感情并不想通,所以落日在他眼中仅仅就是落日而已,没有其他的含义。
“因为它好看呀。”,秦青桐将眼眶里蓄着的泪花努力忍回去,为什么看落日,因为离乡的人总是在傍晚的时候到家;因为早出晚归,太阳都落下来了,该回家了;因为太阳底下有很多的记忆和快乐,而这些记忆和快乐都是关于家的,但是她在已回不到那个家了;更因为现在这个家也要没有了,以后在家里看落日的机会看一次少一次。
无知是福,这句话其实一点都没错,或许她不应该知道这么多的,秦青桐忍不住闭上眼睛。
秦虞隽不懂秦青桐身上的这种哀伤,既然好看,又喜欢看,但是为什么会难过,既然难过,为什么又要看?
“姐姐,姐姐,我们去玩吧,这个落日天天看也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看青溪练功呢。软乎乎的练着练着就睡着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还坐得十分的端正。”。
小家伙费尽心思的讨好,秦青桐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哪怕身体重新长了一次有些影响神魂,但是该懂的还是懂的。而且已经过去的事情无法更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大势所趋,她也无能为力,除了过好当前,秦青桐自嘲的笑了笑。蚂蚁又怎么能撬动历史的车轮?
“虞隽想玩什么,我们还能在玩半个时辰,太阳落下最后一缕余晖之前我必须回青柳殿。”。
秦虞隽的头发十分的顺滑柔软,手感十分的好,秦青桐很喜欢揉他的脑袋。
秦虞隽一时之间有点不知道要选那个,“洛风哥哥喜欢跟洛伊那个笨蛋玩,洛伊那个笨蛋喜欢跟小鸟玩。
玖川喜欢发呆,玖微喜欢练功。樱月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没有那个鲛人知道她喜欢什么。
小姿喜欢找各种不同的灵植,收集它们的种子,但是我不喜欢这个。
小律喜欢吹笛子和看星星,幻雪喜欢跳舞给我们看,青溪什么都喜欢,除了睡觉就是到处玩。但是我们都喜欢跟姐姐玩,所以姐姐你说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墨绿的眼眸里亮晶晶的,说不出的好看。
秦青桐忍不住笑出来,“我送你们的礼物里都有记载外面的事情和环境,我们就比谁知道的最多,好不好?”。
秦虞隽眨巴了下眼睛,觉得也可以,“好叭,那姐姐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他们。”。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出去,还真是个小孩子,秦青桐眼睛里多了些怀念。偌大的鲛人宫只是他们的起点,而不是他们的归宿,这些年幼时候的欢喜快乐最后都只是一小部分回忆而已,只是这小小的回忆却是足矣温暖以后所有扛不住的苦难。
秦青桐垂着眼眸,不去看身后漫天迷人的晚霞,因为那是最骗人眼泪的色彩。但是眼泪不应该轻易的掉下来,不论是因为什么。
秦青桐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来一枚玉简读了起来,或许学习才能使人快乐。
“姐姐,姐姐,我们回来了。”。秦虞隽抱着秦青溪跑得飞快,比他跑得更快的是秦洛伊,秦洛伊朝着秦虞隽做了个鬼脸,咻的一下就冲到了秦青桐的怀里。
湛蓝的眼眸里像是盛下了两潭秋水,看一眼就让人醉在里面。秦青桐抱住小家伙摸了摸她的脑袋,“洛伊下次可以跑慢点。”。
秦洛伊窝在秦青桐的怀里,得意洋洋的看着秦虞隽,“姐姐,我跑的稳着呢,肯定不会摔着的。”。
“额!或许我的老腰有点着不住。”。
秦洛伊连忙为着秦青桐转了一圈,小手在秦青桐的腰上来来回回的按来按去,按了半点都没有发现那里有问题。
“姐姐,你的腰没问题啊?为什么会着不住,要不我下次轻点?”。
第三百四十六章 各个性格不同
秦洛伊一脸的天真,秦青桐摸了摸她漂亮的脸颊,“因为我的天赋没有洛伊的好,虽然有很努力了,但是体质上跟洛伊比还是要差一些。嗯,所以下次洛伊可以慢一点,轻一点。”。
秦洛伊嘟着小嘴不是很开心,但是她也知道秦青桐说的都是真的,所有的兄弟姐妹里,也就只有姐姐的天赋最差。小手轻轻的揉着秦青桐的腰,“好吧好吧,姐姐以后我就慢一点吧,慢一点吧,不累了。”。
小孩子就是天真,不论是哪个种族的都一样,秦青桐捏了捏她漂亮的小鼻子。
“洛伊真机灵,没事儿呢。还有洛伊是姐姐,可以稍微等一下弟弟妹妹们哦。”。
秦洛伊笑的一脸开心,但是并不接话,只是搂着秦青桐的腰,将脑袋埋在秦青桐的怀里。
秦青桐无奈的笑了笑,但是拿小家伙也是没有办法。
“姐,抱。”。秦青溪看见秦洛伊霸着秦青桐,整个身体都埋在秦青的怀里,就十分的不高兴。直接伸着手,要秦青桐抱。
都三岁了,明明可以一句话一句话的说,但是秦青溪就喜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如果不是逼急了,偶尔会很连贯的说个不停嘴。秦青桐都要怀疑她这个亲弟弟有毛病了。
秦青桐摸了摸秦洛伊的后脑勺,“洛伊乖哟,小溪可是个小气鬼。”。
秦洛伊不情不愿的松开秦青桐的腰,不服气的瞪了眼秦虞隽,都是这个讨厌鬼,不然三岁的小孩子坑定跑不快。
秦洛伊没有赖在秦青桐的怀里,秦青溪的小脸上才高兴的挂上甜甜的笑容。
秦青桐伸手将秦青溪从秦虞隽的怀里抱了过来,“虞隽,少惯着点青溪,他都三岁了,能跑能跳,让他自己走,看看他这个样子,真是愁人呦。”。
秦青桐虽然嘴巴里一直嫌弃个不停,但是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秦青溪的小手直接糊到秦青桐的脸上,捏着秦青桐的鼻子。
“隽哥,姐坏,喜欢隽哥。”。
秦虞隽摸了摸鼻子,他其实也还好,明明最惯着小青溪的人明明是她才是。
“小青溪说的对,姐姐坏,明明姐姐最惯着她。”。其实秦虞隽还是有点嫉妒的,因为姐姐没有这样惯着他过,父王也没有惯着他过。娘亲虽然有,但是他舍不得她失望,哪怕是不经意间的一个眼神也是如此,秦虞隽明亮的眼睛微微有些暗淡。
“哥哥,你怎么跑那么快,我的小花怎么办?”。秦虞姿有些懊恼的抱怨,姐姐送的古灵植种子她十分的喜欢,但是因为不知道会不会种得活,秦虞姿舍不得种。
所以除了修炼和上课的时间,她都有在种各种各样的种子,有灵植的也有她们娘亲花虞给她弄来的普通种子。
或许血脉真的是血脉传承,天赋异禀,秦虞姿在这方面有很强的天赋,强到花虞差点给她下禁制。
秦虞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的看了下秦虞姿除了脏兮兮的,身上并没有带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植物,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姿你怎么这么慢,还这么脏。”。秦虞隽虽然是在嫌弃,给秦虞姿理了理头发,就麻溜的打了几个清洁术,将秦虞姿身上脏兮兮的各种泥巴清理干净。
秦虞姿闭着眼睛享受秦虞隽给她收拾,“娘亲说了哥哥要照顾好妹妹,所以我脏兮兮的都怪哥哥。”。
秦虞隽手一抖,好悬差点儿掐不出法决来。
“果然哥哥姐姐什么的最讨厌了。”。秦玖川看了眼逗秦青溪的秦青桐,又看了眼认认真真给秦虞姿编小辫子的秦虞隽以及气呼呼的在跟秦青溪讲道理的秦洛伊。
小脸上没有一点的表情,冷冰冰的像雪山一样。跟在他后面都秦玖微一脸的无奈,
“川儿,走慢点。”。
心头血的影响十分的大,秦玖川的心头血给了秦玖微一滴以后,就算是苍玖相近了办法,但是短时间还是补不回来。
秦玖川原来红润的小脸在已没有红润过,一直都是有些厌厌的,而且血液里的毒更厉害了,几乎可以达到见血封喉的地步。同时因为这样,需要消耗的更多,所以秦玖川的身体就更差了。
有时候偶尔还会因为身体负荷不住没有前兆的晕过去,其他的鲛人不知道,但是秦玖微自己心里却是明白的很。不管怎么说,秦玖川都是因为他才这样的,而且不管事秦玖川还是苍玖待他都特别的好,所以秦玖微心里更愧疚。
除了默默的努力修炼,他就是不错眼的看着秦玖川,秦玖川在他的眼里就是易碎的娃娃,一定要好好照顾。
“哥,你快点。”,秦玖川头都不回的说了一句,就板着一张小脸朝秦青桐她们冲了过去。
“律哥哥,你背我好不好,青溪都是虞隽哥哥抱过去的。”,秦幻雪仰着小脸认真的看着秦律,秦律摸了摸怀中抱着的长笛,看了会儿秦幻雪,伸手比了比两个的身高,失望的摇了摇头。
秦律拒绝了,但是秦幻雪还是不放弃,“可是,我很轻的,娘亲说了,幻舞族的人都很轻的,只有那么一点点。”。秦幻雪伸出小手比了比,
“虽然,我只有一半幻舞族的血脉,但是我也很轻的。律哥哥虽然矮,但是一定可以背得动我的。”。
秦幻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律,眼睛里写满了认真。
秦律还是摇了摇头,但是他也不走,就这么脑子放空的由着秦幻雪看。秦幻雪也是傻乎乎的一脸认真的看着秦律。
秦洛风有些不忍直视这两个笨蛋,捏了捏秦幻雪肉乎乎的小脸,“过来,哥背你。”。
说着就在秦幻雪前面不远的地方蹲了下来,秦幻雪高兴的跳了起来,拉了拉秦律的袖子,“律哥哥走了,哥背我。”。
说着就趴到了秦洛风的背上,强悍的血脉逆天的天赋,才四岁的秦幻雪,八岁的秦洛风一只手就可以轻轻松松的托起来。
第三百四十七章 风哥哥快点
秦洛风很认真的双手托着秦幻雪,一年的时间或许很长也或许很短,但是他们会更明白,更懂得珍惜。
以前秦洛风最在意的是跟他同生的秦洛伊,虽然还在也还是,但是他也愿意将目光停留在其他兄弟姐妹身上。
秦律轻轻的“嗯”了声,并不忙着跟着他们走,而是轻轻拽了拽正在发呆的秦樱月的袖子,姐弟两个都是不爱说话的性子,眼神交流了下就明白彼此的意思。
秦洛风像是想到什么,忽然回头唤了一声,“小律,月儿走啦!”。
秦律收回自己的手抱紧怀中的长笛,音灵族天生的乐者,更何况秦律的母亲婵音音灵族族长之女,音灵族最有天赋的天之骄子之一,血脉优异,手段厉害。秦律承袭了音灵族一半的血脉,生来就喜爱乐。
他们姐弟本就不应该存在,哪怕避免了最初的命运,但是从某种意义上也是弃子,所以哪怕身份高贵又怎么样?虽然是鲛人的王子公主,但是也是游离于鲛人于之外的浮萍人。
主修鲛人族之外的功法,或许其实也不是什么坏事情?当然现在小小的秦律还不懂这些,只是因为他从睁开眼睛的那刻起看到我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乐器,耳朵里听得最多的同样是母亲演奏的乐。所以天然的同样喜欢乐,每隔一段时间婵音都会给他重新换一种器,因为喜欢,所以每一件都十分的珍珍贵,当然要好好的爱惜和保护。
秦樱月站了起来,默默的跟在秦律的后面,因为面具只能看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浅绯色的面具下没有知道她的神情,就算是她自己也是同样如此。
或许因为这个面具,她才显得不那么格格不入,至少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洛风都不怎么想得起她的那双眼睛。
秦天或许厌恶秦樱月,但是他不会因为厌恶秦樱月,最后牵连到秦青桐她们的身上,所以见过秦樱月那双眼睛的,不论是谁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都不能以任何的方式将她的那双眼睛泄露出去。
当然像致学殿里的其他小鲛人,关于秦樱月眼睛的记忆早就被抹掉了,至于秦樱月为什么要带面具,当然是因为她天生丑陋了,怕她不好意思,没有朋友才带面具。
长的丑,有自知之明,带面具当然没什么奇怪的。
秦青桐第一次求秦天,哪怕他十分的厌恶面具的使用者,但是因为求的人是秦青桐,他最爱之人的孩子,所以这个面具秦天用了十二万分的心。并不仅仅只是一个面具而已,面具的下面还有面具,除非是秦樱月愿意或者是用特殊的神器,不然没有人会知道面具下隐藏的秘密。
秦洛风背着秦幻雪走在前面,秦洛风有当大哥的稳重,但是性子并不沉闷,秦幻雪天真可爱,童言稚语一时之间欢声笑语。秦樱月和秦律两个都不喜欢说话,一个是沉闷,一个是生来就怯生生的喜欢藏身在不瞩目的角落里。
前面欢声笑语,后面寂静无声,十分的奇怪,但是他们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或者身在其中,这样的默契就是最适合的。
并不因为不必要的谦让委屈自己,也委屈别人。
“洛风,幻雪,小律,樱月这边。”。秦青桐连忙招了招手,灿烂的笑容在漫天的晚霞里十分的温暖,让人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
就连秦律和秦樱月的脚步明显的快了起来,秦幻雪欢快的拍着秦洛风的肩膀,“风哥哥快点,风哥哥快点,伊姐姐又不等我们,最狡猾啦!”。
秦洛风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轻轻的拍了拍背上的小家伙,像旋风一样冲了出去,只是快到秦青桐她们面前的时候堪堪的停住。温暖,矜持,“姐姐,青溪,洛伊,虞姿,虞隽,玖川,玖微。”。
“风哥哥快放我下来,风哥哥。”。秦幻雪迫不及待的拍着秦洛风的肩膀,一身的欢快挡都挡不住。
秦洛风也不恼,好脾气的将小家伙放了下来,生怕她太跳脱,伸手扶了吧,见秦幻雪站稳了,才自然而然的收回手。
“洛风赶紧这里坐,不要管幻雪,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摔两次就好了。”。
秦幻雪一下子就冲到秦青桐的怀里,反正她是第二小的,姐姐肯定有她的一半。秦青溪当然不高兴,但是他又懒,老喜欢一个字一个字的蹦,肯定吵不赢秦幻雪。嫌弃的挪了挪屁股给秦幻雪留了一半的位子。
小姑娘虽然不重,但是惯性大呀,如果不是因为修炼,跟普通人天差地比,这一下子秦青桐三人肯定会一起摔出去的,有些头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老腰,
“幻雪可以慢一点喔,姐姐接不住怎么办?”。
秦幻雪自信的眨了眨眼睛,一点都不担心,“姐姐肯定接得住的。”。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认死理,秦青桐摸着她的脑袋笑了起来。
对着秦洛风拍了拍身边的草皮,示意他过来坐,秦洛风摇了摇头,谢敬不敏在秦青桐的对面坐了下来。她这个姐姐可比他这个哥哥更招几个小家伙喜欢,她身边的位子小家伙们一个个都不会退让的。
“姐姐,我坐这里就好。”。秦洛风给坐在旁边的秦玖川披在胸前的头发顺到后面,亲昵的揉了揉秦玖川的脑袋,秦玖川不高兴的瞪了眼秦洛风。“哥哥什么的,最讨厌了。”。
就傲娇的转过头去不理秦洛风,秦洛风也不生气,从空间里取出来一大框带着香甜味道的各种颜色的果子。挑了一个冰蓝色的剥开皮牵过秦玖川的手,揉了揉秦玖川的脑袋,“吃吧,很好吃的。”。
秦玖川的眼睛里带着笑意,本来冷漠的冰魄的眼眸也多了柔软和温暖,水溜溜的。“嗯哼,也不是那么讨厌。”。
秦洛风笑了笑,又精心挑选了一个樱花粉的果子慢慢的剥皮。秦洛伊看见秦玖川得瑟的小模样,十分的委屈,姐姐要分给大家,现在连哥哥都不是她一个鲛人的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霜之语
秦洛伊气呼呼的坐到秦洛风的旁边,撅着小嘴,一双漂亮的湛蓝眼睛忍不住的往秦洛风的身上瞟。但是认真剥果子的秦洛风并没有注意到,眼睛里带着笑。
秦洛伊看秦洛风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委屈的眼角都红了,倔犟的将脑袋抬得高高的狠狠的瞪秦玖川。
秦玖川满足的吸事着果子的汁水,他喜欢这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感觉身体里空了的那一部分也有点点满足了。
秦玖微从始至终都是在闭着眼睛修炼,只是感觉到有明显的怒气朝着他们这边来,才不舍得的睁开眼睛。
看着秦洛伊气呼呼的样子,秦玖微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秦玖川身上的愉悦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有些不太能摸得清楚情况,但是这是他要保护的弟弟,不管是谁都不可以欺负他,所以秦玖微也同样不高兴的瞪了回去。
“风哥哥,我要一个天蓝色的。”,秦玖川的声音里多了些软糯,没有平时的傲娇,出奇的好听。
“好。”。秦洛风宠溺的应了下来,他们天然的就亲近,只要不别扭。
秦玖微还没有反应过来,秦洛伊的眼睛里都是雾蒙蒙的一片了,别扭的将脑袋扭到一边,看都不看一眼秦洛风。
“姐姐。”,秦樱月和秦律两个小家伙一起走到秦青桐的面前,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停在一起十分的有默契。一口同声的声音多了欢喜雀跃,少了怯生生和沉闷。
眼睛里都带着笑,秦秦桐轻轻拍了拍秦青溪和秦幻雪的小脑袋,想要将这两个天天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小家伙放一边。
结果姐弟两个十分有默契的一起抱住了秦青桐的脖子,像两个树袋熊一样。
秦青桐有些头疼,拍了拍他们的屁股,
“樱月,小律快点坐,你们两个总是慢吞吞的。”。秦青桐腾出来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空闲的草皮,眉眼间都是笑。
秦樱月和秦律两个矜持的点了点头,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乖巧的顺着做了下来。
秦洛风拿出来的果子是精灵族的永恒森林里的特产霜之语,只长在生命树森林中,每年的第一次霜降之后成熟。没有成熟的霜之语全部都是可爱的浅浅的葱绿色,但是在第一次霜降之后会根据不同的属性变成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颜色。
而且虽然每一个闻起来都是一样的香甜,但是属性不一样,真正的味道也不一样。
就算是在永恒森林也不是每一个精灵都可以随意的享用霜之语,他们会得到生命女神的赐福,就算是普通的精灵族人也会分到霜之语,然而最多仅仅只是五枚而已。
洛血樱就算是出嫁了也仍然是永恒森林最最贵的公主,那是女神选定的幸运者,所以哪怕她几乎不回永恒森林,她的族人仍然十分的崇敬这位出嫁的公主。
他们的公主亦如以前,她住在永恒森林的时候有什么,她住在鲛人宫仍旧拥有什么。
小崽子都喜欢香甜的霜之语,所以永恒森林送了几大筐的霜之语。每一个筐都是用霜之语的藤条掺和了少许的生命树的叶子编织的。哪怕是霜之语放多长的时间,亦如在永恒森林。
洛血樱几乎从来不出幻梦樱林,似乎并不喜欢秦天的这些孩子,但是她天性善良单纯,所以哪怕不喜欢,她也从来不阻止秦洛风三兄妹和他们的其他兄弟姐妹亲近。
秦洛风将樱花粉的霜之语剥得十分的完整漂亮,才小心翼翼的捧着献宝一样的唤秦洛伊。
“伊伊,这是你最喜欢的口味的霜之语,快来尝尝今天的味道跟昨天一样嘛?”。
秦洛伊小小的动了一下,但是一想到哥哥最喜欢的已经不是自己了,又委屈的不愿意转过头来。
秦洛风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从还没有出身就在一起了,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彼此之间还是有一些奇妙的感应。
秦洛风只是愣了下,一只手小心的托着霜之语,另外一只手就牵住了秦洛伊的手,好脾气的笑道,
“伊伊,这是哥哥给挑的这一筐里最好看的樱花粉,你真的不喜欢嘛?”。
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睛里闪过狡黠,软糯糯的开口道,“风哥哥,我可以替伊姐姐吃,毕竟姐姐都是笨蛋。”。
秦玖微默默的将手里冰蓝色的霜之语放回了筐里,从新拿了个水青色的。
秦洛伊气呼呼的转过头来,嗷呜的一口就咬到了秦洛风手里的霜之语上,得意的瞪了眼秦玖川。
秦青桐有些忍俊不禁,看小孩子斗法其实还是挺有趣的。
秦玖川满足的咬了口自己手上的霜之语,满足的长长的叹了口气,“哥哥其实挺好的,或许姐姐也不是笨蛋?”。
秦青溪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又看了看秦幻雪手里的,觉得他玖川哥哥说的对,或许其他的味道也很好。趁着秦幻雪不注意偷偷的就在秦幻雪手里的霜之语上咬了一口,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一脸的纠结。
秦幻雪当然不乐意了,秦青溪吃了她的,她肯定要吃回来。
两个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索性两个都不带毒,秦青桐就由着他们闹。
秦青桐将秦律喜欢的口味的霜之语剥好也好递给他,又麻溜的剥了秦樱月的递过去。当然一旁的秦虞隽,秦虞姿一个都没有落下。
有那么多可爱的弟弟妹妹,而且还这么受喜欢还真是甜蜜的负担,秦青桐的手速现在是非常的快,往往弟妹还没有争论出来谁第一个,秦青桐就已经一个准备好了一个。
秦青桐从空间里弄了一堆的莲蓬出来,秦虞隽嫌弃的往后缩了缩一点儿都不想碰到,哪怕他也挺喜欢吃莲子的。
或许因为秦青桐努力修炼,鲛人宫又是难得的洞天宝地,所以秦青桐空间里移栽的青莲长得十分的好,最主要的还是这些青莲都跟秦青桐结了血契,虽然是低级血契,但是也足够它们生长了。所以秦青桐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莲子,就算是她们天天吃,最起码也能吃到明年。
第三百八十九章 比比谁知道的多
“姐姐,你怎么又弄莲子呀?好讨厌的。”,秦律是真的不喜欢植物不管是普通的还是灵植,当然如果仅仅只是果实的话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有些味道还是不错的。但是像秦青桐拿出来这种莲子还在莲蓬里他就不喜欢了,一直注意的风范都顾不上了。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愿意直接坐在草皮,而是连着坐在屁股下的毯子往后退。
生理上没有问题,但是心理上厌恶,秦青桐还是挺深有感触的。但是秦虞隽不喜欢,其他的弟妹喜欢呀,秦青桐也是挺头疼的。
“你不是挺爱吃莲子的嘛,怎么这么嫌弃?虞姿也爱吃,动手吧,只是莲蓬而又,又不是活的。”。秦青桐坏心眼的捡了个只有巴掌大的莲蓬就朝秦虞隽丢过去。
秦虞隽小脸都绿了,但是看着秦虞姿眼巴巴的看着他,也不好丢出去,只好硬着头皮接住了。
不过接过来以后,秦虞隽嫌弃的放到一边,从空间里掏出来一双薄如蝉翼的银色手套带在手上,才不情不愿的开始剥莲子。
“哥哥,你慢点,我喜欢完整的。”。秦虞姿撑着小脑袋满足的看着秦虞隽给她剥莲子,眼睛亮晶晶的十分的可爱。
“知道了。”,秦虞隽惨兮兮的剥莲子,有气无力的,怎么看怎么可怜巴巴的。
秦青桐看了一眼笑着收回眼神认真的剥起莲子来,这么多张可爱的小嘴巴等着她投喂,还真是甜蜜的烦恼。
“姐姐,泽华的万年莲子还有没?”,秦洛风回味的咽了下口水,她吃过的所有莲子中只有泽华的万年莲子最好吃,其他的什么红莲白莲花以及七彩莲花的莲子秦洛风吃过的也不少,或者是根本不缺。
但是泽华的莲子不仅只是尝了个味道,而且还找不到。
秦青桐也有些想念,莲子羹莲子糕莲子粉什么的真的好吃得不要不要的,但是她都已经好多年没有吃过了,吃得最多的就是一起不怎么吃得惯的生莲子。不过生莲子也好吃,秦青桐虽然跟泽华结了契约但是泽华一直在沉睡,她也骗不到泽华的莲子吃,最后的一小把已给柳青嗣了。
万年的青莲子具有孕养神魂修复神识的功效,秦青桐舍不得柳青嗣难受,她体质特殊吃不吃都没关系,但是柳青嗣神魂的伤一直没有好,虽然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秦青桐也知道。所以秦青桐从泽华那里扣出来的大部分的万年莲子其实都给了柳青嗣,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青莲子性温和,直接服用效果就是最好的。
其他的灵植或者是什么治疗神魂伤的宝贝,宝贝虽然好,奈何需要的辅佐灵植也多,多久就算了,问题是在鲛幻大陆找不到,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柳青嗣的炼丹水平太差,根本发挥不了灵植的最大作用。
“没有了,泽华一直在沉睡没有醒来过。”,吃不到泽华的莲子,秦青桐也觉得很心痛,神情都有些厌厌的。
“唉!”,秦洛风叹了口气,把手里剥好的莲子分成三份,放到秦洛风,秦樱月,秦玖川的手里。除了泽华的万年青莲子,其他的莲子他都不喜欢了。郁闷的剥了个霜之语啃起来,因为血脉的原因,霜之语对拥有精灵血脉的他们来说其实比其他没有精灵血统的生灵效果更好。
不管是什么属性的霜之语吃下去都是暖暖的,体内的灵力都会增加一点,虽然不多,但是白得的肯定比没有强。
秦青桐笑了笑,将剥好的莲子分给秦青溪,青幻雪,秦律,秦玖微,当然秦虞隽和秦虞姿也没有忘记。
“外面的世界无边无际,我们都没有见过,不过除了亲眼看到也还可以通过其他的办法了解。我给你们每一个的礼物里或多或少都有关于鲛幻大陆以外的世界的介绍,今天我们就比比谁知道的多好不好?”。
秦青桐笑眯眯的,眼睛里都是期待,只有她自己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如果未来她们都不回被迫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其实不必这样要了解。但是有些轨迹不会因为一个人的不甘心或者努力而改变,该发生的仍旧会发生,因为这是大势所趋。
她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让这些小家伙要点了解外面的世界,记住肉弱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规则。
或许没有什么用,但是有备无患。
“姐姐,可以可以,我先说,我先说。”,秦洛伊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哥哥最喜欢的还是她,她一定要姐姐看到她是最聪明的。一脸的雀跃,两只小手举得高高的,生怕人家看不到她似的。
至于先前手里拿着的霜之语和莲子,早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股脑的放到秦洛风的手里。
秦青桐忍不住笑了起来,水汪汪的眼睛清澈的倒映着天地和几个小家伙各自的神色。这样增进感情的游戏他们不是第一次玩,每次都十分的开心,所以小家伙的脸上都带着赞同的神色。
秦青桐抬起手来往下按了按,“好,既然大家都愿意,那洛伊先来,然后我们一个接一个的说,好不好?”。
“好!”,小家伙们一口同声的答应了下来,就连懒得说话的秦青溪也奶声奶气的跟着附和。
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白嫩嫩的小脸。秦青溪虽然有点嫌弃,但是也没有拒绝。
秦洛伊看大家都看着她,眼睛里闪过满意,挺了挺小胸脯,故意清了清嗓子才开口道,
“东青大陆上有许多的宗门,其中姐姐的爹爹柳叔叔来自十大宗门之一的太玄宗,位于东青大陆的中部。
太玄宗的宗门下有一座大大的城池叫太玄城,听说太玄城有一千万多的人啊兽啊什么的,特别的热闹。姐姐,姐姐,一千多万的人有多少呀?还有人都是什么样的,都跟柳叔叔一样嘛?”。
比赛什么的并不重要,不管是什么种族的幼崽,好奇心都什么的强烈,而且各不相同。
第三百九十章 遥远的记忆
人啊,多遥远的记忆,像上辈子的记忆,或许本来就是上辈子的记忆,这辈子她也仅仅只见过一个人而已。
秦青桐凝眉想了下,才有点苦恼的开口,“一千多万人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他们肯定跟爹爹不一样,听说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没有两个一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像爹爹一样好?”。
秦青桐心里叹了口气,这天下的人在好,又怎么好得过柳青嗣?而且好不好又跟她有什么关系,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
“那姐姐,姐姐,其他的人长什么样的,他们好不好看,是不是也会做许多好吃的,他们都可以修炼嘛?他们好多哟,我们鲛人好少的,只有那么一点点。”。秦洛伊有点失落,她从来没有离开过鲛人宫,见过的除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就是在致学殿里的其他鲛人以及偶尔来鲛人宫的精灵族的精灵。
但是不管是这些鲛人也好还是精灵也罢,说一句天之骄子也不为过,毕竟不论是血统还是身份不尊贵,本身不优秀的根本进不来这里,她们相见都没机会。
至于书籍里和传承里的,没有亲眼见过,很多都是雾里看花,没什么感觉。
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是小孩子的天性,秦青桐也挺能理解,她也好奇。
鲛人族的族人确实少,除了她们姐弟(妹),致学殿里的小鲛人至多一百零点,不能在多了。
“估计大概就长那样吧,有的好看一些有的不好看一点。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炼,只有有灵根的才能修炼,听说有灵根的万里挑一,修炼的机会很珍贵的。”。秦青桐当然知道人长什么样,人的特性也了解,虽然世界不同了,但是很多本能的东西是相同的。
不过就算是知道,她也不能跟小家伙们讲,毕竟她也才是14岁,从来没有离开过鲛人宫,又怎么会知道人是什么样的?
秦洛伊嘟了堵嘴,有点不开心,“姐姐,人都很羸弱嘛?”。
秦青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嘛?
“没有修炼的人都很羸弱的,一不小心就会死掉,因为我爹爹是人,我身上也有一半人的血统,所以比起你们来特质就要差很多。
但是人虽然体质羸弱,但是他们生来就开了灵慧,心性狡黠。很多很强大的家伙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以后你们遇到了要小心一点,别被人给骗了。”。
秦青桐也是煞费苦心了,人是什么样的?永远不要小瞧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也同样如此?因为人家只是表面上看上去羸弱,说不一定人家智商不知道碾压你多少倍?骗子总比傻子多,秦青桐垂了垂眼眸。
“可是姐姐,我们也是呀?”,秦洛伊有点不理解,湛蓝的眼睛里都是好奇和不解。
秦青桐笑了笑,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是笑着道,
“那不一样,洛伊以后好好记住我的话,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他们很狡猾的,最擅长哄骗天真无邪的生灵,以后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小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不管身份怎么变化,都是最难搞定的,秦青桐也是头疼的很。
秦洛伊一看秦青桐这样,就知道她又不会讲了,撇了撇嘴,就不在追问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姐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想说的,就是喜欢忽悠她们记着,然后以后就会明白了。但是以后是什么时候?可不可以提前知道?
“好吧,好吧,姐姐总是这样。”。秦洛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秦洛伊的脑袋。
“姐姐,书上说,东青大陆上分什么剑修,法修什么的,这个是怎么分的?”。有些事情虽然从来没有挑明过,但是隐隐的秦洛风还是有些感觉,虽然他们的姐姐都跟他们一样从来没有离开过鲛人宫,但是她拥有一个人的爹爹,而且是从外面来的,知道的肯定比他们知道的多。
秦青桐最讨厌解释这种理论知识了,又没有参照物,她又能怎么办?头疼的从储蓄手镯里翻出来一堆的玉简,有点舍不得的扫了眼自己的弟弟妹妹,
“这个我也讲不明白,这是爹爹最近给我的玉简以及我做的笔记,要不你们自己看吧。”。
秦幻雪轻轻的拽了拽秦青桐的衣袖,“可是姐姐,姐姐,我认识的人的字不多呀,看不明白。”。小姑娘奶声奶气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看得人心都化了。
秦青桐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那幻雪先听故事好不好,等姐姐过几天整理个对照表给你,你以后也就认识了。”。
上辈子的语言渣,现在的秦青桐已经是一个精通多门不同种族语言文字的小灵通了。秦青桐将一串鹅黄色的小铃铛带到小家伙白嫩嫩的小手上。
秦幻雪摸了摸小铃铛,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十分的漂亮,“好,姐姐,最喜欢姐姐。”。
秦幻雪抱住秦青桐的脖子,欢快的将脸埋在秦青桐的肩膀上,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毕竟只有她有礼物呢?
“姐姐,我们也要,姐姐偏心。”。秦洛伊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青桐,其他几个小家伙虽然没有说,但是也同样是也是也是的看着秦青桐。
秦青桐有点头疼,小玩意什么的她有一堆,奈何弟弟妹妹有点多,要他们都满意,她是真的头大,但是又不能厚此薄彼。
从储物荷包里掏出来一堆的小玩意,“嗯,大家都有,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们答应就都有,不答应就没有了。毕竟除了幻雪和青溪,你们每一个,我都有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你们人族的文字和语言。
所以幻雪拥有一个会讲故事的铃铛一点都不过分是不是?”。
秦青桐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以后她们姐弟都终究会离开这里,她们已经拜入了太玄宗,不管去那里,能拿出来投名状的人总比什么都没有的人有价值。
第三百九十一章 听姐姐的
哪怕她们的外祖父和师公都是太玄宗的太上长老,爹也是化神修士,但是秦青桐还是不敢掉以轻心,靠人不如靠己。
自家姐姐还是第一次跟他们提要求,几个小家伙心里都有自己的判断。
秦虞隽嫌弃的将手套清理干净收起来,“姐姐,你讲吧!”。先讲,至于答应不答应,那就是在看看的意思了。
秦青桐笑了笑,并不觉得意外,本来就是十分聪明的小家伙,什么都不问,乖乖巧巧的才奇怪。
“果然姐姐什么的最讨厌,不过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秦玖川的眼睛里带着暖意,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冷漠。
秦玖微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秦青桐,并没有说什么,看了眼就收回了眼神,垂着眼眸剥霜之语,他也挺喜欢这种果子。
秦洛风皱了皱眉头,“姐姐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嘛?”。
秦洛伊不怎么在意,而是在扒拉秦青桐拿出来的那一堆的小玩意儿,总之她肯定要她喜欢的啦!
秦樱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秦青桐点了点头。秦虞姿看眼秦虞隽又看眼秦青桐,眨巴了下眼睛,才开口道,“如果姐姐可以给我找一本灵植种植大全的话,我都听姐姐的。”。
草木灵鉴,秦青桐倒是不缺,柳青嗣给她的一堆玉简书籍里一点都不缺,光光是成系统的收录的就有十多本,但是关于怎么种植的,好像并没有。那些灵植的种植的附带的都是在各种灵鉴中,全部拓出来也是要花些功夫的。
“虞姿喜欢的话,我可以去问问爹爹有没有这方面的玉简或者书籍。如果没有,在想想其他的办法怎么样?”。
秦虞姿想不下,觉得自家姐姐应该不会骗她,所以觉得没什么问题,“好呀,听姐姐的。”。
秦青桐深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就算是亲兄弟姐妹之间也不应该有欺骗,不论是因为什么理由。
“我想你们帮忙整理下各族和鲛人族语言以及文字的对应表,不需要多么高深只需要基本的大概都对上就行。以后我和青溪回宗门的时候,可以换点贡献值。
宗门的有些比较珍贵的东西只有贡献值才可以兑换,有灵石也不行。”。
秦青桐这个要求其实并不过份,因为她们不是鲛人,而是靠血脉传承获得大量知识和历史的其他高级生灵。
天生就会自己种族的文字和语言,又因为修炼者各方面都比较优异,所以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和文字,哪怕他们年纪还小,其实也很容易。
而且周灵素的要求是将其他种族的语言和文字和鲛人族的语言以及文字互译。两种都是他们传承里的东西,还真的不是什么多大的难题。
事情虽然简单,但是同样的也十分的繁琐。
秦洛风皱了皱眉头,他从柳青嗣那里得到的那本凝练神魂的功法,并不是用人族的文字书写的,而是鲛文撰写,所以柳青嗣其实是会鲛文的。或许比自家这个有点笨的姐姐还要更精通。
或许这就是自家姐姐的一个想法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珍惜?他其实也舍不得。
“姐姐,可以。”。秦青桐诧异的看了眼秦洛风,本来以为是最难搞的人竟然是最好搞得一个,还真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秦青桐笑眯眯的连连点头,“我准备的对应变也会给你们一份。”。就算是亲手足也不应该只会索取而不知道付出,秦青桐给他们的,他们想怎么处理都随他们的意,秦青桐并不会纠结这些东西最后的流向。
秦洛风心里的最后一点忐忑,都在不经意间消散干净。
“姐姐你有很多的杂书是吧?可以给我嘛?”。秦洛风也是第一次跟秦青桐开口讨东西,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有很多呀,洛风只指那方面的?”。秦青桐觉得有点奇怪,不过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谁知道温文尔雅的柳青嗣会有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上到修炼需要的资源,下到一些没有灵气的普通种子,他都有。
秦洛风有些忸怩,但是看秦青桐脸上没有其他异色,才不怎么好意思的开口道,
“姐姐,就是那个什么话本,玉简里不是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以姐姐可以给我一些话本嘛?”。
秦青桐被噎了下,话是这样说,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里大多数都是些什么情爱故事。成年人嘛没什么影响,但是小孩子看多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看傻了?
“有是有,只是那东西看多了,会变傻的,洛风怎么想要这种东西?”。
秦青桐怎么看都有些心虚和气短,秦青溪拉着秦幻雪白嫩的小手低声而已,但是大家都是修士,耳聪目明,更何况彼此离得还怎么近,秦青桐怎么可能没听见小家伙说什么?
忍不住一头的黑线,拧着小家伙的耳朵,“溪溪,你是不是傻了?”。
秦青溪眼睛里水汪汪的控诉秦青桐,“姐,又坏又笨。哥,姐有好多好多,爹给了她好多。”。
秦洛风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也还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就算是早熟但是孩子天性也不会完全泯灭。
“姐姐,你给我一些吧,我要那种鲛幻大陆没有的那种。”。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能告诉别人的小心思,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想了下也就没有在纠结了,但是该嘱咐的话还是要嘱咐,她们是亲人又不是仇人。
“洛风,那东西看可以随便看一下,但是不要当真,故事而已。我回去找找,明天给你。”。
“姐姐知道了。”。秦洛风当然没有什么不答应的,那些故事奇奇怪怪的,他看着看着就像睡觉,还不如修炼学习。
不过他虽然还小,但是有些东西,他其实早已经懂了,并不需要将所有的事情都讲出来。
秦洛伊拿了一串风铃放到秦洛风的手里,风铃是天青色的,上面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石头,吹一口气就会吹出动听的声音。
第三百九十二章 斗气的两个小家伙
秦洛风看着秦洛伊笑容灿烂的样子觉得手里的风铃特别的好看,“伊伊,好看,哥哥喜欢。”。
“嗯嗯!”。秦洛伊连连点头,将手里的一块粉色玉质的巴掌大的梳子放到秦樱月的手里,粉玉梳子上镌刻了许许多多不知名的小花,十分的活泼。秦樱月将梳子拿在手里看了下,摸出来一块镜子,拿着梳子照着玩,粉玉的梳子和她浅绯色的面具十分的搭。
秦樱月将梳子放到秦洛伊的手里,认真的看着秦洛伊,“姐姐,别头上。”。
因为面具的原因,秦樱月拥有了一双黑溜溜十分活泼的眸子,而不是空洞得吸引人想将她的眸子给扣下来的眸子。
秦洛伊喜欢现在这样的妹妹,软乎乎的让人不害怕,“好。”。
秦洛伊拿了梳子站到秦樱月的后面,心灵手巧的将梳子别在秦樱月的发髻上。粉玉的梳子在乌鸦鸦隐隐泛着青色的头发里隐没了大半的身影,一眼看过去像是一枚精致漂亮的小发箍。
秦樱月拿着小镜子看了会儿很满意,眼睛里都盛满了羞怯和开心。秦洛伊有些不满意秦樱月瘦骨嶙峋的小爪子,但是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将秦洛风手里剥好的霜之语直接拿过来,有些粗鲁的塞到秦樱月的手里,“月儿吃,瘦丑。”。
秦樱月有些懵懂的看着秦洛伊,但是看到秦洛伊别扭的喘喘不安的样子的神色,也就明白秦洛伊德意思了。
将镜子收起来,“姐姐也吃。”。灵力划过,手里的霜之语精准的分成两半,眼睛里盛满了笑意,瘦骨嶙峋的小手递一半到秦洛伊的面前。
秦洛伊有些别扭的瞪了她一眼,爪子还是飞快的将秦樱月递出来的那一半霜之语接住。
“姐姐,坐。”。
秦洛伊挨着秦樱月坐了下来,一脸的傻笑。姐妹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看着两个就笑了起来,笑一会儿就垂着眼眸吃果子。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秦青桐眼睛里也带着笑,她是姐姐,比小家伙们都大,知道的事情比他们都多。秦洛伊小时候的事情她后来也知道了,因为心里怜惜小家伙,很多时候都会有几分偏宠。
但是都是自家姊妹,不应该更偏爱谁,这样不好。正因为这份偏爱,所以秦洛伊的眼睛里很多时候除了秦洛风就只有秦青桐。
秦青桐也十分的头疼,现在秦洛伊虽然也有自己的小脾气,比较娇蛮一些,但是同样也越来越像姐姐,眼睛里能看到的世界也更宽广。
秦青桐捏了捏秦青溪的肉乎乎的小脸,不论是谁眼睛里都不该只有一个谁,这样的偏执很恐怖,一旦这唯一的信仰断掉,人也就崩溃了。所以不论是什么样的爱都不应该是束缚,而是自由大胆的在更广阔的天地飞翔。折断了她的翅膀,又怎么奢望她会自己飞翔?
秦玖川眼神深沉的看了会儿,见秦洛伊只顾着傻乎乎的吃果子,根本就没有想起他来。撇撇嘴,心里特别的难过,要哭不哭的看着秦洛风,
“风哥哥,姐姐果然都是笨蛋,欺负人,讨厌。”。
秦洛风看眼秦洛伊又看眼秦玖川,忽然觉得有点头大,笑眯眯的将手里剥好的莲子放到秦玖川的手里,“吃莲子,玖川喜欢什么,哥哥帮你。”。
小小的年纪就已经很有担当,很明白自己兄长的职责,秦青桐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弟弟。至于其他道德的高度,秦青桐想过许多,但是最后也只能说是视而不见,毕竟人家正主都不在意,她又怎么以自己的标准来要求完全不一样世界的他人?
秦玖川冰魄蓝的眸子里都是可怜巴巴的,拿过来的莲子也不吃,而是捧到秦玖微的手里。“哥哥吃,风哥哥剥得甜。”。
秦玖微抬起头来看了会儿秦玖川,也没有拒绝,或者说他不会拒绝秦玖微。捻起来一颗莲子在秦玖川期待的眼神中将莲子放进了口中,跟他剥的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他不是没有吃过苦的孩子,察颜观色,总是能说出很多可心的话来。
哪怕他现在跟秦玖川生得很像,但是他们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极端,在他的身上永远见不到那像雪山一样的冷漠,而是百花绽放的温和。
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惊喜,有些苍白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笑意,“像川儿说的一样好吃,川儿也尝尝。”。
秦玖微挑出一颗最饱满最漂亮的丢进秦玖川的嘴巴里,秦玖川砸吧了下嘴,觉得自己的果然是最好的。
“风哥哥,你给我和哥哥挑礼物好不好?”。
“哥哥,我和月儿还要吃霜之语,我们要一起吃。”。
秦玖川和秦洛伊德声音同时响起,两个小家伙你不开心我也不开心的互相瞪着彼此。又同时眼巴巴的看着秦洛风,旗鼓相当的样子在明显不过。
秦洛风正啃果子啃得欢,直接被两个小家伙的声音给吼得僵住了,都是自家弟妹他是谁都得罪不起,都是大魔王。
秦洛风求救的看着秦青桐,可怜兮兮的。
“咳咳,姐姐。”。
秦青桐看了眼两个气呼呼的小家伙,也有些头疼。以前的秦玖川就是个冷漠傲娇的小屁孩,现在是个傲娇又臭屁还爱生气的小心眼鬼。她也有点怕怕的,手臂从秦幻雪的身体后面绕过去,够着拽了拽秦虞隽的衣服。
“虞隽。”。
秦虞隽一直陪着秦虞姿在那堆小玩意里挑礼物,挑得开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秦青桐拽他的衣服,他才晕乎乎的顺着看过去。
“姐姐,你拽我衣服干嘛?”。
秦虞姿也是同样晕乎乎的看着秦青桐,她们的娘亲虽然也同样十分的宠爱她们,但是并不会像柳青嗣一样宠得不像样子,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给秦青桐姐弟两准备了一堆,尤其是秦青桐。
除了修炼上的事情,柳青嗣是真的宠她,见没见过的小玩意或者是小手段什么的,简直是数不胜数。当然他一如既往的是那个温文尔雅又有点疏离淡漠的太玄弟子,只是拳拳的爱子怜子之心都在这些小东西上面。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还勉强吧
几双眼睛全部亮晶晶的看着秦青桐,秦青桐僵了僵,有些微恼的瞪了眼秦虞隽,“没事儿,虞隽在做什么?”。
明知故问,不过秦青桐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看得其他小家伙目瞪口呆,果然还是他们太年轻了。
秦虞隽一本正经的拿起一个小玩意,“姐姐,我们在选礼物呀!姐姐喜欢什么样的,等下我和小姿给姐姐也选一个。”。
秦虞隽墨绿的眸子里都是正经,很认真。秦青桐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那虞隽和虞姿可以给玖川也选一个呦,下次又给你们带其他的礼物。”。
秦青桐毫不犹豫的将锅丢给了秦虞隽,一点儿愧疚都没有,她这个弟弟最有趣了,总是能出人意料的有惊喜。
秦玖川冰魄蓝的眸子里有点嫌弃,撇撇嘴就要拒绝,秦虞隽不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挑一个是挑,挑两个也是挑,倒是不觉得麻烦,麻利的一口应了下来。
“好呀,玖川喜欢什么样的呢?小姿我们前面看到有一支寒水玉的玉笛是吧?”。修士虽然过目不忘,但是偶尔还是有些迷糊。
秦虞姿低着头捣鼓了一阵,从最下面抽出来一只巴掌大的白色笛子,“哥哥,是这个嘛?”。
秦虞隽从秦虞姿的手里拿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会儿,肯定的点了点头,“就是这个,小姿真厉害!”。
秦虞姿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可是哥哥,我觉得小律会喜欢这个,我们从新给川哥哥找一个吧!”。
秦律确实喜欢,眼睛就没有从寒水玉的笛子上挪开过。秦青桐看见这个笛子似乎有点影响,“虞隽,虞姿你们在找找应该还有一只更短一些,估计只有一半长的笛子,这两只笛子是一对儿的。”。
很好,秦青桐哪怕就算是换了个世界还是没有点亮音乐这个技能,所以这些乐器什么的除了哨子可以玩玩,其他的是一窍不通,七窍没门。
秦玖川冰魄蓝的眸子里划过失落,假装自己不在意,但是小眼神一个一个的往那边瞟。
秦玖微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要做什么,虽然“母亲”从来没有要求过他迁就弟弟,照顾好弟弟什么什么的。但是“偷来”的健康和尊贵,像是一条条无形的锁链织成一个牢笼将秦玖微关在里面。哪怕没有谁跟他说过什么,但是看到秦玖川苍白的脸,秦玖微就忍不住想要小心翼翼的在讨好一点在讨好一点。
而且他们不知道,但是秦玖微知道他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兄弟姐妹,哪怕现在是未来也会是只能是,但是这种“偷来”的小心和愧疚,他还是忍不住的不知所措。
秦玖微不动声色的环顾了下四周,他们是真正的小孩子,但是他不是,他是一个大孩子,知道的多,见过的也同样多。更明白没有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是根本不可能的道理。
秦洛风一会儿就剥了好多个霜之语以及剥了一小把莲子,每一个霜之语和每一颗莲子都是整整齐齐的一分为二用生命树的叶子盛着。用灵力驭着叶子送到秦洛伊和秦樱月的面前。然后若无其事的蹲到秦虞隽和秦虞姿的旁边一起挑挑拣拣。
秦玖川看到秦洛风蹲过去的时候是十分开心的,但是看到秦洛伊她们面前剥好的霜之语和莲子的时候小脸就是一垮。不过除了小脸垮着,眼睛里藏不住的失落,其他的道是没有说什么。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哪怕是一群还不懂的小屁孩也是一样,秦青桐觉得脑袋太疼了。
抬头看了眼天色,估计在规定的时间又不能准时回去了,秦青桐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拼命学习,就算是换了个世界还是一样,她好累哟!
三只小手翻翻捡捡了好半天才把寒水玉的笛子的另外一半先到,因为那半笛子比较小瞧,所以整个的就缩在了一只夕颜花里面。夕颜花呈喇叭状,花蕊花瓣皆是白色的,玉笛也是白色的,一个不留神还真是不容易发现。
秦虞姿将两只叶子放在一起放到秦律的手里,摸了摸他的脑袋,就又欢快的坐到了秦虞隽的旁边,叽叽喳喳的十分的欢快。
秦律将笛子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因为热爱所以每一种乐器都是来之不易的珍宝。
“谢谢姐姐,哥哥,我很喜欢。”。秦律眉目里都带着欢喜,矜持的道谢,不用看都知道他的开心。
秦虞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腼腆的笑笑就不说话了,而是继续挑挑拣拣。
秦虞隽手里拿着一个拇指大小像小花盆的吊坠,按了下花盆底部的暗扣,“啪嗒”一声,拇指大小的花盆的吊坠变换形态一下子就变成了正常大小的花盆。秦虞隽再在花盆的底部捣鼓了下,花盆变得就更大了,还挺惊奇的。
秦虞隽直接将花盆捣鼓成吊坠大小,郑重其事的放到秦虞姿的手里。
“小姿喜欢这个嘛?”。
秦虞姿眼睛亮晶晶的连连点头,“喜欢,非常喜欢。”。
秦虞姿将小吊坠拿在手里爱不释手,把玩了好一会儿才念念不舍的将吊坠挂在了腰间。
“玖川,这个。”。秦洛风将一枚会不停变化风景的一小块精致的百花镜子放到秦玖川的手里。
这个镜子没什么奇怪的,唯一的亮点就是只要给它合适的条件,它就能造出来一大片绚烂的百花盛开的景色来,不仅仅只有景色还有声音味道都模拟得唯妙唯俏。
穹御宫在一片冰天雪地之中,终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算是有其他的色彩,都是一些冰冷的颜色,虽然习惯了,但是偶尔换换也挺有意思的。
秦玖川虽然对秦洛风先给秦洛伊两个剥果子的事情有点耿耿于怀,但是这个小镜子他还是特别的喜欢的。厌厌的冰蓝色的头发似乎都多了些活力,在微风里轻轻的摇曳,十分的活泼。
“还勉强吧!”,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秦玖川的嘴角却是微微上扬。
第二百五十四章 姐说一起赚贡献值
秦青桐忍不住抽了抽嘴巴,自家这个弟弟实在是太傲娇了,不过幸好小家伙只是嘴巴有点傲娇而已,说话并不恶毒,不然可真是太讨人厌了。
也许至亲至近之人之间,永远不会觉得无聊,时间也过得飞快,姐弟(妹)几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直至夜色将暮,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爹爹。”,秦青桐脸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唤了声柳青嗣,就低着脑袋不敢说话。
柳青嗣的脸色虽然看着跟平常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眼神却是阴沉了许多。
“为何现在才回来?”。既淡漠又隐含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
秦青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是小孩子当然明白柳青嗣话里的意思。
拉了下秦青溪示意他不要说话,深吸了口气才小心翼翼的说道,
“今天下学以后时间还早,就和弟妹们玩了起来,玩得有点开心就耽误了回来的时间。溪溪还小,是我这个当姐姐的问题,爹爹要罚就罚我吧!”。
秦青桐一眼都不敢看柳青嗣,垂头丧气的,秦青溪鼓起勇气朝前挪了一小步,“爹,一起,姐傻。姐说一起赚贡献值。”。
好看的丹凤眼亮晶晶的看着柳青嗣,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或者说他还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之所以有些胆怯,也是因为被秦青桐小心翼翼的样子影响,以及他敏感的察觉到柳青嗣的情绪跟平时有些不一样,但是他还是不懂怎么就错了,为什么就错了。
除了秦青桐姐弟两,柳青嗣从来没有养过孩子,也没有注意过其他的小孩子是怎么样的。秦青桐虽然天赋差了些,小的时候一直像个惊弓之鸟一样小心翼翼的他,但是一直是个懂事的乖孩子。
所以柳青嗣下意识的以为所有的孩子都像秦青桐一样懂事,但是事实根本就不是,秦青桐生来就特殊。秦青溪天赋好,但是性子就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全部都要一点一点的教。虽然是自己的孩子,但是对上这么双亮晶晶的眼睛,柳青嗣也是一阵头疼。
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敲了下秦青溪的小脑袋,低声道,“笨,爹爹收拾我就够了,你跟着起什么哄,快去吃你的饭去。”。
就算是懂事,也是个天真的小傻瓜,外面的世界就是个肉弱强食的世界,柳青嗣现在是真头疼,觉得一双儿女都是傻乎乎的。
“什么贡献值?”。
秦青桐懵了下,才反应过来柳青嗣的意思,吞了吞口水才解释道,“那个爹,以后我们肯定要回宗门不是?我跟溪溪都是亲传弟子,那个这么多年一丁点宗门任务都没有做过,也没有贡献值,挺有点那个的不是。
所以我就想,先准备一下。人族的语言文字和其他种族的差别还是挺大的,所以我就想着弄个对照表,以后回去以后上交宗门,应该也算对宗门的贡献。
洛伊他们的传承里都有两种传承,不用他们对应的将另一个种族的语言文字翻译成人族的文字,只需要她们将鲛人族的语言文字和另外一个种族的语言文字对应起来就可以了。然后我和溪溪也做一个人族和鲛人族的语言文字做个对照表,就是这样。”。
秦青桐有点不怎么敢看柳青嗣,忍不住扣着自己的手心,赤裸裸的将自己的目的说出来,秦青桐还是挺难为情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学习是痛苦的
柳青嗣挑眉,这个倒是一件不错的事情,这片大陆他不是十分的清楚,但是在东青大陆,妖族虽然有自己统一的文字,但是具体到各个种族也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但是仅仅是妖族统一的妖文,人族修士真正懂妖族文字的都是寥寥无几,更不要说细化到具体的某一个种族。
人虽然在天地间占有很大的一部分,但是并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种族,所以因为文字的不相通而错过机遇,还真是一件十分遗憾的事情。
更何况这一整片大陆都是它族而非人,所以柳青嗣更明白不能以东青大陆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地方。
将来若是有机会回去,秦青桐姐弟两个靠着这个确实应该能赚一大笔贡献值,这片大陆比东青大陆富硕太多。柳青嗣垂着眼眸将眼中所有的情绪掩下,
“有心赚贡献值是好事,但是修炼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放纵是一件在轻松不过的事情,但是它仅仅只是一时的快乐而已。就算是天才也要努力,更何况你天赋如此。
将今日的事情做完,从明日起每日早起半个时晨练剑,那一日修出了剑意那一日停。”。
柳青嗣冷漠到骨子里的声音没有一丁点的起伏,秦青桐心里一痛,但是一句都不敢反驳,没有人的成功是容易的,既然是个普通人更要努力和克制。
“是,爹爹。”。
秦青溪不解的看着柳青嗣,水润润的眼睛欲说还休。
“至于青溪,将最近一个月习的文字抄一遍,一个错了,便从头抄。何时抄写完何时吃饭,在此之前吃祝馀丹就足够了。”。
柳青嗣不给秦青溪一点狡辩的机会,直接将惩罚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哪怕是修士也要读书识字也要有一手好字,太丑丢人又毒自己的眼睛。秦青溪写的字实在是太丑了,歪歪扭扭软趴趴的柳青嗣早就看不惯了,只是孩子还小,也不好太过严苛而已,送上门来的机会怎么可能白白的放过。
秦青溪一下子急得都要哭了,他天赋好,修炼什么的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简单,学习修炼以外的东西,虽然还好,但是一个一通百通的主,经常举一反三。但是唯独写字什么的简直就是故意折磨小孩子的魔宝,软趴趴的笔拿在他的手里一点都不听话,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的。
就算是换成鲛人族的硬蕊笔,秦青溪还是写不出来一个像样的字,甚至经常将纸给戳破了,明明这么好用的笔,也是够奇葩的。
“爹,太多了,少点,一半。”。秦青溪伸两个手指,将其中一个手指弯了下来,一本正经的看着柳青嗣,只是眼睛里蓄着两池子清水,亮晶晶可怜兮兮的。
柳青嗣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一个字不少,在讨价还价,两个月。”。
秦青溪要哭不哭的看着柳青嗣,一个字都不敢说。鲛人生来敏感,尤其是小鲛人更是如此,能准确的分辨出别人的情绪,更何况柳青嗣本来就不是一个可以讨价还价的人。
秦青桐低着脑袋一直在憋笑,不用看她都能想到秦青溪可怜兮兮的样子。但是她也不敢求情,因为柳青嗣虽然十分的宠爱她们姐弟两个,但是只要有关于修炼的事情从来不会退让半分,一直都是一个严厉到苛刻的地步。
她求情不仅不能帮秦青溪达成所愿,甚至只会将惩罚加重一倍,总之就是求的越多,罚得越多。
柳青嗣看都没有看一眼秦青溪可怜兮兮的样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天地又多大,终究还是要他自己去丈量,他只需要给他可以丈量的勇气和底气就足够了。
“既然没有问题,现在开始吧。”。
秦青桐哀叹了下自己悲惨的学习生涯,也不敢磨蹭,自觉的坐到桌子后面开始画符。四艺不管是那一项,除了理论知识外就是实践,多练习,熟能生巧巧能生精,在加上一点灵光,自然而然的会越来越好。
两个半时辰五个小时,秦青桐不麻溜点,怕是要搞到明天,毕竟没有效率的学习,柳青嗣一向都是毫不犹豫的推倒重来。吃过几次亏的秦青桐一直都很自觉的,果然认真学习的秦青桐,柳青嗣是满意的,眼睛里都是柔和。
但是磨磨蹭蹭的秦青溪就没有这样好的待遇了,柳青嗣的眼中都是冷漠,冷冰冰的让人心里发毛。
秦青溪也不敢哭出来无理取闹,还是乖巧的磨蹭到为他特制的小桌子面前,翻开书页一个字一个字的抄写起来。
其实像秦青溪这样拥有传承而且年纪小的孩子并不太适合如此严苛的学习传承以外的语言文字,因为他虽然聪明,天赋也高,但是小孩子的心性还不够稳定,很多时候与生俱来的本能几乎无处不在的影响着他们,当然如果聚精会神的学习也不是达不到效果。
这也是柳青嗣如此严苛,不容置疑的原因了,因为秦青溪跟秦青桐不一样,秦青桐因为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所以一直都很自觉,虽然柳青嗣并不知道她这件事,但是秦青桐的自觉乖巧有秦青溪一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了。
同样,秦青桐为什么只要秦洛风他们用传承里的两种文字做对比,就是因为他们虽然因为秦青桐教了他们人族的文字、语言,但是他们只会认、会听,写和说就比较困难了。
不论是她还是秦洛风他们修炼的任务还是挺重的,要学习的东西都是数不胜数的,没有必要在多一项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秦青溪必须学,而且还要必须学好,因为他跟他们不一样,他拥有一半的人族血统,将来肯定是要跟柳青嗣一起会太玄宗的。
想要在人族的世界活好,肯定要会人族的东西,因为血脉的原因,他只有比人族还要更像人,他才能完美的将自己融入人群之中,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修士虽然不惧怕麻烦,但是并不意味着喜欢麻烦。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或许有的时候残缺才是完美
柳青嗣有些神游天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秦青溪将字抄完了他都没有回过神来。虽然秦青溪比较疲懒但是其实他比想象中的还要怕柳青嗣。
秦天的虎须他敢捋,秦青桐他也不害怕,但是一如既往不怎么会生气温文尔雅的柳青嗣,只要眉眼一冷下来,他就会乖乖的一点都不敢质疑。
秦青溪偷偷看了会儿柳青嗣,见柳青嗣不理他,他就乖乖的坐到秦青桐的旁边看着秦青桐完成功课。
里面有些是他学过的,有些是他没有学过的,但是不论是他学过的还是没有学过的,秦青桐在旁边都看得很认真,不懂的,看不明白的,他也不会出声打扫秦青桐,而是拿着笔在旁边认真的记下来。
毕竟比起秦青桐,秦青溪觉得柳青嗣知道的更多,讲得更好。
秦青桐已经习惯了秦青溪的存在,所以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继续专注的学习自己的功课。
本来秦青桐今天的计划是上手实操,但是回来的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所以秦青桐直接跳了一下继续学习理论知识,总之都是要的,偶尔谁早睡晚,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
柳青嗣回过神来,轻轻的对着秦青溪招了招手,示意他拿着自己的功课到他的身边去。
秦青溪没有任何的意见,拿着自个儿认认真真抄写的功课就麻溜的跑到了柳青嗣的身边。比起秦青桐,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是秦青溪还是能隐隐的察觉到柳青嗣对他其实要更严苛一些。
柳青嗣果然很满意秦青溪的乖巧,没有说什么揉了揉他的脑袋,伸手牵着秦青溪就朝后殿走去。
青柳殿的前殿的第一个进去的后殿的院子里除了廊腰缦回,院子里还植满了微光草和星语滕,将整个院子照得亮如白昼。
院子的中间是星语滕织成的花亭,一年四季如同满天星语的星语藤花吊坠期间,或天蓝,或幽蓝,虽然不是最绚丽的,但是也由着不为人知的可爱和欢喜。
柳青嗣牵着秦青溪走进了花亭里,并不忙着跟秦青溪讲解他的失误之处,而是给了一本他前面整理出来的小故事。让他挨着挨着口齿清晰的读出来,读得不对的地方他也不忙着纠正秦青溪,而是等秦青溪读完以后,让他自己先反省,找出自己不对的地方。直到秦青溪一直都找不出来也意识不到自己的错处的时候,柳青嗣才会慢慢的开始今日的捉错。
秦青溪跟秦青桐不一样,虽然他很有天赋也很聪明,但是他读出来的人族的文字,说出来的话,总有一些莫名的别扭在里面。明明都认识,也很简单,但是听在耳朵里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不舒服和刺耳。
这也是为什么柳青嗣为什么这样揪着秦青溪的文字和语言不放的原因,至少秦青桐跟他一样大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读出来的字柳青嗣就没有这种别扭感。
柳青嗣叹了口气,摸了摸秦青溪的脑袋,或许有些时候残缺才是完美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为什么凶姐
“爹,为什么对姐这样凶?”,秦青溪看着柳青嗣一本正经的问道,小脸上都是困惑。
柳青嗣将落在秦青溪头上的星语藤花拾起来放到秦青溪的手里,“星语滕花美嘛?”。
秦青溪眨巴了下眼睛,歪着脑袋想了会儿才坚定的说道,“美。”。
柳青嗣不过是挥了挥袖子,花亭上的星语藤花像是雪花一样的纷纷扬扬的落了他父子二人一身,有点儿月中仙人的味道。
秦青溪并不明白柳青嗣的意思,而是执着眼巴巴的看着柳青嗣。
三岁的小孩子又能懂什么,哪怕聪慧过人亦同样如此,柳青嗣也不失望,为人父母就没有会嫌弃自己孩子的,更何况秦青溪还是如此的聪明。
“青溪,星语藤花虽美,却经不起风雨,这院中遍布灵阵,细心呵护,但是除了开出一架绚丽的繁花,这些星语藤似乎并没有什么用。星语滕并不是柔弱的灵植,本是长在酷野戈壁荒原之上,能开万千繁花,结果不知凡几。但是这院中的星语滕除了前两年结过两颗果子,在没有结过果。
花儿长在羽翼之下,虽然漂亮又绚丽,但是永远也长不大,自身的强大远远比身后站了多少势力更重要。
信任并不是恒古不变的,别无办法的时候,只有靠自己才能求生、求活。
这是你姐姐自己选的路,她除了走下去没有回头路。”。
柳青嗣一如既往的淡漠,但是隐隐的还是能叫人听出来他话语里藏着的喜意以及骄傲。
秦青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小脸上都是纠结,在心里算了又算,他还是不太明白这跟凶他姐姐有什么关系。
“爹,不明白,姐笨。”。
不懂就问,更何况他们父子关系还亲近,而且秦青溪小小的并不能明白什么是隐藏,什么是委婉。
意料之中的事情,柳青嗣摸了摸他的脑袋,淡雅清正,“以后你回明白的,我并未凶过你姐姐。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要追寻属于她的大道。青溪,你姐姐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除了自己,还有她身为长姐的责任要去承担,努力、上进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勤能补拙,只有日复一日的克己、勤学才能追寻自己的道履行自己的责任。”。
许是今夜的星语滕花真的多了些星辰的韵味,让人更加的平静畅心,本不应该说的一些话,到了嘴边,柳青嗣并不想它消散在唇齿间,愿意一点一点的揉碎讲个秦青溪听。
并不需要他能听明白多少,或许是闲话或许是其他什么,或许也并不重要。
柳青嗣淡漠的眸子透过星语滕的花亭凝像远方,眼中少有的多了些不怎么看得见的怀念,淡漠的眸子也柔和了许多,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疏离冰冷。
秦青溪还是不明白,这样的话柳青嗣从来没有跟他讲过,虽然是第一次听,并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但是心里秦青溪还是十分的喜欢的。
“爹,还喜欢姐嘛?”。
“自然。”。
“和我一样。”。
“或许要更多一点。”。
“哦。”。
……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的岳父大人
“你准备好了?”,秦天手上的流光一点一点的消散在天地间,一点都不突兀,神色清冷,抛弃所有,全力一搏一线微弱的生机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天地大阵已经布下了,开始只是时间问题。”。易揽垣低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的疲惫,掩藏身形的水幕似乎暗淡了许多。
秦天察觉到了又或许没有察觉到,似乎并不关心,“这里足够安全,没有谁可以窥视?”。
诚意都是相互的,不论因为什么而结盟,初心如何,从灵犀姻缘契牢牢的绑在了秦青桐的身上起,秦天就不会希望易揽垣死,最初的计谋就已经彻底的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他要活着,而他要彻彻底底的脱身。
易揽垣或许知道秦天的谋划,或许不知道,他是这片天地的守护者,隐藏的真正的唯一的王,但是这里也是关押他的牢笼。虽然势力强横,但是他也同样破不开牢笼,因为他的力量既是来源于它又束缚于它,属于他但是又跟他背道而驰。他需要钥匙或许不是,只要能离开牢笼,失去并不糟糕,因为拥有并没有给过他快乐,或许他并不明白快乐,至少这样的生活他倦了,易揽垣如是想到。
“我的域里,除非我愿意,没有谁可以窥视。”。易揽垣低哑的声音或许因为很少说话的原因,那怕本身很好听的声音也多了些怪异,多了些自负之后听上去更古怪了。
自信才好,如果易揽垣不自信,只怕秦天才会后悔,才会害怕。
“魔,真正的魔族,你知道?”。秦天冷凌的神情多了些绝望和无可奈何。
易揽垣身前的水幕晃了晃,低哑的声音才传出来,“未曾见过,不过传承之中有记载,乃是域外生灵,此方世界并不与魔域相通,此间应是无碍才是。”。
易揽垣虽然有着悠久的生命,但是他们这一族成长一向很漫长,就像现在的他在他们这一族来说也仅仅只是个少年而已。
可以像他们一族虽然真的算得上是天道的亲儿子,但是哪怕就算是亲儿子,天道也要维持平衡。
所以他们这一族生来就心性有缺,只有经过漫长的岁月才会慢慢的补齐心性。而且从存在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子嗣艰难,尤其是易揽垣还是两族应运而生,不论目的过程,前尘往事。
最后他自年幼时起双亲失怙,心性天缺地少,成长得尤其的漫长,现在也仅仅只是堪堪长到了少年而已。
从一出生就拥有了所有,同时从一出生也失去了所有,易揽垣他早就渴望外面的世界了,哪怕失去所有也在所不惜。事实上,也到了易揽垣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如果青灵界没有巨变,鲛幻大陆还是孑然于茫茫海水之中,遍寻不得。
他不可能脱离原有的身份,也没机会,因为背弃天道,哪怕是天道的亲儿子也同样要接受惩罚。他的双亲违背天道在一起,自然就是罪人,身为罪人的后代,尤其是罪魁祸首已经消失不见的情况下,易揽垣这个罪人之后自然逃不开、避不掉,哪怕并非他所愿也是同样如此。
所以他是这片大陆真正意义上的王,但是这片大陆真正知道他的存在的生灵寥寥无几,何尝不是天道的刻意为之?而且他也同样是这片大陆唯一的囚犯,他生来的宿命就是守卫这片大陆,但是没有那一个生灵愿意接受这样悲哀的宿命。
因为没有人愿意生来就得接受这种不得不接受的宿命和安排,易揽垣也是如此。
幸而天道仁慈,那怕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也留有一线生机,更何况是易揽垣他们一族生来就是天道的亲儿子?既然是亲儿子自然也同样留有一线生机,易揽垣求的就是这唯一的一点点的曙光,没有生灵不渴望更加广阔的世界。
不求变,不离开,遵守既定的宿命,也许他还能在活千年万年甚至与这方天地齐寿,但是他也同样注定不可能踏足离开脚下的这片大陆一步,被几乎所有的生灵遗忘,长生而孤寂。亦如过去的漫长的岁月一样,除了无边无际的孤独就是无边无际的孤独,从来体会不到身为生灵的快乐。
最后眼巴巴的看着人家活的恣意快活,飞升更加广阔的天地,易揽垣在孤独里待得太过漫长了,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孤独了。
意外既是机遇也同样更可能是绊脚石,没有谁可以阻止他自由,易揽垣现在讨厌所有不在计划内很可能让他功败垂成的意外,低哑的声音里少见的多了志在必得的狠历,
“不论是什么,既然不该存在的,就不必存在,我的岳父大人,你说好不好?”。
或许灵犀姻缘契是易揽垣迄今为止做过得最好的决定,以前不懂的悲喜欢乐因为这个契约的缘故,易揽垣更能体会这些悲欢喜乐带来的快乐。
因为是别人的悲欢喜乐,与易揽垣并不相通,他只会因为能体会到这些属于生灵生来就具有的悲欢喜乐而开心快乐。更能感同身受的运用这些悲欢喜乐来获得自己以前漫长的生命中想都不敢奢望的快乐,果然不负灵犀二字。
比如现在,易揽垣很不开心,一肚子的怒火,但是这些气愤除了他自己并没有在意,所以自然的需要迁怒共连。而他想要立刻发泄、迁怒的只有眼前的秦天可以一起不开心。
秦天最愧疚的事情之一就是哄这秦青桐不明不白的结了灵犀姻缘契,明明是各取所需,易揽垣这一声带着一点点撒娇意味的“岳父大人”,只会让秦天怒火中烧,而不是其他。
“闭嘴。”。秦天几乎是压着嗓子吼出来的,眼神中的冷意藏都懒得藏,恨不得把水幕后面的易揽垣千刀万剐。
果然自己的不快乐都会因为别人的不快乐而变得快乐,易揽垣至少算是找到了一丝丝的快乐,“岳父大人,因为灵犀,我可以跟秦青桐感同身受哦!所以我很可能会违背我们的约定,忍不住先去看看我的未婚妻。”。
第二百五十九章 禁地里的那棵妖树
秦天的眸子冷了又冷,但是怒火也同样冷了下来,不多的平静日子是他跟秦青桐的默契。为父母者,总是为子女计深远,秦天也同样如此。
秦青桐虽然坦然的接受了灵犀姻缘契他这个父亲设计的交易,但是并不代表她就心甘情愿。有的人虽然明白前面的路途如何,也能坦然接受,但是不代表她愿意立刻马上接受所有,比如秦青桐的心理就很散漫,如果不得不得不,未来注定要发生的事情能多晚去面对就多晚去面对。
虽然秦青桐从来没有说过,但是身为秦天最疼爱的子嗣,秦天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所有的子嗣得到他的关注全部加一起来也不及秦青桐的一半多,可以说秦青桐就是他和柳青嗣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也是为什么易揽垣当初会选择秦青桐的重要原因之一,虽然是顺手为之,但是生来拥有一切的他从来没有委屈过自己,所以即便是顺手的乐子他也要别人最在乎的。
往往有些时候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最在乎的,或许可能相反也不一定?这是易揽垣漫长的生命里获得的少有的几个体会之一,第一次用就用在了秦青桐的身上,谁又能说得清楚这又不是缘分呢?
“呵呵,鲛人族的禁地里的那个怪物就是魔族的妖孽,天长地久谁又能保证没有传送阵的存在?天地大势,我们别无他法,但是域外的魔族一定不可以从鲛人族的禁地出来。”。秦天的声音有些悠远飘忽,谁又能保证自己知道的就是全部?或许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真正的真相或许可能会在你知晓的那一刻起就打从心底里绝望,但是明知前路无路也不得不义无反顾的往前走。
易揽垣同样少有的沉默了,魔族也好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也罢,就算是因为一个个后手的布置,他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实力,短时间内不可能恢复,但是他同样有信心这些乱七八糟的意外翻不出他的手心。
但是鲛人族的禁地还真是有些棘手,那就是个麻烦,这样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但是这并不是他能决定的,也同样不是鲛人族可以选择的,还真是麻烦。
鲛人族禁地里的那棵柳树,多少年了?谁又说得清,至少他也想不起来有多少年了,或许应该很久了吧?易揽垣有些不确定,他讨厌阴暗里的东西,因为那些东西跟他一样孤独,并不能待给他新奇,自然不配得到他的关注,所以关于那棵树的事情,易揽垣知道的还真是不太多,略微有些失职。
“什么时候的事情?”,易揽垣话里的意思,不论是他还是秦天都明天,秦天略微有些艰难,曾经以为不过是一棵因为偏执入魔的妖树而已,引诱他不过是想掌握他、控制他,最后献祭他。
不知宿命之时,不曾与心生欢喜之人相遇之时,他眼中、心中所求所想不过是强大的实力和新奇的另一个世界而已。
所以虽然是引诱,秦天也是半推半就,只可惜迟来的真相往往不会留下一丁点的退路。
宿命之下,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是鲛人族的族长,这片大陆各族的王,除了宿命的安排,他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为他们献祭是他唯一的选择。
但是谁又能没有私心,背负的责任秦天别无选择,但是他也有想要长相厮守之人,那样的坦诚,他舍不得将那人一起拖进无尽的深渊,故而哪怕已是绝境,秦天也会硬生生的掘出来一线生机。
曾经的诱惑元凶,或许就是他替身的绝佳好帮手,这也是秦天一开始找易揽垣合作的目的。因为这片大陆真正能帮助他脱身离去而且又真正满足献祭的宿命的只有一个易揽垣,至于其他的不过是个添头而已。
“不久前的事情,寻你之前,我并不知晓。我只是傀儡而已,它并不信任我,它要的仅仅只是一个听话偏执忘乎所有的傀儡而已。对于魔,虽不至于束手无策,但是同样是事倍功半,而且不知底细,更加难以估算。”。
秦天也是头疼的很,发现它是魔的事情,还是一个凑巧而已,这片大陆柳青嗣是唯一的人。人的很多奇异之处自然是少之又少,哪怕是有传承,如秦天这样血脉尊贵,传承深远的,关于人的传承也是寥寥无几。
这片大陆游离在外的时间太过久远,久远到这片大陆的各族生灵血脉里关于人的传承已经寥寥无几甚至消散。
最熟悉你的人除了你的对手就是枕边之人,尤其是几乎不设防的枕边人。秦天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别有用心的避开甚至隐瞒、哄骗柳青嗣。
但是他也同样恨不得将自己赤裸裸的刨晰在柳青嗣的面前,更何况还有他们结的血契和魂契,那是同生共死的结璃契,所以他们比想象中的还有亲密和感知彼此。
柳青嗣哪怕现在囚于鲛人宫,画地为牢于青柳殿,往事难追述,但是他同样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所以秦天不说的,他也从来几乎不会委屈自己去询问。
然而有些人虽然从来不曾问前因后果,但是他早已经将后路备好,柳青嗣或许就是这样的人?又或许不是?谁又说得清楚。
他给了秦天一穿琉璃菩提珠串,听闻供奉于菩提寺的正殿之中,受香火千年,虽然不是什么法宝,但是于邪魔之上有奇效,平时最多就是清心明目而已。
柳青嗣虽然没有说,但是意思也很明显,就是希望琉璃菩提珠串能帮助秦天压制心魔。
秦天的不正常在柳青嗣看来就是心魔,如果不是心魔又能是什么,又能期望它是什么,敢期望它是什么?
情谊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双向的,或多或少谁又能说得明白?终归柳青嗣也舍不得秦天死,不然当日就不会拿出来那古老的契约。
琉璃菩提珠在遇到那棵树的时候直接不受控制的飞蛾扑火的冲向了那棵树,最后通体赤红化为灰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第二百六十章 生辰礼
易揽垣忽然有些后悔结了灵犀姻缘契,因为秦家的水太深了,他所求不过是自由而已,但是现在因果已经种下,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还有时间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解除契约,但是这个世上并没有不劳而获的好事,就算是也不可能白白的免费吃的。往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灵犀姻缘契对易揽垣来说就挺昂贵的,平时的时候虽然麻烦了些,但是也不是什么没办法,现在是有心无力。
“将这个给她,护住她,死了麻烦,被污染了更麻烦。我的人不需要纯净无瑕,但是我讨厌脏东西。”。水幕之中飞出来一件甲衣,虽然是甲衣,但是却没有甲衣的冷硬,反而带着温暖柔和的光芒,隐隐绰绰的划过七彩的光芒。
易揽垣的话可谓是难听至极,秦天脸上的神色冷了不止一星半点,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来甲衣的不凡之处,但是他的女儿,不缺法宝。
“这是我初生时的鳞片制成的甲衣,带有天地韵道,能克制邪魔,传承里的东西,不会有假。”,易揽垣虽然不是太会在意血脉带给他的枷锁,因为他不会,也不懂。但是天然的下意识的并不愿意提及两族,两条血脉。
“灵犀姻缘契与它同出一脉,甲衣护住,她若是有个什么意外,我也能及时赶过去救她一命。”。
秦天如此明显的嫌弃和不满,易揽垣虽然不太通人事,但是他还不至于毫无察觉。如果是以前,或许他真的不明天,而且也不见得想去明白,因为不存在,不知道,自然不会好奇。
但是因为灵犀姻缘契,虽然他和秦青桐还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见过面,但是彼此的一些东西还是有感知的,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对方。易揽垣以前漫长的岁月缺失的情绪、感知都在飞快的增长着,新奇又有趣。
所以看明白了秦天神情里的意思,他也就将话补齐了一些,他很少送生灵东西,但是送出去的就没有收回来的。
尤其是对方还是跟他相连甚深之人,还是小心谨慎一点,不能留下隐患,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
秦天深深的看了眼易揽垣的水幕,没有说什么将甲衣收了起来。像他们这样的生灵,其实鳞片本身就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宝,尤其还是易揽垣初生的鳞片,足够让知晓内情的生灵疯狂。他之所以嫌弃,仅仅只是因为易揽垣的漫不经心的话和态度。
但是比起秦青桐的命来说,那点不舒服微不足道。而且,秦天眼神幽深,灵犀姻缘契并不对等,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解除,真正的受害者只有秦青桐一个。
虽然是求一线生机,但是谁又能说得清楚以后的事情,比起道义,秦天更乐意秦青桐活得舒心畅快,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姑娘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亏?
只要牵连得深了,才能保证易揽垣牵一发而动全身,灵犀姻缘契束缚的不该仅仅只有他的桐儿,易揽垣这个罪魁祸首更不应该置身事外。
易揽垣当然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单纯的不希望秦青桐出什么意外,有灵犀姻缘契的存在,对他束缚还是挺大的。
有些别扭的开口道:“我都送她甲衣了,她送我什么?她们人不都喜欢礼尚往来嘛?”低哑的声音多了丝窘迫以及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紧张。
虽然他什么都不缺,但是偶尔窥视到秦青桐如此上心的给她的那些弟弟妹妹准备小礼物,易揽垣还是有些好奇和嫉妒的,当然更期待。
但是秦青桐就像是忘记他的存在一样,从来没有想起来过,易揽垣也有些委屈,他被遗忘的存在,从来没有收到过一份为他、属于他的礼物,那怕是一朵花,一根草。
意料之外的事情,秦天松了口气,但是同样有些头疼,小女儿的心思,哪怕是为人父母也不一定搞得明白,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开口道,
“你生辰是何时?桐儿会为你准备一份生辰礼。我来,她不知,自然不会给你捎礼物。”。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易揽垣还是有些失望,“浮青花开之日,一定要她亲手准备的,你代劳的就不必了。”。
易揽垣低哑的声音有些冷硬,他的海神域和海妖灵境里除了他就只有空寂。那怕侍族也有生灵会在海神殿照顾他,但是那些仅仅只是侍从而已,从不越雷池半步,跟易揽垣自然没有什么交流。所以他不懂世俗,更不会什么说话的艺术,所有的一切都是莽撞而又直白。
秦天既有些意义也在意料之中,“桐儿会记得的,浮青花开之日也是她的生辰,她不会忘记的。”。
或许这也是缘分,大有可谓,浮青花一年只开一日,明明就是十分寻常的灵植,但是鲛幻大陆的浮青花却是每年都十分的昌盛,千年万年如一日。虽然浮青花这样子十分的神奇,但是也没有生灵好奇过,毕竟浮青花实在是太常见了,几乎在那里都可以生长,但是现在秦天或许明白浮青花如此葳蕤的原因了。
天道宠溺的生灵,果真是处处都透着诡谲莫测的稀罕和奇特。水幕后面的易揽垣忍不住嘴角翘了翘,
“给她,海神域里我精心种植的浮青花编织的花环。”。易揽垣没有说的是,这个花环他编了一千年了,浮青花他出生之时才在这片天地里悄然出现的灵植,母株只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株都生长在他在海神域里的寝殿之中。
这个花冠是九千九百九十九株浮青花里每年里看得最漂亮的那一朵,一千年的时间他用隐秘的手法炮制,能保证每一多浮青花都是它最美的样子。虽然浮青花花冠本身或许不是什么宝物,但是却是易揽垣的心头好,如果不是如此,一千年的时间,没多花都还是它最美的样子,看不见半点凋零萎靡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第二百六十一章 妻子是什么
秦天接过浮青花花环,看到如此鲜活的浮青花,心里直道果然如此。浮青花在鲛幻大陆虽然随处可见,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它除了每年仅仅只开一日花外就是几乎不可能将它盛开的花朵保存下来,哪怕是干花也不可以,过了花开之日,所有的浮青花的花朵都会光化消散在天地间。
鲛人宫里以前的浮青花并不多,虽然随处可见,但是并不像现在一样会精心打理养护。只是因为秦青桐诞生在浮青花花开之日,而且那日的浮青花盛开得还特别的绚丽迷人,柳青嗣觉得浮青花是一种吉祥的灵植,所以青柳殿就种了许多的浮青花,浮青花花开之日整个青柳殿都装点得异常的漂亮,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因为柳青嗣喜欢,所以鲛人宫里的浮青花不在是以前那种虽然随处可见,但是并不成规模,而是大片大片的浮青花,装点得整个鲛人宫都多了些温情。
秦天将浮青花花冠收了起来,心里的种种想法也都收了起来,他虽然在鲛人宫种了许多许多的浮青花可惜该看的人一次都没有去看过,画地为牢,圈禁的何尝只有他一个人?他不也同样是如此?
不过一个圈的是己身,一个囚的是心而已。
“窃心珠里有很多的功法、秘术,让她好好修炼,她太弱了。”。易揽垣忍不住摇了摇头,秦青桐实在是太过弱小了,而且天赋也不是最好的,要不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他才不会如此上心。
“桐儿若是不弱小,我何至于跟你结盟?保护妻儿本来就是你的责任,既然结了灵犀姻缘契,你就应该像保护自己的妻子一样保护爱护她。”,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那样的乱局中,秦天因为种种的原因,自己都自顾不暇,所以他并没有把我能护住秦青桐她们三。但是易揽垣不一样,只要他愿意,他若是不死,护住秦青桐她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像秦天这种为了追求强大,并不在乎手段、过程的鲛人,他一点都不迂腐,只要决定了,有利可图,他并不在乎心理的那一点不舒服,会完美的将所有可利的机会都用进去,所以这段话他说得正义凛然,本该如此。
世俗什么如同几岁稚子的易揽垣又怎么会发现这话里的漏洞和不正常之处,他现在满心满眼的都被一个新奇的词给吸引住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词,心里有奇异而陌生的感觉流动。
“妻子?妻儿?是什么?为什么?”。虽然从来没有听过这个词,但是易揽垣并不是那么傻,只是于世俗、人性上呆了些,因为灵犀姻缘契,因为秦青桐他大概还是明白是什么意思的,但是明白虽然明白,并不代表他不觉得奇怪。
因为在这片大陆,他窃听属于别的生灵的悲欢离合,巡游他的领地的时候,听到最多的是双修道侣,或者是其他。
秦天沉默了下,忽然才想起来妻子只有人族那些孱弱不能修炼的凡人才喜欢的别扭,这里只有一个人,所以真正知道的生灵并不多。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柳青嗣的储物空间里不知道为什么装了许多的话本子,很多还是些凡人的才子佳人的情爱之事。除了里面的情谊可以入眼外,并没有什么好看的,凡人的寿命太过短暂,长者百年,短者匆匆而三十年,就算是惊才绝艳之辈也如同流星一样,虽然耀眼,但是短暂得提不起半点的欲望,可悲又可叹。
易揽垣的奇怪,虽然只是仅仅见过几次,秦天已经察觉到了他的笨拙,要怎么样将妻子解释清楚,他还真是有些头疼。
秦天不舍的掏出来几本话本,有什么小秀才的小娇妻,秦王的心上人,桃花劫等等不一而是。这些话本本来没什么奇特的,但是都是秦天从柳青嗣那里得来的,只要是柳青嗣的东西,对秦天来说都十分的珍贵,并不舍得将它们让出来。
但是有些时候往往身不由己,就像现在的秦天一样,默默的想了想又加了一本俗世指南,或许有些东西可以悄悄的加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进去,这本俗世指南就是。它的编撰者乃是一名女修,故而这里面不可避免的自然更加偏向这书里的女人,除这点之外,不得不说这是一本十分不错的书。东青大陆的修士只要到几乎是凡人的地方做任务,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本俗世指南是必读以及一些必要的指导。
“这些书里有你想要的答案,看了之后你会懂的。桐儿的爹爹是人族,自幼由她的爹爹一手教养大,比起鲛人,她更像一个人族。你既然选择了她,知道、了解她是最基本的。好好看,这些书都可以帮助你们两个好好相处,培养感情。”。
在以没有像秦天这样不要脸的,明明是被动,不得不妥协而已,硬生生的将易揽垣给忽悠了,给易揽垣挖了一个又一个的坑。
现在的他仅仅只是像将易揽垣给忽悠傻了,淡化灵犀姻缘契的存在,培养易揽垣真正全心全意的将心思都放到秦青桐的身上去,因为这样秦青桐将来才能站在更加有利的位子,才不至于太被动,当然这也仅仅只是顺势而为而已,易揽垣不傻,更何况还有高高在上的天道在上面看着,真正的别有用心还真是有些艰难。
有时候顺势而为可以获得不一样的收获也不一定,秦天现在的自以为绝佳的顺势而为,不知道给秦青桐未来增加了多少的深井冰,几乎是骂骂咧咧的从一个一个的大坑里爬出来的,坑得她怀疑人生,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秦天不可能提前知道,就算是知道,应该也会顺势而为。
因为机会往往转瞬即逝,如果就这样白白的浪费了,还真是十分的可惜,而且深井冰的温情也总比冷漠无情强太多。
易揽垣不懂人族的文字,迟疑的将秦天手里的书收了过来。
第二百六十二章 好好的等着我
书很快的在水幕面前消失不见,易揽垣低哑的声音有些迟疑,“这上面的字我好像不认识。”
秦天有些头疼,易揽垣虽然强大,但是心智上……,他是真的有点后怕,手上出现一块玉简,“这枚玉简里有人族的文字,鲛人族的文字对照,你拿去学吧,很简单,不难。”。
秦天直接将玉简朝水幕丢过去,水幕凝出一只手将玉简接住,“好,将这这些神洗草种进你们鲛人族的禁地里,离那棵妖树越近越好,如果不行,也不用强求。但是一定要种下神洗草,有神洗草在什么传送阵都会被慢慢的吞噬。”。
秦天眸色幽深,并没有说什么,将赤红色的神洗草小心的收了起来,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喜凝炽,我父母的遗物,听闻对魔族天然的克制,按玉简里的阵法将鲛人族的禁地布置成一个大阵,用来献祭,或许有奇用。”。
秦天手中多了一枚玉简以及一捧灰色石质的细牙。易揽垣低哑的声音里有些微微的不舍,喜凝炽并非表面看到的样子,看着像是一捧细牙,实际上却是一种火焰,一件极品仙器,差一点点就可以到神器了。跟它一个品阶的最起码也有个器灵,但是喜凝炽生来特殊,不为天地所容,所以没有生出来器灵,绝大可能也不太会生出器灵。
它除了除魔献祭,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用,在此之前只是易揽垣最喜欢的玩具之一,之所以不舍因为喜凝炽的主体是用他双亲的头发做的载体,对父母没有多少影响的易揽垣当然舍不得这件拥有父母气息的喜凝炽。
但是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东西,也就只有喜凝炽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它平凡得像是路面的石头一样不会引起一丁点的重视,但是又天然的克魔,配合特殊的阵法,除非他愿意,没有魔会察觉到喜凝炽的存在。
在天地剧变没有彻底开始的那一刻,献祭什么的没有什么用,就算是谋划在多,易揽垣也离不开这片大陆,秦天也逃不掉注定的宿命。只有天地剧变的混乱中,他们才有机会。
“好。”,秦天将喜凝炽和玉简收了起来,他此次前来除了告诉易揽垣已经存在而以前没有发现的事实,更是来寻求更能的机会,以期他们的谋划能更多一些把握。
事实上易揽垣却是没有藏着掖着,或许他还太单纯了,并不懂这些黑暗,又或许他很大公无私以及坦然,但是拿到了神洗草和喜凝炽秦天就已经达到了目的。
魔族会不会降临此间世界,秦天无从得知,也无能为力,但是那一丝的可能绝对不能出现在鲛人族的禁地。有神洗草,不论什么样的传送阵都是迟早的事情。又因为神洗草的珍贵、罕见、稀少,那棵柳树不过是天外来客,秦天相信它绝对不知道神洗草的存在以及作用,可以放放心心的种在禁地里。
至于喜凝炽,秦天没有见过也没有听过,但是秦天之所以找易揽垣合作,不就正是因为他身上的那两条血脉的神秘、强大,那两族留个唯一的子嗣的遗物,绝对不可能简单,这就够了。
“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办吧,只是别忘了提醒秦青桐给我准备生辰礼。”。水幕慢慢的消失,秦天脚下的万顷碧波开始慢慢的鲜活起来,不在像是一块纯净无瑕的镜子。
秦天深深的看了眼水幕原来在的那个位子,负手而立踏浪离去。
“咦”。天地间闪过一声迟疑,不过是瞬息就归于平静。
“嗣。”。秦天有些局促,定定的看着柳青嗣。
柳青嗣眉眼都没有抬一下,仍旧神情淡然的看着自个儿手中的书。或许是因为被困在鲛人宫久了的缘故,比起玉简,他现在越发的喜欢一册一册的书。慢悠悠的看,慢悠悠的将书页翻过去,总之越来越不像个修士,更像个被困于牢笼之中的贵公子。
“有事?”。
清雅的声音里带着一些漫不经心以及淡淡的疏离,秦天叹了口气,绕到柳青嗣的身后,伸手将他揽住,埋首在柳青嗣的肩上。
“无事,只是越发的想你而已,你从不曾去寻我,直叫我心中慌乱不知所措。”。
柳青嗣的身体有些僵硬,捏着书页的手指有些颤抖,面上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说罢,什么事儿,巧言令色不听也罢。”。
他比他想像中的还要了解他,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他曾经想要了他的性命而已,没有人愿意想像禽兽一样困在牢笼之中,柳青嗣更渴望自由,只是身不由己而已。
秦天在柳青嗣的肩头蹭了蹭,不好听,不愿听的话,他现在越来越听不进去了,所以柳青嗣的淡漠以及扎人的话,秦天并没有听尽多少。
眷念的在柳青嗣的肩头蹭了蹭,从空间里取出来一枚拇指大小的项链神情认真的挂在柳青嗣的脖子上,将柳青嗣乌鸦鸦的青丝理一理。
“好生带着,它有假死的功效,关键时刻能护你一命,嗣,我舍不得你。”。
柳青嗣心下叹了口气,这书却是看不下去了,将书搁置在矮几之伸手握住秦天的手,轻轻一带,秦天便就与他并肩而走。
秦天眉目里都藏着深情,亲昵的拥着柳青嗣。
“你我神魂相连,你若活不成,我且又有活得下去的道理?凡人都有私心,我也不例外,但是那日结的契约,足够将我们绑在一起。”。
秦天心头一紧,心中苦涩,脸上却是不显,还带着宠溺的浅笑,“嗣可是后悔了?只是我终究舍不得放手,莫要在想了。”。
秦天这话太过谦卑,谦卑得入耳之后叫人心酸,他不喜欢。柳青嗣眉头微皱,神情越发的冷淡,“未曾,你不必如此,我若是不愿之事,你强迫不了我。以后后悔的言论,你不必在提,我不喜。”。
秦天心下雀跃,忍不住蹭了蹭柳青嗣,“嗣,我心欢喜,将来我注定分身乏术,但你要好好的等等着我。”。
第二百六十三章 情意绵绵
柳青嗣凝眉不喜,他虽然自我放逐,也不过是因为眼前没有转机而已,但是心中大道却从来没有晦暗过,前路茫茫,但是一直都有秦天的一席之地。
断情绝爱谈何容易,只要情爱不曾跟大道相互冲突,柳青嗣现在也没有什么想不清楚的,至于将来那些世俗的言论,都以男子之躯诞下了两名孩儿,还有什么想不清楚的。
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外在的言论目光虽然影响很大,但是如果内心坚定无所畏惧,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在乎的,不过是难听些而已,苛刻些罢了。但是追求大道的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连这些不良言语都不能接受,连自己都不能坦然包容,大道谈何容易?
“可是生了什么事,你今日怎么?”,柳青嗣一如既往的清冷、淡漠,但是眉目间多少还是带了些担忧。
秦天有些委屈,拥着柳青嗣蹭了蹭,“嗣,你为何不唤我卿卿,可是不喜我了?”。
未知的强大永远叫人心生忌惮,秦天虽然自信自己不会死,肯定能留有一线生机。但是同样没有绝对的事情,他最舍不得的就是眼前之人,恨不得将他时时刻刻都绑在眼前,长长久久的陪着他,哪怕是死也应该和他一起死。
但是比起让他消散在天地间,秦天更希望他能逍遥于天地间。他已经囚禁他很久了,像他这样的天之骄子,就应该绽放属于他的光芒,哪怕是强者如云,他的耀眼也不应该被遮拦。但是在此之前,秦天也有自己的私心,在这一眼就能看到头都时间里,他只想跟他抵死缠绵,可惜哪怕仅仅就是这么个微薄的渴望,也注定没有可能。
因为他想要他活着,他想跳出乱局跟他走,陪在他的身边。
柳青嗣心里别扭,秦天现在越发的无赖,卿卿不过是情浓意乱之时忍不住的亲昵,那有人平时一来就这样的。
有些事情,虽然秦天没怎么说,柳青嗣也没怎么问,但是他们彼此都明白柳青嗣是知道的。枕边人啊,最能察觉你的不同和变化,秦天的所有变化柳青嗣都看在眼中,秦天的不安和黏黏糊糊柳青嗣也同样看在眼中。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柳青嗣也不是无情,所以秦天不论是黏黏糊糊也好,举止幼稚也罢,柳青嗣虽未曾说,但是多有宠溺,只要不是太过过份,他大多都会默许。
柳青嗣心下叹了口气,虔诚的吻了吻秦天的发丝,声音沙哑多了些欲念,“卿卿当真不讲理,连神魂都给了你,怎会不喜?若是不喜,怎么纵着你一再的放肆,当罚。”。
秦天眉目里满是欢喜,牢牢的拥着柳青嗣,恨不得将这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不分离,但是又不敢真的太用力,生怕不小心伤了柳青嗣。他修为比柳青嗣高,又是鲛人,肉体生来强大,人族生来身体孱弱,哪怕是修士比起鲛人等异族来说也同样十分的孱弱。秦天欢喜又克制,当真是叫人心疼。
“嗣愿怎么罚便怎么罚,我甘愿受罚,只是嗣日后得日日时时唤我卿卿,想着我,念着我。”。秦天没有说的是,他生怕他们没有日后,而他的嗣将来无限可期,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出现,若是他将他忘记了该如何是好?
他这人最是重诺,只要许下的事情,就没有食言的,只要他心中有他,不论是千难万难他都会再一次站在他的面前。
秦天忍不住闭上眼睛,与柳青嗣迎面而坐,将人紧紧的拥入怀中,他欢喜他,舍不得他。
柳青嗣眉头忍不住跳了跳,私下里如何当真没有什么,比之这更亲密的事情却也不少,只是他乃太玄骄子,怎可这般不知羞耻。
但是秦天祈求渴望的模样,又让他十分的心软,忍不住退让一二,“若是无人之时,自是可以,你我神魂相连,自是不会遗忘,”。
在多的柳青嗣当真说不出口,秦天虽然不满,但是也知道柳青嗣的性子,只甜腻腻的小声道,“嗣,我心当真欢喜你,明知我舍不得,为何总是不叫我如愿?”。
里面夹杂着一点点的失落,秦天虽然是低声呢喃,奈何修士皆是耳聪目明,所以说是呢喃,柳青嗣也听得分明,忍不住眉头跳了又跳。
压着性子意有所指的道,“若是未曾叫你如愿,那两下的从何而来,那药你该给自己吃的。听闻你们鲛人未成年之际不分阴阳,何必浪费了上好的奇药。更不必叫你如此伤人心,有诸多的夫人,平白恶心人”。
纵然往事如云烟,事已至此,柳青嗣也不愿在计较,但是心里的介怀又怎可能没有,不过是因为秦天比这介怀更重要而已。
而且鲛人宫里的这些莺莺燕燕,柳青嗣又怎可能视而不见?平时不说,不过是修士大多看得比较淡然,有些事情不宜太过深究,不重要的人没必要成为自己的执念,害人又害己。
但是不深究,不代表不在乎,谁不想独一无二,喜爱之人谁不想独占,谁能将自己的心爱之人分享。
思及此,柳青嗣忍不住一把将秦天推开,那里还有什么欲念和宠溺,慢慢的冷然。
秦天顺势倒在柳青嗣的怀中,一脸的委屈,衣衫不整,胸膛前的肌肤大片大片的裸露,
“我不知那丹药如此霸道,早知嗣不喜,我便自己吃了,那里舍得叫你吃苦。只当初这事却也不怪我,只怨嗣不喜我,没有满目皆是我。
那药吃了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虚弱不堪,且又必须与生灵交合。若是我吃的药,那时候的嗣定然不会碰我,我心里只有你,那里会让其他生灵捡便宜。而且,我也不知那药的效果,若是那药只有一次效果,你又不愿意要我,我与你没有孩儿,你忘了我可如何是好?”。
秦天虽然心疼柳青嗣吃了许多的苦头,但是一点都不后悔,这人只能是他的,不论手段如何卑劣,他都不在乎,至少他得偿所愿,这人现在满心满意都是他。
第二百六十四章 在结一个契约
柳青嗣一时语塞,虽知晓秦天所言非虚,然他却是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得厉害。
“你且会不知,若是不知便径直强迫与我服用,莫不是当真半分不在乎我之性命,着实可恶。既是如此,你我便莫要有甚情谊,早日断干净才是。”。
柳青嗣神情凌然,半点不似作假,秦天瞧着心下瘆得慌,连忙一把将人牢牢的抱住。
“嗣,莫要这般言语,我的心疼的很,过去的事情就当它过去了可好?不论我当初是何目的,只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心悦你,喜你,所作所为所求不过是莫要叫你把我忘记而已。
看在我们恩爱的份上,莫要生气可好?”。
秦天何时这般卑微与可怜过,上一次这个样子,还是柳青嗣当初身怀有孕,疯了似得不要腹中的胎儿之时。
柳青嗣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秦天温热的气息打在他身上,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这样辱他之人,他该是除之而后快的,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终究还是败在了柔情之上。
纵然是心软了,但是柳青嗣到底意难平,恶狠狠的捏住秦天的耳朵,“这些便罢了,你若是在骗我一次,以后就没必要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将你忘个干净,半点留恋也没有。”。
秦天整个人都似染上了一层绯色,除却亲密之时,柳青嗣鲜少有这般的行径。鲛人的耳朵跟尾巴一样,除了亲密之人,一般不会有生灵能轻易碰到他们的耳朵和鲛尾,尤其是这样亲昵的行为。
瞥见秦天这个样子,柳青嗣手一抖当真是无语凝咽,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正经些,我的身体你清楚,不可能在有孕事,若不然只能落个玉石俱焚的下场。”。
秦天羞愧的将脑袋埋在柳青嗣的肩头,高阶修士本就难有子嗣,不论是人族还是其他生灵。柳青嗣因为阴阳丹的原因,似乎突破了这种限制。
但是天地自有规律,在逆天的神药也仅仅只是打破一部分限制而已,而不是全部的规则。所以柳青嗣怀孕似乎看上去很简单(比起其他的高阶修士拥有两个孩子),但是实际上却没有这样简单,他所怀之子几乎都要消耗他的本源,虽然用天材地宝可以补充一二,但是对母体的伤害巨大得超出想像。若不然柳青嗣识海里的那点旧伤,就算没有合适的丹药也不至于拖到现在竟然是越来越严重。
秦天喜欢柳青嗣就是最纯粹近乎执拗的喜欢,已经成了他的执念,神魂沉溺在爱意中,跟柳青嗣同生同存,没有半点的后路。
给柳青嗣喂下阴阳丹他既心疼,但是从不后悔,早知道最后是走一天既然相反的路,他就自己吃了,秦天眷恋的轻抚着柳青嗣的脊背,满腔的柔情和爱意。
“又不是一定会怀孕,嗣。”。
秦天委屈巴巴的,柳青嗣却是听不得,气恼的狠狠的给了秦天的脊背一巴掌,“在是这般,你给我滚出去,”。
柳青嗣这不用灵力的轻轻一巴掌,半点儿也奈何不了秦天,虽然有些微微的疼,但是更多的还是叫人心尖尖都发痒发热,恨不得一颗心都剥出来双手捧到他的面前,甘愿为他付出所有。
“嗣,我可成与你说过阴阳丹的效果?”。秦天本不欲提起这件事,不论怎么说,这件事多少都是他们之间的伤痕,虽然自他们互相表明心意之后,柳青嗣看上去虽然似乎不在意的样子,但是有些伤疤并不会因为后面的美好而忘记,更何况有些美好是含着黄连的,有多苦只有吃过的人吃知道。
柳青嗣的神情有些冰冷,声音里更是多了几分冷淡。“未曾,只道逆转阴阳,男人也可以怀孕生子。”。
有些事情,往往只有不清楚才能自欺欺人,日子浑浑噩噩的才过得下去,如果事事追求明白,柳青嗣想,以他自己的性情只怕宁死也不会受那些屈辱,柳青嗣忍不住垂眸闭眼,爱或许本就应该一同赴死才是。指腹在秦天的脊背上一寸寸的丈量,似是爱怜又似是决绝。
秦天像是没有发现一样,而是继续开口道,“丹药是不会认主的,嗣可以为我孕育子嗣也可以替其他的生灵孕育子嗣,嗣可甘愿雌伏于他人身下?”。
爱或许有其他的意义,但是更多的是占有,秦天此生只对柳青嗣一人开口闭口皆是爱,至于其他的生灵不论身份如何皆不可能得他一字“爱”,因为珍而重之,所以他想要的更多,同样的柳青嗣也跟其他的生灵不一样。
秦天的那些大小夫人,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自然是自由来去,唯独柳青嗣一人,哪怕秦天舍不得他一同赴死,但是除他之外他也不可能在有其他人或者生灵。
雌伏?柳青嗣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这两个字已经将他几百年的骄傲毁个干净,一个秦天已经是生不如死,若是在有其他人或者不是人,柳青嗣整个人一凌,似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宁为玉碎绝不会后退半点。
秦天紧紧的抱住柳青嗣,低声呢喃,“嗣是我错了,我不该逼你的,该吃药的该是我,该是我。”。
秦天亲昵温柔的声音里藏不住的心疼以及从未有过的后悔和痛苦。
柳青嗣在他一声声的呢喃中慢慢回过神来稳住心神,藏不住的苦涩,咽不下去的不甘愿,“若是如此,我宁死,肮脏的东西不应该存在,沾染了脏东西的人或着物都应该毁灭,包括我也一样。”。
柳青嗣的最后一句话十分的微弱,轻得像是随时会随风消散一样,同时也带着痛快到极致的释然。
秦天心头一跳,那怕神魂早已经紧紧的连在一起,但是他还是穆然心疼一空,紧紧的拥在怀里的这人他像是随时都会抓不住一样,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不敢在试探。
“嗣不愿意,我也不愿意,嗣可愿意与我在结一个契约?”。
第二百六十五章 痛苦的契约
柳青嗣的指尖挑起秦天泛着银色的发尖,有些头疼,“你若是开心,自是没什么。”。
那样的契约都结了,又还有什么是可担心的,总之能在失去的东西已经不多了,而且如果是秦天,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柳青嗣自己也明白,他是愿意的,不论是什么事。
他早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他们只有彼此紧紧依偎在一起,才能救赎,才能握紧那对一无二的光。
是秦天将他拖进这样的深渊里,他甘愿陪他沉沦,但是同时秦天也休想能抽身离去。
“但是,你知道我这人最公平,你结一个契约,我当然也要结一个契约。”。
柳青嗣说得稀疏平常,但是微微轻颤了一下的身体却不像他说的那样淡漠。
秦天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只要柳青嗣不放手,不离开他,不背弃他,没有什么是他不可以答应的。
这人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他比他更了解。
“全听嗣的,嗣知道结的是什么契约嘛?”。
人或许才是最琢磨不透的,秦天虽然明白柳青嗣不会拒绝,他也知晓他的厌恶,但是还是有些忐忑,只好小心翼翼的求证。
柳青嗣全然不在意,有些时候有些独一无二的东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需要存在的好。
“大概明白,愿闻其详,卿卿随意即可。”。
柳青嗣的漫不经心,却是给秦天吃了一颗定心丸,脑袋在柳青嗣的肩头蹭了蹭,
“嗣,阴阳丹本不应该存在的,它的存在就是圆梦而已。不论是那种生灵,爱都是自私的。炼制阴阳丹的先祖没有本事叫阴阳丹只为他一个开花结果,所以有了一个只有彼此相爱的两个生灵只为彼此开花结果的契约。
这个契约一旦结了,嗣以后只能为我一个鲛人生儿育女,其他的生灵在也没有机会了。嗣,你还愿意嘛?”。
最后的一句话几乎是用尽了秦天所有的抑制力,哪怕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假设,他都抑制不住内心的恐惧和杀心,
所以他不敢看柳青嗣的眼睛,只紧紧的拥着柳青嗣,似乎要将柳青嗣勒进他的骨子里似的。
柳青嗣有些头疼,修士虽不至于断情绝爱,但是于儿女情长上却是没有多少的在意。
况且肉弱强食,修炼界中有那里有多少纯粹的情谊?所以哪怕秦天不提,他本身也不会在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
他求的是大道,欲要做的是天地逍遥,努力修炼而已。
“卿卿,既然心有不安,如你所愿便是。你们鲛人族怎么总是这样奇怪?从一而终的爱阳不喜阴,阴阳调和方才是天地正道。”。
柳青嗣难得的好奇以及劝解了一回,但是也仅仅只是劝解而已,现在秦天想要阴阳调和抽身而去,他是绝对不可能放手的,他们注定只能有彼此。
秦天被噎了下,柳青嗣鲜少有的好奇,他舍不得拒绝,但是这事儿着实不好回答,所以只好含糊。
“先祖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其他生灵的事,哪怕是鲛人族的先祖我也不好奇,我只在乎嗣而已。只有嗣才是我的天地正道,其他的再无可能。”,
秦天这话掷地有声,若是天地当真有正道,他怎么又会是那样的宿命,献祭,那个生灵又甘愿付出自己的所有?哪怕这是早已经一开始就注定的宿命,得到的越多付出的越多。
天地给予他的时候,从未多言,要收回去的时候也同样沉默寡言,都从未问过他是否愿意从始至终,秦天又怎么可能不怨恨?
唯独柳青嗣是他幸幸苦苦求来的,他甘之如饴,是他将他从禁地的深渊里拽出来,是他给了他一线生机,所以他才是他的天地正道。
柳青嗣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又能说什么。
秦天也不在乎,爱怜的揉了揉柳青嗣的脑袋,取出来两枚丹药,自己先吃了一枚,才将另外一枚喂给柳青嗣。
柳青嗣什么都没有问,连丹药长什么样都没有看一眼,而是顺从的张嘴将丹药吞了下去,唇齿触到秦天的指尖一人一鲛人皆是一颤,二者相视一笑。
秦天的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血液从指尖流出来,柳青嗣身上的衣衫早已经不知所踪。秦天流血的指尖触及到柳青嗣光滑赤裸的后背,爱怜的在他的身后勾勒复杂的图案。
不论是秦天还是柳青嗣面上的神色皆不好,一个勉力坚持,一个心疼不已。
这样的契约终究还是太过艰难了些,秦天是定契者,虽然是施术者但是比起柳青嗣这个受契者,事实上要好上许多。
因为这个契约的勾勒不仅仅只是一个繁复的图案而已,更是借用定契者的血将天地法则绘进受契者体内,不论秦天说得有多花里胡哨,但是这本身就是一件十分痛苦而危险的事情。
淡然如柳青嗣也忍不住是不是的轻哼出来,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鬓角流下来,滚进青丝堆里,滴在秦天的身上。
修长如玉的手指扣得秦天的身体青紫一片,牙齿咬得咯吱咯吱的响。
秦天知道这个契约受契者会很痛苦,但是不知道竟然这样痛苦,柳青嗣就连诞下孩儿的时候也没有痛成这样,心里痛成一片,手一抖差点儿绘不下去。
柳青嗣死死的扣住秦天,长吸了口气,“继续,莫要挺,我可以。”。声音嘶哑喘息,抖得慌。
秦天一怔,连忙回过神来,心下一狠,指尖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柳青嗣痛苦的轻哼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急促,身上的汗水像是没有尽头似的,像是将他泡在汗水里一样,早将秦天的衣衫浸得湿漉漉的,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最后一笔成,柳青嗣痛苦而又压抑不住的欢悦,死死的咬住牙齿才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果然只有相爱之人才会愿意遭这样的罪,若不然大家都是修士,不能从容退去,但是玉碎的法子却是数不胜数,总有成行的时候。
“卿卿,我是,真栽在你手中了,我们受也,逃,逃不掉。”。
第二百六十六章 小孩子又懂什么
秦天连忙一把将柳青嗣抱入怀中连一个清洁术都顾不上,满心满眼都是心疼,脸颊蹭了蹭柳青嗣的耳朵,“不逃,谁也不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柳青嗣清雅的风姿此时多了些易碎的脆弱美,更胜无边风月。秦天抱着已经软成一汪清水的柳青嗣,心下生疼,但是契约才成了一半,柳青嗣已经吃了这么大的苦头,岂又能半途而废?
秦天心疼的在柳青嗣好看温润的脸颊上印了印,将柳青嗣抱起来靠在自己的肩头,将柳青嗣修长如玉的手托了起来,爱怜的含入口中,隐藏的锋利的隐牙将柳青嗣的指腹咬破。
柳青嗣疼得皱了皱眉头,却是连睨一眼秦天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任由秦天作为。
秦天下意识的呡了一口,满口生香,甜腻得秦天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知道柳青嗣轻声哼了一下,秦天才敛住心神,这人对他有着致命的心引。
秦天身上的衣衫也同柳青嗣一般除个一干二净,秦天握住柳青嗣的手,用咬破了的指腹开始认真的在自己的心脏处开始绘契约图。
他多想一直陪着这人,只可惜他们相遇太迟,迟到他在未曾遇见他之前便早已经踏上了不归路,但是他还是贪心的不愿意放手,只要这颗玲珑心在,他的心上人就不会有事。
秦天忍不住苦笑出来,握住柳青嗣的手,认真的在自己的胸膛上绘图,直至最后一笔成,契约图牢牢的将秦天的心脏包裹住,然后慢慢的陷入每一寸血肉。
同样是天地规则的引入,但是柳青嗣是受契者,并不是定契者,所以哪怕他后来居上,也同样受到反噬,本就虚弱的他更加的虚弱。
面色苍白,半点精气神都没有,像是迟暮之人一样,但是又比迟暮之人多了生机,只是隐忍不显而已。
这个契约本就是鲛人族的先祖为了束缚自己服用了阴阳丹的同性爱人而制的。所以对定契的鲛人本身没有多少的影响,但是受契的另一半则是折磨得欲生欲死。
熬过了契约的绘制,契约仅仅只是成了一半而已。用彼此的血液为引,勾连天地规则进入彼此的身体中,虽不是水乳交融,但是因为服用阴阳丹的原因,受契者则会十分的渴望同样绘了契约的定契者。
这种渴望不会因为受契者的虚弱而消减半分,相反正因为受契者本身的虚弱,契约的反应更加的剧烈。完全吞没神志,只凭借最原始的本能行事,完全遵从内心的念想。
柳青嗣媚眼如丝,那有平时的清冷?面色潮红,如玉的肌肤染上了绯色,又因为虚弱的原因,有种支离破碎的绝美,秦天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眸子一点儿都不能从柳青嗣的身上挪开。
虽然有种种的想法,但是为人父母还是不能太过荒唐,阴阳交合的大事,秦天根本不愿意柳青嗣将来埋怨和不高兴。
柳青嗣现在神志模糊,只是本能的追逐着秦天这个定契者,那里会顾及周围的环境。但是神志模糊之时不介意,不代表神志清楚之时也毫无介怀。
秦天胡乱的将柳青嗣的衣服裹在柳青嗣的身上,身形一闪就到了柳青嗣的寝殿,一个个的结界将寝殿笼罩住。
漫漫鲛绡似水还似云,逐浪翻飞红烛残,一日恩爱天色暮,却道春宵苦短浅尝味,满腔情义比目鱼。
残阳如血,照得柳青嗣如玉的肌肤越发的温润漂亮。柳青嗣的脸上多了些正常的红润,不在像是刚结契约时的苍白吓人。虽然脸色红润正常,但是他仍旧嗜睡不醒。
秦天满足的看着柳青嗣,指腹从柳青嗣的眉目摩挲到朱唇,似是爱不释手很是流连忘返。
这般美好的人,美好的时节,秦天一点都不想离开,但是秦青桐姐弟两个下学归来,若是没有见到柳青嗣肯定是要四处寻人的。
但是现在的柳青嗣什么都不需要,一个需要好好的休息,沉沉的睡一觉。所以秦天不得不起身去招呼姐弟两。
秦天取了桃绯的鲛绡置于柳青嗣的身上,飘渺似红尘仙,叫人贪恋红尘情事,只愿沉沦不愿醒。秦天克制的将眸子从柳青嗣身上的青紫上挪开,收敛下心中的欲念。
手掌轻柔的抚摸着柳青嗣的腹部,或许这里已经又有了他们的孩儿也不一定,秦天眉目温柔,恨不得将柳青嗣安在他的心上,半点儿委屈不受。
可惜这人自跟了他之后,却是处处受委屈,欢悦的时候却是不多。就是许诺的那场结璃礼,只怕到头来也不过是虚言而已,所以秦天尤爱柳青嗣着朱红、大红、桃绯等等诸多与结璃相契合的颜色。
可惜柳青嗣天性清冷,并不喜爱这些喧嚣的颜色,秦天出于种种的原因,也不可能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故而只好各种哄着柳青嗣着他喜爱的颜色。
可惜柳青嗣想来不是一个会肆意宠溺旁人的人,因此大多时节秦天皆不能如愿,像现在这样乖巧的模样实在是少之又少。
秦天如是想到,不是他偏爱这些颜色,而是他怕自己心爱之人着红衣之时太过久远,远到心生怨怼。
秦天忍不住叹了口气,瞧着眼前之人怎么都钱不够,似是恨不得将自己融进他的骨子里,这样就永不分离了。
秦天将柳青嗣的青丝理了理,弯腰在柳青嗣的脸颊上蹭了蹭,用心的布置好结界才依依不舍的朝寝殿外面走去。
秦青桐姐弟两个还没有回来,秦天先将正殿的痕迹收拾干净,有时候孩子太过聪明也不是一件好事,往往能根据一点蛛丝马迹推论出一堆的问题来。
哪怕是自己最喜爱的子嗣,秦天也不愿意跟她们分享一些隐秘的事,比如契约,比如卿卿。
秦天忍不住摇了摇头,或许有时候是他太过敏感,小孩子又懂什么呢?可惜就是人族的话本子看得太多,即便什么都不懂,也能猜测到一些暧昧。
第二百六十七章 姐,爹呢
秦青桐姐弟和秦玖微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青柳殿殿前的花树下看到柳青嗣,花树下孤零零的青玉案多了些寂寥。
漫天的红霞似乎也少了许多的意境,“姐,爹呢?”。
秦青溪不安的拽了拽秦青桐的衣服,他最亲密的两个人,但是事实上柳青嗣要比秦青桐重要的多得多,一日见不到秦青桐,秦青溪并不会想什么,但是一日见不到柳青嗣,他就会害怕得忐忑不安,心里慌慌的。
秦青桐虽然也觉得奇怪,但是她更明白在鲛人宫里柳青嗣绝对不可能出什么事情的,宠溺的揉了揉秦青溪的脑袋。
“没事的,爹爹一般不会离开青柳殿的,估计是在屋子里吧,天天看日落也没什么好看的。”。
秦青桐安了安小家伙的心,一手牵着秦青溪,一手牵着秦玖微就朝正殿的大门走去,不论是什么,总要亲自看到了,听到了才能下判断。
进了门槛,秦青溪等不及走过去,撒开秦青桐的手,就急匆匆的冲了进去,只可惜那个清雅如玉的身姿没有像想象中的一样端坐在正殿里。
“姐,爹不在。”,秦青溪带了哭腔,有些不知所措。秦青桐本来是不担心的,但是听到秦青溪的哭腔,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鲛人年幼时不宜哭泣流泪,流下的鲛珠多了小鲛人的身体会慢慢的虚弱下来,甚至夭折都有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小崽子在鲛人族如此受重视的原因之下,因为年幼时的小鲛人敏感又容易沮丧,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有可能伤害到他们。
秦玖微善解人意的送开秦青桐的手,低声道,“姐姐,你先去,我自己慢慢过来。”。
秦青桐有些愧疚,但是秦青溪更小一些,而且情况更紧急一些,秦青桐只来得及揉了把秦玖微的脑袋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
秦青桐穿过屏风看到的就是秦青溪坐在秦天的怀中气呼呼的抽泣,秦天则是一脸的无奈宠溺,捏了捏秦青溪的鼻子。
“你爹爹在睡觉,怎么就不听话呢?”。
秦青溪负气的将头别开,“坏,要爹,父坏。”。
秦天对着秦青桐招了招手,“桐儿,走吧,该吃饭了。”。
秦天对她们姐弟两一如既往的温和亲昵,平常严肃的神情也都只有暖意。
不论怎么说,不可否认秦天对她们姐弟两一如既往的偏爱,秦青桐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也同样十分的享受和喜欢。
“父亲,爹爹呢?青溪一回来没见到爹爹,都快要哭出来了。”。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自己也同样十分的在意,不过是不好意思说自己而已罢了。
秦天又怎么看不出来秦青桐的小心思,秦青桐姐弟两个对柳青嗣的依恋和在乎,秦天很满意。虽然两个都是他的孩儿,还是最喜爱的孩儿,但是比起柳青嗣,还是柳青嗣更重要,更要紧。
“你爹爹身上旧伤未愈,一直寻不到好的灵药,为父前些日子得了一味奇药,你们爹爹服用之后正在闭关炼化,过几日就出来了。”。秦天捏了捏秦青溪的小鼻子,眼里都是笑意。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柳青嗣识海里的旧伤非一日之功,虽然柳青嗣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秦青桐知道那伤不容易好。
“那父亲,我们可以偷偷的看一下爹爹嘛?没有见到人,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如果柳青嗣是真的在闭关修炼,其实也不是不可以远远的看一眼,但是柳青嗣现在不着寸缕,只盖了一层薄薄的桃绯鲛绡,除了自己哪怕是自己的亲子也不可以,秦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桐儿,不可以,闭关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被打扰,轻则小伤,重则性命垂危,桐儿乖。”。秦天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秦青桐她们不知内情,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是又觉得是对的,如果不是十分亲近信赖之人,闭关的地方,旁人是根本进不去的。
“可是父亲,爹爹怎么忽然闭关,都不给我和溪溪说一下,早上的时候爹爹还答应晚上给我们做灵米粥吃的。”。也就是仗着秦天宠她,秦青桐才这样得寸进尺,像个不依不饶的小孩子一样。
秦天有些头疼,小的这个懒,现在就算是着急,一时之间也是口拙根本不能说出来个所以然来。但是大的这个就有些头疼了,自幼聪慧早慧,有时候狡猾得像个狐狸一样,比如现在就是穷追不舍的。
“这个为父就不知道了,等你们爹爹闭关出来,桐儿在问你们爹爹吧。为父会一直在青柳殿的,桐儿和溪溪不要害怕,在自己家里,没什么可担心的。”。
秦天揉了揉秦青溪的脑袋,十分的舒服。秦天这样无奈,秦青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前面没有想起来,现在才想起来手腕上漂亮的小铃铛。是柳青嗣给她特地炼制的子母千千魂铃,魂铃在手腕上好好的待着,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秦青桐知道柳青嗣平安无事,所以也不好一直胡搅蛮缠,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孩子。
“好吧父亲,你总是这样,没有一句真话,唉,溪溪我们走,爹爹肯定在厨房里给我们做了好吃的了。”,秦青桐负气的对着秦青溪伸出双手,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
秦青溪狐疑的看着秦青桐,有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不跟他一起了,“姐,要爹。”。
秦青溪执着起来的时候十分的固执,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但是秦天不答应的事情同样十分的有原则,或许除了柳青嗣没有谁可以让他轻易改变。
这样僵持着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乖乖的听话,或许秦天会改变心意也不一定。秦青桐晃了晃手腕上的千千魂铃,米粒大小的纯白的小铃铛结成了一朵朵漂亮的浮青花,十分的精致漂亮,不过魂铃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宛如长在秦青桐手腕上的一捧浮青花,巧思至此,包含着柳青嗣的一颗爱女之心。
第二百六十八章 敷衍得想哭
“爹爹做的魂铃,魂铃没有响也没有变色,爹爹肯定没有事,父亲在,爹爹是不会有事的,我们要听父亲的话,不然爹爹知道了该担心了。”。
秦青桐当然想亲眼看一眼柳青嗣才放心,但是秦天决定了的事并不会以她的意志为转移,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做无为的挣扎。
秦青溪看着秦青桐手腕上的魂铃撇撇嘴,虽然不说话,但是也是认可了的意思。
不管事秦青桐还是秦天都松了口气,真怕他不管不顾的闹腾起来,小鲛人哭多了是真的伤身,会莫名其妙的虚弱下去,十分的恐怖。
秦玖微这才慢悠悠的晃荡进来,他虽然小,但是也明白自己的身份。秦青桐他们虽然不知道,但是他自己心里明白,他仅仅是为了活命的交易而已,跟他们并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必须懂得什么叫做进退,什么叫分寸。
所以从青柳殿的大门口走过来短短的一小节路,秦玖微愣是磨蹭了好半天才挪进来。
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鲛人,不过秦玖微一向很看得开,惊讶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而已,变脸的速度堪称完美,除了秦天以外,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青溪都没有注意到。除了姐弟两个旁若无人的没有注意到秦玖微进来,也还是因为一个刚好有些背对着秦玖微,一个有些被挡住了视线。
从祭台下走下来的那一刻起,他就是秦玖微,世上在与扶烛,秦玖微该做属于秦玖微的事情,而不是特立独行。秦玖微抿了抿嘴,才开口低声唤道,“父王。”。
秦天随意的点了点头,并不怎么在意,秦玖微从踏在青柳殿的地皮上的时候起,他就知道了,秦玖微在外面磨磨蹭蹭的慢悠悠的晃荡进来他也知道。
这是他和帮玖的交易,虽然身上同样有他的血液流动,但是他并不怎么在意,真正该在意的尚且来不及,何况是一个替身的秦玖微?
秦玖微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柳殿,秦天同样没有细究,既然秦玖微和秦青桐姐弟两个一起回来,肯定是因为柳青嗣同意了的。既然是柳青嗣同样的,就是秦天欢迎的,天地浩大,他给不了柳青嗣自由,这青柳殿的一切就应该由柳青嗣全权决定,哪怕是秦天自己也同样该听青柳殿真正的主人的。
“嗯,一起来吧。”。面对秦玖微秦天虽然不至于冷漠到冷酷,但是也说不上有多和蔼,仅仅只是淡淡的。
秦玖微自家明白自家的事,倒是也没有多少在意的,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自然而然的走到秦青桐的身边。总之在这青柳殿里他跟着这个平白多出来的姐姐总是没有错的,不论如何,这个姐姐对他们都挺好的,很像一个真正的姐姐。
秦天看了眼秦青溪,倒是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怀里的秦青溪也没有放下来,而是由着小家伙在他的怀里生闷气,长腿一跨,就朝偏殿走去。
秦青桐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秦玖微笑了笑,“玖微,不好意思,都是姐姐的不好,把你落在后面了。”。
背在意,哪怕秦玖微很淡然,但是还是有点窃喜的,笑着安慰秦青桐,“姐姐,没事,是我自己要求的。”,
还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不论怎么说,现在都是她的弟弟了,她尽量一视同仁,秦青桐摸了摸秦玖微的小脑袋,
“走吧,该吃饭了,吃完饭玖微还有功课要做,得早点回去,不然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秦玖微乖巧的点了点头,并没有道破他根本就没有时间睡懒觉的事实。如果不是因为睡觉是鲛人幼崽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秦玖微根本就没有时间睡觉,除了学习他还要修炼,只有修为才能证明他的血统,只有证明了血统,这才是他活命交易的开始,扮演一个身份地位高天赋极强的角色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秦玖微跟在秦青桐的身后,静默得就像初春里的雨,静悄悄的如果不是看到,很容易叫人注意不到它的存在。
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喜欢的也不一样,没什么好奇怪的,秦青桐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提醒自己注意到秦玖微的存在,并且力所能及的做好一个姐姐该做的事情。
秦玖微更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他喜欢这样的静默,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哪怕是再见也没有什么伤心难过的,经历过绝望的灵魂总是不一样的,尤其时候距离或许会更安全和安心。
到了偏殿,秦天直接掏出来了一溜的各色灵液和灵汁,除了他根本不会做什么灵膳外更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准备。
整个身心都落在了柳青嗣的身上,恨不得黏在柳青嗣的身上,那里会抽时间去给秦青桐他们准备吃的?
就这还都是柳青嗣意识彻底沉沦之前,挣扎着提醒秦天别忘了给秦青桐姐弟准备吃的以及每日的功课。
为此秦天心里十分的不服气,没有借此少折腾柳青嗣,当然柳青嗣因此也是受业匪浅,毕竟那个与阴阳丹搭配的契约就是要折腾,折腾得越厉害,契约结得越牢固,羁绊也就越深。
柳青嗣的身体因为阴阳丹而缺漏,又因为契约而补全并且上了约束的锁,比起以前的破坏天地规则,现在也是内敛,自然天地的意志待柳青嗣也多了平和包容,这也是柳青嗣折腾完之后面色红润的原因之一。
看着桌子上一瓶瓶的灵液和灵汁不论是秦青桐,秦青溪还是秦玖微都十分的震惊,柳青嗣每天换着方的各种各样的灵膳,虽然都很清淡,但是确实是很用心的疼爱和准备。
像这样敷衍的还是第一次见,秦青溪的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眼眶红红的,“要爹,要爹,父坏,不给爹爹。”。
秦青溪要哭不哭的样子吓到了秦青桐,也顾不上在纠结吃什么的事情,连忙将腰间的鹅黄色的荷包储物袋拿了下来放在桌子上。
第二百六十九章 吃饭丑,爹会生气
“溪溪,不哭,爹爹做得好吃的,姐姐的储物袋里有很多,溪溪喜欢吃的都有。”。秦青桐接二连三的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堆的东西,看得秦玖微眼睛都直了,他是真不知道秦青桐存了那么多吃的东西。似乎她身上的储物空间总是有无数个,而且每个里面都装着他们不知道的惊喜。
秦青溪看到秦青桐的储物袋眼睛都红了,总觉得自己被骗了,爹爹不要他了,父亲也骗人,姐姐还背着他藏了这么多的东西,他都从来不知道,果然就他是多余的。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没有人能弄得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明明已经给他想要的了,怎么还要哭。
秦青桐头疼,秦天也同样头疼,都不知道怎么哄人的好,父女两面面相觑。
秦青桐抓了抓脑袋,才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溪溪,你忘记了,爹爹给我们两个都做了好多好多的荷包储物袋,爹爹说宗门下面的坊市里人族的小孩子都带各种各样好看的荷包,十分的漂亮,所以我们两个也要有。爹爹是修士当然不会做荷包了,但是爹爹会做储物袋,储物袋的外形可以做成荷包的样子,可是你不喜欢带储物袋,觉得太麻烦了,只喜欢用自己的空间。”。
秦青桐有些忧伤的看着秦青溪十分的遗憾,一双眼睛十分的真挚。
秦青溪抽噎着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是,是嘛?”。
不管是不是,秦青桐当然不可能拆自己的台,连连点头一点都不像假得,秦青溪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
秦青溪虽然偶尔有些娇气,但是并没有被宠坏,是个特别讲道理的好孩子,只要是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般都不会一直胡搅蛮缠的。
秦天也松了口气,他虽然有这么多孩子,但是真正放在心上的却是只有秦青桐姐弟两个。
秦青桐拥有一颗成熟的灵魂,当然不会像真正的小孩子那样,所以除了有时候特别的倔强,一直得很乖巧听话。
而秦青溪一直都是柳青嗣在照顾,秦青溪又很懒,只要柳青嗣在,他都很乖,很听话,像今天这样哭闹不休的还是第一次,秦天第一次遇到也是头大的很。
秦青桐再接再励的继续说道,“所以溪溪是要吃爹爹做的零食还是父亲准备的吃食,我们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哟,如果我们偷懒不做的话,爹爹会很生气的,溪溪明白我的意思吧!”。
秦青溪的小脸垮了下来,嘟着小嘴不说话。
秦青桐牵着秦玖微在凳子上坐了下来,给秦玖微拿了一份吃的,秦天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因为秦青桐和秦青溪身体比真正的鲛人差的原因,随意准备的都是一些温和的东西,就算是她们姐弟两个直接吃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秦玖微虽然看上去身体比较虚弱,但是实际上体质不知道比秦青桐姐弟两个强悍上多少,所以这些东西秦玖微直接吃也没什么关系。
因为秦天在,秦玖微本来就不怎么说话,现在就更不会说什么了,对着秦青桐牵了牵嘴角,就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十分的乖巧。
秦青桐笑了笑,也不强求,她知道她的这些弟弟妹妹的性格,虽然不能说每一个都十足十的了解,但是都也是八九不离十,很多时候她都十分的包容和理解。
只要是跟柳青嗣有关的,秦天都有无限的耐心,更何况还是柳青嗣拼着性命生下来的孩子?所以秦天并不觉得耍赖娇气的秦青溪有什么不好的,好脾气的慢悠悠的哄着秦青溪,逗得小家伙喜笑颜开。
秦青桐在一边看得直抚额,幸好她弟弟不是由父亲教养,而是爹爹养育,不然一定小家伙一定会养成一个熊孩子。
有秦天哄着小家伙,秦青桐也没什么好说的,坐在秦玖微的身边同样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饭,她的功课是一点都不能偷懒,不仅仅只是因为柳青嗣会监督检查,更是因为紧迫感。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那些她在观星台看到的终究都会来,都会发生,大势所趋并不因为某个人或者某些人的奋起反抗而改变什么。
在历史的洪流面前,一个人或许可以改变当中的某一点,但是这条洪流最终的流向并不会因此而改变多少。
秦青桐有自知之明,在这样的天地大势面前,她并不觉得自己能改变什么,可以改变多少,但是她必须要更强大,至少不能拖她的至亲的后退。
秦青桐想到这些,胸膛里闷了一口气,十分的不舒服,恨不得发泄出来,但是这种毫无价值的发泄又有什么用?除了让人担心,秦青桐闷闷的大口大口的吃,似乎是要将所有的怒火都化成食欲一样,狰狞的模样,没有一丁点柳青嗣教导的用餐礼仪的姿态。
不过也是,几年又怎么跟二十几年比,秦青桐怒气冲冲中原形毕露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秦青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但是却是看呆了一旁的秦天三父子。
秦玖微默默的将手上的最后一口吃的吞入腹中,也就将一双眼睛落在秦青桐的身上,秦青溪也顾不上记仇为什么姐姐有他没有了,爹爹是不是不要他了,最喜欢姐姐,而是担忧的看着秦青桐。
秦天皱了皱眉头,神色里的慌乱也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他们三谁都没有开口打断秦青桐,有时候发泄出来比不发泄出来更好,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秦青桐究竟怎么了。
直到秦青桐吃好停下来,秦青溪才皱着眉头一脸嫌弃但是又隐藏不住关心的道,“姐,爹不在,吃饭丑,爹会生气。”。
秦青桐愣了愣,身体有些僵硬,柳青嗣的教育一直都是十分严苛的不论是对秦青桐还是秦青溪,刚才她似乎并没有注意自己的用餐礼仪。
讪讪的看看秦天又看看秦玖微,不论是秦天还是秦玖微都给了她肯定的答案,秦青桐欲哭无泪的趴在桌子上,十分的懊恼。
第二百七十章 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父亲,溪溪,玖微可不可以不要让爹爹知道?”,秦青桐忍不住忧伤的叹了口气,她只是有一点点忘乎所有而已,并不是真的放飞自我了。
秦玖微的话并不多,哪怕天天和秦青桐和秦青溪两个回青柳殿来吃饭,他大多数时候都仅仅只是安安静静的吃饭而已,秦青桐没有注意用餐礼仪的事情他当然不会去跟柳青嗣去说。不过这些并不妨碍秦青桐忐忑不安,秦玖微沉默了下,才开口,
“不会说,姐姐可以自己跟柳叔叔说。”。
心机的小家伙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小小的欺负姐姐的机会呢?
秦青桐脸上的表情龟裂,难以置信的盯着秦玖微看,这种魔鬼一样的话真的是她乖巧话不多的亲亲弟弟说出来的?
秦玖微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一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秦青桐又艰难的转过脸去看秦天和秦青溪。秦天也很少看到秦青桐这样吃瘪的样子,觉得十分的可爱,
“桐儿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主动瞒着你爹爹,尤其是关于你们姐弟的事情。”。秦天纯良无辜的样子,秦青桐恨不得立马戳穿他,但是有些话还是不太适合小孩子知道,所以不咋的翻了几个白眼嫌弃秦天。
秦天当然知道秦青桐白眼后面的意思,不过生动活泼的女儿,谁不喜欢呢?
“姐,爹说,我看着姐,不学好,该收拾,我是好孩子,听爹的话。”。秦青溪一本正经的提醒秦青桐不要忽视他的存在,他才是最厉害的。
秦青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秦青溪的性格,这个小懒鬼最喜欢告状了,秦青桐有些忧虑的捏了捏桌子上的杯子,一点儿都不想说话。
秦天揉了揉秦青溪的脑袋,宠溺的说道,“溪溪该吃饭了。”。
秦青溪闹够了脾气了,也知道不可以一直任性,不怎么乐意的点了点头道,“父喂我,父好久不见了,想。”。
小孩子都依恋父母,秦青溪虽然最喜欢爹了,但是父亲也是同样不可缺少的,现在柳青嗣又不在,他就更娇气了。
秦天当然不觉得有什么,乐意纵容小家伙的小心思,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就按照以往他知道的小家伙的口味给秦青溪拿东西。
秦青溪眼睛里都是满足,但是小脸上还是笨拙的表现的不在意,小耳朵兴奋的染了些绯色,乐滋滋的享受秦天的偏爱。
秦青桐眼睛里的微光闪了闪,有些不太确定的偷偷的瞟了眼秦玖微,秦玖微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些苍白的耳朵似乎更憔悴了。
秦青桐叹了口气,这份有恃无恐的偏爱,她享受得开心满足又同样有一点点的忐忑和愧疚,到时除此之外她别无办法,伸手摸了摸秦玖微的脑袋。
“玖微吃好了嘛?”。意料之中的温柔,秦玖微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他喜欢这样的关心和温暖,但是他并不会表现出来,不仅是因为这些都是偷来的,更是因为他知道有时候为了达成所愿,或许可以适当的示弱和脆弱一下,其实也没什么的?
“吃好了,姐姐。”。意料之中的乖巧,这样的孩子更惹人心疼,秦青桐摸着秦玖微的肩膀说道,
“姐姐送你回穹御宫好不好?”。
秦玖微当然喜欢有人关心在意他,但是他偷偷的瞥了一眼秦天,还是拒绝了秦青桐,
“姐姐,我自己回去,每天都走很熟的,母亲的花舟又在外面等我。”。秦玖微的心思可以说是秦青桐这些弟妹里最深沉的,他认真一起的模样,没有人会觉得他在说违心的话,就像现在,秦青桐就真的以为秦玖微不在意,是真的想要自己回去。
鲛人宫虽然大,但是却是她们的家,而且有苍玖特意准备的花舟接送并不会有什么意外,所以秦玖微拒绝了秦青桐,秦青桐也不强求。
伸手牵住秦玖微的手,笑嘻嘻的说道,“那我送你出去吧,玖微是个大孩子,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心意,玖微说好不好。”。
秦青桐坦诚真挚的模样,秦玖微到了嘴边拒绝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睛里带了点微光,“好。”。
姐弟两个从凳子上跳下来,都很高兴。
“父亲,溪溪,我送一下玖微就回来。”。
“嗯。”,秦天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但是秦玖微的识趣他还是很满意的,所以虽然只是应了一下却是比什么都要叫秦玖微松了一口气,毕竟他只是一个替代品而已,哪怕拥有了相同的血脉,仍旧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替代品的事实,他自己心知肚明,所以从来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
每天秦青桐都会送一送秦玖微,秦青溪见怪不怪只是摆了摆自己肉乎乎的小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父王,玖微先行告退,溪溪明天见。”。不论事实如何,秦玖微的礼仪都挑不出来半点的差错,秦天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说什么,秦青溪也连连点头,他因为懒,不爱开口说话,哪怕是现在已经三岁了,有时候也不能随心所欲的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思,所以神情举止比语言更能表达小家伙的意思。幸好他们兄弟姐妹间朝夕相处,所以大家都能明白他的意思,秦玖微也不列外。
秦玖微这才牵着秦青桐的手悠哉悠哉的朝外面走,脸上的深情恬静怡然,让人心生欢喜怜爱。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高科技,但是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有很多的神奇的事物可以取代一部分的高科技,比如灯和光。
青柳殿的外面挂了许多精致的灯笼,咋一眼看似乎就是一些特别精致漂亮的灯笼而已,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这些灯都是柳青嗣炼制的法器,夜晚的时候会发出柔和的光芒,将整个青柳殿的外面照得亮如白昼,十分的温馨可爱。
因为在乎,所以开心,秦青桐的眉目里都是欢喜,从青柳殿的一草一木到檐下的灯笼,秦青桐都有太多美好的回忆。
第二百七十一章 学习总能暴露浅薄的认知
秦青桐思绪翻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漂亮,漂亮得引起秦玖微不少的注目。不过秦玖微不是秦虞隽也是秦洛伊所以虽然好奇,但是并不会开口询问,而是静静地走在秦青桐的身边,或许有些影响并不会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而改变。
“姐姐,到了。”。秦玖微轻轻的拽了下秦青桐的手,秦青桐这才回过神来,略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怎么就走神了?
不过也不好介绍,递给了秦玖微一个只有鸡蛋大小坠满了流苏的嫩蒲公英绿的储物袋,“这里面是爹爹平时做的一些小点心,味道很不错,玖微可以饿了的时候吃。”。
这么长的时间天天一起吃饭,秦青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秦玖微的食量?有时候秦青桐总觉得秦玖微比她们姐弟两个更像人,十分的偏爱各种饮食,今天晚上秦天准备的这些吃的,虽然可能十分的珍贵,但是秦青桐还是明显看出来秦玖微的勉强以及不喜欢,虽然也吃了一些,不过应该没有吃饱。
秦玖微的小脸有些泛红,喏喏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是他也没有拒绝,小手飞快的接过秦青桐递过来的储物袋。
以前连活下去都困难,但是现在他的一张嘴巴十分的挑食,只要有一点不喜欢就食不知味,不怎么吃得下去,秦玖微偷偷的看了眼秦青桐,如果这真的是他姐姐该有多好啊!
秦玖微性格腼腆,秦青桐也不逗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玖微回去吧,早点儿做完功课早点休息。”。
“嗯。”,秦玖微小声的应了一声就在秦青桐柔和的目光中有些狼狈的上了飞舟,他总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小偷,所以才偷到这么多梦寐以求的,心里特别的愧疚一点儿也不敢看秦青桐。
秦青桐只当他是不好意思,倒是也没有想那么多,直到看着秦玖微的飞舟远去,消失在天际,她才转身回青柳殿。
青柳殿里亮如白昼,十分的温馨,秦青桐心里暖洋洋的,穿过正殿到了偏厅,秦青溪果然还赖在秦天的怀里撒娇。
秦青桐看了也是见怪不怪,如果她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被人宠着疼着,她也会如此,哪怕是现在,偶尔秦青桐也会扯着柳青嗣的衣角撒娇,因为她很少有这样的娇儿姿态,所以柳青嗣虽然从未说过,但是却是十分的受用。
要星星不给月亮,毫无原则,不过因为柳青嗣向来情绪不易起伏,善于内敛所以才没有被秦青桐姐弟两个发现。至于秦天,他关心柳青嗣比自己还要多得多,自然是早就知道的了,只不过是他从来不会拆柳青嗣的台而已。
秦青桐挨着秦天坐了下来,从另外一个储物袋里掏出来一瓶消食的零嘴,慢悠悠的吃着等着秦青溪。
秦青桐每天都有功课,秦青溪虽然还小,但是也同样不列外,因为他写得字实在是太丑了,所以有时候还挺多的。
秦天看着女儿满足的样子,瞥见秦青桐手腕上的红痕,心里隐隐作痛,难掩愧疚之情。
秦青桐不经意间看见秦天一个劲儿的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叹了口气,又重新在自己的空间里找另外的储物袋,巧妙的用衣袖将红痕遮住。
是她心头的刺何尝又不是秦天的,事已至此,何必揪着不放。
秦青桐翻出来一个纯白色的银海棠纹的储物袋,里面装了一堆儿的灵植,虽然不怎么珍贵,但是胜在数量多,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先找点事情做着。
秦天看到秦青桐手里拿的灵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秦青桐炼丹的天赋虽然不至于像柳青嗣一样惨不忍睹,但是对灵植的辨识还真是一言难尽。
玉简里的知识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就是遇到相似的灵植总是会搞混了,幸好灵植的采摘方式除了个别特殊的,大部分都是大同小异。所以外出时,秦青桐应该也不会一无所获,至于成丹,她的那个贪婪的黑不溜秋的小鼎比秦青桐靠谱多了,丹方不对,几乎就不可能练成丹药的,出来只会是一堆的残渣。
秦青桐也知道她的不足,所以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拿着灵植比对玉简加强记忆,看得多了,总有记住的时候。
秦青溪看了一眼也就没有兴趣在多看了,他比自家姐姐实在是好太多了,只要见过的就没有记错的,比较特殊的灵植,传承里也有,不需要他特别的去学去记。
还是好好的吃饭,他还有好多好多的大字需要写,写不完规定的数量是不可以睡觉的。秦青溪有点心虚的偷偷的看了眼秦天,也不在娇气的胡搅蛮缠了,而是认认真真的好好吃起饭来。他想多睡一会儿,但是每天早晨起床的时间是定死了的,只能是早点睡。
秦天当然注意到秦青溪的小心思了,但是他没有戳穿他,小孩子都偷懒耍赖很正常的事情,秦青溪不过是有点娇气而已,没必要管教得特别严。更何况柳青嗣已经是个严父了,秦天肯定想要做个慈父,软硬兼施比一味的强硬更有效果,所以秦天经常纵容着秦青桐姐弟两个,简直是毫无原则的要什么给什么,一点儿都不含糊。
真正的投入到学习中去,是十分入迷的,只要没有被打扰一时之间是注意不到外界的变化的。认真学习的秦青桐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秦青溪是什么时候吃完饭的,也没有注意到秦青溪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跟她一起做功课的。
还是过了一个时辰,秦天将秦青桐从灵植的海洋中唤出来的。秦青桐每天的功课都是定好的,丹药上已经花了一个时辰了,今天就没有时间在来学习丹药的相关知识了,而是要学习其他三艺以及杂识。
平时杂识都是由柳青嗣讲授为主,秦青桐和秦青溪听的,今天柳青嗣不在,就只能由秦天来讲授了。这种事情对秦天来说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情,就是秦青溪的问题比较多,认知又还比较浅薄,不是能很好的让他理解这里面的很多东西,也从这方面暴露出秦青桐姐弟两个对这片大陆的认知有多浅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坦诚
秦天很惊讶,同时也不觉得意外,毕竟秦青桐姐弟两个从小就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仅限的接触除了传承最多就是秦虞隽等弟弟妹妹那里偶尔听来的,但是秦虞隽他们也同样几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结果可想而知了。
虽然有心想让姐弟两个多知道一些,但是也不急于一时之间,秦天讲了半个时辰就直接哄秦青溪去睡觉了。修行之人其实睡眠并不是必不可少的,秦青溪他们也算不上是纯粹的人,除了人,其他的生灵睡觉都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修炼,利大于弊。
“桐儿,你是怎么想的?”,秦天凝视着秦青桐手腕上的红痕沉声问道,似乎很不满又愧疚,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秦青桐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随其自然,既然别无他法那就这样吧,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以后也不会有什么桃花劫之类的。”。
秦青桐的话语里既是释然,也同样是惋惜,不过更多的是不在纠结,释然更多一些。
秦天拍了拍秦青桐的肩膀,将易揽垣送的东西拿了出来,柔和好看的甲衣,漂亮得精美绝伦的浮青花花冠。秦青桐第一眼看到的是美得不可方物的浮青花花冠,浮青花每一年都会准时开,但是根本就没有办法保存下来,至少是像这样鲜活的保存下来。
喜好美丽的事物是人的通病而且还是本来就非常喜欢的事物,秦青桐也不例外,直接伸手就摸上了浮青花花冠,眼睛里都是惊喜和惊讶。
“父亲,你是怎么做到的,浮青花还可以保存得这样好,我太喜欢了,可以送给我嘛?”。秦青桐惊喜高兴的样子,冲散了秦天心里的阴暗,伸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
“桐儿喜欢就好,不过不是为父送的,是他送的。桐儿若是喜欢,以后每年都叫他送你一份。”。
秦天淡淡的话语却说出最沉默的话题,秦青桐捧着浮青花花冠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才不不经意的开口道,
“他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来了,也不来见见,我很丑嘛,我觉得还好吧。”。
秦青桐的懂事和假装的不经意更让人心疼,秦天深吸了口气才缓缓的道,“他未曾来,这是为父路过时,他托我给桐儿带回来的,还有这件甲衣也是。”。至于甲衣的原材料是什么,以秦天对秦青桐的了解,他觉得还是不要提的好,很可能适得其反。
“噢,一点诚意都没有。”,秦青桐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生气,总之心里松了口气,桌子上的甲衣虽然也好看但是浮青花花冠明显更得秦青桐的喜欢。
虽然是他送的,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秦青桐还是爱不释手的捧在手里把玩,看哪哪儿都喜欢,就没有一处不喜欢的。
秦青桐直接将头上的发髻弄开,披着头发就将花冠带到了脑袋上,天真可爱的样子像是误入世间的浮青花花精灵。秦青桐掏出来一面镜子怎么看都觉得这顶浮青花花冠十分的好看,非常的符合她的心意。
秦天愕然小孩子的心思就像天气一样说变就变,不过这种变化秦天松了口气,是高兴的。
“诚意都是相互的,桐儿自己不也是不上心,反倒是觉着他失礼,岂不是会不好意思?”,秦天见秦青桐心情尚好,忍不住打趣,一味的视而不见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避而不谈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秦青桐有些沉默,不舍的将浮青花花冠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神色郑重,“父亲希望我怎么做?”。
哪怕是时至今日秦青桐任然不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去处理,她总觉得她是为了秦天而妥协,哪怕这件事跟她利益相关,但是她还是做不到用心如一。
秦天有些头疼,秦青桐的犟脾气是真的无可奈何,只要是她认定的,想要改变她的认知简直是难上加难,更何况她从心里本来就很排斥的情况下。
“桐儿怎么看道侣?”。或许应该让她自己想明白了,才能从这个怪圈子里走出来,秦天避而不答而是问了一个不怎么相干的问题。
秦天的手指抚摸着花冠上的花瓣,心里很纠结,因为追求的不一样,不论是结果还是过程肯定都发生了改变。
过了好一会儿秦青桐才缓缓的开口,“志趣相投能携手大道的夫妻。”。
秦天叹了口气,还在迷雾里,不过孩子还小,从来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理解浅薄也正常。
“桐儿说的没有错,但是并不仅仅只有夫妻情,诸如朋友之谊,手足之情,皆可如此道。
灵犀姻缘契虽然是桐儿的负担,何尝又不是他的?契约束缚的从来不仅仅只是单方面的谁,而是结契者双方。桐儿现在不懂,以后会明白的。”。
秦天将秦青桐额前的乱发理到耳朵后面,将浮青花花冠重新给秦青桐带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花冠好看,桐儿更好看,果然是鲛人族最漂亮的公主。”。
秦青桐笑了笑,并不当真,毕竟她的妹妹们实在是太漂亮了,她比起来只能算是普通,秦天这样夸张,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花冠桐儿收起来,怎么处理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甲衣等一下你认主之后,一定要贴身穿着,除去沐浴之时,否则甲衣不离身。这件甲衣比较特殊,跟灵犀姻缘契系出同源,关时刻能保你一命,未来的事情即便为父不说,你自己也有判断,不许讲价还价。”。
秦青桐这才将目光放在了甲衣的上面仔细的看了起来,意料之外的精致和漂亮。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又那里还有退路。闷闷不乐的将甲衣收了起来,至于认主的事情她还有一点点的慌乱,需要好好做个心理建设才能做下来。
秦天只是看了一眼,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接着道。“窃心珠虽然名字不好听,但是里面相当于一个功法殿,桐儿可以多修习一下。”。
第二百七十三章
秦青桐一下子抬起头来直愣愣的看着秦天,“父亲,他跟你说了什么,该是嫌弃我?”。
秦青桐的脸色很不好看,神色也很冷,当谁乐意的一样。秦天有些愕然,这孩子太敏感了真不是一件好事,头疼。
“没有的事,只是桐儿的术法确实有一点点的弱,传承也不太齐全,那里面确实有些比较有意思的功法、秘术,或许有适合桐儿的不是,多学学也不是件坏事。”。
秦青桐狐疑的看着秦天,不怎么相信,秦天以前从来没有说过她的,也没有嫌弃过她修为低、天赋差这件事情。忽然提起来,真的不是有人特意提醒?
“我暂时相信父亲一下,但是,如果不是,我,我……”,秦青桐我了半点也没有我了个什么所以然出来,就算不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打又打不赢人家,不要脸的胡搅蛮缠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秦青桐气呼呼的挫败的样子,十分的可爱,秦天很喜欢。
“桐儿生辰的时候莫要忘记予他也准备一份生辰礼,勿需多贵重,包含桐儿的心意在里面即可。”。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里都是难以置信,她的生日凭什么要给他准备生日礼物,不是该她收礼的嘛?她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出来。
“父亲,我的生日凭什么要给他准备礼物,凭他脸大嘛?”。
秦天心下苦笑,面上却是漫不经心,“桐儿,我难道没有跟你提过,你们的生辰都是浮青花开之日嘛?现在你们这样的关系,你给准备一份礼物似乎也是应该的,好歹他送的花冠很和你心意不是。”。
秦天比秦青桐还要难以置信的模样,秦青桐都差点儿觉得秦天以前说过了,而是她没有记住,但是这事儿还真是没有提过。
秦青桐抿了下嘴巴看着秦天幽幽的道,“父亲,你装得可真像,我差点儿就信了,下次走心点。太浮夸了,你才不是这样的人。”。
被秦青桐戳穿,秦天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嘴角噙着笑,“原来没有提过,现在不正在说,桐儿莫要忘了。”。
秦青桐不怎么满意的点了点头,礼尚往来也正常,过了一会儿秦青桐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秦天,指着自己说道,“父亲,没有骗我吧,我们的生日是同一天?”?
秦天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秦青桐还有些迷糊,“好吧,那还真是挺有缘的,但是送礼物什么的真的好烦,不送可不可以,敷衍一下行不行呀?”。
秦青桐从秦天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哀嚎,她是真的好烦,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
秦天笑而不语,这样的小事情,他相信他们的桐儿可以做得好的。
或许是因为有共同点,秦青桐忽然不那么排斥结契这件事了,既然不能改变,那就只能在最差的结果里找到最好的方法,不让自己那么难受。
“父亲,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真的送什么都可以嘛?”。秦青桐有些期待的看着秦天,希望秦天能给她一个好的建议,毕竟浮青花花开的日子就快要到了,她每天都要修炼学习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准备一件礼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在鲛人宫里虽然什么都有,但是又什么都没有,像他那样特殊的地位,又真的会缺什么,送的就是一个心意,一个创意而已。
秦天有些头疼,明明鲛人宫里就只有柳青嗣一个人,但是秦青桐总是把自己当做一个人而忘记自己鲛人的身份,不论怎么说该秦青桐的责任,一样都逃不掉,像这样没有归属感还真是有些头疼。秦天有心纠正,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还真是一言难尽。
“桐儿你又忘记了,这里只有你爹爹是唯一的一个人,当然你想送什么都可以,他不会介意的。”。
秦青桐只听到了后面送什么都可以,不介意,至于秦天前面说的什么,秦青桐直接自动屏蔽了,鲛人又怎么会不是人,更何况她的灵魂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怎么可能因为时空的转换就不是了,无非又是那些事情、那些话,没必要事事往心上去。
秦青桐屏蔽没有听见,秦天不用问都知道秦青桐又是在走神了,而且还是一如既往的死不悔改。
总之后面秦天直接没了脾气,也就不在说什么了,总之一句话只要好好的就行。
秦青桐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送什么,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天,“父亲,你真的不帮帮我嘛,我什么都不知道啊,如果我送的他不喜欢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你们的盟约?”。
秦青桐试图对秦天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奈何秦天早免疫她这一招了,只是笑容不变的看着秦青桐。
秦青桐被看得不好意思,讪讪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确实挺尴尬的,比早恋被家长知道了还要羞耻。
“有时候真心实意并没有什么意思,但是有时候真心实意比什么都要好。桐儿不用在意这么多,想送什么送什么,在不在意是他的事,桐儿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秦天当然理解秦青桐的意思,奈何他护不住她一辈子,既然是这样,还不如学会早点学会长大,所以不得不狠下心来直接拒绝了。
秦青桐有些愕然,她从来没有过怜爱她的秦天会这样说,也没有想过秦天会直接拒绝她,毕竟有时候柳青嗣还会严厉,但是秦天一直都是温和的,心里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秦天自己也看得难受,叮嘱秦青桐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就转身离开了,他要先去看看秦青溪有没有在害怕才回去守着柳青嗣。
只要是柳青嗣喜欢的,秦天都有一种近乎变态的执着,对柳青嗣是如此,秦青桐姐弟也是如此。
秦青桐糊里糊涂的点了点头,实在是想不出来,迷瞪着一双眼睛梦游似的游回了自己的房间,连药浴给不想泡了,直愣愣的躺在床上生无可恋。
第二百七十四章 柳青嗣的愤怒
“嗣,你醒了?”,秦天一回来就看到柳青嗣只穿了件雪白的薄衣衫似是弱不禁风的倚在引枕上,眉眼含媚,眼尾泛红,好一出美人初醒图,秦天忍不住心跳漏了一拍,不错眼的盯着柳青嗣看,恨不得将他拆之入腹。
柳青嗣眉眼横波,忍不住瞪了眼秦天,他实则早醒了,只是却是不好这样出去,也不知道是因为契约的原因还是其他,他现在是灵力全无,浑身酸软,一身的青青紫紫虽然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但是还是没勇气就这样出去见自己的子嗣,总是疑心会带坏了小孩子。
秦天上前拥住柳青嗣,朱唇在柳青嗣的额间印了印,“可是等了许久,我该早些回来的。”。
秦天声音沙哑,其意在明显不过,柳青嗣忍不住在他腰间拧了一下,奈何却是半点也拧不动,反倒是他如玉的手指留了痕迹。
“不知羞,叫她们姐弟两知道你不要脸的样子可好?”。
秦天不在意的轻抚上柳青嗣的脊背,眼睛里藏了点坏笑,“嗣不会,若是嗣愿意,我自然是没有不可以的,总归我什么样的模样你都见过的。孩子长大了总是有自己的去处的,今日知晓也好,明日知晓也罢,都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总归都是她们的父亲。
只是嗣以后怕是当真管不住桐儿她们姐弟两个了,尤其是桐儿软软的唤你一声爹爹,你那里还有什么是不可以答应她的?”。
说到这里,秦天有时候都忍不住吃味,他哄上千句万句都不见得柳青嗣会软上心肠一二,偏偏秦青桐只要软软糯糯的撒上一个娇,柳青嗣就已经昏头昏脑的什么都答应了,所以哪怕秦青桐是他的女儿而且也基本上不撒娇,但是秦天还是忍不住的有点儿嫉妒。
柳青嗣愕然,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也确实如秦天所说。
他从来不会主动问秦天青柳殿以外的事情,所以哪怕是看到了秦青桐的一些异常,柳青嗣也从来没有问过。
但是现在他忽然发现他不问的背后究竟是藏了多大的险境和危机以及愤然。
柳青嗣觑了一眼秦天,敛下眼睑,语气平淡的开口道,“说说那个什么灵犀姻缘契吧,你们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柳青嗣语气平淡,但是秦天去是忍不住心头慌乱,下意识的勒紧了柳青嗣,过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开口道。“未曾有多少事情,不过是因为我没本事,护不住你们另又重新寻了个盟友,那盟友不信我,非得要桐儿为质,所以才有了灵犀姻缘契。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些小事情,一直是嗣不愿意听而已。”。说到这儿秦天也有些委屈,总是他干巴巴的说,柳青嗣满不在意的偶尔点点头,到头来,秦天觉着没什么意思,总归柳青嗣不在意,这些琐事白白的浪费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所以渐渐的也就不在说了。
柳青嗣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我说过,我们总是要在一起的,你说我便做,不用特意安排,你知道我避不开的。”。
秦天苦笑连连,同生共死多么美好的誓言,不过他舍不得他一起死,也舍不得去死,能活着谁又愿意死?
“嗣,并非我不愿意,我不信你,我们可以共同面对一切,但是如果我们两个都有个什么意外,桐儿和溪溪怎么办?在这里,除了你我谁又会护着他们?
更何况我也舍不得你出事,你想回去,那就回去,这里除了我应该没有什么是你眷念的,在这里你是孤独的,你不开心,我都明白,我把你拉下了云端,现在也想送你青云直上。”,
秦天前半部分的话,柳青嗣默然,没办法拒绝,也没办法说一家人生死一起。他的孩儿的生命才刚刚开始,还没有见过世界的瑰丽怎么可以出什么意外?
但是后半部分的话却又叫他愤怒,分明是肺腑之言,也是为了他好,但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为了他好,以及理智?疯狂和执着离冷静往往只有一步之遥,踏过去还是收住脚,没有人说得清楚。
柳青嗣直接闭上眼睛,不愿意跟秦天说话,总之什么话他都说得很明白了,但是秦天总是这样自以为是,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柳青嗣拒绝的样子,秦天又怎么可能看不懂,但是允许他自私一些,他好好的活着,没有和他孤注一掷,他就舍不得死,不甘心死,总会活着回来的。
活都说到这里了,秦天也不可能将剩下的那一半话吞回去,揽了揽柳青嗣的腰,这人又瘦了,心思真的很沉。
“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嗣也回不去当初的天之骄子了,落在了红尘里的人,又怎么可能什么影响都没有的回到九天之上?”,秦天既是呢喃也是在解释他都明白,只是别无选择而已更是在表明心意。
柳青嗣“嗯”了一声,但是仍然不想说话,秦天也不介意,而是继续接着说,
“有些交易也许会失去一些东西,但是比起性命,没有什么是不可以交换的。灵犀姻缘契其实就是一个婚契而已,只是限制更多一些而已,要求桐儿不论生死只要还有一丝神魂的存在就只能对他从一而终,没有选择的机会,一旦背弃就会遭受天罚。
这些桐儿都知道,但是比起性命你和溪溪,她甘愿接受,她说一个不一定存在的东西比不了眼前需要守护的亲人。
嗣,我是自私的,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明白对桐儿是多么的不公平,但是我舍不得你和她们姐弟两个,都是我放在心头最在乎的,不过是姻缘而已,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原谅我我好不好?”。
秦天近乎乞求的呢喃,听得柳青嗣心头一颤,他愤怒,他的女儿还什么都不懂,就结下了这样的契约,虽然修士大多薄情冷淡,但是一个心意相同志趣相投的道侣也不是未尝不可,但是他的女儿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了。
“必须如此?你凭什么这样笃定?”。
第二百七十五章 残忍的谋划
柳青嗣不甘心的疑问,秦天何尝又不是,但是如果有的选择,他且又何必如此?
但是大势所趋之下,他该又如何逆天而行,便是当真能,所付出的代价也不是他承受得起的,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价值,秦天拒绝不了,他不仅仅只是他自己,还是鲛人族的族长,这片大陆的王,他有他必定要背负的命运。
“可以不用如此,用鲛人族九百九十八个生来性别注定的孩子献祭,也可以。此行之后,鲛人族以后应该都不会在有新的生命降生了,现在的强大注定将来的衰败,而我也不一定能平安抽身离开。”。秦天没有说的是,本来一开始鲛人族的族中就是这样打算的。若不然秦天怎么可能忽然拥有了那么多的妻妾,且这些妻妾只要身后站着大族的都孕育有子嗣,但是这些子嗣生来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小毛病。
毕竟正常的鲛人族的孩子最起码也要孕育百年以上才有可能瓜熟蒂落,而且生来不分男女,美丽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但是实际上他们的肉体比一般的三阶以上的妖兽的身体还要强硬。
但是秦天的这些孩子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玖川皆达不到这个水准,唯一达到的反而是不是秦天子嗣的秦玖微,但是秦玖微神魂太过强大,哪怕现在已经换血改运,但是短时间内,身体还是会很容易崩溃,这也是他一直跟着秦青桐姐弟两个调养的缘故。
柳青嗣眉头皱了起来,别看似乎现在是鲛人族同治着这片大陆,但是鲛人族的族人并不多,看着似乎不必其他族类少,那是因为鲛人的寿命悠长。
他来的这几百年间似乎鲛人族真正出生的小孩子刚好就是秦天说的这个数,而且就算是柳青嗣几乎从来不踏出青柳殿一步,也从不主动关心鲛人族的事情,但是或多或少他也知道这些孩子并不应该存在,或者正常不可能有这么多,而是以特殊的手段得来的,不说别的,就是鲛人宫里的这几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例外,包括他的青桐和青溪。
柳青嗣嘴里发涩,虽然修士大多冷淡,但是他亲自孕育而来的孩子还是不一样的,他不会因为任何人舍弃他们,包括他自己。
“这当中包括青桐和青溪?”,虽然是在问,但是不用秦天说,柳青嗣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
秦天苦笑着抚上了柳青嗣的眉眼,这世上那里又真正有多少纯粹之极的感情?许多不过是因为早有预谋,别有用心而已,只是后来动了心生了情,在以舍不得罢了,但是他不会不会柳青嗣,而是艰难的道,
“是,其中桐儿十死无生,她们这一代人里,其实最早孕育的并不是她。就算是洛风洛伊其实孕育的时间比桐儿长了很久很久,但是真正第一个降生的却是她。
生来就性别天定,这是命数,是鲛人族早已经有的谋划也是意料之外的变数。从一开始算计的其实是精灵一族,若不然精灵天性冷淡高贵,他们的公主会这样痴迷于我,不可自拔?”。秦天眼神淡漠,没有一丁点的起伏,似乎在说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柳青嗣的眼眸里却是蓄满了寒意,宛如白玉的手上慢腾腾的生出一个火红妖冶的图案,枝枝蔓蔓张牙舞爪又圆润活泼水溜溜的,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嗣你是这布局中唯一且意料之外的变化,如果你没有出现,一切都会按照我们谋划的来。这片大陆不管是哪一个种族都会将族中最优秀的孕体送到鲛人宫,这些孕体都会诞下最有天赋的孩子,这些孩子与整个大陆的气运同气连枝,那场劫难之中虽然也是献祭,但是并不会有生命之忧,不过是一辈子只能被囚禁在某一个地方而已,不死不休直至神魂消散。”。
柳青嗣忍不住胆寒,有时候绝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希望就在一步之遥的地方,但是你却永远也够不到,连踏出那一步的机会都没有。天赋强大又如何,身份尊贵又怎么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甚至连死都的不到解脱。
如果这是他的青桐和青溪的下场,他无法带她们离开,他只会亲手杀了她们,因为没有希望的活着还不如死去从零开始。
秦天察觉到怀中之人的颤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但是他有些懊恼他将他吓到了,就是这,他没有告诉柳青嗣的是,这些孩子其实只要这片大陆不崩溃,他们就不会死,会一直被禁锢在某一个地方,然后滋养那片天地,生出许多天材地宝来,被一次次的掠夺干净又重新生出来,在绝望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怨恨都不会生起来,就像门口没有灵智的草木一样任由摆布,但是他们又多了灵智,而且比大多数的生灵都还要聪慧。
而他们上好的天赋就是为了平息天地的惩罚而得来的,若不然何至于是各族最优秀的孕体,这些最优秀的孕体意味着的就是各族最优秀的青年才俊。
秦天搂紧柳青嗣,叹了口气,为父母者,终究迟早都会心甘情愿的栽在女儿的身上,秦天完全相信为了秦青桐姐弟两个柳青嗣会毫不犹豫的跟他反目成仇,刀剑相向。所以他选了另外一条路,献祭己身以及一个强大的存在。
“嗣你有什么好担心的,这些的前提是这些出生的孩子天赋奇佳,万年不遇。但是我们的桐儿只是比其他的孩子懂事一点点,修炼上有时候更像你话本子里说的榆木脑袋。不是我嫌弃桐儿,而是就她这样的天赋实在是拿不出手,所以傻人有傻福,桐儿和溪溪都不会有事的?”,
确实是拿不出手,所以别人付出的是绝对的禁锢,秦青桐付出的一定是她最宝贵的性命,直接在献祭中就会彻底的烟消云散,这样秦天并不会跟柳青嗣讲,也没有讲的必要,因为这一个可能已经完全没有可能了,不是秦天舍不得秦青桐而是因为鲛人族不敢赌也赌不起,秦天也不敢赌赌不起,怀中之人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第二百七十六章 恨
往往有些救赎来得很自然也很轻易,但是想要握住却是难上加难。柳青嗣抿了抿嘴并不说话,如果他二十岁的时候,即便聪明,但是经历不多,秦天的话他估计会信。柳青嗣自嘲的笑了笑,他二十岁的时候也绝对不可能有孩子。
秦天虽然心里有些难过,但是也理解,他们谁也不依附谁而存在,各有光芒。
“天地平衡,即便有偏爱,到底有限,鲛人族受天地偏爱,得到其实就是失去,只是不显而已。用我一个换鲛人族,不论是我还是族中长老祭祀都觉得很划算,这是我的宿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的。嗣,是我最大的意外和惊喜,所以我忽然舍不得遵从宿命的安排。
他是海神和海妖神唯一的后代,这片天地真正的无冕之王,只是海神和海妖神的结合为天地所不容,故而虽受天地偏宠,但是不显于世,真正知道他存在的不过寥寥无几。
虽然泯然于世,但是天地并不会因此而遗漏他,所以他不能离开这片大陆,连一步都不能离开,完全没有自由可言。天地大劫是灾难,更是机会,他欲要自由,结盟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桐儿其实在这里面并不重要,只是小孩子的恶趣味而已,孤单得太久太久之后,都会希望能有个伴儿,他那种从来都是孤零零的更是如此。
嗣,这些并不都是最重要的,哪里才是我跟他结盟的根本原因,它会毁了所有的一切,本就不应该存在,以后就都不用存在了。”。
秦天的眼神冰冷而决然,看向柳青嗣的时候又柔情似水,似是要将柳青嗣都化进了骨子里似的。
哪里是哪里秦天并未明言,只是以指为笔,画了一个特殊的印记,他和柳青嗣都心知肚明。
柳青嗣没有追问,这片大陆外的世界其实更宽阔,形形色色也好稀奇古怪也罢也更多更稀奇。某些时候,柳青嗣比秦天或者说这片大陆上的生灵更有见地,虽然那地方那东西他都仅仅只是在迷迷糊糊中到过一次叫过一次,但是就是这一次,就足够他猜测到那东西是什么。
能避则避,柳青嗣并不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哪怕是全胜时期,现在他这个半残之躯就更不要说了。
秦天和盘托出,柳青嗣心里有了数,哪怕是没有一战之力,但是望而生畏从来不是他,修士怎可能不战而退,只要没死,就一定还有机会,有机会,千难万难都绝不能放弃。
柳青嗣将一叶娑罗叶放到了秦天的手中,“天罗降魔阵,只要是总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如果不是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困阵和幻阵而已,哪怕是有别的生灵不小心踏进去,哪怕不会解阵,过个三两日也就出来了。”。
秦天举起娑罗叶,描绘得很清楚和唯美,但是上面的文字他并不认识,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看上去不像文字,更像一个个特殊的符号。
“嗣,我不认识。”,秦天有些委屈也有些不好意思。
柳青嗣沉默了下,意料之中的事情,将一块玉简默默地放到秦天的手中,“梵文,并不难。”。
秦天将玉简收了起来,并不追问,而是继续开口道,“它可有什么相克之物?”。
柳青嗣听明白了秦天话里的意思,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魔以及一切阴暗秽祟,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那个地方不用进去,以它为中心,在外面布置此阵法就够了。这是此阵不可或缺的阵基,有它在才能激活这个阵法。”。
柳青嗣的手中拿着一截古朴的枯枝,但是枯枝里面又蕴含着无限的生机,给人一种错觉似乎只要落地,它就会生根发芽活过来。
柳青嗣拿出来就没有在收回去的意思,秦天有些疑惑,伸手接过枯枝,明明就是一根弱小到不行的枯枝,又有什么厉害的?
不过柳青嗣并不是一个开玩笑之人,更何况他们性命相连,他已经不会在玉碎了。秦天将枯枝谨慎的收了起来,柳青嗣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并不在意。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事?”,柳青嗣并不想问,也不太想管,但是他不得不管,不论是秦天还是秦青桐姐弟都是避不开的存在。独善其身说得很好,但是又有几人可以真正得做得到?
秦天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柳青嗣清凌凌又有些沙哑的声音将他整个的萦绕在里面,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有,桐儿不愿我将灵犀姻缘契的事情告诉你,生怕你会担心,所以,嗣你不会告诉桐儿的对不对?”,秦天期待的看着柳青嗣,食言而肥哪怕是自己的女儿,而且也是不得不说,秦天也有点头疼,实在是秦青桐太倔强了,有些时候他也无从下手。
柳青嗣顿了一下,幽幽的叹了口气,他在乎这个女儿,除却是他在泥泞里的救赎何尝又不是因为这份贴听,虽然这此这个贴心,柳青嗣很窝火,但是终究还是舍不得她小小的一个人委屈巴巴的样子,才艰难的答应了下来,“好。”。
秦天松了一口气,有些心虚的继续道,“桐儿在结契之前,并不知道这件事,她也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不过因为大祭司带她去过观星台,所以应该也能猜到一些。虽然窃心珠是我给桐儿的,但是桐儿突然结契的事情,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秦天有些阴郁,虽然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也不过是意外提前了而已,但是他心里的怒火并不为此减少多少。
柳青嗣脑中一昏,差点忍不住跟秦天拳脚相向,被逼无奈不得不妥协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手段,柳青嗣心底生厌,眼中凉薄嘲讽冷得深入骨髓。
不过终究是别无选择,哪怕是悔不当初柳青嗣也只能将这口恶气咽回肚子里,“她若是有事,我们注定只能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第二百七十七章 两相欢
秦天苦笑连连,拥着柳青嗣低声呢喃,“我知道,我都知道,那是个心智简单近乎纯白的傻子,除了契约本身,他挟制不了桐儿的,你要相信她,也是相信你自己,我们的孩子怎么可能是傻子?”。
柳青嗣默然,半点儿都不想说话,心肝都疼的很,但是现在又半点儿办法都没有。
人心易变,天地尚且变化不断,更何况有神智的生灵,柳青嗣信秦天,也同样不信,比如这个什么破契约。
逼出心头血,以血为引直接凌空画阵,“两相欢,结还是不结,全看你。”。
柳青嗣画阵的手没有停下来,同样也没有看秦天,似乎心头血不是他的心头血一点都不在乎,苍白的容颜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嘴角溢出来的血在雪白的衣衫上印出来一朵一朵妖冶的梅花,秦天什么都没有问,而是同样逼出来心头血由着柳青嗣作为。
柳青嗣默默的接过心头血,也并不说话而是认真的画阵绘契。两相欢是合欢宗的一个禁忌契约,由当年合欢宗的一个惊才绝艳的天才所制。
修道之人最怕的便是“情”之一劫,不论是天才还是庸才皆是如此,合欢宗的那位曾经的惊才绝艳的天才,生在合欢宗这样的地方没有博情泛爱,堪破世间的男欢女爱,反而纯良如婴孩。后为一妖族女子所迷,本是两情相悦,奈何不过是别有用心的棋子,且妖族向来豁达不拘小节,那女子与他之时,自然深爱,离了之时,虽然心生难过,但是旧爱新欢皆不可舍,新欢更胜一筹。
痴迷于她的合欢宗天才又怎么可能罢休,后制契约两相欢,哄骗了那女子与他皆契。
两相欢并不相互爱怜而心生欢喜,而是将两个生灵永世绑在一起,彼此只渴望彼此的肉体。除彼此外,旁的肉体如同世间毒药,一沾即毒,痛不欲生,任你修为在高,毅力在强,能熬过一次两次,但是一次更比一次的痛,越演越烈,谁人又能受得了?
没有谁可以先离开一步,深渊只能一起沉沦,并不为爱侣所定而为怨偶所罚。
当初因为两相欢多少宗门,大族不知道折了多少优秀的弟子,毕竟从一而终,永不背叛的情终究太少,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更多的不过是因为因缘际会,乃至于游戏红尘,万花丛中过花草皆可尝,修士的命顽强而又脆弱,谁也说不定什么好歹,及时行乐虽不是大事,同样也是一件不可或缺的重要事情。
柳青嗣和秦天当然不是怨偶,但是这鲛人宫里各有千秋的美人,柳青嗣也同样心生不喜。不过是因为彼此两不相欠,纵然不喜欢,柳青嗣也从来不会说。
今日秦天结了一个契,柳青嗣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更何况秦天道明了鲛人宫里这堆孩子的用处,柳青嗣既愤恨又失望恐惧。或许只是螳臂当车,但是柳青嗣也想试试能不能挡住。两相欢,结天地规则定永世的盟约,彼此永不相叛,不问前世今生的缘由。
两相欢成,秦天从此以后只属于柳青嗣一人,同样柳青嗣也将自己牢牢的困在了里面。
秦天不问,柳青嗣也懒得说,或者他还有其他别的心思,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
柳青嗣脆弱而绝美的样子,秦天看得心头一阵阵的窃喜,但是他并不敢随意打扰柳青嗣绘阵,只是一双眸子就没有离开过柳青嗣的身体,恨不得融进这个人的身子里,永不分离。
两相欢虽为禁忌,现在在整个青灵界有秘传的并不多,柳青嗣也不过是恰好在历练中得到的而已。以前嗤之以鼻,不屑一顾,现在并不觉得有半点的不适,甚至隐隐的还有一些欢喜。
第二百七十八章 难为情
两相欢本来就不应该存在,除了因为当初影响太大被列为禁忌外,还因为它本身就不符合天地法则,付出的代价不大但是最后要承受的后果却是神魂不灭,契约不止。
以心头血为引的最后一笔落下,天地轰鸣,雷霆破开夜幕将整个黑夜点亮,似乎要将意图违背天地法则的家伙毁灭,整个青柳殿都笼罩在雷霆的光亮之中。
秦天什么都没有问,而是将笑得妖冶的柳青嗣搂进怀中,默默的运转灵力将柳青嗣护得滴水不漏,至于秦青桐姐弟,他已经顾不上了。
柳青嗣只是笑,并不说话,像是个傻子一样,这样子的柳青嗣,秦天也觉得挺头疼的,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悠远的九天之上似乎传来一声喟叹,在这夜幕笼罩下的寂静大地上,既缥缈而恍惚,又似乎十分的清楚明了,落在每一个还醒着的生灵的心头。
柳青嗣收敛了笑意,似乎很无趣似的,而是出奇的难得主动跟秦天纠缠起来。
如玉的手滑过脊骨、肩头、眉眼,最后落在了秦天的唇间,不像平时的温润如玉,而是笑颜如花春水涟涟,荡在心上人心头的一支娇艳欲滴的滴露牡丹,一片扁舟,一曲情丝,总之美得不可方物。
秦天的心尖尖忍不住颤了又颤,还是耳边时时作响的雷霆才勉强稳定住了他的心神,声音沙哑又几经魅惑,“嗣,你想做什么?”。
柳青嗣浑不在意,像是没听出来秦天的异常似的,指腹在秦天的唇上,脸颊上漫不经心的描绘又带着些恼人的心思,折磨得人手脚发软,恨不得任由他为所欲为。
“不做什么,卿卿希望我做什么?”。高高在上又带着贵公子的矜持温和以及一些的桀骜不驯。
秦天喷不住吻了吻柳青嗣的指教,“嗣,想做什么都可以,我都喜欢。”。
桃绯忍不住从秦天的脖子上往脸上耳朵上爬,嚣张又矜持,柳青嗣笑出声来,戏谑的笑声,十分的恼人,秦天宠溺的将人搂进怀里。
“雷劫呢,正经些。”。
柳青嗣任由秦天将他搂入怀中,并不说话,眼中闪过怅惘,如果可以,谁人又不愿意长相厮守?哪怕是修士也抵不住这种迷人的温情。
雷霆终于不在是虚虚落入虚空之中,而是实实在在的落在青柳殿上,准确的落在柳青嗣他们身上,并不波及秦青桐姐弟两个的寝殿。
比起刚才声势浩大的雷霆,落在柳青嗣和秦天身上的只能说是九牛一毛,都不用什么法宝之流的来消耗雷霆,秦天凭借强大的肉身就轻轻松松的抗过去了。
只是这是两相欢契约的雷劫,不论是他还是柳青嗣,谁也避不开,故而即便他将柳青嗣护得严严实实的,还是落了一些雷在柳青嗣的身上。
人族的身体孱弱,如果不是体修,哪怕柳青嗣也算是高阶修士,但是肉体并不会太过强大,硬生生的抗雷劫什么的还是很吃力。
不过这场雷劫本就只是声势浩大而已,并不是气势汹汹的要人命,所以没有外物消耗雷劫又加上有秦天的防护,所以也就仅仅只是衣衫劈得稀巴烂,身上的肌肤有些泛青,脸色苍白而已,比起他以前的雷劫实在是不知道好多少倍了。
但是就算是如此,秦天也同样心疼得分不清东南西北,恨自己无能护不住柳青嗣,实则这根本就不能怪他,像这种结契的雷劫只要有,契约中的双方任由是你有天大的本事谁也避不开。
柳青嗣全然不在乎,意料之中的事情,慢条斯理的施了清洁术,取了件月白衣衫穿上,“小事耳,不过是些皮外伤,过几日就痊愈了。只是这声势浩大的雷劫着实惹人恼火,下次应该给她们姐弟两个的寝殿加些隔音阵,这种事情还是挺难为情的。”。
柳青嗣有些忧伤,有时候为人父母有些稀松平常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被孩子知道了还是挺难为情的。
秦天瞪了眼柳青嗣,黑着脸直接伸手将柳青嗣的衣服给扒拉了,“上药。”。
柳青嗣笑了笑,没有拒绝,而是任由秦天折腾,其实这点小伤,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并不是不能忍受,上不上药都没有多大的影响。
温柔的月光透过头顶被雷劫劈开的破洞,洒了一室的温柔,清而柔,柳青嗣趴在秦天的怀中低声提醒,“卿卿,待会儿将屋顶给修补一下,莫要让青桐她们姐弟两个看见,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也不知道。”。
“好,都听你的,不过下次不许这样不爱护自己,忍着点。”。
秦青桐本来趴在床上只是想歇一下的,结果太困了没忍住,一个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睡得正香结果忽然被雷声给惊醒了,醒过来透过没有关起来的窗户,看到外面白晃晃的雷霆,看了一下子,秦青桐就惊恐的发现,原来整个青柳殿都笼罩在雷霆之中。
雷霆将黑夜点亮,秦青桐通过外面几乎亮如白昼的光亮,不用想都知道这个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雷有多恐怖。
不过秦青桐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这个雷,虽然雷声阵阵,但是一点都没有落在实处,似乎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秦青桐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个雷不是正常的雷,而是有人渡劫的雷劫。秦青桐这下子就更不敢乱跑,出去看看什么的,毕竟雷劫跟其他的不一样,别人去帮忙或者围观什么的,不仅消耗不掉,反而是会增加雷劫的声势,劈得越狠。
秦青桐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将浮青花花冠拿在手里把玩,看样子雷霆只是笼罩住青柳殿,而青柳殿里就四个人,这样的雷劫根本就不可能是她们姐弟两个能引来的,所以不用想都知道是秦天柳青嗣两个搞来的。
他们都搞不定的,秦青桐去了也只是白白送菜而已,增加他们的负担,帮倒忙,还不如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屋里让他们省心强。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怎么才来
虽然说躺着不动,但是秦青桐还是十分的好奇,柳青嗣和秦天干了什么,居然引出来这么声势浩大的雷劫,像是要毁天灭地似的。
秦青桐难免忍不住啧啧赞叹,忽然才想起来,她都被雷个惊醒了,秦青溪应该也不例外,这样的情况下,柳青嗣和秦天应该顾及不上她们姐弟,所以……,秦青桐一把将花冠收了起来,慌忙从床上跳了起来,鞋子都来不及穿,赤着脚就从自己的屋子里跑了出去。
但是整个青柳殿都被雷霆给笼罩在里面,虽然穿梭在青柳殿里面,秦青桐才发现这场雷劫只是声势浩大,并没有想象中的吓人,但是雷霆照耀出来的诡异的亮如白昼,还是让人心里毛毛的。哪怕是不信鬼神,在这样的情况下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忌讳,鬼神在这一刻敬而远之。秦青桐挺像骂脏话的,最终心里嘴巴上都规规矩矩的,一点儿不恰当的心思都没有。
凌乱的长发像是狂风暴雨中柔软的新枝在秦青桐的身后、身上随意的摇摆和纠缠,狼狈又着急。
秦青桐推开秦青溪的屋子的门的时候,小家伙乱糟糟的头发,乱糟糟的睡衣皱巴巴的可怜兮兮的坐在床沿下,两只肉乎乎的白生生的小手还抱着枕头,十分的可爱,虽然很不和适宜,但是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想要把这幅场景拍下来,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照相机。虽然有留影石,但是不仅只是消耗品,而且保存下来的影像单一又粗糙并不适合当做相机使用。
秦青桐只是心里感叹了一瞬间,进了屋子,一点儿也不敢耽搁,连忙朝小家伙走去,要不然该哭了。
小孩子嘛又能有多大的胆子?而且秦青溪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秦青桐虽然也是第一次见,但是比这个更诡异的场景都见过了,而且怎么说也是大人的灵魂,比起小家伙,还是要更镇定一些。
秦青溪看到秦青桐的一瞬间,眼睛里就是一亮,抱着的枕头一丢,就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朝秦青桐跑去,心里决定可以在多喜欢姐姐一点。
“你怎么才来,我好害怕。”,果然是真的吓到了,平时哪怕是着急了,秦青溪还是喜欢两个字三个字的往外面蹦,但是现在却是一口气说了一句话。
“是我的不好,我应该早点过来的,现在不怕不怕了,姐姐在的呢,在的呢,会一直陪着溪溪的。”。
秦青桐拍着秦青溪的后背进行安抚,任由秦青溪搂着她的脖子,惨兮兮的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秦青溪抽抽噎噎的,越想越觉得委屈,“姐,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一个人害怕。”。
屋子里柳青嗣布置得十分的文雅还有秦青溪自己布置的一些地方显得十分的童趣,平时觉得视线十分开阔明朗的屋子,现在看上去就显得十分的空荡荡的,小家伙害怕也正常,毕竟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子正是将一切事物妖魔鬼怪化的年纪,看什么都有可能看成吓人的东西。
自家亲的,一直就特别招人喜欢的小兄弟,秦青桐当然舍不得他哭,但是看了眼秦青桐凌乱得不比猪窝好多少的床,秦青桐还是放弃了,懒得收拾,主要是腾不出手来收拾。
“姐不走,不过溪溪的床太乱了,溪溪跟姐姐去姐姐的房间好不好?”。
第二百八十章 偏爱一点点
姐弟两个一直都很亲近,秦青溪当然不会拒绝,抽噎着连连点头,秦青桐腾出一只手来摸摸秦青溪的脑袋,安抚吓坏了的小家伙。
“溪溪,有没有什么想带的?”。秦青溪肉乎乎的小手圈着秦青桐的脖子,摇了摇头,他有很多很多想带的,但是去拿东西的话姐姐就会放他下来,但是他不想离开姐姐的怀抱,所以比起姐姐温暖的怀抱,其他的东西都不重要了,小家伙虽然小,但是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姐,不离开。”。
秦青桐有些无奈,秦青溪虽然平时也很黏人,但是没有像今天这样软乎乎的又有点可怜兮兮的呢喃似的撒娇。
“好,不离开,溪溪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睡觉好不好?”?
秦青溪轻轻拽了拽秦青桐的头发,不说话但是意思也很明显,秦青桐摸摸他的脑袋,也没有说什么,抱着小家伙就朝自己的屋子走去。
姐弟两个都是柳青嗣的心尖尖,但是女儿和儿子在柳青嗣的这里教养还是不一样的。儿子虽然还小,但是君子修身自幼而始,所以秦青溪的这边布置得很雅致大气,同时位置相对来说没有秦青桐的好。
秦青桐住的地方是青柳殿最漂亮精致的地方,只占据了青柳殿五分之一大的地方不仅仅有寒冷不侵的温暖舒适,还有鲛人宫所处的这个位置没有的四季更迭。而且这个四季并不是鲛幻大陆的四季而是被柳青嗣特意的布置成太玄宗的四季。里面的灵植之类的大多也是太玄宗周围的,少许柳青嗣没有种子的也都是经过精心的挑选差不多的那种,其中花费的精力可想而知,或者说柳青嗣内心的孤独与渴望是多么的强烈。
秦青桐喜欢四季的轮回,能明显的感知到季节的变化才能更明白时间流逝的意义。
秦青桐和秦青溪的屋子并不挨在一起,而是一左一右中间隔着迂回弯曲的庭院,美得如梦似幻。
“姐,我想爹。”。
小家伙委屈的蹭着秦青桐的脑袋,浓浓鼻音的哭腔,听得人心都碎了,秦青桐也不同样不例外。
“溪溪乖,爹爹现在有事儿走不开,姐姐在呢,不怕不怕的。”。
秦青桐也没有办法,柳青嗣如果能来,现在这种情况肯定早就过来,但是到现在都没有过来,至少在这场雷劫结束之前他肯定就不会出现。
幸好,这场雷劫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子骇人,不然她们姐弟两个还不够劈一下的。
亮如白昼的雷霆,虽然并没有伤害到他们姐弟两个,但是秦青桐看着心里也是毛毛的,所以脚下的步子特别的快,连神行术都用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姐弟两个才穿过庭院回到秦青桐的屋子里,秦青桐一脚将门给踹关上,抱着秦青溪一起将屋子里所有的窗子都关上,不仅如此,秦青桐还将窗子上从来没有用过的深色厚重鲛绡放了下来,屋子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增加了些安全感,但是同时也多了些压抑。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又将其他轻薄如蝉翼一层又一层的鲛绡放了下来,屋子里果然明媚了许多,秦青桐这才满意了一些。
将一块灵石放到她的雕花大床床头的桌子上的回旋青鸾的嘴里衔住,屋子里像是按下了神奇的开关,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拐角都被点亮了起来。
有憨态可掬的小动物的灯笼晃晃悠悠的冒出来头,慢蹬蹬的踱步,也有美丽漂亮的灵花灵草悄悄地热闹地努力的开放,展示自己的美丽,瞬间整个屋子里就热闹了起来,秦青桐将系在幔帷上的手掌心大小的百灵鸟轻轻扭动了一下,宁静舒缓的曲子像是流水一样轻柔的将整个房间笼罩了起来。
“溪溪,喜欢嘛?”,不论是秦青桐的修炼还是衣食住行柳青嗣都花了很多的心思,这样灵巧有趣的屋子整个鲛人宫也就只有秦青桐拥有,哪怕是更小一些的秦青溪也是没有的。
秦青桐小的时候挺喜欢的,总觉得里面充满了科技感,能聊胜于无的解一解她不可言说的思乡之苦,但是自从解开了柳青嗣既是她爹也是她母的误会之后,秦青桐就不怎么在看了。
一来是因为要忙着修炼没有时间,二来也是因为这些都会勾起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记忆,但是沉迷于曾经,看不到现实,真的很伤人。
以前是因为柳青嗣可能是她的“仇人”,所以哪怕是伤害了也没什么,不用在意,但是现在曾经和现在都一样重要,没有孰轻孰重不分先后。所以秦青桐将心底的曾经都压了下去,可能勾起心底的痛的东西都收了起来,
秦青溪轻轻的点了点头,“喜欢,可是我没有。”,哪怕年纪还小,但是似乎也懂得了一点什么叫做偏爱,没有哪一个小孩子不渴望父母的关注的。
秦青桐抱着小家伙直接坐到了床上,轻轻捏了捏秦青溪的鼻子,“那溪溪要不要自己发现一下。我的屋子里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比如这个。”。秦青桐直接伸手从幔帷上摘了一朵明黄色指甲盖大的小花,对着小花的花蕊输入一丝灵力,小花就长活了起来拥有了生命神魂一样,会害羞的用花瓣捂着自己的花蕊,也会将两片花瓣背到后面像人一样神气活现。
秦青溪不说话,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他仅仅的搂着秦青桐的脖子有了一点点的放松,秦青桐也不说什么,继续从幔帷上找出来一个个有趣的小东西。
有些十分漂亮的花儿会在输入灵力之后变成一只鸟儿飞走在又找到它满意的地方的时候又变会一朵漂亮的花儿。有的花儿会咬人,虽然不疼,但是还是可以有一丢丢的吓到人……,总之秦青嗣一直目不暇接,渐渐的从放开秦青桐的脖子忍不住伸手和秦青桐在幔帷上找这些有趣的小玩意。
因为这些小玩意的有趣其中之一就是找,所以并不是幔帷上所有的花儿都会是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可能也许就是一朵普普通通的小花儿而已,而且还不可以取下来。
第二百八十一章 等待漫长又艰难
小孩子的心既敏感又大,秦青溪的注意力渐渐地被秦青桐找出来的小玩意吸引了注意力,不在像刚才那样害怕,慢慢的从秦青桐的怀里出来在幔帷上找有趣的小东西,但是一双眼神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秦青桐,总是隔一下又会看一眼秦青桐,确定人在不在似的。
秦青桐是又心疼又无奈,今天晚上的药浴她估计是泡不成了,拖了个可爱的大大的月华兔形状的抱枕直接靠在上面看着秦青溪玩。
秦青溪一直带着不安的眼神这才缓和了下来,有点儿平时的活泼样子。秦青桐的脸上虽然一直带着温和的笑容,但是提起来的一颗心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不管她一直在怎么说这场雷劫只是声势浩大,但是她也明白在怎么虚张声势那也是雷劫不是什么平常事。
因为怕吓到秦青溪,所以秦青桐根本就不敢将屋子里的舒缓而又清脆的音乐停掉。而整个青柳殿都是柳青嗣的,哪怕是秦青桐自己的屋子,她也无法坐在屋子里就能感知外面的情况,至于神识外放,秦青桐也没有办法。
原因很简单,从上次有那个可能是她熟悉的意识溜达进她的房间之后,柳青嗣直接用隔绝神识的绝神石在秦青桐的房间周围布了绝神阵。别说是秦青桐这只菜鸡,就是秦天来了也没有办法,所以除了焦虑的等待,秦青桐什么都做不了。
秦青溪才睡醒一觉,虽然是被吓醒的,但是也是睡了一觉,所以短时间内根本就不会困,不将他的精力消耗完,怎么可能乖乖的听秦青桐的话睡觉?
秦青桐挂念柳青嗣他们,也没有什么睡意,但是不论是看书还是修炼她都没办法静下心来,想了下,叹了口气,才将秦天给她的据说是他给的礼物的甲衣拿了出来。
不论怎么说,有些面子该给的还是要给的,不然也不合适,毕竟是一件双赢的事情,她除了失去了某种意义上的自由,其他的还真是占尽了便宜,连一根草都没有付出,所以做人不能太过分,不然以后打脸就太疼了。
或许是因为屋里的光线太过温和迷人,甲衣不停的闪耀着柔和的七彩光芒,十分的奢华,也同样的亮眼,秦青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虽然不可否认它真的很好看,但是这是什么直男审美?
秦青桐摇了摇头,将一丝神识探入甲衣之中,结果被温吞吞的推了回来,秦青桐一脸的黑线,恨恨的锤了甲衣几拳出气,又试了几次都是这样,忽然想起秦天说过这个什么破甲衣跟灵犀姻缘契同源所出。
而灵犀姻缘契当初结的时候用的是心头血,但是修士的心头血何其的宝贵?秦青桐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多了些无知和洒脱,但是也不是笨蛋,为了一件什么破甲衣当然不愿意浪费珍贵的心头血。所以秦青桐抱着侥幸的心理滴了几滴普通的血液上去,果然不出所料。
虽然没有拒绝这些普通的血滴,但是也同样没有认主,将血滴吸收以后,秦青桐仅仅只是觉得甲衣的光芒更耀眼了些,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忍不住的叹气,有点儿负气的想将甲衣给扔了,但是他送的东西就没有能平安收手的,所以秦青桐并不觉得自己折腾这莫半天以后还可以轻易的跟这件破衣裳说拜拜。
心头滴着血,咬着牙逼出来一滴心头血,还没有等秦青桐做什么,一直像一件衣裳一样安静的甲衣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直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走了心头血。气得秦青桐恨不得揍它一顿。
修士的心滴血之所以珍贵,是因为它极难养回来,上次因为结灵犀姻缘契,秦青桐几乎都是昏昏沉沉的一直在睡觉,才缓过来没多久。现在又失去了一滴,秦青桐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了下来,额头上冒出来一头的冷汗。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她总算是能在识海里感知到甲衣的存在了。甲衣将心头血吸收以后,反而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只有偶尔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的瞟到一眼七彩的柔光,对秦青桐十分的亲昵。
虽然将甲衣认主了,但是秦青桐得到的信息并不多,所以只好头疼的低着头研究这件什么破甲衣的情况。
投入得连秦青溪什么时候挨在她的边上扯着她的袖子睡着了的秦青桐都不知道,还是小家伙翻身小腿踹到了秦青桐,秦青桐才回过神来。
秦青桐将甲衣收了起来,将小家伙抱起来,打算让他睡得舒服一些,结果才将人抱起来,小家伙一下子就滚到了秦青桐的怀里,还紧紧的拽住秦青桐的衣服,秦青桐试了几次都没有用。也就不在做无用功,任由小家伙拽着她的衣裳,给小家伙盖了层厚薄适宜的小毯子。找出来跟柳青嗣通讯的镜子试着给对面传讯,果然意料之中的没有反应。
秦青桐连着试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只好死心的将镜子收了起来,又给秦天传传讯符。现在秦青桐已经知道在这鲛人宫除了特殊布置过的地方,秦天拥有绝对的感知力,只要他愿意,一定会收到秦青桐送出去的传讯符。
虽然秦青桐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点忐忑,实在是现在这个情况有点特殊,鬼才知道外面的雷霆消没消失,会不会破坏传讯符。
幸好秦青桐的担心是多余的,过了一会儿秦天的传讯符稳稳当当的躺在了秦青桐的手里。传讯符里传出来的声音听上去跟平时没有什么两样,秦天虽然在传讯符里没有说,但是秦青桐还是松了一口气,将一枝弥音花放在秦青溪的旁边,才开始往传讯符里录自己想说的,想问的,知道没有什么遗漏的才将传讯符送了出去。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又煎熬,明明已经知道应该是比前面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好了,但是秦青桐反而更担心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睡不着雷劫下
幸好所有的担心和忐忑最后都化成了庆幸,秦青桐十分的庆幸在这样声势浩大的雷劫之下,秦天和柳青嗣都平安无事,她的担心都没有成真,一切都好好的。
秦青桐将秦天的传讯符收了起来,虽然没有问,但是她也知道秦天和柳青嗣肯定在一起,往往这个时候,他们都不需要被打扰。既然平安无事,秦青桐也不是特别的喜欢吃狗粮,而且还是自己去找的那种。
心安理得的直接躺下睡觉,虽然修炼之后,人的精力会变得特别的旺盛,精神也很好,甚至可以用修炼代替睡眠。奈何秦青桐并不是一个彻底的人,而灵魂又是一个需要吃喝拉撒睡的普通人的灵魂,所以充足的睡眠对她来说真的十分的重要,一点儿都不能打折扣,但是繁重的功课,也没有给秦青桐多少空闲的时间,睡懒觉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她现在十分的尊重每一分钟的睡眠。
因为心里没有担心也没有其他事情,秦青桐躺下去一会儿就睡着了。
“母亲,你怎么坐在这里?”,秦洛风眉头紧皱,小小的孩童已经有了一些小小少年的模样,像一颗小树一样挺拔,身上既有精灵族与生俱来的高贵优雅也有鲛人族的凌然傲气,不知不觉间已经长得十分的出色,但是这些的气质之下仍然藏着不易发现的卑怯,又有点儿可怜。
洛血樱看都没有看一眼秦洛风,一双忧郁而漂亮的眸子不错眼的看着天边的光亮。里面既有羡慕也有不该存在的嫉妒,雪白的腰肢上翠绿的生命树的树叶悄悄的被雪白的肌肤灼黑,尖尖的耳朵上的蓝色的小花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是漂亮纯洁的浅蓝色,而是摄人心魄的幽蓝,迷人又危险。
洛血樱的反应全都在意料之中,秦洛风也没有觉得什么好奇怪的,认命似的坐在洛血樱的旁边。
“那里是青柳殿的方向,母亲是又没有修炼,又坐在这里看了一晚上。外祖父很担心母亲的修为,母亲还是需要好好的修炼的。”,秦洛风自顾自的说,十分的同情永恒森林,精灵族应该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们的公主会变成这个样子,他们的命运跟他们的王千丝万缕。洛血樱这个被舍弃的公主,虽然被舍弃了但是同样关系着精灵族的未来,不可能真正的舍弃。
但是还没有等精灵族舍弃她,洛血樱已经先一步舍弃了精灵族,舍弃了她精灵族公主的身份。
“回去睡觉吧,大人的事情不需要小孩子操心,精灵族的事情,你们兄妹不用管,那不是你们的事情。”。
洛血樱避而不谈,一点都不意外,意料之中的事情,她虽然眷念着不属于她的温度,但是并没有真正的彻底迷失自己,仍然还是记得自己的身份。但是正因为这样,才最恐怖,在清醒中彻底沉沦迷失,失去所有光辉的神性沾染上堕落女神的因子,最终坠入她的怀抱。
洛血樱清醒而又克制,但是又没有一点的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堕落。
秦洛风抿了抿嘴吧,很不情愿,但是又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洛血樱,漂亮的湛蓝的眸子里都是倔强和拒绝。
洛血樱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秦洛风一样,或许知道秦洛风湛蓝的眸子里的倔强或许又不知道,但是这些都不重要。
腰上灼伤的肌肤五一不是在提醒着她,她又入魔了,堕落在她的灵魂里又成功侵占了一角,
“你或许有很多的疑惑和问题,但是我并不愿意回答,终有一天你会理解的。现在,小孩子又懂什么呢?去睡觉吧!”。洛血樱的话像是在说给秦洛风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话音才落下,不等秦洛风开口说话,血色的樱花丛从她们的脚边蜿蜒生长起来,直接将秦洛风和洛血樱隔开,并且一点一点的推着秦洛风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血樱林里又只剩下洛血樱以及妖冶如火的血樱,这些血樱像是吸食了生命一样,美丽而诡异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又比它们的主人更张扬。
“娘亲,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雷声?”,秦虞隽睡眼惺忪的看着花虞,有些好奇又有些不高兴,没有人喜欢被从睡梦中吵醒。
花虞揉了揉他的脑袋,神色如常,但是眼睛深处仍然藏着一丝担忧,“雷劫而已,隽儿不用怕,已经没事了,回去睡觉吧!”。
秦虞隽迷迷瞪瞪的点了点头,似懂非懂的,他当然知道雷劫,但是像这种这么奇怪的雷劫他并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动静,他没有看到雷霆什么的,但是就是被雷劫给吵醒了,还真是奇怪。
“娘亲,是谁的雷劫呀?”。
花虞的眼神忽的变得悠远起来,“娘亲也不知道,不过隽儿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雷劫而已。”。
“好吧。”,秦虞隽只是好奇而已,也不是一定非要一个答案,见问不出来什么,迷迷瞪瞪的又摇晃着小脑袋往回走。
花虞的眼中都是慈祥温和的笑意,直到秦虞隽小小的身影消失不见,才不知意味的叹了一句,
“呵,动静还真大,不知道这一次又是因为什么?”。
“总是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只是这样的变数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或许又更有价值?”。
“娘,雷劫也有乐?”。秦律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只要婵音一开始讲授,他就会认真的记下来一样,但是小小的孩子连眼睛都没有睁开,显然十分的困,还没有睡醒。
黄泉苦竹笛在手心里轻轻的爱抚,婵音目光温和又爱怜,“天地有其音,雷劫自然也有其乐,你听见的或者听不见的都有其乐,端看你能不能找到那支谱子。”。
“娘,可以给我听它的乐嘛?我只听见了雷霆‘轰轰’的声音,找不到乐。”。
婵音将黄泉苦竹笛放到秦律的枕边,“你该睡觉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在一似总是吵的两个
“姐姐,姐姐,今天容玉和甜媚就要来致学殿了,时间过得真快呀!”,秦洛伊小大人似的感叹道,一副很有经历的样子。
逗得秦青桐忍俊不禁,她也才是一个九岁的小孩子而已,而自己现在十五岁,似乎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又过得很慢。上一辈子的十五岁她在做什么?好像跟现在没什么两样都是在上学,但是又不一样。
上辈子的十五岁青春洋溢阳光快乐不懂孤独,身边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每天都是说不完的话,不知疲倦的玩闹也消耗不掉的精力。这辈子的十五岁,虽然灵魂不至于行将就木,但是也不仅仅只是十五岁,有时候苍老得秦青桐都不太认得出来是自己。
也许是因为灵魂的成熟,又也许是因为血脉相连她为长的原因,所以待这些弟弟妹妹秦青桐似乎有无限的耐心,明明以前她并不是一个好脾气有耐心的人。
“又长了一岁,洛伊要更会做姐姐了,这次可不能在因为吃醋,欺负弟弟妹妹了。”,秦青桐的手揉着小姑娘的脑袋,忍不住逗一逗她,小姑娘着急跳脚的样子还是十分可爱的。
秦洛伊有些不好意思得有点儿手足无措,微尖的耳朵染上了粉色,十分的漂亮。
“姐姐,我没有,你不要乱说。我什么时候欺负过弟弟妹妹了,姐姐是好姐姐,我也是好姐姐。”。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小姑娘怎么看都有点心虚样子,连平时最喜欢挺直的腰板这次都没有像平时一样挺拔得像一颗小白杨,怎么看都有点不好意思。
“哟哟,有些鲛人呀,怎么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姐姐呢?上次姐姐多抱了一会儿小姿,有的鲛人就哭唧唧的要抱抱,在上次姐姐给小律一个哨子,有的鲛人就讲为什么她没有?她也要,小律脸皮薄就把哨子给她了。在上上一次,因为姐姐将最后一颗蜜糖给了溪溪,有的鲛人愣是哭兮兮的从溪溪手里把蜜糖骗过来吃了,
我这里还记了很多很多,有的鲛人现在还是好姐姐嘛?还能说没有欺负弟弟妹妹嘛?唉,现在的鲛人呀,真是满嘴的都是谎话,小骗子一个哟!”。
秦虞隽手上的玉简在指尖晃来晃去的,脸上一脸的惋惜,一副人心不古的样子,着实逗人笑的很。
秦青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为什么,秦虞隽虽然嘴巴有点毒但是确实是一个好哥哥,不管是秦虞姿还是秦幻雪,每一个弟弟妹妹他都照顾得十分的好。
不管是温声细语的跟她们讲故事还是好脾气的纵容弟弟妹妹偷懒,他都是笑眯眯的满足每一个弟弟妹妹的小要求。
唯独就是跟秦洛伊不对付,两个在一起总是能吵起来,一个觉得一个嘴巴毒讨厌,一个觉得一个没有一点姐姐样,老是喜欢跟弟弟妹妹们抢这样、那样的也是讨厌的很。
“哼,要你管,你就是嫉妒我,小律青溪都是自愿的,我们这个是相思相爱,你懂什么,就该把你丢到万木谷去。”,如果是其他的弟弟妹妹说或者是秦青桐和秦洛风的话,秦洛伊会觉得难为情挺不好意思的。
但是秦虞隽,她就不觉得自己那里不对了,还好意思说她,他还不是天天黏着姐姐,时不时的就带着虞姿跟着姐姐回青柳殿,明明她都没有去过几次,果然弟弟什么的最讨厌了。秦洛伊气呼呼的瞪着秦虞隽,一双湛蓝的眸子瞪得圆圆的,十分的可爱。
“哇哇,我说你了嘛,我说的是有的鲛人。你果然是个只会欺负弟弟妹妹的坏姐姐,居然想把我丢去万木谷,太过分了。姐姐,姐姐,你看,你还在她就欺负人,你没看见的时候都不知道怎么欺负我们。”。
秦虞隽伤心欲绝的一把抱住秦青桐的摇,一副害怕的样子,墨色的眸子时不时的挑衅的瞪一眼秦洛伊,好不得意。
秦青桐头疼的很,每次都要给两个小家伙段官司,没有一次是能断清楚的,忍不住捏了捏秦虞隽的耳朵,
“都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你是哥哥的嘛,要做好榜样。”。
秦虞隽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秦青桐道,“姐姐我是鲛人不是人啦,只有柳叔叔才是人嘛!我也才是八岁而已啦,八岁的鲛人就是还是个小孩子嘛,鲛人要一千岁才算是大鲛人,虽然我是哥哥,但是我也是小孩子呀。还有跟姐姐讲道理,怎么算是撒娇呢?姐姐不能这样欺负我,我也是会上心的嘛!”。
说着墨色的眸子就暗淡了下来,小脸也是恹恹的,一副被伤害到的样子。
秦青桐是张了几次嘴,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她这个弟弟实在是太会了太会了,每次都堵得人没有话说。
秦青桐眼神飘忽,但是就是坚定的不看秦虞隽也不看秦洛伊而是看着致学殿的台阶。明明是拉架的,不知道怎么又将战火扯到她身上来了,她这个姐姐也是做得很忧伤了。
这个致学殿也是了,不管是谁,只要是第一次来的小鲛人都要心性坚定的一个一个台阶的爬上来,三心二意的小家伙在没有完整的爬完一遍台阶前,根本就不能到致学殿。
也不知道容玉甜媚两个小家伙爬到哪儿来,要不要到了,秦青桐眼神飘飘忽忽的,有时候被太多人喜欢了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秦洛伊恶狠狠的瞪了眼秦虞隽,恨不得把他拖过来打一顿,居然惹得姐姐都不理她们了,太讨厌了。
秦虞隽也瞪了回去,都怪秦洛伊这个笨蛋,又欺负他,又惹姐姐,果然是最讨厌了。
秦青桐的眼角瞟到两个小家伙你来我往的官司,秦青桐的太阳穴忍不住跳了又跳。
不管是秦青溪还是秦虞姿看了一眼,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这两个鲛人在一起就没有一刻停下来的,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有那么多吵的。
姐姐虽然好,但是姐姐又不会跑,被哥哥姐姐拉过去选谁最好、谁最重要才是最讨厌的。
第二百八十四章 是小鲛人不是小狐狸
秦青桐也很头疼,平时很黏她的弟弟妹妹现在是只要秦虞隽和秦洛伊两个吵起来,就一定会离她远远的,一个个的一点儿都不黏人了。虽然有时候秦青桐也挺头疼甜蜜的负担,但是比起劝架,她还是有更明显的偏好的。
秦青桐将目光转到秦洛风的身上,结果一直最疼秦洛伊,最喜欢秦洛伊的秦洛风一下子的往后退了两步,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朝着秦青桐笑了笑,但是那双跟秦洛伊如出一辙的湛蓝眸子里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秦青桐白了他一眼,就不指望自家这个偏心眼偏到天边的弟弟了。暗戳戳期待的把目光投向秦玖微,她这个最成熟、最理智同时修为也是她们兄弟姐妹中最高的秦玖微身上。
秦玖微明显没有感受到,而是一本正经的陪着他傲娇又面瘫臭屁的弟弟秦玖川玩,而且玩的还是最幼稚的游戏,一个又一个精妙绝伦的小法术在秦玖微的手里还真是玩出花样来,别开生面的很有意思。
秦青桐是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笑不得,连自家溪溪都学坏了,背对着自己跟小虞姿两个也不知道在讲什么,总之似乎兴致勃勃的就是了。
至于秦幻雪和秦律两个,一个吹笛子一个跳舞,虽然不论是曲子还是舞蹈都挺简单的,但是只要长眼睛、耳朵的都能看到、听到舞蹈和曲子里逼人的灵气,一看、一听就知道这两个小家伙的天赋有多厉害。
至于秦樱月,秦青桐的目光洛在最边缘的秦樱月身上,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小姑娘虽然因为面具遮住了怯弱的神情,但是安静沉默的秉性并没有因此改变多少。那双堪比奇珍异宝的眼睛虽然被秦天炼制的面具给封印了,但是跟其他生灵普通的眼眸本质上还是有很大的差别,毕竟天地赠与的瑰宝,岂能轻易的就被封印住了?
所以在阵法上秦樱月有着天然的优势,这样好的天赋大长老又怎么会让她白白的浪费掉?不用说,秦青桐知道秦樱月现在肯定又是在摆弄阵法。或许因为那双眼眸又或许因为真的有天赋,相同的阵法在秦樱月的手中总能从清奇的角度将阵法摆出来、刻出来,非常的有意思,引得大长老恨不得将小姑娘天天绑在自己的裤腰带上,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但是他同时也是一个十分慈爱包容的长辈,小姑娘不愿意天天跟在他的身边,而是要和自己的兄弟姐妹待在一起。他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没有蛮横的拒绝小姑娘,而是十分民主的尊重小姑娘的选择,不过每天的功课却是必须完成的,一点都不能少。
安静沉默得让人心疼的小姑娘,一向不善言辞,秦青桐也不想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若无其事的将目光收了回来。笑眯眯的将两只手分别放在秦虞隽和秦洛伊的脑袋上,将两个吵出火气的小家伙摁住。
“洛伊和虞隽真的还要继续吵嘛?似乎大家都觉得你们两个的姐姐和哥哥做得很失败,一点姐姐和哥哥的榜样都没有。容玉和甜媚看到,估计会被吓到的吧,听说小狐狸的胆子都很小的。”。
“哼。”,秦洛伊没有说话,狠狠地瞪了一眼秦虞隽就将脑袋扭到了一边。
秦虞隽一脸的纠结,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纠正秦青桐,“姐姐,容玉和甜媚不是小狐狸,是小鲛人跟我们一样都是鲛人,不是小狐狸。”。
秦虞隽再三的强调两个小家伙是鲛人不是狐狸,一定要纠正自家姐姐模糊的印象,他们都是鲛人,他们的弟弟妹妹怎么可能不是鲛人呢?
哪怕他们身上有九尾天狐的血统,但是他们鲛人就是鲛人,怎么可能会变成狐狸呢?
秦虞隽这样郑重其事,秦青桐想了下没必要逗他,不论是人还是鲛人都需要归属感,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存在,将来注定颠沛流离,如果没有一个心灵可以归属的地方,是何其的可悲?
她自己因为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灵魂,或许不需要一定要一个可以归属的种族,但是她并不能因此就自私的要求秦虞隽跟她一样。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拥有独立的思考,更应该是一个独立的独一无二的灵魂。
锁骨处的朱雀令印似乎在微微的发烫,无不在默默无声的提醒着秦青桐,不论她们将来愿不愿意,这片大陆的鲛人族都是她们的族群,他们必须拥有归属感的地方。
主动还是被动,这个时候主动往往好过被动千百倍,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走上痛苦的被动?
秦青桐在秦虞隽期待的小眼神里坚定的点了点头,秦虞隽果然一下子就高兴了起来,眉目间都是神采飞扬和本来就是,缓了缓才清清嗓子继续纠正自家姐姐的错误认识。
“还有姐姐,九尾天狐族的幼崽的胆子都不小,一个个的都十分的胆大活泼。只有我们家万木谷的那些木生兔的胆子才是真正的小,一片叶子掉下来都会吓到它们。
虽然我们鲛人族的幼崽比起九尾天狐的幼崽要敏感一点,但是我们说话根本就不会吓到容玉和甜媚的,姐姐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们呢?。”。
秦虞隽的眼眶微红,当真是有一点点委屈和伤心,他明明就没有做什么嘛?他那么喜欢弟弟妹妹,怎么可能会吓到他们呢?姐姐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不好就是只有那么一点点,他还是很喜欢姐姐的。
秦青桐有些头疼,鲛人族的小崽子性格敏感还真的是非常的敏感,就连她这些不是纯血的弟弟妹妹都是这样。明明她也没有做什么,但是也不得不好好的哄哄小家伙,不然还不知道怎么伤心难过。
“可是虞隽和洛伊一直在吵嘴,都没有看台阶,还要拉着我和你们一起,如果容玉和甜媚等一会儿上来发现我们都不是在等他们,而是自己在玩,觉得哥哥姐姐都不喜欢他们,他们会不会很难过?”。
第二百八十五章 玉玉和甜心
“可是,可是,可是姐姐这样,我们也会难过的,姐姐为了弟弟妹妹是不是也会不喜欢我们。”。秦虞隽和秦洛伊针锋相对也仅仅只是因为秦洛伊很多时候不像个姐姐,总是和弟弟妹妹争这样那样的,但是在其他时候秦虞隽还是很维护秦洛伊的,不论有什么都从来不会少了她的那一份。
秦青桐头疼,小家伙湿漉漉的眸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你,似乎是在控诉你的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硬是硬生生的叫你狠不下心肠来训他。
秦青桐将一口老血咽了回去,才无辜的朝秦虞隽看回去,“虞隽怎么会这样想,我也是会伤心的,我什么时候有不喜欢过你和洛伊嘛?你居然这样想姐姐,姐姐也很难过的,而且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呢?
本来就是来接容玉和甜媚的,如果最后还让他们不开心的话,为什么要来是不是?虞隽在属于自己的时候不也想大家都关心你,那容玉和甜媚当然也希望我们这些哥哥姐姐都关心他们是不是?
不管是容玉甜媚还是你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怎么会不喜欢你们呢?”。
秦虞隽才不信秦青桐的,自家这个姐姐总有她讲不完的歪道理,没有谁有她有道理,明明有时候她本来就偏心,还不承认。他才是最喜欢姐姐的,但是姐姐喜欢他跟喜欢其他的兄弟姐妹一样多,凭什么嘛?
秦虞隽越想越觉得伤心难过,别过脸也不说话,也不看秦青桐,可怜兮兮的像是棵躲在角落里的小蘑菇,孤独又可爱。
除了头疼,秦青桐还能说什么?也许是觉得秦虞隽的话很有道理,连平时活泼得连花儿草儿都想要她闭嘴的秦洛伊现在也是不说话,只留一个后脑勺给秦青桐。
弟弟妹妹都是债,秦青桐还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一个一个的哄,毕竟小孩子还是活泼些好,忧愁多了,好好的身体都会折腾垮了,更何况鲛人的小孩子是真的敏感又脆弱。
“洛伊又是为什么不高兴呢?漂亮的小女孩,不高兴的时候就不漂亮了,洛伊不是一直说要做最漂亮的姐姐的嘛?怎么现在不高兴了?”。
秦青桐轻轻捏了捏秦洛伊精致小巧的鼻子,满眼的宠溺,说老实话这样漂亮又活泼的妹妹,没有谁会抵挡得住。
总之秦青桐是抵挡不住的,而且因为眼缘而又鲜活的记忆,秦青桐对这些弟弟妹妹其实更包容和宠溺,总怕将来后悔留下什么遗憾。说喜欢就是真的喜欢,一点儿水分都没有,只是生起气来的小家伙们总是不讲道理。
秦洛伊有一点点的在意,狐疑的看了眼秦青桐,虽然姐姐很不讲道理,总是在帮着秦虞隽那个坏蛋,很让鲛人生气。但是她一定是最漂亮的姐姐,如果不漂亮了,弟弟妹妹不喜欢她怎么办?或许她应该暂时不生气,以后在生气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秦洛伊还是有些记仇自家姐姐每次都偏心的护着秦虞隽这个坏蛋,所以哪怕可能做不了最漂亮的姐姐,她也还是很生气的,除非姐姐最喜欢她。
秦洛伊扭开头,又忍不住偷偷的偷看秦青桐,实在是太可爱了。秦青桐揉了揉她的脑袋,“实在是太不可爱了,你们每一个姐姐都很喜欢,怎么可能挑得出来最喜欢谁呢?小坏蛋。”。
谁说小孩子就什么都不懂,往往最敏感的就是他们,只是他们理解的世界跟长大以后不一样而已,或许适当的听听他们的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
“姐姐又在忽悠我们,姐姐总是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秦洛伊十分的天真,差点儿就相信秦青桐说的了,但是秦虞隽根本就不相信,实在是他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自家姐姐的套路。
秦青桐被噎了下,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有时候弟弟妹妹太聪明了也不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姐姐,那两个小矮子是不是容玉和甜媚呀?”,秦青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虞隽已经高高兴兴的冲了出去,似乎刚才还在生气的不是他一样。
秦青桐愣了下,还能说什么?小孩子的脸还真是说变就变,没有一点预报。
“隽哥哥。”,秦容玉和秦甜媚看到秦虞隽高兴的冲过来,两个小家伙的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比最漂亮的花儿都还有好看。
“玉玉甜心,累不累呀?怎么那么久才上来,要不要哥哥背呀?”,秦虞隽有些不放心的摸摸秦容玉的额头又默默秦甜媚的,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很有当哥哥的风范。
“不累。”。
“累,隽哥哥背。”。秦容玉和秦甜媚异口同声的开口,但是说的内容却又截然相反,还真是十分的有意思。
那么长的阶梯怎么又可能不累呢?秦虞隽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秦甜媚的话,“嗯嗯,确实应该很累呢,不过玉玉和甜心现在还不可以休息,要先去拜见大祭司才行,哥哥背你们去好不好?”。
秦青桐是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自家这个弟弟还真是……,秦青桐慢悠悠的溜达了过去,笑眯眯的。
秦容玉和秦甜媚这才注意到其他的哥哥姐姐,明显高了一大截的秦青桐肯定是最显眼的,“姐姐,姐姐,我们第一天上学,姐姐有跟我们准备好礼物了嘛?我的小脚脚好累呀?”。
秦甜媚一本正经的说道,漂亮的眸子里带着特属于天狐的狡黠,特别的灵动,一下子就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秦青桐从身后摸出来一个漂亮的花冠,花冠上都是可爱的粉白色,细碎的小花像是把整个春天都装点在花冠上。
“甜心喜欢这个嘛?”,秦青桐没有直接将花冠给秦甜媚带上,而是笑眯眯的问道。
秦甜媚的眼睛一下子就被花冠吸引住了,她最喜欢绚丽多彩的色彩,但是狐仙殿里几乎一成不变的都是白色,小姑娘早就不喜欢了。
可惜她们的娘亲大人从来不在意这些小事情,哪怕是小姑娘喜欢也不在意,更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情而麻烦。
第二百八十六章 不一样的性格
“喜欢。”,小家伙几乎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自觉的往前走了两小步走到秦青桐的面前,乖乖的站着,十分的可爱。
秦青桐虽然喜欢逗自家弟弟妹妹,但是这样可爱的小精灵,又怎么忍心看她不高兴呢?
秦青桐想都没有想就将花冠带在了秦甜媚的脑袋上,配上她一身雪色的衣裙,说不是小仙女都没有人信。
“我们家甜心真可爱,姐姐太喜欢了。”,秦青桐忍不住摸了摸秦甜媚的小脑袋,带着一点银色光芒的柔软头发编了一条可爱的辫子拖在身后,在阳光下有细细的发梢在清风里起舞,俏皮又可爱,出人意料的乖巧。
秦容玉不赞成的看了一眼秦甜媚,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白皙的小脸上染上了桃花的颜色,像是一朵在朝阳里迎着露珠含苞待放的红玫瑰,美得惊心动魄,让人连大口呼吸都不敢,生怕吓着他。
所有的弟弟妹妹里估计也就只有秦容玉一个客套又腼腆,总是这也不可以,那也不能要,姐姐怎么可以给我们你们呢?这样不好,那样也不可以。
秦青桐也很头疼,如果是陌生人当然要这样,但是她们姐弟这样的话就太疏远了,而且都是些小东西,秦青桐也十分的乐意,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孩子原则性怎么这么强,实在是很让人费解。
就像现在,秦容玉明显很不赞成秦甜媚收秦青桐特意准备的花冠,但是一双狡黠的眸子又忍不住渴望的偷偷偷窥秦青桐,时不时的羡慕的小眼神丛秦甜媚的头上划过。
喜欢被人注视、重视是小孩子的天性,多么早熟的小孩子都期望得到身边亲人的关注。秦容玉当然也不例外,但是小家伙的原则又强得可怕,直接就是犟了。
秦青桐让小家伙眼热了一会儿,就不急不忙的摸出来一轴卷起来的画,画的表面微微泛黄似乎留着时间长长的眷念,长出来的画轴只是一段不知名的木头,泛着微微的浆紫色,或许可以看到出它的主人对它的喜爱,又或许什么都不是。
画轴上只是简单的刻了些祥云纹,反而是画轴上坠着的流苏佩增添了几分灵动,月牙白的流苏,浅绯色的灵狐拜月佩,偶尔晃动画,似乎画轴上坠着的灵狐玉佩像是活过来一样,围着众人团团的作揖,憨态可掬又灵气十足。
“我也给玉玉准备了礼物,如果玉玉不喜欢的话就算了。”,秦青桐脸上带着真挚的遗憾,似乎真的很可惜这样好的画居然没有人喜欢,实在是掩埋了它的光芒,让人痛心不已的样子。
画就横在秦青桐的手里,只要秦容玉开口,伸手近在咫尺的画就会从秦青桐的手里飞快的跑到秦容玉的怀中。
秦容玉皱着小脸有些不知所措,画里面是什么他也没看到倒是不怎么好奇,但是画轴上坠着的小狐狸他实在是太喜欢了,眼睛都舍不得从上面挪开,不过他是个有原则的鲛人,所以虽然喜欢,但是并不赤裸裸的盯着一直看。
虽然不是朝夕相处,但是她也经常去狐仙殿陪两个小家伙玩,所以秦容玉和秦甜媚的性格,秦青桐虽然不能说了如指掌,但是也有自己的心得。
秦青桐又怎么可能看不穿秦容玉的欲盖弥彰,坏心眼的故意将画打开,往画轴上藏在画里的精妙绝伦的棠梨花里输入一点灵气,有些苍老的画忽然鲜活起来。
画中除了没有声音,就是一副鲜的百景图,可爱的小狐狸从草丛里跑出来惊起一对对蓝色蝴蝶,走的落在草丛里、花朵上,有一只落在小狐狸湿漉漉的鼻子上,十分的可爱。
轻轻一抖画轴,又变成了另外一副场景,画里没有小狐狸也没有蝴蝶,而是热闹的元宵节的街景,虽然没有声音,但是热闹的气氛似乎透过画就能将节日的气氛送到每一个人的心里眼里,无声胜有声。
除了秦青桐,上到秦洛风,下到秦甜媚都没有见过这样喧嚣热闹的场景,虽然他们并不太能看得懂画里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并不妨碍他们的向往之情。
“姐姐,如果玉玉不要的话,特可以送给我嘛?”,秦洛风有些羞涩,但是还是毫不犹豫的先下手为强。
秦青桐有些为难,这还是秦洛风少有的开口向她要一件东西,按道理来说,秦青桐几乎不可能舍得拒绝他。
但是秦青桐送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可以算得上是投其所好的准备的,所以秦容玉虽然有些别扭,但是最后几乎不可能会拒绝秦青桐的心意不要。
画其实并不是什么厉害的宝贝,只是心思巧妙的将留影阵炼了进去,画里别出心裁的刻录了许多鲜活生动的场景,也是一件秦青桐见过的很接近科技的一件法宝。
秦青桐自己本身也很喜欢,但是她同样也很喜欢自己的弟弟妹妹,所以这些心爱之物分享给他们,秦青桐同样也开心。
秦容玉抿着花瓣一样漂亮的嘴巴,默默地往秦青桐的身边挪了挪,看了眼秦洛风,又挪了挪,直到挨着秦青桐才停下来,不大好意思的拽了拽秦青桐的袖子。
“姐姐说话还算数不?”,虽然没说那句话算数不,但是一双眸子看看画又看看秦青桐,意思表达得很明白。
秦青桐是又好笑又好气,不过秦容玉特别容易较真,一旦较真起来就算是狐仙殿的主人,他们的母亲大人也拿他没有办法。也不知道小小的一个怎么脾气就是这样的执拗,不知道像谁?
秦青桐点了点头,“当然算数,但是如果玉玉不喜欢那就算了。”。
秦容玉抿了下嘴巴,小声的开口道,“送鲛人的礼物怎么可以收回去呢?姐姐要诚心,我很喜欢的。”。
或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又或许是真的害羞了,小家伙的脸红彤彤的像是秦青桐这辈子都没有吃过上辈子最喜欢的红苹果,叫人想珍藏起来。
第二百八十七章 公平的礼物
秦青桐忍不住笑了出来,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只要玉玉喜欢,姐姐一直会很诚心的。”。
秦容玉腼腆的笑了笑并不说话,而是将小手往前一摊。秦青桐笑着摇了摇头就将画收了起来放到他的手里,“玉玉喜欢,姐姐就没有反悔的道理。洛风真的很喜欢的话,等我回去找找还有没有相同的,在补给你可不可以?”。
秦洛风第一次开口要一件东西,但是秦青桐只能说抱歉,心里挺愧疚的,但是不论是今天的画还是花冠或者以前送给小家伙们的礼物,每一样秦青桐都只有一件,可以说是独一无二了。
送给了一个,意味着另外一个就没有,毕竟这些东西要么是柳青嗣从东青大陆带来的,要么是他亲手做的,总之珍不珍贵得看怎么看,怎么说。
秦洛伊摇了摇头,“姐姐,不用麻烦了,我很喜欢这个画,我想看的时候会去跟玉玉借的。”,
他确实挺喜欢这副画的,能得到当然再好不过,得不到虽然有点失落,但是本来就是意料之外的想法也没什么,反正都没有得到过,也不是特别的伤心。
“知道了。”秦青桐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的知道了是知道什么,秦洛风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吃近了肚子里。虽然他也很喜欢姐姐,但是他没有资格喜欢姐姐,别有用心又怎么能乞求原谅?
秦青桐看着欲言又止的秦洛风有些摸不着头脑,她这个弟弟她自问除了待秦青溪有点偏爱外,其他的弟弟妹妹她几乎都是一视同仁,但是秦洛风这个弟弟总是莫名其妙的有些疏远。
秦青桐不知道原因,虽然很好奇,但是单纯纯真只属于小孩子,她并没有小孩子的单纯直白,总是会把问题复杂化,最后是什么都开口问不了。
“洛风,爹爹送了我很多东西,像这样的小东西肯定有差不多的,我回去找找,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只是可能跟玉玉的不太一样。”,虽然秦青桐也不明白秦洛风一天天的在顾及什么,问什么欲言又止,但秦青桐还是忍不住解释一下,都是自家弟妹虽然做不到绝对的一碗水端平,但是每一个她都很喜欢。
“哼,姿,我跟你说,爹最偏心姐,姐有很多,我只有写字每天。”,秦青桐的也是秦青溪的,毕竟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天都差点将小家伙宠上天了,也就只有柳青嗣能冷着脸管一管。虽然是这样,但是秦青溪还是觉得有点委屈,他是大孩子了并不喜欢这些小东西,但是有跟没有差别还是很大的。
其他的都不管了,忍不住可怜兮兮的跟秦虞姿告状,秦虞姿摸了摸秦青溪的脑袋,一本正经的道,“可是你写字丑呀,姐姐写的好看,而且柳叔叔也很喜欢你呀,娘亲从来没有教我和哥哥写过字。”。
小姑娘也有些难过,她们生来就会血脉里的传承,所有有些东西就是本能,根本不需要学习。学习的过程虽然可能很不美好,但是还是让人忍不住悄悄期待和渴望一下。
秦青溪看了会儿秦虞姿,看到认真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假的,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体,有点掩耳盗铃的意味,逗人的很。
秦容玉将画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才满意的收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浸出不好意思的红晕,“风哥哥,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借给你,不过它是我的。”。
意料之中的答案,秦洛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秦甜媚摸摸自己的花冠,虽然她很喜欢,但是觉得似乎自己的没有哥哥的好了,小嘴巴噘起,一看就是不高兴的样子。
秦青桐看了,头疼,是真的头疼,公平公正这种事情还真是好说不好做,毕竟每个人心里衡量的尺寸不一样,认为的公平也不一样。
“甜心不是很喜欢花冠的嘛,怎么不高兴呀?”。
秦青桐明知故问,但是小孩子也是要面子的,秦甜媚不好意思的扯扯自己的衣服又将十个手指头拧得像是麻花似的,糯糯的小声开口道,“我觉得姐姐更喜欢哥哥,不喜欢我。大家都喜欢哥哥的画,但是没有人喜欢我的花冠。”。
秦甜媚有点失落,似乎她的哥哥姐姐们不喜欢花冠就不喜欢她一样,虽然她也很喜欢哥哥,但是哥哥偶尔也不是那么好,总是得到所有哥哥姐姐的关心。
秦青桐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真想看看小家伙们的脑袋里都是什么做的?怎么一个个的那么多问题还敏感的很。
“甜心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玉玉的画是玉玉喜欢的,可是甜心难道不喜欢花冠嘛?”。
小家伙有点纠结,但是还是毫不犹豫摇头,开口道,“喜欢,可是大家都喜欢哥哥,不喜欢我,”。
秦甜媚的失落一点儿都不像是假的,看得人心都疼了,恨不得将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给她,秦青桐连忙摇头,“怎么会,我们都很喜欢甜心,为什么没有人喜欢甜心的花冠,是因为甜心喜欢,所以我们才不能喜欢的呀!
为什么大家都喜欢玉玉的画,因为玉玉可能不喜欢呀,玉玉不喜欢所以大家才都喜欢,你看我也有花冠的呀。”,秦青桐鬼使神差的将浮青花的花冠拿了出来带在头上,说完还对着小家伙眨了眨眼睛,很真诚的样子。
秦青桐的浮青花的花冠一拿出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虽然他们年纪都不大,但是都知道浮青花每年只开一天,一天以后不论是什么样的办法都无法保存浮青花,而秦青桐现在拿出来这么一顶由无数的浮青花以最美的姿态织成的花冠,怎么不吸引眼球,怎么不让人震惊。
“姐姐,我可以摸一下你的花冠嘛?”,秦洛伊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
第二百八十八章 谁送给姐姐的
秦青桐没有犹豫直接就将头上的浮青花花冠递给了秦洛伊,“洛伊,喜欢的就多看看,只是原谅姐姐不能将它送给你,这是别人送的。”。
美好的事物谁又拒绝得了,秦青桐喜欢自己的弟弟妹妹,一点儿委屈也不愿意他们受,但是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和生活,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可以分享的,也无法分享,诸如痛苦和孤独。
与其事到临头才拒绝,还不如一开始就奠定了基调,徒劳的增加不必要的烦恼。
秦洛伊连忙点了点头,她虽然喜欢姐姐的所有,也喜欢姐姐的浮青花花冠,但是并没有想过一定要得到,她是个好孩子呢,才不会欺负姐姐,惹姐姐不开心。
浮青花低调而又神秘,普通得几乎随处可见,像是路边的野草一样蛮狠不讲理又生机旺盛。又像是隐世的高手,虽然在闹市之中,看上去普通又平凡但是没有人清楚他的底细,也无法弄清楚他的厉害。
浮青花在这边大陆普通得随处可见,又神秘得不论什么样的绝境都有它的存在,似乎它是被抛弃也是被偏爱的存在。在这片大陆那些贫瘠苦寒之地浮青花象征着生机,只要有它存在的地方就饿不死一个善良、勤劳吃得下苦的生灵。
明明看上去是多么热烈明艳的花冠,拿在手里似乎又很普通,普通得还没有随便扯一把野草编的花冠耀眼好看。秦洛伊不太明白,拿在这里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同的地方来。就像是每年浮青花花开的那一日一样,明明每年只有一天的花期而且从来不会迟到的花虽然对鲛人悠长的生命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是也同样应该记忆深刻才对。但是对秦洛伊她们来说,似乎那天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总是要第二天才会想起来:呀,浮青花昨天开花啦!
浮青花的花冠拿在手里,秦洛伊同样有这样的感受,只是变成了:呀,浮青花编织的花冠原来是这样的。
秦洛伊看了会儿,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有点不好意思,讪笑着又把浮青花花冠还给了秦青桐,“姐姐,虽然我前面挺喜欢的,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又没有那么喜欢,姐姐这是谁送给你的呀?”。
“溪溪,你见过姐姐的这个花冠没有。”,秦虞姿拽着秦青溪的袖子,看看花冠又看看秦青溪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花冠什么的她并不在乎,拥有神农族一半的血脉,秦虞姿生来就亲近草木。见过、接触过的草木不知道有多少,十里青蕤里很多寻常不常见的灵植什么的都有,而且随便秦虞姿怎么折腾,花虞都从来不生气,似乎还有点乐见其成的样子。
同样这也更意味着秦虞姿虽然还小,但是对灵植的种植、保存以及收集已经成了一种戒不掉的瘾,和本能,只要看到了,就想拥有。
秦青溪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没有见过,而且姐姐从来也没有跟他说过,心里空荡荡的很不舒服,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眼看着就要哭了出来。
秦青桐接过浮青花花冠也不直接带在头上,而是珍而重之的拿在手里把玩。谁送的?思绪慢慢的飞远,或许是因为谁送的;又或许是因为这是她生日那天盛开的花,每年只开一天而且特别的着实,所以很独一无二,这也是她的生辰花,从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种随处可见被无视的花;更或许是因为那个一直被她努力遗忘的契约在悄悄的印象着她。
但是不可否认秦青桐从第一眼看到就非常的喜欢这个又最喜欢的花编织的花冠,不像秦洛伊那样第一眼惊艳喜欢后面就渐渐地忽然不喜欢了。
她喜欢这个花冠,从喜欢到现在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带在身上到处显摆。最终秦青桐用了很强的毅力才克制住这种冲动,毕竟她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因为喜欢就到处显摆炫耀。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送花冠的那个家伙,她不太想想起来而是努力遗忘,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秦青桐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身边忽晴忽暗,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当然也不知道小家伙们议论纷纷说的是什么。
还是后面秦玖微看出来不对,拽了拽秦青桐的衣服,才将秦青桐拽回过神来。
“姐姐,怎么了?”,秦玖微的眼神里隐隐的带上了担忧,不管怎么说每天同进同出同吃而且待他又好,秦玖微的心就算是冰块做的也应该暖化了,更何况他还不是。总之在这里他很开心,虽然交换的很可能是他的后半生以及过去的所有。但是秦玖微还是无比的感谢他能拥有这样一次机会,让他不用在黑暗里等死。
秦青桐不知道秦玖微的身世,也不会猜到有这么复杂曲折的过程,虽然偶尔也会没有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但是秦玖微和秦玖川越来越相思的面容,秦青桐根本不会想到第三种结果。
所以虽然秦玖微的性格有点变扭,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让人有时候很无语。但是都是自家亲弟弟,虽然还是有一点点的偏心差距无法完全避免,秦青桐又怎么能厚此薄彼?
秦青桐扯出来一个笑容,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有,“玖微怎么了,有事?”。
秦青桐不答反问,秦玖微虽然有一点点的恨铁不成钢,但是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秦玖微不是磨蹭的性格,当然是直奔主题,“姐姐这个浮青花花冠都可以给我们看看嘛?这个花冠是谁送给姐姐的?”。
除了他以外,秦青桐和她的弟弟妹妹们都没有离开过鲛人宫,所以根本不认识外面的生灵才对,秦玖微的心跳忍不住加快,恨不得刨根问题才好。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受欢迎的未来姐夫
秦青桐愣了下,但是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将浮青花花冠递给了秦玖微,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看看又怎么啦?
秦玖微接过花冠并不看花冠,而是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姐姐,这是谁送给你的?父王也好,柳叔叔也好,鲛人宫没有会保存浮青花的生灵,难道姐姐也有自己的秘密了?”。
秦玖微忧伤而忧郁的叹息,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全都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秦青溪眼睛红红的,一脸的不相信都快要哭出来了。
秦青桐被噎了下,谁又没有秘密,但是看了眼小家伙们受伤的神情,秦青桐还是将这个话老老实实的吞回了肚子里,琢磨了下说辞才不怎么确定的开口道:“也不是谁,就是你们未来的姐夫送的,父亲给我的,说是他送的。”。
迟早的事情,今天不说,早晚也有要说的时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当然最主要的还是逃避永远不是一个办法,尤其是收到秦天带回来的礼物的时候,秦青桐没有一刻有这么清楚的认知。
人只有被逼到绝路的时候才会勇敢的面对接受现实,尤其是秦青桐这种生来性格就有些懦弱的这种人。既然别无选择,与其让全世界来逼迫你选择,为什么不自己亲手逼自己选择,至少自己还有一点甘心。
秦青桐脱口而出自己是松了一口气,但是根本就没有想过小家伙们能不能接受得来,一时之间鸦雀无声,只有风抚过叶子,撩过衣衫,揉过发丝的声音。
“哇呜~,”,秦青溪“哇呜”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大颗大颗的鲛珠从脸上滚到地上,从来没有这样伤心过,一边哭一边数落秦青桐,“姐是骗子,爹是骗子,父也是骗子,都是骗子。”。
秦青溪哭起来,吓得秦青桐一下子手足无措,连忙手忙脚乱的去哄小家伙。但是秦青溪这次是真的伤心了,直接避开秦青桐,自个儿抱着秦虞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仅秦青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秦洛伊,秦幻雪都一个个的恹恹的看都不看秦青桐一眼,明显是伤心又难过还有难以置信。
秦青桐吞了吞口水,有点被吓到了,只是哄小孩子的话而已,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个样子?
报喜不报忧,三两句话又怎么说得清楚里面的内情,更何况说清楚了,除了让懵懂无知的小家伙们恨秦天以外,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事。
哪怕是从来一次她别无选择,同样还是会选择缔结契约,只是出卖一部分自己而已。秦青桐自嘲的笑了笑,她现在交换的是她未来的婚姻以及爱人,以前交换的是自己的劳动力和时间,没有情感的来看,其实前者和后者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为了活着。
后者不高兴可以换,但是都是换汤不换药,其实没有什么差别。前者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但是可以保护她在乎的重要的人,说起来前者其实比后者划算得太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就是觉得悲哀的很?抬起头看了会儿天空,秦青桐还是笑不出来。
秦玖微虽然面上一点都不慌乱,跟秦洛伊她们一样,但是心里却是十分的忐忑。谁都有秘密他也一样,但是他没有想弄哭他们的。
他只是害怕而已,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真实,真的很害怕就是一场美丽的梦而已。所以只要有一点点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一点点的风吹草动,秦玖微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一定要刨根问底,他只是舍不得现在拥有的一切而已,并没有想弄哭这些兄弟姐妹的。
至于秦青桐说的内容,秦玖微并不觉得有什么,谁都有逼不得已的选择,比如他,鸠占鹊巢冒牌货,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所以尽管大家看起来都一样,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的心虚,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有一半是真的也是假的。
秦玖川拉着秦玖微的手无意识的捏得死紧,一下子将秦玖微捏得回过神来,也捏得他的心没来由的疼了一下。
秦玖微情不自禁的用手按住自己的心,紫色的眸子里都是茫然和无措,“姐姐,姐姐,川儿,我错了,都是我的不好,我不应该问的。”。
秦玖微茫然后悔的低声呢喃听得人心都碎了,秦玖川下意识的顺着自己的手看过去,吓了一跳,连忙慌忙的丢开秦玖微的手。
冰魄蓝的眸子里都是担忧,只是仍旧绷着一张小脸,抿着嘴巴什么都没有说。或者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能说什么,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一个傲娇的小屁孩而已,嘴巴里可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秦青桐也被吓了一跳,自己那点悲春伤秋早丢到爪哇国去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怎么收拾眼前的烂摊子,明明就是一个在干不过的早晨,怎么就弄出来这么多事情。
“咳咳。”,秦青桐故意咳了两声,想吸引一下大家的注意力,只是一个个的忙着生她的气,除了还不太懂“未来姐夫”是什么的秦容玉和秦甜媚捧场的眼巴巴的看着她,其他的小家伙们根本就理都不理秦青桐。
秦青桐看都不用看,就是头疼,但是还不能撂挑子不干。
“溪溪,你哭什么呢?父亲给我花冠的那天你也在的呀,只是你提前睡着了而已,所以你姐姐我根本就没有偏你呀,明明是你笨,都不知道,都不问,我也很伤心的,你都不关心我。”。秦青桐似乎真的很伤心难过,眼眶都是红红的,眼睛里面蒙了一层湿漉漉的水雾。
不等秦青溪说话,秦青桐又直接调转矛头,“虞隽你怎么也是一副震惊的样子,这个事情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嘛,定的契约还是你送到祖地给我的。所以你为什么也不高兴,你个小叛徒,以后都不相信你了。”。
秦青桐直接就是偷换概念不说,还倒打一耙,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第二百九十章 一本正经的忽悠小甜心
“洛伊,我也不愿意。可是你们都有亲戚都有外祖父,外祖父家的亲戚们,可是我和溪溪没有呀,我也想等我们长大了,以后可以有一个玩的地方呀,父亲说他家可大可大了,还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所以这个事情,洛伊是不是可以理解呢?”。
秦青桐都差点觉得自己说的是真的了,如果不是手腕上刺眼的红痕。秦青桐眨眨眼睛,将眼底泛起来的湿意逼回去,一脸璀璨笑容。
秦虞隽明显很懵懂,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带过这种东西给自家姐姐,直到看到秦青桐脖子上偶尔划过七彩光芒的珠子,才有些惊疑不定的呢喃道,“那片彩色的鳞片,是姐姐脖子上的珠子?”。
秦青桐很想否定,但是不经历风雨又怎么能见到雨后的彩虹,盛开的玫瑰?
笑眯眯的点头,没有谁可以自以为是的替谁选择,那只是你的意愿并不是他的想法。这件事情,秦虞隽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被利用的可怜家伙而已,于情于理都怪不到他的身上去。
他还那么小,凭什么要背负秦青桐未来道侣这样大的责任?秦青桐也不希望秦虞隽心里留下阴影、自责,毕竟年少时候的经历往往是将来往后余生里越不过去的坎和或好或坏的影响,本来就不是他的责任,他不应该背负这样的重任。
秦青桐带着点调皮以及高兴的口吻道,“虽然,这件事情虞隽什么都不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太多给了我很大的惊吓,但是我还是想说我觉得挺好的。不论是珠子呀,还是浮青花的花冠我都很喜欢。”。
秦青桐拨了按脖子上的窃心珠,一副俏皮的样子,水灵灵的眼睛流光划过,狡黠而灵动,话锋一转以后制前就砸了个锅头像到秦虞隽的头上:
“但是虞隽太笨了,居然都不知道跟我有关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今天居然还这样质疑我,所以应该受到惩罚才对。虞隽必须送我一件让我开心的礼物。”。
秦青桐这样耍赖的手段,让人有点措手不及,不论是秦虞隽这个当事鲛人,还是秦洛伊这些围观的鲛人皆是如此。
秦樱月覆盖在脸上的面具虽然让她看上去跟她的兄弟姐妹们没什么两样,只是更瘦弱一些。但是封印只是因为她掌握不了眼睛的力量也没有能耐护住自己的一双眸子的本领,并不代表这双眼睛真的和普通眼睛一样。
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她的眼睛告诉秦樱月自家姐姐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开心,璀璨的笑容似乎也有不开心。
不过她并不是一个擅长表达感情的孩子,所以并不会安慰人,只是将一块有些像叶子的石头放到了秦青桐的手里,笨拙无措的解释了一下,“告诉它的不开心,会开漂亮的花给你。”。
说完就又默不作声的朝角落里走,秦青桐心下一软,湿漉漉的水雾差点儿就想夺眶而出,但是现在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秦青桐除了握紧手中的石头脸上的温柔笑容不变,什么都没有说。
不过秦樱月一直都是阴郁默不作声孤僻古怪的,所以忽然有什么不同平常时候的举动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秦青桐什么变化都没有,所以小家伙们也没觉得有什么,除了秦律注意到秦青桐将秦樱月送的那块石头握得特别紧外。
“姐姐,姐姐。未来姐夫是什么?可以吃嘛还是玩的?”,秦甜媚听了、看了半天也还是没有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听懂了哥哥姐姐们不高兴是因为这个什么未来姐夫,所以是为什么呢?
小家伙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说出这样可乐的话还真是忍不住的好玩。
多么单纯质朴的孩子为什么自己同胞的亲弟弟只是大了一岁而已,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又都糊里糊涂的。秦青桐感叹了下,忍不住捏了捏秦甜媚精致好看的琼鼻,同样一本正经的介绍:
“未来姐夫不是吃的也不是玩的,而是一种关系,一种有别于我们姐妹关系的另外一种关系。”。
秦甜媚精致的小脸皱得苦巴巴的,求助的看向比自己只是大一点点的哥哥——秦容玉。不过可惜的是秦容玉也不太明白,不过他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孩子,当然不会表现出来也不会问出来,只是逃避的假装没有看到秦甜媚求助的眼神以及一副兴致勃勃欣赏风景的样子,只是耳朵竖得紧紧,显而易见他也很想知道。
秦甜媚有点失望,但是也不生气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道,“可是姐姐,我还是听不懂唉,为什么哥哥姐姐都在生这个什么未来姐夫的气,那他又是什么,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上学?”。
还真是个天真的可爱孩子,秦青桐也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解释不清楚“夫”的含义,自然也说不明白“未来姐夫”是什么。更何况这个世界的“夫”“妻”跟她原来理解的也有很大的差别,这个世界似乎更接近的是一种志同道合相互扶持的道友伴侣关系,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夫妻关系。
秦青桐抓抓脑袋,才头疼的换成一种小孩子能理解的简单关系,“甜心不懂也没什么关系,为什么你其他的哥哥姐姐会生气,是因为姐姐悄咪咪的多了一个可以一起玩耍的朋友,他们以为姐姐不要他们了,所以他们才这样生气的。那甜心以为姐姐是这样的嘛?”。
偷换概念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最主要的还是不累,秦青桐假装没有看到秦洛伊她们愤怒的小眼神。而是一本正经光明正大的胡说八道。
秦甜媚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胡说,姐姐才不是这样的鲛人。姐姐朋友我明白呢,娘亲大人说我和玉玉来上学就可以交到很多的朋友了,我们可以一起玩,一起学习。
可是姐姐可不可以不学习呀。姐姐,姐姐那个什么未来姐夫是什么呀?”
第二百九十一章 大家都害怕大祭司
小孩子的问题就是不多,不管是什么种族的都一样,秦青桐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秦甜媚精致的鼻子,“我也不知道呢,不可以不上学哦,学习才会变聪明。天色也不早了,估计大祭司已经等和玉玉很久了。”。
陪着小孩子闹脾气不是不可以,但是得分场合,秦青桐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小家伙们。总之比起致学殿里的其他长老、祭司,他们最怕的还是永远对他们一副温和可亲的大祭司,似乎那双眼睛能看透所有人心里的小秘密,犀利得可怕。
秦青桐偶尔也有点害怕那双眼睛,但是更害怕的还是她鬼神莫测的占卜,似乎永远知道什么,但是又什么都不说,最讨厌了。
人往往害怕的不仅仅是未知,还有别人都知道真相,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而且还是那种你知道你不知道。
秦洛风看了眼自家弟弟妹妹,就算是年纪小小的也是要台阶下的,在这里除了自家姐姐,他就是最大的,姐姐已经给了台阶了,所以剩下的他也不能闲着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道,
“是呀,大祭司应该等很久了我们走吧,玉玉和甜心快点过来,哥哥带你们去找大祭司。
洛伊,樱月,虞隽,虞姿,玖川,玖微,小律,幻雪,青溪,姐姐我们走吧!”。
秦律下意识的打了个寒颤,一直木着的小脸上多了点苍白和寒意,“大祭司生气很可怕。”。
说着就抱紧了自己的笛子,默默地朝致学殿里那座一直没有命名但是大家都默契的知道是什么的宫殿的方向走去。
秦幻雪什么都没有想,唤了声“姐姐”,就赶紧跟在了秦律的后面,像一只跳跃在阳光里花朵里所有美好的童话里最可爱漂亮的小精灵。
秦樱月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跟了上去,但是速度一点都不慢。
秦洛伊还有些生气,不甘心的盯着秦青桐,盯得秦青桐头疼,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是过去的事情,过去的事情又该怎么改变?她也无能为力呀,秦青桐笑眯眯的仍由秦洛伊盯着看,一点儿也不心虚,假装自己没有错,她们就是小孩子无理取闹。
秦洛风也头疼的很,他这个同生的妹妹,就像另外一个自己,但是又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个体。固执又倔强,她想要的不论多曲折都总是要如愿以偿的。秦洛风摸了摸她的脑袋,亲昵又自然就像天性里生来就注定一样。
“伊伊,姐姐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而且他不一定会出现,姐姐还是我们的。更何况我们长大了,总是要分开的,就像母亲和她的族人们一样,但是姐姐也会永远是我们的。”。
秦洛风的话并不能说服秦洛伊,但是因为是秦洛风,秦洛伊还是愿意听进去一点点,或许可以退让一二,但是心里还是不甘心。
“可是,小坏蛋说的对呀,我们是鲛人,要一千岁才会长大。那一千年的话是很多很多年,我们没有长大就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们现在都九岁了,父王都没有让我们离开过鲛人宫,所以在没有长大前我们都不会离开的。”。
小孩子天真而聪明有自己的逻辑也有自己的算法,可爱得让人恨不得时间真的可以按照她的想法来。
秦洛风忍不住好笑的瞪了眼秦洛伊,果然她才是小笨蛋,“伊伊算得很明白,为什么还要生姐姐的气,姐姐还有一千年的时间和我们在一起,说不一定到那时候你都不喜欢姐姐呢?所以姐姐怎么可以没有属于自己的朋友呢?如果伊伊那时候不喜欢姐姐了,姐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该有多可怜呀?
但是如果小律他们到了,我们还没有到的话,大祭司会让我们很难过的,度日如年,伊伊应该不会喜欢的是不是?”。
秦洛风也就只有对秦洛伊才有这种温柔包容到骨子里神魂里的无限耐心,似乎永远也用不完一样,就像同跟而生的两朵花彼此依靠,彼此汲取对方的养分才能在冰冷而又充满温暖的世界一起活下去,守护是生来就具备的,自然得就像天性一样。
“可是,可是这不一样,哼,姐姐就是大坏蛋,总之我很难过。”。秦洛伊总觉得秦洛风说的不对,但是又不知道那里不对,气狠了就是蛮不讲理的胡搅蛮缠。
意料之中的事情,秦洛风一点儿都不觉得好奇,只是好笑的拍了拍秦洛伊的肩膀。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他们是双生子,自然而然的秦洛风就明白秦洛伊已经妥协了,毕竟大祭司真的很可怕。
身为哥哥,他也该更像一个哥哥了,秦洛风笑眯眯的看着懵懵懂懂的秦容玉和秦甜媚,“玉玉,甜心我们走吧,大祭司应该等你们很久了,我们不能惹大祭司生气。”。
秦容玉和秦甜媚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家哥哥姐姐为什么会这样害怕大祭司,可是大祭司明明很好的呀!
但是两个小家伙还是乖巧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秦洛风生伸出来的手心里,不大的一双手掌小小的两个小手,兄妹三个看着看着就彼此笑了起来,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秦洛伊看着他们欢快的笑颜,心里有点不舒服,一意识的走到了秦洛风和秦容玉的身边,然后将秦洛风和秦容玉的手换成她自己的手。
假装亲近照顾弟弟妹妹,实际上是隔绝秦洛风对弟弟妹妹们比她还要好,毕竟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不论是谁都避免不了希望自己是那个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永远最特殊的。
小孩子的心思单纯不复杂,但是有要求太高了,看了更没有戏了,
“我们走吧,先说好了,我还没有原谅姐姐,只是看在玉玉和甜心的份上,不让大祭司生气而已。”。
秦洛风笑了笑,但是还是附和的点了点头,“虞隽快点带着虞姿和青溪过来,大祭司最擅长星幻之术,最喜欢折腾你。
玖微,玖川你们两个也快点,姐姐还有你也是。”。
第二百九十二章 久远的记忆里的棉花糖
秦虞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连点头,大祭司虽然很美很美,但是下手更狠更狠,收拾他们的时候往往用他们最害怕的,所以记忆一直都十分的深刻,总之秦虞隽是不想在经历一回了。
“小姿,溪溪我们走了,以后在收拾姐姐,大祭司太厉害了,我们不惹她。”。
秦虞姿默默地看了一眼秦虞隽,嫌弃的收回自己的眼睛,将手边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伸出一只手到秦青溪的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秦青溪。
秦青溪扭头生气的瞪了一眼秦青桐,就气呼呼的将手放到了秦虞姿的手里。
秦虞姿牵起秦青溪就慢悠悠的跟在秦洛风他们后面,大祭司最喜欢她了,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哥哥居然这样说大祭司真是太坏了,明明就是因为他不乖还调皮经常惹事情,大祭司才惩罚他的。
秦虞姿满意的看了眼秦青溪,这个弟弟也是大祭司喜欢的孩子,她们都觉得大祭司很好,所以青溪就是最好的弟弟了,秦虞姿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瞟到可怜兮兮的跟在她们后面的哥哥有点碍眼睛,都怪哥哥,大家才不开心的。
秦虞姿轻哼了一声扭头牵着秦青溪越走越快越走越快,甚至连她的千藤幽萝都弄了出来代步,有蓝色的小花儿在月牙状的叶子里时而努力的探出头来,时而又害羞的苍似起来,像它的主人一样活泼可爱。
跟在后面的秦虞隽有些无奈又有些嫌弃,草木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但是还是将自己的金水灵玉放了出来,不然自家这个小别扭鬼时真的哄不好了,秦虞隽摇摇脑袋觉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是真的任重道远,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呀!比如照顾弟弟妹妹,比如怎么哄莫名其妙生气的妹妹开心等等。
“姐姐,玖川,玖微你们快点来,大祭司生气真的很恐怖的。”,秦虞隽忙着追在秦虞姿和秦青溪后面。还不忘招呼秦青桐她们,秦青桐的眼睛里忍不住带了笑意,自然而然的点了点头。
秦青桐上前半步揉了揉秦玖微脑袋,秦玖微冰蓝色的头发的发质并没有看上去的好,有些干枯和毛糙,手感并不是太好。
“玖微为什么要说自己错了呢?本来就是事实,不论玖微问不问,它都是存在的,大家知道都是早晚的事情,所以问了又有什么关系?
更何况我们自家姐弟,玖微不要这样小心翼翼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有谁会怪你的。说错了就说错了呗,还能怎么样,只要不是故意的伤害谁,无心之失大家都会包容的。
玖微就是太懂事了,总觉得自己这里那里都不好,但是并不像你自己觉得的那样,我们都觉得玖微很好,不信你问玖川。”。
人家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但是乖巧懂事的孩子更让人心疼,一个秦樱月一个秦玖微,都是乖巧懂事得叫秦青桐心疼。
未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定?除了珍惜好现在,秦青桐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既然快乐是有限的,为什么不让每个人在未知的时间里快快乐乐开开心心的?
秦青桐摸出来一捧彩色的送到秦玖微的面前,“玖微尝尝看甜不甜,好不好吃,这可是爹爹新做的,溪溪都还不知道哟!”。
秦青桐灿烂的笑容,晃得人眼睛都快睁不开,直溜溜的溜进人的心里,舒坦的很。
秦玖微下意识的伸手接过,眼睛里有些湿漉漉的,那句到了嘴边的如果我们不是姐弟呢?终究还是说不出来,而是一大口咬在了上,配上他冰蓝色的头发,美好得像一副画一样,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注意到滚进里的鲛珠被他悄悄接住藏了起来。
秦玖川有些羡慕的看着秦玖微手里的,才恋恋不舍的将脑袋扭开,眼睛挪开,神情冷漠,“哼,姐姐果然讨厌,一点诚心都没有。”。
最是口是心非的小家伙,秦青桐捏了捏他的小耳朵,“小馋猫,怎么会少得了你的?”。
秦青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出来一朵白云一样漂亮的,直接送到了秦玖川的面前。秦玖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但是看着秦玖微手里彩色的,总觉得彩色的味道会更好,但是不等秦玖微发现他的羡慕,就将眼睛收了回来。
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接过秦青桐手里的,但是眼睛里的欢喜一点儿都不少。
“这个是怎么做的?可不可以教我?姐姐。”。秦玖川一直都是口嫌体直,明明很喜欢,但是总是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秦青桐有些愣神,怎么做的?还真是久远的记忆,她不过是心血来潮顺口提了一句要是能吃到像天上的云一样的糖果就好了,软乎乎轻飘飘的但是就是十分招人喜欢。
谁知道柳青嗣就上了心,直接给她做了一屋子的,也不知道他用什么做的,折腾了多久才弄出来的。虽然跟久远的记忆里的味道不太一样,但是秦青桐已经很知足了。
“玖川,这个姐姐还真不知道,等我回去问问爹爹,再告诉你好不好?玖川为什么想要学做?”。
秦玖川皱了皱眉头,“懒,什么都不会,娘亲没有见过,我想做给她。”。秦玖川就是真的觉得秦青桐太懒了,倒是不怀疑秦青桐会骗他,毕竟他们也只是见过自己姐姐烤过鱼而已,特别鲜美的鱼最后只能勉强入口,手艺估计也就那样了。
不过这位柳叔叔的厨艺是真的好,做什么都好吃。因为暂时不能达成所愿,秦玖微有些迟疑,不太愿意立即将手里得吃掉,他像给他娘亲也尝尝。
“哥哥,我可以吃你的嘛?”。
秦玖微一点儿都没有犹豫的将手里的送到了秦玖川的面前,“我觉得红色的最好吃,川儿喜欢什么颜色?”。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好手感的头发
秦玖川才不会上当,直接咬在了蓝色上面,秦玖微有一点点的遗憾,“川儿怎么知道的呀?”。
秦玖川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冰魄蓝的眸子像是千年万年的冰川在阳光下伸伸懒腰偶尔展示一下它的神秘和瑰丽;又像是倒映整个天空的天空之境,只要走进它的世界,就会遗忘掉所有的烦恼,醉倒在它的怀抱之中。总之是一双能让人忘记烦恼的眼睛,总有说不完的故事?
“因为我们是双生子呀,双生子都有心有灵犀。”,苍玖没有告诉过秦玖川,秦玖微的身世,只是告诉他,秦玖微是他的哥哥,秦玖川理所应当的认为秦玖微就是他双生的哥哥,不然他们为什么长得这样像?
当然那天祭坛上的事情秦玖川也没有忘记,但是他是他娘亲最珍贵的宝贝,秦玖川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至于在祭坛上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难受还虚弱了很久,但是秦玖川还是很满意有个跟他一样的哥哥。
秦玖川理所应当,秦玖微却有一点心虚,只是笑眯眯的咬,并不说话。
秦玖川本来就是个傲娇又有点臭屁的性格,好不容易愿意多说两句,但是居然没人捧场,还有些虚弱苍白的小脸一下子就冷漠了下来,似乎刚才鲜活的小孩不是他一样。
秦青桐摇摇头,看得出来秦玖川喜欢,她又怎么可能吝啬?摸出来一支盛开的青莲状的送到秦玖川的面前。
“蓝色系的没有带出来,尝尝这个味的,喜欢的话跟我们一起回青柳殿,爹爹给我做的一屋子的,特别的漂亮。玖微和玖川会喜欢的,不过现在我们在磨蹭的话,大祭司估计真的会生气的哟!”。
秦青桐趁机揉了一把秦玖川冰蓝色的头发,说不出来那里特别,但是秦玖川的头发真的是秦青桐目前为止揉过的手感最好的头发,跟他冷漠的外表一点儿都不一样,怪不得秦虞隽总是想方设法的收集他的头发。
秦玖川瞥了眼秦青桐没有说话,但是还是明显的避开了秦青桐还想要揉的爪子,捧着青莲朝秦虞隽他们那个方向去,语气淡淡的道:
“或许,玉玉和甜心也很喜欢这种糖。小溪为什么没有,小姿应该也会喜欢的。”。
秦青桐愕然,死孩子,坏的很,居然这样损?秦玖微看到秦青桐被吓到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许他们以前不是兄弟,但是以后他们会一直都是,是双生子呢!
“姐姐,走吧,如果我们太晚到的话,大祭司或许真的会生气的。”。
提起大祭司,秦玖微的心情很复杂,语气里难免也藏了些不一样的情绪,不过秦青桐并非有听出来。
或者说,这些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真正的小孩子,而没有经历过世事的小孩子又能有多深、多复杂的体会和感悟?所以小孩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开心不开心都挂在脸上,秦青桐又怎么会知道秦玖微的经历和过往。
他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秘密,真正知情的只有他自己,大祭司,秦天,苍玖,秦玖川算半个,但是他并不在乎这些,只要拥有一个跟他一样的哥哥就好。
秦青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谁都喜欢公平和偏爱,但是想要做到真正绝对的公平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她尽可能的关注到每一个弟弟妹妹,尽量关注他们不一样的地方,这样无法比较自然就不需要他们每一个想要的公平。而是虽然不太满意自己所拥有的偏爱,但是因为这份偏爱独一无二,也就不是不可以接受。
秦玖微看到秦青桐笑了起来,紫罗兰一样温柔的眼眸里也被感染上了温暖的笑意。或许并没有你认为的那样糟糕,寒冬之下也蕴藏着温情,只是需要的时间长一点点,路可能曲折一点点而已。
秦洛风将两朵千引花分别递给了秦容玉和秦甜媚,“玉玉,甜心,大祭司在祭宫里面等你们,你们乖乖的跟着千引花走,我们在祖地等你们。”。
小崽子都是胆小而脆弱的,秦洛风身为哥哥虽然平时除了秦洛伊,其他的兄弟姐妹说的并不多,但是两个最小的弟弟妹妹,湿漉漉的眼睛看得人心都快化了。也不是什么多复杂的事情,三岁的他们完全能够完成,但是因为这双眼睛,让人总会下意识的忘记他们的年龄,觉得两个小家伙或许更小一些,忍不住多叮嘱几句。
“风哥哥你们不和我和玉玉一起嘛?”,古朴大气庄严的宫殿在致学殿里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眼,但是走近了盯着看的时间长了,才能体会到它的神秘以及令人敬畏的气势。
秦甜媚不太喜欢这样少了鲜活靓丽色彩的地方,可怜巴巴的看着秦洛风。
秦洛风一个心软,差点儿就脱口而出答应了,还是在秦虞隽的拼命暗示下不怎么坚定的摇了摇头。
第二百九十四章 画大饼失败
“甜心不可以,必须你们自己去,跟着千引花走很快的。”。秦洛风脸色不太好的如实说道。
秦甜媚苦恼的揉着自己的衣服,可怜兮兮的样子,实在是让人心疼的很。
看到秦青桐和秦玖微慢悠悠的走过来,秦洛风总算是送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往旁边让了让,将秦青桐两个暴露在秦甜媚的视线里。
秦甜媚看到秦青桐果然很开心,像个小炮弹似的一下子冲出去一把抱住秦青桐,漂亮的瞳孔里像是一面盛着柔和水波的水镜,又像是泛着光泽的宝石,总之没有一处不好看,没有一点不在诱惑着人的心神。
“甜心,这么快就想姐姐了?”,秦青桐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忍不住带出宠溺,眼睛里都是笑意。
秦甜媚连忙认真的点了点头,才煞有其事的说道,“姐姐,是的。我很想姐姐呢!姐姐可不可以陪我和玉玉去见大祭司呀?这座宫殿一点都不漂亮,甜心不太喜欢嘛!”。
这个世上要论撒娇,没有谁比得过狐族的,天生就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娇娇,只要她们想,一颦一笑都是叫人心都融化了恨不得全给她们的小撒娇、小可爱。秦甜媚虽然只是带了狐族一半的血统,但是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可爱,只是在普通不过的撒娇,但是秦青桐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大呼可爱,太可爱了。
秦青桐忍了好一会儿才将原则捡起来,捏了捏秦甜媚红润可爱的小脸,“甜心太调皮了,有玉玉陪着你一起,所以要乖乖的哦!我们在祖地等你们好不好,姐姐悄悄告诉甜心,这座不是特别出彩的宫殿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哟,我们每一个都只有一次机会,甜心如果错过了,就跟我们都不一样了,所以甜心要不要去呢?”。
小孩子都是要哄、要骗的,不然就算是在可爱的孩子,有时候也就是一个熊孩子,打不得骂不得也舍不得。
秦青桐有时候也有出人意料的发挥在这方面,秦青桐手中忽然出现一个黑不溜秋的小鼎,小鼎里躺着几颗珍珠大小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以及莹润光芒的雪白丹药,丹药上还有漂亮的丹纹。只是闻了一下,秦甜媚就闻到了里面有香雪果的味道,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姐姐,姐姐,这个可以送给我嘛,可以嘛可以嘛!”。
秦甜媚抱着秦青桐的腰撒娇,眼睛一点儿都没有离开过黑不溜秋的小鼎,或者准确的说没有离开过小鼎里的丹药。
秦青桐无奈的按住她的一点都不嫌逛得累的手,并没有直接答应小家伙的请求,“甜心想要这些丹药是不是?”。
一步步的引导,秦青桐都快决定自己就是个大灰狼了。秦甜媚那里想得到那么多,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的连忙点头,生怕晚了一下,秦青桐手里的小鼎里的丹药就没了一样。
小家伙这样配合秦青桐当然很满意,“那甜心知道这些丹药是从那里来的嘛?”。
秦甜媚不敢兴趣的敷衍的摇摇头,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
秦青桐也不怎么在意,意料之中的反应,而是继续道,“这些都不重要,但是重要的是如果甜心想要这些丹药,只要甜心乖乖的和玉玉一起去见大祭司,等甜心到了祖地,我就将它们送给甜心怎么样?”。
投其所好的小手段,秦青桐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实在是熟能生巧虽然不至于是出神入化,但是也算得上是小有心得。秦青桐笑眯眯的等着小家伙上钩,只要想要就没有不上当的道理。
秦容玉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挪到了秦青桐的身边,一脸的纠结,既想要又不想要,眼巴巴的看看秦青桐又眼巴巴的看看秦甜媚,实在是没眼看。
秦青桐将丹药在秦甜媚的面前晃了一圈,灵气托起一枚丹药,似乎味道更浓郁了,秦甜媚和秦容玉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手上的小鼎。
秦青桐神秘的道,“甜心,玉玉,我之所以可以炼制这么好的丹药就是因为我拥有一个神奇的鼎,而这个可是在这个宫殿里面得到的。所以玉玉和甜心不想也找一个嘛,这样你们是不是可以拥有很多很多丹药了?”。
简单美好,秦青桐现在是画大饼越来越熟练了,可惜就是没怎么画到道上,有点不成功。
“可是姐姐,我们喜欢的是香雪果,为什么要炼丹呀?”。秦容玉有些不明所以的纠正秦青桐,有点儿不太好意思,也有点儿懵懂。
秦青桐被噎了一下,若无其事的道,“可是我已经没有香雪果了,但是祭宫真的很神奇,说不一定里面就有呢?
玉玉和甜心不愿意就算了,反正喜欢香雪果的又不是我。”。
秦甜媚和秦容玉一点儿都不在乎秦青桐的语气以及之前后面说了什么,只听到里面可能有,可能有加加减减就等于有。两个小家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古朴的大殿是多么的漂亮可爱?简直就是世上最漂亮的。
两个小家伙不舍的看了一眼秦青桐小鼎里的讨厌,将各自的千引花带好就冲进了大殿里,而且还不忘嘱咐秦青桐一定要把丹药跟他们留好,姐姐说话是不可以不算数的。
“姐姐,你这样骗他们真的好嘛?”。秦洛风有点儿于心不忍,虽然弟弟妹妹都有好几个,但是娇娇气气又娇气得在心坎上一点儿都不觉得烦的妹妹只有秦甜媚一个。
妹妹就这样被姐姐莫须有的香雪果心甘情愿得骗走了,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秦青桐没好气的瞪了一眼秦洛风,“那洛风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秦洛风如果有办法的话,就不会有秦青桐忽悠两个小家伙的事情了。被秦青桐瞪了眼,秦洛风也不恼,而是继续道,“玉玉和甜心注定失望而归,姐姐又怎么办?小鲛人不可以哭的,伤身体。”。
第二百九十五章 忽然来的伤感
秦青桐当然知道宫殿里面没有香雪果,或者说这片大陆都没有香雪果,但是事情它不是这样算的。秦青桐现在是看一眼秦洛风都嫌烦,一个就知道甩锅的小混蛋,
“不是还有加了香雪果炼制的补灵丹嘛?而且我又没有说里面一定有,只是可能,可能的意思就是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洛风在想什么呢?
更何况祭宫神秘莫测,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说不一定,不论是我,还是洛风你,以及玉玉和甜心都有自己的际遇,所以我们不应该过早的下结论,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秦青桐这话虽然有些无赖,但是也算是肺腑之言,毕竟同样的一条路经过的时间不一样,看到的风景遇到的人也不一样,没有谁可以完美的复制过去已经发生的,或者说就算是有重来的机会,往往因为一只蝴蝶的改变而最后的结果也将便得不可预估。
秦青桐有些伤感的叹了口气,已经没有被秦洛风拆穿的恼怒,不轻不重的捏了一把手上的红痕,有选择谁又愿意被逼入绝境?
“走吧,我们该去祖地上课了,二长老跟大长老和大祭司是不一样的,他不喜欢磨磨蹭蹭的孩子,”。秦青桐的情绪变化的太快,虽然她自以为不强烈,但是就连在感知这方面最迟钝的秦律都明显的感知到她的情绪的波动。
一双眼睛里都是不解,不过他也不知道怎么开口,默默的看了会儿秦青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乖乖的转身走进了大殿的另外一道不是很显眼的大门。
鲛人族的祖地在另外一片空间之中,除了特定的阵法以及信物,除了少数的几个生灵之外,没有生灵知道并且能通过除了特定的阵法和信物能达到鲛人族的祖地。
致学殿自然有这样的阵法,但是并不代表致学殿里的生灵都可以通过这个阵法达到鲛人族的祖地。
秦青桐她们身上有朱雀令而且还都是王族的血脉,所以自能用这些特定的阵法。
秦青桐因为心有戚戚,所以也没有心情照顾到每个弟弟妹妹,谁都会有累的时候,秦青桐也不例外。
秦青桐瞟了眼秦洛风大门,也跟在秦律的后面朝大门走去。
秦青桐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秦洛风没有搞明白,秦虞隽也很明明奇妙。
不过介于他们暂时单方面的还没有原谅自家姐姐,所以最后秦虞隽也什么都没有问,而是任劳任怨的带着秦虞姿和秦青溪跟在秦青桐的后面。
秦幻雪一直都是秦律的小尾巴所以秦律转身就走的时候,小家伙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乖巧的跟在了秦律的后面。
至于秦樱月,虽然因为面具的原因,所以她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费尽心思的想将自己藏起来,恨不得没有谁注意到她。但是同样还是一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孩子。从来都只回去做而不会解释什么,其他兄弟姐妹的眼中姐姐永远都是开心快乐的,但是眼睛告诉秦樱月并不是这样的,所以在其他的兄弟姐妹都在生姐姐的气的时候,秦樱月并没有这种感觉。
这一次她也不觉得自家姐姐有什么不对的,所以自然不会有什么反叛的情绪,什么都不需要想,毫不犹豫的跟秦青桐的后面,似乎这种信任,信任到只要是秦青桐选择的,秦樱月都好不怀疑,并且坚定的执行。
秦洛风他们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知道轻重缓急,倒是没有谁非要折腾一下,也都乖乖的跟在了后面。
第二百九十六章 你才不聪明,傻
时移世易,鲛人族同往祖地的传送阵十分的隐秘以及高深,除了他们自己别的生灵根本就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且就算是鲛人族自己也不是每个族人都会,也就只有天赋异禀的族人才擅长,也就是鲛人的寿命漫长,若不然这样的阵法早就遗失了。
秦青桐她们推开大殿的门进入的几乎就像是另外一个时空,无边无际的草地上开着各色形态各异的小花,蓝天白云清风一样都不少,偶尔还能从草地里经起一群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蝴蝶。
平整光洁宛如蓝色水晶的天台像是要将人的灵魂映衬出最美的样子,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惊醒了这片镜子一样的天台,打扰了它的好眠。
天台的正中间是两块相拥而立的鲛人状的巨石,一块红得如火似焰,一块金灿灿如同当空皓日,鲛尾纠缠,两手交互相合同握。粗劣的线条只大概得勾勒了一个朦胧的形状,但是这种似真还假的形象更胜所谓倾城倾国美人面。
回头看向来路,只有一扇古朴的大门立在天地间,既突兀又完美的融进了这片天地。如果你不是刻意的去找它,似乎并不会注意到它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会特别的上心,大概看一眼就会淡定的抛之脑后。
突兀?自然是因为它就像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的一样,无依无靠没有一点的着洛,就是一扇门,从侧面看过去看到的也就只有一扇门,似乎它的出现只是为了好玩似的。
不论是多么精妙绝伦的设计还是世所罕见的奇珍异宝,见得多了也就司空见惯了。这里的美丽景观虽然很特别,但是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幻雪都没有觉得很惊奇。
姐弟几个陆陆续续的走到蓝水晶一样的天台上,两个石像一样的雕塑在秦青桐她们踏上天台的时候发出柔和的光芒。
锁骨处的朱雀令印微微的发烫,在石象的光芒落在秦青桐她们身上的时候,似乎恍惚间天地间充斥着朱雀的鸣叫声,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并不会觉得不真实。
像是过去了许久,但是其实不过是几个呼吸而已,从秦青桐她们踏上天台到空间转换到鲛人族的祖地其实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稍微发个呆,一下子就到了。
虽然每次来都是经过传送阵过来的,但是哪怕是同一个传送阵传送的地点都是随机的,每一次的地点都不一样,没有什么规律可言。
这一次是一片万亩竹海里的一隅,入目的除了郁郁葱葱的苍翠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绿海。
秦青桐她们锁骨处的朱雀印直接钻了出来变成了一只活灵活现只有婴儿巴掌大小的小朱雀。
她们每一个的小朱雀似乎长得一样,但是又不一样,各有特点。
看到小朱雀钻了出来,秦青桐姐弟没有一个是高兴的。朱雀令藏在他们的体内,像是有又像是没有,但是每一次出现都有不同的意味。像现在这个样子的,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是什么,但是他们今天想浑水摸鱼的心思是白搭了。
叹了口气,秦青桐姐弟还是认命的跟在小朱雀的后面,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也就没有两个生灵的性子会一样。虽然致学殿里的老师都是鲛人族的长老、祭司等等,但是毕竟是存在了这么久的鲛人族,所以秦青桐她们也不敢保证通过朱雀令找她们的,就一定是她们见过的长者。
虽然这些老师、长者并不会将她们如何,但是总有有苦难言的小手段治她们。比起这种小惩罚,秦青桐更喜欢明明白白的惩罚,好歹心里也有一个预期,可惜世上并没有十全十美的存在,更多的白玉微瑕。
秦青桐她们跟在小朱雀的后面在竹海里腾跃奔驰七折八饶的路线,最终秦青桐赤裸裸的被饶晕了,根本不知道她们饶到那里去了。不过幸好不论是在哪一个角落都有传送阵,这些传送阵虽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但是下意识的秦青桐她们就是知道那些传送阵是通往哪里的。
小朱雀长鸣一声,就化成流光钻进了秦青桐她们的体内,也就只有锁骨处有一个漂亮的朱雀印。
清脆悦耳的长鸣声在绿海中荡漾摇曳最后终于显示出它本来的目的。绿海倒退,一片片的飞练像是从九天外袭来,让人招架不住。幸好这些声势浩大的飞练并不是冲着秦青桐她们而来,而是在绿海中构建出一处灵巧的亭台楼阁。
当最后一条飞练落下,精美华丽的亭台楼阁生成在绿海中和谐自然一点儿都不突兀,感觉不到一丝刻意为之的匠气,浑然天成宛如天生。
秦青桐她们还没有从刚才的精彩中回过神来,戏谑的声音忽然在耳边炸响,“啧啧,还真是可怜,一窝小崽子就没有一个聪明的,果然不是相同的血脉就是诞不下聪明的孩子。”。
后面一句话近乎呢喃,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秦青桐姐弟并没有听清楚,但是不用想都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你才不聪明,傻。”,秦虞隽几乎脱口而出,可以折腾他们但是绝对不可以羞辱他们的血脉,不论是父族还是母族,血脉里的传承告诉他们先祖的伟大荣光以及曾经的艰难,维护是最基本的本能。
除了秦青桐,其他的小家伙们的脸色就没有一个好看的,都是对来者怒目而视。
一身杏黄色的长衣松松垮垮的披在女子的身上,莹白的肌肤偶尔从衣衫中探出来,可以窥视一二美丽。乌鸦鸦的情丝随意的结了个鬟由着一只古朴的月轮束在脑后,偶尔有些发丝儿不听话,调皮的从颈后探了出来,落在胸前,落在杏黄的衣衫上落在莹白的肌肤上,说不清是美还是不美。
至于脸,那本是一张难得的美人脸,但是因为挂着戏谑的笑意,那笑不及眼底,那美硬生生的被劈得七零八落,在秦洛风他们的眼中毫无美感,而秦青桐眼中则又是另一种惊艳的狂野之美。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二长老
“竟是生了个痴儿,有趣有趣。”,虽是说的有趣,但是秦青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听出来了一丝的悲凉和怅惘?
从来没有见过的女子,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料,所以秦青桐还是不知道眼前的女子究竟是谁。心里多了些琢磨,但是并不轻举妄动,性情古怪的不仅仅只有人,也包括所有拥有高等智慧的生命,所以有时候以静制动也不是不是一个办法。
至于秦虞隽,秦青桐早一把抓住了他,也不知道平时很好脾气的小家伙怎么忽然有这么大的火气,但是并不妨碍秦青桐阻止小家伙冲动。
金棕色的眸子炙热无比,又像是猫科动物的偶尔温柔,让人沉溺其中不可自拔。修长的手指轻挑的勾起秦青桐的下颌,指甲修剪得干净利落,没有一点女子的柔美,更像是山野里峭壁上最干净利落孤高的孤石,孤傲又干净。
明明就是少见的美人,怎么可以用顽石比喻?秦青桐心里忍不住接二连三的否定自己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大大方方的任由女子打量。
除去过去,她没有什么是需要隐藏的,如果有人能窥见过去逆转时空,所谓暴露不暴露又有什么关系?秦青桐总归都不会罢休的,她总是想要回去的。
干净清澈的眼底,也没什么好看的,小崽子总归都是这样的,女子没意思的收回了手指。
饶有兴味的打量秦青桐姐弟,直到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秦樱月的身上的时候,才多了些深思,不过因为秦樱月脸上的面具,女子不过是看了几眼也就不在意了。
最后又将目光落在秦青桐的身上,“你就是秦青桐吧?”。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语气里并没有多少疑问,没什么值得掩藏的,秦青桐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不是姊妹十二个,还有一个呢?本尊历来只讲一遍,过时不候。”。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有些意外,但是还是解释了些,“不知尊架怎么称呼?我们兄弟姐妹一共十三个,今天是容玉和甜媚入学的第一天,按照惯例都要先去见大祭司,所以眼下并不在此地。”。
秦青桐虽然润色了一下,但是说出来的话还是有些生硬,幸好对方也不怎么在意。
“本尊乃是二长老,尔等可唤本尊二长老也可唤月逝长老。”,二长老所有所以的看了秦青桐她们一样,金棕色的眸子里是什么,除了她自己,秦青桐她们一点儿信息都得不到,只能被动的接受已经和即将发生的一切。
“是缘是劫全看自身机缘,既然错过了便错过了,既然不在便罢了。
今日由本尊为汝等授课,若是敢有旁的心思,便不必回去了。”。冷漠不近人情跟她戏谑古怪的性情外貌似乎一点儿都扯不上关系,但是秦青桐她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
鲛人族的二长老哪怕是在整个鲛人族都是讳莫如深的,修为虽然不是最高的,但是一定是最不要命的,没有人可以改变她的意志,哪怕大祭司、大长老都必须让步。
秦青桐她们虽然在这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并且接触过有关于二长老的资料,但是她的传闻无处不在。
第二百九十八章 果然二长老就是二长老
秦青桐姐弟噤若寒蝉的样子,二长老很满意,但是同时也不满意。站在绝壁上的生命虽然可以享受不一样的精彩,但是偶尔也会感到孤独,有时候也需要弯下腰低下头凝视一下脚下的大地。
“可知今日学什么?”,冷漠的语气没有一点的起伏,似乎是高山上呼啸而过的寒风利落干净又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不知。”,知道这女子是二长老以后,秦青桐就不敢像先前一样明目张胆的欣赏她别具一格的美了,只是老老实实的回话。人人往往最恐惧的是未知,同样无知也是最有胆量的时候,一但知道了真相,往往提不起反抗的勇气。
秦青桐现在老老实实的样子跟大多数的生灵见到她的时候没有什么两样,无端的没有意思,二长老眼中好不容易提起来的兴致不过是一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除了一身不拘束的衣衫似乎有些不合适以外,似乎就是个冷漠到近乎无情无欲的冷美人,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感觉就更吓人了。
秦青铜不适应的眨了眨眼睛,美丽的不论是人还是物,她从心底就喜欢的,但是往往越美丽的越危险,秦青桐一直都只远观从不得到。
这种类型的美人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青桐都没有见过,所以说不敢兴趣肯定是假的,不想看也是骗鬼的,只不过是被二长老的赫赫威名吓到了而已。
“阵法可有学习?”,才在刚刚不久之前建好的亭台楼阁在二长老一拂衣袖之下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一样望不到尽头的绿海变成一片火红色的绘枫叶林,亭台楼阁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开阔的露台。台上有香案有香茗甚至还有一片片的绘枫叶落在香案上杯中。
杯中之物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分不清是真还是假,直到一片绘枫叶落下,秦青桐她们才忽然惊醒过来。
“学过,不过不多。”,秦青铜觉得嗓子有点干,近乎不加掩饰的套路,但是她们姐弟几个没有一个察觉到,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入局什么时候又出局,或者她们现在根本还在局中也说不一定。
“阵法如何?”。二长老似乎不在意秦青桐她们的回答,但是又似乎很重视,总有一种避重就轻的感觉但是又具体的说不上来。
“精妙绝伦,很厉害,但是并不是努力就有天赋和回报。”。
还算不错的答案,二长老手中出现一大摞精美的鲛绡,鲛绡飞到秦青桐她们的手上,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们一人一卷。
“枫叶落尽之前,看完,若是有谁不知,你们今日就不必离开了,害人害己。”。虽然说的是学习,但是秦青桐总觉得她意有所指,忍不住握紧手中的鲛绡,有点茫然。
毕竟不论是大祭司还是大长老或者是其他的老师,上课虽然各有差异,但是整体上来说还是大同小异。总之还是挺习惯的,但是像这样的还没有遇到过,果然二长老就是二长老。
第二百九十九章
鲛绡展开,秦青桐看了一脸的问号,里面都是什么鬼,她一个符号都看不懂。虽然还是有点怕二长老的威名,但是更害怕二长老放下的狠话,“二长老,这上面写的是什么?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对着这样冷漠的美人,秦青桐说出这样尴尬的问题压力还是很大的,总感觉怪怪的。
二长老睨了一眼秦青桐,又看到秦洛风他们都小心翼翼眼巴巴的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传承,尔等没有古鲛文的传承?”。
虽然问了下,但是看着秦青桐她们懵懂的样子,估计也是白搭。鲛人族凡是王族的血统传承里都有关于古鲛文的传承,毕竟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都有自己的不传之秘。相比于人,其他的各族因为可以通过血脉传承,可以更好的保守自己本族的秘密,但是同样的一旦这中间出现个什么意外,毫无疑问的秘密只能永远成为秘密,最终可能就是成也秘败也密。
秦青桐她们没有关于古鲛文的传承是二长老没有预料到的,鲛人族高深的阵法根本就离不开古鲛文,如果不会古鲛文,只能说最多听个一二三,现在她这个课还真是不好讲下去。
秦青桐是听得一头雾水,感情鲛人还有好几种文字?莫不是在搞她,“我没有,不知道洛风、洛伊他们有没有,我的血脉传承残缺的很厉害。”。
虽然心里吐槽不断,但是秦青桐还是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如果不是有传承以及重活一次脑袋瓜子还算好使,语言文字方面还算有天赋,秦青桐觉得自己真的会死。除了天然就会的两种,她现在起码又多学了好几门语言,而这些还都是她的弟弟妹妹们经常用着的,有这个环境条件,所以还算好。
现在又来一门古鲛文,但是不论秦青桐怎么看都找不到里面有什么和她现在会的鲛文有什么关联。
只能说鲛人族的老祖宗太会玩了,也不怕传承断绝,有什么留给后代的宝贝都因为不识字就白白的错过了。
秦洛风皱起眉头,过了好半天才将信将疑的道,“有一些,不过是不是很完整,大多数都认识,但是不理解它们的含义。”。
“有些不认识,有些认识,认识的都认识,不认识的都不认识。”,秦洛伊皱着眉头如实说道,看得出来她也很纠结。
“不认识,但是知道它们是什么意思。”,秦虞隽也有点摸不着头脑,虽然他不认识鲛绡上的文字怎么符号,但是他看了就是知道它们什么意思。
“我也是,我也是,不过我认识,就是不会读。”,秦虞姿连忙挥了挥自己的小手,似乎因为跟哥哥一样,虽然也有些没头没脑的,但是还是有一点点开心的。
“不完整。”,秦玖川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惜字如金,哪怕是在鲛人族叫大家闻风丧胆的二长老,小家伙都是一副酷酷拽拽的样子惜字如金。
“没有传承,不过可以认识一些。”。秦玖微本来因为他这个冒牌的身份忐忑不安的,但是因为有秦青桐在前面撑着,什么传承都没有,一点都不认识,反而轻松了下来,跟大家都一样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他不觉得自己的谎话可以骗过二长老。
“只有一半。”,因为面具,秦樱月怯生生的模样遮掩得一干二净,呈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一副可爱的小女孩子样,但是因为她孤僻的性格,所以气质上是两种截然相反的矛盾,更惹人注意。性格使然,她并不喜欢这些关注的目光,所以比起以前更加沉默寡言,跟秦玖川的惜字如金有的一拼,但是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不是很清楚传承完不完整,不过鲛绡里面有几个字是不认识的。”,秦律手里的小短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支笔,认真的一笔一划的将不认识的都圈了出来。
“二长老,我也差不多,这些像是会跳舞的字是什么呀?怎么会这么难呢?”。秦幻雪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的认真,考究的神态很像个小学究。
秦青溪摸摸自己的脑袋,看着二长老冷漠绝情的侧脸,还是老老实实的说,“这些古鲛文不是都跟鲛文一样嘛,很简单呀?怎么我们都不一样呀?”。
秦青桐有些傻眼,感情就她一个是多余的?没传承的原来只有她一个呀,秦青桐没什么意味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真是有点不公平。
听了秦青桐姐弟的回答,二长老真有点暴跳如雷,传承还有这样稀奇古怪的?她也是第一次见,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大祭司、大长老、族长知否?”。
大祭司、大长老秦青桐姐弟都知道,族长?除了秦玖微,她们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族长是谁。
秦青桐不太确定的开口道,“我的话估计知道的,我的传承生来就不完整,连功法都差点儿传承不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传承没有估计也是在意料之中,但是洛风他们的话,估计父亲、大祭司、大长老都没有想到吧,他们的传承之前也一直没有什么是缺失的。”。
秦青桐这个带着揣测的回答,二长老是真有点懒得听,比她原以为的还要出乎意料。
“没有给你们测过传承?”。
传承还需要测试的?秦青桐一脸的难以置信,都是些什么魔鬼,脑袋摇晃得像拨浪鼓一样,“没有,传承需要测嘛?不是生来就会嘛?”。
二长老忍不住青筋暴起,不论如何这些都是她们鲛人族的崽子,将来的事情谁又说得定,但是她们该有的绝对不能少一丁点,结果这些混蛋都干了些什么?
养一群傻白甜还是什么?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用崽子换苟且偷生还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会测,天地损有余而补不足,不测如何知缺什么?如何补全?故而出生之后,入学之前皆会测上一测。你们在致学殿平时都学什么?”。
第三百章 不好意思的吐槽
二长老不知何时软了心肠,待秦青桐姐弟也多了几包容和亲近,不在是锋利的咄咄逼人。
秦青桐有些不太好意思说,虽然她心智是成熟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的贪玩好耍,也不算是什么有自制力的人。人啊,受环境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安逸的环境总会让人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不知不觉的就沉溺在它编织的温柔陷阱里。
“每天致学殿的师长会讲两个时辰的课,因为每天的师长不一样,所以讲什么也不确定,都是看师长怎么安排。剩下的时间,师长们并不会管束我们,只要是不到处乱跑就行。
大长老大多数时候会跟我们讲阵法,讲的都是阵法的基础,但是他并不是经常都在。
大祭司有时候讲占卜,有时候讲星术,有时候也会讲一些我们不知道的隐秘,主要看她的心情。
十长老讲灵植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植物类的东西,不过十长老的课很少,我们估计也就上五六次吧。
还有一位不知道称呼的祭祀会讲一些秘术、咒术以及一些祭祀的礼仪等等,除了秘术和咒术其他的不是很有意思。”。秦青桐不停的瞟二长老,看她脸色越来越差,秦青桐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后面几乎不敢开口说话。
二长老虽然脸色难堪,但是还是没有迁怒秦青桐姐弟,鲛人族的小崽子还是很珍贵的,哪怕有些懒以及天赋差。
“可有教授族中渊源?”。
渊源?秦青桐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二长老的意思,这个话还真是不好回答,确实需要好好琢磨一下才对。
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偶尔会有师长讲一下,因为都有血脉的传承,所以讲得不是很多。不过致学殿的藏书阁对我们都没有限制,只是里面的有些东西可以看得懂,有些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主要是不认识里面的字,因为传承里面没有,以为是其他族的,所以就一直都不认识。”。
秦青桐说得小心翼翼的,她的传承残缺,生来就知道了,但是实在是没有料到秦洛风他们的传承也有瑕疵不齐全,还真是多灾多难。
二长老的眸子冷了又冷,“只有你们几个这样,还是致学殿都是这个样子?”。
事情总是要有始有终的,模棱两可的答案只会引发冲突,而不会解决问题。
秦青桐有点儿笑不出来了,这个怎么说呢,总之有点坚定,但是二长老那双金棕色的眸子一扫,秦青桐就怂了。
“有时候会,有时候不会,因为我们是混血的原因,体质比较差,比不上其他的族人。小孩子在一起玩总有磕磕碰碰,所以大多数时候并不在一起。毕竟体质虽然差,但是体质也比较特殊,上次虞隽和玖川打闹,还把彼此给毒倒了,鲛人的小崽子比较金贵,又敏感,没耐心哄他们玩,哭起来没完没了的。”。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冷漠到近乎绝情的二长老,秦青桐忍不住好好吐槽吐槽,实在是受够了那群小崽子了,烦死了。
二长老意外秦青桐的自然流露,不过并没有打断秦青桐,小崽子还是要宠的,虽然她并没有很好的耐心。
第三百零一章 红叶绘梦
秦青桐悄咪咪的看了一眼二长老,看二长老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们跟致学殿里的族人就走得不太近。”。
当然秦青桐没有说的是,她们的出身虽然在鲛人族族内挺高的,但是因为体内只有一半鲛人的血统,所以并不受待见,有点儿异类的味道。
二长老没有继续深究,不论是什么生灵都有私心,肯定不会像秦青桐说的这样简单轻松,但是一帆风顺的小崽子走不出不大的鲛人宫。
“以后每日来万翠谷学习,若是缺一次,便不必在来。”。冷漠平淡的话像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但是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二长老身为鲛人族的长老,怎么可能每天都有空闲的时间用来教小孩子一些基础测东西?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有点不太确定忐忑的开口道:“二长老能教我们是很好很好的事情,但是因为每次传送阵传送的地点都是随机的,所以族地的地形记是记住了一些,不过要想找到万翠谷还是挺不容易的。”。
秦青桐当然没胆量拒绝二长老这样平易近人为人着想的合理要求,奈何这个什么族地的地盘儿有点大不说,她们每次来到的地方都不是同一个地点,然后又连地图都没有看到过,每次去那里都是刚刚运气好而已。
所以二长老要求她们每天都要到同一个地方实在是太难为人了,估计到是能到但是什么时候到就不好说了,秦青桐只好委婉的表示一下难处,她是真的有点怕二长老的,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似乎很漠然,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二长老眉头微皱,手一起秦青桐她们手中的鲛绡无风自展,飞快的变化模样,不过是几个眨眼的时间,鲛绡的背面就是一张既清晰又模糊的地图。
手一压,鲛绡上的地图直接强制性的刻进了秦青桐她们的脑海里,想忘都忘不掉那种。
秦青桐不太适应的眨了眨眼睛,觉得脑袋有点沉,有一点点的困。
“传送阵只会传送到族地的外围,外围一圈图中都有详尽注明,这里是碧玺海,从碧玺海通过传送阵可以直接到万翠谷,若是不能到,修怪本尊不留情面?”。
秦青桐还能怎么说,肯定是麻溜的连连点头,睡叫这是鲛人族有名的大魔头。
秦青桐估摸了下时间还是忍不住大起胆子提要求,“二长老,能不能知会大祭司一下,我们在万翠谷。玉玉和甜心有点娇气,没见到我们估计会闹脾气吧!”。
秦青桐苦笑连连,她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总是忍不住操心多管闲事,不过她也舍不得拒绝就是了。
“可。”。若是平时其他的小崽子二长老才没有这个耐心,不过考虑到秦青桐她们天赋残缺的原因,二长老还是多了一些宽容。
指尖轻轻一捏,心神一动,一叶青竹叶就晃晃悠悠的飘出去了。秦青桐她们面前浮起的鲛绡似乎失去了舒展它们腰肢的力量,又变成了一卷轴子落在了秦青桐她们的手里。
“破开红叶绘梦,本尊在万翠谷等尔等,希望不要让本尊等太久。”。话音才一落,就不见二长老的身影。
秦青桐还有些懵,没反应过来,“姐姐这是迷阵,不踏进去,不论怎么变化都很清楚,似乎一眼就能看出门路来。但是一旦踏进去,就不太好说了,什么变化都有可能。”。秦虞隽因为厌恶草木的原因,所以被花虞丢进了各式各样的阵法当中,并不要求他破阵,但是一定要学会忍受这些草木的存在,其中迷阵是最多的。
所以虽然还不清楚这个红叶绘梦是个什么样的阵法,但是几乎秦虞隽看一眼就知道它是个迷阵,至于迷阵里面还是否还套有其他的陷阱。他就不知道了,至少是一眼看不出来了。
鲛绡展开,里面的内容似乎变化了什么又什么都没变。总之秦青桐还是一个字都认不出来,明摆着她们姐弟(姐妹)一起合作就行,二长老也不是太无情,还是有一些可爱的。
“红叶绘梦是高阶阵法,里面包含迷阵,困阵等等不一而足,具体的只要到了阵中才知道,在此之前都是猜测。
不过是好的是,红叶绘梦虽然是高阶阵法,但是并不是特别复杂难懂,只要找到关联的地方就很容易找到阵眼了,找到阵眼之后将阵眼上的绘梦石拿掉阵法就自然而然的破了。”。
秦洛风将自己从鲛绡连蒙带猜得到的信息和猜测一口气说了出来,好帮助自家姐姐和弟弟妹妹理解红叶绘梦是个什么性质的阵法,同时因为传承不完整的原因,有一部分他是连蒙带猜的所以也需要弟弟妹妹们的帮助,不至于他们全部加起来都读不懂一个红叶绘梦的古鲛文?
哪怕不能全部捋顺了,但是应该也能八九不离十,当然像秦青溪他的传承比较奇葩,然后他又有点迷糊经常搞错各族的文字,所以他要做的就是乖乖一边儿玩不打闹以及把鲛绡上的内容老老实实的读出来就行。
至于古鲛文的口音以及一些细节跟现在鲛人族通用的鲛文不一样有差别的事情,现在这个时候秦青桐她们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反正只是要一个参考而已,并不指望秦青溪能解释明白。
站在偏僻角落里的秦樱月动了动嘴巴正要开口,忽然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她瘦小的肩膀,“小崽子乖乖站住不要动,本尊知道你这副面具有古怪,是在遮掩什么秘密呢?”。
秦樱月瘦弱的身体有些僵硬,垂着眼眸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捏着自己的一角。
“小崽子不要暴露自己的秘密哦,与众不同又不会保护自己愚蠢的小崽子一般都活不长。本尊很好奇你的秘密,不要被抓住哦!”。
秦樱月手指头捏的泛白,并不去看声音和压在她肩膀上的手的来源,也不去看正讨论得热火朝天的秦青桐她们。一个是看不见,但是一定在;另外一个是她们一定不会听到也不可能听到;她只要沉默以对。
第三百零二章 秦樱月的反击
“小崽子,你在紧张什么?”,恶意满满的语气让秦樱月忍不住绷紧了身体,这个世界永远是无知者无畏,她现在已经不算是一个组织者了,秦樱月总是忍不住凝视手心里生出来的月桂叶子的纹路,它告诉了她很多,多到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秦樱月垂着眼眸没有说话,而是在想现在她手心里的月桂叶的纹路是什么颜色的?或许秘密就藏在里面,不过她并不着急去看,有时候真相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美好。
“真没意思。”,声音慢慢的低沉下去,几乎感觉不到那个声音的主人的存在,但是秦樱月知道还在。哪怕是被面具封印了大部分的力量,但是这双眼睛带给秦樱月的感知比想象的还要强大,强大到没有谁知道这种特殊的存在。
除了她,没有生灵同时拥有过一双这样的眼睛,当然也没有谁会知道这样隐秘的存在。
秦樱月一如既往的待在不起眼的角落里,没有一点和平时不一样的异样,自然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不正常。
面具遮盖了她怯生生的模样,但是瘦小干煸的身体一如既往的没有变化,或许比实际上看到的还要羸弱,秦樱月的手指有些泛白,不自然的抽搐着。或许是习惯了这样的不正常情况,秦樱月一点儿也不在意的交错揉着抽搐的手指。
有些微凉的大手扣在秦樱月的手腕上,秦樱月一下子绷紧了头皮,垂着的眼眸差点儿维持不住。秦樱月窃着眼睛眼神温暖的看了眼不远处的秦青桐她们,轻轻的翘了翘嘴角。
任由大手扣在她的手腕上,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也没有弄出来一点的异样,似乎跟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唯独手的位置看上去不那么顺眼,有点儿碍事。
“呵,小崽子能活下来,还真是个奇迹。不过都这么大了,死了怪可惜的,本尊与你寻个法子固本培元,不知道你这个小崽子会不会领情?”。最后一句话里似乎有说不尽的惆怅在里面,平白的多了几分不容易。秦樱月的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而是微不可微的点了点头。
虽然微不可微,但是已经是很大的赞同和承认。本来就是顺手而为,二长老也不怎么在意秦樱月的意见和态度,她只是顺从自己的心而已。
或许是因为秦青桐她们在那里慢悠悠的折腾一直没有一个章法,看得她头疼,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总之二长老不愿意在慢悠悠的干看着。“小崽子,去把阵法破开,太笨了。”。
前面的话秦樱月没有什么反应,已经打算照着做了,太笨了泡三个字一出来,秦樱月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侧头冷冷的看了一样旁边似乎什么都不存在的侧边,又收回了眼神。只是看她那一副不为所动定定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意思,不过也有些头疼。
往往话痨比锯嘴葫芦更好套话以及忽悠,而秦樱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只要她不愿意,没有谁可以撬开她的嘴。
第三百零三章 没什么诚意的离间
秦樱月像是没有听到的样子,二长老有些头疼,现在的小崽子越来越不听话了,实在是太没有把她这个长老放在眼里了。
微凉的手扣在秦樱月枯瘦的小手上,只要她轻轻用一点力,就可以狠狠的收拾这个不听话的小崽子了。毕竟小崽子孱弱得不比刚出生的小崽子有多强,甚至还要更弱一些。
二长老微凉的手放开秦樱月,指尖捏了一片不知名的叶子,“小崽子,你可以说话了,她们听不见,也不会发现异样。”。
秦樱月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听见,并没有因为二长老的话而蠢蠢欲动,也没有开口的欲望,只是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就是幸好鲛人的崽子一向稀奇珍贵,只要是鲛人都爱护崽子,所以哪怕二长老有些烦躁但是也没有想过要动手收拾秦樱月,而是拥有让人难以置信的耐心和宽容。
“小崽子,你在生气什么?本尊那句话得罪你了,你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现在难道不蠢,如此简单的阵法,只要聪明一点阵图就在鲛绡鲛绡上,不过是瞬息便可破阵。两炷香的时间还在折腾,不蠢不笨?”。
带着一点点的气息像是喷在秦樱月的颈窝又像是耳朵上,总之让秦樱月很不舒服。不适应的往边上挪了挪,目光柔和的看了眼秦青桐她们才目光坚毅的开口道,
“不笨,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个体和个体之间也有认知的差别,需要时间。以后如果你在说这样的话就不要找我,我不喜欢,我喜欢她们。”。秦樱月很少一口气说这么长的一段话,虽然有些生硬和拗口,但是认真坚定的模样,二长老有些愕然。
但是她也不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不论是鲛人还是其他的生灵都会有私欲,放弃她们得到一个强壮正常的身体,天赋、传承每一样你都会是天之骄子,小崽子你会怎么做。”,带着一点梦幻的引诱,像是要把长在晨曦里的小花拖进黑暗的地狱,一点一点的腐蚀听着的心和意志。
每一天都受孱弱的躯壳的拖累,像是被一张密不漏风的网牢牢的困住向往自由的灵魂,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对健康正常的身体的渴望。
秦樱月并不为二长老的话所动,“她们很重要,我很喜欢。而且你没有办法,是一个骗子。如果有,她和他会给我寻来。”。秦樱月一如既往的坚定和漠视,只是那个她和他有点飘忽悠远,不知道小小的年纪为什么会生出这么多的愁绪来。
而且她了解自己的身体比谁都要更清楚,得到了多少就必须为之付出多人,没有谁可以例外,脸上的面具遮住了双眼的异常和怯弱的面容,但是也同样无时无刻的不在告诉秦樱月她必须付出代价,哪怕并不是她愿意的。
手上意随心动的月桂树的叶子也在从她孱弱的身体里贪婪的吸收养分,秦樱月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能为力,最后只是沦为冷眼旁观。她或许比看到的还有冷心冷肺冷血,所以才是他厌恶的脏东西?
秦樱月有些疑惑又有些明白,但是她并不准备告诉任何人,包括她喜欢的姐姐。她不耐烦听二长老可能接下去的挑拨离间的话,冷冷的道:“如果是这样的废话,你不用在说了,我很清楚。你想知道的秘密,它比谁都更明白我,我只听它和我的。”。
意料之外的话语里多了一点点的温情,似乎并不在那么死寂枯萎。
二长老也只是兴起才顺势挑拨离间,事实上并不在乎秦樱月最后会怎么选择,至少在没有踏出鲛人宫之前,她们绝不可能手足相残。
既然小崽子恼了,二长老自然也没有必要非揪着不放。
“呵,原来也不是那么笨,还是有一点可取之处。”。
第三百零四章 猖狂的小崽子
秦虞隽手里拿着似是残阳如血的绘梦石,小脸上如释重负一脸的庆幸,他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些轻飘飘的红叶一片一片又一片的落在他的身上,碰到他,还避不开。
“虞隽,阵法而已,都是假的你怎么还是这么怕草木?”。秦青桐有些无可奈何,心情微妙又有点无语。
秦虞隽嫌弃的把绘梦石丢给秦青溪,“姐姐,不是怕,是讨厌。溪溪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这个破石头,溪溪喜不喜欢。”。
秦虞隽有时候也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明明是厌恶,怎么大家都会觉得他怕?
绘梦石的颜色很漂亮,跟天上最漂亮的晚霞都有的一拼,而且绘梦石也很神奇,只要辅上一个小小的小阵法就能制造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幻阵,所以它有时候也是非常非常的珍贵。秦青溪将绘梦石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高兴的开口道,“谢谢隽哥,喜欢,不过麻烦,可以刻阵盘?”。
秦青溪还是这个样子,也不知道那里学的坏毛病,总是慢吞吞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又不是真的天生残缺。也就是幸好他们兄弟姐妹们每天都在一起,所以大家都能明白他蹦出来的几个字后面的意思。
秦虞隽俊秀的小脸有点黑,不过是秦青溪水滋滋的眼睛渴望的看着他,看得他有点心慌。明明送东西的是他,好像他才故意难为鲛人一样?
秦虞隽有些恼自个儿,但是还是应承了下来,“好,有时间了给溪溪刻阵盘,溪溪想要什么阵盘?”。
秦青溪反而还不上心了,“都可,不挑,隽哥喜欢。”。
秦青桐忍不住捏了捏秦青溪的小脸,还这么小,一张嘴巴就这样甜了,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红叶绘梦阵被破了之后,眼前又变成了她们前面看到的之前的庭院,只是也还是有些不一样。
庭院正中间的位置不在是庭院精致的建筑物而是一个精致淡雅的传送阵。
传送阵以及四周的建筑物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竹制的风铃。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很精致,有的又很粗糙像是出自顽童之手。总之这里似乎像是一个风铃的世界,目之所及和耳之所闻皆是风铃。
总之世界很奇妙,你总是不知道你下一刻见到的风景是什么样的,秦青桐忍不住摇了摇头。
虽然没有具体的可以计算时间的工具,但是不用猜,秦青桐都知道时间应该过去的不少了。
大魔王又是谁都惹得起的?“虞隽,洛风,洛伊,玖川,玖微,虞姿,溪溪,樱月,幻雪,小律走啦!有时间了在玩,时间太长,二长老会不高兴的。”。
秦幻雪不太高兴的丢掉了手里的竹叶子,乖乖的朝秦青桐走来。秦律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短笛收了起来,秦青溪和秦虞姿两个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商量什么什么时候一起研究绘梦石的神奇,兴致勃勃的样子。
秦虞隽则是恨不得弄个什么东西将自己封闭起来,不要接触到这些该死的竹叶子任何一片。秦洛风和秦洛伊两个则是有点回味的将手中的鲛绡收了起来。
至于秦玖微和秦玖川则是什么都没有做,一个目光平稳的盯着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另一个则是百无聊赖的闭目养神。
秦樱月欣喜的看了一眼秦青桐她们,“我该走了。”。
平常的四个字里还有毫不掩饰的高兴,二长老并没有说可以还是不可以,微凉的手捏捏秦樱月带得严严实实的面具,似乎有些遗憾捏不到秦樱月的小脸,过了很久二长老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这个大公主似乎也有点意思,竟然敢拿本尊的名头做筏子?”。
“你不开心?”。
“并无。”。
“生气?”。
“也无。”。
“我要走了。”。
秦樱月说完也不管二长老是不是还要说什么,或者还有什么没有说,直接面色如常的朝秦青桐她们走去。
如果不是精妙高深到秦樱月难以企及的地步,这些没什么气候的小阵法在一双眼睛的加持之下,二长老随手布下的阵法在秦樱眼中不过尔耳,半点儿也不影响她脚下的步子。
“呵,现在的小崽子都很猖狂啊……”。
第三百零五章 大梦沉香可寻到了
“哥,你来了。”,没有起伏也没有意外,但是却藏着数不清的怅惘。
秦天的神情同样是淡淡的,没有多少起伏,一双眸子沉沉如深渊,“秦约,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希望能有一线生机吧!”。秦约苦笑连连,孤注一掷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这是他们最后的宿命。
“继任礼也准备了吧!”,烙印在手上、刻在灵魂深处的王印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与他共存了多久,百年,千年……,秦天恍惚也有些记不清楚,要分别了,或许还是有些不舍的吧!
“哥,不至于,或许还有机会……”,王印多么至高无上的象征,虽为王族,但是同样也是修士,修士又有谁是不追求大道的?
秦约自问自己做不到,为权放弃大道,毕生所求,故而这小小的王印却是实实在在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不论兄长怎么变化,终究都是他一起长大的哥哥,他舍不得他消亡,哪怕是只有一线生机的妄想,秦约也想赌一把。
“小鱼,你舍得不寻、不归、不洄,不韫,不织,不湫,不濄化做不死不活不死不灭的灵物或者消亡在天地间?”。
秦约默然无语,他们都知道所谓灵物不过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傀儡而已,与天地共长,与山川同济,精致华美,神魂仍在,却是提线木偶,没有生灵会记得他们,他们是抵押给天地的弃儿,孤独、孤寂,身处光明,却处处是黑暗。
“小鱼,我也舍不得我的青桐,青溪,桐儿溪溪如果有事,他和我注定只能反目成仇,我们都会活不下去的。”,柔软得不像样的话,秦天是在除了柳青嗣以外的第一次吐露,里面有不舍、眷念同样也有茫然和一丝不可察觉的畏惧。
“哥,如果非要如果……,真的别无选择嘛?”。
秦约终究还是说不出来狠心的话,他最大的孩子不寻刚好只比秦青桐小九天。不多不少刚好九天,哪怕是想要忽视都难,没有谁可以说他们的宿命会有什么不同。
“没有如果,哪怕不是桐儿,也不能如此行事,鲛人族赌不起。没有新生的幼崽的诞生,是被天地抛弃的种族,最终只能走向灭亡。自掘坟墓的蠢事,以后都不要在提了。
不寻,不归,不洄,不湫,不濄是纯血的鲛人,除了性别生来注定,不论是传承还是其他都跟在此之前的鲛人没有任何的差别,天赋绝然。
桐儿她们是鲛人族的孩子也不是鲛人族的孩子,终究注定是要离开的。
接他们出来吧,未曾见过风浪的孩子终究无法长老,她们也该亲近些。血脉是最天然的联盟也是最亲近的连接。”。
“好。”,秦约有些无法接过秦天的话,一切都是谨谨有序的安排,更是显而易见的昭示着背后不用多说的悲哀。
秦约的心情,秦天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不过又有什么重要的。比起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浩劫才是真真正正的大事。
“大梦沉香可寻到了?”。
第三百零六章 王位最终的宿命
“寻到了,你用它做什么?”,
大梦沉香一睡千年虽然有些言过其实,但是确实很厉害,哪怕是大乘修士在没有魇香叶的情况下也会找道,一睡不起,梦不尽,念不起,绝不醒。
传闻大梦沉香长在八万里海底尽头,自成一境,美若仙境,然境中空旷无声,忌讳莫测。唯独生在魇香石上的魇香叶可以让生灵保持清醒在大梦沉香境来去无恙。
魇香石对鲛人族来说虽然有些难,但是也不是没有,但是能长出魇香叶的魇香石鲛人族珍藏的也不过是两三块,而且还是孕育在他们族人的遗骸之中。敬畏族人的遗骸,鲛人族向来对魇香石敬而远之避而不谈。毕竟像鲛人这样的生灵一旦身死迟早都会消散在天地间,干干净净的来干干净净的走,这是天道对他们的偏爱和恩赐。那些遗骸永存经久不化的族人是天道的弃子,但是无一例外不是鲛人族的功臣,天道已经抛弃了他们,但是身为他们的族人不能在抛弃他们。
所以将魇香石种在他们的体内,如果魇香石能长出叶子,说明他们还有一丝的神魂存在,在魇香石的蕴养之下,终有一天如果魇香叶长成一颗会开花结果的参天大树,他们逝去的族人一定会重新回到他们之中。
所以哪怕只是取一些魇香叶并不会对魇香石和魇香叶以及那个可能存在的族人的神魂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但是鲛人族敬畏为自己种族牺牲有大贡献的族人,哪怕是遗骸也同样如此,根本不愿意亵渎他们的遗骸,所以对魇香叶的存在鲛人族一向是讳莫如深,从来不愿提及。
哪怕是有魇香叶的庇护,秦约在大梦沉香境也是吃够了苦头。毕竟大梦沉香境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传闻,但是对鲛人族来说是实实在在的隐秘存在,但是不论是沉香境中的危险还是来回的路上其实都不容易。
大梦沉香虽然取的时候不好取,但是其中的好处只有用过了才能明白,只可惜物是人非,这样的灵物还是没必要显世的好,徒增杀孽不论是取香者还是大梦沉香都必遭天谴。
孤注一掷,由不得秦约不担心,求生不求死,所以哪怕显得有点并不怎么合时宜,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秦天并不在意秦约的心思,他不过是因为纠缠了太多脏东西,不适合去大梦沉香境,要不然也不至于让秦鱼去取。
“给他用,终究不能一直束缚他,既然要高飞就让我送他上青云吧!”。
秦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说其他的话,不论是谁都有自己的选择,就像他也注定必须去肩负本该就是他的责任。
“如果当年不是我任性妄为,你或许可以达成所愿,后悔嘛?”,这句‘后悔’是秦约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问的了,但是他一直自私的不敢问,不敢听,但是终究还是逃不出宿命的轨迹,所以他的孩子是鲛人族的孩子可以是纯纯粹粹的鲛人,而不是其他。
但是有些话如果不说,也许以后都没有机会在开口了,所以秦约冲动之下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虽然有些尴尬不敢面对,但是不得不说秦约的心里还是释然了一些,至少不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曾。”,‘后悔’秦天从来没有过,唯一的后悔估计也只有是恨与柳青嗣相遇太晚。毫不犹豫的否定或许并不能彻底的打消秦约的愚蠢念头,而他们都该心无旁骛的奋力一搏,秦天终究还是难得的解释道:
“我从未对皎曦有过一点的好感,比起与她成亲,我更愿意登上王位。所以哪怕你没有‘任性妄为’,我也会选择这条路。避开她,这是唯一的选择。”。
提及皎曦秦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似乎与他并无多少的关系,但是事实上从天地那里得来的指使是他和皎曦才是天作之合。秦约喜欢自由,不愿意被王位给束缚,所以处心积虑的接近本不该接近的皎曦,他最终得偿所愿了。
本以为不过是年少时候的小心机,虽然有点卑鄙,但是也算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然而天地浩劫的登场,秦约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知,但是不论他在怎么后悔,宿命已经不可更改,献祭者停不下被献祭的命运。
现在听到了秦天的解释,虽然心里隐隐的有了释怀,但是同样也有不甘以及秦约自己都不明白的情愫。
“你知道王位最终宿命嘛?”。
第三百零七章 弥生铃
“知道,以前或许不知道。”,秦天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秦约心里既是愧疚又是愤怒,但是最终也只是剩下自嘲而已。
“我明白了,这东西多了无用,应该够你用了。”,秦约将一块用魇香叶包裹着的有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大梦沉香递给了秦天。
终归没有谁的路是一样的,也没有谁会和谁永远在一条路上,哪怕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最终也只剩下怅然。
在魇香叶的包裹下,大梦沉香看上去似乎平平无奇,连气味都没有散出来一丝。秦天接过大梦沉香,脸上的神情叫人猜不透他的意思,似悲又似喜。
“魂铃也给我吧……”。
秦约苦笑连连还是将一串铃铛有指甲盖大小,每一个铃铛上都刻着金色绘的模糊图案,咋一看似乎是一副鲛人躯体上生长一棵巨树的图案,想要详细的看,又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金色绘铃铛给了秦天。这一串铃铛上又多少个铃铛,没有人数过,或许是几十个又或许是几百个又或许一个都没有,没有谁说得清楚,只能说因人而异,并且不同的人在铃铛上看到的金色绘也不一样。
掌心大小的铃铛串上坠满了世间最漂亮的绿色,一片片的魇香叶将魂铃的绳子、七彩的流苏包裹住,不仅没有因为离开魇香石而萎靡不振,相反还孕育着勃勃的生机,偶尔俏皮的冒出来一个小小的叶子尖尖,十分的可爱。
“哥,你想怎么用?”,魂铃同样是魇香石孕育出来的,或者具体的说是魇香石孕育在鲛人的遗骸中经过时间的荡涤长出魇香叶,在魇香叶从一株弱小的小草长成一颗小树时,经过天地雷劫的洗礼然后孕育出来的一串铃铛。所以这串魂铃又叫弥生,意为逝者归来,重回天地,洗去过往的罪孽重新得到天地的救赎和喜爱。
所以对鲛人族来说,弥生铃意味这新生,得到它也就得到鲛人族的认可。当然不论是秦天还是秦约都是半点儿水分不掺的鲛人,得不得到弥生铃都无关紧要,毕竟鲛人族的弥生铃也只有两三串这一串是唯一一串可以离开弥生之境的。
这也是为什么弥生铃上的魇香叶为什么会孕育着勃勃生机的原因。
修为太低或者非鲛人者根本就承受不住服用魇香叶带来的庞大生机,这些生机里还夹杂着死气、晦气、厌世、不悔等等的,哪怕熬过了生机的冲击,也注定承受不住生机里无处不在的等等一系列晦涩之境,熬过来不死也是傻子或者疯子。这也是为什么魇香叶可以无惧大梦沉香的原因,也是秦约为什么会问秦天想怎么用的原因。
因为如果是秦天自己用大梦沉香根本不需要弥生铃,只需要直接服一些魇香叶就行,一点点的晦涩之境给他造成不了多少伤害,相反晦涩之境还能帮助他凝实神魂。
“桐儿是个大孩子了,相比于我们漫长的岁月,她还是很小的一只小鲛人。可惜生不逢时,她是个大孩子了,有些事情她比我更合适。魂铃会庇护她的,燃一笼大梦沉香,她可以顺利的带走他。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凭什么要为鲛人献祭?”。
秦约有些说不出来话,他觉得秦天残忍又冷酷还有一点的温情,像是他的哥哥也不是他熟悉的哥哥。绝情的将所有的温情留给了那个‘人’,他凭什么认为那个人会跟他同生死?明明人类都是多么卑劣的存在,如果不卑劣为什么肯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为了活下去。
不过最终不论心里怎么想,秦约还是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最喜欢的女儿都能这样算计,其他的话也不过是徒劳而已,何必惹得他不快呢?
“你决定的事情,没有那个生灵可以改变,只是桐儿她愿意嘛?”。身为叔叔,秦约和秦青桐却没有多少的交集,并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侄女,事实上没有一个鲛人是不喜欢小鲛人的。而是交集越多,牵扯的因果越多,而有的时候这些因果并不应该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秦青桐姐弟(姐妹)一直待在鲛人宫,除了秦青桐还很小的时候每年的生日宴上会见到其他的鲛人以及生灵外,她们不怎么见到鲛人宫以外的生灵的缘由之一。
做父母的心大概天底下都是一样的,秦约有自己的孩子,当然更能体会何为爱屋及乌,他不止一次的躲在远处看过秦青桐她们,只是没有去相见而已,对于她们姐弟(姐妹)的天性却是很熟悉的。
秦天叹了口气,却是语气坚定的道,“你太小看她了,她比你想象的还要坚韧,也同样自私,或许比起她的爹爹,我这个父亲或许要差一些。
桐儿是个冷静的孩子,或许有些孩子气,但是权衡利弊的事情,她比我们更擅长。
她是我们最喜爱的孩子,哪怕是做了一些违背我们意愿的事情,纵然恼了她,却也舍不得将她如何。况且不过是一些怨恨而已,比起她爹爹的性命,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小鱼,她会做得比我们想的还要好。”。
没有一个父亲愿意这样形容自己还小小的孩子,没有一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年幼时天真烂漫、活泼可爱而是冷心冷清的冷漠之人。
可惜,有能有谁能没有遗憾,秦天虽然遗憾秦青桐的成长快速的叫他偶尔也有些受不了,但是也明白比起精心呵护的娇花,野蛮生长的风卷草更能活得长久,只要有一丁点的水和土就能扎根活下去。
秦约眉头皱了又皱,鲛人的小崽子一向精心养护,哪怕为了别有用心的目的特地模糊秦青桐她们的存在,但是也绝不可能有不精心的地方。没有见过黑暗的世界,怎么可能知道存在在黑幕之下的阴暗和肮脏?
“哥,发生了什么?桐儿是个好孩子,我见过她待自己弟弟妹妹的样子,不止一次。”。
第三百零八章 涅生
发生了什么?秦天有时候也想知道天道为何这样不公?可惜没有什么答案,总要谋一条出来,如果可以,谁又愿意用自己的女儿来交换?
这样隐秘的事本来是抹不去的耻辱,可是比起秦青桐她们的性命来说,也算不上什么。
“桐儿和两生海的那位结了灵犀姻缘契,她知道灵犀姻缘契,很生气,不过我告诉她,我护不住她们,但是他可以,桐儿没有拒绝……”。
“哥……”,秦约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忍不住惊呼打断秦天,眼睛里都是难以置信,过了好久才艰难的开口。
“总归是鲛人族的孩子,我们还能不护着她,你至于就这样讲她给卖了?”。秦约本来就是个心软的鲛人,做了父亲之后,待小孩子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只有十多岁的秦青桐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小得不能在小的小孩子,本来就应该被捧在心里才对。因为种种的原因,她并没有享受她属于她的关心和宠爱,已经是愧疚不已,现在怎么能,怎么能这样轻易的将她生命切割掉一部分用来做交易?
如果是年少时候的哥哥,秦约相信秦天比他更心疼,但是而今的秦天冷酷到秦约时不时的总愿意他被夺舍了,别说这样的话,真正的刀也不一定能刺疼他一下。
“或许会,但是你们不会护着嗣,双亲总要有一个护着她们姐弟,更何况我舍不得嗣有半点的意外,比起他,桐儿只能别无选择。”。
直白到秦约恨不得刨开秦天的心是不是真的是冷的,血是不是热的,原来所谓的偏宠不过是待价而沽,何其可悲?
“你真不配做父亲,我会尽量护着她们,三个。”,最后的‘三个’秦约几乎是咬牙切齿吐出来的。比起他眼中的卑劣之人,他更愿意或者鲛人族的小崽子;比起鲛人族的小崽子,一个卑劣的人就不应该存在。
有这句承诺就够了,秦约像他的名字一样,一旦答应绝不违背誓言,其他的秦天并不在乎。
秦天凝视了一眼弥生铃,叹了口气就收了起来,“小鱼将生花放到弥生之境吧,沉睡的先贤不应该被打扰。可惜逝去的英雄虽然不会被遗忘,但是总有苍白的时候,浩劫里没有鲛人能顾及得上他们,生花有灵,它的主人长眠在弥生之境中,它会护住弥生之境的。”。
哪怕秦天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鲛人族的王,但是还是忍不住将这些琐碎的事情安排号。秦约天性善良,心思浅到,哪怕他们的天赋一样,修为也是相差无几,多少岁的鲛人了。
以后也还有鲛人族的祭祀、长老等鲛人辅佐,秦天也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不大年纪的女儿都明白取舍的道理,他还是不明白这种取舍的意义,可惜时不我待,除此之外在无别的更好的选择。
“小鱼,以后若有不决之事,大祭司,大长老都是一心为鲛人族,可以寻他们。二长老虽然蛮野,也不是有勇无谋,不必为了皎曦当年的事记恨她,你该明白了……”。
秦天嘱咐了两句,自觉没什么意思,便不在说下去,而是将一包种子递给了秦约。
“将那些不必要的传送阵都找出来,种上神洗草,大张旗鼓的清楚传送阵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神洗草会是更好的选择。”。秦约打开袋子看了下种子,没有说话,现在他不想跟冷漠无情的鲛人说话。
秦天也不在意,秦约总是有这样的小脾气,或许不太恰当,可又能有什么办法?
“鲛人宫里的那些,如果不是太过分,可以恰如其分的放宽一二,不过,诚意不能少,他们的天之骄子要便要,不要便罢了。天之骄子到了那里都是天之骄子,我们不亏。”。
秦约赞同的点了点头,鲛人族付出良多,甚至于倾覆,该是他们的任是谁都不能少。
秦天叹了口气,深深的凝视了秦约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小鱼,没有谁可以一直任性,以后鲛人族只能靠你们,以后鲛人族或许会成为众矢之的,不论是什么生灵,谁又愿意相信被抛弃的事实?”。
秦约有些狼狈的想要逃避秦天那双几乎凝视到他内心深处的眼睛,却又不敢也不肯,艰难的点了点头。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该交待该嘱咐的事情,秦天自觉也差不多了,他总也不可能一直庇护他下去。
“好。”,秦约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除了点头,除了‘好’,他还能做什么?既然宿命不可逆转,不论什么话都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甚至于徒增烦恼。
秦天不在看着秦约,眸子遥望其他的地方,苍凉、孤寂,秦约凝视了一会儿秦天的脊背,才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
“大祭司,他真的可以?”,秦天别说转身,就连眼眸都没有抬一下,语气忧忧的像是要化进风里去。
白发大祭司本应该俊美的脸上爬满了不该存在的卷态,本就白如银雪的发丝更是多了几分枯萎的意味。
“天命有时尽,卜者恨力短。
得来一线机,相逢未可知。
或许本不适合的才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哪怕事有不成,王印一分为三,总也守得住。”。
大祭司对这样的事情看得很淡,并不是不担心,而是在她漫长的岁月里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更何况她们这样侍奉天运的,更明白什么叫做顺应天命。
秦天愣了愣也就不在提这件事情,总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涅生拿到了嘛?”,大祭司将一个精美华丽绘着诡异图案的盒子递给秦天。
“涅生是禁忌之物,太过逆天。本不该存在。在祭司悠远的传承里,用涅生活下来的寥寥无几。”。不是寥寥无几而是九死一不知,寥寥无几不过是大祭司的宽心之语罢了,希望有时候哪怕渺茫得几乎看不见,有它才有那千分之一、万分之一的可能。秦天注定连魇香石都没有机会种下,比谁都更可怜。
第三百零九章 新族地
秦天小心翼翼的将盒子收了起来,至于大祭司的话,他或许听见了又或许没有听见,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
大祭司忍不住连连摇头,有时候执念不一定见得是好事,“血脉至亲才是最好的载体,只是里面的取舍也很复杂。”。
在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别有用心的算计,大祭司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也隐晦的提醒了秦天注意分寸。
“知了。”早有的预谋,也不差这一步,涅生也没有多少的伤害,只是需要至亲的血脉引导,勾引天地间的残魂,附着于某一特殊物件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们,什么时候送走,鲛人宫不是一个安全之地,哪怕有族人守着也同样如此。”,秦天的思绪收回来,涅生只是一线生机而已,付出良多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活着。
“还有一年的时间,在过半年吧……,他们可以离开,桐儿她们却不可能离开,此一别山长水远。哪怕故土不可寻,终究也是我们鲛人的孩子,多少留些情愫,岂能白白为他人做嫁衣?”。
大祭司如何不愤懑,她的宿命就是护佑整个鲛人族的安康,而今却是要将自个儿家的小崽子往外推?岂有平顺的道理?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
秦天皱了皱眉头,比起这些所谓的小情谊,他更在乎这些小崽子的安稳,以及鲛人族的未来。
“多事之秋,鲛人宫只怕不是一个安稳之地。族里的小崽子离开也没什么,不寻、不归他们会来致学殿,注定走上两条完全不一样的路,或许他们跟合适影响桐儿她们。
不论是桐儿姐弟还是不寻兄妹皆可于族地自由往来,比之其他族人更安全。二长老不会踏入鲛人宫一步,大祭司。”
大祭司幽幽的叹了口气,没能拒绝得了,鲛人族未曾长大的小崽子并不是都在致学殿里。致学殿里的小崽子重要,散落在这片大陆上的其他鲛人族的小崽子也同样重要,不到万不得已,一个都不能舍弃,鲛人族的孩子实在是太过珍贵了。
“除致学殿外,分为三处安置,一处族地幼艾谷,一处萱晴林,一处梨花坞。三地都布置得十分的稳妥,幼艾谷便安置那些新生的孩子以及天赋绝然却又羸弱不堪的崽子,总要给他们一条生路。
萱晴林,没甚天赋,无法踏上修途的崽子以及普通鲛人都安置于萱晴林,阳明、离乱、天芯都会在此间。
梨花坞退可守,近可攻,剩下的孩子便都在梨花坞,神安、神隐、华梨、华祯、幽泉会守好梨花坞。
迁移族人的事情自去年,便已经开始,只我们皆明白,谁能没私心?纵然是寻常鲛人,也有自己的特殊天赋,要将他们全部迁移回来只怕难以实现。
而今也只能是尽力而为,大概族中除去这些小崽子,没有鲛人是闲着的。没有族人看顾,鲛人宫里鱼龙混杂,却是不宜小崽子继续待在这里,过几日除她们几个外,便都迁走。”。
秦天也有自己的指责,不可能事事皆要亲力亲为,故而很多事情他也仅仅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而已。大祭司这样的安排,他虽然不是特别满意,但是更明白他们更别无选择。
混乱之中,根本不可能护得住所有的族人,有部分族人也只能是听天由命。
“圈地吧,界限范围内,除鲛人外便只有鲛人的奴隶以及食物。听闻人族大到某一类人,小到一姓之族,都有一个族地,这片范围内,除了自己族人便在没有其他的生灵。
族地隐匿在虚空之中,是鲛人族的隐秘,绝对不可以暴露出来。未来这片大陆只怕不在是鲛人族的领土,鲛人族还需要一个明面上的族地。其他的生灵也需要我们有一个暴露在他们的视野前的族地。
以鲛人宫为限,划下界限,界限范围内要么订下仆从契约,要么离开,除此之外只有死。
不论是萱晴林还是梨花坞都划进来,孤立无援的绝境更可怕。
不肯迁来新族地的族人,联合亲近鲛人族的其他各族新建城池,有新城池的庇护,或许也能多留下一些生机。”。
万年或许更久远,鲛人族一直都是这片大陆的王,哪怕是寻常的鲛人,也不是可以随意欺凌的。因为太过优越,以至于他们根本想不起来如何收回自己的棱角。
不论是萱晴林还是梨花坞,哪怕是有鲛人族的镇族神器护卫,但是互不相连,而鲛人族除了隐匿在虚空之中的族地外也还有太多绝对不能暴露的隐秘需要隐藏,比如天机谷,根本不可能将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这两个地方,所以只能化零为整。
如果是以前或者现在,大祭司她现在的安排完全没有什么问题,总归鲛人族都是这片大陆的王。然而将来,秦天没有半点的把握,除了尽力而为别无他法。
大祭司皱了皱眉头,在此之前她确实从未这般想过,手中捻了星运,半晌之后也点头表示赞同。
同样都是机会渺茫,而后者会多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值得鲛人族奋力一搏。
“鲛人宫不可为中心,必要之时也不是不可以舍弃,除一座致学殿外,其他的也不是鲛人族舍弃不起的。
另外禁地,禁地就不要划进族地里,除传送阵外,多布置一些和新族地的隔绝阵法。至于其他各族怎么看,与鲛人族无关。”。
禁地里的事,不论是秦天还是大祭司都讳莫如深,虽话语之中只是隐晦提及,然他们皆是心里明白。
“可。”。大祭司也同样是十分的头疼,哪一族没有不可显于世的禁地?何为禁地?便是里面的忌讳,自己用不了,也不敢沾染,更不可以被其他人知道。
舍弃这么个烂也得烂在骨子里的破地方,大祭司自觉要说服族中其他掌权的族人实在是难的很,不比说服他们舍弃自己的族人容易。
第三百一十章 祭品还不够
“桐儿她们?月逝会护着她们的,她最喜欢孩子。他,王打算怎么安排。”。
‘他’是谁不能是秦天还是大祭司都知道指的是谁。秦天微微愣了一下,世间生灵千奇百怪什么样的没有?然而能乱秦天心智的只有一个,故而鲛人族里绝大多数皆不喜欢柳青嗣,甚至于有一些厌恶。
就像秦约,理所当然的愿意护着秦青桐姐弟,至于柳青嗣,如果不是秦天将路走绝了,逼迫得秦约没得办法,连勉强应付都不情不愿勉强的很。
这也同样是大祭司第一次心平气和的提起柳青嗣,还多有关心之意。
“老师,也许爱是放手吧!他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歇的时间有点长了,他该青云直上了。
终有一天我会重新回到他的身边,我很满足他付出同样的真心,哪怕我不在,他也不会背叛我们的誓约。
我让秦约去拿了大梦沉香,弥生铃也在我这里,桐儿是个好孩子,她会和我一样的选择。
是浩劫何尝又不是机缘,人族的修士不会放过这场机缘,他有师承有师门更有父亲。
族人不愿庇护他,我也不愿意束缚他……。”,或者说秦天根本不放心自己的族人,宁肯将柳青嗣交给弱小的秦青桐,也不愿意托付给自己的族人。
大祭司自然也看出来秦天的意图,不过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虽则不一定绝对,但是至少有绝大部分是不可靠的,更何况更重要的是接纳者内部根本不愿意接纳异类。甚至于为了排除异己,什么样惨烈卑鄙的手段都有可能发生,既然如此,何不如彼此放过?
“王,太过小心了,他醒着远比大公主更有用。”。大祭司话里的意思其实跟秦约没有什么差别,其实就是想告诉秦天他太过自以为是,以为人家一定会跟他共赴生死,实则太过高估自己。
当然大祭司不可能这么直白的说,显得太没有水平,秦天或许听出来了又或许没有听出来。
“如果是以前,或许我会选择这样做,但是现在,沉睡,才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已经牢牢的绑在一起,他身死,柳青嗣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毫发无伤,别开玩笑了。
只有将柳青嗣的存在降到最低,并且意识游离这个世界,或许方才可以更好的保全柳青嗣。而且大梦沉香虽然弊端明显,但是也是修复神魂最好的手段之一。
秦天身死,与他神魂相连的柳青嗣根本会受到巨大的牵连,乃至于一起丧命都有可能。而大梦沉香可以修补未死之灵的神魂,柳青嗣只要从大梦沉香境中醒来,不仅可以规避掉秦天带来的影响,甚至彻底治好他神魂里的旧伤都不成问题。
这些秦天不必告诉大祭司,也不用解释里面的深意,有时候意外往往是从泄密开始。
既然秦天一意孤行,大祭司也懒得在劝,这样的事情,她一向不愿意牵扯到其中。
“时间不多了,我要的祭品还不够,王以为用什么手段比较好?”。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大祭司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要不是整个鲛人族,总之谁都可以献祭包括她自己,更何况是其他种族的生灵?
秦天没有阻止,也不会阻止,死一个还是死全部,在简单不过的选择,几乎不用犹豫。
“是她要的,还是纯粹的祭品?”。
大祭司雪花一样白的发丝一改萎靡的模样,有些雀跃的随着清风摇摆了起来十分的兴奋。
“大长老还是有用的,她要的已经准备好,都是一些不听话的家伙。我们鲛人族的血脉哪怕是流落在外,也应该过地舒坦一些,倚老卖老的老家伙该好好的休息,就不要成天想着阴谋诡计,奴仆也敢妄想上天,可笑可悲。”。
大祭司眼中寒光泠泠,并不像她话语里的雀跃,甚至于冷血无情更合适些。
秦天将王印拓出来一部分,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了起来,用血将王印封印住,秦天才将拓出来的那一部分王印给大祭司。
“既然如此,鲛人族还不知道有多少血脉要流落在外,趁着大劫来临之时确实可以好好清理清理,也算是眼福苍生。
那些平时十恶不赦,手段卑劣不堪尤喜走邪魔外道的,就都收拾了吧,也还这片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大祭司没有说什么,这本来就是她今日来的目的之一,在这片大陆还没有巨变之前,王,还是绝对的王,有天地的加持,可所谓所向披靡,万灵臣服。
有王印的指路,比起一个个揪出来实在是要方便太多了,可惜王权不能乱用,有天道的约束,至多也就只能指个路而已。
“天地乱了,什么魑魅魍魉都钻出来闹事了,王还是警醒鲛人宫里的各位好一些。不知从何时起,传闻王族的血脉得天地偏爱,得之可逆转阴阳补全天残,保不齐有脑袋缺根筋铤而走险的宵小之徒。往往乱起于内,不得不防。”。
秦天冷着脸点了点头,若是得天地偏爱也不至于没有一个得到完整的传承,乃至于差点儿与大道无缘。
秦天将十几块玉简递给大祭司,脸上划过暖意,“这是人族的功法,虽然没有多珍贵,但是像桐儿这样传承不完整者,若有灵根的则可以引气入体修炼。
不是他师门的功法,也不是那一边任何一个门派的功法,大多是一些散修功法以及他这些年历练所得,有些是些残片,不过胜在精妙。”。
鲛人族不是没有人族的功法,可惜太过久远,不能留在传承里的人族功法现在在鲛人族已经遗失得寥寥无几。
不论是鲛人和鲛人的后代还是鲛人和其他种族的后代,都有可能传承不完整,从而无法获得传承里的功法,无法进行修炼。
但是不论是鲛人族还是那些种族他们的功法生来就在血脉里传承,根本无法复刻出来,其后代根本无法引用。哪怕他们也可以自己创造功法,但是往往并不是十分的切合。在这一方面,大祭司也不得不承认,人族的功法才是最合适的。
第三百一十一章 居移气,养移体
“爹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秦青桐将从族地里扯来的一捧俏丽的花插在窗前的桌子上的青玉瓶里,兴致勃勃的给这些花高矮不同的搭配,期望能达到所谓的插花的艺术。
不过可惜她手残,扯来扯去,扯了半点也跟一股脑的直接插在里面没有什么样。秦青桐烦了个白眼,往青玉瓶里倒了点特殊的水,也就不搭理它们呢。
柳青嗣或许是因为心情好,这次倒是没有挑剔秦青桐做事情没有个耐性,三心二意的。
“颜色太多太杂没有主次,几种花的花型相差无几,不论是以那一朵为主都有喧宾夺主之意。”。
秦青桐深以为意的连连点头,不过她觉得热热闹闹的一起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懒,嫌麻烦,不想动而已。
秦青桐的秉性没有人比柳青嗣了解的更多,秦青桐只是点头不动柳青嗣一点都不意外。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秦青桐从枕头下摸出来一小块海石花,闷闷的看着它,“自从樱月送了我海石花以后就很少做梦了,但是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觉得闷闷的就先回来了,一天不上课也没什么,二长老教的古鲛文反正也学得差不多了。
阵法我也没什么天赋,学不学都没什么关系的吧。”。
柳青嗣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有些人得天地的厚爱,冥冥之中总有感应,有时候梦也不见得是一件坏事。
柳青嗣将雕刻精美的窗户推开,一眼看过去是天高地阔,山川秀美。秦青桐的房间是整个青柳殿里位置最好的,推开门不仅仅可以享受到柳青嗣精心为她布置的花园、屋檐,另外三面墙上的窗户每一面墙上的窗户推开都是跟另外两面截然不同的风景。
而这一面墙的窗户推开不是小桥流水人家,而是天地的辽阔、悠远,山川的险峻、包容,期望这俊美的山河可以装点进秦青桐的心胸之中,虽然身为女子,但是不仅仅有女子的细腻、柔美,也有宽广辽阔的胸怀,少一些敏感和小心眼。
“青桐看过这些景致?”。
柳青嗣似乎永远都是一副慢条斯理不慌不忙的温润君子,只是比温润君子更多了一些清冷和冷酷。
秦青桐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她住了十几年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没有看过,第一次看的时候很惊艳,不是说只是一座鲛人宫嘛,怎么可以有那么大?装得下这么多漂亮的风景?
看得多了,还是觉得很惊艳,但是这份惊艳里多了这些从容和习以为常,并不觉得有多震惊。
“青桐可想过自己为什么住在这里?”,悟性这种东西,有时候或许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神奇,但是往往总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秦青桐的天赋并非绝然,悟性也没有多妖孽,唯独心境是多少人都可遇不可求的?他并不愿意看到秦青桐一头钻进迷雾里白白浪费时间,所以对秦青桐,柳青嗣一向是直言直语,每每出言引导的时候必定是有其目的。
秦青桐看着壮美的风景并不觉得答案会是她想的那样,她们是世上最亲近的人,秦青桐从来不觉得自己非要一定要有一个答案才行,老老实实的摇头,“想过,但是我觉得爹爹说的估计不是这个。”。
柳青嗣赞许的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他的女儿十五岁了,十五年在他过去的光阴里不过是白驹过隙还没有一次闭关的时间长,但是就是这样白驹过隙的一点点时间却给了他截然不同的经历和感受,心境变化也是十分的巨大。
“你还很小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阴郁、敏感、多疑、不自信、游离于世外,眼睛清澈明亮但是同时又没有光亮,像是蒙上了一层层厚厚的雾,你都不知道有多丑。”。
如果是以前,一个‘不一样’秦青桐大概不会像现在这样从容平静,即便不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但是小动作还是不会少的。但是因为这个人是柳青嗣,又或许是柳青嗣潜移默化的育养很成功,‘十五岁’的秦青桐不会在有一种‘鸠占鹊巢外来入侵者’的不安和怀疑,而是已经开始融入这个世界,哪怕她的灵魂还是与这个世界彻彻底底的与众不同。
但是身为爹,怎么可以说自己的女儿丑呢?秦青桐气呼呼的瞪着柳青嗣,特别的认真,“怎么会丑呢,你和父亲都很好看,我怎么会丑呢?难道是捡来的,你们怎么会不捡一个漂亮的?所以怎么会丑呢?”。
柳青嗣好看修长的玉石一样的手盖住秦青桐认真的眸子,淡然一笑并没有顺着秦青桐的话将话题仇怨,如果是五岁、六岁乃至于十岁的秦青桐有这样的疑问,柳青嗣都会认真的解释哪怕觉得没有必要。但是十五岁的秦青桐已经慢慢的将身上的壳剥开露出原本鲜活、可爱的本色,而且比以前更坚韧、更强大,这只是一个女孩子跟父亲的撒娇而已柳青嗣现在已经越来越适应了。
“见山不是山,我们的孩子自然是最漂亮的,但是青桐那时候确实很丑。我从来没有养过孩子,还是那么小的孩子,血脉有时候真的很神奇,第一眼看到青桐的时候,血脉相连的感觉从来没有这样清晰过,哪怕有点丑,不过也是我最喜欢的宝贝。”。
秦青桐毫不费力的就掰开了柳青嗣的手,理所当然的挽住了柳青嗣的胳膊,“现在和将来也是。”。
柳青嗣看着女孩子乌鸦鸦的发定,也没有拒绝。
“养了许久还是没有变漂亮,居移气,养移体,不论是壮丽的山川还是温情脉脉的婉转优雅的花木,只要我儿需要,可以舒朗青桐的胸怀都是值得的。”。
柳青嗣的平淡理所当然,秦青桐却觉得眼睛有点润,可惜这一辈子,她连流眼泪的机会都没有了,还真是世事无常。
“这跟我做梦不开心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三百一十二章 红莲步摇
柳青嗣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将秦青桐的头发捋到耳后,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容。
“青桐,山也好水也好,天也好地也罢,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世事无常,梦而已,哪怕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你想,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得了你。”。
柳青嗣不问秦青桐的梦是什么,为什么会去恐惧,他要做的是告诉她勇往无前,哪怕前路艰难,也没有什么需要恐惧的。
秦青桐抬起头看着柳青嗣并不说话,大道理谁都会讲,尤其她的灵魂还在那样一个世界带过,什么样的大道理、鸡汤没有听过、喝过,早就腻了。
但是柳青嗣就像拥有神奇的魔力一样,秦青桐奇迹般的听到了心里去,也更加的迷惑了,她或许明白柳青嗣的意思又或许不明白。
柳青嗣笑了笑,若初云霁月,晃得人心神恍惚,将一支红莲步摇插在秦青桐的矮髻上。
“近几日心血来潮做了支步摇,可喜欢?”。
秦青桐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刚才还在说梦的事情,怎么忽然变成了喜不喜欢步摇。不过柳青嗣一向喜欢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时候是插在头上的各种钗、环,簪什么的,有时候又是带在耳朵上,脖子上甚至于点缀在额头、两颊上的各种各样的额饰、花黄都有,当然手上、腰间的小饰品都少不了。
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秦青桐还是眼疾手快的凝了一面水镜。红莲烈如红霞,却没有一点的妖冶之姿,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栩栩如生的红莲美得叫人不敢大口的呼吸,似乎一个不小心就会将它吹走一样。
一颗颗的莲子圆润可爱,深碧色的莲叶托着红莲,一红一碧相得益彰。碧色的莲叶下藏着长短不一的坠子,一眼看过去这些坠子似乎并不起眼,然而恍惚间又能看见它们发着微弱的光芒,像是一对对的萤火虫夜里探花,多了些童趣、可爱。
莲似乎天生就应该不蔓不枝,中通外直,娉娉婷婷的才对,但是秦青桐的这支红莲多了一些调皮,腰肢轻扭,探出来脑袋,明媚张扬的绽放着自己的与众不同。
秦青桐轻轻晃了晃脑袋,红莲下的坠子也一起晃了下来,不仅美得不可方物,而且耳边也有悦耳的呢喃,似乎在别扭的人听了也会舒心一样。
虽然柳青嗣经常给秦青桐做各种各样的小东西,但是每一次都不一样,每一次秦青桐都很惊喜。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喜欢,连连点头,“嗯嗯,喜欢,好看。”。
柳青嗣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有点儿嫌弃秦青桐胡乱扭的发髻,将秦青桐头上的红莲步摇和挽头发的青鸾钗取了下来。
凝香木的梳子从秦青桐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里梳过,慢悠悠的将秦青桐的头发梳得顺顺的,柳青嗣的手像是拥有魔力一样,在秦青桐手里怎么都不听话的头发,在柳青嗣的手里似乎拥有无限的可能,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给秦青桐挽了个凌云髻。
柳青嗣将红莲步摇插在凌云髻上,似乎天地间唯有这支红莲,英气蓬发,欲与天空试比高。
“你总是这样懒,都这么大了,还总是梳不好发髻。给你做了这么多的发饰也不见你带,莲花冠虽然好看,只是也太过单一。”。
一只红莲步摇略有些单子,柳青嗣看着并不满意,又往秦青桐头上插了些小珠花,珠花宛如萤火,在红莲面前并不张扬,反而越发的衬得红莲孤高、绝美。
秦青桐不怎么在意,她以前只是一个能扎马尾的手残党,现在已经都能梳个简单的发髻了,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进步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有学过的,但是这些头发根本不听话,梳上去又掉下来,梳上去又掉下来,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脸上根本就没有一点不好意思,一脸的理所当然。
柳青嗣爱怜的点了点秦青桐的脑袋,“总不能一辈子给你梳头,都是个大孩子了。”。
“那爹爹不愿意嘛?我觉得天下在以没有人的手艺有爹爹的好。”。
柳青嗣将秦青桐细碎的碎发捋了捋,“自然愿意。今日的凌云髻觉着怎么样?”。
凌云髻柳青嗣自然不止一次给秦青桐梳过凌云髻,但是从来没有问过凌云髻怎么样。
秦青桐难为的摇了摇头,“很好看,但是除了红莲步摇不一样,其他的我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秦青桐这样的回答,柳青嗣并不觉得秦青桐辜负了他的一番心意,“无事,确实好看,红莲有红莲的美,小珠花也有小珠花的韵味,存在总有存在的道理,今日的凌云髻我觉着甚好。”。
秦青桐有时候不喜欢柳青嗣的就是这一点点,那点都好,就是总觉得说一半留一半的。但是他既然不愿意说的,不论谁开口都是枉然,秦青桐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天资绝然之辈,本就不多,天地自有其序,秦青桐这样子柳青嗣已经十分满意了,虽然偶尔也有些遗憾秦青桐天赋差了些,不过并不强烈。
“我也觉得好看,不过爹爹最近很少给我梳了。”,秦青桐有一点点小小的失落,没有那一个女孩子是会不喜欢这些漂亮的事物的,只是有先后顺序而已罢了。
柳青嗣瞥了一眼秦青桐,“皮懒的家伙,若是喜欢,日后每日早起两刻钟。”。
秦青桐高兴的连连点头,修炼还是有修炼的好处的,至少少睡那么一点点也没有什么关系的。
漂漂亮亮的秦青桐当然喜欢,但是她更享受柳青嗣的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没有谁拒绝得了偏爱,更何况只有待在柳青嗣的身边,秦青桐才不会产生那种茫然的无根浮萍感。
“爹爹,你还没有说你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平时冷清清的像一朵高岭之花,哪怕是我这个自诩你最喜欢的女儿都很有距离感,今天太喜欢爹爹了。”。
“平时不喜欢?”。
“怎么会,一直都最喜欢爹爹。”。
第三百一十三章 喜欢现在嘛
“青桐喜欢现在这样嘛?”,柳青嗣一如既往的温和,只是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不过沉浸在柳青嗣好手艺中的秦青桐并没有注意到,如果是以前秦青桐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不喜欢,她想回家。
但是现在这里也同样是她的家,人总是这样的,有了牵扯之后,总是无法割舍得下这些牵扯,最后将自己装进去。
两边都是她的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的差别,都是她的生命里无法割舍得掉的一部分。同样都是家人,她又能舍弃得了谁?
不过如果非要选择的话,这里终究或许因为她没有拥有一颗纯粹的灵魂,无法产生最纯粹的情感。又或许她在这里的时间太短,而另外一边的记忆模糊又刻入灵魂,所有的过往已经和她的灵魂融合在一起,不分你我。所以她终究还是自私的,脸上划过惆怅,“喜欢,喜欢现在的静谧、温馨和一成不变,但是同样也不喜欢这种一成不变,更期待外面的世界。”。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哪怕希望渺茫,秦青桐也总想努力一下,哪怕她自己明白,她的期待连一场水中月,镜中花都算不上。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柳青嗣藏在眼睛里宠溺的笑意总算是没有消失。
小女孩子的心思总是复杂的,如果是其他人,柳青嗣自然不在意,但是秦青桐是他血脉相连的孩子,所以以前不曾放在女子身上的心思,柳青嗣也多了些心眼。
不过不论是大人还是孩子都有自己的秘密和烦恼,有些可以取而代之,但是往往也同样有不愿开口的心事。柳青嗣疼爱女儿也同样严苛至极,但是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他从来不强求,哪怕很想知道秦青桐不愿说出来的心事是什么,他都会选择尊重秦青桐的选择。
所以秦青桐那么明显的怅惘,柳青嗣虽然看到了,但是并没有追问的意思,他只要知道秦青桐愿意离开就行。
“青桐想回宗门嘛?”,关于太玄宗,柳青嗣有太多的记忆以及过往,不论他身处何方还是身居什么样的高位,都是不可割舍的一部分。
但是除了功法,除了他,秦青桐姐弟接触过的与宗门相关的一切实在是太少太少,哪怕有一定的好奇和向往,但是并没有多少的归属,柳青嗣舍不了宗门也同样舍不得女儿,他并不想秦青桐难为,明明沉静如他也同样忍不住有一些忐忑。
秦青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宗门跟她的认知有很大的差别,但是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她都要去的。一来那里是柳青嗣的过去以及家,不论如何她都避免不了,二来就算是她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和接受这个世界宗门的含义,但是她已经拜入太玄宗,哪怕只是潜意识的当做一所学校,你也得去学校是不是?
“爹爹,虽然我很期待能回宗门,但是我们能回去嘛?这么多年你都没有找到回去的方法,现在是可以了嘛?”,秦青桐也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心情,既期待又不期待。
人能共患难但是同福贵的却很少,同样的有些本不应该存在的感情,在没有外界的介入的情况下或许可以天长地久,但是往往会因为外部环境的原因而复杂莫测。
秦青桐她是自私的,哪怕这种近乎于囚禁的生活对柳青嗣来说就是一场从精神世界彻彻底底的摧毁,但是她还是近乎残忍的渴望这样不容于世的家庭关系能长久的存在。这对柳青嗣来说不公平,也不应该,但是真正无私的人又能有多少?至少过去和现在的秦青桐都不是这样的人,至于未来谁也不知道。
然而秦青桐也清楚而痛苦的知道,现在她所喜欢的这种平静、美好的生活,哪怕柳青嗣真的甘愿舍弃自由和所追寻的一切一副岁月静好的窝在小小的青柳殿里,终究所有的一切都会在那场灾难中烟消云散。
既然都舍不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美好,何不如大方的不那么自私一点?她帮不了多少忙,但是做一个贴心的小棉袄,秦青桐自认为自己还是可以的。
柳青嗣的眼中划过不舍和惆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况且他修的还不是无情道,自然做不到事了拂衣去。
“可以回去,不过不是现在,只是有希望了而已。”。
秦青桐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愧疚,有些不自在的将头偏了偏,不怎么敢看柳青嗣。哪怕是要离开,柳青嗣也没有想过抛弃她们,但是她居然可耻的希望他能一直囚禁在这牢笼中?
“爹爹就是因为这件事情高兴嘛?”。
柳青嗣微微颔首,或许这只是一件小事,但是对他来说并不是,它意味着新生以及对大道的追寻。他的女儿还太小,没有见过太多的复杂以及复杂的经历,不能理解也没有什么,只是有些遗憾也是在所难免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很高兴,或许外面也有不一样的精彩。”。秦青桐出乎意料的理解,柳青嗣还是觉得有些暖心的。
手有些痒的捏了捏秦青桐的鼻子,“喜欢就好,不过青桐还需要更努力一点,宗门的亲传弟子修为像你这样差的你还是第一人。”。
练气六层,秦青桐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冰、水灵根不算差,灵根净度虽然不是满值,但是也不差,然而这个修为说上不去就上不去。
“我也很努力了,可能我真的就是个学渣吧。”,秦青桐忧伤的说道,尽力而为有时候也很伤人啊!
柳青嗣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孩子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心思有点多,影响了修行,不过心境上倒是还好,柳青嗣幽幽的道:
“努力不一定有收获,但是不努力一定没有收获。”。
秦青桐的脸刷的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恼怒的瞪了眼柳青嗣,“爹爹,你怎么用我的话来欺负人呀?”。
“哦,难道青桐不赞同?”。
“这个,但是这个不是这个意思,爹爹,不许诡辩!”。
“嗯哼!”
第三百一十四章 柳青嗣的嫌弃
柳青嗣笑了笑,将一个白玉小瓶子递给秦青桐,“将这个埋在泽华的须根里。”。
秦青桐不怎么高兴的接过小瓶子,看了看,真的有点不想管这株一睡就是好多年的小莲花了。
要不是有契约提醒着,秦青桐都觉得它死了,睡着了就睡着了,但是该消耗的资源却是一点儿没少,简直就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典型代表。
“爹爹,它这个样子我真想把它给丢了,一睡就是好多年,弄得屋子里当初都是一股莲花味,要不是这么多年了,还真是不习惯。”。
秦青桐熟练的一把将泽华拎了起来,然后将小瓶子里的清韵丹丢到泽华密密麻麻一点不可爱的须根里,等须根将丹药包裹住,就将泽华丢回池子里。
柳青嗣笑了笑,并不说话,小孩子的心思有时候变化得十分的快,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谁又说得清楚?更何况这些青莲的气味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宁心静气的效果也还可以,染上这种气味天然的能亲近草木。
秦青桐也只是抱怨一二而已,养了这么多年,怎么又可能真的丢掉,而且泽华虽然只是一株莲花,但是撒娇黏人的功夫也是一流,真的丢掉,秦青桐估计自己就要先难过了。
“爹爹,看来不管是鲛人还是其他,都有自己的心机。以前就那些弟弟妹妹,不管怎么说,也还好吧。但是现在忽然来了一堆堂弟妹,总感觉奇奇怪怪的。”。
秦青桐怎么大个人了,虽然会羡慕秦不归这些堂弟妹的传承完整,天赋绝然,但是不至于有多少嫉妒的情绪在里面。
毕竟不管是那个世界,大部分的人都是普通人,比你厉害的人比比皆是,如果个个都去嫉妒,还不知道会不会直接被自己给气死了。
所以关于这方面秦青桐一直都比较开朗,但是秦不归他们来了以后就感觉到处怪怪的,就连平时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秦樱月有时候都像个刺猬似的,明显的被激怒了。
柳青嗣的眼中划过凝重,他虽然不怎么去关注鲛人族的事,但是不论是秦青桐姐弟两个也好还是秦天也罢,有意无意的还是跟他说了很多。
比如致学殿里除了秦青桐她们姊妹以及后来的堂弟弟妹妹,其他的小鲛人已经迁出去了,至于是哪里柳青嗣没问,秦天没说,秦青桐姐弟不知道,柳青嗣也不在意。在比如,鲛人族的这些长老、祭司除了擅药和医的,他从来没有见过其他的,但是最近那位二长老却是频频登门,言语间多有暗示。
“青桐不喜欢他们?”。虽然是在问秦青桐但是柳青嗣的语气确是十分的笃定。
“不太喜欢,有点烦人,整天不是高高在上的就是针对溪溪他们,太烦人了。”。
柳青嗣有些苦恼,她却是不会跟一群小孩子计较什么,但是熊孩子就当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真是恨不得狠狠地好好的收拾上一次。
“不喜欢便隔远一点,不必为难自己。修士修的除却一身修为外还有心,若是事事左顾而言其他,犹豫不定,这修行也就一眼到头了。”。
没有那个父母能见得自家孩子被欺负,柳青嗣也同样如此,但是他不能插手鲛人族的事情哪怕是小孩子的事情同样如此,但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女儿被欺负了,并不代表他不恼怒。
小孩子有些摩擦实在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力量弱小之事避其锋芒自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但是避无可避自然寻找外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们那位二长老似乎还算正直,青桐若是无可奈何,她或许还不错。”
秦青桐无所谓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她一个人,几个小屁孩的挑衅,虽然有点气人,但是也实在是太幼稚了,还真挑不起她多少的怒气。
但是她的弟弟妹妹们是真的小孩子,小孩子的就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受得了挑衅?
“唉……”,秦青桐叹了口气,忧郁的爬在桌子上,“爹爹,我知道了。二长老有时候也实在是太讨厌了,非要在里面挑起不必要的争端,几个小的都不知道跟秦不归他们闹过多少次了。
今天恰好将九长老心爱的折织草给一个不小心烧了大半,九长老一气之下,我们一个都没跑掉。我身体弱,修为又差,九长老实在是太嫌弃了,就让我回来好好反省了,溪溪他们现在估计在摩石谷挖矿吧。”。
有时候这种有点儿嫌弃的优待,还真是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哪怕是秦青桐也有点淡淡的忧伤。
柳青嗣凝视了一眼远方,修行之路本来就不可能一帆风顺,哪怕是宗门里的天之骄子也不可能一点磨难也没有。但是鲛人跟人不一样,他们将崽子看得十分的紧,在百岁之前,几乎不会有什么挫折。孩子养得特别的单纯和笨,像这样的小手段不管是有意为之还是其他,也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
“每日上学都做些什么?”,对于柳青嗣的提问,秦青桐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
“每天就是学学什么阵法呀,古鲛文以及长辈们随机的安排什么就是什么,剩下的小半的时间几乎都在玩吧。如果不是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他们也闹不起来啊!”。
秦青桐有时候也实在不明白,明明小孩子的精力本来就是十分的充沛,怎么给她们上课的这些长辈什么的像是都没有看见一样,一天天的吵得她脑壳疼。
意料之中的回答,柳青嗣有点失望但是也没有觉得有多意外,但是像秦青桐这样大的,在宗门里不知道做了多少任务了,早就见过了修真界的残酷,肉弱强食适者生存,实在是不该宠溺得不像话。
“既然无事,以后青桐和青溪每日早回来半个时辰,去幻阵里呆着,什么时候我满意了,什么时候结束。”。
秦青桐一下子就哀嚎了起来,“爹爹,可不可以不要去?”。
“不可以。”。
“不可以在商量商量?”。
“一个时辰。”。
第三百一十五章 父亲你究竟要做什么
秦青桐半死不活的从幻阵里爬出来是真的累得要死不活的,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柳青嗣决定了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反悔的余地,秦青桐很久以前就知道了,但是秦青桐没有料到的是柳青嗣下手这样快准狠,每天不将秦青桐的最后一丝力气压榨干净,秦青桐根本就不可能从幻阵里出来。
“父亲。”,秦青桐抬起眼皮来看了一眼秦天,就直接毫不顾忌的一点儿形象都不要的直接躺在了地方,感谢修真界的法术的强大,感谢地上铺的是暖玉,总之感谢一切可以感谢的,能实实在在的躺在地板上,秦青桐现在已经十分珍惜了,毕竟每天在幻阵里的时间虽然不是特别的长,但是痛苦煎熬的时间会显得尤为的漫长。
秦天饶有兴趣的看着秦青桐,也不嫌弃她,直接在秦青桐旁边半蹲了下来。“桐儿什么时候可以缓过来?”。
秦青桐抬了抬眼皮,才不情不愿的开口道,“父亲,是有什么事情嘛?我觉得我缓不过来了,太累了,都可以在地方趴着睡着了。”。
秦青桐有点吐槽的意味,但是同时也是真的累,这种累不仅仅只是身体上的累,还有精神上的累。高度集中的精神,被逼真得分不清真假的幻境折磨得欲生欲死,秦青桐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一点儿都不开心。
小姑娘有点意见和抱怨,秦天一点都不意外,他们捧在手上的宝贝,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
随手给秦青桐掐了一个回春决,将一片浅绿色的叶子盖在秦青桐的眼睛上,秦青桐迷糊懵懂的样子十分的可爱。
“桐儿,现在不累了,为父找你有点事儿,桐儿舒服了嘛?”。
爱屋及乌亘古不变的道理,不论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秦天一向十分的偏爱秦青桐姐弟,如果不是秦青桐刻意的将这种偏爱隐藏起来,她们姐弟跟其他的同父的弟弟妹妹才不会有这么好的感情。
秦青桐有点头皮发麻,虽然她不反对秦天对她真的特别的好,但是每次她这个父亲找她单独有事的时候,都不是什么好事,没有一次例外过。
秦青桐吞了吞口水,有些小心翼翼又不确定的期待的道:“父亲,我们可以不去嘛,可不可以喊上爹爹或者溪溪一起?”。
在父母眼中撒娇的女儿也好,哭丧着一张脸的女儿也罢,都十分的可爱,尤其有时候迷迷糊糊的样子,总是让人忍不住逗上一逗。
或许正因为知道时日无多,秦天身上的气息才越发的柔软,没有了身为王的霸道和高不可攀,而是多了慈父的胸怀。
“桐儿以为呢?”。
秦青桐恹恹的闭上眼睛,有点儿自欺欺人的味道。“当然是不可以,不过父亲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秦天没有说话,不过还是点了点头,闭着眼睛的秦青桐当然没有看到,抬起一只手来递给秦天,“我们走吧,还得回来做功课,爹爹最讨厌不遵守约定的人了。”。
秦天的身体僵了僵,无声的叹了口气,伸手握住秦青桐的手,手上轻轻的掐了一个决,父女两个就从原地消失不见,出现在祭宫深处。
秦青桐恹恹的将眼睛上的叶子拿了下来,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现在是身体和精神都不累了,但是心累,只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她就知道又是一件要命的事情,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知道她估计也拒绝不了,但是秦青桐还是无法高高兴兴的享受命运的赠礼,整个人都是恹恹的,耷拉着脑袋。
秦天叹了口气,将一串特别的小铃铛放到了秦青桐的面前,“桐儿知道这是什么嘛?”。
秦青桐虽然想逃避,但是也知道不太可能,还是不情不愿的看向了小铃铛。只是看了一眼就惊疑不定的看着秦天,差点儿说不出话来,“弥,弥生铃,它不是不可以离开弥生之境的嘛,怎么会在这里?父亲,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像弥生铃这样的隐秘,除了传承里延续以外,根本不可能流传到书面上或者口头上来,至多知道一个弥生之境而已。秦青桐的传承不完整,关于弥生铃的传承当然是少之又少,但是在她识海里一动不动像是不存在的无名鲛绡知道啊,知道的比秦青桐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所以隐藏在弥生铃背后更生的隐秘秦青桐也比一般的族人知道的多,有时候知道的多并不见得是一桩好事,比如现在的秦青桐在看到弥生铃的时候就已经手足无措了。
秦天的脸上和眼中没有了宠溺的慈爱,而是近乎到残忍的冷酷,“桐儿知道天地浩劫,也看到了观星台的预见,自然明白浩劫之中,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的道理。”。
秦青桐现在慢慢的缓过神来了,虽然不想去面对,但是历史的车轮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想法或者作为停下来,“我明白,但是我只求我们一家平安,别的别无所求,这样也不可以嘛?”。
“做不到,能保你们三个平安都不容易,桐儿该明白有舍才有得,你是个大孩子了。”。
秦青桐有些恼怒自己的成熟,自己的清醒,更恨自己为什么做不到刁蛮任性蛮不讲理,垂着眼眸艰难的道:
“父亲,这次要我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
到底是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宝贝女儿,秦天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铁石心肠?幽幽的道:
“桐儿先将弥生铃带上,以后你去那里便带着它去那里,弥生有灵,或许那一日就真能归来也不一定。”。
秦青桐拒绝不了,什么弥生不弥生的,她不在乎,她只要一家平安而已,但是这样简单的愿望竟然是比登天还难,当真是,当真是……,秦青桐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桐儿可认得这个?”,被包裹在里面的是什么东西,秦青桐又没有火眼睛睛凭肉眼当然看不出来是什么,但是据她所知,需要用魇香叶包裹起来的只要大梦沉香而已。
秦青桐直接失态惊呼道:“父亲,你究竟要做什么?”。
第三百一十六章 还记得约定的对吧
秦天并不在意秦青桐的失态,而是催促秦青桐赶紧把弥生铃带起来,“桐儿听话,将弥生铃拿起来。”。
面对秦天坚定的眼神,秦青桐缓了缓也知道,她不按照他说的来做,下面的话,他什么都不会说。
控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秦青桐将弥生铃拿在了手里,在她手里的弥生铃似乎没有什么特殊的,除了可爱俏皮一最动人的那一抹绿,就是一串普通有些漂亮的铃铛而已。
但是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舒服得秦青桐忍不住想满足的砸吧砸吧找个地上躺着,就能明白它的不简单。
有时候太过舒坦反而不见得有多高兴,而是害怕,害怕这背后蕴藏着什么恐怖的秘密。秦青桐忍住心底想把弥生铃扔出去的冲动,将掌心划破任由弥生铃吸食她的血液。直到那些绿色的叶子染上了一点点晚霞的景色,弥生铃才念念不舍的停止吸食秦青桐的血液,晃悠悠的变小又变小直接挂在秦青桐的脖子上,不仔细看就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吊坠。
秦青桐熟练的止了血,脸色有些苍白直勾勾的看着秦天,秦天摸了摸她的脑袋,直接将魇香叶裹着的大梦沉香递给秦青桐。秦青桐伸手接住魇香叶裹住的大梦沉香,似乎是有些烫手的在手里颠了颠才将它拿稳。
但是秦青桐没有感到一丝的开心,反而心里沉甸甸的,有时候平凡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平安,没有什么要命的事情。
“桐儿走了九十九步,会放弃临门一脚?”。
秦青桐不知道秦天的意思,但是就差最后一步,没有谁会轻易的放弃,秦青桐也不例外,“不会。”。
“大梦沉香是给你爹爹用的,只要他能从梦中醒来,以后就不会被契约给束缚住,桐儿开不开心?”。
剜心之痛,谁又能轻而易举的释怀?秦天也同样不例外,声音异常的沙哑,纵然早已经决定好,但是秦天还是有些不敢看秦青桐。
秦青桐感觉手里的大梦沉香比烫手的山芋还要烫人,总觉得自己拿不稳,拿不住。沉默了好半天,才声音沙哑的开口道:
“那你呢?怎么办?”,人也好其他的生灵也罢,都是贪心的,秦青桐也不例外,她才不喜欢什么狗屁的二选一,她谁都舍不得,也不能失去。
秦天哑然失笑,果真还是孩子气,“这个又是另外的事情了,桐儿难道不生气为父让你做的事情,不害怕你爹爹生气?”。
秦青桐苦涩的笑了笑,腾出来一只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窃心珠,还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干的?有时候撒的谎多了,自然也不在乎在多一个还是少一个。
“或许有吧,但是我更在乎你要怎么办,要去那里?时间应该不多了吧,连玉玉和甜心都感觉出来不一样了,你答应过我,绝对不会隐瞒我的,所以父亲还记得这个约定的对吧?”。
秦青桐大有一副秦天只要说一句不记得了,然后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秦天是既开心又伤心,太过清醒明白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一件什么好事,往往事情的真相残酷又惨烈。“桐儿想知道,自然不会隐瞒,不过真相残酷至极,你还愿意?”。
第三百一十七章 什么更残忍
秦青桐拿着大梦沉香的手悄悄捏紧又慢慢的松开,“不愿意,但是不论我愿不愿意,它不都在哪里?今天不知道,将来从别人的口中知道真相不是更残忍?”。
人都是矛盾的,有时候总是自欺欺人,逃避并没有什么意义,只会让以后的自己更加的痛不欲生。秦青桐已经失约一次,悔恨终生,并不像在来一次这种肯定会后悔一辈子根本无法释怀的事情。比起将来知道真相一次又一次的后悔埋怨,她更想清清楚楚的知道真相,用尽全力去努力,哪怕失败也不想一直活在悔恨里。
有时候秦天也想不明白,秦青桐的性格究竟是随了谁,固执己见的时候任谁也劝不住半点。
秦天叹了口气,将一个精美华丽又诡异的盒子拿了出来,“我会死,但是我舍不得你爹爹还有你们姐弟。这是涅生,可能会有一线生机,谁也说不一定,现在还没有决定好将它用在谁的身上。所以桐儿,你还想继续听下去?”。
比真相更残酷的往往是真相背后更加难以抉择的选择。
秦青桐愣了一下,麻溜的将大梦沉香丢到了自己的空间里,伸手想看看秦天手里的什么涅生,但是秦天却避开了秦青桐,眼睛里都是不赞同。
秦青桐讪讪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上一次这样还是洞世珠,这一次这个什么涅生她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清楚。
“这个涅生是怎么回事?会死嘛,一命换一命那种,或者是夺舍?”。
秦天牵了牵嘴角,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他的女儿传承如此残缺,是多么的可怜。
“不会,只是借用一些气运和血气慢慢的蕴养神魂,不用一命换一命也不会夺舍,但是具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并没有具体的可以参考的文献和传承。不过逆天之事,本就不易,后果自然不会不严重。”。
只要不是一下子就要了命,在秦青桐看来已经很好了,没有见过绝望,又怎么会知道希望的可贵?
“这个涅生的使用有什么要求嘛,父亲打算怎么用,用在谁的身上?”。
自家人没必要拐弯抹角,大胆猜测小心求证也没有必要,单刀直入比什么都简单和坦诚。
有时候那心肠就是九曲十八弯,没有谁想得明白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有时候又简单得比谁都简单直白,秦天是真的不放心他的这个傻乎乎又可爱得紧的女儿,太容易被骗了。
“血脉或者羁绊,怎么用,用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就用了,桐儿,除了你和你的弟弟妹妹以及你爹爹,为父没有更好的选择,所以你希望用在谁的身上?”。
秦青桐默了一下,或许因为灵魂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所以心也才更加的自私以及天然的回去趋吉避凶。这样的时候,她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这个涅生的成功率,而是如果是自己的话,对自己的影响都有哪些会不会影响她寻找那个渺茫的机会。
她这么多的弟弟妹妹里,不可否认的是,秦天最疼爱的就是她,比起不知道内情而且感情或许并不一定深厚的弟弟妹妹,其实她才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知道内情,心里有底,所以哪怕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心里都有准备,并不一定那么难以接受。
当然,她并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也无法做到自然的享受秦天给予她的纯粹的父母之爱。虽然不会拒绝,也拒绝不了,但是这种享受终究还是有心理负担和愧疚的,或许做一些事情来弥补,她才能理所应当的享受这份偏爱。在或许还有其他秦青桐自己根本不愿意去深究的原因和实情,总之她还是有了决断。
“我吧,比起弟弟妹妹什么都不知道,我和父亲感情最好,羁绊也比他们多,更合适一些。至于爹爹,父亲和他结的契约……,我有些担心,所以也并不合适。”。
虽然秦天并不觉得自己和柳青嗣结的契约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但是被自己的女儿这样郑重其事的说出来还是有点挺难为情的,眼角忍不住瞥像一边。
“这件事还没有一个定论,桐儿知晓了便够了,总归定有去处。桐儿只要记住,大梦沉香该给你爹爹用的时候一定不能心软。至于其他的事情,你还小,知道不知道都做不了什么,好好的修炼就够了。”。
秦青桐无奈的点了点头,事实如此,除了愤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她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秦天叹了口气,“桐儿将弥生铃藏起来,不要被溪溪看见,以免你爹爹猜出来些什么。”,秦天将一只镂空的冰蓝色坠子递给秦青桐。
秦青桐也没有问是什么东西,接过坠子,将弥生铃藏进坠子里,轻轻拨动了下坠子,坠子依附在弥生铃的挂链上,并且完美的将弥生铃掩藏起来,看上去就只是一只冰蓝色的坠子而已并不起眼,比起窃心珠来逊色太多了。
“父亲,他呢,他又会怎么样?”,秦青桐很少关注易揽垣,更不怎么关心他一切。但是有些事情不论你在意还是不在意,它都是真真实实的存在在那里,并不会以谁的意志而转移。
哪怕秦青桐现在还是十分的排斥跟易揽垣有关的事,但是她自己也明白她避不开。更何况这一年来,虽然还是素未谋面,但是易揽垣隔三差五的送东西过来,虽然连只言片语都没有,抛开契约不契约的事情,秦青桐也很难当他不存在。拿人手软,哪怕秦青桐很排斥易揽垣的存在,但是不可扼杀的存在感只要存在不是恶感,又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秦青桐自认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人家眼巴巴的凑上来对你好,哪怕没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也很难产生恶意,多少都会有些上心。
秦青桐别扭的关心,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不过秦天还是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不知,不过大概不会有性命之忧,然而世事难料,谁也不敢保证。”。
第三百一十八章 总有知道的时候
“父亲,将这个给他吧,这是我求爹爹教我做的红莲簪,算是回礼。”,礼尚往来,不论这礼是轻氏重,总也要有个回礼才对。
秦青桐特别的喜欢柳青嗣送她的那一支红莲步摇,鬼使神差的想做一只差不多的作为回礼。到底时间有限赶紧,秦青桐虽然学了一些炼器的知识,但是自己本身还是无法独立的做一支完整的发簪,所以不得不寻求柳青嗣的帮助。
秦天接过秦青桐手中的!盒子,心里十分的复杂,但是终究还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秦青桐虽然心里没有什么旖旎,但是为秦天复杂的眼神下,总觉得凉兮兮的,也有点儿别扭。
“父亲,大梦沉香什么时候用,怎么用?”。倒也不算是秦青桐自己给自己找事情做,而是大梦沉香确实很霸道,一但燃起来,味道还真有点经久不衰的意味在里面,所以不得不需要一个计划。
“灾至之日,便是桐儿燃香之日,有时候举止多了,破绽也就多了,那日你爹爹在那里你便在那里燃香即可。”。
秦青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觉得秦天说的很有道理。她只是需要一个建议而已,又不是没有脑袋,不会思考。
“桐儿,要好好跟二长老学习,将来也许就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你跟别人不一样,更应该比别人更努力才是。”,秦天几乎从来不会嘱咐秦青桐好好学习,忽然这样说,秦青桐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是这样的难受,垂着眼眸连连点了点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生怕自个儿一个字就会哭出来。
秦青桐的反应总是在意料之中的,秦天也不恼,捋了捋秦青桐飘出来的绒绒的碎发。
“桐儿,将手伸出来。”
秦青桐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按照秦天的要求照做将手伸了出来。
秦天的大手上出现一个神秘复杂的图案,似乎是从他的血肉里长出来,又似乎欲要挣脱秦天的束缚,秦青桐恍恍惚惚的看了一眼,懵懵懂懂的不知道秦天是什么意思。
秦天的手掌按向秦青桐的手心,一个个听不明白的咒语从秦天的嘴巴里倾泻而出,将秦天和秦青桐的手包裹住,那个神秘复杂的图案慢慢的从秦天的手上复制迁移到秦青桐的手上。
秦青桐眼睁睁的看着它在自己的手里落户生根,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血脉相连的错觉。
不过因为是秦天,秦青桐将心里的诡异感牢牢的压制住,没有去反抗或者是做其他无所谓的挣扎。
“父亲,这是什么?”,不过心底的好奇却是半点儿也没有减少。
“这是一个小型的传送阵,在一定的范围内,只要桐儿想,就能飞快的到为父的身边。”。
“这个范围有多大?”。秦青桐见过的传送阵几乎都需要灵石才可以开始,自然对秦天说的这个小小的传送阵,当然十分的好奇。
“桐儿觉得有多大?”。秦青桐连忙摇了摇头,这个世界是没有常理可言的对秦青桐来说,所以有时候并不需要假装什么都会,她可能仅仅是真的不明白而已。
“我不知道。”。
“不知道便罢了,总有知道的时候。”。
第三百一十九章 你骗我了
秦青桐那天从祭宫回去之后就有些恍恍惚惚的,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别说柳青嗣,就算是秦青溪都看出来她的不正常。
但是不管是秦青溪直白的问,还是柳青嗣的暗示,秦青桐都不做回答,只是笑笑不说话,但是却又变得更黏人,每天除了必要的外出,要不然整天都黏在柳青嗣的身边。柳青嗣是既狐疑又高兴,但是秦青桐一向犟的很,她不说,柳青嗣也拿她没有办法,索性也就没在管她,只是由着她的性子来。
柳青嗣待她这样好,秦青桐自己知道自己的事,但是又不得不这样做,心里特别的愧疚。但是她更明白,人和人之间哪怕在亲密无间,都会因为一件件诛心的事而产生隔阂的,甚至于反目成仇,她现在不好好珍惜这段纯粹的父女之情,将来不一定还有机会能享受得到。
人心都是贪婪的,偏爱和毫无保留的宠爱没有人会嫌弃它多,总是来者不拒的,秦青桐不过是普通人而已,那里又拒绝得了?但是相比于柳青嗣毫无保留的宠爱,她自己又是一肚子的私心,心里总是过意不去,甚至于自卑,总觉得自己不配。
“你那日与她说了什么?怎么变得这么黏人?”,柳青嗣一脸的不赞同,只是看向在天台上打闹的秦青桐姐弟两个的眼睛里都盛着满满的宠溺。
秦天的眼睛里也带了些笑意,很满意秦青桐沉得住气,并没有泄露什么给柳青嗣知道。
“并没有什么,她以后虽然会随你回太玄,但是终究也是鲛人族的公主,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她的性子你比我清楚,怎么可能喜欢这些麻烦事,更何况有可能还要与你和溪溪分开一段时间,她从小就是这样患得患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柳青嗣不自觉的凝眉,总觉着秦天这话不太对劲,但是他向来不过问鲛人族的事情,也就无从提起,但是他的青桐那里像他说的那样差劲?
“青桐虽然疲懒,并不至于会推脱该是她的事情。她只是更在意一些人和事而已,并不是什么患得患失的性子。以后这样的话,莫要在提,更不要让她听见,免得移了她的性子。”。
秦天听得乐不可支,于柳青嗣的眼中,秦青桐纵然有千般的不好那都是可爱之处。就算是他也不能多做质疑,这样的事情既是秦天乐于见到的也同样心有估计,只盼着柳青嗣将来不至于怨恨他们父女两个。
“嗣,你说的对。桐儿确实是一个好孩子,莫要担忧,她会随你回去的。族里都安排妥当了,桐儿和溪溪以后不会像我一样必须背负属于王族血脉的宿命,她们会跟你一样,可以自由自在的追寻自己的大道。这中间会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但是比起大道,我想嗣你也会赞同的对吧?”。
秦天忍不住揽住柳青嗣的腰,柳青嗣看了眼天台上玩得起劲的秦青桐和秦青溪终究选择了默许,并没有将秦天推开。
柳青嗣原本不想问秦天究竟是什么安排,但是涉及到秦青桐姐弟两个的将来,终究还是忍不住破例开口道:“什么安排?”。
秦天一点都不意外,有时候有些规矩只是没有碰到那个机会而已,在不会被打破。但是柳青嗣的规矩,从遇到秦天时起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例,到了秦青桐姐弟两个身上更是如此,就连他后面给自己设的限制都在悄无声息中一次又一次的淡化,甚至于直接视而不见。
“鲛人和人不一样,你们的掌门是有能者居之,而鲛人的王只能是王族,桐儿是我们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们这一代王族的第一个孩子,生来就注定背负宿命。
幸好她有一半的血脉是人,而不是一个彻底的鲛人。桐儿和溪溪的宿命会由秦约的孩子继承,那些孩子接回来就是因为宿命啊,谁也逃脱不了。”。
柳青嗣有些默然,可怕可悲的不是未来不可知的崎岖,而是早已经注定好不可违拗的宿命,并且这个宿命旁人一直重复不断的在你的耳边复述。人都是自私的,修士求的是大道是逍遥,权利并不应该占据太多的时间。
“你骗了我。”,柳青嗣没头没脑的话,秦天却是听明白了,他总是舍不得欺骗这人的,搁在柳青嗣肩头的脑袋忍不住垂了下来,轻声叹了口气。
“你不都是明白的嘛,有些事我们心知肚明,但是唯独不能开口明说,现在这样不好嘛?”。
柳青嗣的指尖捏得泛白,终究还是沉默了下来,知道或许不知道他又能改变得了什么?刨根问底只是增加不必要的执念而已,或许一心向往飞出牢笼的他根本不应该在意飞出去的方式,而是结果。
秦天很少违拗柳青嗣的意思,柳青嗣这样沉默下来,他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事实的真相他更不敢跟柳青嗣言明。
只是轻声道:“嗣,我们都明白,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你本是局外人,这些因果你本就不需要沾惹。平步青云虽好,奈何青云之上若是跌落下来只怕只会一蹶不振,桐儿有自己的路要走,放手她才会走得更稳当。”。
柳青嗣微微颔首,并没有在问,他自然知道秦天在搪塞他,但是他也同样拒绝不了秦青桐寻求自己的大道。
总归他会护着她的,至于鲛人族的事,他确实不在意,自然没必要一再打听。
“这段时间,外面有点乱,桐儿和溪溪就不去致学殿了,每日布置的功课都会通过旋回阵传过来,嗣你盯着些吧。”,秦天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旋回阵阵盘拿了出来,不过是银黑色的七八快巴掌大小的阵盘以及一个玉简而已。
柳青嗣看了一眼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但是他还是明白秦天不过是想借此让他知晓一些鲛人族的事情而已。
“这个旋回阵有些特别,可以连接到族中的典籍库,大多数不是特别隐秘的典籍在里面都可以预览,莫要叫两个小东西偷懒啊!”。
“嗯。”。
第三百二十章 谋算
柳青嗣有时候总有些茫然,似秦天这样的亲昵,若是以前又有谁进得了他的身?然而纵然亲昵,他们之间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总是有些难尽兴。
“嗣,典籍阁里的典籍,你尽数可以翻阅,唯独不可刻录出来。我这身份,有时候也不是那么管用。”,秦天如是自嘲,他心爱之人不仅不能相守,连族人的认可都得不到,大概在他的族人眼中,他心爱之人与那些送上来的礼物没有什么两样。秦天叹了口气,他越发的舍不得放手,恨不得他们融化在一起,分不出个你我来才好。
柳青嗣清凌凌的眸子里没有半点儿的波动,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也不怎么上心。“知了。她们姐弟若是无碍便罢了,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知我意。”。
柳青嗣可以不问缘由,也可以假意不曾提过今日之话,然这些都得是他的一双儿女没有任何的意外。若不然,都是活了几百岁的修士,谁又能完全什么手段都没有?
不过是不愿玉碎罢了,柳青嗣知自个儿的道心早已有了裂痕,这些裂痕从哪里来他自己也心知肚明。重塑道心谈何容易,他要做的不是重塑,而是解铃还需系铃人,秦青桐姐弟两个就是契机,这契机能否重获新生,全他看过不过得去这道劫。
所以秦青桐姐弟两个不仅仅是柳青嗣血脉想见的孩儿,也同样是柳青嗣追寻大道的钥匙,谁敢动她姐弟两个于柳青嗣而言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嗣,桐儿和溪溪不会有事的,鲛人最爱幼崽,不论身世如何,他们都会护着她们姐弟两个的。
我忧心的反而是你,若非因着我的缘故,你身上的旧伤何至于而今迟迟不愈?与我去看药师可好?”。
柳青嗣默然,“若是药师有用,何至于到如今?既是无用,也不必徒劳。”。
不论是接受还是没有接受,柳青嗣并不愿意显露于外人面前,纵然他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修士,仍然忍受不了那些异样的目光。
秦天叹了口气,感受自己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柳青嗣的肩上轻轻蹭了蹭,他唯独待这人大方,总是要大方到底的。“我总是说不过你,你既是不愿意便罢了,只是那些劳神的事儿便莫要在做了,暴风雨不过转瞬便至,养精蓄锐比什么都强。”。
话虽如此,柳青嗣却是觉着秦天一直在左顾而言其他。
“无碍,不过是些琐事而已。你我之间若是有事,你可直说,不必迂回曲折。”。
柳青嗣且也只能至此,在多之事他却是在开不了口。秦天自是有大多的话想说,奈何眼下这节骨眼却是半句都不合适,至于将来是否有机会却也是未可知,当真不舍至极。
“自是有的,只却是抵不过你一颦一笑,现在这模样便是极好,可是不许把我推开。”。
秦天偶尔有时候,总是这样不正经,柳青嗣叹了口气,纵容着纵容着,自然也就顺了他的心意去。
“前些日子,你之族人不是在圈地,眼下做得怎么样了?”,虽说不关心,只是事到临头,哪里当真一句也不问的?
况,柳青嗣欲要离开这里,若是鲛人族将这块儿地圈了进去,且设了一个又一个的阵法、机关,处处把控,莫说是带着秦青桐姐弟两个,便是他独自一人,也难以全身而退。
秦天偷偷叹了口气,族中有些鲛人的想法,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大致做得差不多了,鲛人宫里有太多鲛人族不传之秘,自然也是在里面的。不过,嗣,不要担忧,我许诺过你可以离开自然是可以离开的。
劫难到了之时,再多的准备也不过尔尔,你届时趁乱直接走就是,我已经安排好了,没有那个鲛人会为难你的。
这一走,只怕你也不会在回来,哪怕是鲛人也是贪心的,我也是如此。嗣,青柳殿其实是一件特殊的法宝,你走的时候一定要将它一起带走。”。
柳青嗣凝眉不止,秦天却是顾不上这么多,扣住柳青嗣的手腕,将早已经准备好了不知道多久的阵符和口诀直接印在柳青嗣的掌心之中。
金灿灿的一片,一眼看过去也看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柳青嗣终究没有拒绝,只是不自然的将手掌收了回来。
纵然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不怎么理解鲛人族是什么毛病,总是喜欢在自己的身体上刻录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阵法、符箓以及契约什么的,莫不是将自个儿的身体当做了一件法宝?
“知了。”,话虽如此,柳青嗣还是有些抗拒,若是当真有心,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才知道青柳殿并不是一座简单的宫殿而是法宝,意难平终究不是一两句话可以概括过去的。
“话里话外,此一劫,你是九死无生?若是当真如此,我只怕是亏了。”,柳青嗣说的很平静,整个人也很平静,眸子里没有半点儿的波动,但是却是吓得秦天有一瞬间的心悸。
“亏,自然是亏的,九死无生倒是不至于,只是桐儿和溪溪什么都不会,你带着她们两个,我如何不担忧,自是要将这些事情给布置妥当。你们三个,我一个都舍不得,自然是要平平安安的。
你和桐儿姐弟两个无碍,我方才没有后顾之忧。”。
纵然秦天说得情真意切,柳青嗣皆是冷冷一笑,人最擅长的就是人心,若是有心,天底下便没有毫无破绽的谎言,更何况毫无破绽其实就是最大的破绽。
“你我现在这样虽是性命相关,终究不是彼此的傀儡,你若要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吧,既是做下的事情,我自然是不后悔的,若是念及旧情,便莫要将你这条命折腾没了。
里面还搭着我大半条命,修士求的是逍遥大道,并不不仅仅只是些儿女情长。”。
秦天苦笑不已,揽着柳青嗣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好,只是嗣,你将来不许怨人。”。
“……知了。”。
第三百二十一章 想去哪儿
秦天每每和柳青嗣在一起总是腻腻歪歪黏黏糊糊的,看得人眼睛疼,哪怕是自己最亲的两个人,秦青桐吃他们的狗粮也是吃够了,偷偷的瞟了眼他们,就忽悠着秦青溪往外面走。
青柳殿外面的广场特别的大,别说只是她们姐弟两个人玩,就是来个千儿百个人的都不问题。
“姐,去哪里?”,秦青溪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懒”,秦青桐都不想跟这个没有眼力见的家伙玩了,不知道她们的好父亲都不知道往她们身上丢了多少个眼神了嘛?
小孩子真是无知,无知是福呀。
“溪溪,不想出去玩?那我一个人去了,反正我是受够了爹爹弄的那个幻阵了。”。
玩不玩什么的,秦青溪不怎么感兴趣,他有好多好多可以玩的,但是听到幻阵,小家伙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不论是人也好还是其他生灵也罢,成长不单单仅仅只是指年龄的增加更是见识和阅历的增长。柳青嗣弄的幻阵跟一般常见的幻阵不一样,它不是根据入阵者的思绪而演化,而是将本身就已经存在的场景挪到幻阵之中,在根据入阵者散发出来的思绪进行演变,从而更贴近入阵者本身可能经历或者是行动的过程,最终达到真假难辨的幻境。
不要说秦青溪这个纯粹的小孩子了,就是秦青桐这个假小孩好几次都迷失在里面,分不清真假。
只有吃过亏才会长记性,长记性了离长大也就不远了,经过柳青嗣量身定制的幻阵的磨砺的秦青溪虽然还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但是也不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多少还是有些长进了。
“姐,去哪儿?”。
秦青桐笑嘻嘻的揉了揉他的脑袋,欺负小孩子就要趁早,以后长大了就没机会了,这是她的经验之谈,未曾她曾经不知道后悔过多少次,毕竟那往后的记忆里,她都是家庭弟位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间眼睛里进了砖头,有点很难受,深吸了一口气,秦青桐才道:“溪溪想去哪里玩?”。
秦青溪本来是要生气的,但是看到秦青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子,无奈的拍了拍她的手。“姐,去哪儿,我去哪儿。”。
不管是调皮喜欢欺负她的弟弟妹妹,还是这个乖巧贴心的弟弟,都是一样的重要,没有什么高下之分,秦青桐都很喜欢。
只可惜前者只能是无边的记忆里的无尽的假设和愧疚,后者是她可以实实在在珍惜到的。或许是因为带着记忆里的愧疚以及补偿的心态,所以秦青桐对秦青溪总是要多几分的纵容和宠溺。
“那溪溪有没有什么想去的?我也有点不知道去哪里好,好像大家都不是很闲的样子?要不我们回去做功课?”。秦青溪不争气的拍了拍秦青桐的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好,不过功课,玩,爹凶,姐也坏。”。
小孩子就没有不喜欢玩的,就算是大人也避免不了的喜欢舒服的玩,而是自我约束的学习,秦青桐也不例外,但是还是有些忍不住恶趣味的逗逗秦青溪。
四五岁的孩子,只要想都可以完整的用一长句话表达自己的意思,但是秦青溪从会蹦第一个字开始,似乎都不喜欢一句话一句话的说,而是几个字几个字慢悠悠的蹦跶,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秦青桐捏了捏他的鼻子,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气,“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一句话一句话的说,这样真是担心死人了。”。
秦青溪从秦青桐的魔掌下弹出来,揉揉自己秀气的鼻子,不高兴的瞪了眼秦青桐,“坏极了,去十里青蕤,姿姐的花园好看。”。
秦青桐轻轻点了点秦青溪的脑袋,“小东西,小嘴巴挺凶的,那我们就去十里青蕤,不过溪溪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虞隽和虞姿都在修炼没有时间陪你玩哦。”。
秦青溪皱着一张小脸,扯了又扯秦青桐的袖子,“或许,不去,姐。”。
秦青桐没好气的瞪了眼秦青溪,忍不住又捏了捏他的小脸,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怎么又不去了,你这个小坏蛋,怎么这么善变。”。
秦青溪皱着的小脸直接垮了下来,就连秦青桐捏他的脸都不像平时一样气呼呼的,而是像霜打的茄子似的。
“姐,月逝……,”。
“越是什么越是,就说想不想去,小孩子也不可以犹犹豫豫,一直变卦,这样不好。”,秦青桐一点儿都没有察觉到秦青溪的不一样,也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一定要好好借题发挥数落数落小家伙,以后这些都是他满满的黑历史。
直到命运的咽喉被人给捏住,秦青桐才发现原来小丑是她自己?
“哦,小青桐想要月逝什么?”。
秦青桐寒毛都立起来了,搁长了脖子艰难的将头扭朝后面,挤出来一个别哭还难看的笑出来,“二长老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有事情忙嘛?我不想要越是什么呀!”。
二长老问的话,不论是早还是晚都必须回答,哪怕听上去像废话一样,也必须回答,不然后面的结果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下来的。毕竟这位二长老最会断章取义和“抓重点”。
二长老拎着秦青桐后颈处的衣衫将秦青桐拎起来看了又看,才稀奇的像是放个大玩偶似的将秦青桐放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勾着秦青桐的下颌。
“小青桐这么不长记性?本尊的话这样记不住?”。
秦青桐一脸的无辜和迷糊,二长老讲过的话实在是太多了,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可能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所以秦青桐是真不知道她指的是那一句。
“二长老,您指的是那一句?”,秦青桐不知道自己那里又犯忌讳了,只好小心翼翼的看看情况怎么样,在说,实在是她犯在这位二长老的手里的次数有点多,每次的下场都有点不忍直视。
“呵,果真是个不长记性的小东西。”。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听话的孩子
二长老那双金棕色的眸子里盛着戏谑以及一丝丝的不高兴,秦青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虽然不可否认二长老这张充满野性美的脸确实是秦青桐的心头好,但是在美的脸后面布满了一个个的大坑,也实在是爱不起来。
“二长老看你说的,您老说的都是至理名言,每一句都该铭刻于心,但是您知道的,我不太聪明的呀子。所以可以提醒提醒。”,秦青桐小心翼翼腆着脸的样子,二长老没有看出来小心翼翼,反而一眼就看到了秦青桐骨子里的流里流气。
纵然对她们的存在多有成见,但是养成这幅小人模样,二长老还是忍受不了。修长的手指划过秦青桐的脸颊,轻轻揪住秦青桐的耳朵。
低沉优雅又带着几分的不满意和恨铁不成钢,“小东西不仅记性不好,举止也差的很,跟谁学的谄媚和不争气。”。
虽然二长老没有指明什么,不过秦青桐听着就是不顺耳的很,脸上刚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笑容消失得一干二净,面上一片淡漠。
“二长老说笑了,自然是跟学堂里的师长学的。”。
二长老挑了挑眉,眼中划过趣味,“小青桐也不是没有长进,至少现在学会阴阳怪气了。不过弱者在强者面前的阴阳怪气实属不智,愚不可及,今天的第一堂课就是自知之明。”。
低哑长情似是情人间的呢喃,美好而又纯洁,秦青桐却是忍不住想要往后退,不过可惜被二长老挟制住,半步都退不了。
道理谁不懂?有些东西可以一退再退,但是有些人就是底线,哪怕是誓死扞卫,也在所不惜。绝对不能容忍别人在她的面前诋毁他而没有任何作为。
二长老的威胁句句入耳,句句在理,但是秦青桐也没有想过有半点的妥协,横着眸子道:“二长老可会杀我?”。
二长老捏了捏秦青桐圆润可爱的耳垂,小东西还是有些聪明的,至少知道自己的底气才嚣张,而不是盲目的狂妄自大。
“自然不会,不过苦头还是要吃一些的,乖巧的孩子才更可爱哟!去吧。”。
说罢,二长老轻轻往前一推,秦青桐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掉进了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金色漩涡里。
秦青桐脑子里一直想的就是为什么秦青溪说的是月逝而不是二长老,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内鬼,专门干墙头草的事?
“月逝长老,姐,会有事嘛?”,秦青溪抓着二长老的袖子,可怜巴巴的,小家伙觉得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他想着出去玩,月逝长老也不会生气,她不生气,姐姐就不会被惩罚。
对心思单纯又乖巧听话的小崽子,二长老还是有很多耐心的,往往很多时候都会宽恕他们的小瑕疵。
显然秦青溪是在这个范围的,二长老弯腰一把将秦青溪捞了起来。“自然不会有事,她根基虽然稳固,但是不会发挥自己的实力。小小的磨炼,只是增长她的经验。”。
秦青溪待在二长老的怀里有点别扭也有点害怕,期待的看着二长老,“月逝长老,我可以和姐,一起?”。
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里划过笑意,“自然不可以,你看。”。
秦青溪听话的顺着二长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天像是着了火一样挨着挨着的燃了起来,烧得红通通的,像是下一瞬间就会烧过来一样。
秦青溪有些害怕,傻眼的抓紧儿长老领口的衣带,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
燃烧过后的天上一束一束的流光像是要将满天的星辰都下下来一样。红的、白的、绿的……,比大雨天的雨下得还要多还要密。
“月,月逝长老,怎么啦?”。
这样像是末世的场景,小崽子会害怕很正常。二长老戳了戳秦青溪软乎乎的小脸,感觉还不错。伸手蒙住秦青溪看过来的茫然懵懂的眼睛。
“天地发展的趋势而已,天命有时尽,天理难免有所缺失,不必害怕。”
也就是秦青溪这样乖巧听话的小崽子,二长老刚好很包容而已,不然哪怕是解释也绝对不可能加上上最后一句话。
在二长老出现的瞬间,柳青嗣和秦天就已经注意到她的到来,但是因为二长老虽然性格乖癖,近些日子又都是她在执教,所以柳青嗣和秦天都不怎么着急。但是当二长老将秦青桐推进金色的漩涡里时,柳青嗣却是坐不住了,连忙就要冲出去,但是秦天自信二长老不会害自家宝贝女儿。
而二长老是所有族人中对柳青嗣抱有好感的少数族人之一,柳青嗣的实力虽然不弱,但是比他能力出众的存在还有太多太多。况且柳青嗣现在新伤旧疾难以愈合,实际上实力十不存一,这让秦天如何放心?浩劫之中,谁又能保证能全身而退?
哪怕他已经做了完全的准备了,但是秦天还是不愿意放弃哪怕有一丁点可能帮到柳青嗣的机会。
等二长老将秦青溪抱进怀里的时候,柳青嗣是彻底坐不住了,一把推开秦天急急忙忙的就往外走。柳青嗣再一次痛恨自己实力不济,若不然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阁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不知阁下将小女弄去那儿了?”,柳青嗣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但是眼中寒光泠泠,一点儿也没有君子风范。
二长老自然的忽视柳青嗣伸过来的手,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秦天,笑眯眯的戳了戳秦青溪的软乎乎的小脸。
“小溪儿,你看那金色的漩涡像什么?”。
比起二长老,秦青溪更愿意待在柳青嗣或者秦天的怀里,但是除了可怜巴巴的看着柳青嗣,他又什么都做不了。
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都知道,只要是月逝长老的问题都必须回答,哪怕因为他们年纪小,这位长老从来没有惩罚过他们,但是自家哥哥姐姐被惩罚的凄惨模样,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秦青溪念念不舍的收回眼睛,认真的回答道:“眼睛,月逝长老的眼睛。”。
第三百二十三章 就是本尊的眼睛哦
“小溪儿很聪明,就是本尊的眼睛哦。”,二长老的戏谑秦青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而是紧张的够起身体来在二长老金棕色的眼睛里找自家姐姐。
但是他的努力注定是徒劳无功的,二长老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跟平时没有什么差别,当然秦青溪沮丧、紧张的小模样还是倒映地清清楚楚的。
“姐,不在,月逝长老坏。”。小家伙塔拉着脑袋气呼呼的不愿理月逝长老,垂头丧气的朝柳青嗣伸手求抱抱。
“爹,我坏,姐丢了。”。
眼眶红红的,鼻子尖尖也是红红的,柳青嗣看了那里有不心疼的,才不管秦天的暗示,伸手直接将秦青溪抱了过来。
小家伙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突兀的和秦青桐分开过,总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自家姐姐,才将姐姐弄丢了的,心里怎么会不害怕呢?
柳青嗣摸了摸秦青溪的脑袋,“不关青溪的事,青桐没有丢,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儿子跟女儿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更何况秦青桐比起秦青溪明显的更黏人、更缠人,哪怕清冷如柳青嗣也难免会破防,自然待秦青桐会更亲昵、更温柔一些。
“小溪儿说的对哦,都是你的错,你姐姐才会受到惩罚的哟!”,幼崽的身体娇软而又脆弱,经不起折腾,秦青溪要离开,二长老当然不会强求。但是不听话的孩子一定会受到惩罚的,所以幸灾乐祸的逗逗孩子,二长老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善良了。
“爹,真的嘛?”,秦青溪手足无措眼睛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看着柳青嗣。柳青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如玉一样的手摸了摸秦青溪的额头。“自然不是,你们鲛人族的这位长老大概有些恶趣味,最喜逗弄你们这些小孩子。
青溪睡一觉起来,你姐姐就回来了。”。
秦青溪抽了抽鼻子,认真的看着柳青嗣,“真的?”。
“自然。”,柳青嗣面不改色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后脑勺,精纯的灵力将秦青溪包裹住,慢慢的引导小家伙平心静气。
二长老自然还想在逗逗小家伙,不过她也知道适可而止,更何况鲛人族的小崽子稀罕、珍贵,脾气又脆,还是需要好好爱护的。
所以看着柳青嗣哄着秦青溪平静下来,她也就是在旁边看看没有插嘴的原因。
“二长老既然来,应是方便喝杯茶的,何不如进来坐坐?”,柳青嗣哄好了小的,自然没有忘记大的,但是秦天绝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起隔阂。
更何况他现在也弄明白那个金色漩涡是什么东西了,也就更没有必要起争端了。
柳青嗣神色莫测的看了一会儿秦天,不过也没有拒绝,将身体往边上侧了侧,其意在明显不过。
二长老近些日子一直守着秦青桐姐弟两个,平时都没有露面,今天忽然现身,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当然不会拒绝秦天的盛情邀请。
“却之不恭。”。
说完,二长老就大模大样的朝里面走,大有一副第一次来什么都好奇的样子。与她不羁的风格比起来,竟然还有一点的相得益彰,没有一点儿的突兀。
后殿乃至于花园,太过私密,不论是柳青嗣还是二长老自然都不愿。
柳青嗣本就不是什么多情,风流之人,自然无意将自己的喜恶展现在除亲呢之人的面前。
而二长老,一招不查,愤恨终身,同样也许可能甚至于没什么关系的事情,她都十分的防备,自然不肯将自己处在那样尴尬又无法辩白的境地。
一人一鲛人钟意前殿,秦天自然十分的满意。
并不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适合小孩子听,柳青嗣直接给秦青溪安排了功课,加了结界,做不完绝对出不来。
秦青溪当然不愿意,好不容易有一天没有功课,但是柳青嗣决定了的事情,他怎么撒泼耍赖都没有用,更何况柳青嗣还不喜欢他撒泼耍赖。最终秦青溪还是可怜巴巴的坐到一边儿做功课。
二长老看得津津有味,不过在这件事上,二长老还是同意柳青嗣测做法的,虽然喜欢逗逗小崽子,并没有出言跟柳青嗣唱反调。
“阁下,今日前来所谓何事?现在可以将青桐放出来了。”,柳青嗣对二长老的成见,并不会因为让她进了青柳殿就会少上多少,反而只会更多。
“二长老,青桐跟其他的小鲛人不一样,子金睛不适合她。”,柳青嗣的意愿,秦天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二长老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秦天和柳青嗣,掌中出现一个金色的漩涡,漩涡慢慢的归于平静,漩涡掩藏的秘密也就是跃然掌上。
秦青桐被追得狼狈不堪,凌乱的头发,破烂的衣衫无一不昭示着她的凄惨。
“小东西,教养得不错,不过心慈手软在肉弱强食面前什么都算不上。幻阵终究只是阵法而已,虽能磨砺心性,不过终究还是差了些。”。
二长老有些怀念的凝视着金色的镜面,“子金睛里都是这些年我抓进去的妖兽,很适合磨砺小崽子哟。”。
二长老这算是给秦天面子,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将秦青桐弄进去的原因,不过她也没兴趣知道柳青嗣听没听懂子金睛是什么。也不会估计柳青嗣同不同意,总之小崽子又不是他一人的,还是鲛人族的,鲛人族的长老教养一下子小崽子又怎么了?
“子金睛是二长老的天赋神通,诞生于双眼之中,可在双眼里面蕴养一个小秘境,适合幼崽在里面历练。子金睛会根据幼崽的修为制造对应的环境和对手,里面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幻阵无法比拟的。最重要的是子金睛会润物细无声的滋养、修复幼崽不完整的传承。
嗣,桐儿进去也不是没有好处,莫要太过担忧。”。也就是柳青嗣,秦天才会解释得这样清楚,深怕有什么遗漏的似的。
这样大的秘密就这样被秦天宣之于口,二长老不仅无动于衷,反而津津有味的盯着秦天和柳青嗣瞧得起劲。
第三百二十四章 二长老的奇葩要求
“秘境,我要亲眼所见。直到青桐平安出来。”,并不是秦天说什么,柳青嗣就信什么,他不是无知小儿,有自己的判断。
秦天有些头疼,但是柳青嗣的要求也不算过分,更何况他根本拒绝不了这人,只好有些央求的看着二长老。
“二长老,行个方便可好?”,若是平时,自然是不好的,不过现在……,二长老幽幽的叹了一声,修长的手指捏住金色漩涡,轻轻扭了几下,直接截取出来一颗耀眼的金色珠子。
“置于掌中,以灵力催之,自然可以见你想见。”。
柳青嗣接过珠子,直接以灵力催动,果然如二长老所说,眼中的冷意才慢慢散去。柳青嗣将金珠收了起来,已是一副温润清冷君子模样,似乎先前恨欲不能杀之之人不是他似的。
“有劳,不知今日阁下现身所谓何事?”。
柳青嗣自然知道二长老一直守在秦青桐姐弟两个的四周,不过正是乱起之时,这种守护利大于弊,柳青嗣自然不会拒绝,故而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向来装作不知。
“柳居士有些咄咄逼人,闲来无事莫不是不行?”,这话算真也不算假,二长老自问不是一个小心眼的鲛人,可惜当年之事着实伤她太深,哪怕现在贵为鲛人族的二长老,也无法轻易释怀。
秦天,身为当年皎曦结中的主角,只要他身边所伴者不是那个心机深沉的歹毒皎曦,二长老都十分的畅快。毕竟,哪怕身为鲛人族的二长老,也不一定能为所欲为。
尤其是见了带着那心机者几分相貌的小崽子,二长老更是不痛快,身为鲛人族二长老的身份约束她不可能任由修为恃强凌弱,因此恰巧今日秦天过来,二长老自然要出来洗洗眼睛。
柳青嗣忍不住扣了扣手指,轻轻勾了勾唇道:“自是可以,不过阁下上门的方式有些特别,下次或许可以郑重一些。”。
柳青嗣的目光除去二长老的头以及那双修长的手,就没有落在其他地方过。毕竟哪怕二长老出现之前已经随意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在柳青嗣看来仍旧算是衣衫不整,多走不妥。
柳青嗣隐晦的目光划过二长老腰间随意散落的锦带,其意在明显不过。
二长老微微挑眉,倒也不觉着怠慢,她随意惯了,便是听得多了,真正在意的却也不多。
“自是可以,不过你我之间却是不必如此。你既不入眼、入心,我如何行事何来不妥?”。二长老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却是听得柳青嗣眉心跳了跳。
“阁下一把年纪,心性如此倒是不必更改,只是我家中两个小二年纪尚小,正是美丑不分之际,莫要带坏了小孩儿。”。
哪怕修士修心求道,哪怕是身为师父、爹爹也不易多加干涉,但是他也决计忍受不了自个儿的女儿成这个落拓样。
修士的衣衫那里有普通衣衫的道理,那件衣衫上不是带了诸多的小阵法、符箓?若非心随意动,不至成这幅尊容。
柳青嗣这近乎指着鼻子骂鲛人的样子,二长老听听便也未曾放在心上,却是叫她知晓秦青桐那变扭性子从何处来。
“所言却有道理,不过鲛人族的小崽子不必拘泥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欲要如何便如何。柳居士却是不必太过忧虑,谁人敢将她姐弟两个如何?”。
二长老向来最是喜好颠倒黑白,不论其他,只是叫旁人不能如愿而已。
柳青嗣凝视了一会儿二长老,便也不在说这件事情,只是默默的品茶,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一样。
看柳青嗣不上套,二长老也觉着有点没意思,“柳居士他日回宗门,可能邀请我去你们宗门做客?”。没忘记自己鲛人族长老的身份是一回事,但是厌恶也是真的厌恶,不能如何,但是避开还是可以的。
恰好秦青桐姐弟两个就是现成的理由,二长老又怎么会白白的浪费这样的好机会。
柳青嗣有些愕然,他是真没想到二长老郑重其事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么一件事。
“自然可以,不过我太玄向来不喜欢招惹一些没必要的麻烦事,所以阁下……。”。
柳青嗣未尽之言,也很显而易见了,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里多了几分的喜意。
“自然,本尊是去做客的,没兴趣打打杀杀。本尊也不白沾你们宗门的便宜,届时开开课,指点一下小辈修炼什么的,全然不在话下。”。
秦天看二长老这一副出去就不打算回来的样子,也是头疼的,但是有些事情还真是无能为力。
柳青嗣微微颔首,却是不应承什么。毕竟宗门的事情,也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决定的,邀请一个鲛人回去做客没什么,但是留一个鲛人做客卿长老,这就不是一件随便的事情。
异类不论在哪里都会受到排斥,就像鲛人不能接受他一个人族,太玄也不一定能容纳得下一个鲛人客卿。
见目的已经达到了,二长老也没有什么兴趣在呆下去,乐子看一看是乐子,看多了就没意思了。
“柳居士既然答应了,本尊就先行告辞。至于小青桐,先前她确实太过羸弱,自然入不得子金睛,现在多少有些长进,勉强可以试一试。
血脉里的传承才是最适合她的修炼,越小传承越容易修复。”。
二长老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鲛人,不过好歹是承了柳青嗣的情,自然还是要有些耐心才对,毕竟这种无凭无据只是口头上的约定,什么时候反悔了也很正常。
秦天在边上虎视眈眈的盯着,二长老也不可能威逼柳青嗣立个誓言什么的。
说完,二长老有些遗憾的直接干脆利落的走了,似乎只是真的来看看,来坐坐而已。
柳青嗣有些默然,这个什么鲛人族还真是有些不同寻常,个个行事乖张诡异。
“鲛人都是这样?”。秦天也有些接受无能,连连苦笑,“自然不是,二长老只是更随性一些。”。
第三百二十五章 你且又如何
柳青嗣自嘲的笑了笑,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将二长老给的那颗金色珠子捏在手里把玩,神情认真,没有人能看出来他的真实想法。
“她在这里很久了,但是除了第一次登门拜访,这还是第一次现身,或许去不去太玄不过是一个借口,来看卿卿是真?”,
柳青嗣的语气没有多少的起伏,似乎只是一句很平常的话,但是他唇角微抿,秦天已经知道他不过是在克制而已。至于克制什么,秦天也有些不太明白。
“嗣,她是鲛人族的长老,我是鲛人族的王,有些交集很正常。鲛人的长老虽然未曾要求绝情断爱,但是于这一道上向来谢敬不敏。我和二长老或者说跟所有的长老都没有任何别样的情愫。”。
秦天忍不住将柳青嗣滑落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鲛人的生长期极其的漫长,若会生情,早有情,不至于到现在才暗生情愫。嗣,何故不自信?”。
柳青嗣似乎只是听听,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世上无无故之时,自有缘由。鲛人族的长老当真直白、率性妄为?
不尽然,卿卿与我道她是何日久居青柳殿外?”。
秦天有些愕然,他确实不知道柳青嗣在意的究竟是什么?若是真在意围绕在他身旁的这些女子,也不至于大半个鲛人宫都住满了各色的美人。虽然这些美人并不会以柳青嗣的意志为转移,但是至少他没有在意过。
现在忽然闹一个二长老?秦天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但是隐隐的又觉得正常。
见秦天不答,柳青嗣换了个舒坦的姿势,只是一双眼睛就没有从金色珠子里的秦青桐的身上挪开过。
“青桐的几个堂弟妹出现在致学殿之日。”。
秦天的脸色有些难看,看向柳青嗣的目光里都是不赞成。柳青嗣却是浑然不在意,如玉的手指勾起一个案几上的杯子。“皎皎兮佳人,初曦兮嫣流光。初次登门,我记得她十分的喜爱太玄的灵雾茶,还直言喜爱。今日的灵雾茶与当日的没甚差别,唯杯子上这两句陈词滥调。
敬而远之还是别有意味,卿卿以为如何?”。
秦天瞥见杯子上的这两句话,一脸的膈应,只是在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目光里,手中的杯子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柳青嗣略有些讽刺的笑了笑,幽幽的道:“莫要摔了它们,青桐很喜欢这套杯子,说是很有意境。”。
秦天有些语塞,到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是那不过是他漫长岁月里最微不足道的一件恶心的小事而已。
如果不是眼前之人,宣之于口,秦天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但是正因为是柳青嗣,总觉得说出来是对他的玷污。
秦天苦笑连连,却不解释,柳青嗣微微有些失望。“皎曦,皎者鲛也,彼族之功臣之后矣,此脉唯二幸存者,得此皎者可除一生死厄难。”。
话不可说尽,柳青嗣自然没有必要非要刨根问底,更不是因为什么捏酸恰醋,修行之人历来随心,论心不论迹,有时候并不太在意前尘如何?而是逆行而上,直取青天。
秦天叹了口气,将一块昔忆石递给了柳青嗣。“嗣,自始至终我与她并无任何关系,你所有想要知道的昔忆石里都有。
若是不问缘由,我心难安,你并不是一个无的放矢之人。”。
柳青嗣将昔忆石捻在手里,微垂眼眸,叫人无法窥视他眼中之意。
捻在手里的昔忆石,瞧他那模样,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秦天有些微恼,果真是乱起,心难齐。
“皎曦与你可有不死不休之意?”。漫长的寂静,柳青嗣微哑的声音在秦天听来比仙乐都要动听。
“自然是没有的,当初她与秦约的婚事也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与我何干?我至多不过继承王位而已,也不过是将她的险恶用心昭示族人,致使她哪怕与秦约结契婚约也逃脱不了惩罚,被囚于无忧殿。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仇怨,虽然皎曦心思深沉、心肠歹毒,但是也同样愿赌服输,被囚于无忧殿也同样是她心甘情愿。自桐儿之前,鲛人生来无男女,成年之时方可约定。
有些斗争无外其他生灵还是鲛人,都是天生就注定不可避免的。胜者为王,败者卑下
宿命有开始的起点也有停止的终点,从我登上王位之时起,这场没有缘由的斗争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停止了。”。
秦天没有说的是宿命它究竟有多残酷,曾经亲如手足的存在,在命运的戏弄下反目成仇,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这也是鲛人族的二长老放荡不羁,生性古怪的源头。
鲛人事实上是比人还要脆弱的存在,年幼时敏而多虑,只需要一点点的暗示就足够摧毁一个鲛人族的天之骄子。
柳青嗣也不知道信了还是没有信,只是那块昔忆石总算是保住了它岌岌可危的地位,不至于被捏碎。
秦青桐信手捻开身侧的一卷画轴,画上是一个生得美艳动人的女子,女子端庄而又妩媚,揽水自照,似是一颦一笑皆可动人心魄。不过在柳青嗣这等眼中不过是个死物而已。
画里的女子慢慢褪去颜色,显出它本来的目的。秦天只看了一眼就目露狰狞,若不是柳青嗣清冷的眸子不续半点的情绪,这样的龌龊东西早不知道被秦天捏碎了多少回了。
“嗣,你从何得来?”,秦天不仅口舌干涩,便是连心都是涩的,只是别无选择,无可辩驳而已。
柳青嗣将画收了起来,仍旧挂在原来的位置。“你们鲛人族的大祭司托鲛人族的二长老送的见面礼,足足花了我一罐的灵雾茶。
青桐喜好美人,这画她还未曾瞧够,莫要轻易损坏了。”。
命,柳青嗣自然是信的,但是修士并不信命,信命如何逆命?
关心则乱,秦天苦笑连连,更何况他还做贼心虚。
“若是画中不假,嗣,你且又如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因果不可断
“自然不如何,只是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孩儿处在莫名其妙的危险之中,将来自然跟鲛人族没有什么关系。她们还小,那点因果要了结也不是什么难事。”。柳青嗣又会怎么样呢?只是吃够了所谓的家族的累赘的苦,不愿意自己的儿女重蹈自己的覆辙而已。
秦天有一瞬间的默然,过了一会儿才坚定的道:“皎曦是皎曦,鲛人族是鲛人族,她代表不了鲛人族。哪怕她的孩子将来会是鲛人族的王,但是也绝对不会干出残害族人的丧心病狂的事来。”。
秦天当然知道这样苍白的承诺空洞又无力,柳青嗣根本不会信,将王印拿了出来递到柳青嗣的面前。
龟裂的王印上似乎布满了各种各样杂乱无章的裂痕,但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这些裂痕大多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而分布,昭示着它们的不同寻常。
“这块王印传说是一件道器,不过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并没有孕育出器灵,而是孕育了一种意志,天地的意志。
只有它,才真正的在这片大陆上百无禁忌。不过天地自有运转,自然不可能会被一件器物而更改运转,所以大多数时候王印只是一个象征而已。”。
秦天掌中慢慢浮现出来一枚活灵活现完美无瑕的王印,比起柳青嗣手中的王印更富有生机,也更咄咄逼人。
“但是没有王印的认可,绝对不可能成为鲛王,强行为之,只会被天道抛弃成为一个天地共弃的放逐者。
此间大陆归一,王印身负天地意志自然完美无瑕,此间天地舍小逐大,王印应运而生自然应运而散。
属于鲛人族的那一块王印会裂为三分,鲛王、祭司、长老各一份,共同治理鲛人族。皎曦没有这样大的能耐,若是有她也不会心甘情愿的一直被关在无优殿而没有怨言。
所以,嗣,皎曦是皎曦,鲛人族是鲛人族,桐儿和溪溪是鲛人族的因果绝对不可以斩断。”。
秦天隐晦的看了一眼柳青嗣另一只手上的金色珠子,目色沉沉的接着道:“珍宝之所以是珍宝,不过是还有希望,不至于鱼死网破才没有赶尽杀绝。鲛人不仅仅只是眼睛看到的样子,更是得不到的都不应该存在。
更何况桐儿她们本就是鲛人族以禁忌为代价向天地求来的恩赐,哪怕是身为桐儿她们的血亲,嗣,你也无法斩断鲛人族和桐儿、溪溪的因果的。”。
柳青嗣拂袖将案几上的杯子皆抽碎了个遍,眼中寒意动人,“竟是还有这般的算计,当真恶毒之极,天道果然不公,竟是偏袒到这样的地步?鲛人族果然都是一些该死的东西。”。
柳青嗣的指责、辱骂,秦天并不觉得有多刺耳,只是苦笑连连,不知道如何解释的好。本来就是一场算计得来的孩子,即便不将他们用于那场谋算之中,但是他们同样是鲛人族的气运所在,又怎么可能轻易和鲛人族断绝得了关系?
“自桐儿始至浩劫终,这一代的孩子和鲛人族气运相连,不是他们离不开鲛人族,而是鲛人族不能没有他们。不论是鲛人族的长老还是祭司都不可能容忍这些孩子跟鲛人族断绝关系,哪怕叛逆如二长老,也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嗣,要桐儿和溪溪彻底跟鲛人族断绝因果的事,以后都不要在提了,至于你们三的安危我还是能保全的。”。
秦天没有说的是,当初和易揽垣结盟并且将秦青桐推出去的一个重要原因除了别无选择,也还有就是为柳青嗣他们三个留后手。
鲛人终究也有自己的私心,身为鲛人族的王,秦天无法也不能摆脱既定的宿命,但是他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心爱之人永堕深渊。
为了族人,秦天可以献出包括自己性命的一切,唯独柳青嗣三个务必要万全。
“呵,鲛人族果真是好大的本事,竟是企图操控天地意志?
既是如此,自然无话可说。卿卿记好自己的承诺,鲛人族虽势大,但太玄也非浪得虚名,若是有朝一日能引太玄百万弟子,何需忌讳一战?”。
秦天除去郑重其事的点头称是,还能如何?柳青嗣应是气急了,若不然也不至于连这样逞凶斗狠的狠话都放出来,他素来最是冷静自持。
“嗣,不会的,桐儿和溪溪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可能不疼他们?莫要生气了可好?”。
秦天叹了口气揽住柳青嗣,将头隔在他的肩上,不愿在提这事。
柳青嗣看了眼那王印复又看了一眼秦天,终究将心头的无名怒火压下,不在说就此事不放,只却是苦笑连连。
第三百二十七章 扬帆去找那个人
“小林子,你是干什么吃的,一年多了,吃了为师多少好东西,虽然脸色红润了许多,但是怎么还是干巴巴的?”。水云一脸嫌弃的捏捏罗林的脸,十分的惆怅一点手感都没有。别人家的小徒弟都是白白嫩嫩的,只有她的徒弟是怎么养都养不起肉来。
罗林翻了个白眼将自己的脸从水云的手中拯救出来,自己为数不多的美颜可不能损耗在无良师父手中,她还要靠这张脸见人呢。
水云有些惆怅,自家小徒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现在连师父都敢顶撞了。
“小林子,你说你怎么那么蠢,为师都跟你找好借口了,你非要来趟这滩浑水,本座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缺心眼的徒弟?”。
罗林是真的很无语,明明说好了是万剑宗出了名的人见人愁的高冷元婴真君,谁知道竟然是个话痨?
说得好像她不愿来就真的可以不来一样,自己这个蠢师父怕是早忘记自己在素问宗驻地说的话了。
“有事弟子服其姥,师父餐风露宿,当弟子的也不好锦衣玉食,师父你就不要在劝我了。
师父快点,快点,又有大鱼袭击剑心大船了。”。
虽然表现得很夸张,但是罗林一点儿兴奋和紧张都没有,在好看的节目白天黑夜的看,也会看吐的。
不过幸好到处都是俊男美女可以养养眼,罗林也还能勉强忍受。
水云连头都没有回,水苍白疏剑飞出行云流水不过是两三下就将袭击万剑宗的灵船的大鱼给解决了。
关于自家宗门的起名无能,罗林也不想吐槽了,哪怕起不来什么合欢宗的流绘,太玄宗的苍鸣,但是像炼器宗的穿云梭也好,实在实在不行叫什么剑心号或者剑神号都可以吧,因为像船,可以在天上游也可以在水里游,就直接叫剑心大船了,怎么不在直接点叫船好了。
她师兄竟然还跟她解释说直接叫船一点风骨都没有,不符合万剑宗的立世风范,罗林也不知道有什么差别。
至少人家船还言简意赅透露出一种不明觉厉很神秘的气息,剑心大船除了土和羞耻罗林是找不到这个名字有什么优点了。
“哇,师父好厉害啊,师父果然是最厉害的,爱了,爱了!”,好好的一个高冷剑仙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这种名为彩虹屁的东西。
罗林夸得一点儿都不走心,等大鱼的尸体被大船的网接住,从天上撒下来的鱼血被大船的结界阻止并净化赶紧。
属于罗林的战斗和工作才刚刚开始,掏出她的金晶剑麻溜的跳到大船伸出去的平台上,等待海中鱼怪虾渣的到来。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在这个世界、在万剑宗,实战是检验修行、磨砺剑心的无上法宝。
罗林已经从以前那个遇到一条小蛇都会尖叫的弱女子进化到现在眼都不眨一下拎起剑就可以冲进妖兽群里一通砍杀的粗糙剑修了。
海中妖兽的血液、粘液甚至于唾液弄了罗林一身,除了因为法衣上刻了清洁阵所以看上去还挺干净的样子外,秦青桐裸露在外的肌肤和头发都是一片狼狈。
以前的罗林打死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可以这样邋遢,还可以这样厉害。罗林手起剑落飞快的又收割了一个妖兽的生命,心里苦笑连连,自己还真是孤单的太久了,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就敢穿过重重危险漂洋过海的去找那个人。
也不知道那个女人要拿什么来报答她的千辛万苦和大恩大德。
“她还真是出奇的适合算剑。”,云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有点阴冷,但是话里话外不无饱含着欣赏和认可。
“小林子只会算剑,不会算人心收起你的小心思,还没有人可以从本座的手里抢徒弟。”,水云收起了刚才和罗林逗笑的面孔,转而恢复了万剑宗水云真君的冷酷模样。水苍白疏剑在指尖挽出来一道道锋利的剑花来。
平时可爱无害的水苍白疏剑现在才展现出它嗜血的一面,似乎只要主人一声令下,剑锋所指皆是它的疆域,疆域之内为王为霸。
云执轻轻的笑出声来,还真是一对儿有趣的师徒,万剑宗护犊子确实名不虚传。
“只说她适合算剑而已,你看她的每一次出剑虽然不是完美无瑕,但是每一次都是最省时省力的,半点多余的灵力都不肯浪费,天生的适合卜算。
若非是你徒弟,我还真是蛮喜欢这个小弟子的。并非天生的冷心冷情而是无心。”。
水云的水苍白疏剑挨着云执的面具下划过。在他苍白的脖子上围着溜达了一圈又一圈。
“若非你摘星阁的身份,现在你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本座平生最讨厌威胁。本座的徒弟自然是好的,若是当真羡慕,云执真君大可收徒,不必惦记别人的徒弟。”。
水云更喜欢大开大合,并不喜欢算剑这样小心谨慎计算的剑法,不过就算是师徒也不一定非要一脉相承。只要罗林是个剑修,别说是算剑,就算是心剑都无所谓。没有成日想着偷懒熬不住剑修的辛苦,一定要改学其他,水云就已经很满意了。
“小林子根着你这样的人根本修不出剑心,没有剑心的剑修只是空有其表而已。她虽然算剑使的最好,但是她修不出一颗算剑心。”。
对于这一点云执也是赞同的,这个小孩子领悟能力不错,不过可惜对卜算一道并不感兴趣,甚至有些谢敬不敏。这也是云执没有执意要跟水云抢徒弟的主要原因,毕竟若是连道都不认可,修的什么道?
“摘星阁讲究的是因缘际会,既然无缘自然不会强求。不过她与我确实缘分不浅,这半个徒弟还是跑不掉的,水云真君以为如何?”。
自然不如何,不过水云瞧上了云执的功法以及他为罗林卜算的莫名其妙的卦,修士逆天而行同样顺应天命而为,相互纠缠很难分得开。
“呵,谁又说得定?”?
第三百二十八章 罗林的小习惯
“水云道友,功法都已经学上了,算不算就不是你我说的算了,修士最忌讳的就是因果纠缠。任你天大的能耐,也避不开因果纠缠,这个半徒我是收定了。”,云执很平静,比没有一丝风拂过的海面还要平静,似乎不是他乐意为之而是别人强他所难似的。
水云冷冷的看了眼他脖子上的水苍白疏剑并没有说话,不过罗林的身法在一众练气弟子中确实是佼佼者,甚至独占鳌头。
虽然也有人嫉妒罗林长的丑运气还好,一入门就被元婴真君收为亲传弟子不说,而且这个师父不仅护短还对她特别的好。不论是手上的金晶剑还是身上的霓虹脚上的筑星都价值不菲,令人羡慕嫉妒恨,尤其是才刚入门的小弟子还没有领悟到万剑宗艰苦朴素的剑修高尚情操,就算是在战斗但是眼睛都不知道在罗林的身上流连忘返多少次了。
不过视线移到罗林瘦出骨头的脸上,枯黄的头发上,心里又是一阵平衡,虽然没有一个元婴真君的嫡亲师父,但是至少自己拥有比罗林不知道好看多少备的容貌,这点还是可以安危人的。
也就是宗门为了培养弟子才弄出这样小打小闹的场面来,不然在战场还有心思分神,死十次都不带少的。
罗林将一只章鱼怪的触手全部削下来最后眼睛手快的暴了章鱼怪的头,才畅快的舒了一口气。
砍这些破东西还真是累,要不是是修士,罗林别说暴了章鱼怪的头,怕是连人家的触手都摸不到。
罗林嫌弃的以灵力御剑直接将金晶剑丢进海里来来回回的洗了好几遍才慢吞吞的拖回来。
其他的小弟子见到罗林居然还有灵力,这样奢侈的洗剑,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果然有个好师父就是好啊,装备比别人的都好不说,连灵力都比别人的多,大家都气喘吁吁的,就她在哪里脸不红气不喘的玩水,你说气不气人气不气人?
练气的小弟子宗门也就是让他们来磨练磨练剑招,其他的并不指望,毕竟这些小弟子如果不是有宗门的护持,别说什么磨炼剑招,早葬身鱼腹了。
以前贵得要死的海鲜,罗林现在是没有一点的食欲了,到处都是黏糊糊的各种液体恶都恶心似人了。罗林往自己身上打了好几个清洁术,但是还是觉得特别的恶心,甚至都有点怀念水云给她准备的暗黑药浴了。
属于她们的战场已经结束,罗林也不喜欢待在一堆堆血肉模糊的残值断臂里,麻溜的从战场上离开。
大船航行了这么多天,罗林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万剑宗是怎样将简单粗暴发挥到极致,现在不离开,等下大船启动清洁阵法,那种滋味谁试过谁知道。
“师父,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罗林嫌弃的将金晶剑插在她特别准备的剑鞘里,不过只是捏在手里,并不打算放回储物袋里,她实在是太嫌弃了,哪怕金晶剑上一丝血腥味都闻不到,更别说什么血迹污痕什么的。
水云有些头疼的摆摆手,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徒弟什么毛病,每天都要睡觉不说,而且还睡得早。美名其曰早睡早起身体好。
水云今天没有以各种奇奇怪怪的借口留她,罗林高兴得差点找不到北。
别人睡觉就是睡觉,但是罗林睡觉是找机会上网冲浪,无拘无束的灵魂怎么受得了狭窄的条条框框,水云也受不了这个世界的清苦孤独,闷都快闷死了不好好放松放松她就该抑郁了。
“师父果然是天底下最人美心善的第一好师父。”。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水云喜欢听罗林吹彩虹屁,罗林现在已经是得心应手了,张口就来。
水云虽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来她的高兴。
嗜血锋利的水苍白疏剑慢悠悠的一上一下的歪歪扭扭的飞舞,像是喝醉了一样,十分的可爱。
罗林这才吐了一口浊气,毫不犹豫的麻溜转身离开,她实在是待不住了。
十几天几乎没有什变化的海景,罗林都快看吐了,急需一点变化巩固巩固心境。
“水云道友太过放纵她了。”,云执不带什么情绪的目光从罗林的身上移开,移到天空中的蹁跹孤影上。
水云浑然不在意,“只要不耽误修行小孩子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更何况只是多一些普通人的气息,少一些修士的特性而已,更是不值得一提。云道友不仅杞人忧天而且手伸得越来越长了,或许该较量较量?”。
水云没有养过徒弟,但是她做过弟子,除了修炼以前她师父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约束她,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的徒弟又不是干什么有违天理的伤天害理的事,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云执眼中划过无奈,水云总是这样有些不讲道理,徒弟是人家的徒弟,他能有什么办法?
“在道友的羽翼之下,磨砺终究有限,或许道友不必太过纵容。”。在他的沧海蝴蝶没有得到他要的答案之前,云执无法接受罗林出现任何可能陨落的事实。所以哪怕是多管闲事,会惹来水云的猜疑和记恨云执也在所不惜。
水云像是看傻子似的嫌弃的看了一眼云执,练气六七层的小弟子在这茫茫大海中能干什么?连妖兽的牙齿缝都不够塞的。
万剑宗只是纯粹了一些而已,又不是傻,非要白白的浪费自家好不容易招来的弟子,难道灵石很好赚还是万剑宗的弟子太廉价?
“不劳道友操心,本座自己的徒弟,本座自己自己会教。摘星阁自己也有船,道友不回去,莫不是想改投我万剑宗,可惜我万剑宗不收你这样大年纪的徒弟。”。
云执毫不在意,苍白的手掌中一朵微弱娇艳的花盛开又凋零,一个又一个轮回,似乎生死也就是一眨眼的轮回而已。
“自是不会,水云道友不必担忧。”。
第三百二十九章 罗里吧嗦的初五
罗林回到自己的房间阵法一开就直接趴在了躺椅上,哪怕身上干干净净的罗林还是嫌弃得不要不要的,没洗澡没换衣服她是绝对不可能躺床上的。
作死的,别人看她轻轻松松游刃有余的样子,那里知道她的苦衷,又是砍又是杀的怎么可能不累,她也很累的好不好?但是水云真君唯一的弟子,水云真君宠溺到堪称疯狂的唯一弟子,罗林实在是没有胆量丢她的脸,也不敢太任性妄为,不说做什么标杆弟子,但是名列前茅还是要做到的。所以罗林游刃有余的样子是真的也是装的,嫌弃恶心的洁癖是真的也是故意的。
总之罗林现在累得一个手指头都不想动,去它的仪礼风范,罗林将浴桶从储物袋里扔出来,又捞起桌子上的储水玉葫芦将水云给她准备的药水儿倒进去,哀嚎着将自己扒拉干净,连滚带爬的滚进浴桶里。
“小场面而已,你至于嘛你?”,初五虽然是系统,但是因为有感情适配系统,所以它也是可以拥有人类的情感的。对于罗林这种行为它嗤之以鼻,简直是丢脸死了。
幸好没有其他人也没有系统知道,不然它非得被罗林这个倒霉催的宿主丢脸死。
罗林翻了个白眼,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嫌弃,感情站着说话不腰疼,出功出力的又不是它,它还好意思叽叽歪歪的,简直就是过分。
“流氓啊,不知道女孩子在泡澡?忽然跑出来吓唬谁呢?”。
罗林一点起伏都没有的指责系统空间里的初五嗤之以鼻,它又不是人,流氓是什么鬼?而且签订合同那么多年了,给罗金检查身体不知道多少次了,泡澡不过是小场面而已,罗林就是过过嘴瘾。
“就你这样的在本系统眼中还没有一块石头有分析价值,什么样妖娆迷人的身体,本系统没有见过?蹬鼻子上脸。
本系统给你做的失误分析视频已经上传系统云端,自己有时间看看。
像你这样不行啊,这此也就是小场面,在真正的战场上往往一个小失误你小命就没了,所以你可长点心吧。
云端上还有本系统特地给你精心挑选的宣传教育片,也一起看了,对你没有坏处,不要一天天的想着看那些没有营养的泡沫剧。
什么主角不主角的,你现在不比主角好?也就是一些脑残泡沫剧,里面的主角个个拥有不死的主角光环。
但是本系统要提醒你,哪怕是主角作死也会死的,更何况鲜活的生活谁不是主角谁又是主角,别成天整些有的没得的。”。
如果不是初五直接作用在脑子里,罗林都快被催眠得睡着了,好好的一个系统竟然是个话痨,人生啊,充满了意外和惊吓。
“小五子,适可而止啊,啰里啰嗦的你都快比王大妈的裹脚布又臭又长了。劳逸结合这样的道理身为一个高科技系统这样的科学都不知道嘛?唉,你也太落后了。对了你的季度考核怎么样?”。
第三百三十章 还是有点心虚的
初五恨不得自己从系统里跑出来化身严厉师尊把罗林往死里揍,它被逼成这个样子还不是她的错?懒得要死,还说什么不想打工,不想打工的早死得渣渣都不剩了。
白嫖上瘾就算了,氪个金跟要她的命似的,她难道不知道,身为系统的它,只有手底下的宿主努力工作了,它才能过上高品质的生活嘛?
“呵呵,你还好意思问?心里没点13数,你是我带过的以及正在带的所有宿主中最拉跨的,枉费你那些年上的学。没有能力就算了,不能吃苦耐劳我也认了,但是你居然连思想上都是一摊烂咸鱼,咸鱼还可能翻身,懒咸鱼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要不是因为有规则限制,初五最起码准备了一万字不带间断的果骂,被憋屈得连数落人都不会了,初五想想都可怜自己。
连忙点了个星空豪华至尊套餐安慰自己,一成不变的风格别说是人就连系统也忍受不了,也会觉得烦躁。初五水心这个套餐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借口买而已,反正花别人的钱不心疼,只是有点良心过不去而已。
接触的人多了,初五大体也有些入乡随俗,自觉自己还是一个有良心的好系统。比如从来没有告诉过罗林,只要罗林在系统里每消费一笔,它都是有相应的提成的,不然这个清苦的生活可怎么过哟!
初五的一身燕尾服已经换成了一身典雅神秘的星际祭司装,周围的空间除去星辰大海就是各种各样逼真的战舰以及富有文化、历史气息的天文台。这些组合在一起很诡异,但是又同样十分的和谐。
哪怕是还了身装扮,初五还是一副欠欠的慵懒的模样,原始而古老的仿真兽皮舒展柔软的身姿卖力的托起初五,抛开周围的环境以及初五本身的欠收拾,还真有点神秘的味道在里面。
罗林当然不知道初五的这些心里活动,要是知道她非得挤兑死它不可,她就是个普通人,哪怕这次有天赋加成也改变不了她曾经是一个普通人的事实。一二十年的世界观说翻就翻,你以为炖白菜那有那么容易的事情。
对于初五的数落,进了脑子也就意味着出了耳朵,除非是重要的事情,不然罗林一句都不记得。所以哪怕没有偷瞄系统空间,但是罗林都已经猜得到初五是个什么鬼样子了。
罗林用指甲在浴桶壁上沿着原来的痕迹划上两个字母,因为化的多了,日积月累明明只是用指尖浅浅的划而已,桶壁上已经留下了不大轻易会被时间磨平的痕迹。
“能勉强及格,你就算是烧高香了。修行非一日之功,等我练出来剑心之时,师父肯定会帮我要一圈礼物回来,到时候还不是我们想花多少花多少?
业绩不就有了?小五子你要淡定,暴躁不好。”。
画大饼而已,谁不会?罗林曾经可是吃够了大饼的委屈和苦头,这种场面小儿科而已,信手捏来。
“呸,你个不要脸的女人,考核只要一个及格跟咸鱼有什么区别?而且为了这么一个及格,你知道我花了多少精力和功夫嘛?”。
“哦,我也很配合你啊,从身价斐然沦落到现在兜中没有一个钱,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了,你要学会自给自足,我已经没有钱了。”。
想到那些花出去没有溅起来多少水花的灵石,罗林就心疼的的要死。
“呸呸呸。”,初五真是恨不得将罗林好好锤一顿,居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我自己都搞定了,要你何用?最近你都没有贡献了,在这样下去,下个季度的考核怎么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不管是季度考核还是年终考核,考核结果不仅仅只影响我,对你照样有影响,如果你非要缴纳罚金或者所有福利打折,我也无所谓,反正我手底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宿主,大不了过得清苦点就行了。
但是有些人啊,她可能只有我这一个外挂,也不知道有些人用着精分超微计算怎么样?吃不胖体质最后要不要卸载?反正咯,又不是我在用,哪怕是收不回来我至多损失一点点贡献值咯,只要在花点钱买回来就是了。”。初五幸灾乐祸的十分的欠收拾,罗林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
其他的就算了,但是这个什么该死的吃不胖体质她是一定要卸载掉的,从10岁到了16岁因为这个什么该死的吃不胖体质,罗林吃了多少的好东西,吃了多少的苦头,结果只是从小乞丐长到现在的瘦竹竿,完全不是她欣赏得来的美感真是恶心坏了。
尤其是近一年多来,因为她的体质有了明显的增长,水云是真的不急成本的给她投喂,可惜体质是增强了不少,身体各方面的素质都有长足进步,但是肉眼看到的效果实在是一言难尽。
罗林丢出来另外一个浴桶往里面倒了另外一种药水,才从这个浴桶爬进另外一个浴桶,够着扯了这些年一直用着的肚海花的叶子丢进浴桶里。
罗林自嘲的笑了起来,这株肚海花不过是吸收了药水中的残余药分,长得都比其他的肚海花肥美健壮,看看这肥美娇嫩的叶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稀世珍宝呢?
“滚犊子,其他的就算了,这个什么破吃不胖体质一定要给老娘卸载了,不然就算是拼尽损己利人,老娘也要跟你没完。”。
“呵呵。”,初五都不想吐槽罗林了,实在是太咸鱼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条没有理想的破咸鱼投胎的。
“你还好意思有脸了,单灵根修行又多快,哪怕你是瞎了都应该长耳朵了。你看看人家六年的时间都已经筑基了,你呢居然才练气九层,你亏不亏心亏不亏心,你好意思嘛你?你好意思嘛你?”。
初五忍不住直接在系统空间里咆哮了起来,给她发布了一个养老的任务,结果这个家伙都在干些什么,初五有时候真是恨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野路子出生的系统,比如现在,不然它一定要给罗林好看。
“你也知道的这件事,不是我不努力,事实上就是有点曲折而已。”,罗林还是有一点点心虚的,但是更多的就没有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罗林的理由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初五恨不得掰开罗林的脑子来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烂豆腐脑做的,好好的神剑诀有九十九种修法,结果她居然脑抽的选择了最难的那一种?
九九归一,每个境界修至巅峰在化功重修,哪怕是最简洁的最起码也要这样折腾八九次,而且最要命的是,找不到自己的剑心,罗林根本就不可能突破当前境界。
没有剑心的剑修叫什么剑修?不是剑修修什么神剑诀,真当人家万剑宗的天阶功法是烂大街的大白菜。
初五都不想说了,罗林折腾了这么久也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居然是为了适配那什么劳什子的流星归依以后用起来更唯美更好看。
万物皆可娱乐的年代培养出来的人,这脑子里到底是什么做的鬼才知道。
初五逼了很久才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你还好意思委屈?没有那什么破功法,老子给你整个腿部加速器比什么都快不好?结果你干的都不是人事儿。而且那什么流星归依哪怕不远九九归一真解又不是不可以用,你是猪脑子。”。
罗林都可以想象得到,初五如果是站在她的面前,口水都会喷到她脸上,但是罗林除了微笑还不能生气。
毕竟她确实理亏呀,初五还不容易做上去的考核直接被罗林活生生的砍掉一大半,别说福利了,没有负激励还都是因为她两收集的功法确实比较不错,她们拥有目测很可观的贡献值的重要原因。
“别人的终究不是自己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居然要姐花钱买,想都不要想,姐有那个灵石做什么不好?
小五子,我警告你不要偷偷觊觎我口袋里的灵石,那是你永远得不到的钱。”。罗林理所当然的怼了回去,她才不会让人知道她只是好奇一不小心选错了而已,哪怕是初五以及她师父都不可能,除非她死,不或者她死都不可能。
初五嗤之以鼻,“呵,说说吧你非要作死的冒险跟着人家出来是为了什么?茫茫无际的大海上有什么?你可赚不到灵石,白白浪费了我们搞事情的好机会。”。
初五是不赞成罗林跟着出来的,除了浪费赚贡献值的原因,更重要的还是罗林实在是太弱小了,弱小到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所以哪怕冒险往往是积累财富最好的方式之一,初五也极力不赞成的最主要因素。
毕竟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可没有后悔的机会。
罗林有些沉默不太想说,但是她孤独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曾经的记忆越来越鲜活,鲜活到她以为那些就是昨天发生的一样。
罗林清楚的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一个可以无障碍无顾忌交流的对象。
爬到另外一个盛满清水的浴桶里,在里面加了一枚合欢宗秘制的解毒美白丹。
“或许有些人和事是比灵石都重要的吧,我告诉过你,海的那边可能有一个跟我一样的异世来客,她可能是我一个很重要的人,是你自己不在乎而已。
师父对我的好,你自己也有目共睹,我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她为了保全我在那么多修士面前许下的承诺,所以我不可能不来。而另外一个原因,当然是因为那个几乎不可能的渺茫可能,你不是人无法理解那种与世不合的孤独感,活着又怎么仅仅只是活着?活着很累,长生更累,以上,就是我必须来的理由。”。
初五真希望自己没有问过这样白痴的问题,它又怎么指望一条咸鱼有什么伟大的理想呢?
“想法很美好,不过你怎么解释你怎么来这个世界的?别忘了你自己签过的保密协议。
就算这个忽略不计,你也别忘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虽然神神鬼鬼的,但是最忌讳夺舍。虽然我们的行为算不上夺舍,最多算是捡漏,但是别人可不会听你讲这些。
如果那个你找到的谁谁不是你说的那个谁谁,你做好了不成功便成仁的准备了?
年轻人要脚踏实地,这里面的水深得很,别把自己淹死了。”。
罗林翻了个白眼,不去试试怎么就知道不是?
做都没有去做过,就已经设想了一大堆的可能,初五一点跟那个人很像,罗林忍不住有时候都要感叹机缘巧合还真是卧槽真厉害。
“忘了告诉你,云神棍给我算过一卦说我找到剑心的契机也在海的那边,所以不去就不去吧,什么时候有人返航我就搭个顺风船回去吧。”。
“去什么去,都走一半路了,哪怕是求爷爷告奶奶的也给我去,不就是安全嘛,咱们有那么多贡献值,哪怕是砸咱都砸出一条命来。”。
罗林的实力事关初五的福利待遇以及一系列的特权,而且它初五从诞生的那天起就没有一个宿主在它手上夭折掉。罗林的资源还是不错的,别说罗林只是一条烂咸鱼就是一滩烂泥,初五都有本事、有信心给她塑造起来。
所以哪怕知道罗林只是开玩笑的,初五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恨不得给万剑宗这个破船加个速,直接一下子就到目的地好了。
“呵呵,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了任务也不是我一个人占便宜,每次都是我自己掏腰包,这次你必须有点诚意,不然咱们散伙回家算了,我反正是没有灵石了。”。至于贡献值不贡献值的罗林是一个字没有听见,哪怕听见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是绝对不会当冤大头的,这份灵石初五必出。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呢?那有宿主花系统的钱的,白嫖你也分对象好吧。”,初五简直是无语死了,那有像罗林这样的人的,咸鱼就不说了,每天总是想着从它身上扣一些东西出来,它又没有灵石对不对?
“我不管,总之你绝对不能一毛不拔,要不然我就回去算了,毕竟命是自己的,如果死了连灵石都是别人的,凭什么要去赌?”。
“卧槽,你是真不要脸呀,小林子,一点道理都不讲。”。
第三百三十二章 好的推荐
“讲道理?讲道理我就不会莫名其妙的来这个世界了。”,罗林翻了个白眼,从水里出来穿了一身柔软舒适的衣服直接躺在床上。
从储物手镯里掏出来一枚梅花状的禁制玉佩先将自己的房间“锁”起来,免得有人闯进来发现什么不好解释的事情。
宿主:罗林
年龄:2416
性别:女
身份:自由职业者万剑宗弟子
势力:万剑宗
实力:入门(练气九层?)
师傅:水云(元婴)
贡献值:
功勋值:0
财产:储物袋5个,储物手镯1个,灵石若干??,金晶剑1把,流云玉佩1个,碧生珠1颗,牡丹印,不知名食谱,……,(不可取)
功法:神剑决(九九归一真解),锻体决x2,流星归依,(不可读)
人脉:水云,戚离商,云执?黎离,苏禾,路人甲乙丙丁
助手:吃不胖体质、精微超分计算、烦恼清楚助手
其他:卜算、占星?剑意?
主线任务一:宿主在青灵界存活下来,并且掌握一定实力。(进度)
奖励:50%奖励高级进化液一瓶,100%高级进化液一瓶,高级淬体液一瓶以及神秘奖品一份。”
主线任务二:收集青灵界的功法,时效永久有效。(20……)
奖励:贡献值
备注:略
……
总结:虽然脑子稀奇古怪,不过还是有培养的价值和潜力,但是身为一个运气很好的倒霉蛋,不知道努力扩展人脉,增强实力,走上人生巅峰,差评!
罗林一如既往的不看备注,要不是总结无法隐藏,她连总结都不会看,反正又不是什么好话。
“小五子,这贡献值也太难赚了,劳资最起码砸了二十万的灵石进去了,结果就才这么一点点?要不咱们还是躺平算了,没努力的必要了。”。
付出跟回报一点都不成正比,罗林都不想吐槽了,果然没有最坑只有更坑。
“你就知足吧你,你以为贡献值是什么?用钱就可以卖得到,要不是给你申请了专项补助,你以为你会有这么多贡献值?别做梦了。”。初五都懒得在跟罗林解释贡献值的重要和价值了,这就是个无价之宝,哪怕是有钱有权也不一定能得得到。
总之你是无法跟一个诚心耍无赖的人解释得明白的,反正她是不会听的,罗林现在在初五眼里就是这种人。
“切!”。罗林嗤之以鼻有钱人的快乐是普通人无法想象得到的,系统果然是系统太不懂人心了。
“你懂个屁,有钱本来就可以为所欲为,有些东西在某些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真傻哟,小五子。”。
罗林心里盘算了下,还是需要好好打算一下,其他的都在说,命才是自己的,如果连命都没有,还真是万事皆休。
平时有师门的师长、师兄罗林不觉得自己有事,但是到了那边以后是什么情况很难猜测,罗林也很难保证别人能保护得了她在极端的情况下。
“小五子,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推荐?”。
第三百三十三章 挺不容易的戚师兄
初五早给罗林准备了一长串的清单,毕竟虽然罗林是它手下最咸鱼的宿主,但是它在这里转到的贡献值却是最多的,这么个活祖宗,它除了上心还能怎么办?
更何况手下宿主不论什么原因伤亡,初五也会面临巨大的惩罚,这条规则就是为了制约系统,防止它们消极旷工,违反相关的法律法规,破坏世界的稳定。
初五也有点忧伤,谁说只有人不想打工,它也不想打工,可惜为了高品质的生活,还是不得不继续这样勉为其难的打工生活。
“我按照非常重要、很重要、相当重要、重要、有点重要、次要给你弄了个清单,一共包含了八十九项,你自己看着办。”。初五已经将信息共享给罗林,只要罗林想随时都可以查看相关内容,而且后面都带着链接,罗林只要愿意,随时随地可以下单,为了促进消费,初五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还算你靠谱。”。
“呵呵,谢邀,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至于其他的问题可以咨询,但是解决不解决视情况而定,你就不要指望一个系统了,比如花钱的事情。”。
罗林翻了个白眼,她就没有指望能从初五身上拔下来一根毛,也不理初五,开始慢慢的盘算清单里的东西那些是必需品,那些是替代品,总之很穷就是了。
“小离子,你去那里?”,水云一如既往的不待见戚离商但是还是要比其他人多几分亲近。
戚离商有些头疼,忍不住摸了摸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疼的虎口,一脸的无奈。“师叔,自然是去找师妹,过几日在太玄宗的苍鸣上有个交流大会,各个宗门的天之骄子也好,普通弟子也罢都有,十分的热闹。
师妹一向喜欢热闹,去见见世面也挺好的,她还是个孩子,一味的苦修很容易修傻了。”。
察觉到水云有一点点的可能不赞同,戚离商连忙补充道:“师叔放心,师妹是个特别理智的人,肯定不会被这些外物影响一颗向道之心的,而且我寸步不离的跟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也不管戚离商被水云一丝丝的凝眉吓到,实在是万剑宗的规矩特别的奇葩,内门以内的弟子凡是没有筑基的一律不许出宗门,最多就是到宗门口,不管你年纪大还是小,只要没筑基就都不可以出去。
虽然罗林她们这批弟子比较特殊些,不仅还没有回过宗门,还跟着宗门漂洋过海的去往海的那边的机缘之地或许是为了明心见志又或许是为了了结因果。但是并不代表万剑宗就不重视这批弟子了,恰恰相反,上至长老下至下面的师兄师姐都将这批新弟子约束得牢牢的,过得比宗门里的弟子还要凄惨,每天不是修炼就是练剑,在没有找到自己的剑心之前就都是渣渣的。
这些小弟子敢怒不敢言,只好乖乖的照做,导致戚离商这个大师兄想给这些小弟子们一些难忘的经历都很艰难。
做师兄做到戚离商这个份上也是挺不容易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打不成的小算盘
水云点了点头,她这个弟子跟万剑宗传统的弟子并不大一样,性子活泼又喜欢热闹,适当的给点甜头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不过如果小林子一心向剑道的心有所松动,小离子也不要怪师叔翻脸无情。”。
戚离商忍不住抽了抽唇角,自家弟子是什么样的,师叔心里会没有数?不过是难为他而已,不过戚离商还是答应下了这个无理的要求,师兄吃过的苦,师妹怎么可以不享受?
“师叔放心,师妹绝对一心想剑道。不过我好歹也是万剑宗的大师兄,小离子太没有气势了,有碍宗门名声,师叔要不今后唤我戚师侄或者名字都可以。”。
戚离商也是有苦难言,现在整个宗门比他修为高的师长个个唤他小离子,听着像小梨子一样,好歹也是万剑宗的大师兄,怎么能是小梨子,最起码也是个大梨子才对。
水云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戚离商,不过或许是考虑到戚离商一个人就将大部分的宗门事务给打理得妥妥当当的,她只需要教教徒弟撑撑脸面就够了,一点都不耽搁她悟道,水云难得好心情的解释了一下。
“小林子是小林子,你非要做小林子的师兄,自然是小离子。”,水云幽幽的看了一眼戚离商又继续道:“小商子不好听,本座不喜欢。”。
戚离商难以置信的看着水云,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虽然剑修一向是“一根筋”,但是这种逻辑还真是一言难尽,有些悻悻的道:“若是师叔唤师妹为阿猫,莫不是我便是阿狗?”。
水云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不过她并不觉得自己会给自己的徒弟这样的名字,着实玷污她水云真君的名讳,凌然道:“阿狗?小离子若是喜欢怎么可以,只是以后莫要叫我徒弟师妹,免得辱了本座的名声。”。
戚离商被噎得不清,自家宗门的人这样怼别人的时候自然是在舒服不过了,但是轮到自己身上还真是一言难尽。
“师叔莫要开玩笑,若真是如此,我师父大概会大义灭亲。但是小离子却是不大合适,身为宗门的大师兄不能没有威严,别家的宗门都是什么仙子、谪仙的,到我这个小离子一下子气势就弱了大半。影响了宗门的收徒计划,师父他老人家估计又要好久无法静心修炼了。”。
为了换一个小名字,戚离商也算是煞费苦心了,不过水云买不买账,就全看天意了。
水云有点不耐烦戚离商的婆婆妈妈,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有什么好计较的?但是听到自家掌门无法静心修炼的时候,水云还是有些沉默的。毕竟在整个东青大陆像自家掌门一样爱财的修士还真是少有,真的可以说是为了灵石,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万剑宗的修士除了那些还在嫩生生的小弟子,就没有一个人没有被掌门逼着去赚灵石的,哪怕是护宗神兽都难逃这样悲惨的命运了,为了防止威名扫地不得不大出血掏出珍藏多年的“手工艺品”。
好不容易摆脱貔貅掌门,水云怎么可能自己又送上去把柄,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毕竟剑修如果不固执就不是剑修了。
事实上他们并不是因为固执而固执,而是天生骨子里就是这样执拗,无法更改。
“两个选择:一、以后叫小林子罗师妹或者林师妹,你自然还是威严具实的万剑宗大师兄戚离商。
二、小林子自然还是你师妹,将来谁人敢嘲笑小离子,师叔的剑会叫世人知道威严是怎么来的。”。
水云的脸上都是虎视眈眈的威胁,毕竟水云真君的虎须有本事拔就有本事接住。她的脸面且是那么轻易可以拂了去的?
戚离商头疼欲裂,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赤裸裸的威胁了,除了第二个他难道还能有第三个选择?
“师叔,师妹是我先捡回来的,要不是我修为不够,就是自己徒弟了,你这是强人所难。”。
先到的就一定有理?水云只信奉自己的剑锋所指之处皆是遍地臣服,戚离商这个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理由在她看来简直就是不知所谓。
“既然小离子没有意见那就退下吧,本座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没有闲情逸致听你东扯西扯。”。
事实上完全就是因为戚离商提到了他师父大名鼎鼎的万剑宗掌门,才惹得水云看着他,就像看到他师父那个讨厌吝啬鬼一样。师徒两个没有一个好人,都烦人的很,水云是见着就烦。
戚离商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全万剑宗也就只有他一个好脾气,才能包容得下这么多脾气古怪的同门。
戚离商将一只火红的火麒麟匣子默默的掏了出来,连着一块白玉简送到白云的面前。
“我秋师叔让我带给师叔的,道是师叔一探便知。”。
“啰嗦。”,水云一脸不耐的用水苍白疏剑将火麒麟匣子和玉简挑了起来。
戚离商都懒得在辩解了,自家宗门上上下下什么德行他还有不知道的?过耳不过心,过耳不过心,该嘱咐的还是必须一点不落的嘱咐,若不然这些宗门师长简直是要快活得上天了。就出海的这些日子,戚离商都不知道劝下了自家这些师长要稳妥行事,莫要去海里找事生非多少次,还带着一堆的小弟子,一个大意说不一定老底都被人家掀了。
虽然目前水云表现良好,但是一个敢在万尽山杀进杀出的狠人、剑疯子,戚离商是不指望她能自觉的。
“这几日便有劳师叔受苦了,只是小弟子们毕竟还小,什么本事都没有,这茫茫海底下隐藏着重重危机,一个不小心便是身陨。都是些好孩子,将来得路还长,怎能折损?此时宗门不护着他们,谁护着他们?
故而还请师叔万万多上心,至于旁的琐事自然不会叫师叔劳,我这个做师侄的旁的做不了主,这些琐事还是能打理的,万万不敢叫师叔受累。”。
第三百二十五章 没看到大师兄的狼狈
若是平常自己只身一人,水云自然没什么兴致守在大船上漫漫度日,自然是要寻一个战痛快。
不过她自认是一个好师傅,在这种危机重重的境地,她自然不会撂下自家好不容易收的徒弟跑出去恣意妄为,有损她身为师尊的威严。
当然这样的实情,水云自然不会说给戚离商听,一来是没必要,二来堂堂水云真君岂能不要脸面?
一脸的不耐烦,似乎戚离商多此一举似的,“本座自然知晓,不必一再提及,如此啰嗦,难怪修为进步不大,枉费本座尽几年的悉心教导。”。
打蛇打七寸,戳人点痛处,水云眼下实在是厌烦戚离商的很,只想早点儿将人给撵走,自然是什么话戳人说什么。
戚离商难道的不顾风度的翻了个白眼,一天十二个时辰有七八个时辰不是在忙宗门事务?剩下的四五个时辰不是这样便是那样说都说不清楚的奇葩事儿,戚离商真正能空下来修炼的时间一天里还没有两三个时辰。
修为能有所进步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毕竟哪怕是天纵之资,天道的私生子也没有不修炼就能修为扎实稳固的提升。
戚离商自认为自己仅仅只是有一点天赋而已,更应该脚踏实地才行。
“师叔,如果能让各位师叔、师伯、师祖、长老们出来主持宗务,师侄一定不会辜负师叔这些年的悉心教诲。”。
悉心教诲戚离商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吐出来的,他这个万剑宗的大师兄不仅仅能“独享”宗门大权,一应宗门事务也能“一手遮天”,还有元婴长辈时常跟在身边“教导”、“督促”,还真是羡煞他人,但是别以为戚离商不知道这些家伙都在背地里是怎么笑话他的。
毕竟万剑宗大师兄时常鼻青脸肿的实情已经无需听闻、传闻,而是亲眼所见的旁观者实在是太多太多,戚离商都懒得去计较了。
水云被噎了一下,万剑宗的人除了自己手中的剑,大概也就没什么感兴趣的了,所以自然就没有谁愿意去搭理宗门里的那些琐碎的烦人宗务,当然爱灵石的掌门不在此列。
“宗门规矩不可轻易违背,小离子身为大师兄,哪怕有私心也不可任性妄为。至于修为的事,心境上去了,小离子天赋不错不过是迟早的事儿,更何况你们这一脉本就是走的水磨功夫。修为提升太快,根基不稳,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小离子若是没旁的事,便退下吧,本座也很忙。”。
水云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四周一直竖着耳朵的小弟子们,看得戚离商一阵头疼同时心里堵得慌,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堵了回去,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总之不过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一次不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戚离商将合欢宗送来的百花朝阳大会的请帖又默默的收了起来,想来自己师叔这样忙,自然是没时间去参加什么百花朝阳大会的。
“既然师叔忙,离商就先行告退。”。
戚离商在假装得好,摘星阁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有都要走了,哪怕本就是云执有意为之,戚离商也不得厚着脸皮招待一下。
“云真君在万剑宗的大船上大可随意些,真君也是我们万剑宗的老熟人,旁的话我便不在啰嗦,真君若是有什么要求,分内之事,万剑宗绝不推脱。”。
戚离商自然也是不待见一个天天晃晃悠悠跟在自家师妹身后有所图谋之人,倒是他不仅仅只是一个疼爱师妹的师兄更是万剑宗的大师兄,所无意外将来的万剑宗的掌门。有时候不得不违背自己的意愿说一些场面话,做一些场面上的事,哪怕是修士讲究的是顺心而为,明辩己心。
戚离商将话讲得明明白白的,乃至于还多了几分的疏远、客套在里面,云执也不大在意,只轻轻的“嗯。”了一声,无端的叫人心下无名怒火腾腾的往上窜起来。
“既是如此,离商便先行告退。”,戚离商意有所指的瞥了眼云执的那边儿,其意在明白不过,只但愿自家师叔能明白他的意思。
戚离商带着担忧与不舒坦翩然离去,却是叫一旁围观的诸多弟子十分的失望。毕竟平时那里能看到风度翩翩的大师兄鼻青脸肿、风度全无的狼狈凄惨模样?
便是瞧见了也需得假装不过是不经意路过而已,但是水云真君动手则不然,不仅可以大明大白的围观,还能从这里面学个一招半式的,十分的有意义。
水云轻飘飘的看了一眼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围观的小弟子们,不过是眼神才至,便一堆堆的似是鸟兽群散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的。
“万剑宗上上下下着实有趣。若是水云道友不弃,想来我大约可以住很久。”。云执这话似真似假,半真半假只有他自己才明白这话背后的内情。
水云面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似是清冷的迎霜白梅。
“万剑宗的家事,道友一介外人本不应该听之,如今竟是妄想天开,着实嚣张。”。
第三百二十六章 云执的变化
云执手上掌中绽放出一朵红梅,有些瘦弱却又美得惊人,深沉的眸子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些清亮。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水云道友盛情邀之,自然当仁不让,在那之前,待在万剑宗的驻地没有比之更好的选择。”。
许是见惯了云执的厚脸皮,哪怕是他如此失礼的言论,水云竟然未曾有多少波动。
“将你见不得人的心思收起来,没人会将你如何。修士讲究因果纠缠,我的弟子与我早已经是纠缠不清,这份因果没有人可以斩断,云道友莫要多做无用功。”。
水云似乎是说给云只听,又何尝不是在告诫自己,哪怕是修士也会茫然,更何况万剑宗的水云真君自幼便被师父、师兄宠得不成样子,眼睛里看到的除了她的剑道,似乎再也看不到其他多余的事情。
更因为天赋斐然,修炼上更是一帆风顺,没有吃过一点苦头,未曾见过人间疾苦,又怎知世间之苦?
罗林这个徒弟不仅仅只是一个传承衣冠的徒弟,更是水云的一块磨刀石,磨她能看见世间疾苦,磨她心境更上一层。
“水云道友总是在担心一些无所谓的事情,你不要的我为何要,你珍惜的我有觊觎之心也是人之常情,不过就像水中月镜中花,近观也好远看也罢,都有其道理所在。水云道友的心境被一个丑丑的小弟子搅乱,不知令师可曾知晓?”。
云执既是在调侃水云也算是实话实说,因果纠缠的何尝只有水云和她的小弟子,他和她们难道不是如此?
至少他已经看不清她的命盘,算不出她的命理,他们这一道果真应该冷心冷肺没有多少好奇心才是。
修士磨砺己心,但是往往也无法操控自己的心,它的悸动来得莫名其妙也顺理其章,云执将翻腾的思绪按下,一如既往似乎没有什么变化。
水云心性纯粹,但是也不是一个善恶不知之人,冷冷的看了一眼云执也懒得在做辩白。三两步走到大船的高台上,在高台上的青玉石凳上坐了下来,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没有人猜得透她的心思。
云执从暗夜星空袍下面伸出苍白的手,握不住一缕从天上撒下来的阳光,也握不住一缕想要握住的光阴。
那双沉沉如深渊的眸子似乎被一缕缕透亮的阳光穿透,浓浓的雾霭里多了光亮和温暖。
云执这一次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步不离的受在罗林的身侧,而是一反常态的跟在了水云的身后,并不将自己隐藏起来,反而明晃晃的和水云并排坐下。
意料之外的行径,水云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仅仅只是挑了挑眉头,并没有多做过问。
云执的举动,哪怕叫下面的小弟子多有揣测,但是同样没有人敢打扰,毕竟对他们来说摘星阁就像云执身上的暗夜星空一样神秘而强大,除了敬仰的眼神,连肖想都是不敢想象的罪恶。
这样的眼神云执并非第一次见,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一样让人充满了愉悦。
“万剑宗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充满了令人目不暇接的惊喜。水云道友可要一道去太玄宗,或许有什么出人意料的惊喜也不一定?”。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尺素的小心思
“戚兄,小罗师妹里面请。”,尺素略微有些紧绷,不好叫戚离商瞧出来他的异常,面上的神情越发的拘谨。
戚离商摸了摸罗林的后脑瓜子,面上瞧不出来有多少的变化,“倒是第一次见尺兄与我如此客套。”。
戚离商漫不经心的试探以及甄别,尺素却是连面上的神色都懒得在绷着,若非不得已,他那里又愿意招惹戚离商这个小心眼鬼?
不过是不得不为之罢了,自然理所当然的择其弱者效强者。“戚兄一如既往地半点亏也不愿吃,果真是钟掌门的高徒。不过是有长辈听闻万剑宗的水云真君收徒,好奇于什么样资质的孩子能入水云真君的眼,故而想见上一见罢了。”。
尺素理所当然的解释,却仍旧叫人有所怀疑,毕竟除却万剑宗的高阶修士外,还未曾见过其他那个宗门的高阶修士如此空闲。
“师妹能得如此青睐,倒是她的好运,只是尺兄也知晓。我那位师叔,大抵十分的疼爱师妹,故而却是不知太玄宗的各位前辈可备下了礼物?若是没有,却是改日我师叔携徒登门拜访也是件不错的事儿。”。
好好儿带师妹出来玩,戚离商不想好好的兴致白白的折腾没了,更何况水云揍人是真的疼,他这个万剑宗的大师兄近日出门的日子比较多,确实得好好准备准备,不好把脸丢到宗门外,若不然只怕他师父下手只会更狠。
水云喜好带着爱徒收礼的事儿,尺素自然有所耳闻,尤其是没有自知之明的算计人家,自然是做了周全的准备。戚离商说的不过是小事而已,他早有意料,更何况这本身就是必不可少的一件事。
“自然,小罗师妹第一次来我太远宗,身为东道主,岂有让小罗师妹空手而归的道理?只是这礼物也有些特殊,只是不知道小罗师妹有没有意思?”。
戚离商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打交道这么多年,尺素还能没有了解的?自然不愿意跟精明、狡黠如狐的戚离商多费口舌,尺素装的好一手的纯良和宠溺,叫人还真是有些不好拒绝。
若非第一次见,罗林当真会错以为自己是这人的心上人,若不然,为什么会有如此宠溺的神情,似乎他眼中天上地下唯独只有她一个人一样。
或许尺素的别有用心的特殊“招待”是真的挺叫罗林受用的,什么礼物不礼物的都是小事情而已,罗林只是不忍心辜负了眼中似乎只有她的尺素师兄的期盼而已。
“尺师兄,这个还能有意思嘛?”,罗林一脸的认真,似乎没有听见尺素和戚离商的机锋,只是单纯的好奇这么一件小事而已。
“当然,只要小罗师妹想,自然是很有意思的,所以小罗师妹想不想试一试?”。尺素才不去管罗林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也不在意罗林的小心思,而是趁热打铁麻溜的将人忽悠住才是。
罗林似乎是想到什么事情一样,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尺师兄知道我喜欢热闹的,只是这热闹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意思,毕竟见过那么多次,尺师兄都从来没有为我准备过礼物。”。
罗林有些失落,尺素则是有些愕然。
第三百二十八章 养猪的故事
万剑宗爱财还真是一脉相承,尺素愕然又震惊,但是看戚离商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心里隐隐的又有一点明悟,毕竟谁人不知水云真君根本不会养徒弟,虽然是她的大弟子,但是长眼睛的都看出来这几年罗林分明就是被戚离商一手养出来的,比待自己都上心。
而万剑宗掌门出了名的爱财,他爱徒哪怕是看上去在清风明月,但是锱铢必较的本质是一点都没有变,他一手养出来的师妹又怎么会是一个不爱财的?
“自然是有的,只是一直寻不到机会而已,小罗师妹通过了试炼,自然都不是问题。”。身为太玄宗的大师兄,储物空间里不知道准备了多少给师弟师妹们的礼物,不过是特意准备和大多数一样,合不合适而已。
所以哪怕现在有些突然,尺素有些意外,但是并不会感到为难。
以前的罗林当然干不出这种张口要礼物的事情,但是现在的罗林被初五给逼得有些疯魔了。资源自己是没办法去赚的,但是花销的却是一分都不能少,导致罗林不得不别出心裁的想一些办法来赚点小钱钱花花。
“尺师兄,言而有信哟!我师父最讨厌人家欺负她的徒弟,会很丢脸。”,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主要是有罗林也吃不到。以什么试炼的方式拿到礼物,也算是自己的劳动成果,罗林拿了也不会有一丁点儿的亏心。
而且看尺素这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既然无法逃避,那还不如干脆的直面挑战。既不浪费口水,还能给人家留个好影响,何乐而不为?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有戚离商这个靠山在,罗林不觉得自己会遇到什么危险,才这样干脆利落的应承下来。
罗林的威胁没什么深意,十分的简单明了,尺素不忍直视,戚离商却是比较满意的,毕竟比起一根筋的师妹,他更喜欢奸诈、滑不溜秋、古灵精怪的师妹。
知道给自己找靠山,至少还不算太蠢。
“小罗师妹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尺素也懒得搭理这对没心肝的师兄妹,计较来计较去,最后没意思的还是他自己。
尺素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到了罗林的肩上,轻轻的往前一推,罗林向前一个踉跄就摔进了一副如梦似幻的画中。
画中的一切忽的一下子就鲜活起来,画中有人,人在画图中,亦真亦假,谁又能将这个世界的清浊分得明明白白?既然如此,何必在乎真假?
“尺兄这般做法似乎是早有准备?还真是防不胜防,太玄宗高徒果然名不虚传。”。尺素这般明显的设计,戚离商又怎么可能半点儿不在意,不过是维持一副好面孔而已。
相交这么多年,尺素还能不知道戚离商的秉性?不过是理亏,不好翻脸无情而已。
“戚兄何必介怀?按照小罗师妹的天赋,现在连筑基都还离得远远的,确实应该好好历练历练才可,”。
第三百二十九章 不牢费心
“万剑宗的弟子自然由我万剑宗来教,倒是不必劳烦尺兄,尺兄还是想想怎么跟我师叔交待的好。”。罗林修行上的事情,戚离商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不过是功法的特性而已,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虽然如罗林这样的选择的并不多,但是这种事情在万剑宗也不是什么少见多怪的事情。自然更不值得戚离商如何上心,总归只要根基夯实,修炼也就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事情,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相反,尺素这种目中无人的算计更叫戚离商大为恼火,明面上似乎是为了谁谁好,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如果是算计别人,自然跟戚离商没有任何关系,戚离商自然也无权指责。但是当着他的面就敢算计他万剑宗的人,着实叫人吞不下这口气。
“戚兄多虑了,不过小事耳何必劳烦真君?况这本也是个不大的玩笑而已,觊觎你这个小师妹的人也不在少数,此举虽然下作了一些,但是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万剑宗从上到下都是彻头彻尾的疯子,尺素虽然不惧,但是也不愿意将精力花费在这些没必要的事情上。
毕竟不是所有宗门的大师兄都似万剑宗的大师兄一样,不差那一星半点的修炼资源。
哪怕是贵为太玄宗的大师兄,尺素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用心经营。
“呵,尺兄倒是好计谋,我师妹年幼不知事没什么成算,但是我这个师兄且又如何能看着她白白的吃亏?”。
尺素苦笑连连,也没有在说什么,而是将一个储物袋直接递给戚离商,“这里面有两万灵石,权当是我给小罗师妹的见面礼。”。
哪怕在小也是肉,戚离商向来不会拒绝,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只会见灵石眼开,反而为此算计的只会要得更多。
“尺兄,我师妹虽然是乞丐出生,但是你这点儿打发乞丐的出手,确实令人不齿。且是区区两万灵石可以打发走的?可是在提醒我一点什么?”。
意料之中的事情,尺素也不愿意节外生枝,自然这其中也是有意跟戚离商交好的意味在里面。
“罢了,罢了,这事儿确实是我失礼在先,前些日子从炼器宗道友哪儿得了件法衣,款式虽然寻常了些,但是胜在趣味十足,最是适合女弟子。我与小罗师妹却也算是有缘,这件法衣正是适合。戚兄也为如何?”。
戚离商虽然仍旧意难平,但是也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也不好一步步将人给逼得太过。
“可。尺兄这幅画确实有点儿意思,正是适合她这样没有什么修为的小修士,尺兄以为如何?”。
若是别的东西,尺素大抵虽然会心疼,但是也不至于小气舍不得,但是这幅画他却是不能轻易送人。
“戚兄莫要为难我,这幅画乃是从某位长辈哪儿得来,我却是做不了主。若是别的便罢了。”。
“既是如此便罢了。”。
第三百三十章 来自小心眼师祖的悟道礼
“戚兄走吧,待小罗师妹从画里走出来,自然会走到我们的跟前。”,尺素虽然别有用心算计罗林,但是他这个太玄宗的大师兄若是当真如此任性,无地放矢,只怕这个大师兄也轮不到他的头上。
故而大费周章借来的囚心画又怎么可能仅仅只是为了罗林一个人?哪怕是花的他自己的人情,用的自己的手段,但是占据了太玄苍鸣一角,借了太玄举办的交流大会的名头,若是只为私事,自然会让人有所不满。
故而尺素直接大手笔的将囚心画用了起来,凡是来太玄宗交流大会的练气、筑基修士皆可以自愿进囚心画历练。
他这个东道主,大气是大气了,但是每看一眼囚心画都总感觉自己兜里的灵石烧的慌,哪怕是后面可以从宗门找补回来,但是尺素还是看得心肝儿疼。
戚离商瞥了眼囚心画中的罗林,终究还是做不出咄咄逼人的事情来。不论他和尺素的交情,仅仅是为罗林考虑,都应该适可而止。
只是罗林现在财迷的样子,戚离商也有些头疼,但是关于如何阻止罗林财迷,他也确实是无计可施。
“自然是好的,还请尺兄将我师妹画中历练的画面匿去,她功法有些特殊,不大适合大庭广众之下无遮无掩。”。戚离商面不改色,甚是郑重其事。然而事实上什么功法不功法的根本不是主要原因,而是戚离商生怕这囚心画太过直白,暴露了罗林财迷的性子。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戚离商总觉得自己的经骨只怕又要好好“舒展,舒展”了,只是微微一想,戚离商都觉得牙疼。
尺素有些意外也有点头疼,但是事关人家的功法传承,他倒是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每个宗门都有自己不显于世人面前的不传之秘。太玄也同样如此,万剑宗有什么忌讳也正常。
“如戚兄所言,小事耳。”,话虽这样说,但是尺素的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而是连心都在滴血。匿去一个人的踪迹自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里面需要消耗的灵石根本就不是一个小数,哪怕以后可以从宗门找补回来也同样如此。
在戚离商赞同的目光中,尺素心尖尖儿颤巍巍的,直接动手将罗林的身形匿去,也将自己的心痛收敛起来。
待完全将罗林的身形隐匿起来,戚离商的眼中方才有了些满意。
他两个一直待在门口也不是一件事儿,反而给那些过来参加交流大会的小弟子吓得不轻,平白毁了交流大会的初衷。故而戚离商与尺素打理完手边的事儿,就直接闪身进了大殿。
等着罗林又或许在等着其他什么,有时候很多时候都叫人没有选择,退无可退,只能将一腔勇气都倾泄而出。
于罗林是这样,于秦青桐也同样是如此。
“师祖,那位小师妹已经来了,就在囚心画中,师祖可要见她?”。尺素恭恭敬敬的立在大殿里,一点儿也不敢大意,毕竟他们宗门的这位元虚师祖实在是恶趣味的很,大抵也就只有他那个传闻中一直不见踪影的弟子能从容应对。
他这样后入门的小辈实在是无福消受,也就只有这幅“无趣”呆板的样子能叫他老人家收收心,少点儿捉弄。
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情,但是因为需要一个符合天时的时机才显得有些难办。时至今日,才堪堪找到这么一个机会,黎渊自然是多有不满意的,但是一个“顺其自然”,黎渊也知晓其中的不容易。不至于在这样的一件事情上为难尺素,不论他来这里是为了何种的目的,但是他都是太玄宗的长老,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长者若不自尊,下者何以恪守宗规?
因此黎渊不会因为这件事迁怒尺素,但是小家伙还是需要多多的历练,毕竟也是太玄宗的大师兄,若是太过力弱,太玄也只怕是会后继无人。
“见自是要见的,只是不必会面,将囚心画的画轴给我便可。”。有因才有果,好不容易等来这么丁点的变数,哪怕心里十分的迫切,但是黎渊和柳安都深只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变数之所以是变数,全在一个变走,就目前来看,因为他们和变数牵扯得甚少,故而可以模模糊糊的推算出个大致的走向。
一旦他们接触了这个变数,将这个变数变成可控的变数,自然变数虽然还是变数,但是这种变,究竟会生出什么样的因果来,没有人知道。黎渊和柳安也不敢赌这样带来的后果会是他们承受得起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不管是黎渊和柳安还是罗林都在小小的水烟城,也没有谁可以将踪迹掩去,但是从始至终都不曾碰过面的原因。
隔着囚心画,两者从未真正的碰过面,纵然也有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已经是最小,对黎渊和柳安的推算而言,利大于弊。这才是尺素费尽心思算计罗林的根本原因。
对于黎渊这个简单到令人忍不住心里叫好的要求,哪怕囚心画是借来的,画轴是操控囚心画的关键,但是尺素还是毫不犹豫的将画轴双手奉上。开玩笑,比起被自家师祖收拾,被迫的违背自家师伯的约定,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总之,一切都是师祖的意思,一切都是为了宗门,偶尔受点委屈也不是不可以。
对于尺素的小心思,黎渊或许知道又或许不知道,总之他都不怎么在意就是了。
身为宗门的长老,他不可能置宗门于不顾,但是身为渡劫修士,他也有自己的自负和骄傲,根本不屑于放下身段去跟个小辈清扯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
“尺素做的甚好,我心甚悦,这件小东西乃是早年间从合欢宗骄子处得来,于悟道大有裨益,尺素可多多参悟。”。
尺素看着手中富丽堂皇的盒子欲哭无泪,根本没有勇气打开,也没有勇气敢问。毕竟合欢宗啊,出了名的红粉骷髅,鬼才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古怪的东西,尺素捧着盒子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第三百三十一章 喂鱼了的节生蓍草
师祖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但是这种可能会乱他道心的好东西,尺素真的有些无福消受,眼神幽怨地一个又一个的往黎渊的身上丢,可怜巴巴的。
毕竟拒绝他是没有勇气拒绝的,但是暗示暗示,尺素还是想争取争取。
黎渊瞧的好笑,尺素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纯粹干净,可惜修途之上那里少得了肮脏龌龊。
虽然太玄宗的小辈也算是多如过江之鲫,但是能叫黎渊欣赏有加的却也不多,而尺素刚好是其中之一。
于公于私黎渊都不希望看到他太玄的弟子走上合欢宗那位天之骄子的老路,不过是一场水中月镜中花,哪怕醒来有些怅然若失,也好过执念难消,误入歧途。
“尺素不喜欢?”。黎渊带着一点点笑意的问话,硬生生吓得尺素一把牢牢的将盒子握紧了,脸上逼出一丝苦笑。
“怎么会,师祖给的不敢不喜欢。”。
小辈的阴阳怪气,黎渊是一点儿都不在意,修士修的是命、是运,但不是太上忘情、冷酷无情。高处不胜寒,偶尔也需要一些人间烟火气熏上一熏。
“那个小辈若是问起,便道是你师父心血来潮便可,不必提我与你青莲师祖。”。黎渊本也未曾打算叮嘱尺素此事,只是通过画轴看了那个万剑宗有些意思的小弟子,比意料之中的要更聪敏一些,本就不打算牵扯上因果,自然要将可能生出来的因果线牵开。
尺素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身为一个大师兄最要紧的事情之一便是要学会不那么“聪明”,毕竟只要是人都会有私欲,都会有不可示人之事,太过聪明的大师兄仅仅只是高居殿堂之上的大师兄,也只会是大师兄而已。
“秉师祖命,若是师祖没有旁的事儿,囚心画中历练后,我便放这位师妹自由了。她那个师父和师兄着实太过难缠,都是烧灵石的主。”。尺素心里都在滴血,忍不住想抱怨抱怨,当然也是希望能触动触动黎渊的恻隐之心,给他,贴补贴补。毕竟哪怕是大师兄也没有多余的灵石随便乱花的,他花灵石的地方可太多太多了。
黎渊睨了眼尺素,或许是因为柳青嗣的命盘推演得越来越清晰,黎渊心里也松了口气,自然也乐意纵容尺素这个小徒孙。
不过是有点小抱怨,有点小心思而已。黎渊直接丢给了尺素一个玉扳指,连理都不带理的直接拿着画轴转身离去。
尺素笑眯眯的捏捏玉扳指,笑得像一个偷吃了鸡的狐狸似的,连带着先前避如蛇蝎的盒子也顺眼了很多。
“师兄这个小姑娘果真是变数?”,黎渊早将从画轴中看到的罗林的容貌以特殊手段拓了出来,纤毫毕现惟妙惟俏,跟本人没什么两样。
柳安将手中的命盘压下,哪怕是高阶修士也会倦,柳安按了按太阳穴,叹了口气,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将一枝节生蓍草拿了出来,也不做其他的,只是将已经枯去的节生蓍草点燃。
短短的节生蓍草整整燃了一个时辰,在柳安和黎渊的凝视之中燃尽,缕缕的轻烟将罗林的像一点又一点的缠绕,织成一个茧,一朵花,一片云,最后又如同潮水般褪去转而萦绕在柳安的指尖上。
黎渊凝的像已经同轻烟一起褪去,在像原来的位置只留下一张白灿灿的雪姬宣。
柳安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叹气道:“她是,也不是,是我们太过心急了。让尺素不必为难她,或许会是个好的变种。”。
命永远是最说不明道不清的,你以为你抓住了它,实则不然,推演也仅仅只是推演而已,天下事天下人天下变,谁又能控制得了所有的变数?
千变万化,因果纠缠,早已经深陷其中,那里来的置身事外,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罢了。
柳安清楚,黎渊也明白,可惜哪怕一身的修为,终究人力有尽时,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搏一线生机而已。
“师兄魂灯不灭,命牌不断,青嗣就不会有事。推演一事,便莫要在为之,折的是你的福运,何尝又不是青嗣的?”,黎渊向来甚少规劝人,更不要说是柳安。
除却他天性急躁易怒之外,更是因为他更信一干艰难险阻皆一力破之。
或许是因为看到了契机。无休止的推演除了模棱两可的命途以及损耗修为,根本就没有一点的用处,除了增加烦忧以外还能有什么?
未知的前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没有人知道,哪怕是以占卜而闻名的摘星阁也不过是有些模棱两可的推测而已。
比起将命寄托在虚无缥缈的命上,黎渊更相信的还是自己的能耐。若是他们师兄弟二人最后竟是因为实力不济导致无法握住柳青嗣的那一线生机,只怕他们此生在难进半步,大道不可期。
天底下父母的心思大抵都是一样的,任你在高的修为,关心则乱。
柳安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终究还是将命盘收了起来,儿女都是债,柳安已经放手过一次,却是在不愿意放弃自己唯一的子嗣,清醒往往比拼死一搏更难得。
“摘星阁之人若是来讨要节生蓍草便道都已经洒进茫茫的大海之中喂鱼了。”。说罢,柳安微微用了一点灵气,萦绕在他指尖的轻烟一下子就四散开来,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得无隐无踪。
除了鼻吸间还能嗅到一点点节生蓍草的桂子香,似乎这里曾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三百三十二章 胡搅蛮缠大师兄
黎渊苦笑连连,却也知道在劝无用,柳安决定的事情,就从来没有更改的余地,一如当年那个人。
“知了,师兄避而不见,仅仅只是摘星阁或是?”,他们师兄弟自幼一起长大,未曾有过半点的隔阂,哪怕是那么多年物是人非,他们仍旧是亲密无间的师兄弟。
黎渊又怎么可能会不为柳安着想?不过是一些小事而已,也不值得有什么惊讶的。
“若非宗门要紧之事,便都不见了。”,柳安长身而立,郁郁神色凝视着那一小片窗户外的茫茫大洋,似乎心有所想,又似乎飘飘乎一片儿空洞。
黎渊叹了口气,只得应下,其他的大抵也知晓不能有太多的要求。
没有修为的凡人也好,还是修士也罢,谁人没有无可奈何,谁人没有执着?尤其是有些人、有些事百年、千年的来来回回的堪不破,到头来谁还能记得那些的不好,自然成了趟不过去的执念。
平时不显,一但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倒算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劫。
柳安谁也不见,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于宗门是件好事。不论是太玄也好还是其他宗门也罢,没有那个宗门愿意跟摘星阁生了嫌隙。
自然不是这些宗门怕事,畏惧于摘星阁,而是这里面掺杂着太多复杂的东西,弊大于利。宗门乃是万千弟子的根基所在,自然不可如一人一般可随心所为。
“卦也算了,人也看了,这画轴也没什么值得在看的,便还尺素了。”。黎渊最是喜好一些有趣之事,世间万物生来形形色色,各有所性,自然这囚心画中的各宗小弟子也有十分有趣的。
若是平时,闲来无事,黎渊自然很乐意瞧瞧这里面的趣事,只是现在,却是觉着没什么意思。
哪怕他劝柳安,种种迹象表明柳青嗣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他们彼此都清楚,那魂灯虽然瞧着明艳,但是生机寥寥,后续乏力,死劫未解,前途堪忧。
素来清冷的柳安,却是出人意料的拒绝了黎渊的提议。“不必,暂且留下,我且在悄悄。”。
说罢,索性直接将画轴搁在架子上,囚心画中的种种景象没有遮掩的一一呈现出来。
黎渊苦笑连连,“自是可以,天机不可测,师兄万万不可在强行推演,那边是什么境况,没人说得清。”。
黎渊的要求仅仅只有这一点,其他的他管不了,也不能管,却是难得的又啰嗦了一次。
修士不可胡乱应承、许诺,尤其是到了他们这种境界的更是如此,一切冥冥之中自有感应,虽不畏天谴,却怕这天谴叫人无可奈何,憾不可止。
柳安自是不可能应承黎渊什么,只是拿了一块玉简,也不知道在绘些什么。
黎渊沉默了半晌,那里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索性燃了一炉的清蕴香便直接离去。
柳安顿了顿,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弄了个结界,直接将那清蕴香隔在外面,仍旧面不改色的摆弄着手中的玉简。
“师兄,别生气了,下次我不这样干了。”,罗林有气无力的抱着戚离商的胳膊,直接挂在他的身上,简直是生无可念。
她也就是迫切的想赚点小钱钱,冲一下业绩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但是那里知道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有也不一定接得住。结果那个什么破画竟然那样变态?把她折腾得狼狈不堪,差点儿交待了。
更没有想到自家英俊帅气,可亲可爱的亲亲师兄,竟然生气了竟然生气了。
自家诡异多变的变态师尊把他揍成那副熊样都不会生气的师兄,竟然因为这件事生气了,罗林也有点儿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又不是什么大事,又不会真的有生命危险,不至于小题大做,不至于,不至于……。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本应该亭亭玉立,漂亮得叫人移不开眼,但是自家师妹还是干巴巴的像是棵瘦弱得小草儿。唯独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如既往的鲜活、干净,让人舍不得责备。
戚离商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又被磨得软得一塌糊涂,明明自家这师妹这娇撒得十分的拙劣。
“师妹说说自己错在何处?”,戚离商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罗林,想揉揉罗林头发丝儿还有些枯的脑袋,又怕这个胆大妄为的小东西得寸进尺,只好压着性子不表现出来一一丝半点。
罗林一脑门的问号,错?她那里错了?她一个独立、自强、坚韧不拔的新时代女性,凭自己的本事稳妥妥的赚到小钱钱,有什么错的?
罗林狐疑的来来回回的打量戚离商,难道自家这个暖男正直大师兄喜欢菟丝花?修士不都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咦,怎么还有这种封建残余思想,嫌弃。
罗林的眼神变得幽幽的,幽幽的道:“师兄喜欢什么样的女修士?”。
戚离商忍不住敲了下罗林的额头,瞧瞧这幽怨的小眼神,听听这阴阳怪气的语调,也不知道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不要左顾而言其他,师妹好好说说自己错在哪里。”。
罗林捂着自己的脑门,狠狠地瞪了眼戚离商,真是心里没点数,很疼的。
有点儿赌气的气急败坏的道:“不知道,不知道,你说我错哪儿了?我哪里错了?”。
戚离商有些头疼,在以前没有遇到罗林这个师妹之前,他以为女修与男修没什么两样,那里知道女孩子会是这样,嗯,有些胡搅蛮缠。虽然也很有趣,出奇的鲜活,但是偶尔也有些头疼。
戚离商捏了捏罗林的耳朵,一脸的无奈,满眼的宠溺,“嗯?连师兄都不喊了?不知道自己错在何处,还很理直气壮,谁教你的?”。
不得不说自家师兄这样实在是太撩了,如果不是看了这么多年,产生了免疫,罗林差点儿就稀里糊涂的被蛊惑了。夭寿了,以后自家这个天杀的师兄还不知道便宜那个了。
“师兄胡搅蛮缠,不讲道理,我没有错。”。
第三百三十三章 师兄气什么
莫名其妙,罗林不觉得自己有错,哪怕是美色蛊惑也要坚定自己的立场,有一就有二,她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被迷花了眼?
罗林死不悔改的样子,戚离商也懒得在跟自家师妹争个长短,总之她是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的。
“师妹是掉灵石堆里了?财迷心窍?为了灵石,什么事儿都敢干?还认为自己没有错?”。
戚离商真是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敲开罗林的小脑袋瓜子看看,里面都是装的什么东西。人家用那么一点点东西一诱惑,这个傻瓜师妹就什么都不考虑了,直溜溜的就冲进去了。他这个师兄难道是摆设?万剑宗的亲传弟子待遇很差?他经常补贴给这个小没良心的还少?
简直就是个财迷,戚离商越想越生气,都怪自家师父把宗门的风气带坏了,毕竟师妹还小,又能懂什么呢?
罗林看着戚离商的脸比川剧变脸术还要精彩,有一丢丢的心虚,不过一想到系统空间里嘤嘤哭唧唧的初五,吵得她头都大了,这一丢丢的心虚似乎又少了一点。
连想到自己眼馋的外挂记忆强化强强,似乎又更少了一点。
在想到这些年听闻的以及亲身体会到的宗门的某位掌门的名声和特殊关怀,罗林是一点儿都不心虚了。
她又有什么错呢?只是按照自家宗门的直接领导人的精神、主张行事而已。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师兄,我何错之有?而且,师兄敢这样跟掌门师伯讲嘛?我们剑修是很穷的,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一个冤大头,怎么可以轻易的放他走?
嘻嘻,师兄,那个现在可以将太玄宗的尺师兄给的见面礼给我了吧!”。
罗林嬉皮笑脸的搓着手两眼放光腆着脸眼巴巴的看着戚离商,活像一个赌徒,一个色鬼。
气得戚离商直接不想理她,拧着她的耳朵诘问。“怎么你还有理了,再多的灵石没有命都是别人的。你师伯虽然对灵石有亿点点的小癖好,但是从来没有要求宗门的弟子为了灵石不长脑子。你就是这样曲解你师伯的意思的,师妹胆子肥的很嘛!”。
财侣法地,缺一不可,戚离商自然不会嫌弃自己师妹灵石多,更不会阻止罗林的上进心,但是如果本末倒置,为了财而不顾一切后果,那就是真没脑子了。
罗林翻了个白眼,拍了拍戚离商拧着她耳朵的手,结果疼的还是自己,除了有点有损她的形象,反正也不疼,也就不在挣扎了。
“师兄傻不傻,大庭广众之下人家当着你的面,这样大手笔就是为了害我?师兄是不是太自恋了,太玄宗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我们万剑宗也不是吃素的,还有就我这样的,人家图什么?”。
小孩子都懂的道理,自家师兄怎么这么一根筋,罗林都懒得吐槽了,不过看在他这样着急也是关心自己,罗林单方面的宣布原谅自家傻兮兮的被害妄想症的大直男大师兄了。
戚离商直接被罗林给气笑了,修真界的手段数不胜数,难免有个万一,自家这个蠢师妹还自以为自己聪明。尽耍些小聪明,那里知道阳谋有时候往往比阴谋更叫人害怕。
“愚不可及的小东西,你才见识过多少,怎么就这样不省心?修士与人争,与天争,与命争,我怎么会恼怒你挣灵石,我气的是你的疏枝大叶不谨慎。
师妹,命才是修士的根本,连命都没有了,何来其他?哪怕是众目睽睽之下,占着大义,也永远不要掉以轻心,小看任何一个人,盲目的自以为是。
你这个不服气的样子,肯定不会觉得自己错,这些书,虽然有些添油加醋,不过也算是实事求是,好好看,过几日我要抽查的。”。
戚离商直接将之前收集的一大摞书掏了出来,塞到罗林的怀里。有时候一味的讲道理,自以为是的小东西那里听得进去?但是真看着她吃尽苦头,才切身的明白各中的道理,戚离商又有些心软舍不得。索性收罗了一大堆的话本子,管它吓不吓人,还是真真假假,只希望自家的傻师妹能悟到一点点,行事之前能谨慎一点点,别真的吃了大亏,走一堆的弯路,修士还是该也修行为主。
看小说,划水,娱乐什么的当然是非常开心的,但是一旦快乐的娱乐变成强制性不得不完成的课后作业,就一点儿快乐都没有。罗林生无可恋的瞪了一眼戚离商,在戚离商不容拒绝的眼神中还是没敢嘴硬,而是乖乖的收进了储物袋里。
读后感什么的,果然不论是在哪里都是摆脱不了的魔咒,一想到刚刚收进去的那一大摞书,罗林就想哭。
她已经付出那么多了,只有灵石和买买才能治疗她脆弱的小心肝了。
幽幽的盯着戚离商道:“师兄,今天交流大会花的灵石算谁的?我师父她老人家似乎有点暴躁,已经朝云真君拔过十次剑了。”。
赤裸裸的威胁,小孩子总是这样可爱,戚离商忍不住揉了一把罗林的脑袋,直到将罗林的头发揉得乱蓬蓬的才满意的将手收回来。
“自然算我的,走吧,难得出来一趟,有什么喜欢的尽管买。”。
戚离商假装没有看到罗林气呼呼的嘴脸,幽怨的小眼神,将尺素给的见面礼连着他自己添补的装了一储物袋直接丢到罗林的怀里,翘着嘴角走在前面。
罗林本来是有点生气的,但是自家师兄这样上道,她还是十分高兴的,连看都不看一眼,总之戚离商是不会亏待她的,直接将储物袋丢进系统的储物空间里。
戚离商那慢腾腾的步子,一点儿都不着急着去追,罗林将被揉乱了的头发梳好了,照照镜子,自己不嫌弃了,才活力满满的朝戚离商追去。
“师兄,师兄你走这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戚离商忍不住连连摇头,只是不论是脸上还是眉眼里都没有一丝的嫌弃与不耐烦。
“是师妹你太磨叽了,快兮,快兮。”。
第三百三十四章 师兄妹两个的争锋
“又不着急,干嘛要急急忙忙的,师兄你的风范不要啦?”。对自家师兄,罗林有时候是真的很无语,明明前面慢悠悠折腾的人是他,现在要快的也是他,真不知道他怎么就有那么多要求。
戚离商摇摇头并不作答,他的傻师妹哟,十五六岁了还跟个孩子似的,天真的很。也不知道那天才能真正的长大?
跟她同辈的各个宗门的天才弟子,那个不是费尽心思的展现自己的天赋、修为,期待一战成名,天下皆知。只有她,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每日里不是琢磨那里有什么可口的佳肴就是掉进灵石堆里,总想着怎么赚灵石。要不是水云管得严苛,还不知道她能折腾出什么样的花样来?
就算是这样,她折腾出来的花样也不少,什么什么美容养颜丹销售方案,什么什么鸡饿赢销?鸡怎么饿了还能赢销?
也不知道她的那个小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总之戚离商也不太清楚,不过合欢宗和素问宗赚得盆满钵满的也是事实。
总之因为万剑宗什么样奇奇怪怪的弟子都有,而且还都能折腾的很,所以罗林的这种小打小闹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尤其是万剑宗还有一个为了赚灵石、攒灵石、节约灵石无所不用其极,弄出来各种各样琳琅满目的名头和手段的掌门,谁又还觉得罗林特立独行?
而是觉得万剑宗果真是一脉相传,万剑宗的掌门后继有人了,至于罗林是不是和掌门这一脉同出一脉根本没有人在意,而他这个正经的嫡传大弟子更是被忽略得彻底。
因此罗林从以前水云真君的嫡亲大弟子乃是万剑宗第一小乞丐已经荣升为万剑宗掌门亲传爱徒第一财迷,要钱不要命钱串子。
每每想到这件事,戚离商就感觉浑身的筋骨都为疼,当初这个名号第一次穿到自家师叔耳朵里的时候,他可是被硬生生的揍得爬不起来,躺了三天才勉强能下地。
也不知道是那个倒霉催的干的好事,一旦让戚离商抓到了,一定要让他双倍的体验他的“快乐”。
“师妹你收敛点,你师兄的风仪就回来了。”,戚离商又忍不住摇摇头,他这个万剑宗的大师兄的风头全叫自家师妹抢去了,只要自家师妹一出现,十大宗门小弟子的眼睛里还能有谁?还真是甜蜜的负担哟!
毕竟能叫万剑宗掌门撒泼耍赖不要脸,硬生生从合欢宗和素问宗嘴里掏出来两大块肥肉的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弟子而已。
这样的狠人不多多瞻仰,简直就是夭寿哟!
至于罗林的修为、天赋什么的,谁还看得到?
戚离商忍不住笑眯眯的打量了一眼自家师妹,虽然瘦是瘦了点,修为低也低了很多点点,不过却是是挺好用的一个小帮手。算账什么的简直不要太好使,确实是省了他好多事,他这个大师兄也才有了点大师兄的样子。
师妹说的对,宗门是大家的,大家都应该尽一份自己的微薄之力,他特意精心挑选出来的宗务交流大会回去以后,确实可以好好安排安排。
戚离商稀奇古怪的眼神搞得罗林忍不住抖了抖,连忙赶紧追上自家师兄。
罗林现在是明白了,万剑宗就是一堆练剑练疯了的痴人,少数正常的几个也都是一肚子的坏水儿,没有一个正直、善良的傻白甜。
她血淋淋的教训简直都可以写一本书了,实在是太惨了。
“师兄,你别看我,云真君不让我跟人动手,我今天过来就是逛逛的。”,哪怕云执没有这种奇葩的要求,罗林也不会轻易跟人动手的,毕竟那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仙气飘飘的美美哒的?
女剑仙当然是又飒又美,但是她现在这副豆芽菜的尊容,罗林实在是没有一点的欲望展现自己的实力。
而且因为灵力有限,她每次出剑都是经过精密的计算,绝不多浪费一丝灵力,自然也就跟那些花里胡哨剑法比了。
毕竟这种近乎自虐的剑法也不是不美,只是美的角度比较有特性,并不是人人都能欣赏得来的。哪怕是罗林自己目前也仅仅只是觉得还行,还行。
当然罗林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眼馋那些花里胡哨的剑法的,她是要立志做最靓的崽的女人,不拘小节。
戚离商恨铁不成钢的白了一眼罗林,“闭门造车有什么意思,剑修就应该一往无前,喝最烈的酒,打最凶的架,怎么能被一些条条框框困住手脚?
不与人切磋交流怎么知道自己跟别人的察觉,怎么修为精进?
云真君并非剑修,偶尔有时候也不一定所言有理。师妹要争光呀,师父很生气你一心向着其他宗门,帮人家赚钱。一边是师父,一边是师妹,我这个做师兄的也很为难的。”。
小孩子嘛也不能一直用哄的,偶尔也可以用用其他手段,不在乎过程怎么样,目的到底就行了。
戚离商这个万剑宗大师兄从来不自诩正人君子,所以所谓的刻板印象,在他身上,罗林是一丁点儿都看不见。
真是威逼利诱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哪里来的文化流氓。
“呵呵,也不知道已经损坏了的一万三千八把赤玄重剑,每套价值两百六十个灵石的两万五千套灵木桌椅,大船三百二十次的维修,就是不知道掌门师伯知道了会怎么样。
喝最烈的酒,打最凶的架,师兄还是先想想这些需要多少灵石吧。”。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罗林才不喜欢被人威胁,哪怕是自家师兄也一样。
罗林在没有接触到宗务之前,也是跟大部分人一样刻板的认为自家掌门就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吝啬鬼。
但是只是随便翻了翻自家宗门的收支账务,罗林实在是太同情自家掌门师伯了,简直就是好惨的一男的。
别人家的弟子都是会下金蛋的金母鸡,自家的就是一群吞金兽加移动拆迁大队哈士奇。赚钱哪儿哪儿不行,花钱哪儿那不够花。
第三百三十五章 大师兄的碎碎念
一向掌门之下,宗门第一人的戚离商一时之间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积少成多,日积月累,还真是万剑宗一个最头疼的大问题。
比起剑道上至长老下至弟子,万剑宗就没有一个不痴迷的,除了手中的剑,心中的剑,其他的什么灵石,什么灵药,什么稀罕的矿石,都不重要。
哪怕什么劳什子的宗门强制任务不得不完成,但是万剑宗的这群人是真的诡异到了极致,只会被逼无奈的完成最低任务量,多一分都不干,哪怕有什么丰厚的奖励也都是如此。
“师妹,人艰不拆,师父他现在是鞭长莫及,不过我却可以现管。”。
戚离商像是故意似的,等罗林追上来,就在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下。不是很疼,但是就是让人恼火的很。
“哼,师兄赖皮,赖皮,赖皮鬼。”。
罗林都已经懒得吐槽了,不论是她师父还是她师兄,每次没有道理,都是像这样子以势压人,蛮不讲理。
戚离商才不管罗林的这些小心思,实在是罗林现在这样子,有些事情,哪怕他可以以权谋私也不好做。更何况,身为太玄宗的大师兄,怎么又可能以权谋私,最多最多就是多一点点的偏袒而已。
修士虽然应该忠于自己的道,而不该被外物所迷惑心性,但是有时候一些虚名却也必不可少。
钱迷钱串子只会叫人觊觎罗林机灵的脑瓜子,而以力服人只能叫那些躲在阴暗里的老鼠又觊又怕,不敢随便乱伸爪子。
戚离商叹了口气,他师妹还是太小了,不懂人心险恶。
“剑修不同于其他修士,我也不要求你能在同你一批进门的所有人里拿个魁首,但是如果练气弟子里,师妹都无法做到名列前茅的话,师妹就好好潜心修炼吧!以后都不用出门了,什么时候能打赢击败你之人什么时候出门。”。
一味的宠溺只是害人害己而已,旁的在没有什么好处。戚离商虽然十分的偏爱罗林,但是并不打算将人宠得娇纵无比不知天高地厚,自然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也就只有水云一个人觉得他是个毫无底线的好师兄而已。
罗林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家师兄,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不可思议的话居然是自家精明能干和蔼可亲的大师兄说出来的话。
是不是太瞧得起她了?
“师兄你没在做梦吧?居然说出这种话?”。
戚离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修行一道修的不仅仅只是己甚,更是己心以及道。何为道?见山是山,见水是水,见山非山,见水非水,各人自有缘法,各人自有看法。
正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你现在连明见己心,开韵见悟,剑心都未曾寻到,自然不必想这么遥远的事情。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正因为前途一片雾霭朦胧,才更应该交流、碰撞,所以这次交流大会,师妹必须参加,虽然不要求以命相搏,但是必须尽力而为。”。
嘻嘻哈哈不正经的师兄叫人头疼,一本正经的师兄更让人头疼,罗林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这个世界人的思维和万剑宗上上下下对剑道的痴迷。
内秀还是外秀?罗林本人更喜欢外秀的容貌,最好是倾城倾国那种,内秀的势力,扮猪吃老虎。
但是这种想法似乎跟万剑宗大部分人的思想是背道而驰的,他们只在乎手中的剑、心中的剑,怎样才能让他们的剑感到满足。至于其他的什么浮名,不管是好事坏,他们大多不在意。
“师兄,先不说其他的宗门,师兄觉得我能打得过垒荼?还是姚垚?”。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罗林也不得不说,还真是它喵的人才辈出,她这个一直不能筑基的金灵根被衬托得就像个渣渣,每次那些家伙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活像她就是个废物似的。
戚离商这才舍得将眼神挪到罗林身上,“剑修首先信奉的就是一剑既出,谁与争锋。不论是垒荼还是姚垚,师妹都不该自欺欺人,而是应该勇于磨炼己身。”。
戚离商油盐不进的样子,罗林还能有什么办法?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但是不论是太玄三子还是合欢宗素问宗的两倾城,以及白鹿书院的书呆子……,各个都是天之骄子,宗门里的佼佼者。
罗林自认为自己只是比别人幸运一点点而已,都仅仅只是刚好而已。打架那里打得过这些人,这些人那个不是狠角色?
别开玩笑了,为了少受一点皮肉之苦,罗林真的不愿意跟他们比。
什么闭门造车不闭门造车的,只要数学好,外挂给力,罗林就算是想闭门造车都没有机会。
罗林翻了个白眼,才懒得跟戚离商争辩,总之她有一百个理由,她家师兄都有一千个诡辩等着她。
推开雕花的木刻羽门,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十分的热闹,十分的有烟火气。
罗林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也喜欢这样的热闹,整个人胸膛里都暖和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就融入这样的热闹里,好好的体会,感受这份热闹的热情和别样的风味。
至于自家师兄碎碎叨叨的都念了些什么,罗林才没有听见呢!总之走一步是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何必给自己增加不痛快?
“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罗林早安耐不住自己自己雀跃的心,但是还是耐着性子从戚离商这里得到一个准确的计划,她才好开始自己的买买大计。
这个世界的储物空间简直是收纳星人的福星,什么都可以往里面装,一点都不担心没有地方放,罗林简直就是爱惨了。
不过可惜的是,这个世界没有各种各样漂亮的包包,这里的人追求的以最小的载体装最多的东西,除了特殊定制的储物空间是荷包形状的,其他的储物空间或是项链、手链等等一系列稀奇古怪的形状。
唯独没有罗林想要的那种包包的样子。
罗林眼睛里的向往,亮得吓人,戚离商有些心疼也有些不高兴。
第三百三十六章 来自师兄的约定
“天黑前必是要回去的。”,戚离商的话才一落下,罗林的眼睛一下子就暗了下来,脸上都有些丧丧的。
戚离商心下一软,只好又接着补充道:“嗯,如果师妹答应认真参加论道会的话,未来半个月,我们可以每天都来,若是时机合适的话,还可以暂住一晚,好好游览一下交流大会的夜市。
听闻,夜市和白市大不相同,各有特色。”。
什么听闻不听闻的,一听就是戚离商故意丢出来吸引罗林的引子。这种事情还有听闻的?就是真真的一点不带掺水的那种。
比试什么比试的,罗林一点都不感兴趣,但是因为初五这个倒霉催的破系统,只会吃吃吃,一点儿正经事不会干,罗林也有不得不完成的考核和绩效。
在茫茫大海上已经飘荡了两三个月,到现在连目的地是哪儿都还不清楚,更别说靠岸时间什么的了。
一直待在万剑宗的大船上,在自家宗门的眼皮子底下,罗林实在是没有勇气搞事情,尤其是在水云和云执几乎阴魂不散的总是管着她,拘着她的情况下,罗林是真的有心无力。
哪怕什么考核,什么绩效什么的罗林都不在乎了,都不搭理了,但是她也有必须完成任务的理由,她不想丑了,不想要这个什么该死的吃不胖体质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当初一次就抽到了挂,但是现在想要卸载就是千难万难,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系统商城购买可以替换的挂,另外一条就是罗林的所有身体素质达到吃不胖体质的要求,甚至有轻微超出来一点。
前者,罗林的等级不够,优度信用度也不够。后者最省钱、省心,但是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达到,罗林无法接受自己一直这样丑下去。
看来看去,罗林都只有一个选择,在这样的情况下,太玄宗举办的这个交流大会,罗林实在是没有理由可以错过。
毕竟错过了,罗林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又有这样好的机会出来溜达,以及借机拉一点业绩。
罗林左右为难,急得眼巴巴的,但是在戚离商不为所动的坚持下,最后才下定决心气呼呼的道:
“也不是不可以答应师兄,但是师兄前面威胁我的话,全部不算数,而且我们每天都要过来,我还要逛夜市,不然就算了。”。
一味的妥协有时候只会是变本加厉以及软弱可欺而已,哪怕是自家亲师兄,罗林也不想把自己置于不利的地位,并且把选择控制权交出去。
戚离商有些头疼,养孩子跟做生意不一样,跟收拾别人家的弟子也不一样,将心里的逼屈压下去,不得不又往后面退了退,总之有人会收拾小东西的。
“可以,但是师妹必须全力以赴,若不然我们的约定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要么不做,既然答应了,罗林自然全力以赴,偶尔有时候也想做最闪亮的那颗星嘛!
“那,师兄就这样说好了,谁变卦,谁就等着我师父爱的教育。”罗林装模作样的拿了块留音石晃了晃。
“师兄,我先去逛去了,你慢慢来。”。
说着罗林一溜烟儿似的一下子滑进了人潮里,十分的热闹。
第三百三十七章 昆仑予生
戚离商失笑连连却是没有阻止罗林,小孩子还是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才有乐趣。
“太过纵容了。”,清冽的男声似是山间松枝上的一捧冰雪,美而凌。
“尚好,她本就是这样活泼有趣,不必束缚了天性。予生兄多虑了,昆仑不也是十分纵容你?”。
戚离商神色未变,话虽如此,只是眼睛从始至终从未从罗林的身上移开过,似乎他只是随意说了一句在寻常不过的话而已。
予生面若寒月,亘古清冷孤傲,同样不在乎戚离商说了什么,一双不似常人的眸子里只有寒霜,偶尔才会划过一两点的星火,泛白的发丝将白未白,隐隐在无声的诉说着曾经的过往。
“这就是你捧在手心里的师妹?与传闻似乎略有不符。”。修行之人,无感同达,自然不会受制于小小的距离,尤其是似他们这样已成金丹的修士,于修行上也算是登堂入室,哪怕是太远宗的苍鸣在大,却也不可能将整个苍鸣拆了办交流大会,自然总有个限制。
故而这大厅里,纵然用了不知道多少阵法用以扩空间,但是为着不必要的麻烦,这些阵法之中情由如何,在阵法外面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所以只要戚离商和予生想,大厅里的每一处他们都可以看得到。当然这样无礼至极的事情,不论是戚离商还是予生都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昆仑予生与予生也各有不同,我师妹从未给过自己怎样的传闻,传闻自然只是传闻而已。”。
万剑宗之人向来护短,大抵什么样的传闻,戚离商哪怕不听也大概知晓,只每每听来,皆觉着十分的刺耳。自然是不乐意听予生这、那的传闻,活在传闻里的向来只有英雄和圣人可以长久,其他的到头来,大多被盛名所累。戚离商并不愿意罗林走上这样的路,因儿哪怕那些传闻越传越诡异,戚离商都从来不曾出手干涉。
但是不干涉,并不代表戚离商愿意听,一点儿都不关心,恰恰相反万剑宗的这位大师兄与传闻里的也有些不一样。
“所言非虚。”,予生似乎并不在意,那双眸子似清澈又似空洞,总是不知那眼中的精彩落在何处。
“百人榜?她可以?”,清冽的声音没有一点的起伏,似乎没有多少的歧视区别,又似乎没有比这更践踏人轻慢人的语气了。
戚离商微微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发作,或许世人似乎总是不记得不论什么样有关他师妹的传闻,总是太远在前的。
“自然。她是个不错的好孩子,你今日前来便是为了奚落一个小姑娘?”。
予生的眼眸里总算是聚了一束细细的光,孱弱而坚定。
“碰巧而已,大抵这些小修士年纪尚小的时候,心性都是差不多的。宗门里的那两个孩子要来,碰巧闲来无事,自然便来了。”。
戚离商对昆仑的那对双生子没什么印象,在太玄宗特地设了幻貌阵法的大厅里,或是千人一面或是千人千面,自然分不清那两个人是那对双生子。
“论纵容,予生师兄才是各种佼佼者,商甘拜下风。”。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何为价值
予生并不说话,只是笑笑,只是那双非人的眸子瞧着却是有些哀伤,叫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世人瞧我师妹多诙谐,传闻她深得我师尊的真传,多是些无稽之谈。这人啊,总是嫉恨别人比他优秀,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传闻。譬如我师妹是个钱串子,而我是个应声的草包。
叫人可叹又可笑,予生师兄以为如何?”。
戚离商似是自嘲又似是发问,大体只有相似的人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吧!
予生孩子收回了视线,不在看大厅中的众生相。
“世间堪不破之事,总有一二,世人皆谓如此在如此,不过是一二妄念而已。除本我、真我,不必太过在意。”。
予生修长如竹节的指尖生出一捧捧摇曳生姿的长生草,葱绿可人。
戚离商的眼睛皮跳了跳,叹了口气,“昆仑果然是谋略甚深,若非予生师兄叫我长了见识,我还真成了只井底之蛙,当真是可悲可叹。”。
予生似笑非笑,半染霜色的发丝竟也染了一缕缕的生气,显得不那么孤寂,多了几分可爱。
“万剑宗,也不差什么。一个罗林足矣吸引众人的目光,隐藏在帷幕之后的骄子只怕才是真正的实力。
万剑宗竟也有了暗剑,这才叫人长了见识。”。
似是真诚又似是嘲讽,端看听着如何。
戚离商苦笑连连,“予生师兄当真是小心眼儿,明知我仰慕于你,竟是百般引诱?只是你这份苦心,却是不知道有没有人领情,值不值得。”。
戚离商的掌中生出一棵鼎天立地的剑心小树,郁郁忽,晃晃忽,似万剑齐发,又似古剑独鸣,霸道的占据人的心神。
予生指尖的长生草悄然无声的幻灭,宛若寒月的脸上没有多少的变化,只是眼中刹那间化过微微的失落。
“予生所作所为,全凭内心,无关他人。何来价值几何?如此看来,戚师弟才是真正的得了令师的真传,不亏为其传授衣钵之人。”。
意料之中的答案,戚离商并不介怀,别人将他和自己的师尊相比较,只要不曾越界。
“万物生来没有价值,又天生的就着价值,所谓众生平等向来不曾平等过。
纵然全凭本心,却不一定不允许附带一些价值。予生师兄不必多做解释,权当商一肚子的坏水儿,不听也罢。
予生师兄才是真正的护短第一人。”。
戚离商笑了笑,只是那笑意却是多了些苦涩以及一些复杂情绪。
“你那师妹又值得你百般谋划?且又值不值得?”。
戚离商掌中的剑心小树悄悄的隐匿了身份,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的。
“自然值得的,她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予生师兄大可以拭目以待。”?
戚离商目光温和坚定,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却是叫人有些不知真假,连带着叫人多有信服。
也许吧,予生将一枚精致漂亮隐隐浮现生机的小耳饰丢给了戚离商。
“予你师妹的见面礼。”。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予生的目的
戚离商将耳饰捏在指尖,细细的打量,略有些嫌弃,不过却是诚实的找了一个精巧的小盒子装了起来。
“予生师兄真小气,就一枚小小的耳饰,还不是一对儿的,打发叫花子。”。
予生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戚离商,“你师妹不就是个小乞丐,我约莫听着许多人私底下,明面上皆是唤的万剑宗的小乞丐。
浮生长生结且是易得之物?有一枚你便知足了,莫要太过贪心。”。
浮生长生结自然不是易得之物,但是于予生而言虽然珍贵,但是还不至于有多稀罕。好不容易逮着这么个机会,戚离商才不愿意这样轻易的放过予生。
当初予生坑他的时候可是没有柔软过,时至今日戚离商每每想起都肉疼的很。
“分明是予生师兄小气,那里贪心。这东西对别人来说珍贵的很,于你而言也就是那么回事。”。
予生也没有料到戚离商竟然当真为着他这个小师妹,竟然如此厚脸皮,忍不住又打量了罗林几眼,着实看不出来有什么奇特之处。
“这东西邪性的很,多了于你这师妹而言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待她筑基之时我在予你一枚如何?”。
也不是予生待戚离商多有偏爱,而是这人深得万剑宗掌门的真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今日若是不随了他的意,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更何况他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白拿的道理,除非是他想。
予生如此轻而易举的答应下来,戚离商反而有些骑虎难下,毕竟都是宗门的继承培养人,那里会是什么白莲花。
“如此,我便先谢过予生师兄了,只是不知我们师兄妹有什么地方可以为予生师兄效劳的?”。
浮生长生结虽然珍贵,但是到底比不上自家宗门,戚离商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竭尽全力在为罗林谋划一枚,但是这条件也仅仅只是他而已,与万剑宗没有半点儿关系。
戚离商咬字咬得极重,予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里笑话戚离商谨慎过头也有点儿怅然若失,总觉得以前的小傻子更可爱一些。
人啊,有时候太聪明了,也就没有那么可爱、可亲了。
“你到底是与我见外了,不过我这人素来最是不愿强人所难,既然如此我这里倒是有一件事劳烦你们师兄妹二人忙活一场。”。
什么事儿予生并不忙着说,他到底最是善解人意,当然不愿意行什么霸道之事,不论什么样的事都还是要你情我愿的好。
戚离商有些龇牙,但是浮生长生结他也同样舍不得放手,这东西实在是个好东西,不仅仅可以凝练神魂、清心魔,更是以自身为引寄浮生万物,最是适合悟道,比佛门的菩提叶也算是不遑多让了。
菩提叶可得,却是不适合他那个有些颓然的师妹,真心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真心如止水了,那还练什么剑,修什么道?
“予生师兄请讲,若是无缘,我却也不好强求人家的至宝,若是有缘还得师兄慷慨了。”。
权衡利弊,戚离商实在是不愿意就这样放弃,只好先听听在做打算。
“此去之地有生在极阳之地的养魂木,只是非有缘人不可得,我寻了秘法,那契机就落在你那位师妹身上。
还劳烦你师兄妹二人予我寻一块高九寸宽九寸长九寸的万年养魂木,生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予生身上少了那种莫名的气质,反而多了一些叫人心生怜悯的莫名情思。
戚离商却是牙帮子疼的慌,万年的养魂木本就很难得了,至于那什么长在极阳之地的养魂木,据他所知,只怕是自来多奇花异草的素问宗也不见得有巴掌大小的一块,更别说是其他人了。
先不说这东西有没有,哪怕有他师妹也没本事收入囊中,不过修行一途本就不易,时有变数,却也说不好。不过戚离商也不敢一口就答应下来,修士的执念来得莫名,一旦没了念头,落了空,只怕却也是一场人祸。
戚离商苦笑着道:“予生师兄还真是会难为人,别说是长在极阳之地的万年养魂木了,就是普通的养魂木我们师兄妹两个也没有。世人谁不只剑修穷,穷得只剩自己的本命剑和一条命,唉……。”。
说戚离商得了万剑宗掌门的真传,但也不全是胡编乱造,至少这样的话,予生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每每如此,便是图穷匕首见,非要在割点肉不可。
“这里面是一些小玩意,不值多少灵石,不过应该都是女子喜欢的,或许那位师妹也会喜欢的吧。”,鹅黄的储物袋上横了一只灼灼桃花,引得人思绪纷扰,半点也不像是予生这样清冷的修士会喜欢的样子。
不过,送人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是顺手收拾了些不长眼的东西得来的“赃物”,修行之人嘛,有时候不必太过拘泥于小节。
戚离商心中多少有些猜测,但是他并不是一个话多之人,自然不会傻愣愣的脱口而出。
“自是这样,倒是叫我们师兄妹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我万剑宗素来最是讲道义,便是不说浮生长生结就是凭予生师兄你我二人的情谊,我们师兄妹便不可能助手旁观。
此去,不论寻不寻得到极阳之地的万年养魂木,我们师兄妹二人皆会竭尽全力勉力为之。
若是当真寻不到,却也会想法子给予生师兄谋一块万年养魂木。”。
不论找不找得到,戚离商都不可能把吃尽嘴里的肉挑出来,只是他也知道予生的性子,万万是吃不得白食的。现在这样的承诺也算是一个保证了,至于信不信全看予生自己。
戚离商这样似是而非的态度,予生自然是不满的,只是有些时候纵然有翻天的能力,却仍旧有力所不能逮的无可奈何。
这件事情上,予生能做的竟然只是顺势而为,不可强求?
当真是可笑至极,但是予生却是别无选择。
第三百四十章 玩够了
“尽力而为便好,至于旁的却是不必强求,我信你。”,予生的眼神终究还是落在了罗林的身上,戚离商叹了口气,到底也没有在推辞。
大家差不离也算是知根知底,纵然有些事儿不清楚,但是大多数事情皆有所耳闻。譬如昆仑的予生天生的纯阳道体,悟性绝佳,千年不遇的天子,五岁入道,十八筑基,二十五岁的金丹,皆是水到渠成根基浑源厚实,一度不知羡煞了多少天骄。
奈何世上之事皆无法得个周全,譬如昆仑予生,本有个同命而生的妹妹,因这个妹妹与他一般皆是纯阳之体,男子若是纯阳之体自然没什么,女子却是只能道一句天意弄人。
因此自出生起兄妹二人便未曾见过,予生结丹之后方才知晓,只是为时已晚,他这个天赋比他更强的妹妹已经是时日无多,直到此时,予生才知晓他跟她这妹妹本是通魂同体,因一些缘故方才分成了两魂两体,也算是因祸得福他们才得以出生。
但是因为二人同命的原因,他这妹妹若是死了,予生虽不至于殒命,但是也算是此生大道无望。故而不论因着什么样的缘故予生都无法置身事外。
可惜因为知道的太晚,予生哪怕是用尽了办法也没把他妹妹的命给留住,无奈只好将人养在养魂木之中,不过普通的养魂木效用不大,至多不过是勉强凝魂而已。
自此之后百年,予生的修为却是比普通的修士还要乃的慢,哪怕百年也不过是尔尔罢了,至于这各种的原因却是没有人知晓。
戚离商也不过是因为是万剑宗的大师兄,而且还是个任劳任怨劳碌命的大师兄方才碰巧知晓了一桩这样隐秘的陈年往事。
所以予生求这极阳之地的养魂木之时,戚离商心下也有几分猜测。不过修士最是忌讳别人窥视自己的秘密,戚离商当然不会犯这样的忌讳,只是心下确实是多有感慨。
“予生师兄,天色也不算早了,再不回去,我那师叔该来寻人了。世人都知晓的,她那性子最是别扭,还是莫要惹了的好,容我现行告退。”。戚离商一脸的无可奈何,只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他是没有半点儿的怨怼的,予生自然也没有什么阻拦的理由。更何况,君子之交淡如水,何必……。
“商师弟自便。”。
戚离商顺势起身离开,直接去寻罗林。若是他一个人,自然回不回去都没有什么要紧的,但是自家师妹的修行确实一日都不能落下。
若不然只怕他又有好些日子无法出门见人了,还真是有些惆怅。
“师妹,玩够了,该回去了。”,戚离商差点儿控制不住拔剑的冲动,才将自己清理门户的决心更压下去。
任谁看见自家小白菜愣是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迷花了眼,都忍不住怒火中烧。
罗林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戚离商,到底不敢跟明显脸色、语气都不正常的师兄对着干。在戚离商眼神的逼迫下,将手里的各种修真界的化妆保养品又丢了回去,强迫自己将目光挪开。没好气的道:“走吧,走吧,走吧,有什么好神奇的?”。
第三百四十一章 师妹的事情师兄怎么会懂
戚离商忍着心头的烦躁,没有说什么,而是从摊位上离开到了他们代步的飞剑上才忍不住捏了捏罗林的耳朵。
“怎么我们万剑宗就出了个你这样的?比合欢宗、千香门的女修还要爱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值得你花灵石的,小贪财鬼。”。
罗林翻了个白眼,伸手将戚离商的拍掉,“师兄不用管,女孩子喜欢这些不是很正常的?灵石就是用来花的,都不能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存那么多的灵石干嘛?
而且,又不是很多,只是一点点而已。”。
罗林有些忧郁,大大的眼睛直视茫茫的大海,连世界上最忧郁的海水蓝都没有她的眼睛忧郁。
谁又能知道,她是多么的可怜,以自己的名义喜欢了那么多东西,最后只是过了个手瘾,做了个二道贩子,中间商赚差价而已。
“师妹巧言令色,这些东西看你买了不少,也不见你用,或许我该跟师尊请教一下怎么引导师妹怎么正确的花灵石。”。
戚离商自以为跟自家师父还是不一样的,但是看见自家师妹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花的那一笔又一笔的灵石,眼都不眨的样子,天天为自家宗门的财务问题所困扰的戚离商,真的有心疼到肉疼,恨不得把自家师妹把储物袋给牢牢捂紧了。
戚离商忍不住帮罗林把斜了的钗子给扶正,忍不住一口叹气,自己师妹也实在是太马虎了,连支钗子都弄不好,也不知道以后她一个人出门历练该怎么过的好。
罗林简直就是气炸了,什么叫没用,什么叫没用,才管不管这个飞剑什么的宽不宽,窄不窄,直接跳转过身来,伸手指着自己的嘴唇,气急败坏的质问戚离商。“师兄,你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这个叫没有用。
你没有发现我的嘴色每天都不一样嘛,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我白了一点了嘛,你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睛更漂亮了,我那么努力的变美,你居然质疑我,太过分了。”。
要不是干不过,罗林恨不得一圈给戚离商的眼睛上揍上去,一定要给他打成熊猫眼,三个月都不会消失的那种。
戚离商无奈的扶着罗林的肩,真生怕自家师妹一个激动才滑,虽然不至于从飞剑上掉下去,但是她又要被吓得够呛的,还不知道怎么娇气。
“你嘴唇的颜色难道不是师叔给你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弄的,还有这眼睛,我说怎么好好的不洗脸。”。
戚离商一脸的宠溺,但是他没有说的是,在发现自家师妹脸色每天都有点不正常的时候,他不知道明里暗里的跟水云提了多少次,不要给自家师妹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好的师妹都给弄丑了。
并且还特意找炼器宗定制了一个时时会自动给主人做清洁的耐摔耐磨的吊坠,现在看来或许应该是不合适了。
罗林直接无语了,这些是重点嘛,重点难道不是她变漂亮了嘛?
“不要转移话题,我难道没有变漂亮嘛?嗯?”。
戚离商确实不太理解自家师妹为何对自己的师妹有这样强的执念,于修士而言,外貌不过是身外之物,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自身的修为才是根本。
这么多年,几乎算是朝夕相处,戚离商也算是摸清自家师妹是个什么性子了。
眼都不眨的就开口道:“师妹一直都很漂亮,尤其是使剑时,一双眼睛比剑锋都还要凌厉漂亮。不弄这些,师妹也很漂亮。”。
戚离商忍不住伸手把罗林眼睛周围的异色擦掉,只是有点尴尬的是,第一下没有擦掉,第二下罗林反应过来,当然不答应了。
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来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居然变着法儿的说她丑,说她的化妆技术差,呵,男人。
“不许动,不懂女孩子的事,师兄以后就不要随便开口了,不然会暴露师兄是个呆瓜的真相,有辱门风。”。
罗林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重重的吼出来的,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拍了下戚离商的手,凶巴巴的凶道:“我要坐,把你的飞剑变宽点,快点。”。
戚离商一头雾水,大概他确实是不懂这些所谓女孩子的事情,不过既然她喜欢,也不是不可以。
飞剑默默地变大了很多,大到罗林在飞剑上支把小椅子都是没有问题的。
修士一生所求不过大道儿,然这条通天的路确实有些冷清,有时候走的久了,就容易变得太多执拗和偏执。
天地尚且有情,况乎人?
戚离商第一眼就觉得罗林顺眼,万剑宗向来精明的大师兄竟然自然而然的被蛊惑了,居然把这么个捡来的小乞丐真的当做妹妹来疼,来宠。这些年也算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了,宠的多了,那里舍得苛责?
戚离商的眼睛里盛着两湾的宠溺和柔和,将从予生那里得来的浮生长生结和鹅黄桃枝储物袋递到垂着腿坐在飞剑边上的罗林面前。
“别生气了,看看,喜不喜欢?”。
精致的小盒子虽然有些太过精致了,不过似乎好像也没什么不对,但是这种颜色这种娇嫩的储物袋,罗林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大大的眼睛里像是会发光一样,什么礼物不礼物的都靠边站,毕竟礼物常有,而八卦不常有。
“嗯哼,师兄这是在外面有相好了,这是你外面的相好送的见面礼。我们万剑宗虽然都是一群剑疯子,不过也不是什么不开明的宗门,也做不出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来,师兄既然喜欢也不是不可以带回来瞧瞧。”。
罗林都已经忍不住畅想戚离商结婚时候的场景,身为大师兄最疼爱的师妹,简直是不要太幸福了,收礼都要收到手软。而且还没有半点的负担,罗林恨不得自己师兄今天就把人带回来,明天就结婚。
戚离商一个激灵差点好悬没将手里的盒子和储物袋给丢出去,连一向稳健的飞剑都有点不受控制。
“啊…………师兄你要杀人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小混蛋师妹的失望
罗林的惊呼声可以说是响彻云霄了,激得戚离商的飞剑又抖了抖,简直是要被这个混蛋师妹给气死了。
“小声点。”,戚离商也有些气恼,实在是四周投过来的目光有些太过热烈,戚离商现在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弄个飞舟什么的,至少隔音效果好,不至于这么,这么……难堪。
罗林吐了两口浊气,才将刚才差点儿飞出来的小心脏稳定住,有点儿生气,不想理戚离商。什么人嘛,那有这样吓唬人的?
顾虑到自己的仪态,戚离商还是做不到大庭广众之下像罗林一样没个正经样子的随意坐在飞剑上。直接坐在飞剑上的罗林也就更矮了,戚离商有些忧郁,想弹弹她这个小脑袋瓜子都不行。
戚离商端得一副风光霁月,如玉君子,似是山间一颗挺拔的雪松。
“你都是看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以后在看这些乱糟糟的东西,就把宗规抄十遍。”。
罗林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脸疼不疼,罗林默默的从储物空间里掏出来一本小九闯仙山,又接着掏出来一册铁石仙缘,那副慢腾腾的样子活像在找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一溜的在飞剑上连着摆了十本差不多的书在戚离商的面前,罗林也不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无辜的看着戚离商。
戚离商气得头疼,越看越眼熟,一溜的都有他用石绿香画的符号,他还能想不起来。
“师妹,认为是师兄的错?”,戚离商咬牙切齿的瞪着罗林,罗林感觉肉有一点疼。
考虑到敌我察觉有点太过悬殊,她的靠山又远水解不了近渴,笑嘻嘻的又将一溜的书收了起来,那干净利落的样子,一看就是个惯犯。
“师兄那里的话?不过师兄以前给的不是什么竹青的,石青的,最不济也是个朱红的,这忽然拿出来个这么,这么女孩子的储物袋,我有点看法也正常,所以师兄这个是那个仙女儿送的。”。
罗林那暧昧的语气八卦十足的眼神,戚离商真是气得一阵心口疼。他是作孽哟,怎么就捡了这么个小混蛋回来。
“所以是师兄的错咯?”。
罗林当然想说是,不过还是十分爽快的当然忽略不计,没听见了。
“师兄,到底是谁送的,你也不像是会喜欢这么少女心的颜色的人呀,赶紧说说嘛,说说嘛?”。
少女心?戚离商一脑袋的大雾,不过大概也不是什么好词,自家师妹一高兴总会说些乱七八糟的词儿、句子什么的,戚离商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也难得去细想。
差点儿又被这个小混蛋给蒙混过去了,“师妹,还没告诉我,到底是谁错了。”。
呵,小心眼的男人,罗林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总是这样,每次都要占个赢头,罗林第不知道多少次不走心的敷衍戚离商从心了。
“师兄不错不错,所以师兄这个是谁送的?”。
小滑头,戚离商也不乐意将小混蛋惹气了,并不急着回答罗林的问题,而是催着罗林看看储物袋里的东西,“先看,莫要拿出来显摆,盒子先不要打开。”。
罗林都不想说什么了,着急给她看的人是他,先显摆的还是他,怎么现在反过来说他显摆?唉,像她师兄这样的老男人还真是让人看不懂。
感谢这个飞天遁地、光怪陆离的世界。看,已经不在仅仅局限于眼睛,更是神识。
要不然她师兄的这种无理要求,她还真是不怎么好满足,又要看,又不能拿出来,夭寿哟!
“财不外露。”,戚离商又加了怎么一句,实在是罗林粗枝大叶的前科有点多,要不是万剑宗势大,水云又护得紧,也不算是什么奇珍异宝,要不然还不知道吃多少苦头,小混蛋也是个小蠢蛋,戚离商都不想在喋喋不休了,显得太不风雅。
太玄宗的苍鸣离万剑宗的剑心大船其实也不是特别远,只是到底是两个宗门,哪怕是远渡重洋,两者可以互为犄角,互为照应,但是绝对不可能亲密无间。
更何况此番出行,不仅仅只有万剑宗和太玄两个宗门,自然也就顾虑的会更周全一些。
但是哪怕是如此,戚离商御剑也不过是一刻钟多一点而已,并且未曾倾尽全力。
罗林还没有将储物袋里的东西看完,她们就回到了自家的大船上。
看她财迷的样子,戚离商给水云传了个信,直接拎着人就往罗林的住处走。
姿势虽然不怎么优美,不过自家宗门里什么囧事没有被围观过?都是自己人,罗林也懒得挣扎,总之除了姿势不好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里有储物袋里的小心肝们重要,这都是什么神仙礼物,简直就是爱了爱了。
不论是漂亮好看的小裙子,还是七十二四的口脂,可惜不是更方便的口红,还有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算是艺术品的一整套发饰,没有那个女生能拒绝得了这些小宝贝们。
送礼的不是一个人美心善的宝藏小姐姐,罗林第一个不答应。
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罗林才依依不舍的将神识从储物袋里收回来,飞快的将房间门打开,她现在是非常的期待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宝贝了,总之这次她是赚大了。
罗林勾门,丢玉牌,冲到桌子边一整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戚离商看得又是一阵头疼。
练剑的时候有这么熟练,干净利落,上心,他也不至于经常一起挨凑。
罗林才不管戚离商,才不管这些,将盒子掏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才将自己的魔爪向盒子伸过去。
期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理想和现实总是有一定的差距和边界的,有时候乃至于比天堑还要大。
戚离商嫌弃归嫌弃,还是坐到了罗林的旁边,毕竟他还有事儿要跟罗林说。
就像罗林无法理解他的剑道一样,戚离商也无法理解罗林对美的追求为什么这么执着乃至于固执。
“所以,就这样,就这样?”。
第三百四十三章 混账不可以
罗林几乎是颤抖着吼出来的,恨不得跳起来一把把戚离商掐死了算了,她有多期待就有多失望。
仪式都准备好了,就给她看这个这个。
戚离商有些不太懂罗林的激动,在他看来,予生特地将浮生长生结结成女修喜爱的耳坠子已经是很精巧的心思了。
而且编织成树叶脉络的浮生长生结漂亮又精致,也不知道自家师妹到底有什么好失望的,至少比她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小首饰好看。
“师妹知道这个是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很有活力,但是有时候也有些头疼,戚离商不得不拿出师兄的威严来,能管一下是一下。
“不就是个耳钉有什么好稀奇的,不怎么好看就算了,还只有一只,都不好搭配,怎么带出去嘛!”。
戚离商十分的头疼,怎么除了好看,这个小混蛋眼里就没有其他的了,都不知道好好学学,总感觉宗门有点名声不保的错觉。
“混账,肤浅,这是浮生长生结,一百万灵石都不一定遇得到一枚,不仅可以凝练神魂,化解心魔,还能历练心境。
你的那一堆破难玩意儿,连它的十分之一都不值,可遇不可求的宝贝,你个目光短浅的小混账,不学无术。”。
戚离商真是越想越气,剑修虽然大多只隐秘自身剑道,但是也不至于,不至于这样……。
罗林狐疑的将浮生长生结拎在手里瞧了又瞧,实在是看不出来这东西有什么稀奇的,而且这么值钱的东西,带出去真的好嘛,难道不会被打劫?
“就算是这样,师兄你是想害我嘛?带出去真的没人会想捶死我,你还是我师兄嘛?”。
认不出来就算了,到了现在戚离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家师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连一点基础的知识都没有,他还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
“这是份常见珍宝录玉简,好好看,过几天我要检查。”,罗林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怀里就多了一枚一看我很不好,我很难搞的玉简。
“天材地宝都有自己的特性,伪装就是浮生长生结的一大特性,未制成珍品之前为了繁衍生息,并不会将所有特征、气息收敛起来,也算是比较好认。
制成珍品之后,除了勃勃生机大多数也不大识得,不过还是可以辨认出来。一旦认主,便算是找到它宿命的归宿,除主人可以亲身体会它的妙处,无人会注意它的特殊之处,多是以为不过是一只寻常的法器而已。
至于一只不好搭配,你买了那么多首饰,找一只差不多的很难?”。
戚离商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不论是他还是水云、云执似乎都未曾放松过罗林的教导,怎么就这么的……傻,一旦有些比较特殊的知识,一问一准十问九不知。
咦,就是一片叶子,不或者说就是一片大叶子加八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叶子,这种形状不符合她的审美,罗林才没有这种外观的耳饰。
如果不是戚离商似乎看上去对这枚什么浮生长生结的耳钉看上去那么的重视,她一定会考虑将它丢进系统商城里卖掉,保底价一百万得灵石,起码可以保证罗林和初五今年的年终考核稳稳的过了。
不过,心魔这东西,虽然目前还没有遇到过,听说十分的难缠,罗林想想还是算了。
“这个难倒是不难,问题是我没有呀!”。罗林很光棍,直接就给戚离商怼回去了,不过瞄到戚离商恨铁不成钢有点咬牙切齿的样子,连忙又赶紧找补一下。
“这种设计不太符合我的审美,我明天去了太玄宗的苍鸣,我找找看有没有差不多的。”。
戚离商的脸色虽然仍旧不好看,至少看上去没有那种恨不得拎起来就给罗林一顿暴揍的压制了。
自家师兄不气白不气,看戚离商似乎不怎么生气了,罗林又忍不住在戚离商揍人不揍人的底线上疯狂的横跳,不管是那嫌弃还是故意做作嫌弃的小表情,小语气,都拿捏得十分的到位。
“师兄,你也有点不行呀,怎么就只有一半?唉,唉,看来万剑宗的大师兄也有没有脸的时候,以后出门得看看情况,师兄也有不好使的时候。”。
罗林又将浮生长生结丢回盒子里,抱着盒子左一眼又一眼的看着戚离商叹气,活像戚离商明天就要玩完了似的。
戚离商按了按噗噗直跳的太阳穴,还是没有跟小混蛋计较。
“师妹既然觉得不好搭配,想不想要另外一半?”。
东西嘛是好东西,但是造型是真的有点不符合,自家师兄什么德行,好几年了,罗林也还算是深有体会,不太确定的点了点头。
戚离商才不管罗林是怎么想的,只要点头了就行。
“师妹以后遇到极阳之地生长的万年养魂木带一块高九尺长九尺宽九尺的回来,我帮你把另外一半浮生长生结拿回来。自然,我们万剑宗也不是傻子,养魂木值多少价自然是多少价,一块灵石都不会少。”。
罗林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的瞪着戚离商,大大的眼睛里都写满了:你疯了吧!你疯了吧!
其他的东西罗林或许不知道,但是养魂木这东西她知道呀,当初自家师父为给自己弄那么一点点废了多少功夫?
而且还是什么极阳之地生产的万年的还要什么长宽高都是九寸的。小孩子都知道,限制越多的东西,越难搞,自家师兄像是喝水一样淡然的语气,难道是大师兄当久了,飘了?
“你是疯了嘛?居然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我可以拒绝嘛?还你!”。
罗林直接将装着浮生长生结的盒子像是烫手的山芋似的丢给戚离商,浑身都写满了拒绝。
杀人夺宝,她只是一个弱小无辜的小小的炼气小修士而已,还没有活够,不嫌自己命长。
虾仁诛心的狗男人,好狠!
戚离商简直就是快被气死了,这个小混蛋居然,居然这样混蛋。
“混账,不可以。”。
第三百四十四章 讲不通就不讲了
戚离商简直快被自家这个小混蛋给气死了,他是那样的人嘛?话都没有说完,也不知道这个小混蛋着什么急。
忍下心头涌上来想要动手的怒气,将盒子按到了罗林的怀里。
“笨蛋,你就这点出息,现在知道怕了,晚了。昆仑予生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退回去的机会,你现在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白白送上来的不要,在太玄宗的苍鸣上尺素给出来的一点小恩小惠你就顾头不顾尾的,急匆匆的冲上去了,你以为是为什么?虽不知各中内情,大体的目的应该也是殊途同归。”。
罗林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并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有什么特殊的,比起那些真正的天才,她只能算是还过得去,怎么一个个的都盯着她,简直就是有毛病。
“我有什么值得他们惦记的,何必这样大费周章,而且这跟找养魂木有什么关系?师兄别说你不知道极阳之地的万年养魂木有多难得,还长宽高都要九寸的,简直就是在做梦。
我能找到这种东西,运气得有多逆天,早就发大财了。”。
罗林没有说出来的是,那她何必像现在这样苦逼的计算每一块灵石的花费,辛辛苦苦的做个中间商,灵石没赚着多少,累得要死。
别说罗林这样问,戚离商也想问,不过不管怎么说,他还是不能在自家这个小混蛋师妹面前坠了老底,不得不高深一些,端着一些。
“天命一事玄之又玄,师妹不必太过在意,练好自己的剑就是。至于别人眼中师妹为契机一事,顺其自然就好。
偌大的一个万剑宗还是护得住你一个小弟子。杀人夺宝,除非师妹自己出去瞎逛,若不然我倒是要好好看看谁敢富贵险中求,安安心心的修炼就是。”。
戚离商这话里话外的护短,罗林当然是很喜欢听的,没有谁不喜欢一个护短又强大的靠山,但是怎么就有一种她肯定能拿到什么宝贝似的意味在里面?也不是说罗林非要计较什么,但是这种莫须有特玄幻的事情,还是不要有太高的期待才好,毕竟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
“所以师兄觉得我一定会捡到宝贝咯?如果没有呢?会不会要我赔灵石,先说过,我没有灵石,师父也没有灵石。一个个的别像云真君一样搞封建迷信,人家是专业靠这个吃饭的,不好说。
师兄一个万剑宗的大师兄,未来宗门的中流砥柱,啧啧,也信这个,我看师父是揍得轻了。”。
罗林一副小人得志又嫌弃的小嘴脸,还真是十分的欠揍,戚离商都已经懒得计较了。
“我戚离商过手的东西,还没有还回去的。将心按到肚子里去,至于其他玄之又玄的天命一说,我也懒得跟你个小混蛋掰扯,你只要记得这件事,以后上心点就行。
至于你的安全问题,别说宗门不可能放任你们这些小家伙到处瞎搞,就是云真君,在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也一定会护你周全。一个元婴真君隐形不离的跟在左右,师妹还以为我在害你?
剑修当一往无前,不可畏手畏脚,遇到什么宝贝该出手之时就出手,宗门还没有沦落到需要忍气吞声。”。
讲道理什么讲道理的,讲得通的时候才需要讲,既然讲不通直接一力镇压就是了。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讲道理了在说,戚离商也不白白的浪费自己的口水跟自家的混蛋师妹,讲什么气运,讲什么契机,讲什么因果。
不仅累,还讲不通,在这个小混蛋看来都是什么封建迷信,既然是这样,她只要照做就行了。
一点道理都不讲,都不清楚里面的事情,罗林当然不想干,不过对象是戚离商的话,罗林还是有些摸不下脸来拒绝,实在是戚离商对她的好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不说什么知恩图报,但是至少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先说好,我不保证什么,也不承诺什么,如果遇到了我一定竭尽全力,但是没有的话,跟我也没有关系。
行我就答应,不行就算了,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师兄答应的。”。
“自然,顺其自然就好,其他的事情不必上心,等你筑基的时候,另一半浮生长生结我也给你弄来,不管极阳之地的养魂木找没找到。”。
戚离商这也算是一个承诺了,罗林不怎么在意的点了点头,反正都有一半了,能起效果就行,另外一半有就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没什么损失,本来就不是她的。
对于罗林什么性子,这些年朝夕相处,戚离商不说完完全全清楚,但是也算是八九不离十,一看罗林的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人这性子本就生来不一样,拘束的多了反倒成了一种束缚,禁锢了无限的可能,故而戚离商也懒得去戳穿罗林的小心思。
“我给你的玉简好好看,过两天我要检查,如果一问三不知,师妹就等着抄十遍吧,反正也不多差不多就是十万字而已。
师妹如果明天还想出去的话,玩一会儿就赶紧去练剑,别等着师叔来催,我就先走了。”。
戚离商忍不住捏了捏罗林的鼻子,才心满意足的翩然离去。
罗林翻了几个白眼,居然捏她的鼻子,今日之仇,她将来一定要报,至少要把自己师兄按到地上揍得鼻青脸肿。
好不容易水云和云执都不在,罗林才不会乖乖的去练剑、学习,肯定要逮着机会好好的跟初五商量商量怎么搞钱,搞贡献值什么的。
“小五子,赶紧出来看看这些东西值多少钱。”。
罗林直接把自己房间的禁止打开,又不放心的将水云给她的防御阵盘开启,感觉心里有点安全感了,才把自己今天收罗的东西都一一的码出来,系统空间太小了,里面七七八八的装了一些东西。
将东西放进去扫描,实在是太不方便了,还是直接体外扫描、识别、认定快。
第三百四十五章 初五的目的
初五都已经懒得搭理罗林了,每天不知道好好干活,就知道瞎花灵石,而且最重要的是,它居然无法反驳,居然都很有道理。
但是为了贡献值,初五也同样表示,只要罗林不是特别特别过分的偷懒,不好好搞任务,它也不是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罗林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好宿主,比如现在。
“小罗子,你这次搞的这些东西,真正有价值的估计就是那两本残本了,其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估计没两个贡献值。
跟你强调一百遍了,搞功法搞功法,你就是老喜欢白白错过好多好多的贡献值。
你都摆好了没,摆好了一波走,我们还是注意一点,这里到处都是万剑宗的大能,真害怕你被人家给解刨了。”。
罗林连翻白眼都懒得翻了,一直以为初五是个高冷的家伙,其实就是一个话痨、沙雕,总有他说不完的话。
不知道的还以为它多少年没有说过话了,但是事实上,不论是罗林知道的它的手上的除她以外的其他宿主,还是它的那些系统同事、朋友,它难道不是隔三差五的经常一直在联系嘛?
怎么它还有这么多话说?
“你就知道买买,贡献值,贡献值,买功法难道不需要灵石,哪怕最低级的功法都要价不菲,就每个月宗门发的那点灵石,连零头都不够。
我现在的修为连一头海怪都打不死,猴年马月才能靠这个赚灵石。不想想其他的办法,你就等着年终考核不过吧!我最多不过是被拉入黑名单,失去系统而已,反正你也没什么用,失去了好像也没多少损失。
在啰嗦,老娘不干了。”。
罗林也是有脾气的,总之罗林今天总感觉被戚离商欺负了,心里堵了一口气,又不能欺负回去。絮絮叨叨话痨一样说个没完没了的初五闯在风口上,咳咳,自然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蠢,做它们这一行的,硬逼着干一直是最低端的操作,像它这样有品味的系统怎么会干这样差不多算是侮辱智商的低端操作。
你情我愿,双赢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
初五也不反驳罗林,只是直接在罗林的脑海里将它最新忙到头秃的新资料一放就舒服的摊在了他精心设计的充满科技感的沙发上了。
做系统就这一点好,只要和宿主处于交流状态,只要它想,播放一些资料什么的就是分分钟的事情,这也算是系统的一个隐形福利吧!
至于什么隐私不隐私的,这可就不是它该关心的问题,既然不喜欢,有本事就投诉体制咯,它只是在行使自己的福利而已,能有什么错呢?简直就是第一遵纪守法好系统。
脑海里播放的画面,真实到不罗林根本不相信是初五剪辑来骗她的,一下子所有的火气就消散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沉默了下来。
将最后一件东西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摆在桌子上,罗林只是在脑海里沉沉的唤了一声初五。“可以了。”。
罗林一下子安静下来,初五挺不习惯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手段这种事情,不论在哪里都是少不了的,更何况它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她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系统出错不小心将刚刚收集到的资料提前放出来了而已。
“请求开放外部扫描。宿主请选择:是,否。”,电子音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的温度。
“是。”,罗林没有一点犹豫的选择了是,她还有什么选择?除了接受?现在哪怕是跟魔鬼进行交易,或许她也不一定会选择拒绝。
只要准备工作做好了,扫描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扫描完毕,已进行信息建档,相关资料档案,宿主随时可以查询,感谢使用,承惠手续费一百灵石。请尽快支付手续费,否则两有可能无法使用相关档案。”。
一如既往的电子音,似乎拥有自己独立智慧、思考、性格的初五就像是罗林的臆想一样根本就没有存在过。
“滚!”,每次要钱都是这样,第一次的时候罗林还以为出了什么故障,吓了一大跳。现在都已经习惯了,连一百灵石的手续费都整出来,她和它也不知道谁更抠门贪财。
罗林默默的将装灵石的储物袋跟系统进行连接,少了一百灵石以后,系统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你这次收集的这些东西,除了新奇,完全没有多少竞争优势,估计赚不了多少差价。”。
罗林直接屏蔽初五的话,现在她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将桌子上的东西都一一装进了储物袋,只留下了戚离商今天给她的装了浮生长生结的盒和那只漂亮的鹅黄桃枝储物袋,罗林坐着沉默了一会儿,又将那一把她一直嫌弃名字难听的金晶剑取了出来一起放在桌子上。
初五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也就不管了。别说它的手续费收得高,跨时空、维度的收集信息,它的消耗也是很大的。哪怕是它别有用心,但是不可否认最后实实在在受益的人确实是罗林。
它没有找罗林要消耗,只是默默增加了一些手续费,已经算是很有良心的了。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哪怕是在脑海里的交流,罗林的声音似乎也十分的苦涩和痛苦。
“一个月前着手实施,一个小时前才刚刚收到,视频传输的条件比较苛刻和严格,流速方面自然有一个的限制。”。初五正经起来的时候还是很正经的,不论是专业性还是它一副文质彬彬的精英模样都十分的靠谱。
“所以你想要做什么?”,愤怒?生气?还是其他,已经有过太多太多,但是从来都是无济于事,罗林现在已经学会平静的接受命运这样的安排,或者准确的说是初五的目的。
“呵,我的目的不是一直都在不停地跟你强调、重复?始终如一,从来没有变过,所以你心甘情愿嘛?”。
第三百四十六章 没有选择的选择
人往往是自负又可悲,对自己的臆想深信不疑,而明白着的简单明确得目的,总会疑心这背后隐藏着更深的含义,往往比看到的还要复杂、深刻。
罗林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自然也逃不脱这样的认知。时间久了,人很多时候总是会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做什么。
“狗系统,贡献值?”。
除了这个特别明显的目的,明面上罗林实在是找不出第二个答案来,别说什么为了她变强之类的说法。
自从赚到第一个贡献值开始,初五就没有停止过催促罗林赚贡献值,罗林的所有一切在初五这里都要排在贡献值的后面,包括修为也一样。
人很难在巨额的财富面前保持初心不改,同样的在贡献值的诱惑之下,初五也不一定能始终坚持它的第一目标原则一直不动摇。
对它来说适当的进行调整主次目的乃至于直接变更主要目的,罗林都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全是,只是一部分而已,你或许已经忘记自己的初衷,但是身为系统,从来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我的目的永远是收集一切有利的信息和资源服务于联邦的发展,其他的诸如贡献值或者其他都仅仅只是附带价值而已。
在这一目的之下,我们是合作共赢,对你预期的不论是长期目标还是短期计划都服务于这一第一目的。
只可惜,你似乎有些得意忘形,不论是提升自己的实力,增强自身,还是收集相关资料都不如以前用心。在此之前你或许是经过各方面权衡之下的最优解,但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经历过信息时代的大爆炸,你应该更明白价值的意义,我们不在乎你现在的弱小,毕竟在资源的加持之下,你总有成长起来的一天。但是你的态度也同样决定了我们对你的规划。
你拥有的我们毕竟有备选,并不是无可替代,我们拥有的你无法选择,就是绝对的唯一。
现在还需要抱怨?消极怠工?”。
所谓合作共赢,不过是别无选择的最佳选择而已,罗林当然可以选择拒绝初五的一切要求,但是她无法拒绝另外一个世界的一切,系统是唯一的联系通道。将来或许还有其他的选择,但是时间不等人,罗林并不确定她所在乎的一切都会在原地等她,珍惜当下,把握现在。
“我不是一直都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压力之下有点抱怨不是很正常,弦蹦得太紧了很容易断掉的,狗系统,我这叫合理的释放压力。”。
罗林不想解释什么,也不需要解释什么,有时候很多事情其实大家都是心知肚明而已,为了照顾彼此的面子,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并不需要挑明。
“呵,女人你高兴就好,不要飘就行。权利和义务总是相辅相成的,既然享受了权利,就应该为义务做贡献。
你现在所处的环境比较特殊,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不需要联系太频繁。
不管你做什么,只要没忘记自己的目的,其他的随意。”。
罗林没有拒绝,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更何况还是这个本来就已经违反了科学的神奇世界。活着永远比死亡更令人期待,罗林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理所当然的也有普通人的欲望、野心。
“我有直觉,我会见到她,她家的视频资料我也要一份,并且有需要的时候可以单独将这份信息传输给她。
我看过我们的合同条约,并不违反任何规定。”。确实不违反任何规定,只是钻合同的漏洞而已。
“?,谁?”。漏洞或许代表不完美,但是有时候正是因为这份不完美,往往会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初五也没有非要抓着不放,毕竟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系统了,见惯了大风大浪,罗林的这点小心机,就是毛毛雨而已。
但是身为一个十分忙碌的有正式工作的系统,怎么可能事无巨细的记得宿主的所有事情呢?
哪怕是拥有强大的存储空间,它也会累的哟,所以它当然是理所应当的不知道罗林说的是谁咯!
“艹,??,别装,在有下次我们一刀两断,散伙”。
真能装,狗系统,不过罗林还是又说了一遍,为了发泄内心的火气,还不忘威胁一把。
“你全责,你失职,所以别想威胁我。”。
罗林将金晶剑收了起来,惆怅的爬在桌子上,世间安得双全法?有些人本来就在并列的位置上,没有谁更多些还是更少一些,既然不能相互比较,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其中一个?
有需要,才有任务嘛,只要有需求就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怕就怕死皮赖脸的无欲无求,这才难办不是?
初五笑眯眯的给自己搞了一杯特别漂亮的红酒,慵懒的靠在沙发上,还真是不错。
“当然可以,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当中的消耗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毕竟哪怕是系统,也需要社交。”。
罗林翻了个白眼,初五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死貔貅,只进不出,她就没有指望过它能干白工。
但是这年头灵石也不好赚,她的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有什么好谈的,一人一半,资本家都没有像你这样剥削得厉害,艹,考核一大堆,福利从来没有见过,别说享受到了。
这件事情,算我自认倒霉,我出一半的钱。”。
初五在沙发上眉毛一挑就不干了,怎么能说没有福利,它可是正规系统,正规出身,正经的很,像这种充满歧义的误会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诋毁。
“怎么能说没有福利,不管是这个世界我整理的资料库,还是已经储存的影视库,文学库,难道不是向你全部免费开放?这个不是福利,知识永远是无价的。
远的不说,刚才给你看的视频,又没有收你一块灵石,这个难道不是福利?
女人,做人要有良心,不要得寸进尺,你这样太贪心了,简直就是难以置信。”。
初五简直就是痛心疾首,恨不得跑出来,抓着罗林的脖子,大声的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的播放她曾经以及正在享受的福利。
第三百四十七章 是不是福利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罗林就是一肚子的气,开放是开放了,但是有条件复杂筛选是需要手续费的,而初五的资料库,说是资料库就是资料库,事无巨细。
对它来说,它的目的达到了,对一个世界的收集根本上就是各方面的所有资料的收集,但是对罗林来说就是灾难。
铺天盖地的信息,哪怕是已经进行过分类归集但是要从这些庞大的资料世界里找到自己需要的那一部分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心累。而且一个世界的资料的收集并没有那么简单,相对整个青灵界而言,初五收集的那些资料只能算是沧海一粟,随着它收集的资料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罗林想要查找自己需要的东西简直是比登天还难,除非花灵石。
“你还好意思说,刚才的一百灵石是怎么回事?别找借口,你的借口我都听烂了。”。
“只是一百灵石而已,别小气,而且我也不需要借口呀,我都是明明白白光明正大的收的。
从来没有逼你的,都是你自愿的,想我这样好的系统你上哪里去找?而且我免费给你体统的各种附加服务,很多时候都没有任何收费的,我手底下那么多宿主,也就在你这里,我才一直是赔本的干。
做人要讲良心,你也不能总让我赔本是不是?不管是季度考核还是年终考核,我都从来没有逼着你去争评优是不是?你看看你师父和师兄,是不是更能发现我的好?”。
初五生无可恋的躺在沙发上,已经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不要总觉得他贪财好不好?他也仅仅只是想过一下略微有些富足的生活是不是,没有追求的统生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得了,得了,讲道理你总会有一堆的歪道理,没有人说得过你。我不知道你手下其他宿主所处的世界是怎么样的,考核的标准是什么样的,但是你也看看,我每年往系统里投进去的灵石有多少?
不讲条件的比较,跟流氓有什么区别?鬼才知道这个考核标准怎么会这样高,摆脱我仅仅只是一个练气修士而已,换算下来就是连个小学生都不是,你还想怎么样?
而且,你一副没有见过贡献值的没出息样,你手底下那么多宿主,应该也就只有我这里才能拿到贡献值吧?
就冲着一点,我和他们就完全不一样,人无我有,凭什么我只能跟他们享受一样的待遇?”。
罗林都不想吐槽了,像初五这种,只想马儿跑,又不想给马儿草吃的恶地主作为,简直是比大资本家还要可恶。
至少资本在割韭菜之前还会伪装得慈眉善目的,给你一些甜头吃吃。而初五是从一上来就是一副压榨的嘴脸,还真是始终如一?
一个读过书,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宿主就是这点不好,哪怕在傻白甜,对信息的伪装也有这一种诡异的直觉。
统生艰难,它这个小日子是越来越不干了,看来是时候需要多多申请一些补助了。初五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总感觉它看好的那套设计离它越来越远了,唉……。
“这样的争论毫无意义,除了浪费时间,我也不白占你的便宜,这样好了,这次的花费我出三分之一,剩下的由你承担,算是给你一个福利。
如果你非要我出二分之一也不是不行,不过后续的一些服务,适当的收取一些手续费也是很正常的。
我是科技改变生活系统,又不是慈善系统,不能说全部商业化,但是也不是搞慈善的。用用你可爱的小脑瓜子好好想一想,那个对你最划算。”。
罗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直白不做作,把自己美化成一副小白花的手法还真是……如此清醒脱俗。
“可以也是可以,但是你得把你刚才给我视频的后续骚操作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各种明目的手续费取消掉。比如刚才收的一百灵石的手续费。
不要挂羊头卖狗肉,说是免费的福利,但是变本加厉的巧立名目的各种收费,无耻。”。
初五不去做奸商简直是可惜了,哪怕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各种防不胜防的总被套路。
天真可爱的鱼儿,经历过多次刻骨铭心的训教,似乎也变得狡猾了起来,越来越不可爱了。
初五也有些惆怅,躺在沙发上十分的忧郁,想给自己点一支玫瑰的挽歌。
“身为一个极具同理心的系统,我是多么的和你感同身受,人吧,总是特别的自以为是,现在你是不相信我的咯?”。
罗林翻了个白眼,那么多次惨痛的教训,她还信,那得多缺心眼?对初五的发问,直接无视不回答。
罗林的表现,很意料之中很正常,不过初五还是有一点点的失望,这唱戏吧,还是需要有对手才好搭戏,独角戏什么的太像小丑了,丑拒。
有时候妥协并不一定是真的良心发现,很有可能是为了更大目标,更多的横行霸道,只可惜,不论是那个世界都没有后悔药,罗林注定只会在知道真相的时候,眼泪流下来,痛心疾首。
“谁叫我是天下第一好系统,对你爱得深沉,总是最宠宿主。行吧,这次的收集我们就一人一统,一个一半,不过只是这次的花费哟!”。
这话,罗林听着怪怪的,不过一时之间也没有听出来是那点的问题。她容易嘛她,为了节省一点灵石,哪怕是一块灵石,简直可以说是费尽全力用尽浑身解数,就是为了省钱而已。
为钱折磨苦逼的生活,哪怕是换了一个世界,也是还是不能逃脱被钱奴役的命运,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好奇一下,收集一次这样的信息大概会花多少灵石?”。
初五吐了一口郁气,直接上手使劲儿的蹂躏它特意定做的罗林的q版罗林玩偶。
“技术太过复杂,以你的智商你也不一定能理解。长话短说,换算下来正常情况最起码一万灵石起步,因为通道不是十分稳定,会有各种各样潜在可能发生的意外,具体情况具体看。
比如这次花费大概在一万五左右,问什么问,反正你又不会给我报销。”。
第三百四十八章 记忆模拟衍生
罗林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就没兴趣在听了,太贵了,能享受一次福利是一次,什么一万五不一万五的,她没有听见过,也不知道初五在说什么,总之跟她没有关系,就是了。
罗林一点反应都不给,初五就更生气了,抓着罗林的q版人偶就是一顿暴打,要不是因为有规则的束缚,那些野生系统的什么电击呀,精神剥夺啊什么的,它都要给罗林来一遍。
简直是太过分了,说是免费就是免费呀?天真的倒霉宿主,不知道主动的结果就是,往往越是免费的越贵,毕竟还要加一个精神情感体验费在里面是不是?
“哦。你会不会以权谋私?乘机多收费?”,初五是什么德行,罗林还真是有点不太信任得,忽然相起来这个关键的问题。
“呵呵,愚蠢。”,哪怕是系统也是有约束的,并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于罗林的小人之心,初五也不想解释什么。
“随便你,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如果不愿意那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干活儿不仅赚不到钱,还要倒贴,它又不是被侵蚀了,乐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罗林翻了个白眼,像初五这样不要脸,不讲道理的系统,简直是闻所未闻。
“呵呵,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我又能有什么办法?能传信嘛?”。
现在的罗林也不算是一无所有了,思念无处不在,她也想做点什么。
初五躺在沙发上叹了口气,实在是不怪它手段恶心,而是人总是贪得无厌,有这各种各样的欲望,自己将自己送上门来的,它又能怎么办?
“当然可以,传信一次两万灵石,视频五万一次,概不还价。”。
罗林差点没将手里的盒子摔出去,眼睛都瞪圆了,这简直就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呀!
“你想钱想疯了吧,视频我就不说了,信居然要两万,传回来的信不都是一万起步,刚刚这个也才一万五。在少点,在少点。”。
不是罗林不舍地掏这个钱,实在是太贵了,她有种吐血的冲动。
初五翻了个白眼,概不还价就是概不还价,“一分都不能少,除开路途上的损耗,最要紧的是给接受人构建一个见即信的安全环境,这个不需要消耗嘛?
你自己想想,究竟是花了这个钱,你在乎的人见到信或者你的视频的时候,不当是发生了见鬼的灵异事件,而是真真实实的相信你在另外一个世界活得好好的,并且为此安心。
如果你非要讲究,那就当我没说,不过先说过,那种可能吓到人的事情就算了,为了本系统的声誉着想,本系统拒绝此类所有事情。”。
谁还不是个有底线的小宝贝呢?贵?贵?贵什么贵,已经是友情价了,如果不是看在罗林帮它一套到梦寐以求的贡献值,最起码也是八万起步。
“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都是灵石呀,每失去一块灵石都会让罗林痛心疾首的灵石啊!罗林还是有点不甘心呀!
“没有,根据规则,我能定出来这个价,而没有被处罚,已经充分的表明这个价是符合规定的,在合理的范围内,并没有坑你。你自己好好想吧,我懒得在解释。”。
罗林沉默了,规则往往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哪怕是已经繁琐到变态尽可能多的规定到更多细节,就算是这样也总有漏网之鱼。
初五的规则一说,罗林算是信,也算是不信,不过她也没有更多的选择,这个是唯一。
“这个不好说,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是也一定是往高了走,呵,狗系统。”。
初五懒得跟罗林计较,反正她已经默认,总之没有灵石它是不会积极的干活的。
“对了,你还要多少灵石?”,初五也有些头疼,这个世界是没有什么高科技,也没有什么检测手段,但是这个世界都是一些超变态的家伙,各种各样的手段简直是层出不穷,太讨厌了,一点都不友好。
“不多,你想干什么?”,罗林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这个狗系统就没有安什么好心,这样问一看就是有问题,而且问题估计还大了,难道她真的保不住自己心爱的灵石?
“不多是什么鬼,有多少是多少,我还能抢你的不成?说正经事呢,别磨磨唧唧的,在这样我要收费了,本系统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罗林翻了个白眼,天天骚扰她,天天催她去赚贡献值的也不知道是谁,还宝贵,宝贵个屁!
“也就二十万下品灵石,五万中品,一万上品。这些都是启动资金,你别打歪主意。”。这点灵石看上去似乎多,但是比起她们要做的事情,简直就是牛身上的毛,少得可怜。鬼才知道为了搞这么点灵石,她都经历了什么,干了什么。
“呵呵,我给你申请了一个补贴特价记忆模拟衍生器,既然还有灵石那就赶紧把灵石付了。
别推三阻四的,现在是在万剑宗的地盘上,也好歹也算是个亲传弟子,哪怕在差劲,也没有人敢随便搞事情。
但是离了万剑宗,鬼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什么鬼,如果一旦被人发现你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我们来看看,你会有什么悲惨的遭遇和下场。
到时候别说万剑宗了,哪怕是你的亲亲师父和亲亲师兄都怕是避而远之,不亲自动手都算是念旧情的了。”。
也不是初五非要逼罗林买,实在是这个东西太重要了,远的不说,就说今天太玄宗的那个幻境。这个小傻子想都不想就冲了进去,要不是它不放心,一直跟着,悄悄模拟伪装了罗林的记忆,罗林这个笨蛋暴露不暴露还真是不好说。
先不说它亲自伪装、模拟消耗有多大,最主要的还是它根本就不可能无时无刻的跟着罗林,在它没跟着的期间内,鬼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而且每次都伪装同一种苍白又乏味的悲惨枯燥记忆,它也会疲倦的好吧。
第三百四十九章 偷渡客
“什么鬼的记忆模拟衍生器?用来干嘛,好好的为什么要花这个灵石?”,不是罗林抠,实在是每一块灵石都来之不易,而且每一块灵石都有它的使命和用处,每多花一块灵石,罗林就要多头疼一份。
初五说的这个记忆模拟衍生器一听名字就是很贵的那种,连一百灵石都舍不得的人,你指望她会舍得花这个钱,开什么玩笑?
初五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恨不得掰开罗林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花点灵石扣扣搜搜的,跟要她的命一样,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也爱讨价还价,但是绝对不抠门,现在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也太讨厌了。
“呵呵,你以为这个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在这个世界你的行为就是夺舍,差不多算是天理难容,死有余辜。
在你的那个世界叫做什么穿越,重生,小说主角的必备条件。不过如果你身边真出现这种人,你能接受得了?
所以我们换一种更通俗易和能接受得说法,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偷渡,这样想想是不是更能接受了?
现在你虽然偷渡成功了,并且在这里也拥有了一个虚假的身份,但是这个身份并不保险,随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意外,而这些意外很有可能戳穿你偷渡的事实。
而一道偷渡的事实被发现,等待你的不是被遣返,而是人体和灵魂上的消灭,所以你想被消灭嘛?”。
“当然不想。”,罗林连连否定,能活着谁愿意死?更何况她现在除了辛苦一点,活得还挺滋润的,怎么会想不开?
初五要的就是这个答案,毕竟一个丝毫没有求生欲的宿主,是真的真的非常难带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自己作死了,它也有看不住的时候是不是?最主要的当然还是因为它已经投入那么多精力和资源进去了,在没有回本之前,如果宿主作死死了,它不得亏大发了?
所以初五挑选宿主的第一个条件就是,最起码是一个充满求生欲,不会一心想求死的。哪怕是罗林这个意外,也必须符合这个条件,不然它哪怕被罚,也不会签订宿系合同的。
“不想就好。已经存在的事实只能被掩盖,不可能被消除和更改。你过去的经历和记忆就是一个已经存在的事实,记忆的存在充分的代表着你的身份。
这个记忆对你,对我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情,至少能提醒你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但是它同样是你偷渡身份的最大的破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份破绽缩小甚至消除。
直接在你的脑海中植入另外一个人的记忆和人生经历,不会消除这个破绽,只会导致你的大脑崩溃,变成一个傻子。”。
罗林翻了个白眼,不想跟初五说话,它才是个傻子,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明明就是在打她灵石的注意。就算是真的为了她着想,罗林也不想知道这个事实,女性嘛,有时候是不讲道理的,不管对象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
“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做一段无懈可击的虚假的真实记忆和经历对外展示。
这份记忆和经历你也知道,也属于你,但是对你来说它就像是看过的影视一样,知道、记得也存在在你的脑海之中,但是你只是个旁观者,而不是亲身经历者,不过不会影响你的记忆和认知,你也不会变成傻子。
但是对外展示出来的就是你曾经的唯一经历和过往。相当于我们重新造一份虚假的被认可的真实档案,这份档案平时没什么用,但是关键适合可以救你的命。
记忆模拟衍生器就是这么一个可以根据你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我们添加的一些条件合情合理的模拟衍生出相应的对外展示的人生经历的宝贝。”。
初五说的很明白,罗林也听得跟明白,总之这就是一个很牛逼的程序,不过总感觉初五在瞎吹。
“所以它是怎么工作的,这个世界牛的人太多了,会不会被发现,被戳穿?”。
对于罗林的质疑,罗林简直是无语死了,系统出品必须是精品好吧!怎么可能会允许滥竽充数,而且她自己不是已经体验过许多了嘛,怎么还会质疑它们的科技的真实性。
不过为了让罗林心甘情愿的乖乖把灵石交出来,初五不得不继续解答罗林这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质问。
“工作原理太复杂了,跟你讲,还不知道要讲多久,你又用不到太浪费时间了,我就简单说一下好了。”。
初五不想听罗林的没有意义的气系统的质问,直接不给罗林开口的机会,直接快速继续道:“它就是一个模拟和伪装,首先根据已知条件模拟出一段真实可靠的经历并且对外展示,其次就是伪装。
伪装成你的记忆和经历,但是它并不是毫无根据的虚假的伪装,是根本你已有的一些经历进行伪装的。
伪装出来的效果就是你根本不可能被人给发现是一个偷渡客的事实。
至于你说的会不会被发现的这个问题,利落上来说,只要不是真实存在的都有被戳破的可能。但是记忆模拟衍生器从诞生到现在还没有出现过这种意外。
而且哪怕是你真的非常不幸运的被戳破了,也不用担心。记忆模拟衍生器还有一个后备程序,它会直接启动,将记忆和经历的主人的主次颠倒颠倒一下,你这个非法偷渡者就会变成一个备受伤害的受害者。
你只是一个被外来灵魂穿越了的可怜鬼而已,在因缘巧合之下,那个倒霉的穿越者已经死了,你不幸的拥有了她的记忆,仅仅只是如此。
这个被害者的角色一出来,大概率你应该是安全的,不过这样的悲惨的倒霉概率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在这样的加持之下,你现在还担心记忆模拟衍生器的可靠性嘛,我亲爱的小姐?
如果有,你最全能和智慧的系统将为你继续解答疑问,所以还有嘛?”。
第三百五十章 还能怎么办
总觉得不靠谱,罗林翻了个白眼,“所以出问题还是我自己背?记忆颠倒,我还是我?先声明我不是为了逃避花灵石,主要还是担心安全问题。”。
初五有些头疼,“科技的作用是服务于人,而不是人受限于科技。
颠倒的只是别人看到的表象,你还是你,这个伪装的功能其中一个本质就是无线套娃。
就目前为止,我们系统出品的精品就还没有破防的,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起码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同处于同一条战线,至于害你?”。
“好吧,好吧。”,罗林差不多有点像是被说服了,只是怎么看都有点勉强的样子。初五也懒得去管罗林是怎么想的,只要罗林乖乖把灵石掏了就行。
“原价值一百万灵石的记忆模拟衍生器打八折在加上一些其他的补贴现在付款十万灵石就行,当然赊账也可以,不过每天收取万分之一的利息,慎重考虑。”。
罗林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圆老圆,“抢劫啊?刚好就是能拿出来的灵石数,狗系统。”。
对于罗林的咆哮初五直接给过滤成了温柔如水的送灵石的好听话。
“请注意文明用语,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系统也是有统格的。十万灵石而已,不过是两个视频的价格,你至于这样激动?
如果不愿意给灵石也可以,把你那个什么浮生长生结直接交换也行,随便在送你一次免费传输视频的福利。”。
没有灵石又有什么大不了的,总有有价值的东西或者地方。
罗林也就是觉得价格贵而已,但是她也知道物价,怎么可能把浮生长生结拿出去交换,价值完全不对等又不是傻掉了。
“做梦做够了,该醒醒了,我们好歹也算是一条战线上的,怎么就不可以在少一点灵石,哪怕是三块五块的我都不介意。”。
罗林放在储物袋上的手慢腾腾的,就是舍不得,就是想要捂紧自己的储物袋。
“呵呵!”。
罗林一把系统空间和储物袋建立起来联系,初五二话不多说,直接就把灵石给扣了,懒得跟罗扣扣搜搜的。
就是因为考虑到罗林穷鬼一个,它已经是脑袋都要凸了,什么边边角角的文件、政策都找了出来,用了起来,不然十万灵石,做梦呢你?
嘴巴上虽然磨磨蹭蹭的,但是初五扣灵石的事情,罗林还是默许了的,她不允许自己花那么多灵石,还不一定怎么用得到,简直就是心疼死了。
灵石到手了,初五自然不会扣着东西不放,大手一挥,记忆模拟衍生器就落到了罗林的脑海之中。
毕竟东西好不好用是一个方面,人会不会用也是一方便不是。
“得了,我也还有事儿忙,自己看说明书,好好研究研究。等我有时间了在来看你,”。
不等罗林反应过来,初五就直接切断了和罗林的联系,就连系统空间里除了一张大得奇葩的沙发,什么都没有。
罗林都不像吐槽了,除了认一下来,还能怎么办?
第三百五十一章 救赎
“姐,姐,走,找爹。”,秦青溪拉着秦青桐的手软乎乎的撒娇,秦青桐摸了摸他的脑袋,苦笑连连,眼睛里藏着为难。
“溪溪,乖,我静静好不好。”,秦青溪一脸的不解,歪着脑袋懵懂的看着秦青桐。
“为什么?姐,不喜爹?”。有些惊疑不定也有些失落和难过。
秦青桐捏了捏他的小脸,有些不太高兴,“怎么可能,最喜欢爹爹和溪溪,溪溪不许胡说八道,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秦青溪气急败坏的拍开秦青桐的手,“姐坏,不许捏。姐睡了很久,很久,为什么不去见爹。爹守着姐,很久,很久。”。
秦青溪也是特别的委屈,他也喜欢姐姐的,但是自家爹的目光总是落在姐的身上更多,姐姐睡着了,一直睡不醒,他也有很担心的,但是,但是他也想要自家爹多关心关心他。
现在自家姐睡醒了,居然跟爹闹别扭,就是秦青溪不能理解的了,但是他又不能生他们的气。
秦青桐叹了口气,不用问秦青桐都知道柳青嗣一定一直守着她,那个在昏昏暗暗里一直护住她神魂的经文,每一句的声音都是那么的熟悉,在这片大陆只有她爹爹一个人,也只要他才懂如何用秘法加持那些经文护住神魂。
“溪溪,爹爹在生我的气,也许我错了,可是溪溪我也有自己的理由,哪怕在来一次我还是会这样做。所以我不觉得自己错了,但是我不认错,爹爹是不会消气的,他是不会见我的。”。
不是秦青桐不愿去见柳青嗣,而是柳青嗣气她太莽撞,不肯见她而已,当然秦青桐也有点不知道怎么去见柳青嗣也是真的。
秦青溪一把丢开秦青桐的手,怒气冲冲的,“胡说,爹最喜欢你,都吐血了,你坏,你坏。”。
秦青溪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他虽然说话有点懒,喜欢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但是不代表小小的人什么都不懂,相反小家伙什么都很聪明,虽然不太理解秦青桐这话里的所有意思,但是秦青桐有那么一点点意味的抱怨,小家伙却是听出来了。
两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没有什么更偏心谁的说法,在他这里永远只有非黑即白,谁对谁错,他心里清楚着呢!
秦青桐愣了一下,随即一脸的恼怒,她现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那个秘法付出的代价一定不小,而柳青嗣本来就旧伤未愈,现在只怕是雪上加霜。
又联想到即将到来的灾难以及自己越来越暴躁不安的情绪,秦青桐脸色一白,什么都顾不上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抗着秦青溪就往外面跑。
穿过蜿蜒曲折的长廊,什么旌幔什么飞檐斗角都甩在身后,明明以前觉得很短很短的路,秦青桐现在却觉得十分十分的漫长,漫长到她腿都跑软了还没有到柳青嗣的寝殿。
眼睛里都是懊悔的泪花,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耳光,如果时间倒回去能重来,她一定会找个能全身而退的方法在去。
“青桐,青溪。”。
柳青嗣清凌凌的声音忽然的响起,秦青桐一把将秦青溪丢在地上,朝着声音的方向一下子就扑了过去。
或许太过着急又或许是因为其他别的什么,秦青桐一个踉跄差点儿没摔在地上,还是那双如玉的手将她接住。
秦青桐一把抱住柳青嗣,就将脑袋埋在柳青嗣的怀里大哭了起来。
“呜呜……你怎么都不知道爱惜自己?……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如果,如果你出事了,我怎么办……呜呜……怎么办?”。
“你……你怎么那么傻?……啊……都说了我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呜呜……你就是不信,你就是不信……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伤嘛!”。
“呜呜……你是不是想吓死我?那有你这种做爹的?……呜呜……。”。
秦青桐根本不敢想象如果这个世界她最亲的人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明明她都已经是个没有家的游魂了,是他赋予了她生命,是他又给了她家,是他成为了她的羁绊,对这个世界的美好明天的向往,积极乐观的修炼寻求那个几乎没有希望的渺茫机会,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他呀,有他在。
她这十多年来才没有在这片安静的宫殿里迷失自己,孤寂颓废而疯掉。
秦青桐只要一想到她曾经在祭坛上看到的画面,就害怕得发疯,她真的不敢想象如果她最亲的人因为她的原因而离她而去,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秦青桐抱着柳青嗣哭得昏天黑地,一颗又一颗的鲛珠从柳青嗣的身上滚落,砸在父女二人的脚边。
柳青嗣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严厉的话,只是像秦青桐小时候梦中惊醒了一样一下一下的抚摸着秦青桐的后背,偶尔揉揉后脑勺。
秦青溪懵懵懂懂的看着自家姐和爹,鲛人生来敏感,他自然能感受得到秦青桐的悲伤,可是小家伙不太明白自家姐为什么这样悲伤。
无助的看着柳青嗣,“爹……”,
柳青嗣摆摆手示意小家伙不要说话,又指了指矮椅示意小家伙乖乖的坐在哪儿。
秦青溪有些委屈,憋憋嘴还是乖乖的按照柳青嗣的示意做,只是一双眼睛却是一直控诉的盯着自家姐姐。
秦青桐哭得撕心裂肺的痛述她的感情,秦青桐对柳青嗣何尝不是一束带着希望和执念的明光,何尝不是救赎。
没有这个娇娇软软的女儿,或许柳青嗣只会选择最剧烈的玉碎,然而这一切都没有那么多的或许。
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不仅仅只是父女之情,还是寄托着彼此执念的救赎。
有些执念一到存在了,根本就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它崩溃了,靠它走过黑暗的人该怎么办,既然不能失去,那就竭尽全力的守护。
“嗝……,我不管都是爹爹的错,都是爹爹不讲理……嗝……。”。
“嗯?”。
第三百五十二章 爹爹的错
秦青桐赖在柳青嗣的怀里不愿起来,努力的汲取柳青嗣身上的温暖和安心的味道,“就是爹爹的错,都怪爹爹,明明知道你对我来说是多么的重要,还不知道爱惜自己。你是想吓死我嘛?”。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却是仅仅的搂着柳青嗣的腰,深怕自己稍微松一下,这人就会不见了似的。
“爹爹都瘦了,还说自己没有错,就是爹爹的错。”。
柳青嗣无奈的揉了揉秦青桐脑袋,他不知旁人的女儿如何,只是小孩儿年幼时大概都是亲近自己的母体的。
但是他的女儿却也不一样,小小的一个的时候疏离又客气,一点儿都不像血脉至亲。年纪渐长了些后,却是越来越黏人越来越黏人,像这样趴在他怀里嚎啕大哭的模样,两三岁时是一次也没有,反而是现在黏人的很。
这样亲近可心的女儿,柳青嗣那里硬得下心肠来?哪怕是真的得给秦青桐一个教训,但是秦青桐带着哭腔的一个撒娇,柳青嗣简直是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也不过是面硬心软罢了。
“青桐又在胡搅蛮缠,你既知爹爹于你重要,你于我又何尝不重要?全然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安全,明知我舍不得下手罚你,我又该如何是好?”。
柳青嗣面上的神色微微冷了些,只是到底还是任由秦青桐趴在他怀里耍赖。
秦青桐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她才敢恃宠而骄,但是正是因为在意,因为想要守护,所以她才会甘愿铤而走险。
“爹爹还说没有罚,那里没有罚了。我才醒来,爹爹就冷着脸走了,不知道我最怕你不开心嘛?还说没有罚,爹爹不搭理人就是最大的惩罚。”。
秦青桐宁可柳青嗣打她骂她一顿,甚至于罚练剑罚进幻阵等等,但是都不愿意柳青嗣冷着脸不搭理她。那样,她总有一种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她就是多余的,不该存在的错觉。
柳青嗣叹了口气,女儿依赖、亲近他,他当然十分的开心。女儿知道为他着想,大抵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是一样的欣慰,他的女儿还太小了,比起这些他更在意她的安全。
“你总有自己说不完的理由,但是青桐,你这样孤注一掷的冒险,爹爹真的很不高兴。比起旧伤难愈,我更害怕你没有生息的躺着。
一点小伤而已,这么多年我早已经习惯了,以后别这样冲动。而且如果有用,爹爹自会去取,不需要你这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东西跑出去逞能。”。
柳青嗣向来是冷清少言的,但是有秦青桐这么个女儿,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破了自己的底线。
不为旁的,只一点,他若是不明明白白的说出来,他这个女儿惯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秦青桐沉默了下来,大概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的,不论多么严重的伤病都总是轻飘飘的,似乎真的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但是,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秦青桐又想起上辈子的妈妈,鼻子一酸,大颗大颗的鲛珠滚下来摔了柳青嗣一身。
柳青嗣抿抿嘴,责怪的话在说不出来,转而妥协道:“我是拿你没有办法了,只是桐儿以后万事惦记我这个爹爹一点,你若是在似这次这般这样,爹爹只怕自己这条命那天当真会栽在桐儿手里。”。
秦青桐身体一僵,刚才只忙着哭了,却将正事给忘记了。但是柳青嗣宠着她的时候,秦青桐又有一些的小别扭,不知道要怎么开口的合适。
过了一会儿才抽着鼻子的闷声问道:“溪溪说爹爹吐血了,是怎么回事?爹爹不许我用秘术,怎么自己还先违反规矩了?一点都不讲道理。”。
柳青嗣有些没好气的瞪了一眼乖乖坐在凳子上的秦青溪一眼,才温和平静的道:“小事耳,不过是旧疾复发而已,青桐不是见过许多次?
那不是秘术,只是秘法而已,并不碍事。”。
也就是秦青桐,柳青嗣才有这样无限多的耐心慢慢的一次又一次的解释。
秦青桐才不信柳青嗣的这套说辞,但是柳青嗣避开不谈的事情,秦青桐也永远撬不开他的嘴。
气呼呼的道:“爹爹是不是最喜欢我?”。
柳青嗣有些头疼的看了眼眼巴巴的看着的秦青溪,不过还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秦青桐当然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幼稚,但是她不得不赶紧趁着机会从柳青嗣这里要一个护身符保证,只能对不起自家的小兄弟了。
“爹爹和我是不是最亲,我和爹爹是不是最像的?”。
亲肯定是最亲的,自己的乖乖女儿,任谁都越不过去,但是最像?柳青嗣却是有些不能保证。不过哄女儿,这些年来,柳青嗣也算是得心应手了,故而轻车熟路的违心道:“这是自然。”。
“我和爹爹最亲,爹爹做什么我都从来不会生气,那同样的,是不是将来无论我做了什么事,爹爹也不生气?”。
柳青嗣无奈的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也不知道这小脑袋瓜里成日里都在像些什么,牵强附会便不说了,还……。
秦青桐却是心里似打鼓似的,哪怕这个承诺事实上除了一个心里安慰,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但是她还是不肯放过一丝的心安,忍不住催促道:“是不是嘛,爹爹?爹爹是不是想要耍赖,还是爹爹根本就是骗我的,爹爹根本就不喜欢我?”。
秦青桐的声音一下子带了哭腔,柳青嗣有些无措也有些头疼,瞧了一眼同样快要哭出来又努力的憋的秦青溪,柳青嗣就更头疼了。
女儿好是好,就是有时候也是个小惹事精,一闹起来就是不管不顾的,那里跟他像?明明跟秦天最像。
修士的许诺并不是轻易会许下的,但是对上秦青桐这个小无赖,柳青嗣还是忍不住动摇了。
“作为爹爹,自然舍不得生桐儿的气。不过作为师尊,桐儿还是要乖巧一些。”。
第三百五十三章 唯独爹爹不可以
秦青桐心里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那爹爹就是答应了,以后哪怕我做了什么不太好的事,爹爹也不许生气,不许不理我。
不玩讲什么爹爹和师尊的差别,爹爹就是师尊,师尊就是爹爹,都是爹爹,爹爹要记住自己的承诺。”。
秦青桐带着浓浓的鼻音不讲道理的撒娇胡搅蛮缠,哪怕是听上去有些不同于往常,不过柳青嗣待她向来是没有戒心的,自然也就没往心上去。
“皮猴子,这下不哭了?”。哭多了伤身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是一样的道理,尤其是小鲛人,每次流下来的不是鲛珠而是他们的元气,偶尔少量倒是不妨事,但是次数多了,却是不是短时间内养回来的。
放在心尖尖上疼爱的女儿,柳青嗣自然舍不得秦青桐哭,每次秦青桐落一地的鲛珠,柳青嗣心尖尖都是疼的。
秦青桐有些羞恼,她不想哭,但是情绪上来了,她也控制不住。别说是脸和脖子,连耳朵尖尖都是红的。
柳青嗣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倒是也没有在逗弄她,有时候脸皮厚得没有办法,有时候又害羞的很,柳青嗣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娇娇女儿像谁。
“哇”的一声响起,秦青桐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了自家小兄弟,从柳青嗣怀里抬起头来一脸的不好意思,对上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眼眸,脸唰的一下子更红了,红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爹爹你怎么不哄哄溪溪,你看溪溪都哭了。”。说着就若无其事的从柳青嗣怀里起来,不好意思的朝秦青溪走去。
柳青嗣瞥了一眼秦青桐,却是没有说什么。
柳青嗣虽然没有戳穿秦青桐的掩耳盗铃,但是秦青溪根本就不答应秦青桐这种没意义的默契。
可怜巴巴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柳青嗣伸出小手,要哭不哭的。
“姐坏,爹抱。”。
秦青桐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自家姐弟嘛,有时候不要在乎那么多细节,上前一把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溪溪乖呀,爹爹今天累了,姐姐抱就好了。”,秦青桐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嫉妒小家伙年纪小,可以经常不要脸的赖在她爹的怀里。
秦青溪的小手一把推开秦青桐的脸,仍旧是执着的看着柳青嗣,“姐坏,欺负人,爹抱抱,不难过。”。
或许有偏爱,但是柳青嗣也一样疼爱秦青溪,伸手将小家伙接了过来。
小家伙到了柳青嗣的怀里,依恋的将脑袋靠在柳青嗣的肩上,双手环着柳青嗣的脖子。
“爹好,最喜欢爹,姐是讨厌鬼。”。
柳青嗣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对于秦青溪说话只喜欢一个字,两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的小毛病,虽然有些不满意,不过倒是也不怎么在意,长大了总会好的。
“青桐很好,青溪也很好,都是好孩子。”。
秦青溪哼哼了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的拿得意的小眼神去瞟秦青桐。
气得秦青桐手痒痒的,像狠狠地揉揉他的小脑袋瓜子,傻兮兮的。
秦青桐偷偷看了看柳青嗣,才从自己的空间里小心翼翼的掏出来一朵绚丽无比用千年寒冰冻着的花儿。
“爹爹,我问过十长老了,萱笙花药效温和即便是人族直接服用也没有问题的。
我也不是不相信爹爹,只是,只是我也心疼你啊。虽然萱笙花不一定能治好爹爹的旧伤,但是万一有效果呢是不是?
而且,而且我也总要长大的嘛,对不对?所以,所以就当是提前锻炼了……”。
看着柳青嗣越来越冷的面容,秦青桐有点不太敢继续说下去。
只是将萱笙花捧到了柳青嗣的面前,眼巴巴的看着柳青嗣。
她当然明白柳青嗣的担忧,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恐惧,万一有效果呢?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好。
秦天总说会护住她们的,但是知道的越多,秦青桐越害怕,害怕太多太多的意外。
她们姐弟两个好歹有鲛人的血脉鲛人族不可能放任她们不管,但是她们的爹爹呢,又该怎么办?
如果一切都超出了秦天的预料,比他们推演的还要糟糕,秦天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谁又来护着她们?
比起将性命交给未知的命运,秦青桐更愿意给自己增加筹码,哪怕只有一丝的机会,她都不愿意放过。
她求的不多,只是她们一家平安而已,仅此而已。而在这个世界,有柳青嗣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她的家,所以谁都可以,唯独她的爹爹不能出事。
人都是自私的,秦青桐也同样不例外,比起她根本不能接受的结果,其他的一切努力和交易都是值得的。
柳青嗣目光沉沉的凝视着秦青桐和她手里的那朵破花儿,心下思绪翻涌,好不容易才将那一口怒气给压了下去。
冷着脸道:“谁告诉你萱笙花可治旧疾,又是从哪里知道萱笙花所在?不许有所隐瞒,你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柳青嗣冷着脸的时候,似乎真的是那九天上的神灵,冰冷而没有一点的温情,看着似乎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秦青桐最害怕的就是他这样翩然若神灵的模样,总疑心自己是不是被丢了,她是不是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秦青桐沉默了一会儿,才耷拉着脑袋闷闷的小声道:“是一位鲛人的长辈,她告诉我说螟囿之灵生长了一种奇异的灵植,治伤有奇效。
又因为螟囿之灵脆弱的特性,因此只能接纳修为微弱的幼崽,除此之外稍微强一点的气息都会将螟囿之灵崩坏,
我查了族中的典籍确实有螟囿之灵,而且哪里以前本来也是鲛人族一处抚育幼崽的福地,只是后来几经变故不在适合抚育幼崽,才被遗弃了。
又因为螟囿之灵容纳不了强大的气息,所以,所以我猜应该也没有多少危险,才冒险的。
我有询问过十长老是不是真有这种灵植的存在,也查看了许多的典籍,确定却是有萱笙花这种灵植,所以才,所以才……”。
第三百五十四章 还拿了什么
秦青桐怯怯的看着柳青嗣,在柳青嗣的横眉冷眼下咬着牙继续低声解释。
“所以我才有这种想法的,萱笙花不一定对症,但是万一有效果呢?我就是想试一试,鲛人宫那么大,但是除了年幼时的那几次宴会,爹爹从来没有陪我去玩过。”。
秦青桐有些失落,她并不是一个十分活泼好动的人,本质上是有些懒癌的,能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很久的那种。
但是没有谁拒绝得了和自己在乎的人的美好回忆,不仅仅只是一种,而是特别丰富的那种。
或许再世为人,过往种种已经有太多的物非人非,秦青桐的灵魂也同样的改变了很多,譬如现在的秦青桐对自己在乎的人从来不屑于隐藏自己的感情,而是直白而纯真的表露它们,生怕有朝一日会后悔留下遗憾似的。
柳青嗣的眉头凝了起来,眼中多了些沉思,“鲛人族的那位族人,如何知晓我有旧疾之事?”。
秦青桐撇撇嘴,才有些没好气又嫌弃的道:“还不是十长老,他就是个大嘴巴,他知道的事情,就没有鲛人族的族人们不知道的。
他不是来给爹爹看过伤嘛,自然他那张大嘴巴一点风都不把,只要是族内的有心鲛人,差不多就没有不知道爹爹患有旧疾一事。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总之爹爹身上各种古怪的病症多的很,简直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太气人了,就会瞎编排。”。
要不是手里还捧着萱笙花,秦青桐咬牙切齿的模样,说不一定非得跳起来耍一套剑法发泄发泄心中的怒气。
柳青嗣的眸子沉了沉,看向秦青桐手中捧着的萱笙花多了些莫名的意味。
“青桐,鲛人族的那位族人知晓的是何病症?青桐,每日里大多是在青柳殿,致学殿里除了你们姐弟偶尔会去,也没有鲛人,那位族人又是如何与青桐联系上的?”。
秦青桐皱着眉头想了下,才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那个鲛人只说萱笙花对治伤有奇效,尤其是灵气塞滞,其他的倒是没有说什么。
至于是如何遇见的,大约是在族地还是其他的什么地方我也不是很清楚。平时我们不都是用的旋回阵嘛,但是实在是有些太无聊了。
后面大长老又弄了一个惜音妙趣阵,我们可以很多人在里面聊天分享一些有趣的东西,我当时还给爹爹看了,只是爹爹不感兴趣。
我就是在这个阵法里遇到那个鲛人的,但是在阵法里的那个地方我就不太清楚了。”。
秦青桐一脸的惋惜,这东西是她疯狂的不停的暗示以及稍稍带着指引的请求大长老做的一个类似群聊的阵法,而且由于她们家的大长老十分的厉害,硬是还搞得这个阵法使用者可以将自己的神识投影一些进入阵法之中,这样她们分享在里面的东西,在体验的时候会更能身临其境。
工具往往都会被改变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阵法同样也是如此,秦青桐那时候请大长老帮忙搞一个这种阵法,仅仅是为了方便她跟自家弟弟妹妹每天沟通聊天方便。
要不然每天一个一个的发传讯符又接传讯符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而且人一多还容易搞混了,一不小心就是修罗场。身为一个正直善良的好姐姐,秦青桐当然要从源头上解决这个可能发生的事故。
可惜后面可能是因为看这个阵法效果比较好,大长老直接就将旋回阵添了进去,一下子她们的功课就多了起来,而且还不能假装没有看到。
结果就是做功课的水准是提上去了,其他的长老和祭司看效果挺不错的,一个个的都跑来插一脚,好好的一个惜音妙趣阵就变成了一个功课阵法。
这么好用的阵法当然不可能就是秦青桐姐弟几个用,渐渐地一堆的鲛人族的小鲛人都跑进来学校了。小崽子都进来了,家长又怎么会少得了?
因此,平时几乎都不怎么熟悉的族人,通过这个阵法,秦青桐反而还多了几分的真实感受。
柳青嗣的指尖捏着一枚玉牌,玉牌上除了一个“妙”字在无其他,柳青嗣凝眉沉思了一会儿,复又将玉牌收了起来,心下已经有了决断。
“青桐可知晓那个鲛人是谁?”。
“不是很清楚。”,秦青桐一脸的苦恼,也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是知道的很多,不过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道:“她不肯说自己叫什么名字说是我可以唤她萱儿,也可以唤她萱婶婶。
我问她,萱可是她的名字,她又说不是,也是太烦人了些。”。
萱?瑄?亦或是轩?“那个字?”。
“不就是草头的那个萱嘛?女性用名字不都是这个萱嘛?爹爹是有什么问题嘛?”。
秦青桐一脸的懵,不知道柳青嗣问这个干嘛,怎么感觉话题越扯越远,还有些莫名其妙的样子。
柳青嗣的嘴脸噙了一丝的冷笑,眼眸里一片冰冷,还真是好算计。
“青桐去那个螟囿之灵除了萱笙花还拿了什么?
我问过你父亲,萱笙花在螟囿之灵虽然珍贵,但是并不处险境,青桐取它不至于神魂被迷。”。
秦青桐沉默了一下,将萱笙花往柳青嗣的面前递了递,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将易揽垣送她的拂清风把萱笙花装了起来,才送到柳青嗣的面前。
“爹爹,那个萱儿大概有些问题吧,虽然是我冒险摘来的萱笙花,我现在却是不太希望爹爹用。
拂清风擅吞噬以及显恶咒,现在都一起给爹爹,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爹爹想用的时候在用。
至于我在螟囿之灵还拿了什么东西,有点多,就是不知道那个萱儿想要的是那一个。”。
秦青桐眉目里也含了冷意,她不在乎别人算计她,毕竟人生在世总是难免的,但是她最是厌恶用她在乎之人来算计她。
“她给我讲了一个螟蛉有子,蜾蠃负之的故事,说的很有趣。说是如果我在螟囿之灵遇到了什么与这个故事相似的不论是物还是生灵都给她带回来,算是报答她告诉我萱笙花的事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螟囿之心
螟蛉有子,蜾蠃负之?这东西……,柳青嗣的眼中起了冷意,面上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螟囿之灵看来也不是什么善地,这鲛人族还真是有些意思。”。
柳青嗣语气莫名,只是是不是当真有意思,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秦青桐有些发愣,哪怕是不愿意承认,但是也必须承认她就是鲛人族的一份子,而且还是几乎不可能摆脱关系的那种。
自家爹爹对自己的种族似乎有些巨大的偏见,秦青桐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不过比起自己的亲爹,没多少相处交流的族人似乎也就无足轻重了,秦青桐更明白谁更重要。
“螟囿之灵应该也还算好吧,听说以前那里生长着许多对小幼崽温和无害有用的灵植,又因为哪里的环境比较特殊,很适合敏感多疑又有一点胆子小的鲛人小幼崽生活,所以一直是一处福地。
只是忽然变得环境恶劣起来,大部分的灵植无法在螟囿之灵生长,大多数都枯死了,螟囿之灵也就渐渐安静下来。
不过那里的环境似乎变得更特殊了,至少生长出来的一些石心是真的很一言难尽。”。
秦青桐一脸的纠结,将萱笙花小心的搁在一旁的桌子上,从空间里掏出来两个比较特殊的玉盒,有些戒备的将深紫色的叶子盖在玉盒上,才吐了一口浊气。
“我在里面没有见到螟蛉也没有见到蜾蠃,但是却捡了两块螟囿之心的石头。
虽然是石头,但是这两种石头的关系神似螟蛉和蜾蠃的关系,看似是互利共生,实际上是寄生。
要不是因为这件甲衣的特殊,大概估计就不是被了迷了神智而已。”。
秦青桐有些别扭的拽了拽身上的甲衣,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就目前为止,秦青桐得到的远远比付出的多。
柳青嗣的神色一凌,不过终究还是舍不得责怪秦青桐,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在责怪,还不知道他这娇娇软软的女儿指不定怎么伤心难过。
这样一想,也算是自己捡便宜了,秦青桐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有些自嘲又有些别的什么意味的笑道:“不过爹爹,我也算是因祸得福,这个螟囿之心或许还真是有点什么用也不成。它们的关系虽然类似螟蛉和蜾蠃,但是又不仅仅是这样。
或许用诅咒更能解释得通它们这种复杂的关系,只是不知道这位萱儿想要这个诅咒之石用来干什么!”,秦青桐像是在问柳青嗣又像是在问自己,但是不论面上如何平静,秦青桐都不打算将东西拿出去了。
毕竟她手上这两块,也算是目前为止能带出螟囿之灵的唯二螟囿之心了。
是阴谋总有暴露在阳光下的一天,她要做的就是装好鱼饵等着鱼儿上钩,顺便出其不备补刀而已。
诅咒哪怕是在厉害的修士都害怕这种可怕而莫名强大的东西,自家女儿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柳青嗣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舍不得责怪。
微微叹了一口气,女儿乖巧懂事他心疼,女儿胡作非为他心更疼,养女儿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只希望儿子以后乖一些,若不然柳青嗣说不好真会下狠手收拾人。
柳青嗣轻轻拍了拍秦青溪的背,忽然一变的气势却是吓到了小家伙,小家伙明显的缩了一下身体,越发的依恋柳青嗣。
直接不理秦青桐,直接脑袋靠在柳青嗣的肩上,自己玩自己的。
“不论干什么,这东西都不能给她。凡是涉及诅咒一事,大多涉及因果。你这小东西实在是太能折腾了,那个什么螟囿之灵大概也不是什么养崽子的福地吧?”。
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眼神,秦青桐讪讪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这事情吧,还真是不好说。
毕竟谁家的小崽子不养在父母身边而是专门养在什么福地本身不值得推敲,更何况那福地还叫个这样诡异的名字,不过是掩耳盗铃而已。
秦青桐摸出来一块青色的玉简,不怎么犹豫的递给柳青嗣。
“爹爹,人艰不拆,咱们知道就算了,关于螟囿之灵大多数的资料我都整理在这枚玉简里就。
爹爹感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解解闷。不过因为做得有些零散,里面逻辑上也有些问题,爹爹可不能介意,将就着用。”。
秦青桐眼巴巴的模样,柳青嗣接过玉简,终究还是没有在追问下去,若不然……。
秦青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好,哪怕是实实在在的摆在那里,其实也不是谁都可以脱口而出的。
至少螟囿之灵对鲛人族来说就是这样的,究竟是为什么而存在又为什么而荒废,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也就不需要知道了。
这也是为什么秦青桐虽然说了许多螟囿之灵的事情,但是大多数还是言语不详以及模糊推辞的原因。
不过虽然螟囿之灵不大合适挂在嘴边,但是看看玉简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至于看到了什么,就不是秦青桐能控制得了的了。
“既然那位萱儿喜欢螟蛉,蜾蠃之类的虫子,她若是要,便将这个给她。”。
秦青桐接过柳青嗣递过来的两个玉盒,实在是没有勇气打开来看看,她爹的恶趣味只有亲自体验过的人才明白其中的痛。
“所以爹爹,这里面的到底是什么?”。
能被柳青嗣珍藏这么多年的东西,秦青桐实在是不太感兴趣。当然主要还是怕的,不过这件事倒是不用她特意考虑其他的,只要乖乖的听话,大胆的等着投喂就好,可是好奇这种东西谁又没有呢?
柳青嗣有些恶劣的不太想告诉秦青桐,不过考虑到秦青桐的好奇心,以及可能为此而干出来的事情,柳青嗣还是决定如实相干。
“自然是螟蛉和蜾蠃,不过却不是普通螟蛉和蜾蠃,而是沉睡中的螟蛉和蜾蠃。
青桐不许贪玩,随便将打开玉盒。”。柳青嗣瞥了一眼秦青桐蠢蠢欲动的手,硬生生将秦青桐的好奇心给半路刹住。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想长大
呵呵?什么沉睡中的螟蛉和蜾蠃,鬼才知道是不是就是这么单纯,至少秦青桐是没胆子不听柳青嗣的警告偷偷打开玉盒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的。
“爹爹,这个是有什么讲究嘛?虽然我答应了帮那个萱儿从里面找找看,带点东西出来,但是并没有讲带出来就一定会给她。
所以其实也不算什么食言,咱们家这个螟蛉和蜾蠃如果比较特殊的话,还是不要浪费在她身上了,以后找不到了怎么办?”。
秦青桐比较忧郁,越是特殊的东西越不可楞是在生资源,很多都是一次性消耗品,用完了就是完了。
灵魂里带出来的“精明”,又怎么可能因为没有交易的发生而消失呢?最多不过是隐藏了起来而言,就比如现在分分钟就暴露了秦青桐的抠门小心思。
只要是自家的好宝贝,都舍不得白白给别人,如果不是自己的亲女儿,而且了解颇深,柳青嗣差点儿都要怀疑秦青桐这番话是帮着那个什么萱儿避免一些可能发生的事。
最起码也是要心寒一下的,但是因为深切的知道秦青桐是一个什么性子,柳青嗣就是一阵头疼。修士最应该首先明白的就是舍与得。
如果事事舍不得,在好的天赋与命理终究都会被种种的琐事拖累而无法轻快。
“小心眼,不过是两只虫子而已。以后回了宗门,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柳青嗣的声音有些飘忽也有些惆怅,叫人听了心下生疼。
秦青桐将柳青嗣给的玉盒单独用一只嫩芽绿的荷包储物袋装起来丢进空间里。
至于那个螟囿之心,想了想还是又收了起来,没有给柳青嗣。
“爹爹,我在里面还拿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现在却是不想拿出来给你了。
总觉得我有点憨,费了这么大的劲,结果带回来的却是一堆无用之物,早知道就不费这个力气了。”。
秦青桐苦笑连连,总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点心,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好,特别的挫败。
“修士修的不仅仅只是术法、修为,更是修心,意随心动。一味的压制自己的心念,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情。
这次这件事情,我之所以生气,并不是因为事情本身,而是桐儿没有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实力,就随意的冒险。”。
柳青嗣很认真,看向秦青桐的眼眸里的真诚,让秦青桐忍不住心下生出惭愧来。
什么撒娇卖萌的话和行为都一起胎死腹中了,只能硬着头皮点点头。
她就算是在傻,也听得出来柳青嗣的尊尊教诲里的关心和担忧。
“你总是这样,叫人舍不得责备,只是终究爹爹也不能一直将你护在羽下,总是要长大的。”。
柳青嗣苦笑着摇了摇头,只觉着心烦意乱,或许因为暴风雨就要来了吧,一切都是有前兆的,端看你看不看得见。
秦青桐有些沉默,明明是完全不一样的人,可是给她的感情都是一样的,爱不会消失,只是因为迷失了方向,所以不得不在灵魂里沉睡起来。
可是真的让她二选一,她又真的舍得下另一半嘛?
“爹爹,长大的事情还有很久呢!如果可以,其实我一点也不想长大,多累呀!”。
柳青嗣神情有些恍惚,看向远方的眼神有些迷离,回过神来有些懊恼自己的身体不争气,竟然因为这么小点儿伤竟有些动摇了心神,可气又可恼。
“说什么傻话,各有千秋,既然醒了,那就把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都补上吧!”。
哪怕是正午时分,天空除了那颗恒古不变的太阳,到处都是乱糟糟划来划去的光团、流星亦或者是别的什么。
一副乱起,灾将至的模样,但是只要在灾难还没有来临之前,修炼和功课秦青桐都不可能有机会逃脱的。
毕竟,修为才是修士自身的根本,有了它才知道它的好处简直是太多太多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觉得呢
“好吧。”,秦青桐恹恹的应了下来,除了答应,她又还能做什么呢?
柳青嗣叹了口气,小孩子喜欢贪玩好耍,多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已经没有时间了,哪怕做了再多的准备,终究也没有人可以准确无误的躲避掉所有的意外,多一点实力,也算是多一丝求生的机会吧!
“若无要紧之事,青桐以后便不必在离开青柳殿,外面乱糟糟的,多有穷途。”。
现在的鲛人宫虽然还是鲛人宫,但是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安全平和的鲛人宫里。哪怕是仍旧平静如常,但是不论偶尔飘逸出来的陌生气息还是一些别有用心令人不适的窥视,都处处透露着平静的湖面下并不平静的铁一样的事实。
“知道了,爹爹。”,秦青桐并不是一个喜欢到处跑,待不住的人,但是也并不代表她就喜欢呆在一个地方画地为牢。
当然,在明显氛围不对的情况下,柳青嗣已经强调了又强调,秦青桐当然不会做作的去违背柳青嗣的意思。
又不是真的傻子,灾难啊!覆灭她的家园的灾难,终究还是要来了,越来越诡异的天空无不在提示着秦青桐,她所惧怕的一切都终将不会太晚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靠近那个恐怖让人害怕的漩涡。
大势所致,没有生灵能逃脱得了它的轨迹,在它的车轮下努力求活,一切能席卷的都席卷了,不能席卷的都终将被摧毁。
秦青桐忍不住心下哀伤不已,“爹爹,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和溪溪以后就只有爹爹可以依靠了。”。
那些不好的话,秦青桐并不愿意说出口,总害怕自己是乌鸦嘴,真的一语成谶,但是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的无奈,不论你愿不愿意,它都在那里,并且还没有一丝可以被更改的可能。
秦青桐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柳青嗣一阵心酸,叹了口气,一手抱着秦青溪,一手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
“走吧,爹爹今日教你一些新的东西。”。
秘法或许大多时候并不好,极大限度的损伤修士的身体和神识以及种种说不清楚但又实实在在存的存在。
但是在危及性命又别无选择的情况下,这些危害又有什么关系,命在,其他的一切才有可能,命都没有了,一切都终将化成浮云。
或许是因为秦青桐忧心忡忡担忧的可怜模样,又或许是因为心头莫名的不安,柳青嗣终究还是打算提前教秦青桐一些本不应该存在的秘法。
“爹爹,学什么呀?是不是什么新鲜的玩意儿?”,学习如果不愿意,当然是一件痛苦又煎熬的事情。但是如果乐在其中,则又完全是另外一种快乐体验。
幸好,秦青桐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修行手段都保持着重重的好奇心,尤其是那些秦天和柳青嗣不愿意教给她,她的传承里又没有的知识。秦青桐是真的真的非常非常的好奇,但是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所以也就只能努力压制自己的好奇心了。
每次只要柳青嗣说到传授新的知识,秦青桐都会不厌其烦的问一问这次学的是什么,说不一定她就梦想成真了呢?
“青桐,觉得呢?”。
第三百五十八章 非是死物
“不知道呀,也不知道爹爹会教什么,不过我希望是一些比较特别又没有见过的。所以我会实现这个小小的愿望嘛?”。秦青桐当然有无限的期待,哪怕可能又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她也同样有无限的期待。
描绘着美好的期望,似乎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那张明媚的小脸特别的迷人。
柳青嗣的眼睛里也多了许多温暖的笑意,“就看青桐有没有这个实力。”。
秦青桐愣了一下,虽然她一直有这个奢望,但是并没有想到柳青嗣今天会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答应了。一时之间还反应不过来,还是秦青溪从柳青嗣的怀里探出身体来,拍了拍秦青桐的脸,秦青桐才有些如梦初醒。
晕乎乎难以置信的看着柳青嗣,傻兮兮的发问,“爹爹,你说的是真的,没有骗人?对吧?”。
有时候秦青桐傻得不可救药,哪怕是柳青嗣也不得不承认,秦青桐这个时候确实傻的事实。
“何时哄骗过青桐?青桐若是不想学,那便罢了,总归也不是什么好事。”。
柳青嗣幽幽的叹了口气,一切尽在不言,吓得秦青桐连连摇头。怎么会是不是好事情呢,仅仅学习本身就是一件特别好的事情,更何况还是秦青桐一直心心念念的那些知识呢?
“学,学,要学呢!爹爹等等我。”,也不知道柳青嗣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忘了,并没有将秦青桐费尽心思弄来的萱笙花收起来,似乎是真的没记得一样。
秦青桐现在是满心满眼的都被柳青嗣说的那些新鲜东西占据了脑海,也来不及考虑为什么柳青嗣没有将萱笙花收起来,又为什么会教她那些她从前连提起都会遭到柳青嗣训斥的知识。
手一抬,将萱笙花装进空间里,连忙乐呵呵傻兮兮的跟在柳青嗣的后面傻乐。
“爹爹,爹爹,那我先学什么?要不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秦青桐傻兮兮的样子,柳青嗣都没眼看了,也就是幸好这是自己的女儿,若不然柳青嗣绝对不会承认自己认识秦青桐的,傻得有些丢脸。
“不必。”。
“哦哦,好吧,好吧。”,有些意料之外,又有些意料之中,上次秦天教秦青桐海神的吟唱也是很突然的事情,秦青桐什么都没有准备,就去学啊。
这次柳青嗣很突然的说要教她一些特殊的知识,秦青桐觉得很突然,也很震惊,现在又说不需要准备什么。
似乎也不是不在能理解的范围之内,秦青桐除了有一点点,就是一点点的意外以外,就只剩下高兴了。
“对了,爹爹,爹爹,父亲说青柳殿是一件很神奇的宝贝,不仅仅只是一座宫殿而已,是真的嘛?”。
这个问题,秦青桐早就想问柳青嗣了,只是一直没有想起来,今天忽然想起来,时机也差不多,秦青桐当然不想错过这样得好机会。
柳青嗣的眸子闪了一下,只是瞥见秦青桐明媚的小脸上只有满满的好奇和期待,柳青嗣心下微微安定,面上却是不显。
“大约是一件灵宝,倒是也算是一件不错的宝贝。”。
柳青嗣平淡到极点的口吻,太凡尔赛了,秦青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爹爹,灵宝也只能算是一件不错的宝贝嘛?就我看过的那些知识,不管是攻击性的武器还是防御性质的武器也就是分为十阶了。
从低到高依次是宝器,法器,法宝,灵器,灵宝,仙器,仙宝,神器,圣器,道器,每阶又分为极、上、中、下三品。
虽然我们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了,但是也不能说灵宝不算是宝贝吧!怎么看,我们一家都不像是败家子呀?”。
前面的话,秦青桐说得理直气壮,最后一句话确实只敢小声嘀咕,怎么说都是她爹爹,她还是很爱他的。
但是就算是如此,秦青桐还是觉得自家爹爹拿豆包不当粮,太过门了。她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很明白节约的好吧!
见秦青桐如此的财迷,柳青嗣又是一阵头疼,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的女儿从哪里学来的抠门?
“青桐,在好的宝贝也只是死物而已,与大道而言都不值一提,修土艰难,切不可被这些外物给蒙蔽了心智。”。
柳青嗣说的自然是很有道理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事儿它又不是这个现实,不论是普通人还是修士,只要想要站得更高,走得更远,都需要无数的资源,所以说自己不爱钱的那些人,并不是因为他真的不爱钱,而是钱在他这里已经拥有得太多了,多大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这个话对他来说当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就是一种故意蒙蔽人的罪恶,压低其他人一切向上的心智,毕竟一个现成的例子摆在哪儿可以随意借用,一堆的借口理由躺平,实来一大恶矣。
“爹爹不是你教我,财侣法地不是缺一不可嘛?爱惜自己已经拥有的资源怎么能叫做蒙蔽心智,我只是珍惜而已。
而且,修真界的物也不能都说是死物吧,它们会生出灵智的,有了灵智的宝贝又怎么会是死物呢?
而且,而且爹爹不是常说,万物有灵嘛,那今天怎么又说是死物了呢?死了的东西是不会有灵的。”。
死了的东西是不会有灵的,死了的人也同样不会在天有灵了,而她就是那个不会在天有灵的人,秦青桐不喜欢柳青嗣淡漠的样子,总会赤裸裸的将她揭露得干干净净,孤零零的没有一点着落点。
她也不喜欢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哪怕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但是她确实已经死了,连一个梦都已经是奢望,又怎么不是阴阳相隔?
秦青桐恹恹的,一点儿刚才的鲜活也没有,似乎刚才的欢喜、高兴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而已。
柳青嗣不仅孕育了秦青桐,还亲力亲为的一点点一点点的将秦青桐给养大的,秦青桐如此明显的变化,他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而不心疼?
“青桐,想不想看看青柳殿这件宝贝变小的样子?”。
第三百五十九章 什么都没摸到
柳青嗣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一点都不高明,甚至于有些太不忍直视了。但是秦青桐哪怕心里很低落也会给柳青嗣面子,她是不会拒绝这个世上唯一能给她足够安全感的爹爹的。
所以哪怕是自己也没有什么兴致,但是秦青桐还是假装感兴趣的附和着柳青嗣的话接了下来。
“当然想啊,爹爹,那我可不可以也学学怎么把青柳殿变大变小?当然如果爹爹觉得不好的话,就算了,我也只是有点好奇而已。”。
秦青桐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当然知道青柳殿应该是秦天送给柳青嗣的礼物,哪怕不是定情信物,但是也不仅仅只是一件普通的礼物。
柳青嗣能够答应,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秦青桐当然高兴不已。柳青嗣不愿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亲人跟情人差别还是很大的。它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而是两者完全不一样,又如何来比较,比来比去也就是徒增不必要的烦恼和隔阂而已。
手心手背都是肉,秦青桐自觉是一个正常人,并没有这种违反人类天性的癖好。
“自然可以,青桐若是喜欢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练练手也好。”。
自己的宝贝自己疼,纵然心里有一丝的不安定,但是在秦青桐的失落之下,柳青嗣早就抛之脑后,那里还想得起来。
柳青嗣携着秦青桐和秦青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青柳殿的外面,在漫天的各色霓虹光彩之下,平时稳如青山苍柏的青柳殿似乎也多了些说不清的神韵,隐隐有些清俊缥缈之气。
秦青桐昏睡了许久,现在外面的情况别说是一天一个样了,就是一个早上一个晚上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变化。
所以一时之间却是没有见过各样的景色,或许世界上有许多的景色都比这里的壮美,但是只有这里是家,家自然永远都是最美的。
秦青桐沉迷在这样的美景里无法自拔,都有点儿不太舍得破坏眼前之分美景了。
心绪起起伏伏,颠颠撞撞,秦青桐的气息也跟着起起伏伏,一会儿急促,一会儿绵长,像是沧海桑田又像是一眼万年。
秦青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忘乎所以,柳青嗣却是没有半点的不高兴,或者是别的什么。
而是直接禁了秦青溪的声,默默地陪着等着秦青桐。
或许很久,其实也不久,也就是一个时辰而已,秦青桐笑着回过神来,神采飞扬,明媚又娇憨。
“爹爹,这个修为是它自己上去的,跟我没关系,所以我不要进幻阵里打磨根基,爹爹不能不讲道理。”。
柳青嗣爱怜的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顿悟,乃是心境上有了一定的圆满,因一念起,心神生,破开心境的圆满而进阶。
于修行途中可遇不可求,心境的圆满自然也是修为的圆满,顿悟导致的修为刚上一层楼,根基自然是稳固的。
不过青桐,稚子心性,一次可遇不可求的顿悟居然仅仅只是进两阶,实在是太过单纯。幻阵打磨的时辰一刻都不能少,青桐天赋尚可,修为的提升不过是水到渠成早晚的事情。
但是心境的磨砺却不能有半点的放松,多少天才不是败在心境一道上?
青桐以为如何?”。
不如何,也不敢如何,秦青桐实在是不觉得柳青嗣温温和和的讲道理,就是真的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她爹爹所有温和的道理都是建立在一力镇压所有反对声音的基础上。秦青桐掉过太多次坑,是无数数不清的血泪换来的经验,所以哪怕是顿悟了,修为也蹭蹭的上去了两层,秦青桐还没有一点点苗头翘起来的小尾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点儿也不敢飘,真的生怕自家爹爹无中生有,给她来个刻骨铭心爱的教育。
“虽然我很想反对,但是我知道反对无效,所以爹爹说的都对。可是,爹爹能不能稍微讲讲价,要不要少一点点,也不多就是每天少一刻钟就好啦,爹爹。”。
秦青桐几乎算是恳求了,毕竟她也是只好好歹和会看脸色脸色的人。柳青嗣的一片苦心,她还是知道的,但是她是真的怕了那个幻阵了,实在是太逼真,真到有时候都分不清现实与虚无。
柳青嗣却是没有一丝的动容,只是温和的看着秦青桐,不需要做什么,秦青桐就会知道自己是多麽的无理取闹。
果然,柳青嗣没有一丝的动摇,秦青桐也只好讪讪的笑了起来,好像刚才撒娇的人不是她是的。
在秦青桐知道自己认识到自己不可能得逞之后,柳青嗣才慢慢的开口,“青桐,既然知道。我便不多做他说,修行终究靠的还是自己,爹爹能做的不多。”。
秦青桐笑了起来,但是她才不会在柳青嗣的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泄气,真是一点点小懒都不能耍,有一点的郁闷。
柳青嗣凝了一眼秦青桐,也就不在说这事儿。不在禁秦青溪的声,取出来一块明艳的石头,柳青嗣的眼中划过温情,拇指在石头上捻过,石头里“刷”的一下子钻出来一对金凤血凰,亲呢的蹭了蹭柳青嗣就纠缠着盘旋于天地之间。
“哇”的一声就叫了出来,秦青桐一脸的震惊和惊喜,什么凤凰不凤凰的,秦青桐两辈子都没有见过,虽然也知道这对金凤血凰也不是真的,但是这样逼真的样子,秦青桐都在怀疑这个世上是不是真的有凤凰这种生物了。
“爹爹,爹爹这块石头是用来干什么,这个世上真的有凤凰嘛?这也太漂亮了吧!”。
秦青桐喜欢漂亮的事物,柳青嗣一早就知道秦青桐肯定会喜欢这对金凤血凰。
心念一动,盘旋在天地间的金凤血凰羽翼轻敛亲呢的围在柳青嗣周围慢悠悠的绕圈圈。
秦青桐下意识的敛轻呼吸,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金凤血凰那些逼真得纤毫毕现的羽翼。不过手从它们的身体里穿过,却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百六十章 只是心不安定而已
什么都没有摸到,秦青桐微微有点失望,但是水灵灵的眼睛里还是都写满了惊讶和震惊,恨不得自己真的拥有一对凤凰似的。
“青柳殿的阵石,青桐不是想看青柳殿怎么收起来,用阵石就可以了。”。
柳青嗣心念一动,青柳殿拔地而起,飞快的缩小,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缩到了巴掌大小的样子,躺在柳青嗣的掌心里。至于青柳殿原来在的那个位置则只留下了一片镜面一样的青金石平台,光亮照人,宛如一块倒映天空的巨大水镜,梦幻得不太真实。
也就是说话的功夫而已,秦青桐实在是没有想到自家爹爹这样干脆利落,好奇的凑在柳青嗣的掌边观察缩小了的青柳殿。
“所以爹爹,青柳殿变小了以后原来是长这样的呀!这也太方便了吧,走到哪儿就可以把家搬到哪儿,我太喜欢这种宝贝了。
青柳殿是父亲送给爹爹的,我不能夺人所爱,所以我决定我的下个生日礼物就要一个这样的宝贝了,爹爹,觉得怎么样。”。
大有大的美,小也有小的可爱,总之秦青桐现在是一双眼睛都落在了缩小了的青柳殿上面。要不是她只是个比较普通的人,她都想让自家爹爹教她怎么炼制这种可以缩小变大的房子了,实在是太水心了。
“青桐还真贪心,灵宝岂是那么易得?况还是这种弃之可惜,食之无味的灵宝。
哪怕是爹爹能给你弄来一件差不多的,但是估计也比不了青柳殿。
青柳殿虽然不过是一件防御性的灵宝,然而里面不知道加了什么材质,哪怕是收起来置于储物空间之中,只要灵石充足,青柳殿内仍旧可以蓄养活物。
光这一点,爹爹就找不到这样的灵宝。”。
秦青桐有点失望,不过也明白,她的要求好像有一丢丢高了。毕竟除了芥子空间和自身修炼出来的本空间,似乎好像能养活物的宝贝好像稀少得可怜。
青灵界不论是最基础的储物袋还是更高阶的各种储物手镯,储物项链等等储物空间都不能储存活物。
大部分人能够拥有得到的能存活物的空间也就只有御兽袋,御兽镯等等,但是这种活物存储的空间它仅仅只能储存已经跟主人契约了主仆契约的灵兽、妖兽之类的。而且一旦灵兽或者是妖兽进入御兽袋之中,绝大多数都会陷入沉睡,且这种沉睡对它们来说,正常情况下并没有什么好处,仅仅只能抵消御兽袋带来的副作用而已。
这样一对比下来,更显得青柳殿是多么的难得。
“爹爹,爹爹,我也不要跟青柳殿一样的,又要是灵宝又能可以蓄养活物。
我只要那种可以随心所欲的收起来、展开来用的房子。爹爹是房子,不是帐篷。”。
秦青桐早就想换自己的那个帐篷了,实在是太青春,太嫩绿了。她已经又长大了,不太适合用这样小可爱的帐篷了,但是因为这些东西都是柳青嗣亲力亲为的亲手为秦青桐炼制的,秦青桐虽然有点嫌弃自己的帐篷了,但是更不愿意伤柳青嗣的心。
现在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这样的好机会,秦青桐当然不肯放过,直接厚着脸皮开口点单。
“自然可以,不过青桐得更努力,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实力太弱,什么都守不住。”。
柳青嗣意有所指,秦青桐心头划过异样,但是又想不明白是什么怎么会事。
不过难得今天这样高兴,既然想不通秦青桐也就不废这个脑子了,总之她还有爹爹不是?只要他在,有何惧坎途?
“嗯嗯,爹爹,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个还是知道的。不过目前只能靠爹爹保护了,爹爹是不是嫌弃我是累赘了?”。
秦青桐几乎没有过脑子的就脱口而出,只是说出来才发现自己有多过分,有些忐忑的偷瞄柳青嗣的神色。
“不曾嫌弃。”。自然是不会嫌弃的,这是他的心尖尖上的宝,欢喜还来不及,怎么又可能嫌弃?不过柳青嗣向来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因此其他的却是没有在说。
柳青嗣没有生气,秦青桐就已经跟满足了,毕竟她刚才说的话确实是非常没有良心的,自己听着都刺耳,更何况是听的人呢?
“爹爹,爹爹,那这世上真的有凤凰嘛?”。秦青桐还是对围着她们起舞的金凤血凰眼馋的很。
柳青嗣凝了下眉,才温声道:“不知,我自己倒是不曾见过,不过凤凰虽不知有没有,凤凰血统却算常见。
宗门的那只青鸾身上便有凤凰的血统,只因血统太过稀薄终究不是凤凰,而只是青鸾。”。
“好吧。”。秦青桐有些兴致缺缺的,虽然柳青嗣的回答不过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是秦青桐还是有点失落。
毕竟是凤凰唉,谁不想见见嘛!
见秦青桐失落的模样,柳青嗣心下一软,忍不住又安慰了起来,“典籍之中不少都有凤凰的身影,大约凤凰应是存在的。
鲛人于东青大陆也不过是见于典籍之中,万年间从未有人见过,然这片大陆不也存在着为数不少的鲛人?
机缘到了,青桐将来会见到真的凤凰也不一定。”。
柳青嗣本来是不会安慰人的,但是秦青桐就是个小黏人精,时日长了,又有什么是学不会的。
秦青桐抽了抽嘴角,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被安慰道,这样一说来,好像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不论秦青桐怎么听,总觉得鲛人和凤凰没有什么逻辑可以联系在一起。
“爹爹,书里,我当然知道有凤凰,而且还有很多,但是没有见过又不是什么常见的生物,到底存不存在,实在是太难了。”。
柳青嗣叹了口气,什么凤凰,什么灵宝,其实都不是重点,他又怎么看不出来秦青桐就是心里不安定,只是想方设法的要黏着他而已,他的女儿还是个孩子啊!
罢了,不过是偶尔纵容一下,无伤大雅。
“青桐,想不想学如何操控青柳殿?”。
第三百六十一章 一次不会就百次千次
秦青桐当然是想的,不过一想到这个可能是秦天送给柳青嗣的定情信物之类的东西,不自在的转了转眼珠子,假装自己没有动心过。
“想是想的,不过是父亲送给爹爹的,能看看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满足”秦青桐说得特别的大声,至于是真的满足还是声张虚势,也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了。
柳青嗣睨了一眼秦青桐,有些可惜的叹道:“既然青桐不愿意就算了,仅此一次,以后在没机会了。”。
仅此一次?秦青桐想都没来得及想,连忙就开口应了下来。
“要,要,要。”。
谁说的不要,她刚才只是战术性的转移话题而已,怎么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毕竟她还带着一个隐秘又沉重的任务,既然不能守他所想,那能留下一些念想也算是她身为子女的一份心意了吧!
秦青桐眼睛里划过失落,转瞬就不见了,毕竟她最擅长的事情之一就是伪装开心。从心底散发出来的那种真正的开心,不是因为不在乎,而是暂时尘封,只是为了更好的面对眼前的一切。
“笨蛋,要表示要,在爹爹面前,青桐不必拘束自己,想要做什么便做什么。”。
哪怕是重重的偏爱,但是柳青嗣也不得不承认,比起秦青溪的娇憨可爱,秦青桐更多了几分拘束和刻意的规矩。
倒不是谁好,谁又不好,而是柳青嗣心疼自己的女儿,总愿他在自个儿跟前总是快活自在的,而不是束缚在各种条条框框之中,剥夺了亲近他的天性。
秦青桐眨巴了下眼睛,有些不怀好意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试探道:“爹爹是说真的,我怎样做,爹爹都不会生气?”。
柳青嗣有些头疼,他确实有些想不明白自家女儿缘何于这件事情上揪着不放,自问他待她一向宽容,未曾有过苛待,怎么就养傻了?
“莫不是青桐欲要忤逆为父?”。
秦青桐一脑门的问号,忤逆?她忤逆谁也不会忤逆自家爹爹啊,最多不过是用小个小小的手段阻拦一下最多最多算是知情不报以及助父拦爹而已,怎么能算是忤逆。
只是后果可能有点严重,她想要讨个心安而已。
连连摇头,“怎么会,爹爹我才不是那种忤逆不孝的不孝女。溪溪明明更像个小没良心的嘛!”。
秦青溪狠狠地瞪着秦青桐,要不是他被柳青嗣禁了声,一定要狠狠地骂哭秦青桐,坑弟的家伙,不要脸。
秦青桐当然看见了,被逗得忍俊不禁,不仅仅大声的嘲笑秦青溪还故意炫耀柳青嗣对她的偏爱,特别的欠打。
“调皮。”。柳青嗣摸了摸秦青溪的脑袋以示安抚,就随手给秦青溪弄了个结界以及一堆的功课和合适的桌椅。
被自家姐姐污蔑,嘲笑都没有哭的秦青溪,在看到柳青嗣的区别对待,一堆的功课以后都快被弄哭了。
但是因为禁声,他又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急得泪花儿在眼眶里打转,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好不可怜。
柳青嗣当然看见了,不过比起秦青桐的眼泪,柳青嗣明显心肠要更硬很多,只是不温不火的瞥了一眼秦青桐,并不多说什么。
秦青溪擦擦自己的眼睛,只好霜打似的恹恹的乖乖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乖乖坐功课。
柳青嗣心肠没有软下来,秦青桐反而先心疼了起来,但是玉不琢不成器,更何况熊孩子都是被惯出来的。她最讨厌熊孩子了,不管怎么说都不会拆自家亲爹的台,也就只好委屈自家小兄弟做个努力学习的好孩子了。
秦青溪乖乖的开始做功课,没有闹腾,柳青嗣才满意的微微颔首。
人心总是有偏颇的,哪怕是仙人也同样如此,柳青嗣并不是仙人,自然也不做不到似天道那般一样的公正,待秦青桐总是有无限的宽容。
对于秦青桐没有阻拦他强制秦青溪做功课的事情,柳青嗣十分的欣慰,小孩子总算是开始长大了,能慢慢的硬下心肠来了。
柳青嗣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就将青柳殿的阵石放到了秦青桐的手中。
“青桐不是想学如何操控青柳殿嘛,拿好阵石,按照我传给你的口诀做。”。
“缘始太虚,冥至微尘,截留五行,恍清神行,听吾号令,为令而从,昭昭有无,顺吾心意,愈大、之小,令。”。
口诀别扭就算了,但是手法却更难,秦青桐按照柳青嗣传她的手法磕磕绊绊的好不容易上手了,结果发现口诀跟手法老是对不上来,不仅如此,而且她灵力注入的量总是把握不好。
不是多了就是少了,所以可以预见到的是青柳殿在秦青桐的折腾之下一会儿太大一会儿太小,总是没有一次是刚好合适的。
也就是欺负青柳殿虽然是灵宝,但是还没有诞生出来器灵,不会开口说话,要不然就冲秦青桐这个瞎折腾的劲儿,只怕要么是懒得搭理秦青桐,要么就是一屁股坐死秦青桐了,简直是太折腾殿了。
柳青嗣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一丝不耐烦,教了秦青桐口诀和手法之后,等秦青桐能将手法和口诀上手结合起来之后。也就是从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说话,只是面色温和的立在秦青桐的不远处,如同一根定海神针又如同一尊泥塑的神明,不见悲喜,不见慈悲。
秦青桐当然也有投去过求情的小眼神,不过她也更知道只要是事关修炼,柳青嗣就是一个永不妥协的顽固分子。
看了两三次之后,见柳青嗣都不为所动,也就死心了。
哪怕柳青嗣没有说,但是秦青桐自己也明白,她自己求着“要”来学的,今天一天教不会,那就明天接着练,明天练不会,后天接着练。在没有练出来满意的效果之前,柳青嗣都会仅仅只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所有的苦头都要秦青桐好好吃个遍。长记性,悟出来里面的一二妙处,柳青嗣才会开始开口教学。
哪怕是青柳殿所在的这个位置冷暖适宜,夜色也十分的迷人,但是秦青桐还是不想以天为盖,地为炉,睡石板。
第三百六十二章 畏惧的种种
在第一百八十二次之后,秦青桐耗尽自己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之后,终于将青柳殿恰到好处的安置在它原来的位置上。
整个人也是累得不轻,脑袋都有些木木的,除了天空一直存在的各种色调,夕阳的余晖也美得惊心动魄,刚好比那新嫁娘美一点点。
秦青桐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过夕阳,没有看过日落,或许是因为这片天空的异样,哪怕落日的景色本来应该是相通的,但是现在因为这些异样,反而没有了一点相似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没有引起秦青桐心里的哀思和悲伤,只是单纯的被这份美景恍花了眼。
或许是美景迷人,又或许是因为累,更或许是因为她懒,总之秦青桐不相同,从她的储物荷包里掏出来一席青竹席以及一副竹夫人信手扔在青金石的地板上直接满足的躺在上面,迷着眼睛享受这份难得的天地灵气。
柳青嗣瞧着秦青桐这些可爱有趣的举动,只是抿唇笑了笑,却是不说话,只是负手而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叫他折弯脊背。
唯一可怜兮兮的只有秦青溪一个,一抬头就是没完没了的功课,为了防止他找借口耍赖,桌边上不知道什么事情被柳青嗣置了一盏明灯,光源温和明亮,将秦青溪所处的那一小片天地笼罩在其中,半点儿也不受落日的影响。
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秦青桐差点儿舒服的睡了过去,还是一阵清风卷了她生出来的困意。
秦青桐昏睡了那么久,并不渴睡,睡意被清风卷走,自然也就没有想睡的念头了。
“爹爹,我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宗门了。你有没有都准备好了?”。
准备?修行之人的准备自然跟凡俗寻常人的准备不一样。其实也并没有太多需要准备的,修士虽然不至于六亲断绝,但是大多时候确实是孑然一身,所有的身价财产都是随身携带,并不会将珍贵的东西藏于自己的某一处隐秘的住处。
因为有各式各样的储物袋,储物空间,凡是小有身价的修士哪一个又没有一个可以将自己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全部装下的储物空间,再不济也可以多用几个储物袋来搞定。
所以秦青桐的准备并不仅仅只是各种物资上的准备,而是心理和因果上的准备。
至于柳青嗣的因果,那不就是在明显不过的摆着的。柳青嗣于鲛人族所有的因果都基于他的存在而产生。
但是已经产生的因果,因为因的变化而变化,很多时候它已经脱离了它原来的初心,但是因果并不会因为初心的改变而改变,甚至于这种因果更加的纠缠不清以及无从下手。
当然,对这个世界秦青桐知道的连冰山一角都算不少上,自然没有想到这诸多的不变以及重重原因背景下的更深层的东西。
她只是一个关心自家爹爹的好孩子而已,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柳青嗣幽幽的叹了口气,神情有些落寞,两全,谁人不贪心,谁人不想两全,只是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和身不由己而已。
“自然,回宗门不必准备什么,宗门很热闹,青桐会喜欢上哪里的。”。
“哦~”,秦青桐拖得长长的,听上去似乎开心,但是其实并不开心,有着太多太多的不舍和畏惧。鲛人宫是牢笼,可是同样也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安全地。
她是做过人的人或者鲛人,这都不重要,她是多么的明白人心的可怕和人性的恐怖。别人都是父亲母亲,而她们姐弟是父亲爹爹,异类要面对的从来不仅仅只是全世界的恶意目光更是诸多符合或者不符合逻辑的自以为是的正义和侵害。
流言蜚语往往比凶器更能诛心杀人,秦青桐或许是害怕那种举世皆恶的处境的,更或许她就是一个软弱无能的懦弱胆小鬼而已。但是她更难以接受的是她和秦天拼尽她们父女两个所有保全的两个人有朝一日经历那些流言蜚语的折磨而痛苦不堪。
更何况不论是承认还是不承认,秦青桐也清楚鲛人宫、鲛人族不论是她愿不愿意,这里都是她的家她的族群,这些东西并不会因为主观上的选择就会真的割舍得掉。
她是一个念旧的人,不论这里曾经经历过多少的不愉快,留下多少的美好,都是她的,既然是她的,她又怎么能舍得、舍弃?
“爹爹,回去,你害怕过嘛?”。秦青桐的声音轻轻地低低地就像一阵卷起落叶的风又像是蜻蜓点水,但是不论是什么样的,都无法掩饰她的惶惶不安和哀伤。
或许女修生来就比男修更易感而落泪,秦青桐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担忧和恐惧,柳青嗣自然是想过的。不过他向来是个干脆果决之人,素来不会因为外界的种种而动摇自己的道心,那些所谓的谣言或许会动怒更或许连耳都不会入,但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害怕?笑话而已。
“不曾,青桐害怕了。”。
柳青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对秦青桐带着无限的包容,然而却是让秦青桐羞愧不已,用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低低的说了起来。
“爹爹,我怕了,那里是爹爹的宗门,也是我的宗门,可是爹爹从小在宗门长大,但是我连宗门的大门往那边开都不知道。
爹爹觉得宗门那里哪里都好,但是我都没有经历过,又怎么能知道爹爹的好跟我的好有多大的差别?
当然这不重要,或许也重要,不过只要有爹爹在,其实也没有什么是不好的。
可是爹爹的父亲和师父又会怎么看我和溪溪,如果我们是一个女子和爹爹的孩子,他们应该会很高兴的吧!但是我们是爹爹和父亲的孩子,他们能接受得了嘛?
当然能成为爹爹和父亲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得了这种异于常态的事情。
不论是爹爹的父亲还是师父同样都是爹爹很重要的人。他们和我们,如果真的不能接受,爹爹应该很为难吧!”。
“嗯。”,柳青嗣轻轻的嗯了一声,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还有嘛?”。
第三百六十三章 流言惧否
还有嘛?当然是还有的,还有太多太多未知的恐惧。秦青桐深吸了一口气,带了一点浓浓的鼻音继续开口道:“还有世俗的流言,不论是鲛人还是人,其实应该都是没有什么差别的。
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异端都应该活在地狱里,而不是人间。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句话: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哪怕那里未来会是我们的家,可是爹爹那些杀人诛心的流言并不会少的吧!
或许因为没有外界的干扰,哪怕知道我们和别人的不同,虽然有些诧异,但是并不会太在意。可是面对世界的纷纷扰扰,流言诋毁、诱惑,难道真的不会毫不动摇?
相亲相爱到两看生厌,爹爹到了那时候我们该怎么办?”。
秦青桐很迷茫,总觉得前路是一片浓厚的雾,目光凝视在浓雾里也看不到一点点指引的光源,都不要说路是通往何方的。
她时而高声排愤时而呢喃低语,像是说给柳青嗣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她像是在问柳青嗣,等待她能定心的答案;又像是在问自己,企图能给自己一个推开浓雾的契机。
柳青嗣沉默了一下,才又缓缓的开口道:“还有嘛?”。
还有嘛?当然是还有的,可是柳青嗣只听不作答,秦青桐有些泄气也有些无力,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同样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侧了个神身,缓了缓才继续低声道:“爹爹的宠爱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改变嘛?去了那里除了爹爹和溪溪,我将在无一个亲人,如果失去爹爹和溪溪的喜爱,我又该怎么办?
不论怎么说,这里都是我的家,或许我知道的远比爹爹以为我知道的多,如果我们能逃离这场灾难,我们或许又可以逍遥于天地。
可是父亲和鲛人族的族人又该怎么办?虽然修士逆天修行也算是改变,生命漫长又多姿多彩,离开以后我们此生还会有再见的机会嘛?”。
对于族人秦青桐虽然也有担心,但是到底有限,而且没道理她都没事的情况下,鲛人族的其他鲛人们会全军覆没。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这注定漫长的一生肯定与自己的族群还有在相见的机会。
但是秦天,不用去预料什么,仅仅从知晓的信息来看,足也叫秦青桐明白,这一去是十死无生,相见只怕是痴人说梦。
族人哪怕是有责任或是其他担忧终究有限,但是秦天那也是她最重要最在乎的亲人之下。
手心和手背谁又能割舍得了那一面,秦青桐那一面都舍不得,只可惜大势之下,她比蝼蚁也大不了多少。
她啊,总是运气不好,舍不得的终究都在她的生命里一次又一次的剥夺走。
秦青桐终究还是忍不住流下了一颗又一颗的鲛珠,果然她该是不喜欢落日的,落日总是将她最狼狈的一面掀得底朝天,赤裸裸的剖析出来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着她。
再见还是再不能见,柳青嗣也黯然了下来,真相往往比无知更让人绝望,恰好他就是一个差不多知道真相的不幸之人。
道心不可动摇,道途不可断绝,然绝情断爱也非他所愿,若是那人能抽身离开,他自然欣喜相迎。只可惜命运弄人,他有他的道心,他亦有他不可退让和推脱的责任,如此也算是两个薄情人。
“青桐乃我之女之徒,此一点同道心一般别无两样绝不会动摇。师承并不轻易传承,然一旦传承除非身死道消,若不然并不会有什么改变。
既决心诞下了青桐,绝无因流言而疏远的道理,修至化神虽一路顺风顺水,虽不曾见过全部的恶,然却也不是心性疲软之人,青桐该自信些。
至于他们,有缘自会相见,无缘也有因果牵连,时候到了,自然会有相见的时日。”。
柳青嗣向来不是一个易心软之人,只是自养了秦青桐之后,没来由的心性天生的便柔软了几分。
若不然鲛人族?以柳青嗣看来,恨不得阖族尽灭,也好干干净净不沾因果的自然而然的断了秦青桐姐弟两个与鲛人族的因果。
他虽无力左右鲛人族的新衰,然正常情况下,也绝对不会为鲛人族说好话,哪怕仅仅只是一些安慰之语也同样如此。
但是换成了秦青桐,哪怕心里不乐意,柳青嗣还是顺着秦青桐的心意给她一个似是而非又充满希望的回答。哪怕这话,听着略微有些别扭和难听,但是无疑是在期待鲛人族能平安渡劫。
“好,我信,可是爹爹要记着自己今天的话。”。
秦青桐有些孩子气也有些耍赖和赌气,但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哪怕并不满意得到的答案,但是也不能不截住自己的烦躁、担忧和无理取闹。
“不管爹爹记不记得,我都会一直记着的。”,毕竟这些都已经是她的全部了,她又怎么能够在失去为数不多的明光?
“知了,听闻鲛人族的族地已经建城,青桐可要去看看?若是想去,那便去吧!”。
既然不能斩断因果前尘,那便不必要非要从中阻拦,不过增加一些不必要的隔阂而已。堵不如疏,何不如大方一些,权当结一个善缘。
只是这份大方并不好受,柳青嗣的目光有些阴郁,修士历来难生育,尤其是元婴以上的修士更是如此,故而修士的子嗣历来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像鲛人族这般大手笔的算计、豪赌还真是好毒。哪怕是不得不妥协,但是并不见得柳青嗣会苟同他们的毒辣。
就算是秦天一再保证,恶意的谋划已经终止,不过没有到最后关头谁又能保证没有万一?
已经存在的劣迹,并不会因为结局的改变而心无芥蒂。
“这么快?爹爹知道这个城是怎么建的嘛?”。秦青桐眉头皱了又皱,有些太过惊讶和痴心以及一些惊疑不定。第一反应并不是如同柳青嗣说的那样去看看,在看热闹上面,秦青桐总是异常的冷静到有些冷漠。
第三百六十四章 什么样的城
柳青嗣有些语塞,怎么建的,大概的他自然是知道的,毕竟这片大陆本没有大城,至多不过是各族交易的小集市而已,那样连凡人国度的围墙都没有的集市,怎么能算成城?
至于这片大陆的生灵的聚居之地在柳青嗣看来也同样算不了城,更多的像是他以前游历时在北方的一角见过的一些人的聚居形式——部落。
所以秦天想建城,如果没有直观的参考,只能说太天马行空,很可能会建出来一个奇形怪状的怪物。但是这样荒谬的笑话自然也不可能发生,毕竟柳青嗣不仅仅只是一个人族更是一个太玄宗精心培养的天才弟子更是一个走过了东青大陆许多地方,见识过许多文化以及爱好和收藏都十分广泛和众多的修士。
秦天之于柳青嗣并不是能舍弃的存在,而且不过是一些关于城是什么样的学识而已,至多不过在多花费一些精力将这些知识都整理、规划出来,虽然繁琐了一些,但是在柳青嗣看来没有什么是值不得的。
不仅仅如此,柳青嗣甚至连自家宗门以及其他宗门是以什么样的标准建造和划分除了涉及宗门隐秘的外都详详细细的跟秦天阐述了一遍。
尤其是着重强调城内的引灵阵的重要性和大城的防御都是重中之重。
柳青嗣竭尽全力做这些事并不是想要施恩于鲛人族,更不是什么见不得鲛人们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仅仅只是因为秦天在乎以及拼尽全力都要守顾自己的族人。以及秦青桐姐弟两个和鲛人族几乎不可能斩断的因果,与其鲛人族将来拖累她们姐弟两个,何不如从一开始就尽力保全。
只要鲛人族无甚大碍,便是有因果纠缠,将来也不至于让她们姐弟两个深陷泥足,毕竟秦天已经是前车之鉴,柳青嗣绝不愿意在看着秦青桐姐弟两个重蹈覆辙。
不过柳青嗣为鲛人族做的也仅仅只是这么多,至于后来些城是如何建的,柳青嗣却是在没有过问过,便是秦天已经将图纸拿到了柳青嗣的面前,柳青嗣也仅仅只是毫不在意的瞟了一样,并不在意。
“或许与青桐玉简里见过的城池差不多,这只万景镜是你父亲送来的,或许有青桐想知道的。”。柳青嗣将一面海上生明月的巴掌大小的镜子用灵力御到秦青桐的面前。
秦青桐接过镜子有点好奇也有点忐忑,毕竟她也算是半个自家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从来没有城池的概念的鲛人族鬼才知道他们建出来的城池是什么模样的。
“爹爹,你觉得可以看嘛?”,万景镜虽然捏在手里了,但是秦青桐反而更忐忑了,大概没有一个人不希望自己的故乡是最好的,秦青桐也是如此。
认知偏差别说是人与其他生灵之间,就算是人与人的认知偏差都大如天堑,难以逾越。
柳青嗣虽然不在意,但是好歹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现在成果要展示在自家宝贝女儿的面前,忽然也有些忐忑了起来。
“可以吧!好歹你父亲也是个聪明的鲛人,应该能看明白那些城池的建设图的吧。”。
第三百六十五章 没意义的城池嘛
秦青桐有些愕然,她一向自信骄傲的爹爹,居然也有不确定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更有点不敢看了。
秦青桐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在柳青嗣平淡的目光里看见了一丝丝的期待和忐忑。心里暗戳戳的有点蠢蠢欲动的想看看这个鲛人族建的城池是怎么样的,毕竟能引起她家爹爹情绪这样隐秘的变化的事还是挺少见的。
鲛人族的事情,柳青嗣一向是不闻不问,现在忽然有些变化,难道鲛人族这次建城,她家爹爹也参与了?
秦青桐大部分时间在柳青嗣面前都是直白而单纯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爹爹,鲛人族建城你也有参与嘛?怎么感觉你很不放心的样子。”。
小东西,鬼精鬼精的,鲛人族的城与他太玄柳青嗣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提供了一些模板而已。
“不曾,青桐愿看便看,不愿看便罢了,大概所有的城池都是大同小异,总归没什么特别的。”。
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几乎每一座城池的建立都沾染了许多血而已,隐藏在城池的另一面,轻易不会被发现而已。
哪怕不用去问,去看,柳青嗣猜都猜得到这后面一定也一样有许多的杀孽,不过这些事情,小孩子还是不用知道的好。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差不多又是这种回答,都有点习以为常了。柳青嗣不愿意说的,没有人强迫得了他,秦青桐既然在他这里得不到答案,也就不在无意义的追问了。
一丝灵力从手心里出发沿着既定的纹路慢慢的朝镜子背面的那轮明月爬过去,当灵力将明月充斥满之后。整轮明月在“唰”的一瞬间爆发出温和的光芒,快速的将整个万景镜明。
古老的镜子肯定没有科技更人性好、更符合人的使用原则,里面只是粗略的隔成了两块,一块是事实之景可以通过万景镜窥视鲛人族已经建成的城池,至于要具体到那一座,怎么做,秦青桐还没有搞明白。
另一块则是关于这些城池的一些基础信息,包括大小、地理位置、基本介绍等等。
秦青桐其实是并不喜欢看这类枯燥的信息的,不过好歹也是她的故土,不管她愿不愿意,有些责任她终究还是撇不清的。更何况在不久的将来谁能说得清楚,她会不会用得到这些枯燥乏味的信息?
临时抱佛脚的事情,秦青桐喜欢但是更明白不能这样干,万全之计尚且还有万一,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特别好运的人。这种没有这点准备,只寄希望于缥缈的运气实在是没有道理的很。
神识探入,秦青桐也整整花了一个半时辰才大概将里面储存的信息看了个大概。但是看完之后,除了一句土豪我们做朋友吧!秦青桐就只剩下一脑门的晕乎乎。
就她的认知看来每一座城市的诞生都有其独特的意义所在,或是因为经济,或是因为文化,亦或是因为军事等等,各种原因不一而足,但是秦青桐从头看到底,就只看到鲛人族建城就一个条件,那里有鲛人,那里就建一座城。
这种不及代价的行为,除了土豪,大概没有人会这样豪。
“爹爹,这些城池都是父亲选址和设计的?”。
秦青桐不太希望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这种土豪的行为已经深深的伤害到她了。鲛人族这样大方和有钱真的不会刺激到其他族的生灵的脆弱的小心肝,真的不会干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来?
现在要紧的难道不应该是努力保存实力,然后在大劫中争取一线生机嘛?这样高调真的好嘛?
柳青嗣没有了解过鲛人族怎么建城,自然不明白秦青桐的意思。看着秦青桐一言难尽的神情,柳青嗣难免有一丝的慌乱,毕竟他多少还是参与了一点点。
太诡异的话,有辱他的名声。
柳青嗣不动声色的拿过秦青桐手中的万景镜,探入神识,大概过了一刻钟也就看了个明白。
还好,不是太遭。不动声色的问道:“不知,不过便不是,他应也知道。青桐,有什么问题?”。
柳青嗣的神色没有多少变化,秦青桐有些愕然,难道是她太穷了?跟不上这个世界的眼光?
秦青桐沉默了一下,才一言难尽的开口道:“不是有灾难,不是很危险嘛?鲛人族建的这些城,又高调又奢华这样真的好嘛,不说花费多少的天材地宝,就这样值钱的城池,其他族的生灵就不眼红嘛?
他们不会趁火打劫嘛?不想据为己有?
我以为的鲛人族建城是为了将族人聚集在一起报团取暖,增加抵御灾难的风险。
现在修建了那么多城池,肯定需要花费一部分力量去守护,这样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削弱了鲛人族的有用力量和影响力?
而且只要有鲛人的地方就有鲛人族的城池,是不是太夸张太浪费了?”。
秦青桐都不想吐糟了,实在是槽点满满,没眼看。
柳青嗣待秦青桐一向是宽容和有着无限耐心的。等秦青桐一口气吐了个清爽明快,柳青嗣方才开口。
“青桐只看到这些城池的杂乱无章?”。
柳青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是却是将秦青桐心底的一团无名火清了个干干净净。
秦青桐心虚的不敢看柳青嗣,喏喏的也不敢开口,只是时不时的怯生生的偷偷瞄一眼柳青嗣。
秦青桐不明所以的样子,柳青嗣实在是忍不住有些发愁,只好自己慢慢的教。
“青桐将这些城池都在这幅图上画出来,以城池本身的形状画出来,而不是标出来。”。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明显比秦青溪的那一套要更大一些,一副铺满书桌的地图以及笔墨都已经备好,秦青桐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在柳青嗣坚定和不怎么高兴目光中,不敢讲价还价,只好乖乖的按照他的要求做。
看了眼结界里低头认真做功课的秦青溪,觉得她们姐弟两个同病相怜,实在是太同情自己了。
第三百六十六章 四城
不论秦青桐内心怎么的哀嚎,但是她也不得不按照柳青嗣的要求照做。柳青嗣虽然疼爱她,但是他决定了的事也同样不会有谁能让他改变主意。
秦青桐讲价还价除了浪费时间外,就只剩下增加惹恼柳青嗣的风险,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
秦青桐收敛好乱七八糟的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开始在脑海中回想她在万景镜中得到的信息。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以自身为中心就是以鲛人宫为圆点,开始往外辐射。
第一座城是珠泪城就是鲛人宫所在的这座城,城的名字很怪,形制也很奇怪,从高处往下俯视,珠泪城形似一颗泣泪的珍珠,泪所在的那个方位应该是……,那里在柳青嗣给的图上并没有明显的标注出来。或许是因为图太小,不能做到特别的详细又或许是因为那里本来就不应该被更多的人知道。
秦青桐凭借记忆在图上将珠泪城画了出来,脑袋里各种想法乱糟糟的一大堆,但是一下笔似乎又像是一种天然就会的技能一样,不需要想怎么画,手就已经将珠泪城大概的外形画了出来。
秦青桐看着图上的珠泪城有种莫名的感觉但是又说不出来究竟是什么。
在看了看那颗泪所在的地方,赫然才发现那颗泪并不是什么泪,而就是鲛人宫。呵,原来她们家这个大宫殿竟是这样的危险。
一面背靠珠泪城所在的陆地,一面紧挨着秦青桐从来没有踏足过的那个视之为禁忌的禁地,另外两面却是活生生的跨在海上。
秦青桐从来没有踏出过鲛人宫的大门一步,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直观的看到鲛人宫的地形地貌。内心还是有一些奇怪的想法,所谓的殊荣或许并不一定是什么殊荣,更有可能本身就是一个悲剧。比如那些地势险要的军事重镇,或许雄壮或许繁荣,但是都与城池本身无关,它注定只是一个悲剧而已,不论是活着还是死去。
柳青嗣拿出来的图当然不是普通的地图而是增加了一些玄妙的图,它会随着柳青嗣的落笔变化而变化,会真真切切的将图上所在地的山川地貌尽可能多的显现出来。
秦青桐手中的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丢在了笔架上,沾了墨汁的手在顺着珠泪城轻轻的描摹。秦青桐勾勒的珠泪城像是忽的一下子活了起来一样。
不在是秦青桐简简单单勾勒的几笔线条而是一座真真实实的珠泪城跃然图上。除了因为太小而无法窥视珠泪城的烟火气,外貌上跟真实的珠泪城别无二样不过是被缩小了很多很多而已。
秦青桐都没有注意到图上的这些变化,而是所有的心神都被鲛人宫的地形给吸引住了。
略过南面的珠泪城,北面的禁忌之地,东面是真正的汪洋大海,鲛人宫就熊踞在西面的内海和东面大海的入海口处。
似一颗明珠也似一把锁,牢牢的扼守着西面内海和东面大海的咽喉,寸步不让。
秦青桐的手在鲛人宫上滑溜了一圈就落在了西面的内海上,一眼看过去西面的内海最少有一百个泪珠城还要大得多得多,而泪珠城至少是一千个鲛人宫或许还要多。
还真是大得超乎秦青桐的想象,描摹了好多遍西面的内海,秦青桐才恍恍惚惚的察觉出来,这个西内海竟是一个鲛人望月的形态。
秦青桐忍不住提起笔来在那个望月的方向总算是勾勒出一座城池来,这座城就是望月城。秦青桐也才从记忆的旮旯里想起来西内海有一个莫名的名字——女娇。
女娇或者是女鲛,秦青桐不明所以也无从找寻答案,毕竟有太多的往事都已经沉溺在岁月的旧年日里了。
望月城在秦青桐无意识的描摹之下也悄然无声的显现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来。
不是满月也不是月牙之态,而是一线残月,将没未没的模样。
秦青桐脑袋里一头雾水又将视线落到珠泪城上,珠泪城秦青桐肯定是没有去过的,但是鲛人宫就是珠泪城的那滴泪秦青桐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踩在脚下的。
从她自己的真实感受来看,确实接受不了鲛人宫的下面竟然是汪洋大海又或者是与海相联。但是从图上得到的直观感受以及曾经的海祀宫的经历又显然是?
但是锁骨处的朱雀令又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着秦青桐,鲛人族的族地其实是在一个异时虚空之中。
弄得秦青桐一个头两个大,真是不知道鲛人族的祖宗们都在搞些什么鬼。
而且就以珠泪城这座城池的地理位置来看,确实可以是一座大城但是做主城还真是有些冒失。在秦青桐看来至少珠泪城护卫在身后的正南正北两个方向的萱玉晴空城和梨花掩虚城都更合适做主城。
鲛人的脑回路还真不是秦青桐半个鲛人能搞明白的,秦青桐顺手也将两座城给勾勒了出来。
又忍不住暗暗的吐槽,目前她勾勒出来的四座城也就望月城听着正常一些,另外三个的名字都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觉,总之秦青桐就是有些接受无能。
而且不仅名字怪,每一座城池的样子也都很怪,望月城是一轮快没了的残月状,珠泪城是一副珍珠泣泪,萱玉晴空城形似一朵无忧花,梨花掩虚城则是一捧梨花的模样。
别问秦青桐是怎么抽象的看出来后两座城的这个形状的,实在是这个地图搞得太好,两座城秦青桐只是勾勒了一下轮廓,就自己弹出来城池的缩小模型不说,还自己活灵活现的演饰了一下自己的外观,带上色的那种,哪怕是秦青桐想要假装认不出来都不容易。
秦青桐有些愕然,忍不住偷偷去看柳青嗣,真不知道她爹爹从哪里搞来的图,这样有,有……意思。
秦青桐沉默了下还是忍不住一言难尽的开口道:“这图是爹爹自己炼制的嘛?”。
柳青嗣不知秦青桐的纠结,不过并不妨碍他为秦青桐解惑。
第三百六十七章 奇怪的女娇
“不是,你父亲送来的。”,地图啊,牢笼外的世界是他向往了多久的,柳青嗣似乎都有点不记得了。
他虽然画地为牢,轻易不会离开青柳殿,但是那也仅仅只是因为不论在鲛人宫的那里都是在牢笼里而已,出不出去又有什么差别?
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渴望自由,相反柳青嗣不知道推演了多少次逃离这里的路线,只可惜不过一一都是绝路而已。
好不容易有了转机,他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秦天眼巴巴的送上来的地图,柳青嗣虽然心下诧异,但是并不妨碍他细细的研究。
到目前为止,柳青嗣虽然没有真正的踏足过这图上除了鲛人宫之外的地方,但是各地的信息记下的却是不少,尤其是沿海一片。
“哦,好吧~~”,秦青桐几乎一点都不意外这个答案,不过想想也确实是这样。柳青嗣是一个没有离开过鲛人宫的人修,地图上的各种详细地形地貌根本不是根据一些从书上、玉简里得到的信息就可以绘出来的,更何况还有地图上这些新建城池的信息一个没有参与也没怎么关注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具体的信息?
“爹爹,看过这个地图嘛?”,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的目光总是被女娇内海给吸引住,每每将目光投在其他的地方,总是会下意识的又看一眼女娇,秦青桐有些恼火。
心地升起来一团火气,非要看看这个该死的女娇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居然让人这样念念不忘。
“嗯。”,柳青嗣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就像山间清晨清清冽冽的风,温和又冷漠夹杂着丝丝的冷意。
秦青桐既有些扎心又有些安心,忍不住偷偷的瞄了一眼柳青嗣。见人还在,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样子,才又将目光放到地图上。
目光在女娇上来回的打量,总算是发现一个有趣的点。鲛人望月,鲛人有了还差一个月亮才对。
秦青桐察觉到西内海形似一副鲛人望月是灵光一闪的结果,但是因为心思都放在望月城和珠泪城上面,秦青桐反而遗忘了鲛人望月中的另一个主角——月。
怪不得她回过神来看,总觉得怪怪的样子,顺着望月城的方向一直往北,总算是找到这个合理的“月”。
鲛人望月,鲛人是内海是水,对应的月也应该是水才对,但是这个“月”却确实一反常态,孑然而立。
一半是奇峰怪石悬崖峭壁的玉钩山一半是波涛汹涌的望舒池。两者紧紧依偎又自成体系但是却是浑然一体天然的就会被人将两者看成一个整体。这里当然也有城,城的名字简单明了就叫望舒城。
但是这座望舒城同样很奇怪,依山傍水而建将偌大的玉钩上和望舒池都包裹在城中,整体就是一轮满月的形状,但是城中除去玉钩山和望舒池真正的城池却是少得可怜,连鲛人宫的万分之一都没有。
给秦青桐的感觉就是为了建个城池将玉钩山和望舒池围起来而已,至于什么目的,秦青桐也想知道。
秦青桐抽了抽嘴角,败家子简直是懒得吐槽,找到这个鲛人望月的“月”,她总算是舒服了,目光继续在地图上流转。
漫无目的的瞎寻思,秦青桐也没有什么收获,反而继续将目光挪回女娇挪回珠泪城。
女娇的周围的大城除了已经找出来的珠泪、望月,秦青桐凭借在万景镜里得到的信息又在它的周边圈出来五座大城池。
分别是汨城、挽风婆、摇玉、涟心、芷江。这些城池的名字奇奇怪怪的,样子也是奇形怪状的?
汨城像是一只眼睛,挽风婆像是一块大石头,摇玉疑似一串贝壳做的风铃,涟心像是一个略有些偏圆的大水池,芷江更似一块腰带。
秦青桐都不知道怎么吐槽的好,城池的修建大多是依据周围的山川地貌来修建,虽然不能保证每一座城池都是方方正正的但是至少不会像鲛人族修建的这样奇葩。
除了这七座大城,还有其他一些的小城,秦青桐按照记忆勾勒出来也就不在将目光放在这些小城池上面。
如果每一座城池,秦青桐都一一去核对、对应,别说是一天,就算是一个月秦青桐也不见得能照柳青嗣的要求在地图上将她在万景镜中看到的各座城池标出来。
唯一觉得有点忍不住吐槽的则是望月城和望舒城之间的小城池。一共三座上弦城、下弦城、月牙城。
秦青桐又能说什么,还能说什么?不过这三座城池的名字就简单直白了很多。
女娇往外走地形明显有了变化,越过望舒城在往北一些是一座叫座月之垒的雪山冰川,月之垒下也有城池,城的名字就叫做月初城和月落城,一城在雪山的南面,一城在雪山的背面。
两座城虽然隔着月之垒这座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岁月的雪山,但是不管是形状还是规模都几乎一样。两朵落地的雪花,凸角朝外,内里温和,似乎不论局势怎么变化,两座城都不会动摇似的。
秦青桐忍不住嘲笑自己是多么的厚脸皮,居然有这种比较无耻的想法,自己既不是这两座城,也没有去过这里,居然就已经提它们想好了命运?
西边除了一个名叫翠翠生安的无边无际的森林就只有一溜的纠缠在翠翠生安里里外外的城池,像是在拱卫这什么又像是就是随手的小孩子的涂鸦,没什么值得关注似的。
秦青桐看得一阵头大,鬼才知道这个女娇周围的环境竟然是这样的变化多端。南边除了一座雾城和梦泽乡,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女娇往南越过雾城和梦泽乡就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像是故意被遗忘了似的。
在往南才会慢慢的见到一些河流、山川、陵原,无一例外不论是大是小总能见到鲛人族兴建的城池。
当然无一例外秦青桐都忍不住想吐槽,实在是秦青桐想假装没有看到都不行——做不到。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学无术的小东西
“爹爹,父亲真的有好好看你给的资料嘛?这些城池都起的什么鬼名字,还有这些设计真的是认真的嘛?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秦青桐嘟嘟啷啷的一直吐槽个不停,前面她有听秦天说过要化新的族地,但是她在万景镜里并没有看到相关的信息,在地图上也没找到,忍不住又是一阵叹息。她真是太难了,有这样不靠谱的父亲和族人。
柳青嗣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眼中划过暗芒,忍不住伸手敲了敲秦青桐的脑袋,
“不学无术的小东西,好好在看看,这里,这里,这里这里这样这样,还不清楚?”。柳青嗣修长的指尖在珠泪城,女娇上一一划过,又以逆转的方向将女娇边上的城池一一的连起来,在然后是月之垒、翠翠生安、雾城、梦泽乡最后又归于珠泪城。
他指尖划过的地方依次亮起耀眼的光芒。光芒或黄或蓝或绿,色彩斑斓,缤纷绚丽。
最后以女娇为中心织出来一个玄妙绮丽的图案。
秦青桐水灵灵的眸子里都是难以置信,她是真的简单的以为这些就是一座座的城池,选址和设计什么的都是随便选的,毕竟修士不都讲究一个心念通达嘛,随意一些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秦青桐忙着去吐槽、研究这些城池的奇葩去了,那里会注意到这些乱七八糟的布置和巧思?
秦青桐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感觉自己有些无辜,振振有词的为自己辩解,“爹爹怎么能算我是不学无术呢?我又没有见过长得这样奇葩的城池是不是?那第一次见没认出来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一般情况也没有谁会大手笔的以城池为阵基布阵是不是?哪怕人家布置那种大阵最多也不过是因势利导,借天地大势为己所用。
那有这种自己硬生生的修建一堆的城池来搞大阵的嘛,而且还是这么复杂的阵。
你看看,看看这里面都参杂了多少阵法在里面,北斗阵,七弦阵,青木养元阵,水惑阵等等,我没有发现也很正常嘛?”。
秦青桐一脸的无辜,可怜巴巴的看着柳青嗣,水灵灵的眼睛灵动又活泼叫人舍不得责备。柳青嗣到了嘴边训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无奈只好复又吞回腹中。
“诡辩。”。
秦青桐无辜的看看天又看看地图,就是不看柳青嗣,怎么能算事诡辩,她只是极其努力的表明自己的无辜而已。
柳青嗣舍不得下狠手收拾秦青桐,除了气恼自己外,也拿秦青桐没有办法。瞪了眼秦青桐也不说什么,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秦青桐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光滑细腻,不觉得有变厚的趋势,心里那一丢丢的不好意思也就飞快的抛之脑后了。
“爹爹,父亲不是说要搞一块族地嘛,我怎么在万景镜里什么都没看到,地图上我瞧着也没有那里像是的样子。”。说话的功夫,秦青桐又在地图上勾勒出来大大小小十多座城池,一脸不解。
第三百六十六章 朦胧的鲛人族地
秦青桐傻不溜秋的样子,柳青嗣都有些不忍心看,总有点疑心这孩子不是他亲生的。
不过总归他最疼的还是她,便是傻了些也总要更多疼爱一些。
“鲛人族何时如青桐这般傻过?狡兔三窟,自然这族地也不仅仅只是明面上看到的模样。
青桐察觉不出这女娇的特别之处?”。
到也不是柳青嗣嫌弃自家孩子傻,实在是在秦青桐是真的傻。鲛人族本来就有一个藏在虚空之中的族地,鲛人族的鲛人们就没有一个不一个不知道的,就连柳青嗣这个漠不关心的都有所耳闻,可见哪里才是鲛人族真正得根本。
鲛幻大陆鲛人向来势大,其他万族臣服都还来不及,那里敢生起窥视的心思来?所以哪怕有生灵察觉出鲛人族的诡异,但是也仅仅只是觉得诡异而已,并不会有太多的猜测。
但是大劫之下,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今日在高高的云端之上,明日可能就是人家脚下的烂泥。鲛人族自然不会自视甚高太过狂妄的高估自己的实力,自然要早做准备。
这些几乎算是一时之间弄出来的城池,虽然有庇护不愿离家归族的鲛人的意思,但是更多的还是为鲛人族新弄出来的族地们做掩护。毕竟谁家的族地会是新得像是没族人居住过的样子,谁家的族地会是外强中干,不过是样子货?
自然这到处修建城池的事情动静越大越好,目光都被修建城池的事情给吸引住了,谁还会在意鲛人族在自己的地盘上搞什么事情。
毕竟鲛人族还是这片大陆上名副其实的王族,秦天还是手持王印的王,生杀予夺,谁又乐意牺牲自己给他人做嫁衣,又不是傻子?
因此鲛人这些新搞出来的族地倒是似模似样的,就连鲛人族自己的族人私下里都很满意,觉得这才是族地。毕竟鲛人族藏在虚空里的族地,并不是每个鲛人都可以随意进出的,麻烦不说,还有种种的限制,能不能进去还是两说。所以这种族地谁会喜欢?因此大多数鲛人族普通的族人只是将虚空之中的族地看做一个象征而已,并不是特别在意。
但是现在新建的这些族地则不是这样,除了比较特殊的地方不是谁都可以进以外,其他的大多数地方凭借鲛人的血脉就可以来去自由。
又因为族地附近都修建了大城池,这些城池无一不是精心设计,那一处都算得上是一处宝地。
身为鲛人,天然的就享有极大的便利,不论是在城池中开店做生意交换物品,还是庇护自身,躲避仇敌那一样不是一件值得得高兴的事?
因此在其他各族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鲛人族的鲛人们已经无比的适应了自家族内修建的这些城池。自然而然的对新建的族地生了认可与骄傲,乃至于之后有生灵想方设法欲要探寻鲛人族的秘密,弄明白鲛人族的族地究竟藏在哪儿,竟然是用尽了浑身解数也没半点儿法子。
倒不是鲛人族的族人们如何如何,而是他们真的打心眼里就认为他们经常去的那个族地就是鲛人族的族地,谁说都不好使,固执的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其他鲛人说的都是扯犊子,他说的那个族地根本就不是鲛人族真正的族地,自己在的才是。
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拿对方没有法子,但是都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至于虚空之中的族人鲛人们自然知道那是族地啊,但是一个没去过几次的族地,也就那么回事儿,在哪里待着就是象征鲛人族的伟大和荣光。毕竟我有你没有,我就是这样厉害,但是我就是不告诉你我为什么这样自信,没什么这样厉害,就问你气不气?
不过那个鲛人在争辩自己所在的族地才是真正的族地的时候谁又会想起来那个去都没有去过几次的吉祥物族地,那不是灭自己威风嘛?
总之一句话虚空中的族地,在那之后对鲛人们来说也就那么一回事,不过虽然如此,但是这是他们的骄傲和荣光,却是谁也不可以打主意的,谁打主意谁玩蛋。
柳青嗣微微叹了口气,也不难为秦青桐,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孩儿是个什么模样的性子,有时候有些叫他也十分的头疼。
以指为笔在女娇里随意勾勒了几下便让女娇显现出来它真正的模样。
随即也不等秦青桐发问,直接又离了女娇,在中部的泪泉,南方的云泽,北方的沙溪,西边的月池,东边海里的巨岛——葵丘给勾出它们真正的模样。
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建有多座巨大的城池,尤其是泪泉和葵丘更是如此,招摇之处还真是引人嫉妒。
已经做到了这样的地步,柳青嗣也没那坏心思,非要秦青桐将鲛人族这些多得有些吓人的城池一一的给勾勒出来,玉手行过之处,也就顺手一一将这些城池也都给点亮了。
更何况本来这些城池就是在地图上的,不过是柳青嗣有些恼怒秦青桐的不敏锐和傻气,才想借着这件事给秦青桐长长见识而已。
在柳青嗣将女娇的真面目弄出来的时候,秦青桐就已经很震惊了,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柳青嗣竟然又将泪泉几处给圈了出来。
秦青桐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笑,哪怕拥有一半的鲛人血脉,她也实在是理解不了自家族人们的脑回路。
谁家的族地不是一块儿,结果鲛人族的倒好,直接给整出来这么一连串的,简直就是套娃。搞得她都快要自闭了,感情自己才是小丑?
秦青桐吞吞口水饱含期待的看着柳青嗣小心翼翼的求证,“所以,爹爹女娇、泪泉、云泽、沙溪、月池、葵丘都是鲛人族的族地嘛?”。
秦青桐是既期待又拒绝得到一个不怎么好的肯定答案。
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秦青桐,“青桐以为呢?鲛人族的族老、祭司、族长如此之蠢?仅此而已?”。
第三百六十七章 可不可以少几个
秦青桐沉默了一下,连连摇头,如果鲛人族的这些家伙们真的蠢,大概鲛人族哪怕得天地厚爱,也不至于能权掌这片大陆。
所以小丑还是她自己,“爹爹,所以说这五个地方并不是鲛人族真正的族地,那鲛人族真正的族地在哪里?
北边的永恒森林是精灵族的地盘,西边的雪乡是幻舞,中部的骊溪是音灵族,西南的青途是狐族,南边的青炎梦境是神农族,东北的穹御是神族后裔。鲛人族的族地总不至于挨着人家家门口建嘛,那不是白白送上门的肉包子嘛?
所以哪里才是鲛人族在这片大陆上真正的族地呢?”。
地图在柳青嗣的有意为之之下,已经焕然一新,不在是刚刚到秦青桐手里的时候那一副除了枯燥的地形地貌就是地形地貌的简图。
而是图上不论是山川河流还是城池集镇都鲜活了起来,宛如一整个缩小的鲛幻大陆。
秦青桐目光掠过之处,看到的每一寸土地似乎都十分的清晰,像是只要她想就没有她不能详细的知道每一寸土地的所有信息一样。
总觉得这样清晰得异常的情况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才好。忍不住摇摇头看看地图又看看柳青嗣,似乎像是这两者中有什么特殊的关联似的。
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看了看秦青桐,才意有所指的道:“鲛人族的族地所置何处,鲛人又会有不知道的?”。
秦青桐眯了眯眼睛,一本正经的解释道:“爹爹,这个还真是不知道的,我们只是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存在,但是它究竟在哪里还真是不好说。哪怕我自己也去过很多次,但是也还是不知道在哪里,要不是哪里有血脉限制,我也想爹爹去看看,那里倒是难得的风景好看。”。
柳青嗣恨不得把天底下的所有好东西都捧到秦青桐姐弟两个面前,秦青桐也同样如此,恨不得把自己见过的、看过的所有她认为值得体验的都送到柳青嗣面前,一起分享她的开心。
柳青嗣对鲛人族所谓的族地一点都不在意,不过自家女儿有这个心思,他倒是十分的满意。因此反而难得的对鲛人族多了几分的好感,不管怎么说这个女儿的诞生,他是十分高兴的。
“青桐有这个心便已不错,至于旁的却是不必。既然青桐看不出来,那便好好研读这图上的信息。
看看鲛人族的这些城池可是随意乱建?
青桐,今日的功课便是于这图中找出周天星辰大阵的八十一个大阵眼。大致也与青桐说了许多,青桐还是榆木脑袋不开窍,确实得好好想想这其中的缘由。”。
周天星辰大阵极复杂也极简单,几乎包含了所有的阵法基础在里面,若是能将周天星辰大阵弄明白,阵法一道上也算是小有心得了。
柳青嗣只是让秦青桐找出其中的八十一大阵眼,而周天星辰大阵的阵眼何至于这个数,且还给秦青桐划了大概的范围也算是不高的要求。
话虽如此,但是对秦青桐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爹爹,可不可以少几个?少几个嘛!”。
第三百六十八章 太看得起我
柳青嗣只是睨了一眼秦青桐并不说话,秦青桐像是受惊的鸟儿似的,有些怯怯的缩了缩自己的脑袋。
不过这个确实是太难了,秦青桐心有不甘还是想在努力一下,能少一个都好呀!
“爹爹,不是我不努力,而是又不是只有一个周天星辰大阵嘛,就这里这里都不知道有多少个鲛人族的高阶阵法,所以这个很难的,可不可以少一点嘛,一半好不好嘛?”。
术业有专攻,秦青桐现在是什么都涉及一点,但是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只会一些基础的,在复杂一点的就头疼的很。
而周天星辰大阵秦青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柳青嗣的意思,考核。
天知道,她现在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一点头绪都没有,要不然也说不出来自家族人建的这些城池是不是怎么开心怎么建的傻话来。
“蜕繁化简,第一日阵法课便与你说过这个话,不论是鲛人的高阶阵法还是人族的阵法,其根本核心大概也是一样的。
周天星辰大阵并不难,青桐若是不愿意,今日便不必回去了。”。
柳青嗣自然也舍不得秦青桐吃半点的哭,但是这小东西不好好教训教训,当真是无法无天没有半点的忌讳。
柳青嗣每每想起那日秦天将面无血色的气息凝滞的小东西抱回来之时他浑身冰冷毫无知觉的绝望和无力。
况且这个不省心的小东西还绝口半句不提那个什么破螟囿之灵里的事情,柳青嗣怎能如何不气不急?
先前若无其事不过是瞧着小东西脆弱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柳青嗣终究还是软了心肠,舍不得难为她。
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件事情过去了,相反柳青嗣反而定了要好好治治秦青桐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臭毛病,好好张长记性。
秦青桐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大概是一样的?理论上确实是有相通的地方,但是它们一样嘛,明明就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呀?完全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体系呀!
还有周天星辰大阵不难,怎么可能不难,秦青桐实在是不能理解柳青嗣口中的不难。周天星辰大阵光光是变化一道上,秦青桐用尽了自己上辈子所有学过的数学也仅仅只是勉强摸到一点点规律而已,就这她都已经快疯了,她是个学渣好吧?她爹怎么就觉得她是个学霸?
秦青桐苦着一张脸,时不时的瞄一眼柳青嗣,时不时的又懊恼的瞪一眼面前的地图。
“爹爹,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周天星辰大阵怎么不难,你看我都不知道望舒城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变化,一会儿望舒城是阵眼,一会儿是望舒池,一会儿又是玉钩山,时不时的还溜达到月牙城。这就是爹爹说的不难嘛?”。
秦青桐都快想哭晕在厕所里了,光光一个望舒城她就已经是焦头烂额了,更不要说是其他她连眼睛都没有瞟到过不知道在哪里的阵眼了。
鬼才知道这些阵眼以什么样的方式潜藏在这些奇奇怪怪的城池里。
第三百六十九章 秦青桐的讲价还价
“莫要讲价还价,平日里不认真,现在百般抱怨又是何道理?”,柳青嗣自然知道秦青桐要找到这八十一座阵眼有些困难,但是哪有因为事情艰难就不去做的?
修行之路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坦途不常有,泥泞之地多得比比皆是。他也不过是硬下心肠来才舍得收拾这个娇气的小东西。
秦青桐有些头疼,可能大概所有父母眼里别人家的孩子都要比自家家的更舒心的,虽然在鲛人宫里柳青嗣也没见过什么别人家的孩子,但是并不妨碍他点破秦青桐的不认真和敷衍了事。
“爹爹,不是我不认真,现在脑袋里乱糟糟的我是真的没有头绪,要不然我最听爹爹的话,怎么会抱怨呢?”。
秦青桐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她本来不想让柳青嗣担忧,一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完全痊愈,至少在将灵力消耗一空之后,她是真的没有精力在去学习其他的东西了。
话不说不明,现的秦青桐在自己亲近之人面前根本不会去掩饰自己的想法,她已经经历过一次永远不能释怀的遗憾,更懂得的珍惜和去表达自己的感情。
与其让柳青嗣胡思乱想一些七七八八的原因,还不如她明说。当然虽然是坦诚直言,但是秦青桐也不希望柳青嗣太过担忧,每次她出事情,最后受累最多的永远是柳青嗣。
柳青嗣掏心掏肺的待她的好,秦青桐每每深思,都愧疚得无地自容,她是真舍不得柳青嗣劳心劳力,可惜她不是一个乖巧的孩子,总是会弄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动静来。
“爹爹,我们歇一天,明天在做好不好?学习操控鲛人宫也是好难的,不仅仅耗费灵石,也要使用神识,好累哦!”,秦青桐一脸的肉疼,似乎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样。
柳青嗣的眸色暗了些,倒是没有在步步紧逼,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今日若是绕过了小东西,他日野了心智又该怎么办?
“今日的功课便先记下,明日在做亦可,长些利便是,明日九十一,后日一百零一,以此类推,那日学会了周天星辰大阵那日便可罢休。”。
秦青桐咽咽口水这利息长得还真是不少,自家爹爹如此看得起她,秦青桐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爹爹狡猾,那就明天在做了。那么久没有吃到爹爹做的饭了,爹爹也不担心我饿坏了,我怎么这么难呀!”。
秦青桐忍不住撒个小娇,小小的抱怨一下,昏睡了那么久,秦青桐也还是挺馋的,都有亿一点点想念柳青嗣做的各种各样好吃的了。
鬼才知道不过是一点点的时间,一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她连水都没有混到一口,秦青桐是真的太委屈难过了。
“瞎说,青桐吃了许多祝馀丹怎会饿着?”。秦青桐引气入体那次饿坏了,直接吃祝馀丹吃到撑得难受,有些吓到了柳青嗣,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秦青桐真把自己给饿傻了,因此之后每次只要秦青桐一旦闭关或者沉睡之时,柳青嗣都会准时给秦青桐喂祝馀丹,不过是有时候喂的方式比较特别而已。
比如昏迷不醒之时,则是直接将祝馀丹化散,合着灵气或者药给秦青桐吃饱等等诸多手段。
第三百七十章 青桐亡了
“祝馀丹是祝馀丹,怎么可以算是饭呢?爹爹不讲道理,我要吃饭,吃灵米饭,不要祝馀丹,吃多了不好吃。”,柳青嗣炼制祝馀丹的手艺虽然很高超,他做出来的祝馀丹现在就没有味道不好的,但是秦青桐固执的认为作为一个人的证明,最起码的基本要求就是吃。
没有条件的时候就算了,有条件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的一张嘴巴和可爱的肚子的。
胡搅蛮缠的小东西,柳青嗣瞪了眼秦青桐,到底还是舍不得秦青桐希望落空。
“今日时日不早了,只有早些做的一些灵羹,青桐将今日的功课做完便可食用,自然也可先吃后做,全看青桐如何。”。柳青嗣待秦青桐一向是娇宠的很,她说饿了,那里有舍得饿着的道理?
但是他更明白娇纵过度,反而是害了秦青桐,话音一转,凝眉严语,“青桐若是在耍赖,以后便只食祝馀丹便好,赤血鸡味的尤多,青溪一人也吃不了多少。”。
秦青桐不可思议的看着柳青嗣,活像一副不认识的样子,噜噜嘴也不敢辩驳,只好闷着声点了点头。
她想吃肉,但是柳青嗣在鲛人宫从来不会猎杀那些灵兽、妖兽什么的,哪怕他已经快要把秦青桐宠上了天,也没有违背过他给自己定下的这条戒律。
但是又耐不住秦青桐的软磨硬泡,索性以前他也不是一个什么规矩繁多之人,自然是吃过尝过许多舌尖上的酸甜苦辣咸,下些功夫还是能给祝馀丹多添些味道。
有段时间就柳青嗣十分的热衷于研制各种口味的祝馀丹,每天最高兴的事就是看秦青桐吃到各种口味的祝馀丹时或高兴、或惊喜、或龇牙咧嘴的各种神情。
兴致来了,还会忍不住将秦青桐这些鲜活的神情绘成丹青,制成册子十分的有意思。
吃不到肉,能尝到肉的滋味过过嘴瘾,秦青桐也是十分开心的,但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居然十分的讨厌各种带羽毛,带翅膀,会飞的灵兽、妖兽肉味的祝馀丹,其中最讨厌的就是赤血鸡味的,虽然吃下去不会引起生理上的不舒服反应,但是心理上那种恶心的滋味也是一般人不能理解的。
现在柳青嗣拿赤血鸡味的祝馀丹来威胁她,也是够黑的,秦青桐恹恹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一个一个的小眼神往柳青嗣的身上丢。
柳青嗣也不说话,只是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将他早整理好的手札放到秦青桐面前以及纸笔都一起准备好了。
放在面前的是手札不是玉简,秦青桐心下一暖,忍不住心底升起一丝愧疚。这愧疚里到底是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不敢让柳青嗣察觉出异样来,目光落在有些特殊的纸笔上,兴致勃勃的开口道:“爹爹,今天的纸和笔怎么看上去跟平时的不一样?这个纸摸上去似乎硬了不少也更光滑了一些。”。
一叠纸一只笔,似乎齐全又似乎不齐全,只用看一眼秦青溪的桌子就能看出端倪来。
“青桐忘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暖心的通心笔
“忘了,忘了什么?”,秦青桐一头雾水,实在是想不起来柳青嗣指的是什么,只好蒙柳青嗣带来的一堆小东西。
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神情又让秦青桐更懵了,只好略略的道:“青桐当真不记得?”。
柳青嗣调笑的语气,只是听听秦青桐便忍不住一阵头大?但是私心里又舍不得柳青嗣失望。哪怕这仅仅只是一件特别小的事情,但是他是她这个世界最心疼、最深爱之人,怎么忍心看着他难过呢?
纸上面,秦青桐实在是看不出什么门道来,在怎么看也就是纸而已,除了更硬一些,更细腻一些,别的恕秦青桐眼拙实在是看不出来别的。
至于笔,秦青桐拿在手里总觉得怪怪的,似乎有点儿什么是特别的似的,又什么都没有。
秦青桐将笔拿在手中如同持符笔那样,虽不至于捏不起来,但是手感上特别的别扭。
秦青桐有一点点微微的烦躁,也懒得去管这笔是不是沾了墨,直接在纸上试了起来,这一下笔。秦青桐一下子就惊住了,心下一暖,鼻尖一酸,差点忍不住眼眶里的湿意。
秦青桐将笔搁在桌上,一下子站了起来,扑进柳青嗣的怀里,搂着柳青嗣的腰,将头埋在柳青嗣的怀中,“爹爹,你怎么这样好,我会忍不住的。”。
忍不住不忍心欺骗,忍不住忘记自己的初心,忍不住将她和秦天的约定脱口而出,忍不住太多太多。
毕竟这世上能将她随口的一句吐槽放在心上,并且不言不语的将一切都处理好,捧到她面前来的只有柳青嗣一人,秦青桐如何做得成局外人?
一颗真心也只有真心才能回报一二,其他的誓言都太过苍白和卑劣。
秦青桐的一惊一乍,柳青嗣有些意外更习以为常,对于秦青桐的亲近,哪怕秦青桐大了有些不太适合年幼时的种种亲昵,但是柳青嗣却是乐在其中,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青嗣摸摸秦青桐的脑袋,像是年幼时哄她睡觉时的安抚,掌心不轻不重缓慢而有节奏的落在秦青桐的后背上。
“青桐聪慧,笔似这般确实好用,只若是平时用用却是极,好的,然于符之一道上,这种通心笔却是不大有用。故而,秦青桐平日里的练习却是不能太过懈怠。”。
秦青桐趴在柳青嗣的怀中,心尖尖都是颤着的,像是一句没听进去,又像是句句都装在心里。
秦青桐的小性子在这时候是特别可爱的,至少柳青嗣忍不住唇角扬了扬。
“娇气的小东西,皮懒的很。”。
秦青桐吸了吸鼻子,差点儿不敢开口,生怕自家一开口就忍不住鼻尖的酸意。
过了好一会儿,秦青桐才带着浓浓鼻音的嗓音道:“那有,爹爹欺负人。我哪里懒了,有爹爹这样珠玉在前的温润君子,我又怎么会娇气?
爹爹就是喜欢骗人,这样不好,那有这样默默对人好,又什么都不在意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诡异的颦泺楸
柳青嗣忍不住为之侧目,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狡猾的小姑娘。”。
秦青桐不说话,只是赖在柳青嗣的怀里,直到将眼睛里的湿意都消下去,才理直气壮的从柳青嗣怀里依依不舍的抬起头来。
对上柳青嗣纵容的神情,忍不住又傻傻的笑了起来,叫柳青嗣舍不得责备又无可奈何,只好由着她的性子来。
秦青桐也是因为这份纵容,才有恃无恐的夺取柳青嗣的注意,做一个娇娇气气的小孩儿。也正是因为这份纵容,秦青桐才从这个世界里享受到独属于她的温柔和归属之心。
周天星辰大阵以星辰为阵基,加以微妙的阵眼,巧妙得引来星辰之力,势成天罗地网,绝,窥视之意,终成大阵。
秦青桐歇了一会儿,深深的明白柳青嗣虽然大多数时候十分的纵容她,但是在关于修炼和学习上从来不会含糊,想想今天不做,明天在做了,除了更难、更多,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恢复了一点神识,秦青桐将手札放下,开始在地图上找周天星辰大阵的八十一个大阵眼。
秦青桐沉下心来,才发现柳青嗣根本没有忽悠她。这八十一个阵眼,秦青桐果真在女娇、泪泉、沙溪、月池、云泽、葵丘找出来了大部分,剩下的九个相反是在一个不太可能的她的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地——颦泺楸给找到的。
颦泺楸处于鲛幻大陆极北之地,那是一个除了浮青花几乎寸草不生之地,但是那里几乎又是鲛幻大陆所有江河的发源地。每隔三十尺就会有一个泉眼或者一股山溪甚至于有的地方别说三三十尺,甚至连三寸都不要,而是仅仅的挨着的两处泉眼直接形成永不交互的阴阳合抱泉。
所以颦泺楸在鲛文里的意思是重源之地,母亲的怀抱,在今天之前,秦青桐有阅览过颦泺楸相关的信息,但是因为这个地方地理环境太过恶劣鲜少有生灵出没,因此秦青桐并不怎么关注。
但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颦泺楸似乎不仅仅只是一个水源发源地那么简单,鲛人族不仅在颦泺楸建了九座大城,这些大城不仅牢牢的将颦泺楸保护在中间还以九九归一的诡异阵势将整个极北之地的势归于颦泺楸。
如果不是这个地图的特殊性,秦青桐根本发现不了颦泺楸的诡异之处,整个颦泺楸像是被故意抹去了痕迹,能被在意的是那九座极北的城池,华丽又质朴但是又贫穷异常几乎没有生灵愿意待在哪里。
因为整个极北之地虽然灵气浓郁,在鲛人族没有修建城池之前,似乎整个极北之地都像是无主之地似的,但是除了少数的鲛人,并没有其他的生灵愿意待在极北之地尤其是颦泺楸,不为其他,仅仅就是因为极北之地的灵气十分的暴戾,尤其是越逼近颦泺楸越是这样。
如果仅仅只是灵力暴戾,日久天长的持之以恒也不见得不能适应这种暴戾的灵力,但是除了暴戾更大的异端是变化,这种变化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会让几乎所有的生灵在颦泺楸都待不住,因为它不仅仅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生灵的躯体更是会悄无声息的剥夺生灵的生机萎靡独属于这种生灵属于他们种族特殊的势,最后被标记上颦泺楸的势。
这种势没有生灵在乎它的好坏,而是惊恐于它的诡异,毕竟那个生灵生来不热爱自己的种族?愿意莫名其妙的变成异端?
因此在鲛幻大陆除了鲛文里是重源之地,母亲的怀抱在其他种族的文字里颦泺楸几乎都是诡谲之地,灭灵之地,被天抛弃的不详之地,离开它躲避它等等差不多的意思,除了鲛文以为其他寥寥无几几乎等同于无的种族的文字里的意思虽然不是上面的这些含义但是也差不多八九不离十。
秦青桐知道的除了鲛文里的含义以为最好的一个意思大概就是臣服于它的孩子,将会获得它的青睐,不详亦是祥。
就是这么个诡异之地,鲛人族不仅没有敬而远之更是在这里兴建了九座大城池,这些大城池的下面又以九九归一之式兴建了一座座的城池,遍及整个极北之地将颦泺楸牢牢的拱卫在其间又完美的隐匿掉它的身影。
秦青桐通过万景图上才知道现在的极北之地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极北之地,至少以前几乎寸草不生的极北之地现在在鲛人族兴建的这些城池里只要有足够多的灵石,极北之地会是没有种族庇护的生灵的乐园。
在这里不仅可以享受被各大种族把持、占据的洞天福地的各种优秀资源,只要在这九大城池之中只要不违反颦泺楸的规矩,将会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安全之地。
但是也就仅仅只是这样了,极北之地除却浮青花以外几乎寸草不生,也就意味着这里几乎没有什么珍贵的灵植、灵药之类的。至于矿藏除了九大城池外面的河流里的青瓷石珍贵一些以外,就没有一种值得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去占据、去开采的矿藏。
毕竟那些矿藏不仅量小而且品质普通,极北之地之外的任何一个地点都比极北之地更优质。大概极北之地的矿藏唯一值得称赞的大概就是它的种类丰富吧,只要是鲛幻大陆上特有的矿藏,一半的种类或多或少在极北之地都能找得到。
就是这样一个平凡而又诡异的地方,秦青桐实在是想不明白鲛人族为什么要在颦泺楸修建这样规模宏达的九座城池以及一系列附属的小城池。
哪怕或许正因为这些小城池的存在,才真正的压住了颦泺楸,但是在秦青桐看来,哪怕颦泺楸这个地方乃是周天星辰大阵布置的关键阵眼也不至于修建诸多豪华的城池。
毕竟极北之地本就没有多少生灵,这样大的城池似乎除了好看根本无法产生多少经济效益,实在是浪费的很。
“爹爹,你知道颦泺楸嘛?”。
第三百七十三章 真的想知道嘛
柳青嗣凝眉不语,看着秦青桐好奇、期待的目光,过了半晌才缓缓的开口道:“知晓。”。
柳青嗣的异样,秦青桐但凡是没有瞎都看得见,只是一个颦泺楸而已,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何会这样的奇特,连柳青嗣似乎都有些在意。
不过她也知道,很多像这样的时候,她直接开口询问,柳青嗣虽然不会拒绝,但是也同样不会有多少真正的信息会透露出来。毕竟越是诡异威胁的东西秦青桐越是好奇,在柳青嗣不觉得她能自保或者是自我约束之前,柳青嗣几乎不怎么乐意让秦青桐知道这些东西,甚至隐隐的还有些防备。
不过,如果秦青桐对那些诡异危险的东西没有那么强的好奇心的话。柳青嗣虽然不会主动隐瞒秦青桐,但是遇到了也不会特意避开,而是就事论事。
“爹爹去过这个颦泺楸嘛?”,虽然秦青桐有记忆以来,柳青嗣几乎都是在青柳殿这座宫殿里画地为牢几乎没有离开过青柳殿,但是在那之前的经历,柳青嗣几乎鲜少有提起的时候。
秦青桐知道的那一星半点,实在是太过微不足道,当然不知道柳青嗣有没有真正的去过颦泺楸。哪里是什么样的,为什么会这样的奇特?比起地图上获得的奇奇怪怪的信息,秦青桐更相信柳青嗣。
哪怕柳青嗣可能仅仅只会随口提一下下,秦青桐也会十分的开心。
她现在还是个孩子,喜欢听自家爹爹讲故事,又有什么不对的?天经地义的事情,秦青桐是一点不好意思意思都没有。人往往只有失去了才会知道自己该珍惜的,秦青桐已经失去过一次,刻骨铭心的记忆足够惊醒她浑浑噩噩度日的心神,更明白什么叫做陪伴和珍惜。
懂得孤独的滋味,远远比别人承受得的更多和更煎熬。
柳青嗣叹了口气,摸了摸秦青桐的头顶,“去过。”。
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答案,秦青桐有些出神,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意外或者是心弦波动。
只是从“去过”两个字里秦青桐听到了柳青嗣不为人知的落寞和不甘以及无可奈何或者还有妥协,秦青桐心里被揪得硬生生的疼,但是除了无声的心疼,她也没有任何的办法跟柳青嗣感同身受。
悄悄的叹了口气,她现在忽然什么都不问了,反而才更像是故意在揭伤疤。有时候伤疤也好,过往也罢,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和心疼,哪怕是出自自己最亲近之人也同样如此。
秦青桐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出来一样,扬着脸,一脸的好奇,“爹爹,颦泺楸真的像地图上说的那样奇怪嘛?真的有那样神奇嘛?那里真的是这片大陆大部分江河的发源地嘛?那里的灵气真的很暴虐不可以用嘛?”。
如果是别人,柳青嗣当然不可能有任何的回应,甚至于厌恶以及充满恶意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因为是秦青桐,所有的不好都变成了一种理所当然的包容以及一些微不可查的纵容和温和。
“青桐,真的想知道嘛?”。
第三百七十四章 想还是不想
秦青桐疯狂的点头,她不仅仅对颦泺楸这种充满各种奇奇怪怪,又被很多很多条条框框的约束的同时反而又最自由的地方充满了好奇心。同时,颦泺楸是柳青嗣去过的地方,而且似乎好像还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依恋父母是大部分幼崽生来的本性,秦青桐不以为自己因为多出来一份记忆,一份见识,一份……,她就能逃避这个生来的本性。
况且哪怕是秦青桐想要磨灭得掉这份本性,也不见得有这个本事。
秦青桐依恋柳青嗣的本性一直就十分的强烈,更何况是见识了柳青嗣一次一次又一次不要命似的保全、保护自己,哪怕自己为此连连被反噬也没有多一句废话,也没有舍得说一句重话,只是静默无声的护着她,秦青桐又如何能冷血相待?
柳青嗣之余她,又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在秦青桐看来,有时候修士的寿命真的漫长得可怕,可怕到秦青桐总觉得柳青嗣的背后有说不完的故事。但是又因为岁月的捶打,已经抹去了这些故事的端倪,对于自己最亲爱之人,若非柳青嗣愿意,秦青桐竟是没有一处可以窥视他过去的机会?
哪怕秦青桐自以为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也生怕抓不住自己像谪仙一样的爹爹的一片衣角,那时候她该有多害怕,多恐惧?
现在拥有一个可能了解疑似柳青嗣一点点过去的机会,秦青桐怎么可能舍得放弃?
她的谪仙爹爹呀,什么都好,唯独不好的就是性子太过冷清了些,不论什么时候似乎都像是那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就算是秦青桐这个亲女,也够不到他俗世里的一片衣角。
秦青桐的反应,柳青嗣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如玉似瓷的手在秦青桐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百闻不如一见,青桐亲眼去看看如何?”。
柳青嗣清冷的声音带着不一样的魔力,秦青桐心和魂都忍不住被引诱,想也不想的连连点头。
所谓清冷,不过是与世人瞧而已,于亲近之人面前,这清冷却是一点也不清冷,处处透着不一样的亲近,至少柳青嗣之于秦青桐就是这样的。
点完头秦青桐一下子才反应过来,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暗了下来,朝若云霞的脸上带着一些失望。
“能去看看当然是好的,不过爹爹也不愿意随意坏了自己的规矩,颦泺楸在极北之地,我现在的修为还不知道何年马月才能到。还是等以后修炼有成在去吧!”。
去,秦青桐怎么可能不想去,先不说秦天根本不让她们姐弟(姐妹)踏出鲛人宫一步,就算是这个不算什么。但是秦青桐更知道柳青嗣连青柳殿都不愿意踏出去半步,更不要说是那么远的颦泺楸了。
因此哪怕秦青桐十分的好奇颦泺楸,但是也不会去勉强柳青嗣做些什么。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秦青桐的脸上就带上了明快的笑容,似乎刚才一瞬间的失落像是没有发生过似的。
“青桐只要告诉爹爹,是想还是不想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想,那就去
柳青嗣的声音似乎带着神奇的魔力,秦青桐一点抵抗力都没有,想都没有想就脆生生的应了下来。“想,爹爹我想去看看。”。
想去看看颦泺楸,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想象不出大自然的风霜雨雪。秦青桐以为自己躲在这个安全温暖的家里太久太久了,久到她似乎只会不停地缅怀过去,去设想曾经的种种遗憾,而总是会忽略这个世界的真实与珍贵。
明知道明天不可能只有温暖和鲜花,明知道不久的将来她或许就要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但是安逸的环境还是好不费劲的消磨了她的锐气。
秦青桐明知道这样的事实是多么的恐怖,但是能做的终究还是太少太少,她渴望这个温暖的家的外面的世界,不为其他,只希望能见识到更多残酷的事实,从而能磨砺她,他日能有一点点能护一护她至亲的能力。
秦青桐眼睛里的渴望刺得柳青嗣的心尖尖有些发麻,大手盖在秦青桐的脸上,蒙住那双盛满了渴望的眼眸,声音里多了些惆怅了,少了些清冷。
“想,那便去看看吧。”。
像风一样轻盈,像雪一样纯粹,像云一样动人,最后都四散在秦青桐的心田上。忍不住弯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亲昵的在柳青嗣的大手里蹭了蹭,似一只慵懒的小猫儿,可爱又温暖。
“那爹爹,我们什么去呀?今天?明天?要不要带溪溪一起?我要不要准备一下?”。
家外面的世界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太过久远,久远到秦青桐已经忘记身处人群中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出门,哪怕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秦青桐也还是忍不住雀跃,忍不住有一点点的忐忑,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要怎么做的好。
秦青桐这个样子,反而越发的像一个没出过门的孩子似的,柳青嗣忍不住摇摇头。还是莫要败了她的兴致好,到底还是个孩子。
“明日午后吧,至于青溪便罢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柳青嗣自然也是疼秦青溪的,不过有时候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要分个公平公正,不合适终究就是不合适,为人父母者不可太过强求。
“哦!”,自家小兄弟不能去,秦青桐还是有一点点失落的,毕竟从见第一面起,她们姐弟鲜少有分开的时候,哪怕是秦青桐陷入沉睡中时,小家伙也会每天不厌其烦的跑到秦青桐的身边童言稚语,好不可爱。
“那爹爹还是不要告诉溪溪了,不然还不知道怎么难过。爹爹,我们为什么要午后去,而不是早上去,中午去,晚上去。
毕竟颦泺楸在极北之地,鲛人宫算是在大陆的中部,哪怕是修士有腾云驾雾的本领,只怕一天也从大陆中心无法赶到大陆之北,既然是这样,那什么时候走不是一样的呢?”。
第一次出远门,秦青桐自以为不知道要去多久还是要提前准备一下,以防万一。尤其是要跟她的弟弟妹妹们交待一下,她可不愿意小家伙们不理她。
“不过是出趟门而已,青桐以为要多久?”。
第三百七十六章 天心神木
秦青桐虽然看过地图,但是正因为看了地图,又无法想象这个世界修士的手段有多厉害,更没有一个真正的计时、计速的概念。
但是就秦青桐从地图上知道的大陆的范围大概或许是比她上辈子的世界还要大的吧,也算是有个参照物了。
“七八天吧!”,七八天是秦青桐认真思考过认为最大能想象到的速度,这还是她尽最大可能的高估修士的本领的结果。
柳青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一天足矣。”。
柳青嗣轻飘飘的话,砸得秦青桐脑袋懵懵的,一天?开什么玩笑,修士真的有这样厉害?
“爹爹,自己人,不用吹牛,我好歹也是你的亲亲女儿,不会笑话你的。”。
秦青桐是真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自家仙人一样的爹爹眼都不瞎一下的吹牛,还是那种没有一点逻辑可寻的冲天牛。
心里百味杂陈,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震惊。
秦青桐的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柳青嗣只一眼,就知道自家这孩子估计又不知道在不着边际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些什么了。
虽然如此情绪多变的秦青桐十分的鲜活,充满了勃勃生机,但是秦青桐的浅薄无知,柳青嗣也同样十分头疼,却又舍不得恨心太过逼迫,毕竟秦青桐其实已经很努力了,只可惜时间不够,到底精力有限。
“笨。若是全靠修士一己之力,便是擅于速之一道的化神修士欲从珠泪城至颦泺楸便是半年也不见得能得偿所愿。毕竟,一路北上并不仅仅只是距离而已,途中还有许多不得不绕道,能避则避之地。
但修士除一身修为外,还有修行四艺,阵法一道妙不可言。
听闻,世有神木名天心,擅勾连,通阴阳。”。
柳青嗣说到这儿,确实没有在继续说下去,而是等着秦青桐的反应。毕竟若是秦青桐理解不了,他也没有在继续说下死的必要,不过是平白增加执念而已,得不偿失。
秦青桐虽然不笨,但是也不是什么有七窍玲珑心之辈,在自家亲爹面前,当然不会去想那么多,放松的很。
秦青桐自然不回去揣测柳青嗣这些话背后的深意,自然是天马行空特别的放松。
神木天心她倒是没有听过,不过另外一种神树她倒是上辈子有所耳闻,这辈子她看过的书里、玉简里暂时还没有发现踪迹。
“爹爹,天心神木跟建木有什么关系嘛?能一天只能从鲛人宫跑到颦泺楸,又跟天心神木有什么关系呀?”。
建木,柳青嗣有些意外又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他的女儿,果然还是很聪慧的。
“有点儿关系,不过关系不大。传闻建木乃是能是沟通天地阴阳,逆转乾坤的神木,名为道之术。
世间建木难在寻,不知真假。至于天心木,虽然也世所罕见,寥寥无几。然似鲛人这种长寿种,有些底蕴,有些手段也在情理之中。”。
柳青嗣讲故事的水平一如既往的没有进步,秦青桐不说明白他的意思,反而越听越糊涂。
第三百七十七章 倒霉小可怜
既然建木难在寻,听上去像是假的一样,但是为什么会有它的传说?毕竟这个世界跟上辈子的世界完全不相同,这里只要存在的传说曾经都是存在过的。至少秦青桐目前知道的几乎都是如此,除了凤凰这种神兽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
而且为什么是像鲛人这样的长寿种有天心神木不奇怪,难道其他的种族拥有天心神木就很奇怪。
以及建木和天心神木为什么有关系又关系不大,这个不大到底是有多大?
还有天心神木到底是什么,真的这样厉害?
秦青桐有太多太多的疑问,恨不得一下子就知道所有的信息。有太多太多的好奇得不到满足,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渴望的看着柳青嗣,催促着柳青嗣继续说下去,快快的说下去。
“爹爹,你跟我讲讲这个什么天心神木吧!我以前都没有听过,它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领,居然可以缩短那么多的行程。”。
秦青桐眼巴巴的看着柳青嗣,有些可爱也有笨笨的。
柳青嗣哑然失笑,还真是个孩子,只他却是不答反问道:“青桐的阵法学得如何?”。
柳青嗣的话噎了下秦青桐,有些心虚,不过还是实诚的回答柳青嗣,不敢随便乱吹牛皮。
“人族的阵法爹爹知道的,我也就学了些基础,最多可以摆些简单的小阵法。阵盘的话,十之七八靠运气,运气好就能成功,运气不好也就只能从头在来了,反正慢慢的磨就是了。”。
秦青桐几乎没有勇气抬起头来看柳青嗣一眼,实在是她真没脸见人,太丢人了,大佬亲自教授,奈何她没有个七窍玲珑心,居然到目前为止还是个菜鸟,说起来也是一言难尽。
柳青嗣睨了一眼秦青桐,神情十分的复杂,他亲自教养的孩子是什么本事他还能不清楚。不过由她自己说出来,也还真是想到的复杂,因此只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便在没有其他的话。
秦青桐偷偷的去看柳青嗣的神情,只觉得头皮发麻,但是柳青嗣没有多少变化的脸色,还是噎得秦青桐不敢自作聪明的耍小心思。
“鲛人族的阵法倒是要好一些,普通的基础阵法大部分都会了,高阶的虽然布置不了,但是有一小半的也可以破阵。
古鲛阵法的话,爹爹,这个实在是太难了,不是我不努力,主要是我不认识那些阵文,所以,所以就只会一点点。”。
秦青桐忍不住伸出来一个小拇指比了比,她真的就只会那么一点点。并不是因为她偷奸耍滑什么的,是真的太难了。
人族的阵法每天都由柳青嗣亲自教授,秦青桐哪怕是想开小差也不能,基础自然打的牢固。现在别看上去似乎学得也不怎么样,事实上只要基础打得好,哪怕以后秦青桐在没有天赋,至少大部分的阵法也是破得的。
而鲛人族的普通阵法,秦青桐实实在在的是占了血脉传承的便宜,虽然她的传承并不完整,但是并不意味着没有。只是不完整而已,她要做的仅仅就是努力学会那些传承里缺少的部分,自然而然的水到渠成她也就会了。更何况,经过修炼以及各种外力的辅助,秦青桐的传承比她想象的还要完整许多,甚至于有些方面又传承得完整得古怪,不知道真的是血脉传承的神奇还是她识海里无名鲛绡的古怪,秦青桐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对于古鲛文,古鲛阵文,秦青桐以只能说,古鲛人的东西跟现在鲛人族的东西不说没什么关系,只能说是毫不相干。在她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没有联系的体系,虽然哪怕这两个体系实际上都是可以通过血脉传承完整的传承下来的,但是奈何秦青桐先天不足。
一个是传承的磕磕碰碰需要有引子才可以完整的串联起来,倒是也算是还好。至于另外一个,只能说是秦青桐就是个倒霉蛋,毕竟哪怕就是鲛人族普通的鲛人虽然先天不会传承古鲛体系,但是在后天的干预之下,也可以触发血脉里隐藏起来的古鲛体系。
比如秦玖微同样是跟秦青桐一样起初也是一个古鲛文也不认识,但是现在只能说鲛人和鲛人的命运不相同,喜乐也是不相通的。不说什么一通百通,至少也是如鱼得水,进步飞快。
唯独秦青桐,像是天生就没有长那跟弦似的,不管二长老用尽了多少手段,都是毫无反应。更甚至于有时候还把她自己辛辛苦苦学会的古鲛文给折腾地忘记得一干二净,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如老老实实的自己学,哪怕是死记硬背,生搬硬抄都好,就是走不了血脉传承的捷径。
秦青桐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但是别无选择,除了硬起头皮努力死记硬背,拼了命的学,也就只剩下欲哭无泪了。
秦青桐很多时候都想自暴自弃的放弃治疗了,但是在二长老那双金棕色的眸子之下,她还是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毕竟古鲛体系虽然折磨得她欲仙欲死但是并不会真的死,而落在二长老手里,只能说欲仙欲死是一种极其美好的感受,你终其一生都会怀念这种感受的。有幸体验过一次之后,不就是死记硬背,不就是不开窍,不就是学不进去往死里学嘛?秦青桐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至少二长老没有放弃她这棵朽木之前,她都可以的。
柳青嗣看着秦青桐脸上期期艾艾又愤愤不平变化莫测的神情,响鼓不用重锤敲,不响的鼓也不能敲得太狠,若不然也很容易适得其反。
“嗯,青桐如何看阵法一道?”。
秦青桐在柳青嗣清冷的声音里回过神来,一脸的懵圈,怎么看,竖着看,横着看,可不可以?
不过秦青桐虽然有点想嘴欠,但是并不是真正的皮痒,还是收了自己欠揍的天马行空。
“爹爹,必须说嘛?”。
“嗯,说说看。”。
第三百七十八章 求个心安
柳青嗣一再坚持,秦青桐越是心虚,不敢畅所欲言。毕竟修行四艺在她看来就是辅助修炼的一种手段,一种工具,尤其是阵法那就跟增加经验值似的。
怎么看她这态度都是很不端正那种,虽然是亲生的,但是秦青桐也不敢保证自家爹爹不会收拾她。
毕竟二三十年根深蒂固的思想又怎么说是改变就能改变的,哪怕现在已经接受了这个世界能修炼,能飞天遁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秦青桐就真的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土着。有些东西虽然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区别,但是本质上的差别却是天差地别。每个人每一次的经历虽然看上去似乎并不起眼,但是这些经历带来的影响终将会永远跟随她,直至生命的尽头,甚至于生命的尽头也不一定能消散,暼如像秦青桐这种运气比较好的。
更何况那是秦青桐的一辈子,虽然短暂的像夜空中没来得及绽放的烟花一样,但是时间只会磨去那些不好的,她不愿意记住的东西,那些她所珍视的只会在时间能沉淀得越来越美好,越来越香。
秦青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舍不得使着性子跟柳青嗣犟,抿抿嘴缓缓的道:“爹爹,或许是我见识还太浅薄的愿意,所以我的看法不论对错爹爹都不许生气行不行?”。
秦青桐自觉自己是一个很奇葩的人,她毕竟拥有一个成熟的灵魂,也算是拥有过一些尚算丰富的阅历,想要说一些顺从讨好的话,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于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但是柳青嗣是她这个世界最珍视的人,没有之一,至少她现在是这样认为也是这样做的。所以哪怕可能她的答案可能会因为跟柳青嗣背道而驰,秦青桐宁可缄默也不愿意假意顺从。
欺骗永远都是欺骗,并不会因为它的所谓初衷还是最终结果而改变它本身就是欺骗的本质。对于自己所珍视之人,秦青桐竭尽全力的不愿意有任何的欺骗性质,尤其是她已经在做,以及将来肯定会做的一件事情已经足够让秦青桐背负莫大的愧疚感之下。她又如何肯对她可亲可敬的爹爹再有欺骗的行径?
秦青桐明亮的眸子里盛满了慢慢的认真,柳青嗣知她的意,虽觉着秦青桐略有些小心眼小题大做,但是他总是愿意纵着她的,不过是些许小事耳。便微微颔首,眼眸里略含了些不赞同。
秦青桐心下一松,脸上忍不住带上明媚讨好的笑容,叫人忍不住想到那破开黎明的第一束光,心里充满了温暖。
柳青嗣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他从来都是一个是十分守信的爹爹,答应过秦青桐的事情便没有一次食言过,这次想来也不会例外。
秦青桐心里没有了负担,只想着自己能尽量多多加一些语言的艺术将她的意思既明白又温和的阐述清楚,而不是没来由的惹恼了自家爹爹。
“爹爹,所谓阵法全在一个变字上。”。
第三百七十九章 浅谈阵法
秦青桐小心翼翼的注意着柳青嗣的神情,生怕自己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虽然得到了柳青嗣的保证,但是她还是不想忤逆他。
在秦青桐看来这个世上没有什么不是处于变化中的,环境,时间乃至于人的感情种种皆是如此。阵法也同样如此,尤其是一个高明的阵法师更是一个精通擅长变化的高手,要不然又怎么能拥有绝对的绝阵?毕竟有阴就一定有阳,有绝境也一定有希望,不过是或早或晚或者是找不找得到而已。
柳青嗣的神情没有多少的变化,只是微不可查的微微颔首示意秦青桐继续。
秦青桐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笑了连起,默默自己的脑袋。
“阵法之道在变,在于阵法内外环境的变化,在于阵法本身的变化,在于阵法师的变化。这当中我认为阵法师的变化是最主要的核心,毕竟只有在阵法师的操纵之下阵法才能发挥它的最大效果。
阵法于阵法师就如同武器于修士一样,在我看来阵法其实同武器没有什么差别,它们都是一种工具一种手段,只是形态上各有差异而已。都是服务于修士,助力修行而已。”。
秦青桐后面的话越说越快越说越快,几乎是争着抢着说完的,说完以后两只眼睛往旁边一瞟,就是不看柳青嗣,一副缩头乌龟心虚的样子。
倒不是她想太多,矫情,主要是一个世界有一个世界的风俗,柳青嗣一个土生土长的修士,在他们这样的修士眼中看来,修炼是一件多么神圣的事情,怎么可以能被亵渎?况且自家亲爹,不管怎么说也相处了十多年,柳青嗣待秦青桐怎么样,秦青桐还能不清楚。
平时就是一个天下第一好爹,好得秦青桐受之有愧,但是一旦事关修炼的事情,完完全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得跟个邪教徒似的。久而久之秦青桐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的拔高修炼于柳青嗣在秦青桐心中的重视程度。以至于只要是涉及到修炼的事情秦青桐都有些草木皆兵杯弓蛇影,实在是严师状态下的柳青嗣真不是秦青桐吃得消的,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柳青嗣的眉目里忍不住带了笑意,秦青桐的小心思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不过是他这宝贝女儿娇宠得实在是太随心所欲了些,有时候他也不得不违背本心的做个严师。
“嗯,青桐以为阵法之能如何?”,好不容易给秦青桐加上一个定身符,柳青嗣又怎么会轻易拆自己的太,敛了眉目里的笑意,神情里淡淡的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眸子却是十分柔和的。不过心虚的秦青桐自然是不知道的,毕竟她实在是有点害怕自己亲爹因为自己这个不是很正经的心态而生气。
谁都知道人并不可怕,神也不可怕,可怕的是那些为信仰而付出一切的信仰者,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秦青桐也不好否认在她的心里柳青嗣其实就是这样的。
狂热的信仰者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秦青桐自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敬仰崇拜那样的信仰者,但是在柳青嗣这里,她更喜欢她的爹爹是一个有血有肉疼她、宠她的亲爹,而不是其他的任何身份。
阵法怎么样?秦青桐有时候也会偶尔想一想,她们姐弟是圈养在鲛人宫这个异常庞大华丽又舍不得的金丝笼里的小可儿。在这片名为宫,实际乃是一堆、一群、一片……各式各样的宫殿、山河、滩涂……组成的名为鲛人宫的小世界里,不论秦青桐有没有关心、在意过,但是那些或大或小或高阶或普通的阵法其实是随处可见。
有的地方甚至于重重叠叠的不小千个阵法,比如致学殿那座没有名字的古朴大殿的那一扇大门就只多不少。
在比如,秦青桐她每次离开她的院子必经之路上的那一段异域风格的花径也同样如此,至少秦青桐不止一次的蹲在花径旁数那些阵法,但是没有一次她数清楚过,也没有一次她数的数是对的。
她也曾经问过柳青嗣,那段花径里究竟有多少个阵法,为什么她总是数不对,而且每次数的数都不一样,难道她真的那么傻嘛?
柳青嗣并没有直接告诉过她那段花径究竟有多少个阵法,只是告诉她:世间万物并不总是一成不变的,阵法同样也会自己演化。
秦青桐每次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大同小异,搞得她也不得不慢慢的去设想,那些阵法或许也是有生命的。在布阵者最初赋予它们的职能之后,在外界又或许是一定的条件之下,它们会从最初的无序、无意义、服从慢慢的走上演化之路,从而自发有序的顺从、探索,总之这一切的变化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秦青桐没有就这个问题问过柳青嗣,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柳青嗣或许不会生气,毕竟只是一个孩子的天马行空而已,但是秦青桐也同样明白,这样的问题柳青嗣也是向来不会给予她一个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大多数时候是引导,少数时候则是静默不语。
比如秦青桐就曾经好奇过,柳青嗣和秦天结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契。柳青嗣虽然从未表示过生气或者是其他的什么,被秦青桐追问的急了也仅仅只是沉默不语。
曾经他心情不错之时,倒是也曾经提过那些各种各样的灵契其实也可以算是一种阵法。至于为什么算,怎么算,柳青嗣只是有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瞅一眼秦青桐,只道一句他日秦青桐若是能成十品以上的阵法师,自然能窥见这里面的奥妙,在此之前不过是一些天方奇闻而已,不必穷追不舍,纵然清清楚楚的讲了,她也不见得懂,没必要白白的浪费修炼的时间。
秦青桐听了自然也有愤愤不平的心理,只是她也明白柳青嗣的这些话她听着刺耳,其实已经算是为了照顾她的小情绪委婉的了。要不然什么也不见得听的懂,明明就是虾扯蛋嘛!
秦青桐看看柳青嗣又看看自己,过一会儿又四处打量,脑袋里懵懵的又似乎很清醒的样子,可究竟为什么懵又为什么清醒,她觉得自己有答案又或许还是不知道为什么……
第三百八十章 清光送鲛文
秦青桐歪着脑袋迷迷糊糊的样子,十分的可爱,柳青嗣悄悄翘了翘嘴角,却什么也没有说,而是静静的等着秦青桐,似乎他就像是那亘古不变的高山一样,永远的伫立在哪儿一样,一直都是守护的姿态。
秦青桐的脑子里划过各种各样的片段,闪过各中各样的念头,或明白,或迷茫,或懵懂,不一而是。
白瓷玉一样的温润可爱的手忍不住朝向南方祭出一个诡谲的姿态,眼中的懵懂、迷茫被坚毅、冷静给取代,宛如从一只萌哒哒的小猫儿一下子跃上那九重宫阙冷漠、淡然的俯视世间万物的绝对王者。睥睨着天下又深爱着这片大地,天光清缓,目之所及的天空褪去各色反复妖艳的色彩,半点儿不像黄昏,半点儿不像劫难之前的悲歌绚丽,只剩下天空本来的容颜——湛蓝。
一碧如洗的天空,美丽到不真实,一束清光落下,将秦青桐笼罩在其中,宛如清澈流水里坚定不移的磐石,又似清渠里的秀丽芙蕖,更是山间叮叮咚咚溪水旁的翠竹。
柳青嗣眼中晦暗不已,心下蠢蠢欲动,终究还是没有出手,反而是又往后落了一下,将更多的地盘让给清光、让给秦青桐。
清光里,秦青桐不仅白瓷玉一样的手扭住诡谲的姿态,更是连着身体也有不小的变化。平时略有些羸弱的姿态这一下彻彻底底的洗了个彻彻底底,只剩下一身干干净净的纯粹,宛如山顶的苍松,宛如劈向苍穹的利剑,更是顶天立地的真正王者。
清光在她的身上酝酿,游离,压实,洞察,最终引来天地间的一束清韵落在秦青桐白瓷玉一样温润可爱的左手手心之中,烙一下一个古怪的符文。
这一切似乎很漫长,很漫长,其实也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而已。当最后一缕清光在秦青桐的掌心里消散开,所有的奇异景象都在瞬息之间消散得干干净净。除了秦青桐的不同往昔的身姿,以及她那只掌心朝天的左手手心,证明着刚刚消散掉的异像,似乎除去清风在没有什么经过她们身处的这片地界一样。
秦青桐眼中的坚毅、冷静也随着那些清光散去,眼下整个人神情都有些呆呆的,那双灵动的眸子没有平时的光彩,反而是多了些呆滞。
秦青桐眨巴了下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掌心里的那个符文,有些受宠若惊,也有些不真实。
小心翼翼的端着自己的左手眼巴巴的跑到柳青嗣的身边,将左手的手心捧到柳青嗣的面前,可怜兮兮的。
“爹爹,我多了个字,一个古鲛文的字,一个特殊的字纹。”。秦青桐很认真,也很忐忑,眼巴巴的等着柳青嗣给她指点。
吃过太多的苦头,对于这种忽然多出来一个像是长在她血脉里的古鲛文,秦青桐不但没有捡到宝的欢喜,更多的是惊恐,实在是太吓人了,不知道这个忽然多出来的古鲛文还不知道要她付出什么代价呢!
秦青桐眼巴巴的样子有点呆也很可爱,柳青嗣如玉的手略有些痒,到底还是没有将手放到秦青桐的脑袋上揉上一揉,只是摸了摸秦青桐的后脑勺以示安抚。
“不害怕,青桐感受感受它的变化。”。对于异族的血脉传承之法,柳青嗣本来自然是没有多少了解的,不过因为秦青桐,柳青嗣自然在像以前一样漠不关心,这些年在鲛人宫里查阅的方方面面的典籍实在是不在少数。似秦青桐现在这样的情况,柳青嗣虽然没看到过典例,但是也不代表没有。
更何况刚才的天地异像,柳青嗣哪怕完全不知道关于血脉传承的知识,也能瞧得出来就是赐福的异像,这样的异像向来是只有益处没有弊端。
秦青桐眨巴了下眼睛,有些懵懂,不过因为这个人是柳青嗣,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照着柳青嗣的话去做。
有些呆呆的神情开始鲜活起来,时而凝眉,时而抿唇,时而舒展眉心……,过了好一会儿才释然的吐了口气。
有些羞赧的将头埋进柳青嗣的怀里,“爹爹,我好傻。”。
秦青桐有些闷闷的声音里尽是不好意思的羞赧,柳青嗣眉目里的柔和忍不住又更多了一些。
“知道便好,青桐以后当更加努力才是。”。
适得其反的道理柳青嗣如何不知?不过是逼不得已罢了,总归他只盼着她能更好些,在好些罢了。
秦青桐也不知道是听进心里去了还是只过了一遍耳朵除她自己外,别人无从得知。
趴在柳青嗣的怀里耍赖,叫人舍不得责备她,总之她现在是鲛人,十六岁也还小就是了,秦青桐是没有多少负担的,况且柳青嗣向来纵容她,她要耍赖,谁还能将她怎么样。
“爹爹,是我的认识太浅薄了,低估了阵法的能耐了,现在真的有些相信爹爹说的一天就可以从鲛人宫到颦泺楸的话了。”。秦青桐从柳青嗣的怀里抬起头来举着自己的左手手心来来回回的看个不停,任由掌心里的古鲛文时隐时现,或虚或实的变化。
心里十分的复杂,到了现在她才明白血脉传承的恐怖和强大,尤其是古鲛文的血脉传承对鲛人究竟意味着什么。
柳青嗣看了眼秦青桐左手掌心中的那个符文,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秦青桐的背。
哪怕秦天在偏爱他,秦青桐姐弟在敬爱他,有些东西终究还是有些界限横在哪里摆着,不论是秦天还是秦青桐姐弟,柳青嗣都舍不得,自然理所当然的克制了那些没必要的“兴趣”。所以,柳青嗣当然是不认识秦青桐左手掌心里的那个古鲛文是什么的。
“知道的越多,越能知道自身的渺小,也算是一件好事,青桐不必难过。”。
柳青嗣的神情里多了些惆怅,一心沉浸在自己左手手心的秦青桐自然是没有发现的,当然也就不知道那些惆怅的后面藏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后手之一
“爹爹,这是个阵纹。”,虽然心里十分的担忧,但是秦青桐不得不说这忽然得来的东西是真的好用,只要她想,她能知道它的全部包括所有的衍生。
而这个字纹就是一个古鲛文的阵法的“阵”纹,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字,但是同时它又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古鲛文,它囊括了几乎所有古鲛文涉及到的阵法的知识。但是因为目前因为秦青桐的修为太低又或者是悟性达不到,秦青桐能够了解到的也仅仅只是一些基础而已,并且这些基础也并不归她掌握。
但是因为这个古鲛文,秦青桐对鲛人族在这片大陆上搭设的特殊传送阵也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鲛人族的这些特殊传送阵根本就不仅仅只是传送阵而已,分明就是以天心神木为引由特殊传送阵构成的传送网。
只要这个传送网在,只要鲛人族想,从每一个阵点到另外一个阵点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哪怕两个阵点中间隔着一整片大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也最多不过是半天的时间而已。
所以哪怕鲛人宫离颦泺楸很远,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远没有秦青桐前面想的那样困难。
当然这样逆天的存在,鲛人族里真正知道的族人也是寥寥无几,哪怕秦青桐贵为鲛人族的大公主,如果不是偶然得到古鲛“阵”字传承,也绝对不可能知道这样隐秘的存在。鲛人在这片大陆上神出鬼没,迅捷如风,大陆万族私以为不过是凭借王印以特殊的天地秘术加持而成。虽然不愤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敢怒不敢言,倒是也没多在意,毕竟王印虽然选择了鲛人族,但是并不代表鲛人族就可以借助王印为所欲为。因此哪怕不得不因王印的存在戒备鲛人族,然而到底不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完全捏在鲛人族的手中。
毕竟虽然这片大陆真正的王不显,然而万族之中又不是没有那种真正的古老族群,虽然沧海桑田的变化足够大到几乎没有那个族群全民皆知真正的王,隐隐的也知道鲛人族不过是后选之族,虽也是王,然而此王非彼王,是王却不是真正的王,敬畏有之,完全臣服生不起反抗之心那就是个笑话了。
大家同身此方天地,今日鲛人族得天地幸,明日谁又能保证我族不是下一个天地的宠儿?自然这片大陆明面上的风平浪静也掩盖不了水面之下的暗潮涌动,鲛人族、万族皆是心知肚明。
除去依托王印外,鲛人族自然不会束手就擒不给自己留后路,传送网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至于柳青嗣为何知道鲛人族有能横跨大半个大陆的传送阵,不过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已,其中隐秘不足为外人道也。
柳青嗣只是含笑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并不说其他。秦青桐有些羞赧,抿抿唇,又才继续道:“爹爹,它告诉了我关于从鲛人宫去颦泺楸的传送阵的事情。到现在我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目光短浅,自以为是。阵法一道又怎么是像我想象的那样简单,原来阵法也是会生阵灵的。”。
“常怀敬畏之心即可,青桐倒是不必束手束脚,修士与己争、与修士争、与天争,争的不过是道而。除自己的道,其他的道也算是旁门左道,青桐视为器具道也不算什么,只是世间万物不可轻忽之。多少天才何尝不是死在自己的自大之上?”。
柳青嗣的话,秦青桐就没有觉得有不对的时候,更何况现在她心虚的时候,自然不会觉得有半句是不对的,连连点头不说,小嘴巴也是没有一个得闲的时候。
“嗯嗯,爹爹,就是不管什么敌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还是是人还是不是人,比不比我厉害都不能掉以轻心,在没有将他们彻底收拾掉之前,绝对不能自高自大有所放松。”。
小孩子还是不够狠心,不过一直捧在手心里细心娇养的娇花又怎么知道外界的残酷?能有个戒心,柳青嗣也算是还算满意,并不愿意难为自家的娇女。
“青桐以后在外行走可以心怀良善,但是绝不可不知戒备,至于其他的待将来见得多了,青桐就明白了。”。
秦青桐当然不满意柳青嗣这套哄小孩子的说辞,但是也明白自己没有亲身经历过,别人说多少都不过是浪费口舌而已,这样一想又高兴了起来。
“爹爹,总是喜欢哄小孩子,爹爹不问问我我的这个古鲛文关于阵法的传承的事情嘛?”。
柳青嗣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秦青桐,没有开口只是只是摇摇头。柳青嗣有一丝的挫败,这个传承里面的东西,哪怕是柳青嗣这个亲爹,她也不能明目张胆的讲出来,但是暗戳戳的泄露一些九转十八弯的东西还是没有问题的,以柳青嗣的聪明,想要推测点什么也不是什么难事。
倒不是秦青桐吃里扒外,主要是这是她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她舍不得有所隐瞒,更不愿意她们之间有什么隔阂。人之所以为人,在秦青桐看来就是各种社会关系的综合,其中亲人之间的关系就像一根巨大的锁链牢牢的将人和人世扣在一起。
“爹爹,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不怕我被骗了。这个如果是个坏东西,人家说的什么夺舍,你就不怕自己都没有个后悔的地方嘛?”。秦青桐神情恹恹的,也有点坏心思,总觉得柳青嗣给了她足够的自由,似乎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忍不住有点心理阴暗,故意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来气气柳青嗣。
柳青嗣果然眉头微皱,一脸的不赞成。“以后这样的话,青桐不许在胡说。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机缘一事除己身外,不论是父母手足还是性命双修的道侣青桐都不可轻易将之交付。
欲望、野心永远不可能消灭,为争夺机缘、资源父子反目,手足相残,夫妻相杀的例子比比皆是。莫要做个小傻子,青桐的机缘不说是你自己的缘法,便就是事关鲛人族这一点,我便不可多问,青桐明白嘛?”。
第三百八十二章 可不可以不去
柳青嗣语重心长的一番苦心,秦青桐当然听得出来,但是正因为听出来了,心里才越发的不舒服。“我不管这些,别人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爹爹可会因为什么机缘还是宝贝什么的害我?”。
秦青桐赌气的瞪着柳青嗣,半点儿也不肯认输,眼睛里既是不肯服输也盛着满满的委屈,非得要一个答案。
柳青嗣叹了口气,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自然不会。人心隔肚皮,世人不可轻信,青桐要记着。”。
秦青桐这才像是被顺了毛的猫似的软和下来,歪着脑袋趴在柳青嗣的怀里,低声辩解。
“我当然知道了,别人是别人,爹爹不是别人,我只信爹爹,不信爹爹之外的其他人。如果连爹爹都不能信,我还能信谁?”。
秦青桐的眼睛里闪过哀伤,如果这个世上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得多可悲呀?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已,时间长了也有情感需求,也需要倾诉,不然真的可能会发疯的。但是可惜,她也同样是个真小人,口口声声不愿意隐瞒她的爹爹,却又一件件一桩桩尽是欺骗,还真是个带孝女。
柳青嗣愕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就喜欢做些任性的事情,说些任性的话,没什么心眼儿。生怕把自家的娇花给逗哭了,柳青嗣到底还是在说不出便是血脉至亲也不可轻信的话。取了把白玉梳子将秦青桐略微有些散乱的头发一一梳顺,梳拢,熟练的梳了个双平髻,左右两边给系了一串拇指大小的银白铃铛,其上又各自簪了一簇蓝色的小花儿,十分的乖巧可爱。
秦青桐本来是有些生闷气的,但是在柳青嗣的宠溺里那里还记得自己生气的缘由?十分自然而然的就忘记了刚才本来要脱口而出的话,拿了块云镜好心情的欣赏柳青嗣的手艺,越看越喜欢,总是忍不住连连点头。
柳青嗣看她这模样,又是一阵头疼,自家这小东西哪儿哪儿都好,只一点就是懒得没法子,与收拾装扮自己上不仅没什么天赋也没什么耐心。总是一股脑儿的将乌鸦鸦的头发丝儿束进花冠之中便草草了事,仍是柳青嗣说了无数遍愣是没有半点儿长进。到头来柳青嗣由不住小东西的娇声细语,那里还舍得逼迫于她?总是忍不住亲自动手给自家娇花装扮一个个赏心悦目的发髻,好看的发饰不要钱似的亲手炼制了一堆,没有一件不是精品,没有一件不是灵器以上。哪怕就是秦青桐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柳青嗣实在太娇宠她了,不经意间就将她给惯坏了。
“爹爹,梳的发髻永远是最好看的,将来我出门历练,爹爹不在身边还不知道怎么办的好?”。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自己又美又飒,秦青桐也不例外,柳青嗣这样娇宠她,实在已经在不经意间将她给宠得不像话,现在想来竟是有些不知所措。每每想到将来若是有一日柳青嗣不在身边,她该如何?十分的头疼,又忍不住生出来一点点的幽怨。
柳青嗣无奈了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做青桐的爹爹果真不是一件易事,没有一件是不操心的。”。
瞧着秦青桐有些不高兴的模样,复又道:
“不过,幸而我甚喜。”。
秦青桐这才又灿若朝颜,“爹爹,这次为何舍得我去颦泺楸,以前不论是父亲还是你,总是不愿我们离开鲛人宫的,这次又是为什么?”。
在这样暴风雨的前夕,秦青桐实在是想不明白柳青嗣为什么忽然舍得她去外面瞎晃悠,而且还是颦泺楸那样传闻之中的不善之地。
柳青嗣的眼眸之中划过异色,“并非不愿青桐去外面历练,不过是我儿实力低微,难有自保之力罢了。至于颦泺楸,我也不知,应是你族中之事。
明日你族中的大长老会来亲自接你去颦泺楸,青桐有甚疑问皆可详询。”。
大长老?秦青桐一下子就傻眼了,在她的记忆里,大长老似乎从来没有来过青柳殿,而且那位大帅哥似乎也从来没有表现出很喜欢她的样子,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实在是有惊无喜。
“爹爹,你怎么一点戒备心都没有,怎么随随便便的就让我跟人家去,就不怕我被人家给卖了,到时候你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不管是因为什么事儿,大长老给秦青桐的阴影实在是太深了,一点儿都不想跟他出门瞎溜达,哪怕秦青桐虽然也十分的迫切想要去外面看看,打听打听一下外界的环境究竟是怎么样的,为将来不久发生的事情做更多的准备。
柳青嗣的眼睛里划过笑意,“傻孩子,以后不要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我何曾哭过?
有时候有些事情,哪怕就是合体期的修士也无可奈何,若非事关己道,我儿却是不必太过烦忧,顺其自然即可,或许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也说不一定。”。
柳青嗣的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秦青桐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忧伤。
“爹爹,你是不知道大长老,他实在是太可怕了,老是喜欢弄一堆看都看不懂的阵法难为人,而且还每次都事出有因的样子,但是他找的那些理由好多都是歪理嘛,总之实在是可怕的很。
爹爹,比起跟大长老呆一起,我觉得我忽然不喜欢出门了,呆在哪儿都没有呆在爹爹身边好。爹爹,我可不可以不去颦泺楸嘛?”。
秦青桐一想到练心崖就忍不住打个冷颤。她鲛人族的普通阵法学地还可以,不是因为她多有悟性,而是得益于大长老的魔鬼教学,硬生生的心理阴影想要学不会都难。
柳青嗣虽然没怎么过问过柳青嗣她们姐弟在致学殿时的事,不过有些事情他也是心知肚明,只是他到底舍不得狠心管教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有人做恶人,倒也算是乐见于此。
“自是不可以,我从来不过问鲛人族之事,青桐若是不愿,可自己寻你族的大长老。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为什么要来练心崖
“大长老,我们真的要去颦泺楸嘛?真的只带我一个嘛?”,秦青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大长老会是这样的好说话,毕竟她可是没少从这位大长老里这里吃苦头。
大长老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带着溺死人不偿命的温柔,不仅没有让秦青桐受宠若惊,反而被吓得有点手足无措。整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又掉到他的陷阱里去。
“小青桐似乎对本尊有很大的意见?”,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大长老脸上的神情明明是:你敢有意见?
秦青桐又不是小傻瓜当然知道什么是识时务了,想都不想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怎么会,我怎么会对可亲可爱的亲亲大长老有意见呢?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意见呢?”。笑得有多灿烂,秦青桐就有多心虚,实在是跳过许多名为大长老之爱的坑,心里没底。
大长老挑了下眉,“哦?既然如此,还愣在哪儿做什么?”。
秦青桐敢怒不敢言,笑嘻嘻的连忙一把将自己的手放到大长老好看得不像话的手里,心里对即将发生的未来充满了忐忑。
大长老微微一用力就将秦青桐带到了自己身旁,幽幽的叹了口气,也没有解释什么,脚下微微一动就直接带着秦青桐从青柳殿的广场上离开,出现在练心崖的外面。
秦青桐脑袋晕乎乎的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想明白,对上大长老那双几乎会说话的眼睛,笑容灿烂的裂开了嘴角。有点儿傻,不过却是十分的招人喜欢。大长老心里也有点儿痒痒的,忍不住想捏捏她可爱的小脸。
然而此时此景却是不可妄动,大长老根本不敢轻易放开秦青桐的手,别看这天劫之前似乎只是各色的天景变化,这些变化的色彩美丽动人,似乎温和无害的模样。但是这背后隐藏的麻烦却是没有人敢轻易把自家小崽子拿出去做赌注,毕竟后果也没有人承受得起。
如果不是时不我待,大长老也不会这个时候把秦青桐带出来。“小青桐知道为什么来练心崖?”。
大长老温和的语气十分的具有迷惑性,秦青桐虽然心里毛毛的但是也同样十分的受用,况且根据以往的经历来说,大长老就没有不捉弄人的时候,秦青桐也没有胆量在他的眼皮子底线做小动作,耍小心眼,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不知道,大长老不是说我们要去颦泺楸嘛?我们为什么要来练心崖?虽然说练心崖是个阵法云集的地方,可是它不是没有那种传送阵嘛?所以,大长老我们为什么要来练心崖呀?”。秦青桐一脸的好奇,眼中闪过茫然,确实是不知道大长老为什么要带她来练心崖。
大长老脸上划过意外,瞥了眼秦青桐除了好奇并没有贪欲的神情,似是不怎么在意的开口道:
“小青桐怎么知道练心崖没有那种传送阵?阵法一道千变万化,小青桐不可轻易下定论。”。
至于是那种传送阵,大长老没有明说,毕竟鲛人族有很多种传送阵。他虽然也有猜测,但是也不知道秦青桐说的是那种。不过无外乎是能通往颦泺楸的传送阵,只是不知道秦青桐具体指的是那种,但是这并不妨碍老家伙顺着秦青桐的话接下去。
秦青桐倒是没怎么多想,将左手伸到大长老的面前,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
“我没有轻视的意思,喏,是它告诉我的,大长老这个东西它会不会影响我以后学习古鲛文?以前二长老试过许多的方法,一点儿传承没有继承到,反而把我好不容易学会的都给弄忘记了,这个会不会也是这样?”。
秦青桐不仅脸上忐忑,心里也十分的忐忑,也有些苦恼,自从有了海石花以后她很少会做梦了。偶尔那几次,虽然不美好,不过秦青桐也算是甘之若饴,道也还好。但是昨天晚上做了一夜的梦,不是在被阵法虐菜的路上就是在阵法吊打的路上,就没有一会儿是值得高兴的,折磨得她都快有些神经衰弱了。
大长老瞥见秦青桐手心里的字纹,也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还是欣慰。秦青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只是小家伙终究不完全属于鲛人族,外面的世界才是她能自由畅游的世界。
“小青桐不必担忧,这是妙心同灵传承,只有被阵灵认可且无法血脉继承上古血脉的鲛人血脉,在恰当的时机才会在合适的时候被赋予。小青桐也算是因祸得福,虽不说小青桐将来一定会在阵法一道上有所作为,但是寻常阵法却也拦不住小青桐。”。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大长老没有说的是,各族阵法其实也算是天差地别,有悟性的,自然也算是一通百通,有这个传承的加持当然是如鱼得水。没有悟性的,这个传承也就相当于拥有一份鲛人族阵法的参考答案而已。所以大长老的话里的水分还是很大的,大概也不过是长辈的良苦用心,不愿意吓到自家孩子而已。
自己在阵法上没什么天赋,秦青桐历来对自己的要求也不高,会些基础的就行。倒是不怎么关心大长老说的这些,她现在只在意她的辛苦付出会不会付之东流。
“大长老,这个真的不会影响我的古鲛文学习嘛?虽然我复习了一下现在似乎没什么影响,甚至于有一些进步,但是会不会有什么延迟的副作用。会不会我那天一觉起来,一个古鲛文都不认识了?”。
秦青桐忧心忡忡的,实在是担忧的很,毕竟被坑了不是一次两次,血淋淋的教训让她不得不长记性。
大长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秦青桐的这些惨痛教训,他不是没有听说过,毕竟这背后还有许多次都是他在背后出的点子,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按理来说当然不会出现秦青桐说的这种情况,不过秦青桐情况特殊,大长老也不太确定就是了。
“该来的躲不掉,小青桐何必忧心忡忡?顺其自然即好。”。
第三百八十四章 是因为光束
秦青桐直接翻了个白眼,站着说话不腰疼,文盲的是自己,又不是他们,真讨厌。
“大长老,这样不好,有没有什么宝贝可以储存一下古鲛文,我这种老是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忘记了,真的不好。丢脸不说,还影响修行,大长老最疼我们这些小孩子了,有没有什么宝贝可以给我借鉴借鉴?”。
这种歪主意,其实秦青桐也只是想想而已,如果鲛人族的古鲛文不是靠传承来传承,也不至于几乎只有王族的血脉先天的占据传承的绝对优势了。直接以书面的形式传递文化,那些掩藏在历史长河中的秘密终将不会在是秘密,而是一个又一个血雨腥风的开始。
“小青桐想走捷径?”,大长老出乎意料的好说话,甚至于有些兴致盎然的样子,秦青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过话已经到这里了,哪怕觉得有点怪异,秦青桐也不好生硬的转移话题,而是更加“有理有据”的据理力争。
“这个怎么算是想走捷径呢?最多只是找个辅助的方法而已,刻苦努力的还是自己嘛!而且真正的捷径是什么?是生来就会,生来就在血脉里传承了的才是走捷径嘛!都不用自己努力,天然的就会了,实在是欺负人的很。
走捷径的人很多,但是这里面一定不包括我。走捷径的方式也很多,但是也绝对不包括努力学习这种方式。所以我这个怎么算是想走捷径呢?最多只是尝试更多的方法试图找到一种合适的学习方法而已。”。
“小青桐,也不算欺负人哦!人的传承在藏经阁里,在书卷里,在世俗里,唯独不在血脉里。小青桐也是拥有传承的哦,怎么能算是人。”。
鲛人的血脉怎么能妄想摆脱血脉的纠缠,独自逍遥?哪怕心善如大长老,也绝对不能容忍鲛人的血脉忘记自己的来处。
秦青桐撇了撇嘴,不想解释,总之心累就是了。像她这样鸡肋的血脉传承,很多时候她都想问有什么意思,不仅不能帮助她修炼而且还是她修行路上的绊脚石,也是够够的了。
不过这种话,秦青桐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在大长老面前嚷嚷,谁不知道这些家伙最崇拜他们的血脉了?比起那些疯狂的邪教徒,他们也算是不遑多让。
血统,难道真的能代表一切?或许可能也许是,但秦青桐显然并不这样认为,只是没有机会开口而已。
“大长老,大长老,我们为什么要去颦泺楸?为什么我们去颦泺楸要来练心崖?为什么练心崖有这样多的阵法,是有什么秘密嘛?还有,为什么大长老为什么要一直牵走我?大长老都可以告诉我嘛?”。
小孩子总是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想法,一旦自己的想法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会变得不可控起来。大长老也同样十分的头疼,不是因为什么隐秘不隐秘的,而是三两句话根本说不清楚。
“颦泺楸有小青桐想要的东西,小青桐难道不想看看外面的风景?”。秦青桐当然想了,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毕竟哪怕鲛人宫十分的大,足够秦青桐撒欢的在里面尽情的嬉戏玩耍,但是她还是向往外面的世界。不仅是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各种各样秦青桐拒绝不了的诱惑。更因为自由,没有哪一个享受过自由带来的美好和幸福的生灵能拒绝得了自由。
“小青桐不止一次来过练心崖,应该知道这里并不仅仅只是一个阵法堆积的怪物。阵法的美妙并不只是看到、想到的样子,而是精妙得语无伦次。
很多东西往往并不是如你知道的那样简单,小青桐不要以为有‘阵’字纹的传承,就以为自己可以在阵法中来去自由。如果是这样,那就是蠢而不自知。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来至于亲身体验到的都并不一定就是真的,或许只是一个骗局。鲛人宫里有许多去颦泺楸的方法,但是只有练心崖能完美隐去小青桐离开过的痕迹,也只有练心崖能直达颦泺楸而不引起任何族人的瞩目。
至于秘密,练心崖当然有,不过小青桐若是想知道,那便不应该问我,而是自己去寻常。别人给的,永远没有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求来的有意思。”。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大长老说了一堆,但是话里话外又跟没有说没有什么差别。秦青桐要不是打不过,真想以下犯上好好看看大长老的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不过这些吐槽秦青桐也只敢在脑海里自嗨而已,实在是有些可惜。
漂亮的光束穿过掌心就像穿过透明的玻璃墙一样,不透光的掌心完全挡不住这些看上去美轮美奂的光束。隔着手掌,一半在前一半在后,诡异而又自然。秦青桐不经往自己和大长老的身后看去,那些光束在她们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半在前一半在后像是没有断开似的,她们的存在多多少少的有些不和谐。
秦青桐脑袋里乱糟糟的,但是仔细的看,还是能发现,穿过她的光束跟穿过大长老的光束是有明显区别的。穿过大长老的光束不仅悄悄变化了一些颜色,而且看上去似乎有些没精打采恹恹的样子。但是穿过秦青桐身体的光束不仅没有丝毫变化就连一点点弱化都没有,似乎秦青桐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特别的诡异,或许因为大长老的存在,秦青桐倒是没有觉得害怕,但是心里隐隐的还是有些不高兴。
有点儿想知道,如果自己独自面对这些可恶的光束,又会是怎样一个场景?悄咪咪的想松开大长老牵着她的手,试了半天才发现毫无作用,大长老握得太紧了。
虽然没有看,但是秦青桐都能知道大长老脸上的神情一定十分的嘚瑟和狡猾,没什么精气神恹恹的道:“是因为这些光束?所以你不得不牵着我,它们是什么?为什么大长老会感到害怕?”。
第三百八十五章 回回神到了
“小青桐喜欢胡言乱语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或许你父亲应该好好管教管教你,不会说话的孩子运气一向都不太好。”。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秦青桐就是知道大长老说的就是她被二长老丢进子金睛的这件事。也不知道这些长老们都有什么毛病,居然喜欢看小辈的笑话和一些不着边际的八卦,一点都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地位。
秦青桐的小动作大长老没有看,不过猜都猜得到她不是个呆板的性格,有些小动作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管秦青桐怎么想、怎么做,也不等秦青桐辩驳的机会,大长老仍旧接着道:
“世间最初是初、是一,幼小的生灵也是初,也是一。初和一最纯澈也同样最可怕,它们赋予生命也剥夺生命。初和一向来多是在天地初生之时具现,这片天地本不应该再一次出现初和一。
此番天地大劫是灾难同样也是新生,初和一在一次具现。它们将在劫难中赋予破败凋零的天地生机,也同样会在劫难之前的黄昏剥夺幼小的生机乃至于生命。
天理守恒,不常以性命唯由而为由。
鲛人的护佑,最纯净的灵魂,炙热而浓烈,带着无上强烈的引诱。小青桐,我所惧怕的与你所认为的害怕或许不一样。”。
大长老的叹息声在耳边响起,秦青桐莫名的有些难过,不过她并不明白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哪怕她已经清清楚楚的听清楚了大长老说的每一个字。虽然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了,但是连起来之后,秦青桐可悲的发现她其实并不太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解决了一个疑问,但是无数的疑问又一一冒了出来,堵得她心里晃悠悠的。
“既然是这样,那大长老你为什么现在要带我出来,难道有什么理由非要去颦泺楸?而且你说的一和初我在青柳殿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怎么现在就这样厉害了呢?”。
大长老牵着秦青桐通过一个又一个的阵法,辗转在致学殿中去往练心崖的路上,并且还小心的将秦青桐来过么痕迹一一的清理干净。似乎除去清风和那些光束并没有人知道秦青桐曾经来过这里。
“自然是有要紧的事,不得不如此。至于为何在青柳殿中无事,小青桐以为若是一点儿天地异变。鲛人族就连自己的崽子都护不住。何以历世这么多年而不倒?
不仅青柳殿无事,幻梦樱林,狐仙殿,只要是有鲛人小崽子存在的地方都不会有事。至于致学殿这边为何如此,除去这里没必要浪费珍贵的筑幻石,更因为鲛人宫太大了,大到别有用心的野心家早就已经暗中觊觎好了一处处无主殿堂。
致学殿是鲛人宫唯一对外敞开的宫殿,在这里安插眼睛比其他的地方更能收获意想不到的收获,且因为投鼠忌器,族内待致学殿向来谨慎宽容,自然这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大长老的回答有些颠覆秦青桐对鲛人族的认知,或许她想象的强大并没有她认为的那样强大。至少她曾经记忆里那些真正强势强大的王者,是没有人敢觊觎他们的后花园的,更何况是在里面动手动脚?
秦青桐沉默的看了会儿大长老牵着她的那只手,心里十分的沉重,她并不是真正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所以很多时候往往还没有发生什么,她就已经被自己的臆想给吓到了。修士应该一往无前而不是束手束脚顾及重重,秦青桐最终还是乖巧了下来。
秦青桐的忽然沉默,大长老自然知道其中的原因,虽然说不上什么乐见其成,不过外面的风雨终究只能她自己一个人去经历去承受,早一些知道肉弱强食的法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灵活的经过一个个的法阵,总算是到了练心崖,连大长老都忍不住松了一口气。毕竟带着秦青桐这个拖油瓶不仅要时时刻刻的关注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还要将他们留下的痕迹不动声色的全部抹去,哪怕强如大长老也有些吃不消。
练心崖还是跟以前一样,沉默、低调而安静,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总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的练心崖并不是真的没什么变化。反而是变化最大的,虽然还是原来的老样子,但是它给人的感觉不在是沉默、安静而是活泼。那种随时都可以浪起来的活泼,明明就是一个完全由阵法构建起来的虚拟之物,秦青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给她这种感觉,心里既新奇又忐忑。
“大长老,练心崖重要嘛?”,秦青桐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自己的族人的脑回路,所以哪怕有些事情的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她也还有些忐忑。每每问出口的疑问,也不知道是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还是希望被否定,心里的诡异历程,有时候秦青桐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心理阴暗的心机者。
大长老熟门熟路的牵着秦青桐直接往练心崖里面走,无视一个个的阵法,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得住他向前的脚步,回过头看去,她们又好像是完美的融入到这些阵法里没有一丝的突兀。
“自然,若非重要,何至于安置在致学殿中?一个致学殿比一整座鲛人宫都还要重要。不过是小青桐傻兮兮的而已,要不然也说不出这样的傻话。”。
大长老的嫌弃,秦青桐已经习以为常了,并不能激起她的一丁点胜负欲,而是忍不住将目光停留在那些像是活起来的阵法上,忍不住去追逐它们行过的轨迹以及揣测它们下一步的行程。可惜或许秦青桐于阵法一道上确实没有多少的天赋可言,哪怕拥有妙心同灵传承这样的作弊利器,秦青桐也是十猜九空。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不过幸好秦青桐本就不怎么在意事情本身,而是兴之所起而已,倒也算是玩的开心。
“小青桐,回回神到了。”。
“到了,什么到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绿莪
“练心崖的目的地。”。
“哦哦,我们来练心崖还有一个目的地嘛?不是在练心崖随时都可以起飞的嘛?”。秦青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大长老在说什么,一脑袋的问号,她实在是不太能理解鲛人的脑回路,也不明白大长老像是说了什么,又什么都没说把她带出来又是为什么。
“哼,蠢货。”。
稚嫩的声音像是山间才冒头的松芽,嫩乎乎的让人心生欢喜,所以哪怕是这种明晃晃的侮辱人的话,秦青桐下意识的反应不是生气,而是顺着声音的来处找过去。
两三岁的童稚模样,一身绿衣鲜活可爱,头顶半挽了个小揪揪由黑底红纹的发带肆意的束着,余下的头发规规矩矩的披于身后,小孩儿晃动间还能瞥见发丝间闪过银光。
俊眼修眉,红唇雪颜大概是秦青桐想得到的最好的词,明明两三岁的模样正是雌雄莫辨的年纪,但是这小孩儿虽然瞧着小,然而五官却是意料之外的分明,叫人忍不住诧异。
或许这幅可爱的模样天然的谋夺人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角落,秦青桐一点儿都不在意小孩儿的恶劣行径。
“大长老,这小家伙是谁家的,怎么在这里呀?”。哪怕小孩儿的长相十分的具有欺骗性,但是这里是鲛人宫深处的致学殿里的练心崖深处,秦青桐又不是真的没带脑子,当然知道所谓小孩儿并不一定真是小孩儿。
至于明知故问的作死,只能说这是她们鲛人一脉相承的恶劣小心思,若不然大长老明明有无数的机会提醒秦青桐莫要作死,为什么会一直装聋作哑?正是这份特殊的默契,秦青桐才敢这样有恃无恐。
“你才小,你才是个小东西。蔺钥你个坏东西,怎么带这么个不懂礼貌的笨蛋来这里,你是要气死我嘛!”。
一点就炸,像是恶龙咆哮一样,秦青桐情不自禁的捂着耳朵往后跳,不过似乎好像没什么用。一看在发展自己的一只手还牢牢的牵在大长老的手里,只捂一只好像确实没什么用。
“不用捂了,在它的领域之中,不过是多此一举而已。”,大长老的声音淡淡的,好像似乎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秦青桐瞥了眼自己发展没用就放下来的另外一只手,撇撇嘴还是没有找打,乖巧的点了点头就毫不介意的又拖着一只手跑到前面去。
“你是阵灵,绿莪?”。秦青桐的眼睛里都是好奇,因为获得了那个妙心同灵传承,所以秦青桐知道鲛人族的那些奇奇怪怪的阵法孕育了一个绝对的阵法之王阵灵——绿莪。但是关于绿莪到底长什么样,却是没有相关的信息。秦青桐一直以为绿莪即便不是一个仙风道骨白发苍苍的老者模样,至少也应该是一个朝气蓬勃的俊秀少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个萌娃?
“你就是那个获得妙心同灵录传承的倒霉蛋?啧啧,还真是可怜,你叫什么名字?”。
倒霉蛋?秦青桐的拳头硬了,不过脸上的笑容却是特别的灿烂明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虽然出错的几率很小,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秦青桐当然不想给一来就装死作壁上观的大长老看笑话的机会。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不是绿莪,是我先问你的。”。
先发制人,后发被人制。秦青桐当然不会给疑似绿莪的小孩儿套路她的机会,先把自己的套子扎稳,其他的在说是不是?
秦青桐执着又变扭,水灵灵的眼睛里盛满了:你怎么可以耍赖的委屈?叫人忍不住心软,小孩儿看得目瞪口呆,不过它见过的生灵太少了,像秦青桐这样小的还是第一次。
沉默了下,语气臭臭的认了下来,“是是,倒霉蛋,我是绿莪,你叫什么名字。”。
哼,一点礼貌都没有的臭孩子,哪怕可能没有那么生气,但是秦青桐还是决定给他一个教训,叫他没有礼貌。
“小青桐,不许胡闹捉弄绿莪。”,大长老像是在秦青桐的眼睛里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就无情的戳破了秦青桐的打算。
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绝对不可以不听话的力量,秦青桐恹恹的白了一眼大长老,不过还是默认了他的话。
“哦,你叫小青桐哦,原来倒霉蛋小青桐还是个坏东西,居然还想捉弄我?倒霉蛋小青桐要不要试试我的言真阵,所有不听话的小孩子在里面都会乖乖的听话的哦!”。
恶劣的绿莪,不但语气恶毒,神情也很恶劣,像是捉住老鼠的猫,明明可以一招制敌,但是非要将老鼠玩弄在鼓掌之中,性质非常的恶劣。
秦青桐不了解绿莪,只是知道而已,当然不知道这个小阵灵的性格。提醒就提醒,为什么要当着当事人的面,大摇大摆的说出来?秦青桐哀怨的瞪了一眼大长老,非常的懊恼。
倒霉蛋,你才全家都是倒霉蛋,秦青桐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遍绿莪才是倒霉蛋,心里白舒服了一下。不过从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挂着一些得体的笑容,似乎很有礼貌的样子。
“我不叫小青桐,我是秦青桐。绿莪别搞错了哦,大长老叫我小青桐,是因为我们很亲昵哟!小绿莪跟我也很亲近嘛?可是我们才第一天认识唉,这样很难办呀!毕竟我都不知道小绿莪是怎么样的阵灵。”。
秦青桐说了那么多,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重点就在一个小绿莪上面,其他的都不重要。她是铁了心要报倒霉蛋这个仇的,谁来都不好使。
“也是,除了姓秦的,还能见到谁呢?果然姓秦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既然来了,那就走吧!”。
绿莪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坏了起来,不过神情却是淡淡的,一点也没有刚才的恶劣之态。看得秦青桐有些莫名其妙,还真是不知道自己的小心机报复,这个小阵灵听出来来了没有,有点愁人啊!
第三百八十七章 该猜到的
毕竟当着人家的面,秦青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晃了晃大长老牵着她的手,小女儿的心思在浅显不过。
大长老微微动了下手安抚住秦青桐,才缓缓的开口道:“你不是成日里嫌弃灵域之中太过单调乏味,许久不曾来一个新面孔,今日给你带来了,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大长老的言辞多少有些漫不经心也有些扎心,至少秦青桐有被扎到了,感情她就是个工具人,还是被嫌弃那种。
要不是实在是咬不动,秦青桐抬起手来就给大长老一大口,让他嘚瑟,让他漫不经心,让他欺负人。
绿莪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不过明显是有些软化了,至少语气是不在那么冲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你就不能找个不姓秦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姓秦的最讨厌了,尤其是那条血脉的。她是不是?”。
秦青桐听得一脑袋的雾水,满脑子的都是问号,实在是不知道大长老和这个绿莪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总觉得越听越狗血,后面还不知道是什么套路,秦青桐明智的不插进他们的话里去,而是选择作壁上观,看看大长老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多少年了,你还念念不忘?同源所出,你惦记的那个鲛人早羽化了,他羽化的彻底,没留下什么执念,也没留下什么血脉。王室之中,追本溯源,皆与他同源所出,但是也非他血脉后辈。”。
或许长久的待在一个鲜少有沟通之地,不论是什么样的生灵总是对记忆里最近发生的事记忆深刻,不管时间究竟流逝了多少。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大长老其实也是不清楚的,毕竟那时候他都尚未出生不是?他只是很久很久以后偶然触碰到了一个阵法不小心掉进了绿莪的灵域。恰好赶上了绿莪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又恰好他是个阵法天才。一鲛一阵灵也算是投契,自然而然的相熟了下来。
时间久了,大长老自然也就知道了绿莪沉睡的原因,以及当年发生的事,哪怕仅仅只是传说,只是记载。不过大概事实的真相却也藏在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传说,记载背后。大长老虽然从来没有问过绿莪,不过也能推测出一个大致。
大长老今日说的话,是以前从来没有跟绿莪说过的,绿莪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茫然的看看大长老又盯着脚尖发呆,谁也不搭理,过了好久才低声呢喃道:“我该猜到的,他那么久都没有来看我,又怎么会活得好好的?
如果他有血脉后代,虽说跟他不一样,他也会叮嘱他们来灵域看我的。更何况他留在灵域的那一点神魂至今一直沉睡,从未苏醒过来过。”。
秦青桐有点好奇,他们说的究竟是谁,看样子又是一个特别的大故事,就是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谁跟这个绿莪究竟是什么关系了,居然这样厉害,让一个阵灵一直惦记着。不过不论是谁,只要不是欺骗人家小阵灵的感情的,秦青桐都要说一句,简直彻彻底底的就是一个大写的服字。
“他还有神魂在灵域?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大长老也有些意外,其实关于绿莪一直惦记着他的事,他也同样很震惊,只是习惯了面不改色,一时之间没有什么变化而已,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看特闹不嫌事大的小东西?
“你也没有问过呀!”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噎得大长老一下子难以反驳。
“也是,你说的对,谁又能想到呢?绿莪,借你的灵域一用,不要惊动族人们,送我和小青桐去颦泺楸,事成之后不论是空明石、筑幻石,天心木,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找来,怎么样?”。
绿莪的眼珠子转了下,明显是心动了。“不要,你要是能给我想找个伴才好,灵域宽广而寂静无声,哪怕身为阵灵,有时候也会感到孤单。”。
赤裸裸的暗示和引诱,大长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阵灵还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她不行,她终究都是要离开的,更何况她也不是这么阵法天才,呆在灵域除了蹉跎光阴简直就是瞎搞。”。秦青桐愕然,没想到吃瓜吃瓜,最后反而还吃到了自己头上,而且还被这样嫌弃,太过分了。
“妙心同灵录不是选择了她?怎么会没有天赋?”。绿莪半信半疑,狐疑的目光在大长老的身上来来回回的瞄来瞄去的,一副以后好跟你儿子讲的样子。
“或许她真有什么特殊的,不过妙心同灵契本就是给血脉不显的族人准备的,这次不过是恰好就是‘阵’而已,有什么好疑惑的。”。
话虽然是这样说,不过明显还是能看出来绿莪很迟疑。秦青桐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家当着她的面商量要不要将她卖掉,她居然还十分冷静的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也是没谁了。
不过吃瓜都吃不到明白瓜,听故事,故事云里雾里的,秦青桐听得难受,忍不住弱弱的道:“你们能说说那个他她是谁嘛?考虑考虑听众的感受嘛,讲话讲一半,故事说一半,一直吊着,实在是难受的很。”。
至于是不是真的难受只有秦青桐自己清楚,不过好奇还真是好奇的。
大长老牵着秦青桐的手忍不住碾了下秦青桐的手,“小孩子家家不要有那么强的好奇心,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秦青桐撇撇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果然道理都是掌握在强权者手中的,怎么说都是他有理。奈何形势比人强,秦青桐也不得不可耻的从心了。
绿莪不高兴了,还不容易来个小家伙,虽然不太聪明也不太有礼貌它也不是特别喜欢的样子,但是来都来,怎么可以轻易走掉呢?
“小孩子怎么不可以有好奇心?又有什么是不可以跟她说的?臭蔺钥你说清楚,不要不讲理,欺负长小孩子。”。
第三百八十八章 大长老的妥协
“无知是福,知道太多对她也没什么好处,跟她讲做什么?”。秦青桐的年纪对大长老来说还是太小太小了,小到那些久远的过往都不应该讲出来吓到这样小的孩子。
可是绿莪并不这样认为,正因为时间对它来说最是什么都算不了,所以它才更明白有些时候时间往往什么都算不了,除了留下遗憾。
“你就是欺负小孩子,你第一次到灵域的时候不也只是一个小孩子?难道我不是有问必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么老的鲛人了还欺负小孩子,真不要脸。”。绿莪一脸的嫌弃,对于大长老的要求,看上去它是一点儿都不想挪窝的样子。
秦青桐一脑门的黑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个鄙视她,一个给她挖坑,一点都没考虑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不过考虑到敌我力量悬殊,秦青桐还是默默的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好像悄咪咪的听听大长老曾经的囧事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秦青桐特意将视线从大长老和绿莪身上挪开,放到其他的地方,但是一双耳朵却是时刻准备着接收最新八卦。
“绿莪,小孩子面前不要乱说话。你不是想找个伴嘛,过几日我带个小家伙来给看看,不过能不能让小家伙心甘情愿的留下来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不要指望我强迫小家伙做不高兴的事情。”。
大长老的沉声打断,既是威胁也是妥协,要不然一个阵灵和一个小鲛人有什么好谈的,完全是浪费时间。当然大长老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心虚了,也有一点不愿承认的轻微失落。
“真的?”,绿莪简直是不敢相信,大长老就这么妥协了,多少年了,它都不知道闹着要找一个伴多久了,但是大长老就没有一次松口过。明明是一个如此可爱的小阵灵,硬生生的变成了一个讨厌的毒舌鬼,大长老其实也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震惊中的绿莪当然是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大长老的异样,恨不得大长老马上把他说的那个小家伙给弄来,它也呈呈当老大的威风。
“蔺钥你不是说要去颦泺楸嘛,走走我们马上去,到时候你们要回来的时候招呼我一声,我来接你们。
不过你真的没有骗我嘛?”。
大长老也有自己的打算,绿莪身为阵灵,哪怕还十分的幼小。但是于阵法一道上,不论是人还是鲛人都比绿莪差太多太多了。它生而就天然的知道阵法就会阵法,哪怕不会的只要给它时间也不过是早晚的事而已。有这样好的机会摆着,大长老又怎么会不给自家的小家伙开开小灶?
有天赋又乖巧懂事的小家伙值得更好。
“自然不会。不过如果她不愿意留在灵域,绿莪也不可以难为她。”。
大长老可见不得小家伙受委屈,当然回在小家伙来之前把所有可能存在的问题都处理好。
“当然,当然。你和这个没有礼貌的坏家伙秦青桐赶紧跟上,我们要走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一样的宠爱
大长老似笑非笑的看着秦青桐,秦青桐只好收起一脸的失望,换上讪笑,讨好的晃了晃大长老的胳膊。
大长老虽然有时候有些恶趣味,但是同时也是最喜爱、心疼族中的这些小鲛人的。明知道这是秦青桐的小把戏,不过还是忍不住舍得怪秦青桐。
虽然十六岁对人来说,可能已经算是一个大人了,但是对寿命悠长的鲛人来说,还是一个稚嫩得需要好好呵护的小宝贝。
更何况这场天地浩劫,注定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们终究做不了宝贝了。至于秦天和大祭司做的那些事情,又怎么可能瞒着大长老?大长老知道秦青桐即将背负的那些命运,就连以前故意弄出来糊弄小家伙们的威严都舍不得在拿出来吓唬她了。
要不然就凭大长老以前捉摸秦青桐她们的那些手段,秦青桐今天又怎么会不知不觉间的就在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无比自然的亲近了大长老?
要知道秦青桐事实上并不像她表面上看到的那样温和、易亲近人,而是一个骨子里极冷的人。若不然当初在她不清楚她与柳青嗣之间真正的血脉关系的时候,柳青嗣待她如此好,也没有捂暖她多少的心扉。固然这当中有秦青桐消极厌世不愿意融入这个世界的原因,但是也从侧面能看清楚秦青桐是怎样一个性子。
而大长老居然能让秦青桐丢掉所有的戒备,在他面前率性袒露真性情,极其自然的撒娇使小性子,不得不说当真是好手段。当然实际上大长老本身就是一个性子极其温和中正的鲛人,只是身为鲛人族的大长老,本性如何,有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能压得住下面的族人,以及其他生灵不敢小觑于他,也不敢因他的性格随意小觑于鲛人族,故而往往外在表现出来的自然不可能是其本性、本心。
这些秦青桐自然是不知道的,她只是下意的觉得大长老身上让她感到十分的亲近,在大长老这里有着无限的包容和慈爱,所以当她有自己的小目的的时候,想都没有想就下意识的出了平时央求柳青嗣的招数——撒娇。
事实证明在慈爱、包容你的长辈面前这一招是极有用的,至少大长老就这样妥协了。
“好吧,好吧,小青桐还有什么事?”。
秦青桐得逞的笑了起来,明媚又张扬,叫人看了就舒心。
“有呀,有呀,大长老你还没有告诉我练心崖的秘密。前面在练心崖外面你说进来自己看,可是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所以大长老可以讲讲嘛?
还有还有你和绿莪说的那个他是谁呀?怎么我以前在藏书阁都没有看到过有关这方面的传承呢?也给我讲讲嘛,毕竟一听就是很厉害的样子。”。
大长老有些愕然,还真是个小滑头,鲛人的天性在她的身上总是不出意料的总是被人性给掩盖住。总是叫鲛人会忽视她的真实年龄,人还真是一个得天独厚的种族啊!
若是鲛人的崽子如同人族的崽子一样,那该有多好,至少不必担忧他们会莫名其妙的长不大。
“得寸进尺,小青桐可是我太过纵容你了,有点儿胡闹啦!”。秦青桐抿嘴笑了笑,不说话。老实说,大长老确实挺纵容她们的,比如那一次罚她和秦虞隽来练心崖,说是罚其实算不上,心软得简直就是一道气极了的课后作业一样。就这样大长老还是不放心,暗中跟在她们姐弟两个身后跟了一路,直到最后还笑眯眯的显身出来给她两讲阵法。
秦青桐是又好笑又生气,不过大长老的好她还是往心里去了。毕竟这样的长辈哪怕是在鲛人族这种十分宠爱小崽子的族群里也不多。比如与之鲜明对比的二长老、大祭司,秦青桐当初不过是因为一句话就被二长老丢进了子金睛里,哪怕也是为她好,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秦青桐在子金睛里也确实是吃了不小的苦头。
至于大祭司,那更是心肠冷硬的很,至少对秦青桐是这样的,不论怎样残忍的事实都毫不留情的直接血淋淋的摆在秦青桐的面前。不论秦青桐想不想,要不要都必须去看,去想未来可能存在的后果,以及从中努力找到一线生机。
思及此,秦青桐的心里也有一些的晦暗。不是说二长老、大祭司待她不好,而是比起她们,大长老这个表面似乎很恶劣的倒是实则一片柔软的长辈更容易亲近和放下戒备来。
“说说嘛!在练心崖外面不说就算了,现在进都进来了,就说说嘛,大长老~~”。
大长老的眼中划过无奈,瞥了一眼旁边津津有味的看戏的绿莪,最终还是抵挡住了秦青桐的糖衣炮弹。不过他也舍不得秦青桐太过失望,也做了一些妥协。
“也不是不可以,如果小青桐听话的话……”。
来都来了,还不是大长老想做什么做什么,秦青桐无谓的反抗也根本做不了什么,秦青桐一向都很有自知之明。连忙想都不想就连连点头,一副生怕大长老反悔的样子。
大长老失笑不已,还真是个小孩子,没有一点的定性。
“绿莪,走吧。”。大长老说完也不管绿莪的失望,直接牵走秦青桐熟门熟路的往阵法中的某一处走去。
绿莪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也连忙跟在了后面。两个鲛人一个阵灵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在练心崖消失得无影无踪。阵法重重叠叠的练心崖还是阵法重重叠叠的样子,似乎一点儿都没有变化似的。唯独绿莪曾经带过的那点的阵法有了一些不起眼的变化,只是这些变化也不知算是阵法自身的演变还是有意为之,也不知算好还是算坏。
灵域跟秦青桐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这里并不是一片枯寂、荒芜,也不是繁华!、富贵,而是一个完全由阵法构建的世界,冷漠无声也是意料之中的孤独。如果绿莪不是阵灵,生来就属于这里,如果绿莪见过秦青桐曾经见过的热闹,如果绿莪是除了阵灵以外的任何一种生灵都绝对在这里呆不了那么多年。
第三百九十章 不一样状态的地形
秦青桐的震惊都掩藏在那双自从进了灵域之后一直微微迷着的眸子里。没有见过光明自然也就无从向往光明,没有身处热闹之中,自然也不知道热闹究竟有多热闹。
虽然大长老没有说多少与绿莪有关的事情,但是秦青桐大概也明白绿莪的存在或许也是鲛人族一个极其重要的隐秘之一。绿莪别说是出去瞎溜达看看世界有多大多美多热闹,可能就是鲛人族里真正见过它的鲛人也是屈指可数,要不然它也不会一直闹着大长老给它找一个伴儿。也不至于大长老微微一松口,它就毫不犹豫的妥协答应。
恻隐之心谁又会没有?可惜这点恻隐之心也只能算是最廉价的自我安慰,毕竟不管是从那一个角度,秦青桐都不可能帮助绿莪获得自由,甚至于透露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仅仅只是因为绿莪因鲛人族而诞生这一点,它对鲛人族就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义务,两者相互依存彼此依赖,谁也离不开谁。
“漂亮吧!这里都是我的,一般的鲛人是没机会欣赏灵域的美景的。”。绿莪兴致勃勃的在秦青桐和大长老的前面蹦蹦跳跳的介绍灵域里的美丽风景,像是一个得了新玩具在自己新交的朋友面前炫耀的小孩子。
天真又可爱,只可惜这样可爱天真的小阵灵却只能被残忍的关在这么一个孤寂的空间里。秦青桐心中划过不忍,但是也不敢表现出什么来,毕竟有时候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更幸福。
绿莪既然已经注定将来只能待在这里,那么就没必要知道在外面的花花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秦青桐的三缄其口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小青桐你简直是太走运了,要不是看在蔺钥的面子上,就凭你姓秦这一点,我也绝对不会让你进来的。”。
孩子气的威胁,秦青桐却一点儿也不敷衍,反而是工工整整的认真搭话。
“我也起这么觉得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阵法还可以这么厉害。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姓秦的,不过我也不讨厌你,毕竟谁又能拒绝得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阵灵呢?”。
“哼……”。绿莪有点儿高兴又有点儿臭屁,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可是秉性温柔善良?还是傲娇臭屁?亦或是精于算计?
秦青桐有点儿头疼,不过她又能怎么办?
“既然你这样厚道,那我也不为难你个小孩子了,这里是传送阵分布的地图也是传送结点。想要去这里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把手放在上面,引动一丝灵力,小青桐就可以达成所愿了。”。
绿莪手所指之地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大片立体的微观鲛幻大陆的地形图。不过这次的这个地图更粗略一些,只是在有鲛人族的传送阵的地方简单的存在在这幅地形图上,而且每个地方都只是简单的写了个名字。并不像上次柳青嗣给秦青桐看的那副地图那样变化具多,且地形图上的各地名字有明有暗。
“小绿莪,怎么这些名字有的亮,有的不亮?”。
第三百九十一章 银色树心
“亮的可以去,不亮的虽然有传送阵,不过从灵域不可以直达。”,绿莪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是很在意的样子,秦青桐点了点头也就没有在说话,只是将目光落在大长老的身上。
大长老瞥了一眼绿莪,握紧秦青桐的手,直接将另外一只手放在写着颦泺楸的界牌上。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不论是灵域还是绿莪都从秦青桐的眼前消失得干干净净。一眼看过去,四周都是一片无穷无尽又有边界的白色甬道。大长老牵着她在甬道中看似缓慢实则飞快的移动。还没等秦青桐开口表达自己的疑问,眼前就是一片光亮。
走到光亮的尽头是一抹柔软的嫩绿,像是刚刚从泥土里冒出来一样可爱,叫人心底忍不住生起一丝欢快。
走进这抹嫩绿里,秦青桐才陡然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甬道,到了一个满是嫩绿草木的石头院子里。嫩绿的草木与灰色、黑色、棕色等等颜色各异的石头相互纠缠又相互依托,还真是十分怪异的组合。
“大长老,我们到了?”。大长老没有说话只是严肃的点了点头,虽然他的神情跟之前在灵域里一样没有多少变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却觉得大长老似乎有些紧张又有些急躁。
沉默了下,秦青桐还是没有开口作死,毕竟在好脾气的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不会一直是一个好脾气的存在。
大长老没有说话,牵着秦青桐从嫩绿的草木石头院子里走出来,又穿过一片草木森森看不到头的长廊,涉过一处泉眼密布的水泽之地,经起一身的四色花香在一处都是不认识的古木里停了下来。
“小青桐,将手放到那颗银色的树心上,用心去感知它,我会帮你的。”。大长老的声音带着温和的引诱,隐隐的也有一些担忧和期盼。
秦青桐的肚子里装了一堆的问号,她也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可是这样异常的大长老,秦青桐一肚子的疑问都化作了担忧。
默默的做了会儿心理建设,秦青桐才将自己所有的思绪收敛起来,按照大长老的话将手按到她面前的银色树心上。
银色的树心并不是秦青桐以为的古树的树心,它更像是一种意志,天地的意志也是颦泺楸的意志更是颦泺楸三百万源水的意志。
秦青桐既诧异也难过,下意识的就想放弃,不过她身后的大长老大费周折的将她带到这儿来并不是让她来放弃的,在没有达成目的之前,秦青桐都不可能获得自由的权利。
“敛息,收神,不要去抵抗,由它作为。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的疑问,现在都不要去想,只要小青桐乖乖的,我都会告诉。”。
大长老温和的声音既熟悉也陌生,秦青桐诧异不已,不过她现在已经顾不上去想大长老前后不一的差异,而是身不由己的由着银色的树心意志裹挟着她的意识去体验、体会那些从来没有见过甚至与听过的曾经。
那些曾经或许光阴过得太久,已经没有生灵还记得它们的辉煌和璀璨,但当秦青桐再一次以一个旅人的身份介入他们的记忆和未来,心里还是忍不住一痛,鲛珠一颗又一颗像是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个没完没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长毋相忘的宿命
秦青桐怔怔的看着手心里银色的树心,“大长老,它说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实?”。
眼前的秦青桐沮丧又可怜,大长老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
“是。”。
“所以颦泺楸三百万水源源头的尽头真的是一千万鲛人先祖的尸骸凝练而成?”。
秦青桐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是刚刚只掠得起一片古木的清风,像是呢喃,又像是害怕惊扰到长眠此处的英灵。
大长老只觉得心下发苦,他带她来这儿并不是为了让她见识那些沉重的过往,只是想帮她得到先祖的认可,竟可能的补全传承而已。哪里知道从不问事实的银溯之灵竟然如此亲近这个小家伙,也不怕吓坏了小崽子,现在鲛人的崽子哪里还是上古之时的模样?
“是也不是,不仅有他们的尸骸还有他们的神魂,神魂因躯体而活,又因尸骸而困。至死神魂不入轮回,不死的神魂不屈的意志随同日渐腐朽的尸骸最终被掩在极北之地的冰雪之下。
神灵生愧,泣血而亡,未有逆天之术,与鲛眠。同心同血,水乳交融,成三万里极北之地永世鸢歌千千万万载。虽怨解,终意难平,后千万鲛骸与神躯于颦泺楸成三百万极北之地的白万水源之源。”。
或许是真的又或许是假的,终究当年的事太过久远,久远到哪怕是鲛人族自己对许多内情也是言语不详。
“这些,你从哪里知道的?”。
或许是因为迁怒,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此时此刻秦青桐已经在难以注意她的那些礼仪风范了,只想要一个答案,又或许不是。
大长老不在是带着心疼、慈爱、怜悯的俯视着秦青桐而是就着牵着秦青桐的手直接同秦青桐一样坐在古树边上,一长一幼像是传承也像是更迭。
“鲛人族每任的大长老继任之时都有关于大长老的传承一起继任。此传承只关大长老而与血脉无关,那些藏在传承里的隐秘也只有历任大长老知晓。
这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小青桐知道禁地里的那个存在嘛?”。
大长老的声音有些飘忽也有些茫然,本是怔怔的秦青桐却是一下子吓到了,目光炯炯的盯着大长老。
“这里,它听得到嘛?”。
大长老笑着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眼睛里是散不去的哀伤和难过。
“银溯之灵在呢,它感知不到。你果然是知道的,小青桐怎么那么傻,鲛人族的老家伙们还没有死,轮不到你来拼命。”。
听不到就好,听不到就好,秦青桐的脑袋又拉拢了下来,只是这次不在是拒人千里之外,而是紧紧的挨着大长老坐了下来,像是寻求安慰也像是汲取温暖,脑袋搁在大长老的膝盖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掌心里的银色树心。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只想保护我最重要的人,鲛人是鲛人,他是他。哪怕他是我最亲爱的爹爹,我的族人也不会坦然相助,甚至于暗下黑手。
你们已经抢走了我的父亲,如果唯一的爹爹也找不到了,我该怎么办?”。
大长老的心头蓦然一痛,忍不住敛下双眸,只是单手不紧不慢的捋着秦青桐乌鸦鸦的青丝。
“每一个生灵生来都有自己既定的宿命,有的宿命是长乐未央,有的宿命是献祭,而有的宿命本不该存在。
王的宿命是这片天地,是整个鲛人族。可是这些罪孽又怎么能算到你们头上,终究我们还是抢走了你的父亲。”。
秦青桐的身体越发的僵硬,忽然开口打断大长老道:
“长毋相忘。”。
“我是宿命是长毋相忘,你们,还有他们,它们,一个个的撬开我的壳子,一个个的挤进来,又一个个的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将所有的记忆都丢给我。
可是,又有谁考虑到我的感受,我不期盼永不散场的宴席,可我也忍受不了一场烟花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孑孑然然。
最后都只有记忆,我的记忆,它们的记忆,可是又有谁问过我愿不愿意。”。
长毋相忘,多美好的一句祝福,可是若是宿命就只剩下了哀伤和悲凉。大长老忍不住露出来一丝苦笑,这个傻孩子永远也不知道她、她们的宿命本该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永世禁锢,不过是有鲛人抗下了而已。这般想来长毋相忘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逝去的生灵总要不被遗忘,方能寥寥慰藉。
“不论小青桐愿不愿意,都没有选择。亦如你腕间的红痕,亦如你掌心之中的银溯之灵。
这里,银溯之灵在,小青桐想问什么便问罢。错过了,便是错过了,今日之后许是在无这样的时机。”。
大长老是有心软,但是更多的还是不愿秦青桐心生怨恨。不论承不承认,既也得了妙心同灵录传承,银溯之灵的认可,秦青桐在无可能与鲛人族撇清因果关系。他终究先是鲛人族的大长老,后才是一个爱护后辈幼崽的鲛人。得不到的,那便彻彻底底的毁掉,大长老不希望有一日他爱护的小辈与自己的族群走到这样不死不休的境地。
有些怨恨本就不存在,不过是每个生灵都挣脱不开的宿命罢了。
瞥见手腕上的红痕,秦青桐的眸子又是一暗,心里说不出的委屈和难过。
“那些死去的先灵与那位你口中的神灵究竟有什么样的约定?为什么会沦落到连普通鲛人的神魂也无法转世轮回?它只告诉了它想说的,并不回答我。”。
它是谁,大长老当然是知道的,摸摸秦青桐的脑袋,叹了口气低声道:
“都是一些过去的事情了,小青桐又何必耿耿于怀?掩埋在光阴废墟里的真相难道真是真相?即便是,也不是你想要的。”。
有时候,有些真相不知道往往比知道好。大长老又一次瞥见秦青桐手腕上的红痕,刺眼又堵心,只好不动声色的敛眸。
“它告诉我结了灵犀姻缘契,便是代表宽恕、原谅,可我们不应该是仇人嘛?”。
第三百九十三章 势在必得的约定
“仇人?或许吧!”,大长老的声音飘忽的像是一抹即将散去的烟云,又像是一缕微弱至极的绒羽。
“那是鲛人族的宿命,从来不需要宽恕和原谅,那时候的先灵们别无选择,亦如现在的我们别无选择。
灵犀姻缘契不过是一个姻缘契而已罢了,何至于与过往的光阴相联?小青桐莫要被银溯之灵给误导了。你们从前不是仇敌,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
你父亲那么疼爱你,怎又会将你放在两难之地?”。
会与不会,大长老其实也不知道,但是那些已经作古的历史确实不应该走这个可怜的小鲛人背负。再多的仇和怨,早已经该烟云散去,只余一片朗朗晴空才是。
“大长老知道银溯之灵为什么会苏醒嘛?”。秦青桐或许听明白了大长老的话,又或许并不满意这样哄小孩子的话。
大长老的手顿了顿,方才若无其事的道:“不知。”。
“银溯之灵告诉我,这里埋着千万鲛人的先辈也埋着神灵。银溯之灵由先辈的意志和神灵的执念而成,自生成之日便一直长眠于颦泺楸。
它是不屈、不甘也是愧疚、悔恨,只有鲛人和神灵的血脉两者皆具者才可将它于长眠之中彻底唤醒。千年、万年,许多年都没有这样一个后来者存在过,银溯之灵在矛盾对立中存在又在彼此交融依靠中相互依存。
鲛人的血脉,我身来就有。而神灵,这片天地大概是没有的吧,至少在此之前我从未认为有神灵的存在。
父亲告诉我灵犀姻缘契以窃心珠为引,窃心珠又以海妖心窍为印,他结的姻缘契自然不可能用旁的海妖的心窍为印。父亲说他是海神和海妖的后代,因海神与海妖结合不容于天道,故而他也是被抛弃的弃儿。
他大概便是神灵之后吧,若不然灵犀姻缘契唤不醒银溯之灵。大长老,神灵的后裔是海神还是海妖?这些背后的渊源知道的生灵多嘛?”。
秦青桐的脑袋里乱哄哄的,她也不明白自己究竟想知道什么,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但是在此之前,至少还不起她能停下来的时候。
他?大长老自然是知道的,他毕竟是鲛人族的大长老,许多的事不论多隐秘终究都不可能瞒着他。鲛人族的大长老跟大祭司一样,都有太多太多的不传之秘的传承。这些传承既是荣光也是责任和负担,撇如现在。
“神灵的后裔自然是神,妖只是匍匐于神脚边低贱的侍从。
海妖一族实则并非仅仅只是神的侍从,更是由神的灵息所化。海神则是由神的精血所生,承继神的一切包括宿命。
神与侍从的相合不仅只是天地难容两个至强的阴阳交合,也是神的意志不可违背,神且又能轻于侍从下凡尘?
曾经这些都不过是这片大陆最寻常的传闻,可惜,终究敌不过光阴的琐磨,想来还记得的不过是与之利益相关寥寥无几为数不多的少数生灵而已。”。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这些隐秘她都从来没有听过,但是总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
“不对,你在骗我。神很多嘛?穹御宫也有神,哪里还延续着神的血脉,还有神裔。”。
大长老幽幽的叹了口气,鲛人族做的笼子终究不仅仅只是套住了别的生灵,更是牢牢的套住了自己。
“那时候,神灵不仅仅只有一个,穹御宫那是另外一位神的故事,今日我们不说哪里。”。
秦青桐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或许世界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得多得多得。
“银溯之灵告诉我,如果我能弄清楚颦泺楸曾经发生的事,这是长毋相忘的约定。它会告诉我涅生的秘密,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情。
涅生我志在必得,大长老可怜可怜我吧,我只想要我的父亲能活着而已。”。
涅生?大长老的眉心一跳,恨不得揪住雪晴翎的领口问问她这个这个大祭司究竟想要做什么?什么不要命的东西都敢往外掏,不论是大祭司还是大长老都只能是守护鲛人族而已,且敢伤了他们珍之、重之的小崽子?
不论心底怎么想,大长老都不能在小崽子的面前表现出来,生怕吓坏了这个宛如惊弓之鸟的可怜小崽子。
“小青桐,蔺钥可能会骗你,而大长老的承诺永远不会食言。今天,银溯之灵在,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不过涅生,那不是好物,小青桐能答应我不碰它嘛?”。
比起虚无缥缈的可能,大长老更在乎存在这的一切。比起用涅生去赌一个未可知的希望,大长老更希望秦青桐好好的平安度过浩劫,顺利长大。
秦青桐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坚定的道:“哪怕希望是用最卑劣的手段去催生,我也在所不惜。更何况我只是利用自己而已。
大长老,我们是不一样的,你想守护鲛人族,守护脚下的大地。可我只想守护我的至亲、至情之人,如果你不愿意坦诚相告,我也不强求,只是我也不会放弃是了。
是你告诉我,宿命是不可违拗的,长毋相忘是我的宿命,我现在甘愿屈服于宿命。你还要阻止嘛?”。
秦青桐的执着,大长老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讨厌。比起小崽子横冲直撞的去闹个天翻地覆,坦诚相告反而更好。至少能安稳住小崽不是?
“故事有点长,或许会有些拗口,也有些不忍相看,小青桐准备好了嘛?”。
秦青桐没有说话,只是脑袋情不自禁的点了点。
“颦泺楸的千万先灵与禁地里的那个东西关联颇深,小青桐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嘛?”。
“不知道,不过那个该死的东西不应该存在,应该去死才对。”。秦青桐冷硬得发僵的声音像是淬了冰晶一样寒凉。
大长老微微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是这个小家伙不知道的?鲛人族的老家伙们通通不称职,该死的愚不可及。
第三百九十四章 青灵幻生界
大长老轻轻顺了顺秦青桐的背,以示安抚,“该逝去的终究会逝去,不急于一时半刻。小青桐既然想知道后面的故事,该平心静气才好。”。
妄想逆天而行,就不应该随心所欲,秦青桐僵硬着脑袋轻轻点了点。大长老叹了口气,比起懂得取舍的秦青桐,大长老更希望她是个蛮不讲理的小鲛人。
“上古之时,此界名曰青灵幻生界,混沌蒙于外,紫气生于天地。万族长青,神灵当值,一片繁荣昌盛。物极必反,盛极而衰,天理更轮,世之长理。清浊当如阴阳交融互生,方是长久之道。然上古之时青灵幻生界神灵纯然,有清无浊。清,灌于天地。浊,抛之域外。短则众生神异,可见诸其效,喜乐无忧,是为生灵福地。
实则,浊积于外,难与清交融轮回,败此界福缘、天缘,一切可生、可长。所谓昌盛不过是镜花水月,假象尔尔。且,浊,易引阴秽、魔物。青灵幻生常清无浊,难有危难困厄之术,如小儿携金砖于闹世。
纵是神灵也无可奈何,幸天地有德,下有幽冥黄泉,此界尚有一丝浊气藏于黄泉,故而倾众生之力可为一战。
此一战是为此界生灵气运之战,求生之战,立足之战。
自是惨烈无比,血流成河,山川染色。颦泺楸上古之时应唤鲛岛,除鲛岛外,极北之地碧波万顷,连绵冰川多有神异,自来便是鲛人的族地之一。
神以四极之地为阵眼,以此界众生之灵为引,布混沌诸天灭生诛魔荡秽大阵。极南,极西,极东皆有神君以生献祭,唯极北之地的神君需持大阵诛域外天魔、秽祟,分身乏术无神灵可代之。唯以鲛岛众生献祭可勉为一用,众生皆苦,无有后路可为之。
于先灵面前并无多余选择,唯由死战,与魔死战,与秽祟死战,以神君所授之术以己身与魔与秽同化大阵之力。
鲛岛千万鲛人除三十幼崽之外皆战死于焦土之上,不论男女老少。幸有所获,混沌诸天灭生诛魔荡秽大阵如神所愿,亦如神所期。
青灵幻生界几乎除近魔物、秽祟,此界惨胜,神灵几近溃崩,鲛人险亡族灭种,于此界不足千数之众。
神君愧之,欲补鲛人族,然此界也近乎崩溃之境,故而其所剩神力只可补之天地。于鲛人族在难有所作为,便是鲛岛上的千万鲛人亡灵因染魔、秽,魂灵深受咒怨难寻黄泉,无法重入轮回,神君神力尽失,也难有回天之术。
神君最后的精血孕育诞生了下一继任者,灵息沾染了鲛人先灵之血孕育了海妖一族。其后便与鲛岛众先灵长眠于极北之地。
颦泺楸意为众水之源,更为祖先的故地,神灵陨落之地,绝望之中蕴藏的一抹生机。”。
大长老的神情肃穆又凝重,声音暗哑,像是一个讲古的先生,也像是一个来自那个时空的幽魂,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诉说着那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哀歌。
秦青桐忍不住闭上眼睛颤抖着身体,像把从银溯之灵那里承继到脑海中的惨烈景象过滤、淡化,又像是忍不住心生哀伤,为那些劫难中的生灵哭诉、悲愤。过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道:
“我还可以,大长老继续吧。尽可能多的详细吧,银溯之灵会告诉我,你有没有哄小孩子玩。”。
浓浓的鼻音,凶巴巴又可怜兮兮的威胁,大长老心中一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还需要隐藏的,迟早她都会知道的。或许她的宿命真的是长毋相忘,尤其是在大长老瞥见秦青桐耳上一闪而过的幽蓝之时更是如此。
“极北神君长眠于极北之地后,此界割于三块大陆以及诸多岛屿,四周以海为带,将三块大陆连接,使此界不至于彻底崩溃。集众生、神灵血泪之地是为苦渡海,极北辖以北方为极北神君属地,神君长眠之后,得神君意志极北之地将终年长青,不在为苦寒之地。
此一战,四极神君,除极北神君外,无有陨落,虽神力十不存一,终究得以存世。正因无有神力,神君尚为神君却也不为神君,只能避世于此间神君所化之地。
神君愧于鲛人族,故而多有所馈。其一,神君虽有继任者然只为此方天地的守护者,鲛人当王于此间天地。其二,鲛人至纯,亲和天道,皆天赋异禀。其三,天地馈赠加之于鲛人族,鲛人为长生种。其四,神君心窍练道器,代天地意志掌于鲛人族。
此为神君属地,神君纵然长眠,亦受神君意志,自然无有旁的神君质疑之地,欲要在此间安顿,自然只能退于幕后。
鲛人得神君馈赠,天地虽认可,然清浊之战证平衡之理。故而鲛人得到了神灵的馈赠,也同样被剥夺了一些种族神异,如繁衍之力,如舒朗坚韧之心。”。
大长老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眼中划过担忧,若是秦青桐已然长大,不过是一些都快化在光阴里的旧史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在未成年之前,鲛人族的小崽子敏感又多疑,十分的难养。他当真是生怕这个小可怜出点什么事,尤其是她可能还有个长毋相忘的宿命。
秦青桐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哑着嗓子低声道:“混沌诸天灭生诛魔除秽大阵不是有用嘛,为什么禁地里还有那么一个东西?”。
明明应是该心疼、心软的,大长老却是从秦青桐的言语之听出来她的讽刺与愤懑。
只并不是事实皆能如愿,便是神也是如此。
“小青桐,背叛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堕落从一开始就已经预演了结局。
禁地里那东西名唤通铃柳木,本是神君心爱之物,然这通铃柳木虽是神君的神物只却也自魔界而来,其魔性难移,故而便是神君临眠之时的神力也未曾将之净化。
因它实力强横,且是神君之物,故而众生却也不便将它如何。只将其治于一地,以为禁养,由鲛人族看押。”。
第三百九十五章 何为宿命
不便如何还是难以如何,秦青桐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就算是得到了答案又能怎么样?过去的已经成为历史,而历史之所以是历史,最大的原因就是那都是过去已经发生并且不可能改变的存在的事实。
历史已经无声的诉说了许多的东西,又何必非要得到一定已知的答案打人打脸?
“那东西算是神物还是魔物?”。如果是神物,秦青桐心底忍不住升起一阵绝望。那位神君已经作古那么多年,但是他的意志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似乎这片天地仍旧按着神君的意志朝着某个既定的轨迹运行。既然是神的心爱之物,仍旧是神物,怎又可能不会被这片天地庇护?她父亲的那些打算,鲛人族的谋划注定只能落空。
“上古之时曾被神君以神力蕴养,自然是神物。如今,哪怕是神君的意志也会消亡,自然不是神物。”。
不是神物便是魔物,但是魔,也不是好招惹的,能从上古活至如今,又且能是好相与的?秦青桐的内心既悲既喜,复杂不已,不只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为何天地会有巨变,浩劫是怎么来的?浩劫又是什么?”。
其实从这些隐秘里,秦青桐隐隐的也有些猜测,但是那种猜测,秦青桐既觉得荒诞又感到害怕。大长老的答案既重要也不重要,他答不答,秦青桐或许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不想要。
大长老一脸的复杂,比他想象中的还有敏锐,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韧,或许人族也不是那样卑劣差劲也有可取之处吧!至少他们很会养孩子,尤其是养生性敏感多疑的小崽子。比如秦青桐,秦青桐出生之时大长老且又能没见过?或者说,秦青桐自以为的孤孤单单的成长,实则鲛人族的一堆长老、祭司一直在暗中默默注视。
而秦青桐小小孩儿时候的心性、模样,鲛人族族中的长老、祭司大多认为这孩子活不过十年。谁又能想到,竟硬生生的被柳青嗣给养这么大了,且天真活泼的模样越来越寻得真我。这时候,谁敢说秦青桐长不大,鲛人族的长老、祭司们定是第一个不答应。
“当初,此界众生虽胜,却是惨胜,那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到底还是将这片天地给打残了。哪怕有神君的神力、血肉蕴养、滋润也仅仅只是维持此界不奔而已。
此界化作碎片以海域相连,又因鲛幻大陆为此界神君最后的居所,故而被神力、规则所封。每隔万年,此方天地能与另外的大陆相通。
此通途太过艰险,实则能来往与两地间的生灵不足万数。因此实为相连也与隔绝没什么区别。
光阴最是长情也最是无情,哪怕是神终究也只是陨落在光阴尘埃堆里的神灵。生前如何,而今也是没有多少生灵知晓,生后却也不过是消匿于万万载光阴里。
青灵幻生界或许已经不是青灵幻生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蕴养,调养生息以及各族生灵的飞升,慢慢的补全了此方天地的天地规则。
这即将到来的新的一万年,便是此界彻底重新化为一界的时机。天地破损献祭了多少生灵便是神君也不见得清楚,而今天地重新归为一,不下于天地重开。所以哪怕是积攒了多少年的运、缘也还差一份力。
这份力就是献祭众生的力,鲛人族已经没有一千万的族人在用来献祭,也不可能在用自己的族人来献祭。有些悲痛,一次也足够一族险些覆灭。
至于别族的生灵,纵然为王,鲛人又该如何勉强他们。莫说这片大陆的其他生灵也多为长生种,万万载下来且又是表象。便是不是,鲛人族也背负不起覆灭一族献祭天地的因果。”。
大长老没有说的是,不论是上古之时还是如今,鲛人族一如既往的如同那位神君所言“至蠢”,不止一次的打过注意用鲛人族新一代的小崽子也就是鲛人族千千万万年以为的以及以后的运来献祭,以求浩劫能平稳度过。
不过是因为以秦青桐为首的这些混血的小崽子实在是先天太差,难以为祭,不得不另寻他路罢了。
“神君所遗之物这么漫长的光阴之下,只取天地馈赠,不仅无有反哺,且还企图覆灭此间天地。用它来献祭是最好的选择,既算是了了神君长眠之时的遗憾也是为这片大陆的生灵留一条路。
小青桐,别怨我们,鲛人族既得了神君的馈赠,就注定背负了神君的宿命。天道向来公平,得到多少就会付出多少,命运所有的馈赠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或早或晚而已。
鲛人族的王从始至终恒古以来就是一枚弃子,第一献祭者,无一例外,只是以前的先王们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其实也不好,鲛人族的王真正善始善终的未有三分之一,不过是即便是最惨的一个也能种下魇香石,终有一日总会重临于他至亲至爱的族人之中。
秦青桐胸膛里都是不处可发泄的怒火和悲愤,在她看来那位什么神君的馈赠,那里是什么馈赠,明明是临死了都还想着坑一把鲛人族。恨不得将鲛人族最后的骨血都榨出来用作佐料,连一根头发丝儿都不放过那种。
“什么馈赠,什么弃子,什么献祭,我看就是蠢,就是笨,就是傻,被算计成这样,还不如当初都死干净算了。
所以,所谓的王位的宿命,为王者知道否?”。
秦青桐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的,大长老的大手轻轻按了按,将秦青桐的脑袋按趴在他的膝上。秦青桐的愤懑之语,哪怕是他私心里偶尔也曾这样想过,但是身为鲛人族的大长老是决计不允许自己的族人这样诋毁自己的先祖的。
但是小崽子痛心疾首,愤懑不已,痛苦不堪的神情,莫说是惩罚,便是重话,大长老也舍不得放。也只有这样自欺欺人看不到她的脸便是没有听过的假释,他才能巧妙的违背自己的誓言。
第三百九十六章 先祖的怜惜之情
“或许一开始不知道,终归是经历了那么多任先王未得善始善终,即便没有血脉的传承,口口相传的叮咛,能登上王位者无一不是鲛人族的天之骄子,多多少少又怎么会猜不到一些内情?
不过这是鲛人的宿命罢了,没有谁可以违背,终将会有一个最优秀的族人登上那个位子,从一开始我们就别无选择,小青桐。”。
传承,对除人族以外的其他生灵而言都是流淌在血液里的史书和先祖的尊尊教诲。但是有的历史并不能被血脉给传承,不是不能而是不可以。
“血脉,血脉里的传承连小到什么草可以吃,什么花有毒都有,为什么这样的阳谋鲛人族经历了一代又一代,反而只言片语都没有在血脉里流传下来?”。
秦青桐既是质问,也是迷茫,她一直想的不过是回家而已,在此之前好好报答双亲的养育之恩,一家人和和满满的。她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这么多的阴谋诡计密密麻麻的将她、她的家人、族人圈得牢牢的,真是可怕之极。
大长老苦笑连连,如果可以,他并不想直面秦青桐的这些质问。可惜多的都已经讲了,剩下的哪怕更沉重,更冷酷,反而却又无足轻重。
“小青桐,古鲛人和现鲛人便是最大的关键。神君的谋算,第一任鲛王就已经心知肚明。然那时候阖族不足千数,在天地近乎崩溃,全靠神力和残存的天地规则勉强粘和在一起。神灵退隐,规则崩坏之下,不接神君的馈赠,鲛人族上古之时便已经灭族。
先灵曾经遭受的苦难,忍受的屈辱,先祖不愿后辈鲛人自一出生之时便要继承曾经他们所经历过的绝望和屈辱,故而借助神君的神力强行将上古之时的传承给有选择的封锁起来。
但是天地间有凌然绝世之辈,其悟性,天赋比之神灵也未曾有丝毫逊色,因此冲破血脉封锁获取传承也不是不可能。
过去不应该被忘记,但是沉溺于过往也不是什么明智之选。流淌在血脉里的文字无声的诉说了太多的东西,封锁了传承,就应该连文字也一起封存起来,才能从根本上杜绝冲破血脉封锁的可能。
后经过先祖们的潜心专研,古鲛文封存于血脉之中,现鲛文流淌于血脉之中随传承而传承。
若是上古之事仅仅只是靠血脉传承的封锁,历任的先王不至于无法从血脉中获得传承。毕竟王族生来就有古鲛文的传承,这其中的原因说来也简单,曾经的过往,战死的先灵不应该被遗忘,应该被后辈永世铭记才对。至少第一任先王便是这样认为的,若不然王族不会生来就传承了古鲛文。”。
大长老宠溺的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装作不知她的急躁和不耐烦。
“有因才有果,你总要知道原委,才能明白这其中的关联。若不然,不过是白白浪费口舌罢了。”。
秦青桐不情不愿的复又趴会大长老的膝上,“好。”。
大长老舍不得说这个可怜的小家伙,心里叹了口气,缓缓心口的那口气,才又继续道:“上古之时经过那场浩劫,哪怕是笨蛋也会长几个心眼,更何况那些活下来的先祖又有哪一个不是心眼多成蜂窝。
血脉封锁仅仅只是一个契机而已,更要紧的是用血脉凝练出随鲛人延续而延续的体外传承。这些传承完全由鲛人的血脉凝练而成,与鲛人同生共死,随鲛人传承而传承,除鲛人外其他生灵根本不可能获得这份特殊的先祖馈赠。
这些传承会根据鲛人每一个所处的位置不同而传承不同,不管是鲛王,还是大祭司,大长老,乃至于其他长老祭司都有其不同的传承,除他这一鲛人外,其他鲛人根本无法获得传承的认可,自然也就无法获得传承。
今日与你言的这些,皆属大长老传承,若无意外小青桐不会听到比这更详细的隐秘了,关于上古之事。”。
大长老虽然说得十分的拗口,但是秦青桐也听明白了究竟是个什么原理。只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那些先祖的拳拳之心本心上都是为了后辈子孙好,毕竟仇恨不仅蒙蔽双眼更蒙蔽心智。但是从她现在所处的角度来看,弊大于利,前因不知后果不敢枉猜,生怕一语成鉴。
“我若是问那些传承,只怕你也不会告诉我对不对?”。
大长老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没有说话,但是意思也很清楚。
“好,那我便不问,总归我是要跟着爹爹的。大长老别怪我自私,鲛人族有许多的鲛人愿意为了族人们奉献自己的一切,并不缺我这个天赋差到差点连传承都没有的污点。
而爹爹只有我和溪溪,不论是生恩还是养恩,我哪怕是九死也难偿其一,他离开我们自然会跟着离开。
鲛人族多我们不多,少我们不少,而爹爹若是连我们都没有,只怕只会天崩地裂。
我想知道不得善始善终是什么意思?”。
哪怕秦天一再保证他一定会回来,银溯之灵也承诺会告诉她涅生的秘密,但是秦青桐还是惴惴不安,一点信心都没有。
如果是她以为的那个不得善终……,秦青桐忍不住握紧手中的银溯之灵,一脸的狰狞,或许她会是鲛人族第一个忤逆之徒。
不论银溯之灵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存在,又是对她抱有什么样的目的,但是在秦青桐看来都是心怀不轨,若不然也不会告诉她那么多要命的违禁之术。
秦青桐也才知道她契约的那位究竟是多么的有诚意,以前窃心珠里那些看不懂看不明白莫名其妙的术语竟然都是违禁之术。也正因为窃心珠里都有,秦青桐才能冷眼旁观而不至于给银溯之灵可乘之机,要不然她现在又怎么可能清清醒醒的趴在大长老的膝上?或许她是时候放下心结了,秦青桐情不自禁的摸了摸窃心珠又神情复杂的摸了摸身上的甲衣。
第三百九十七章 终了并不一定是死亡
大长老神色复杂,捋着秦青桐发丝的手忍不住顿了下来。
“这倒是没什么,鲛人族的不得善始善终与小青桐从人族那些书里看来的应不是一个意思。
终,并不是死亡、结束,而是下一个起点的开始,旧时代的离去。有的时候是死亡,有的时候是卸任王位,全看王位上的鲛王是死还是生。
鲛王亡于王位之上的并不多,不过寥寥无几而已。”。
是啊,确实是寥寥无几,但是这些寥寥无几几乎都是十死无生,其中还有一个特别惨。
哪怕大长老没有说,秦青桐其实也明白了,修剪得宜的指甲嵌进肉里,鲜红的血珠顺着指甲一点一点的浸出来,糊弄得秦青桐的手心里一片狼藉。但是平时这个怕疼怕得要命的人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只是怔怔的开口道:“他们都去哪里了?”。
迷茫又失落,以及有一点点的期希,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一点不要那么悲惨的答案。
大长老的手抚在秦青桐的后辈上,过了许久才缓缓的开口道:“有的沉睡在弥生之境中,有的英灵托付于谧境,有的或许已经转世托生,更有的已经与生命之谷彻底融合。生命之谷一日长存,先灵的意志便一日永生。不一而足,每个鲛人的宿命不同,最终的归途也不尽相同。
小青桐,大势之下,除了顺从洪流,我们能做的寥寥无几。试图妄想改变的轨迹,终究都会被推回它既定的宿命上。
好好的长大,或许才是对我们这些老家伙最好的回报。”。
大长老的怜惜之情疼得人心口痛,秦青桐理都不想理他,忍了好久才把到了眼角的湿意逼回去。
“除了父亲,你们也会死?”。
不是疑惑,而是笃定,带着悲痛的笃定,劫难之中谁又能独善其身?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身为鲛人族的长老、祭司又怎么可能舍弃自己的族人,置身事外?
大长老反而看得很开,安抚似的哄道:“死亡,只是另一种拥抱故土的方式而已。与族存与族亡,对我们这样的鲛人来说其实是最美好的誓言。”。
“残酷到绝望的美好?这种美好我宁可不要,死了就是死了,那有你这样骗孩子的?你怎么不说,鲛人死了以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看着我们这些没死的?”。
大长老有一瞬间的愕然,小崽子都是喜生厌死,喜聚不喜离的不讲道理的小孩子。
至于变星星,他这个老骨头一时之间竟是有些跟不上小崽子跳脱的想法,大长老只好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鲛人死后并不会化作天上的星辰。传闻只有神灵长眠之后才有可能化作星辰。不过鲛人离世之后虽不会化做星辰,然却会在族地的桑梓岭生出来一株树,一颗草,一条藤,千奇百怪不一而足。
过些日子,小青桐可以随我去看看,那里很有意思的。”。
纵然桑梓岭生长了许多的天材地宝,但是从比上古更遥远的远古、太古至今,鲛人族都没有去采过几株,那里是先祖最后一抹灵栖息的长眠之地不应该被打扰,至少不应该被野心、欲望推持而打扰。
大长老一本正经的解释也是一本正经的避而不答,秦青桐有些颓然也有些失落。或许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一样,无时不刻不准备跑路,无时无刻不在担忧自己的安危,从漩涡之中一点一点得扒拉出来。
“诡辩,你就是会小孩子,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玖川说的对,大长老什么的最讨厌了。”。
秦青桐要哭不哭的声音,听得人心疼,大长老也不无例外。只是这里面牵扯的因果太沉太重不是她这个小鲛人背负得起的,更何况上古啊,遥远的不似真的似的,谁又知道传承里的就一定是全部?即便是神君都还有偏爱,更何况是受尽磨难、经历绝望深渊的鲛人先祖,有些东西也不过是糊弄后辈罢了。
“上古之事,离如今已是相去甚远,也算不上什么要紧的,不过是顺了一个因果罢了。小青桐又何必非要深究?你知道的已经足够了,银溯之灵不会难为你的。
告诉它,宽恕、原谅已经没必要了,这片大陆已经没多少生灵还记得上古之事。如果它愿意,小青桐既然与两生海的那位结了灵犀姻缘契,也可以算是宽恕、原谅。
鲛人也好,灵也罢,都应该信守自己的诺言,让它别忘了。”。
大长老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一脸的慈爱,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终究还是捧不住。既然捧不住,她想要高飞,那便扶摇直上。
大长老和银溯之灵,秦青桐当然更相信大长老,至少大长老哪怕是最讨厌的时候秦青桐其实也没有讨厌过。但是银溯之灵,从一开始的哄骗便已经触了秦青桐的逆鳞,之所以选择隐忍不发的顺从,除了涅生的秘密,便是还有银溯之灵里还有一半的一千万鲛人先灵的意志。
对于那一千万的先灵秦青桐哪怕做不到感同身受,但是最起码的共情还是有的。她的身上流淌着一半的鲛人血脉,注定她就无法做到冷眼旁观,更何况她本质上也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有自己的善恶是非观,也有自己的小心眼小狡猾,但是更不缺的是共情,是怜悯,是崇拜,总之一切好的坏的痛苦的悲伤的情绪泛滥又寻常。
闭上眼感受到银溯之灵的存在,将大长老的话一个不错的全部复述,秦青桐就离开了它的域。毕竟,这里,或者说整个极北之地,尤其是颦泺楸,只要它愿意,没有什么可以逃离它的感知。秦青桐郑重其事的复述传话,与其说是传话,更不如说是礼仪和郑重才是。
“大长老,你好像并不奇怪灵犀姻缘契,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除了你还有其他的……嘛?”。
秦青桐有些迟疑,也有些沉重,她其实还是在乎她的族人们的吧!迟疑,不过是因为担忧的恐惧罢了。
第三百九十八章 爹爹会知道嘛
知道嘛?什么时候知道的,大长老苦笑连连,他没有自己的子嗣后代,一向视鲛人族的小崽子们视如己出,又怎么能接受笨笨的小崽子伙同自己的父亲将自己卖掉?
但是哪怕是贵为鲛人族的大长老,他也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大长老摸摸秦青桐的脑袋,手感不是最好的,但是却是他最心疼的孩子。
“不久前吧!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没有一个知道。小青桐现在想起来怕了?是不是有些晚了。”。
大长老的声音凉凉的,秦青桐忍不住缩了缩,心里有些不高兴,说好的父女两的秘密,到头来竟然是差不多天下皆知。秦青桐不知道要不要埋怨秦天,但是闭上眼,所有的埋怨和不快都只剩下不舍和心痛。
“爹爹会知道嘛?父亲说好会帮我在爹爹的面前保守秘密的,族里的族人们会告诉他嘛?”。
对秦天的信任是完全无条件无保留的出自自然,但是对于鲛人族的族人,哪怕秦青桐知道自己的责任,也愿意在必要的时候奉献自己的力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秦青桐信任自己的族人,相反因为柳青嗣,因为族人们待柳青嗣的不公和藐视。哪怕这些不公和藐视从来没有赤裸裸的出现过,但是秦青桐还是生了浓浓的戒备和介怀。
大长老哑然失笑,这样子的秦青桐还真是有些不太像鲛人族的崽子,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小青桐不愿意,自然没有鲛人会多费口舌。”。
大长老虽然十分的可靠,但是他这种哄人的语气,秦青桐并不敢放心。
“你确定?”。
“当然。”。
“那你保证,保证绝对没有鲛人去爹爹面前乱说话,以大长老的名义保证,不要蔺钥。”。
“我保证,以大长老的名义。”。
大长老微微叹了口气,还是他们鲛人的小崽子,傻兮兮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而……他还有机会嘛?
“那我暂时相信你一次,如果大长老骗人的话,哼哼。”。
没有什么危险的威胁,小崽子的耀武扬威很多时候其实都是狐假虎威。大长老笑笑,并不说话,至于心里如何,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吧!
过了一会儿,秦青桐才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大长老,今天我们来颦泺楸是为了什么?爹爹说要中午到,也不说原因。
看你的神情似乎也没有猜到银溯之灵的存在,而且现在外面那么危险的样子,怎么就非要今天来?”。
这是秦青桐一直想不明白,也想知道的,但是她这一世的亲人、长辈似乎都特别的固执。如果不是他们愿意的,不论秦青桐怎么撒娇耍赖威胁都没有用,得到的永远是你以后会明白的、到了知道就知道了等等敷衍小孩子的话。
但是人啊,往往对未知或者已知其实都没有那么害怕,恐惧的从来都是一星半点的一知半解难窥真面目的未知。
“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本来是想带你过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多激发一些传承,不过目前看来,似乎运气并不是特别好。”。
真正的目的永远隐藏在真实的背后,或许它从来不需要被暴露出来,只要该知道的知道就足够了。
哪怕是鲛人在这片大陆上地位尊崇,但是鲛人本身就不是什么蛮狠的种族,因此鲛人族的大长老还是鲛人族的大长老,但是偶尔也会用用其他的身份。
“还有呢。”。
“自然是中午十分颦泺楸暴躁絮乱的灵力最平和安静了。小青桐难道没有发现,从踏上颦泺楸之后,你体内的灵力运转就慢了很多嘛。”。
秦青桐默默的感受了下,不是慢了好多,而是直接慢了一半。不过因为她平时出了修炼或者练功的时候,其他时间根本不需要怎么动用灵力,自然自然而然的就将身体每时每刻都在自动运转的灵力给忽视了。
而且到了颦泺楸之后,一件事接一件事的,秦青桐的脑袋都快搅成浆糊了,哪怕身体有一些明显的感受,一时半会儿的也注意不到,更想不起来。
“我没有注意到,城里不是有生生衍置阵嘛,怎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生生衍置阵自然是起作用的,要不然颦泺楸的灵力可不会这么温和。
阵法有时候也不是万能的,至少在这个无名山谷就是这样的。银溯之灵的存在,每一任长老都是知道的,不过它一直在沉睡而已。
过几天我要闭关一些日子,没多少时间陪小青桐玩了。”。
至于将来,两人心里都明白,或许有又或许什么都没有,活下来自然什么都有,活不下来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未来可期了。
“初和一对小崽子来说是很危险的,在它们没有转生之前,小青桐绝对不可以独自离开青柳殿。”。
小崽子的好奇心一向特别的重,哪怕乖巧懂事如秦青桐,大长老也还是不放心的沉声叮咛。
“或许不会死,但是它一定会剥夺你最珍视的一切,不论是什么。比如,连自己最珍视珍贵的亲人也算在内。不管是什么代价,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
“嗯。”。秦青桐又不是傻子,自然听得懂大长老的话,也摆明了态度。
秦青桐有点儿敷衍的搭话,大长老有些不太放心,但是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只但愿这个经常胆大包天的小崽子能真正的记住,而不是阳奉阴违的糊弄鲛人,跑出去瞎溜达。
“大长老,鲛人宫里所有的阵法,绿莪都可以来去自由嘛?是不是就没有什么阵法是它不会的。”。
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面,权利永远不能只掌握在某一个人手中,哪怕是他的风华足矣掩盖掉所有人也一样。
毕竟人心变化自古以来就是最复杂,最肮脏的。哪怕绿莪仅仅只是阵灵也同样如此,毕竟也没有谁规定过阵灵就不可以动心,就没有欲望?或者有时候它们的欲望比人更浓,更吓人。
第三百九十九章 属于她的属地
“是也不是,在它的领域之内它是绝对的神只,离开它的领域它也仅仅只是比其他的生灵在阵法方面更有天赋而已。也需要学习,也需要领域,也不能无中生有。
小青桐在灵域中看到的山河图就是很好的例子,绿莪在灵域之中是绝对的神只,它也掌管和勾连鲛人族大部分的阵法,但是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更多的自然隐藏在更深的帷幕之下。”。
大长老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只是在说一个在平常不过的小事,但是不知道没什么,秦青桐从他的最后一句话里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和冷酷,绝情得让人无法接受。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道:“大长老你不喜欢绿莪?明明在练心崖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子的。”。
大长老揉揉她的脑袋,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大长老喜爱鲛人族的一切,大长老也厌恶一切可能威胁鲛人族安危的存在。蔺钥很喜欢绿莪,如同喜欢小青桐一样。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有时候并不是真相,哪怕是心感知到的有时候也不一定是全部。
小青桐可要快快长大哦!我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真的感觉老了。”。
你们在不长大,或许我们都看不到你们长大的模样了,大长老心里不无遗憾,不过这样隐秘的心声,他自然不会朝任何生灵吐露,哪怕其实无关紧要。
生老病死,生离尚且有期,死别……秦青桐大概一辈子都接受不了吧,不满的拽了拽大长老的衣服。
“鲛人的寿命那么的长,哪怕大长老现在有很多岁,其实也是个年轻的鲛人。更何况,你还是修士,修士只要修为上去了,寿命相应的也会增加。
以你现在的修为,在活个几千年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我不喜欢这种丧气的话,以后不能说了,好不好?”。
秦青桐的声音带了一些可怜巴巴的祈求,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祈求还带着曾经的悔恨。已经抱憾过一生了,这一次,她并不想在经历一次那样惨痛的经历,哪怕仅仅只是苗头也不行。
她又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也没有什么皇位需要继承,她只想她在乎的都好好的,哪怕是她不在乎的也好好的。只有大环境的安稳,才能护得住自己的方寸之地,哪怕这明明就是一个特别奢侈的奢望,秦青桐也会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做梦。
“小青桐真霸道,将来的事谁又说得定,不过在下任大长老的鲛人还没有出现之前,我是不会轻易长眠的。”。
死到底还是太冷酷了,大长老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就变成了长眠。
秦青桐默默的挪了挪屁股,无声的表示自己的抗议。大长老笑了笑并不在此事深究不放,转而开口道:“既然来都来了,身为鲛人族的公主,怎么又能没有自己的属地?
小青桐,问问银溯之灵,颦泺楸的钥匙和泉溪曲疆玺是它拿出来,还是我们自己去取?”。
秦青桐一阵茫然又是一阵无语,好好的修仙风格,硬生生的又弄出来一个什么官场风,还真是挺怪异的。不过既然有一个个国度的存在,存在类似官职制度的管理制度的存在,存在也正常。
更何况修士财侣法地缺一不可。属地,秦青桐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挂名的主人其实也挺好的,谁叫她是鲛人族的公主,还有一半的人族血统,自然做不到冷眼旁观,更做不到舍一取一,这样也算是还不错。
想是这样胡思乱想,但是秦青桐一点儿也没耽搁,按着大长老的话该怎么样的全部怎么样分毫不差。怎么说现在也算是给她谋福利不是?
大长老心里怜惜,可怜的孩子从来没有享受到与之匹配的尊贵,却要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
银溯之灵或许跟秦青桐说了些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只有当事者清楚。只是过了一会儿他们身后的古树通过枝丫将一枚巴掌的翠绿宝玉和一枚绘了山河水泊精致又不起眼的小印递到秦青桐她们的面前。
大长老取过宝玉和小印不待秦青桐开口直接划破秦青桐的眉心,取了精血将宝玉和小印覆上。山川、水泊、森林、花海、绿原……相互交替出现,又相互攻伐。
秦青桐愣愣的,摸摸眉心的伤口,又将人放在胸膛上感受自己心脏跳动的力量。
她现在一点儿也不想什么属地不属地的,她只担心自己的血会不会不够用。不是取她的心头血就是取她的精血的,但是不论是心头血还是精血对修士来说都是十分宝贵的,于修士而言说是天材地宝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似乎从契了灵犀姻缘契以后,她总是在被取血,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而修士的精血和心头血正常情况下没有个三两百年轻易是补不回来的,这才多长时间?她是取了四次、五次、还是六次。秦青桐现在不得不疑心自己会不会第一个因为失血过多而死的鲛人了。
明明神魂才是这个世界契约的主流。认主,神识就足够了。但是到了秦青桐这里,哪怕是神识认主最起码也要用血先喂饱了才行,恐怖又诡异。
相比起来,柳青嗣给她炼制的小东西或许没有那么有来及,也没有那么稀有、珍贵,但是里面却是实实在在的包含了他的拳拳爱女之心。
认主的要求简单又简洁,引神识认主就好,甚至于因为秦青桐先前不能修炼的时候根本无法调动神识,柳青嗣还挖空心思的炼制了不少不需要认主用灵石或者不用灵石就可以驱使的。哪怕是后来秦青桐可以修炼,有了修为,这样的习惯柳青嗣也没有改掉,他总是会细心的为秦青桐将来的每一条路做了精心的打算。总是不会叫他的宝贝女儿轻易丢了性命。
或许在秦青桐看来,柳青嗣的炼制的那些小东西里包含了浓浓的爱,但事实上这些心思灵巧的小玩意确实是一片慈父心肠,只是比秦青桐想象的更深,更久远而已。
第四百章 想要这样的
秦青桐看着大长老手上的灵玉和小印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刚刚好不容易成为土财主的高兴劲儿是一点儿都没有了,只是心疼自己,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精血又这样没了。
秦青桐幽怨的盯着大长老,总觉得自己被坑了。
“小青桐喜欢什么纹饰?”。大长老悠远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秦青桐才晃晃脑袋回过神来。
“嗯?什么?”。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大长老在说什么。
一看小崽子就是在走神,不过大长老也没有责怪,只是又解释道:“钥匙和泉溪曲疆玺定契之后可以化成小青桐喜欢的纹饰,不过只有一次机会,确定了就没办法改变了。”。
对待小崽子,大长老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哪怕是这样的小事他也不愿意不厌其烦的一次又一次或者是详详细细一点儿不差的跟小崽子们解释,直至他们听懂为止。
“夜幽昙和海棠花。”,秦青桐鬼使神差的想到这两种完全没有关联的植物,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在鲛人宫有没有见过这两种植物,会不会引起大长老的疑虑。
大长老挑了挑眉,倒是没有多问,而是道:“小青桐想要什么样的?”。
不管是什么植物都有很多的品种,不同的品种各有其美,各有其形。只谈喜欢某一植物而不具体到某一品种,有时候在特殊的场景之下就是在赤裸裸的耍流氓。
夜幽昙还好一些,大概这种灵植的变种十分的稀少,大多数生灵皆知它乃是一花双色,半白半黑,泾渭分明又天然的和谐自若。只要一提起夜幽昙,大概想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影响。
至于海棠花?这片大陆不是没有,但是海棠这种灵植不仅其生性挑剔且有迷神之效,况它的品类实在是太多了些,哪怕是随随便便数上一数就有几十个,更不要说那些不常见的了。
大长老自然不知道秦青桐的小脑袋里想的是什么样的,当然更主要的是,大长老想起来的那些海棠多是一些比较厉害也比较丑丑的,虽然他自觉外貌并不重要,好用就行。不过瞥一眼秦青桐,浑身上下无一不精美至极,大概她想要的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种海棠。
秦青桐当然不知道大长老的这些想法,不然她一定会大声的告诉大长老,才不是她是个精致的人,是她有个对她要求苛刻必须要精致的爹。她虽然也喜欢精美的东西,但是并不代表她喜欢把自己装点得十分的精致,多累不是。
秦青桐想了想从柳青嗣给她炼制的荷包储物袋里饭出来一面小镜子,往镜子里输入一丝灵力。镜子如同水面一样晕开,一下子就鲜活起来。
秦青桐快速的从镜子里找到自己要的,将镜子驭在面前,单手掐诀默念口诀。霎时间花雨纷飞,整个天地间都扬满了纷纷扬扬的花瓣,一片接一片像是天地间欢快的小精灵。
绯色、浅绯、深绯、绯带玉……这场花瓣雨里好像只有一个颜色,又像是盛满了万千变化的颜色,美得人心旷神怡。
“想要这样的。”。
第四百零一掌 故乡之花
秦青桐忙不停的连连点头,“嗯嗯,就要这种,好看好看。”。
好看嘛?大长老倒是没有看出来多少,这花在这片大陆是没有的,他也没有见过,但是他也看得出来这只是一种没有灵气的草木而已。
不过,不带灵气的草木在这里倒是比较罕见,有些稀奇也是正常。只是他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自家的小崽子怎么就喜欢这种似乎除了好看就没什么用的草木,或者其实也没有那么好看,至少在大长老眼中没有那么好看。
“这是什么海棠?”。
既然说了是海棠,肯定是海棠,只是跟大长老见过的海棠们都不太一样而已。
秦青桐微微垂着眸子,有些怀念又有些高兴神情复杂的低声道:“垂丝海棠。”。
“垂丝海棠?这名字倒是有些奇怪。”。小崽子的心思复杂的很,大长老也不想把崽给招惹哭了,他们这一族的崽子们可是珍贵的好,毕竟是用先灵的血肉换来的希望,呵护着,一日日的也就慢慢长大了。
大长老没有追问,秦青桐也松了口气。镜子是柳青嗣给的,花在海的那一边的大陆西南边的没有多少灵气的凡人聚居地确实是长了的。而且不不仅仅长了,还是长满了一整座城,一整片山,花开之时宛如绯雨,美得不可方物。
这不过是柳青嗣给秦青桐诸多的小玩意里的一件而已,甚至于什么时候有回溯镜录下的,柳青嗣自己也没有多少影响。
只是一股脑的觉得见得多了,有助于秦青桐增长见识,开阔胸怀,只要不是那些禁术、禁书之类的,柳青嗣只要翻出来,总是一股脑儿的都塞给秦青桐。
因为这些不过是一些见闻、杂识并不在每日的功课里,柳青嗣向来不怎么管秦青桐,看不看全凭她的喜好。
秦青桐向来不会拒绝柳青嗣的要求,更何况是这样殷殷切切的心意。更何况,那里是西南啊!虽然此西南非彼西南,秦青桐还是对那个西南天然的有了好感。
这种普通的海棠花也只有东青大陆的西南边有,其他地方移植过去的不是种不活就是不开花,或者开出来的花又小又柴,完全没有它在西南时的风姿。怎么算下来,这花也算是西南人的故乡之花。
秦青桐伸出那只空着的人去接海棠花的花瓣,可惜这仅仅只是回溯镜录下的一场视觉盛宴而已,秦青桐注定一片花瓣都捞不到。
小崽子就是小崽子,大长老一心二用,默默的勾引极北之地和颦泺楸的运、规则定契,按照已经定下的约定,完成剩下的祭练。
“小青桐,想要将夜幽昙和海棠花纹落在哪里?”。
大长老的声音里带了一些沙哑,对他来说,想来帮助别人祭练认主的宝贝也不是一件随意的事。
秦青桐连忙将自己空着的手伸了出来,“手上就可以了。”。
大长老扫了一眼秦青桐的手没有说什么,手腕上带了一串精巧的手链,不过在大长老看来也有些单一了,或许可以更好看一些。
第四百零二章 舍不得
大长老心随意动,指尖像是有精灵在起舞,灵玉和小印开始幻化成夜幽昙和海棠花。一朵,两朵,无数朵,一样,两样,数个样,秦青桐不过是眨了个眼。
手腕上就落了两朵首尾相连的花,花儿迎风舒展,娇艳欲滴,像是吹一口气就会欢快的唱起歌来,活泼可爱又美丽动人。
秦青桐转了转手腕,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大长老会不会太招摇了,它们这样美,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我也会忍不住舍得放下袖子来,压到了怎么?”。
还真是……奇怪的理由,大长老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已经结定了契约,小青桐可以尝试沟通它们,让它们按照你的意思变化不就行了。”。
“那不是说,一旦确定了样式就不可以更改嘛?”,秦青桐一脸的懵懂,她实在是不太能理解自家的大长老,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不知道很累人的嘛。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还是诚实的按照大长老的话做,将手腕上盛开的叶幽昙和海棠花直接收敛了起来。白皙的手腕上除了原来的那串手链,就只有白皙的肌肤,秦青桐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
她自己选的花儿,肯定是好看的,但是好看也不能没有限制,不能什么好看就一直显摆什么。自己有什么,自己知道就好,傻乎乎的到处招摇过市惹人眼球不是秦青桐的性格。
“规则,只是一个规范,范围之内的变化只要不越界,自然皆可行。”。
大长老还有太多的话要说,只是到了嘴边就只剩下一句这样怪模怪样的话。
秦青桐附和的连连点头,至于听没听进去,只有她自己知道。毕竟长辈之言,并不见得就一定适合自己。所谓长辈推心置腹的良言,大概率上是他们人生的经历,汇练凝结的复杂心情和教训。
值得借鉴,但并不一定适合后辈,秦青桐又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自然有自己的认知,并不是一具精致的木偶。
大长老看了一眼秦青桐,没有在就这个话题继续扯远,而是有些复杂也有些意味深长的道:“小青桐,问问银溯之灵决定好了没,天色不早了,该回了。”。
秦青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太明白大长老的话,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的照着大长老的话做。
“大长老,你不可以直接沟通银溯之灵嘛?为什么要我在中间传话呀?”。
秦青桐这个话当然不是有什么不满,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而且她更想问的是,大长老什么时候跟银溯之灵搭成某些共识,她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嘛?怎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以,本尊使唤不得小青桐?”。
有些目的,达到了就行,哪怕是收益者也不必知道太多内情。大长老这个时候带着秦青桐来颦泺楸,自然不仅仅像他说的那样简单,说出来的目的只是附带而已。
秦青桐一阵无语,也不知道大长老脑子里在想什么,折腾人还折腾出优越感来了。
“可以,可以,小的十分荣幸能为大长老效劳。”。
大长老轻轻捏了捏秦青桐神情搞怪的小脸,心情还不错。“走吧,小青桐还没有见过颦泺楸是什么样的,小青桐也看看自己的属地是什么样的。”。
外面的世界长什么样,秦青桐当然十分的好奇,但是不是刚刚才问了话,现在又要出去逛,秦青桐还真是有些看不懂大长老要搞什么。
“不等银溯之灵了?”,好奇是好奇,但是做人要有原则,有始有终是个美好的品德,秦青桐大多数时候不愿意丢掉。
“它若是愿意,只要在颦泺楸,我们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大长老的话十分随意,但是秦青桐却是有些发愣,她手心里的银色树心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还一直没有意识到。哪怕是她拿镜子的时候,手里少了东西,她居然也没有意识到。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还有神秘,也更可怕。所谓的文明在这里根本抵挡不了丛林法则的强大。她想的还是太简单了,秦青桐像是被迎面泼了一盆凉水,心里拔凉拔凉的。
“大长老,我好像把银溯之灵丢了,还不回去没什么事吧?”。秦青桐垂着眼眸,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无碍,是它自己走的。而且那枚树心既是银溯之灵也不是。”。
杯弓蛇影之所以被吓到,实则不过是太闲,自己想的太多,自己吓自己而已。
有些事情,大长老不好说太多,自然不会给秦青桐一直揪着不放的机会。新鲜的事物不在新鲜,最好的方法不是隐而不发,而是一个接一个更新鲜的事物。
大长老直接起身,顺带也把秦青桐给带了起来,至于秦青桐的意见,有时候也不是很重要。
大长老往前轻轻跨了一步,秦青桐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眼前的景色给震撼到了。
随即想起来自己的镜子还没有收,有些恼意,没好气的埋怨道:
“大长老,我的镜子还没有收。”。
“承了它的好,便该回个礼,既然它喜欢那面镜子,便送它吧!”。
又是听不懂的话,秦青桐又是一阵无语以及不舍。不过这里面的内情,秦青桐也不好讲,但是大长老都这样说了,秦青桐深深的明白自己大概率是拿不会自己的宝贝了。
她虽然不明白大长老的意思,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不能将罪魁祸首怎么样,秦青桐又舍不得,只好自己暗戳戳的生自己的闷气。
叫她不知道人心难测,鲛人心更难测,瞎显摆,这下好了吧,咎由自取。
“舍不得?”。
“当然舍不得,那是我爹爹给的,陪我好久了。”。
秦青桐想都不想的直接脱口而出,不过她给的理由,大长老只是笑笑,不可置否。显然知道小崽子没说真话,不过偶尔还是要顾及下小崽子的面子,失了东西在被戳破心思,就有点儿可怜了。
第四百零三 才不是镜子的问题
“那镜子本是寻常,正因为小青桐珍视才显得贵重,赠礼自然是要回赠有意思的才显得礼真意切。
你爹爹素来偏疼你,若是当真喜欢,回去与他在寻一个,应不是什么难事。”。
柳青嗣待秦青桐的偏爱,哪怕是鲛人族里也有所风闻。正是因为这份偏爱,才叫鲛人族里那些真正偏激、自以为是的鲛人们有了顾虑。毕竟一个卑弱的人族而已,有什么资格一直逗留在鲛人族?
但是若是自家族内的小崽子喜欢那又是另外一回事,毕竟在苦不能苦崽子,哪怕是宿敌也可以容忍,更何况只是一个人族?
哪怕这份所谓的包容柳青嗣根本毫不在意,但是确实也给柳青嗣拦了许多的麻烦。虽然嘴里一边嫌弃得不行,但是鲛人族的鲛人们不得不承认,养起崽子来还是人族更擅长,更容易搏得小崽子们的欢心。
毕竟致学殿里又不是只有秦青桐姐弟(妹),里面还有其他鲛人族的小崽子们。虽然这些小崽子们跟秦青桐她们的关系不见得有多好,但是暗地里对秦青桐经常摸出来哄弟弟妹妹的小玩意儿们确实十分的羡慕和渴望的。
不过鲛人生性高傲,尤其是小鲛人更是十足十的一个更别一个傲娇,又怎么会因为羡慕就主动和秦青桐她们讲和(自以为)呢?
傲娇归傲娇,但是下学之后小孩子嘛,大多一样,又怎么不可能抱怨几句?
大长老忍不住摇了摇头,修士应求己身大道,那有像柳青嗣这样宠孩子的?要星星连着月亮也一起给摘下来,偶尔略一神思,便是换了他是这个傻崽子,也不见得会比小崽子做的好。毕竟谁不渴望、羡慕拥有一份独一无二毫无顾忌纯粹至极的偏爱?
“大长老站着说话不腰疼,装着东青俗世四季风景的镜子,爹爹也只有那一件而已。而且,哪怕爹爹还有很多这样的东西,也不是我不珍惜的原因。”。
她好歹怎么也算是个大人吧,怎么好意思经常香父母伸手嘛?哪怕柳青嗣隐隐的有这种期待,秦青桐也只好硬起心肠假装没有发现。最后的底线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自己的底线。
不过送出去的东西那有要回来的道理,秦青桐当然也明白自己只是发发恼骚,发泄发泄而已。
“呵!”。
大长老牵着秦青桐直接朝正中间最大的那个泉眼走过去。清澈的水泽碧波荡漾,说是泉眼其实更像是一个大湖,越走进里面感知上越是如此。
“大长老这里是哪里呀?我们不是要逛颦泺楸嘛,怎么跑一堆水源头头里来了?”。
至于秦青桐怎么知道的,凡是只要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地上一个挨一个的泉眼或平静,或急促一个接一个源源不断的涌出活水。活水顺着一些或明或暗的渠流走,在远一些的地方,竭尽秦青桐的视力,也仅仅只是看到那些或高、或矮的奇奇怪怪的山崖下渗出来一滴又一滴的泉水。或汇聚成潭成溪,或融进别的泉眼里。
第四百零四章 传闻终究只是传闻
“小青桐以为颦泺楸应该是什么样?”。
对于秦青桐近乎幼稚的问题,大长老没有一点不耐烦,相反还很有兴致的样子。
前面整个人都被搞得晕乎乎的,脑袋里都是一团浆糊,秦青桐什么都想不起来。大长老的话现在倒是提醒了她,后知后觉的看过去,除了石头、泥土、水,似乎目之所及几乎就没有其他事物的存在。
天穹之下,只有一汪一汪的水和她们两个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身影。明明这样的场景很像她从书上、玉简上、地图上得到的信息,但是秦青桐的心里却是闷闷的,感觉十分的不舒服。
“大长老,我在书上看到,说颦泺楸是个除了浮青花几乎寸草不生的地方。为什么你又说,这里是被神庇佑的地方,三万里极北之地永世鸢歌千千万万载?
有鸢鸟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存在寸草不生。鸢歌燕舞是春的气息,春代表的是万物初生,花团锦簇。
从我们踏上颦泺楸的土地那一刻开始,我看的似乎更像是鸢歌载舞的样子。
大长老,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偏差?”。
秦青桐没有问,哪一种说法对,哪一种说法错,因为两种截然相反的景象已经一一呈现在她的眼前,由不得她去辩驳什么。
大长老的神色却是一丁点的变化,仍旧坚定的牵着秦青桐向那个越来越大的水泽走去。
“沧海桑田有些变化乃是常理之事。鸢歌万载也好,寸草不生也罢,皆是颦泺楸或者说是极北之地的面目。
不过是合宜时益的变化而已,钥匙和泉溪曲疆玺都在,小青桐若是愿意,花些时间自然也就弄明白了。”。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解释了,秦青桐撇了撇嘴,不过倒是也没有强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秉性和性格,无关紧要的时候,其实也不必要咄咄逼人,到底尊重是相互的。
“父亲给的万景图上不是说极北之地修建了城池嘛?既然我们在颦泺楸随便走走,怎么不去那些城池里看看?
这里不也有鲛人族的族人们嘛,去看看他们也挺好的吧……”。
虽然秦青桐很多时候都会推脱自己的身份,不大愿意承认自己这辈子的身份,不肯背负鲛人族的责任。但是其实她也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也推脱不了的,所以即便嘴巴上絮叨不在意。事实上秦青桐不过是嘴硬罢了。
享受了鲛人公主的身份、地位、权利、资源等等的一切,但是自己几乎没有任何贡献,秦青桐说是不亏心,那是不可能的。哪怕她现在同样什么都做不了,但是秦青桐还是希望能将鲛人族真正的那些普通族人记在脑海里,有朝一日能尽自己的一份力。
至于那些同样享受了地位和权利的族人,同样身处高位,同样享受鲛人族最好的资源,哪怕也同样是自己的族人,秦青桐待他们则完全没有了多少愧疚和怜悯之心。付出和享受必然是同时出现的,没有谁会一直好不计较的付出,也没有谁可以永不付出的一直享受。
大长老沉默了下,过了会儿才慢慢的道:“极北之地确实修建了城池,不过与颦泺楸却是没有多少关联。颦泺楸除了鲛人血脉以及那位神的血脉,其他的生灵却是没法长期停留。
修城不过浪费,况这里是整片大陆北方最重要的水源,关乎万千生灵,不可轻动、更不可妄动。”。
秦青桐有一瞬间的生气,怎么鲛人族的这些榆木脑袋多少年过去了,哪怕是沧海桑田都不知道换了几茬了,但是他们这份“蠢”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变。
不过,为一家之计,赤地千里,秦青桐终究也说服不了自己,或许这才是鲛人族被算计得死死的原因,也是秦青桐觉得自己的族人甚是可爱的缘故罢!她们一脉相承,谁也不能嫌弃谁!
“那大长老会带我去外边的城里转转嘛?”。哪怕秦青桐自以为是个懒癌宅,但是在这个没有网络的世界,更外界近乎隔绝、零交流,十多年了她已经看够了身边的风景了,现在也对外面的世界十分的向往。
人是群居动物,现在的秦青桐无比的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可惜这不是一个和平、安全的世界,哪怕是想,也不得不克制自己的欲望。
幼鸟总是渴望蔚蓝的天空,幼崽向往家以外的一切热闹,无可厚非,不过总有些失落也是避免不了的。
大长老当然理解秦青桐的渴望,不过终究外面还不够安全,尤其是在黎民即将到来前的黑暗更是如此。大长老只好狠心的击破秦青桐的幻想。
“不会,逛完了颦泺楸,小青桐就该回去做功课了。”。
时不我待,哪怕是在宠爱秦青桐她们这些小崽子,大长老也不得不承认,柳青嗣的严厉教导确实比鲛人族的随性纵养好得多得多。
“哦。”,秦青桐一下子就焉了,似霜打的茄子似的。没精打采的道:“这里除了水就是水,也没什么好看的。大长老我们究竟要干什么?”。
“到了小青桐就知道了。”,坐什么,自然是给小崽子找保命替身的宝贝,好不容易养大的崽子,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头发丝。当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轻易丢了性命,不过这样的事,倒是也不用拿出来吓唬小崽子,有他们这些老家伙就够了。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这样的花话,她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不管是鲛人还是人,大人们只要不想回答的问题,永远都是这样近乎千篇一律的到了就知道了、长大了就明白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大长老。”。
“我也不知道,或许下一刻,或许还要许久。”。
大长老一本正经的语气将秦青桐到了嘴边的话又噎了回去。到底大长老跟柳青嗣和秦天都不一样,哪怕看上去一老一少很是亲近的样子。然而事实上是秦青桐根本不敢跟大长老对着干,看上去似乎很大胆的样子,事实上却是比谁都乖。
第四百零五章 一刻钟也不一样
或许颦泺楸真的像那些传说一样,这里是神眷顾的地方也是被诅咒的地方。她们走了很久很久,久到秦青桐私以为她们走了一天又一天。
但是没有丝毫变化的环境、天色无一不在无声的告诉秦青桐,这里像是没有时间的流逝,或者说在这里秦青桐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剩下无穷无尽的苍茫和孤寂。
“大长老,我们走了多久了?”。
她的修为低微感知上容易被欺骗,但是大长老不一样。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并不代表大长老也一样。秦青桐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寂寂无声的旅途,活跃一下沉闷、压抑的气氛。
大长老的眉头微微凝了下,随即又很快的放松下来,“一刻钟。”。
一刻钟?秦青桐一脸的难以置信,简直就是觉得大长老在哄她玩儿。但是她不论是从大长老的语气还是神情都没有看出来一丝的端倪,心里的天平忍不住朝大长老的方向偏移。
但是她的感知明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哪怕在她的主观意识之下,时间或许变得更漫长了,但是也绝对不仅仅只是过去了十五分钟。
“这里很特殊,它是哪里?”。
秦青桐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一点迟疑,但是实际上她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哪怕她在努力的学习,有很多的东西还是超越了她的认知,不在她的接受范围之类。
秦青桐迟钝的反应,哪怕在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的要快了很多,但是大长老还是高兴不起来。还不够,她还是太弱小了,弱小到哪怕摆在面前的机会也不一定够得到。
“颦泺楸,颦泺楸阴阳交汇之地。与外界不同,虽处于同一界又自成一界。
外界只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过去的时间刚好也是颦泺楸的一刻钟。”。
所以确实是一刻钟,不过是这个一刻钟代表的数据完全不一样而言。
秦青桐听明白了,但是又像是没有听明白,实在是不太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
“像阵法那样嘛?”。
“有些像,但并不完全是。小青桐,或许应该多读一些书,这样直白简单的话,以后莫要随意在别的生灵面前提起。
太傻的小崽子,容易被骗。”。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一点都想理大长老。学习谁都知道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但是学习也同样是一场自我调理、惩罚和克制的过程。大多数的人,实际上也不愿意时常忍受这样的磨砺。
“呵呵,承蒙大长老看的起。不过我确实是个没出息的,实在是没见识的很。大长老嫌丢人,以后就不要带我出来了。”。
秦青桐当然并不怎么在意大长老说辞,真正叫人不高兴的事是,明明已经出来了,但是她还是跟没出来一样,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看得到又什么都看不到,憋屈的很。
“胡说,乖乖的,我们到了。”,大长老带着笑意的斥责,说是斥责更像是一句亲昵的呢喃。
第四百零六章 烬谕湖
秦青桐一愣,到了?到了什么,感觉自己的智商完全不够用。不过她还是闭上了嘴,没有在和大长老对着回嘴。
一眼看过去除了无边无际的水面还是无边无际的水面,如果说这个水面有什么其他的话除了盛开在水中央那朵不知道什么名字的花,就只有她们脚下像是镜面,像是地面又像是没有云彩的天空的水面了。
明明是软和轻柔的水,但是秦青桐和大长老踩在上面跟踏在地面上没有什么区别。秦青桐挑挑挑脚尖,勾起来的水花落了一脚又圆润无声无息的归于水面,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那是什么?”。
或许这才是她们来这里的目的,前面不论是银溯之灵还是泉溪曲疆玺可能都不过是顺带而已,大长老默默的将视线从不知名的花上移到大长老的侧脸上。
鲛人果然是被天地所钟爱的物种,不论从什么样的角度看过去,大长老的侧颜都是那样的完美无瑕,像是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留下过。
秦青桐不由的想起大祭司眼尾那些细细的痕迹,心里没来由的有些嫉妒大长老。一个男人居然拥有一张比女人还要完美的容颜,是何等的丧心病狂?
长辈是拿来敬仰的,不可轻易亵渎,秦青桐定了定心神,不敢在盯着大长老的侧颜,而是将目光挪到了那朵不知名的花儿身上。
“小青桐去了就知道了。”。大长老将一枚指甲盖大小散发着柔和银光的小吊坠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在秦青桐的手腕上结出一个又一个特殊的纹路、图案,最终等他手中那截似乎永远都用不完的深青色绳子只留下一点点牢牢的坠住坠子的时候,大长老才意犹未尽的松开手。
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像是叹息又像是安抚的道:“去吧,遵照你内心的意愿,不要有任何的顾虑,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
秦青桐的目光从松开她的手的大长老的手上挪到大长老无暇的容颜上最后落到了大长老的手臂上,从容的点了点头。
是福不是祸,大长老大费周章不可能是为了害她。有些时候当别无选择的时候,一味歇斯底里没有任何用的挣扎,不如坦然面对并且去接受,至少还可以给自己留下一丝体面。
大长老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好孩子,去吧!”。
秦青桐深深的凝视了一眼大长老,没有说话也没有点头,而是毫不犹豫坚定的朝着那朵不知名的花走去。
一脸的风轻云淡不过是表象而已,秦青桐的心底有一个声音疯狂的叫嚣着让她离开,让她离开。离去?去哪里,或许在此之前她是有机会的,现在哪怕什么都没还没有发生,好像一切都是最初的样子,但是秦青桐已经知道她不可能就这样转身离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做不到。
秦青桐不知道大长老知不知道,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秦青桐的眼神越发的平静,比她脚下的烬谕湖还要平静。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片水域的名字——烬谕湖。意如其名,神谕在灰烬中重生,绽放生命的另一朵花,完美的替身从容赴死,削去半世运,得尝一命。
大长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秦青桐的身上挪开过,手里捻着刚才从秦青桐头上取下来的一枚小小的精致而不起眼珠花。
秦青桐的步子缓而稳,从始至终从来都没有有过一丁点的慌乱,似乎她不过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没有什么是值得她这样嘛,怎么总是这样为难人!她似乎一直都处于一个被迫主动接受又忍耐下来的艰难处境中。
第四百零七章 烬灭欢笙
人生何等的精彩,唯独她是多么的可怜、凄惨,除了被迫的不停接受就是被迫的主动接受,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一无所有。
秦青桐忍不住将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感受着自己强劲有力的心疼,自嘲的笑了笑。被迫也好,主动也罢,皆是她心甘情愿,哪里来的那么多怨言?
况且别人的人生精彩与否她皆不在意,她得到的已经足够多了,不论是双亲的爱,手足的爱,亲族的偏爱、袒护。这些已经足够将贪心的秦青桐喂得饱饱的。在多,不是不想,而是不论,毕竟所有昂贵得奢侈品早已被命运暗中标好了价格,秦青桐自认为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天道垂青?
已经拥有的已经足够抚平秦青桐所有的不平与委屈。这样的引诱,毫无防备,出乎意料,秦青桐虽然是第一次经历,但是她也不止一次在柳青嗣布置的幻阵中体验过一次又一次类似的事情。况且,秦青桐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上辈子虽然短暂得如同烟花一散,但是在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有时候成长和阅历也是不可小觑的。
秦青桐的嘴角勾起一个无所谓的笑意,如果仅仅只是这样。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这烬灭欢笙有什么样的本事。不仅强迫她,还无所不用其极的引诱她堕落,诱导她内心的黑暗。
长在阳光里的小花又怎么舍得掉进黑暗的地狱里,沾染上一身的秽祟,毁了自己至亲之人心目中纯粹干净的样子?
凡是逼迫秦青桐舍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美好的,不论是谁,不论是什么东西,都该通通带着他们的阴谋诡计去死。
哪怕仅仅只是一株不知意味的花也是如此,这是秦青桐最好的底线,谁也不能冒犯。
秦青桐脚下的步子轻快又坚定,只是从她每一脚踏在花瓣上的力气看来,有时候有些东西或许并不仅仅只是如眼所见而已。
大长老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从秦青桐的身上挪开过,因为手中的珠花,存了不可斩断的因果。宛如一把钥匙,一双无法摆脱的眼睛,哪怕烬灭欢笙想来擅长隐秘、隔绝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大长老那双几乎如影随形的眸子。
更何况不论是烬灭欢笙也好,还是其他的东西也罢,在这里仅仅只是一个客居者而已,真正的主人永远是很少踏上这片禁忌之地的主人。大长老哪怕没有钥匙,也没有泉溪曲疆玺,但是他是被这片天地认可的鲛人,同样是大半个真正的主人。
主人想要做什么,客人还能怎么样?到头来躲来躲去,它又能躲到哪里去?
除了重重叠叠宛如轻雾的叶子虚虚实实一层层将烬灭欢笙的主体聊胜于无的遮掩起来,倒是在没有动用它的天赋神通隐秘、逃窜。
大长老看着像是明白了它的意思,又像是没有,总之他没有受到半点的影响,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懒得动一下,就是这么静静的注视着秦青桐的身影。
第四百零八章 何灭何欢
“你来啦,我至高无上的只呀!将你的运交给我,我将是你最忠诚的侍从。交给我吧,交给我吧!”。空灵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欲望,一下子将塑造好的氛围破开一丝丝的破绽。
秦青桐到了指尖的冰焰又慢腾腾的往手心里挪了挪,似乎有点埋怨主人打扰了它睡觉又不肯干净利落的解决麻烦,实在是浪费时间。
秦青桐笑了笑随意找了片花瓣壁斜斜的倚着,一副慵懒的模样,只是覆在指尖的冰焰时不时的冒出头一下,彰显着它主人的心思。况且,从始至终秦青桐的那双眸子平静如初,没有一丁点的起伏。
似乎这些引诱的言辞,不过是拙劣可笑的戏法而已,连搏她一笑都嫌太差劲。
“只从不将自己的命放在别人的手中,除非他愿意。仅仅只是这样,也不过如此,倒是浪费了烬谕湖的奇异。”。
莫名其妙的地方,莫名其妙的言辞,莫名其妙的秦青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一步步走到这里。
至少,大长老的安排绝对不会是让她来见这么一个带着偏执的癫狂家伙。或许时移世易,曾经的一切都已经改变很多很多,与大长老预计的不一样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直弥漫在花朵里的薄雾悄无声息的褪去,一片片的花瓣墙开始点亮,明黄的花墙,柔软的触感,花朵的中间坐着一个四五岁模样天真可爱鹅黄纱裙的小女孩。
“你来了,这里的主人,你愿意跟我交换嘛?”。黑珍珠似的眸子水灵灵的,注视着你,似乎这天地间就只剩下你,你是它的唯一一样。
秦青桐不动声色的将眼神从它的身上挪开,思索了好久才道:“如何称呼?”。
小女孩歪着头思考了下,才不太确定的道:“我就是烬灭欢笙呀!”。
烬灭欢笙,秦青桐默了下,有点出乎意料。
“我知道你是烬灭欢笙,这是种族名字,你的名字是?”。
小女孩水灵灵的眸子一下子就聚起了水雾,委屈的凝视着秦青桐,“只有只赐予的名字才是名字,上一任只已经离开很久了。你愿意成为烬灭欢笙新的只,赐予我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嘛?”。
呵,秦青桐抿嘴笑了起来,虽是笑了起来,但是从她那双始终平静如深潭的眸子看来,应是一点无为所动。
“烬灭欢笙呀,哪怕是神,也有自己的野望,帮助你,我又有什么好处?”。
无缘无故的爱,秦青桐是不相信的,至少她是不相信这样的好事会发生在她的身上的。等价交换,才是最公平也才是最安全的因果,超出自己承担范围的代价,比起入宝山空手而归,秦青桐更乐意无债一身轻,空手而归便空手而归吧!
烬灭欢笙有些难以置信,她曾经拥有过三位契约者,无一待她不是心生怜惜,百依百顺也是差不多。像秦青桐这样油盐不进,一来就要好处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也有点不知所措。
“哦,这里的主人呀,你想要什么好处,烬灭欢笙一定竭尽全力让您得偿所愿。”。
得偿所愿不得偿所愿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下天地认可的契约。烬灭欢笙经过漫长的岁月,哪怕一直流落在荒芜的颦泺楸之中,但是也不是什么纯白入纸的性子,相反还掩藏了一些狡黠。
“我想要什么并不重要,重点是你有什么。”。
她想要什么?秦青桐想要的太多太多,多到她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不论烬灭欢笙是这么样的来历,秦青桐要的,它给不了就是了。秦青桐双眸微垂,将自己眸子里的惆怅都掩盖在眼睑之下。长长的睫毛也只是在眼睛下面投下两团阴影而已。
“您还真是调皮,身为神的灵异,我自然拥有很多宝贵的东西。不过可惜大多在漫长的岁月里遗失了。现在对您来说大概最有用的便是替死吧!只要您愿意,烬灭欢笙保证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将为您去死,保住您一命。”。
坦诚又有点无可奈何,烬灭欢笙诞生于神谕湖,拥有绝对的天赋,也拥有绝对的克制。它们只能依附于其他生灵达成契约,同享生灵的运,才有可能往前走一步,才会又长大一点。
替死?秦青桐愣了一下,她想了许多,倒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有些出人意料,不过在现在秦青桐的眼中并没有多少害怕,也没有多少高兴,只有平淡,平淡得好像烬灭欢笙所说所承诺的不过是一句空头支票而已。不值得她多高兴,也不值得她为此付出太多。
“原来如此,你想要什么?”。保命的交易,秦青桐哪怕还没有多少耳闻,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付出巨大代价的准备。
想要什么?烬灭欢笙忍不住雀跃了起来,它要的不多,从始至终只是运而已。
“如您知道的那样,我只能和您定下运契而已,神君待鲛人族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偏爱呀!”。
哪怕是烬灭欢笙偶尔也会生出命运不公的感触来,自神谕中诞生,本应坐享神灵的惠赠,结果除去本生性命,烬灭欢笙所有的一切都将依靠于契约鲛人,才能成长,才能得到神的馈赠。又怎么能不叫任何一个拥有灵识的生灵苦恼、抱怨?
秦青桐翘起的嘴角,渐渐趋于平缓,神色莫名,“烬灭欢笙,因何而灭为何而欢?若是不能回答,那便算了。”。
秦青桐并不在看坐在花朵中间的烬灭欢笙之灵,也不在乎身后烬灭欢笙的本体,只是凝视着自己指尖的冰焰,似乎一下子对这朵平时并不怎么在意的冰焰多了许多的关心起来似的。
烬灭欢笙一脸的狐疑,神情懵懂,如果有的选择,她一定会把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丢出去,活像是谁占了她多大的便宜似的。
“只要告诉了您这个答案,您就会跟我跟我结契嘛?”。
第四百零九章 尽皆棋子
秦青桐连眉头都没有抬一下,“或许吧。”,或许什么,总之是一个充满了想象的词,只要心中有所求,便不会一无所获就是了。
烬灭欢笙抿抿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的道:“神君的神谕一定不会错,我信你。”。
秦青桐的眼底染了讽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向来是不会有错的,错的永远是那些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弱者。弱,本身就是原罪。秦青桐抿了抿嘴唇,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渴望力量,渴望强大的野心。
故做不在意的点了点头,只是那双眸子在凝视指尖的冰焰时却是在没有了先前的认真和真挚,反而是多了些敷衍和随意。
秦青桐复杂的心理变化,烬灭欢笙自然不知道,至于秦青桐不过是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太过复杂,它也从这神情里看不出什么来,自然也就猜不出些什么来。
“因何而灭,为何而欢。烬灭欢笙自诞生之日至今,自上古至而今,不知是多少年岁。见过的生灵不足百余,结契者三,半寸离不了烬谕湖。世间生灵有所求,烬灭欢笙自然也不例外。
烬灭欢笙因神君离世,旧岁老去,秽祟诛灭从神谕所化灰烬中诞生。因身世奇异,唯由借神定者之运,方可挣己身枷锁,枷锁除,尽得自由身,故而是为欢。
此为烬灭欢笙何灭何欢,将来的只呀,你可满意?”。
无知有时候确实是福,清醒中的绝望比毫不知情可望不可即永远不可触碰的一丝希望还要绝望和悲哀。
秦青桐纵然自诩是一个成熟的灵魂,也算是见多识广,可也同样不是一个心硬之人。
由己及人,对烬灭欢笙的坎坷命运自然也是感同身受。毕竟就目前她看来,不论是鲛人族还是烬灭欢笙都不过是棋子而已,棋子与棋子自然是同病相怜。
“你能给我什么?”。
虽然还是未曾抬头,但是秦青桐面上的神情却是多了几分认真和郑重。
“您……是答应了嘛?”,烬灭欢笙有些难以置信,它本以为它还要费好多的功夫,才有可能磨得这个鲛人心软,毕竟先前看她的模样也不是个朝令夕改又心慈手软的好鲛人。这一下子忽然答应,烬灭欢笙还真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稚嫩的嗓音里是藏都藏不住的高兴和意外。
“呵,我不做亏本的买卖。”。答应嘛?秦青桐自嘲的想,本就是她的目的,不肯轻易答应,不过是想多些筹码罢了。毕竟谁不愿意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私心里秦青桐当然是不愿意将自己的命交给任何生灵,但是她也知道在那样一场天地浩劫之中,谁想活下来都不是一件容易事,多一分保障,总归是多一分安全。
秦青桐还有太多太多想守护的人,想要做的事情。哪怕明知道前方是坎途,是深渊,是巨坑,只要有一线生机,秦青桐都不会放弃。
“可是我只会帮你换取一线生机呀!”。
第四百一十章 空手套白狼
烬灭欢笙一脸的纯真无辜,水灵灵的眼睛里噙着你不可理喻的委屈,只可惜这么好的一副动人画面给垂着眼眸的秦青桐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白搭。
“呵,一线生机?除了天道,我倒是想不出来谁还能从天道手中抢来一线生机。如果这是你的诚意,那我该走了。”。
秦青桐一脸可惜的模样,只是身体却是没有动一下的意思,显然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着急。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都是一样的道理,把不把握全看自己。
烬灭欢笙在秦青桐话音才落下的时候就已经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本体收拢起来,它的目的也同样很明白。
“您不愿意相信,那我们便在进一步吧,您将您半世的运借给我,我给您替死一次。在未替死之前,您的运只是借用,有借自然有换,怎么借怎么还,当然是由您决定。
自替死之时起,运契应约而生,您借出来的运将不在是借,而是报酬,是答谢。借不够半世运,有天道看着,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红唇白齿三两下就要定下秦青桐虚无缥缈的半世运,在此之前什么都不用付出,跟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差别?好歹人家找银行借钱还得有个抵押物,皮包公司也好歹租了个场地。就这样赤裸裸的一上来就要东西的,秦青桐也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打得一手好算盘,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要先付款。这也就算了,你借我的可以,我欠你的一点不能少,天下那有这样好的事情?”。
秦青桐想想都觉得好像,真不知道是她疯了,还是这个家伙疯了,这种完全没有公平可言的交易,有一天居然真的会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且提出来的家伙,居然还大言不惭的在她面前大放厥词,想想都是一件挺魔幻的事情。
也就是秦青桐这些年被柳青嗣养的特别好,涵养好,若是以前,哪里会在这里罗里吧嗦,秦青桐早就扭头就走,听都懒得听。
烬灭欢笙眨巴了下眼睛,不确定的道:“这样不行嘛?可是以前我和契约者都是这样定的呀,如果您觉得不合适的话,我们也可以重新商量的呀!
但是您要知道一件事哦,那就是烬灭欢笙真的跟神君有很大的关系,是不可能吃亏的。不然,今日所吃的亏,以后都会在您的身上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找回来,信不信由您哦!”。
烬灭欢笙说的很认真,似乎像是很用心的告诫,但是听在秦青桐的耳朵里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和藐视,秦青桐有些薄凉的笑了笑,又不是她求着它,现在反而调头来威胁她,还真是好笑。
“契约可以结,但是在替死一事发生之前,我的运不借。若是真有替死一事发生,运可以分批次的划给你。而且要有一个明确的期限,鲛的寿命悠长,半世太多,以百年为一个期限,替死一次百年,以此类推,你替死的次数越多,得到的也越多。行,我们就结契,不行那就就算了。”。
第四百四十一章 百年一次
像这种狮子大开口的买卖,不用管直接照着大头砍就是了,又不是谁都是傻子。自己的东西凭什么要别人来做主,哪怕秦青桐其实已经一退再退,不知道退让了多少底线,但是她还是受不了烬灭欢笙这种一来就把她当冤大头的行为,简直就是伤口撒盐,揭人伤疤,可恨的很。
“一百年,你的命才值一百年嘛,你怎么不去抢啊!”。烬灭欢笙恨不得跳起来剥开秦青桐的脑袋看看里面都是装的什么,居然这样儿戏。她难道不知道,像它这种从上古活下来的生灵,最起码的计时都是按照千年来计的嘛?百年,那是什么东西,它才不要这种小得可怜的东西。
“不行,不行,一百年够干什么,最起码也得是一千年一次。”。烬灭欢笙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秦青桐,语气又急又快,恨不得话赶话的将秦青桐前面说的全部给覆盖了才好。
秦青桐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一百年够干什么?一百年够干的事情可太多了,都能从封建社会进入新社会了。它嫌少,她还嫌多呢!要不是自己的小命宝贵,秦青桐连一百年都不愿意给,最多十年,不能再多那种。
“看来,我们是无法达成意向了。百年在你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在我眼中却是沧海桑田。你若是答应,我们就结契,其他就算了。”。
秦青桐说完也不啰嗦,直接将冰焰扣在手心里,二话不说就起身欲要往外走。
她父亲送给她的这朵冰焰,平常时候也没什么大用,最多不过是懒散的趴在秦青桐的丹田里享福。但是它也仅仅只是懒,并不是没用哦!怎么说秦天也不可能给自己的宝贝女儿一个垃圾不是,冰焰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样子,但是效果嘛,只能说谁用谁知道。
尤其是对灵植类生灵更是如此,哪怕是烬灭欢笙这样的老家伙的本体对上冰焰也不见得能讨得了好。秦青桐敢大摇大摆的进来,当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的,要不然她该被自己给蠢哭了。
看上去没有什么问题的冰焰在秦青桐的手心里就像是随手托在掌心里的一捧软乎乎会摇会动会跳舞的雪,又像是一簇冰晶,美好而又纯净。
“你,你把它收起来……你这样,这样是在威胁我嘛……”。烬灭欢笙的声音都在打着颤儿,但是又不敢高声惊呼,生怕吓到秦青桐,一个不小心就将她手心里的家伙给丢出。那它这几百年的苦修不仅白搭,还要倒贴。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别看烬灭欢笙一副百年什么的不值一提的样子,实际上对于它自己的修为,哪怕是一年,它都上心的很。毕竟谁会想被一只束缚在一个地方千年万年,甚至更多?
秦青桐忍不住回首看了一眼烬灭欢笙,看着它哭丧着一张脸憋屈的样子,将嘴角的笑意忍进肚子里,但是眼神还是忍不住柔和了许多。
“阿煦很乖的,不会乱跑,你不要害怕。威胁?”。秦青桐连连摇头,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怎么会?契约只有双方自愿且平等才有意思,违背了初衷的契约不过是傀儡而已,又有什么意思?更何况还是我们这种……”。
是呀,秦青桐当然不会强人所难,但是当别人都惹到她眼皮子底下了,又怎么能要求她什么都不做呢?
这种,这种什么?烬灭欢笙恨不得秦青桐不要开口说话,搞得像是它们在做什么见不得生灵的勾当似的,明明这件事是连天道都认同的好吧!
错过了这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个能结契约的,烬灭欢笙是又纠结又不知道要怎么办。
先不说秦青桐手里的那朵冰焰,就是光光它一直是借住在这里而不是这里就是它的地盘,现在秦青桐才是这里的主人这一点,它就拿眼前这个鲛人没有办法。
秦青桐自己或许没有发现,但是它已经在她的身上发现了泉溪曲疆玺的气息,以及那个神秘东西的味道,烬灭欢笙不论从那个角度来看,它都不可能拿秦青桐怎么办。
这也是大长老为什么会先带秦青桐先去取钥匙和泉溪曲疆玺在来这里的原因,至于银溯之灵则是意外之喜。秦青桐现在还没有明白大长老那句,跟着她的心走,想怎么办怎么办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切都在按照大长老的谋算进行着。
至于这里面另外一个主角的意愿,则完全不在大长老考虑的范围之内。毕竟拥有了绝对的主动权和控制权,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强者。强者顾虑弱者的感受,并不是因为弱者本身的能力和本事,不过是因为强者的怜悯和良知罢了。
在这件事情上,不论烬灭欢笙什么意思,大长老从始至终唯一的考虑就只是秦青桐而已。烬灭欢笙的意愿从来都不重要,至于为什么哪怕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大长老也没有强硬暴力的谋夺烬灭欢笙的天赋神通,而是看上去不怎么明智的让秦青桐走公平公正的交易路线,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烬灭欢笙思绪起起伏伏,不过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想了好多,小脸上的神情一下一个样,一下一个样,简直堪称是变脸大师。
在秦青桐的手马上要触及到花门的一瞬间,烬灭欢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不仅没有有眼色的将花门打开,而是将本体陡然扩增无数倍。让秦青桐近在眼前的花门一下子离得远远的,原地只剩下一把香甜的空气,让秦青桐摸了个寂寞,看上去有点傻。
烬灭欢笙当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行为欠收拾,连忙开口道:“您说的对,契约本身就是自愿和平等才是本质。但是一百年一次实在是太少了,两百年一次,不能在少了。”。
不论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烬灭欢笙都亏,但是能多一点谁不想多一点?两百年是它想到的秦青桐最大的底线,也是它的底线了,在少它该哭了。
“不行。”。
“不行?”。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别乱说
“当然不行,一百年一次,多一天都没有。”。秦青桐到现在又怎么可能没看出来烬灭欢笙现在算是有求于她了。
说不一定过了她这个村,它在想找下一个店,那都是没门的事。要不然,都活了多少年的东西了,怎么可能从上古到如今居然只有三个契约者。
别说怎么修行者寿命悠长什么的,寿命在长的修士也没听说过这个世界有从上古活到现在的。毕竟修行到了一定的程度不是飞升就是兵解甚至于身死道消,这个烬灭欢笙但凡是能轻易找到契约者,想都不用想,肯定不止只有三个契约者。
对自己有利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物种都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任由眼前白花花的肥肉飞走。
运气一种玄乎又玄的东西,秦青桐要说是一点都不行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脑子里那二十多年的记忆也不是水中月镜中花,而是她实打实的生活和经历。以前那些不可信的封建迷信,也由不得她不在心里揣测又揣测。
人啊,只要还有所求,自然能将许多的事情无尽的自我补足不足,无逻辑之处,只为了放大自己内心那一丝丝的希望,只盼着有朝一日能得偿所愿。秦青桐虽然自诩为是个懒鬼,但是她同样也有一些不可宣之于口可望不可求的隐秘奢望。
有些东西自然由不得她不得不去信,所以哪怕现在她仅仅只是有一些猜想,并没有得到实证,秦青桐也不可能傻乎乎的任由烬灭欢笙说什么就是什么。况且,甲之砒霜,乙之蜜糖,你不以为是的东西,说不一定在别人这里才是真正的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嗷呜……”,烬灭欢笙是打也不敢打,骂也骂不得,哄又哄不到,实在是没有办法,直接气得“嗷”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么多年就跟坐牢似的,哪儿都没有去过,又因为颦泺楸这个地方,地形特殊,鲜少有生灵。烬灭欢笙可以说是在这里坐牢就算了,连个“狱友”都没有,不得不说还真是残都不得惨。
“你欺负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不是说好的奉你为主,我终有一天凑够了气运就可以离开这个地方的嘛?怎么现在又说话不算数。”。烬灭欢笙变化的那幅小女孩模样,这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当真是让人不得不说可怜啊!
若是是以前,见到这么个漂亮的小孩子哭成这幅惨模样,秦青桐还真是不可能硬得下心肠来,冷眼旁观。
但是现在嘛,只能说她的弟弟妹妹难道没有这个不知道什么物种的家伙好看、可爱?早被小家伙们眼泪练得一副冷硬心肠的秦青桐对这些小小的、可可爱爱、柔软的小家们直接无感。
待它们好上一分,好似就是对不起自个儿的弟弟妹妹们不好似的。秦青桐总觉得有些亏心,索性直接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假装没看见就是了。反正她不说,就没有人知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别乱说。”。
第四百一十三章 带我离开
“你就是欺负我,欺负我没办法出去,还说话不算数,你们鲛人难道都是骗子嘛?呜……嗷……呜”。
许是想到伤心处,烬灭欢笙越哭越大声,大有一副要把天哭塌了的形式。魔音灌耳,秦青桐现在才算是是真正的体会到这个词的意思了。
悻悻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秦青桐不得不开口道:“契约能不能成,好好说话,你这样子胡搅蛮缠,实在是太丑了。丑东西可没有人喜欢!”。
丑不丑的是另外的事情,但是似烬灭欢笙这样的生灵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之一就是它们的美。不美尚且是罪孽,丑简直就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秦青桐的话音才落下,烬灭欢笙埂在嗓子里的声音一下子就哑了下来,只忍不住一个哭膈一个哭膈的打。这样子反而多了几分的可爱,秦青桐紧绷的神情也忍不住柔和了几分。
“百年的光阴或许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对我来说已经很长了。我今年才十六岁,要到百岁还不知道要多久。百岁一次你如果愿意,我们就结契,不愿意就算了。
你也算是天生地养的奇珍,我并不想伤你,若是不愿,就乖乖的放我离去。阿煦,已经好久没有吃饱了,如果它非要一意孤行,我这个主人也是很为难的,毕竟它更重要些不是?”。
秦青桐不管烬灭欢笙听不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这些确实也算是她的肺腑之言。言尽于此,怎么选择,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秦青桐已经不打算在容忍烬灭欢笙在借着契约的事情,消磨她的时间。
她想回家了,想她的爹爹,想她家的溪溪了。
烬灭欢笙一脸的不可思议,它实在是不太能明白秦青桐的脑子是怎么想的。难道不是命更重要嘛?怎么还有人像秦青桐这样算的,像是时间比命更重要似的。
似烬灭欢笙这样的,天然的就对各种各样的真假有着灵敏的感知,不论它是否想得通秦青桐话里的意思,但是它也明白的知道,秦青桐并没有开玩笑,她是真的想要离开了。
她走了,它可能终其她在此界的一生,它都不可能在碰到第五个可以契约的契约者。或许更长的时间,它都要在寂静无声的世界里度过。
比起自由以及外面的热闹,烬灭欢笙也不是不可以放低自己的要求,退让一二。它实在是受够了这样无聊而漫长的光阴了。
心中有了计较,烬灭欢笙自然不可能让秦青桐轻易离去,软软糯糯的道:“那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嘛?如果你答应带我离开这里,一百年一次就一百年一次。”。
反正,又没有规定契约了一个契约者,就不能在契约另一个契约者,只要有媒介,烬灭欢笙能接触到其他的生灵,总能在亿万万生灵中在找到另一个契约者。到时候它在秦青桐这里的损失,只要多契约几个或者狠心点,也不是补不回来。
只要不亏本儿,或许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干的。
当然这样的心思,烬灭欢笙当然不可能什么都告诉秦青桐,毕竟这种事情,对它完完全全是一件好事,但是对秦青桐就不一定见得了。
秦青桐眉头紧皱,总觉得怪异的很,有些狐疑的眼神在烬灭欢笙身上来回扫动。
“呵呵,你自己不可以离开?有因必有果,带你离开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百年一次太多了……”。
话虽如此,秦青桐却是脸色冷硬,并不去看烬灭欢笙,而是忍不住深深的凝视着掌心中浮现出来的银色树心印。
眸光掠向烬灭欢笙,它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忽然多出来的奇异,仍旧一副心疼自己的样子。秦青桐心里也就忍不住给它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或许它的能耐也就那样的吧,她不应该期待太多。
烬灭欢笙现在总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苦涩了,它若是能自己离开哪里需要这样一退再退的与秦青桐桐讲价还价,卑微的比那什么烬谕湖旁边的尘埃还要低贱。
哪怕是它自诩出身高贵,但是它也不得不承认,其实自己跟那些开了灵智的灵植没有什么两样。除了契约,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离开原地,甚至隐隐的还不如。至少人家成精的灵植修行得当,只要一直活下来,终有一天总能化去草木身,修得道果,获得自由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百年一次确实是不能在少了,如同您所言,我若是要离开这里,必须付出一些代价。这些代价哪怕是我这样的生灵,也太大了。若是在少,允您替命就是一句空话。不论是多少年,您都是吃亏不赚,所以,所以……不能在少了。”。
烬灭欢笙可怜巴巴的看着秦青桐桐,一脸的希翼和祈求。
秦青桐冷笑了一下,果然都不是好东西,一个个的都擅长伪装,混鬼的话。
不过比起烬灭欢笙,不论怎么说银溯之灵在秦青桐这里的可靠性总是要靠谱很多的。
秦青桐一脸的愤愤不平又满是不舍的无奈道:“好吧,也是太倒霉了。我也不是不可以不带你离开,也可以是百年一次,但是契约必须由我来立,我是立契者。
父亲常说,外面的生灵都是坏家伙,就喜欢偏小鲛人了。你如果答应,我们就立,不然就算了。”。
秦青桐虽然更信赖银溯之灵一些,但是也更戒备了起来,不论是银溯之灵还是烬灭欢笙在她这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论它们想要什么,秦青桐都不可能乖乖的任由它们如愿。
同时银溯之灵也提醒了秦青桐桐,契约是可以动手脚的,不是自己立的契约,没有保障的契约,还是不要将主动权交到别人手中的好。
心念一动,窃心珠里的某个契图已经准备好,就看看这两个家伙到底要耍什么花鬼心思。
烬灭欢笙迟疑了一下,不过想到秦青桐就是个十多岁的小鲛人崽崽的,也就不当一回事儿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想要反悔嘛
“好呀,只要你答应带我离开,我就什么都答应你。”,烬灭欢笙连连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似乎真的很相信秦青桐一样似的。
秦青桐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将银溯之灵给她绘好的契图捏在指尖,不动声色的将窃心珠里早已经准备好的东西融进去。似乎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其实也不过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而已。
秦青桐将一缕神识融入契图之中,契图从她的指尖升起,慢悠悠的朝烬灭欢笙飘去。除了一双眸子凝视了一眼烬灭欢笙以外,秦青桐既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神色变化。
似乎一点都不着急,要不要全看烬灭欢笙自己。烬灭欢笙总觉得秦青桐有些太过平静,平静得它的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抖。明明就是一个稚嫩得不能在稚嫩的小鲛人而已,但是它似乎从她的身上嗅到了不安。
不过对自由的渴望远远的大过了这忽然而来的心悸,烬灭欢笙还是伸手接住了契图。契约从一开始就不是公平的,看似强人所难的逼迫不过是别无选择的挣扎罢了。
本体因为秦青桐踏在上面,为了不伤着秦青桐,也是为了不节外生枝,烬灭欢笙是不能动的。秦青桐看到的灵体才是烬灭欢笙的神魂所在,神魂生灭才是最至关重要的。
烬灭欢笙忍下心底突然冒出来的烦躁,伸手接住契图,将它融进自己的神魂之中,神色迷离,昏昏欲睡。
“契约者,我的只呀,现在请赐予我名字,它将是您呼唤我的契约钥匙。”。哪怕是昏昏欲睡,烬灭欢笙强打书精神也要将所有的关键点告诉秦青桐,它等候这样的自由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此时此刻完全忽略了自己的不正常以及忘记了该有的警惕。
运契,从烬灭欢笙接下契图的那一刻起,秦青桐就已经知道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包括烬灭欢笙最详细的来历以及结契的目的等等。
卑劣,别人卑劣,自己又何尝不是?不过是抢夺了先手,更谨慎罢了,当然运气好也是真的。要不然,她也不会知道,运契竟然可以在结契之后的一刻钟内动手脚。
不论烬灭欢笙抱有什么样的目的和用心,现在这份手脚都只能由秦青桐来做。既然结下了契约,未来只会是同行的伙伴,秦青桐愿意将自己的怜惜之心分一份给烬灭欢笙。
并不着急给烬灭欢笙赐名,而是沉沉的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其实是你的名字是什么,不过烬灭欢笙这种固执己见的种族,秦青桐不得不换一种更委婉的方式。
烬灭欢笙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努力的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秦青桐,“只赐予的就是烬灭欢笙的名字啊?难道您现在想要反悔嘛?”。
软软糯糯的声音里,秦青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危险。忍不住悄悄往后退了退,将冰焰扣在手心里。
“不可能,你的名字你也享有同样的命名权,如果你不要就算了。”。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名曰子规
秦青桐毫不犹豫的回答,烬灭欢笙很满意,但是她说的话却是让它有一瞬间的沉默。
名字,多么久远的事情,久远到如果不是今天提起来,它都没有想起来过。至于曾经的,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至少它和他们分别的时候是这样约定的,神赐予它的恩赐也同样如此。既然如此,它又何必执着于一个陌生到它都几乎想不起来的名字?
当然这些事情,烬灭欢笙也不会跟秦青桐讲就是的了,它只是要自由而已,至于其他的又有什么关系?
“只有只赐予的名字才是契约的钥匙。”。不管心里怎么想,烬灭欢笙终究还是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心绪。
是呀,只赐予的名字是契约钥匙,但也不一定就是它的名字。它孤独得太久了,久到只是一点点久远的记忆里的热闹,它都不太愿意放弃,至少现在它是这样觉得的。
秦青桐随意的点了点头,倒是没怎么想这背后的故事,毕竟起名字也不是第一次,好歹不还有个泽华在前面撑着不是。
“子规,杨花落尽子规啼的子规。”。
“子规?只喜欢嘛?”。烬灭欢笙凝视着秦青桐,包含疑惑的轻声问了出来。直白得让人有些措手不及,秦青桐愣了下,随即才摇了摇头。
杨花落尽子规啼不在杨花落尽,也不在子规啼血,而是我寄愁心与明月啊!
“你要怎么跟我一起离开?虽然你一直口口声声的说我是你的只,但是你知道的,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半鲛而已。哪怕已经缔结了契约,但是如果你自己想不到办法,我也只能说声‘遗憾了’。”。
烬灭欢笙有些没跟上秦青桐,明明刚刚还在说的是它的名字,这个契约者怎么忽然就扯到离开的事情上了?是它太老了,跟不上岁月的更迭还是小鲛人都是这样跳脱。
“如果只不喜欢‘子规’也可以重新换一个名字,这是契约的约定,只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既然不喜欢,那就不需要太过勉强,在这样的小事情上烬灭欢笙是全然不在意的,不过是一个不怎么用得到的名字而已,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只要只高兴就好,它的自由可全指望着她呢!
秦青桐沉默了下,摇了摇头“并没有,当然喜欢的。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重新换一个。”。
烬灭欢笙被秦青桐搞得懵懵的,有点不太明白,这个新的契约者究竟是怎么回事。既然喜欢那为什么会不高兴,既然不喜欢,怎么又不愿意换?
不过既然秦青桐不愿意说,哪怕如今已经缔结了契约,但是烬灭欢笙也还是没有办法知道秦青桐这个小家伙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
像烬灭欢笙这样孤独的生灵,因为孤独,因为离群索居,自然也就更加直白、直截了当。秦青桐既然说了喜欢,它当然也就自然的相信她是喜欢的。既然喜欢,那么作为它接下来很久的符号和契约钥匙,当然也就没什么不可以的了。
“从今以后‘子规’就是我的名字,只若是需要替命之时,请先连唤三声‘子规’,契图生出清晖之时,命轮将会在我们之间转动,既定的约定将在天道的鉴定和神君的庇护之下生效。一旦命轮转动,不论是谁都无法逆转已经生成的过去。
只可要想好了在转动命轮,毕竟只要你愿意这不过是瞬息的事情而已,没有后悔的余地。不论只是否需要替命,只要命轮转动,契约就已经生效。”。
子规山艺的提醒,回过头来的秦青桐,明晃晃的感觉到的只有大坑,和自己的愚蠢,她还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耍了小手段聪明的很。睡知道人家就是赤裸裸明晃晃的阳谋,而且这个亏,她似乎不吃也得吃。
“契图怎么才回生出清晖,是只要连续唤三声就行,还是还有其他的要求?”。
如果是前者,秦青桐觉得自己大概需要多撞几块豆腐,大概才能原谅自己。后者的,后者也不见得就是好事。
子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上扬笑得人畜无害。“是的哟只,连唤三声‘子规’就可以了。这还是子规特地为只请求的条例,不然以为只现在的修为可能很久很久都无法让契图生出清晖哟!”。
还真是贴……心,秦青桐有些无语,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其他办法,除了捏着鼻子认了,秦青桐也别无他法。
不过,刚刚生出来的那点怜悯和愧疚,现在是一点儿都不剩了,吃了这么大个哑巴亏,谁又能是个圣人,一点脾气都没有呢?
“呵,你要怎跟我走,烬谕湖我是没本事带走的,你的本体那么大,我也没能耐随身携带。赶紧想想你要怎么办,时间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
秦青桐一脸的嫌弃,左看看子规的神魂又看看它的本体。她实在是无能为力,哪怕是有能力,秦青桐也得无能为力,毕竟泽华折腾起来的功力,秦青桐是已经领教够了。
哪怕现在泽华睡得天昏地暗,秦青桐也得真挚的表示自己不是一个博爱滥情的人。更何况这个子规还没有泽华十分之一的可爱,秦青桐怎么就不能有自己的小情绪了?
况且烬谕湖,秦青桐也是真的没辙,别的不说,就银溯之灵落在她手心里的银色树心就不止一次的告诫秦青桐不要打烬谕湖的主意这一点,秦青桐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子规大概也有些诧异秦青桐的表现,过了一会儿才将一支宛如五色琉璃的花骨朵发簪递到秦青桐的手里。
“只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安安心心的回去即可,剩下的事情子规会处理。现在还不是随只离开的事情,只收好这支发簪,等时机到了,子规自然会来找只。”。
秦青桐拿着发簪有些茫然,她实在是有点看不懂这是个什么神操作,这样简单,这个家伙怎么会只有这么寥寥几个契约者?莫不是在哄她?
第四百一十六章 别出心裁的礼物
“确定?”,虽然子规信誓旦旦的样子,但是秦青桐还是有些不放心,实在是看上去不靠谱极了。
“我与您共运,自然不会作假。只安心即可。”,子规笑了起来,只是并不解释真正的原因,而只是安抚,带着共情却又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的安抚。
秦青桐撇了撇嘴,人家不愿意说,她还能怎么办?毕竟她也不是个强人所难的性格,不说就不说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既然人家都没有诚意,秦青桐也没兴趣做点什么讨好它的事情,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而已,看上去似乎很重要,实际并没有那么重要。她凭什么要因此委屈自己,因为这个契约嘛,因为现在也算是所谓的‘自己人’或者是合作?
曾经的灵魂见过太多的人世沧桑,哪怕而今的身体稚嫩无比,她也还是学不会委屈自己。自然,这种委屈,全看她自己觉得值不值得,如果在她看来值得,别说仅仅只是没什么关系的讨好一下,就算是卑躬屈膝或许她也不是不可以试一试。
毕竟,她自认为自己可是很有弹性的,不到绝路,谁又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潜力。
似乎与子规缔结的运契看上去花团锦簇一副生机勃勃充满了诱惑力的样子,秦青桐看上去也不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事实上秦青桐确实也不怎么在意,至少没有子规以为的那样在意。
要不然怎么可能将交换的条件砍得那样狠,一副成不成都行的样子。毕竟当初结的灵犀姻缘契,虽然她是后知后觉,愤怒、痛恨皆有,唯独不见不划算这种思绪。
“既是如此,你高兴就好。第一次见面,有没有一些见面礼?”。
第一次开口向一个陌生人要礼物,秦青桐还是有些窘迫的,只是她想要的太多太多,她贪心的欲望,似乎并不能只从一个地方得到满足。
银溯之灵比想象的还要狡猾,它只告诉秦青桐它想告诉的,至于其他的当然是装死毫无反应。大长老,是鲛人族的大长老,不是秦青桐一个的大长老,自然不可能对秦青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于看上去像都不行。
况且在大长老这些鲛人族的长辈眼中,鲛人族的幼崽都是极其脆弱的,当然要杜绝一切可能伤害到幼崽的祸源,哪怕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传说也一视同仁。
但是子规则不一样,不仅出身诡异活得久,而且对这些她想知道,别人严防死守,它却不以为然的东西,从它这里更容易了解一些掩盖在历史尘埃里的真相。
不论它的纯粹是装出来的还是事实如此,秦青桐心知自己大概是能如愿的。毕竟,这个运契说到底也不过是别无选择而已,它想要她的配合和信赖,取信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投其所好不失为一个绝佳的捷径,哪怕是秦青桐虽然清楚这不过是她自己给自己设的一个局,但是如果子规真的让她如愿,她也同样会心生好感。有了共同的秘密,分享一些信任也不是不可以。
子规有些迟疑,终究还是开口道:“只想要什么样的礼物,若是不难也不是不可以。”。
随手为之的事情,子规当然愿意秦青桐如愿以偿,但是要付出代价的事情,哪怕它孤独了这么多年也是绝无可能。
毕竟像它这样的‘老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趋吉避凶,要不然那里还能等得到秦青桐这样鲜嫩的小白菜?
秦青桐抽了抽嘴角,开口要礼物是一件事,跟一个陌生的家伙一见面就腆着脸明确的要一件礼物,哪怕是厚颜如她。此时秦青桐也有些尴尬,不过有些事情迈出去了第一步,第二步也不是不可以。
“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好歹你也活了那么久,哪怕几乎足不出户,但是见闻应该也不少。你不如将这些见闻分我一份,我也掌掌眼界。”。
“只想要的居然是这个,不是什么天材地宝就好,就好。”。子规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叫人好笑也有点气。
秦青桐瞪了它一眼,略微有些嫌弃。天材地宝,好东西谁不想要?但是人贵有自知之明好吧,明摆着不可能抢劫成功的事情,秦青桐又不是傻子非要钻到钱眼子里去。
更何况对现在的秦青桐来说,子规的见闻比什么天材地宝的都要珍贵。毕竟那些隐秘,经过时间的更迭,除去亲身经历者,谁又能知晓的更多更全面。
至于天材地宝,秦青桐又不是没有见过,比的不说就她自己本身也算是天材地宝好吧!
话虽是对子规而言见闻比起天材地宝简直什么都不值当的样子。但是子规也不可能轻易一把将自己漫长的记忆塞一份到秦青桐的脑子里去。重的不说,轻一点秦青桐都有很大的可能变成傻子。
好不容易等来的契约者,子规也不是缺心眼不是。给秦青桐弄来一堆花蜜让她吃着,自己则想办法将它漫长的过往见闻封存成秦青桐能承受得了的样子。至少拿了不会变傻子不是?
“只,您是要我所有的记忆,还仅仅只是一些见闻?”。
子规头也不抬的搬弄着指尖的那一大团蒙蒙雾气,坦率真诚不见半点试探。
毕竟或许对比的生灵来说,自己的过往和记忆毫无保留无遮无拦的出现在别的生灵面前,是一件多么恐怖和绝望的事情。但是对子规而言,则是毫无关系。
毕竟别人拥有你的记忆和过往并且记下了所有,绝大可能并不是有多在意你,而是要‘借用’你来达成某种目的。
对大多数的生灵来说,这或许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对子规而言则是利大于弊。毕竟这世间烬灭欢笙也只有它一个而已,哪怕拥有了这些记忆和过往也伪装、取代不了它。而且这份坦诚也更能获得秦青桐的信任,从而让它更进一步达成所愿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因为这份见识录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秦青桐面前,因此而威胁自己的性命。傻子都知道怎么做好不好,子规只是大多数时候都处在一个单一的环境之中,又不是傻子。
况且就是知道了又如何?她下地了手嘛!
第四百一十七章 小画不如子规
“你方便嘛?如果不行……就算了。”,秦青桐有些迟疑,虽然她都想要,但是毕竟是第一次这样直白的跟一个几乎陌生的人要东西,而且还是人家的隐私。
不论怎么说,秦青桐都觉得自己很过分,哪怕心里更倾向于全部都要,但是还有自己的底线,将主动权交给子规。
秦青桐的犹豫和纠结,子规倒是不在意,自然也没有听出来秦青桐话语间的变化。而是随意的道
“只要只想要,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既然只心有顾忌,那便直接做两份好了,只喜欢那种便用那种。
只是含了我记忆那一份,只若非布置周全之时,平时不可轻易调动。若不然迷失了自己可不好,并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了无边无际的孤独。”。
子规的情绪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不等秦青桐开口,又接着道:“送给只的小礼物,似乎有点不太好的样子。不过也不会给只留下后遗症,控制的法门会一起给只,只若是真觉着有趣,铭记法门,长长见识也不是什么坏事。”。
秦青桐这样稚嫩的小孩子,虽然是自己的选择,潜力不知,或许还好或许不怎么样,子规从来没有后悔过。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不嫌弃,毕竟十多岁的秦青桐在它的眼里实在是太小太小,小得它似乎生了一些别样的情愫。
忍不住操心起来这个小契约者的一些事情来,若不然何至于连那些细枝微末的小事都考虑进去,并且不厌其烦的叮嘱?
毕竟,她们的契约里并不包括这些,这完全是秦青桐占便宜的事。
秦青桐倒是没有想这么多,只当子规不过是在说一个使用说明,但是就冲这份细心。秦青桐也是极满意的,心底的急躁也缓了几分。
“我都不懂,一看你也是很专业的,都听你的。”。不论心里怎么想,秦青桐至少现在是什么相信子规的。
上辈子,她不喜欢蜂蜜,总觉得那些小蜜蜂凶狠又讨厌,看上去还脏兮兮的,虫子做的食物肯定不干净。
这辈子,她吃过各种各样的花蜜,经常换着口味吃的就有十几种。不过子规给她的花蜜,似乎跟她吃过的都不太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秦青桐也说不让来。
陌生的环境随意的食用陌生的食物,其实是非常忌讳的,秦青桐倒也不是没有想过。不过,颦泺楸啊,在这里,秦青桐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是足够她肆意的了。
随意开口道:“这些花蜜是你的花蜜嘛?”。
子规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秦青桐是在跟它说话。不过,它也明白过来,秦青桐现在是介意它的名字了,它倒是有些吃亏了。
抬起头来幽幽的盯着秦青桐道:“算是,只不是未曾嫌弃过‘子规’二字,现在怎么反而介怀了。”。
秦青桐有些无语,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算是怎么回事?嫌弃自然是不嫌弃的,但是自觉被明晃晃的摆了一道,又怎么毫无芥蒂?
“这个倒是没有,只是觉得有些太过郑重,我们关系亲密,还是需要个亲昵些的称呼才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唤子规,反而不如不喊更亲近一点。”。
吃亏的事情,吃亏就吃亏了,怎么能承认呢?难道是嫌弃自己的脸被打得不够疼?秦青桐眉眼带笑,真诚自然,一时之间倒是叫子规有些语塞。
只好有些冷硬的道:“那便唤我小画吧!”。
说完也不离秦青桐,又低着头摆弄它手里的蒙蒙雾气,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秦青桐喂了口自己花蜜,有些琢磨不透,它究竟是什么意思。
秦青桐自觉不是什么霸道的人,若是人家原来有名字,她当然不会仗着某些特殊缘由,非要要求人家改。
但是她明明给过它机会,坚决不要的也是它,现在尘埃落定,怎么又突然多出来一个‘小画’?
“小画有什么特殊意义嘛?我其实还是挺喜欢‘子规’的。”。秦青桐假惺惺的解释了一句,只是看她眉眼间的昂然,便知这家伙不过是假装客套客套而已罢了。
子规专注的摆弄着手上的蒙蒙雾气,自是没有注意到秦青桐的这点小心思。若是平常时候,它自然是没兴趣讲古的,不过是一些过往而已,有什么好讲的?
今日嘛,但是有些与寻常不同,子规也难得的有些兴致,说上一二,倒是也不是不行。
“也算不上,只是我之前的名字都唤这个罢了!”。
子规的语气有些惆怅,神情却是没有多少变化。秦青桐闻言,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下,她倒是有些像个坏人了。
只是事已至此,契约已成,规则立于天地,到不是她能做主的了。秦青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方才假装若无其事的道:“怎么都是小画?不过我还是觉着没有子规好听。早知道你若是喜欢这个名字,我倒也不是不可以满足你,现在却是有些难办了。”。
子规见过的生灵算不上多,幼崽更是如此,至于像秦青桐这样的那更是没有。明明很愧疚,偏要装作是幸灾乐祸的模样;本是关心,非要故做不在意;本来是介意的,非要嘴硬道自己喜欢……
若非她现在是身处自己的本体之中,不论什么样的心绪变化,自己都感知得十分的清晰。子规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竟是这样的别扭和鲜活。
或许这样鲜活的生命,才是宿命真正的安排。子规将那蒙蒙的雾气分开又揉在一起,再又分开,一次又一次不厌其烦的重复着枯燥乏味相同的事情。
待秦青桐的神色撑不住渐渐有了些懊恼的时候才缓缓的开口道:“笙画、画循、画黎莘,我自唤小画。只若是不喜,倒也不是不可换旁的,只却是莫要太过拗口古怪。”。
秦青桐偷偷看过去,子规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只她不知为什么竟是从这里面听过来孤独和难过。
心里忍不住唾骂自己的假慈悲,“若是你自己起的,小画倒是也不错。”。
“只是不错?”。
“当然,子规才是最好听的。”。
“有多好?”。
“要多好又多好。”。
“你喜欢便好。”。
“你不喜欢?”。
……
“……喜欢。”。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何为初心
“大长老……”。
秦青桐有些迟疑,一只手转着手中形如五色琉璃花骨朵的发簪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只手乖乖的任由大长老牵着。
“嗯?”。对于她的轻声呼唤,大长老只是疑惑的应了下,并不去看她的神色。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的表示疑惑。又或许什么都不是,只是在等秦青桐继续开口而已。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个嘛?”。这个是什么,不论是秦青桐还是大长老都清楚是什么。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想在确认一遍,想从大长老的口中知道点她自己都不知道想知道的东西。
实在是太梦幻了,晕乎乎的让秦青桐感觉不到真实,总觉得太过简单容易了。如果不是手中形如五色琉璃花骨朵的发簪和手腕上指甲盖大的海棠胭脂色的一支双生花,说是自己做了一场光怪陆离无头无脑十分荒诞的梦,秦青桐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是亦不是,小青桐不亦有所得?出乎意料的收获,最初的目的还重要?”。
大长老不带任何起伏云淡风轻到近乎有些漠然的话,让秦青桐一下子就皱起了眉头。
“初心不重要嘛?不忘初心,方知来路归处,不是你们常告诉我的嘛?”。
初心,如果忘记了自己的初心,秦青桐自觉自己跟其他的生灵没有任何的差别。自己的特殊不是凌然此天地众生之上格格不入,而是铭记自己的过往,履行自己哪怕换世重生仍旧抛不下的执念。况且,若是每一个灵魂都是千篇一律,那这个世界还有存在的必要嘛?
初心,秦青桐有时候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她拥有的还不够多嘛?但是大多数时候,她也更清楚,她是多么的贪心,恨不得将她所想要的一切都牢牢的抓在手里。
秦青桐忍不住垂眸自嘲的笑了下,只可惜她真正能抓住的却一点都不多。但她总是很贪心,譬如她空间里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鼎正盛满了一鼎的烬灭欢笙的花枝。这些并不是她想要的,但是,可惜她能抓住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了。
因为抓不住想要的,秦青桐有时候就会特别执着,执着的想要达成一些目的,甚至于不惜用一些手段。
在秦青桐看来,这就是脑子有病,但是她失去的已经够多的了,为什么不能容忍自己偶尔的放肆。或许只有任性放肆的时候,才能感受到自己灵魂的鲜活和年轻,而不是总疑心自己已经垂垂老矣。
“有时候重要,有时候忘记它才是最好的选择。大多数生灵的初心大概都与大道有关,然宿命却又截然不同。清醒中一步一步陷入沉沦,被宿命的枷锁扣住任何一缕可以畅快呼吸的空间。还是只知宿命,只追宿命,此一途天光盛景,随它悲喜,任它明月下高楼?”。
大长老只是很清淡的叙述,秦青桐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为何常与我们道初心……”。
大长老幽幽的叹了口气,“美好的祝愿,被束缚于枷锁之中,自然更向往枷锁之外。我们做不到,自然更希望你们能自由翱翔。”。
秦青桐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将心里的话脱口而出。初心,确实是一个十分美好的祝愿。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不忘初心?大多数时候不过是一个没有期望的寄托罢了。
“那大长老的初心是什么?”。
大长老忽然笑了起来,清冽的嗓音像是醉了蜜似的,有些醇厚也有些甜到发苦。
“或许是没有的吧!大长老自然是鲛人族,至于蔺玥不过是山水天地一法阵。小青桐的初心又是什么?”。
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秦青桐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心中隐隐钝痛。
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也没有谁可以完全属于自己,只为自己而活。
秦青桐勉强的露出来一个笑容,有些艰难的道:“护家人安康,破开时空的壁垒去做一些事情。”。
秦青桐心里十分的难过,不论这里有多好,但是她终究还是无法将自己的执念宣之于口,甚至于露出一丝半点。不是不能,而是不敢,她在这里终究还是有了不可割舍的执念了。
“大长老,可会觉得我异想天开?”。
“虽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却也不是不可以去努力。小青桐还是太弱小了,为心火,该更加努力才是。”。
大长老没有追问她究竟想去做些什么事情,秦青桐既心里松了一口气,也有些失落。她太想念那些曾经美好的不美好的一切了,她多么想要有个可以倾诉这些思念的对象。只可惜,终究太过匪夷所思,她也只能是想想罢了。
“我也想变强,大长老可以教我嘛?”。不论是秦青桐还是大长老,都明白这话的意思。
成长本来就是一个岁月沉酿的过程,揠苗助长也只是一时好而已。鲛人虽然在这片大陆得天独厚,拥有着巨大的潜力,秦青桐的传承已经获得,修炼也正在正轨之中,只要按照现有的既定轨迹一步一个脚印踏实的走下去,成长、强大不过是迟早的事而已。
但是只可惜时不我待,留给他们,留给她的时间到底还是不多了,在这样的境况之下,有一些别的念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大长老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也没有立即表露自己的态度,而是过了许久许久,久到秦青桐的两条腿儿都走得发麻,软得像是两条面条似的时候,大长老才缓缓的开口道:
“饮鸩止渴的事,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小青铜都趁早断了念头。强者之心并不可耻,小青桐若是有恒心,鲛人族还未穷途末路,不是什么大事。
修行,一步一个脚印,空中楼阁不是什么好事。小崽子要听话啊!”。
“知道了……”。
秦青桐心里道了声:可惜。她早想窥视鲛人族那些隐秘的秘术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面上、嘴上自然是不敢。
第四百一十九章 可以做个坏人嘛
“大长老,我觉得自己可以吃苦的。爹爹看着严肃,其实最疼我,总是舍不得下狠手。父亲虽也常常道我要努力些,但是大多时候他比爹爹更舍不得我吃半点的苦头。
我自己,大概也不是个能对自己下狠手的人,大长老可以做这个坏人嘛?”。
秦青桐苦笑了下,总觉得自己卑鄙的很,明知不是什么好事情,但是还是明晃晃的用情谊去绑架别人。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性子里的疲弱以及一些惰性,还真是其心不纯,其性不良。
“自是可以,不过小青桐明知是坏人,为何偏偏非是大长老?”。
大长老有时候也不知道在介怀什么,总是将大长老和蔺玥分得特别的清。咬得极重的大长老三字,便知身为鲛人族的大长老,只要凡是对自己本族以及族人有利之事,他都是绝对不会拒绝的,哪怕因此而损害他的利益也在所不辞。
但是蔺玥却不是,蔺玥是一个温和可亲的鲛人,热爱着他的道以及可爱的小崽子们,蔺玥的本性是不会让他做一个小崽子讨厌的鲛人的。
秦青桐抿了抿唇,沉默了下方才道:“所有的长老和祭司里大长老最嘴硬心软,我从来没有从大长老眼睛里看到过对爹爹的轻藐和敌意。哪怕大长老有时候也很严肃,但是不可否认,我最喜欢的还是大长老。
而且,蔺玥是个可爱的人,可爱的人又怎么会是坏人?”。
何谓可爱之人?因为可亲可敬奉之谓慈爱长者,自述为可爱之人。而蔺玥在秦青桐的心里也是个可爱之人,哪怕她多有戒备,但是仍旧亲近信任,只因为她相信这个可爱之人。
“可爱之人?”,大长老笑了下,恍如天光乍破,清云荡。秦青桐看着他的侧脸,都有一瞬间的看呆了去。
不自在的拽了拽大长老的手,“有什么不对嘛?”。
大长老爱怜的伸过另外一只手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并无。”。
可爱之人,还真是有趣的说法,或许这也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并无二字并没有明确的表示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秦青桐心里也有些没底。她终究不是一个厚脸皮的人,有些事情,有勇气开口一次,并不代表还有勇气在来一次。
好不容将目的托了出来,不论成与不成,秦青桐都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大长老是答应了嘛?”。
大长老瞥了一眼不远处带有绿莪气息的轻回阵,收住了步子。不肯明白的给秦青桐一个答案,反而是道:“并不是所有鲛人都有资格让大长老为其破例,或许小青桐应该让我看见,你的决心,韧性。”。
不是疾风暴雨也是温声细语,只是简简单单的叙述而已,但是正因为如此,才叫人更明白没有付出的所求,在别人看来不过是一句虚言而已,并不值得多费心思。
秦青桐不是真正的只有十六岁,哪怕猜不透大长老的想法,但是大概的她还是知道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既势在必得,也让人心生好感。
“我会让大长老看到的,大长老可不能忘了自己答应的事情。”。
大长老微微颔首,还真是个小崽子,大长老不答应的事情,并不代表蔺玥偶尔也不是不可以破例。不过小崽子有斗志,他总是个开明的长辈,自然不会拦着就是了。
“自然,若是无事,便该回了!”。
大长老略微重了些的语气,叫秦青桐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她摸摸这里,翻翻那里,并不见自己少了什么。
至于她心心念念的颦泺楸的大城,秦青桐并不觉大长老会满足她的这个想法。
“我没有什么东西丢了,不见了,这里也不熟,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办。如果大长老也没有事的话,那我们回去吧!”。
好不容易见到外面的世界,哪怕这里似乎跟鲛人宫没什么区别,她都见不到她想见的。但是被关久了,心里也总会觉得外面的世界更充满了自由的气息,哪怕只是嗅嗅味儿,也充满了向往和诱惑。
“只是以后,都怕是没有机会在来了。”。秦青桐看着手腕上的垂丝海棠花印和夜幽昙如是叹道。
不知缘由,不知内情,秦青桐心里突兀的生起来这样一种感觉。虽然诧异,但是还是顺着本心的意思,脱口而出。
大长老的眉目间虽仍旧瞧着略有些不愤,但是此时却是多了些温暖和平和。
秦青桐自个儿说完,见大长老也不说什么,做什么,就明白大长老的话其实并不是说给她听的。她只是个由头而已,心里感觉怪怪的。
不过秦青桐也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况且大长老也挺好的,不知道的时候就算了,现在心里明白了。秦青桐当然会当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眉目里染上暖暖的笑意。
咧着嘴狡黠的道:“大长老,这里也算是我的地方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来,要不我们在转转?泉溪曲疆玺和钥匙虽然也很详尽,但是还是不如亲眼看到的。大长老,你说好不好?”。
大长老摸了摸她的脑袋,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小崽子,就是她这懂事的模样,叫大长老看不得那些谋划、算计落在她身上。
才将颦泺楸给了她,颦泺楸虽然平时不显,但是对鲛人族来说也绝对是不可割舍的存在。只要鲛人族未阖族灭亡,只要颦泺楸在,总能护得了秦青桐。
“贪心的小崽子,这里是你的属地,将来长大了,想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来。
至于现在,小青桐还是太弱小了些,哪怕是你的属地,许多地方也还是小青桐暂时不能踏足的。”。
哪怕小崽子很懂事,懂事得让鲛人心疼,但是大长老还是忍不住怜惜的安抚。乖巧懂事的小崽子,又有那个做长辈的是会不喜欢的?
罢了,强求不得的何必为着一些虚无缥缈抓不住的东西,拖着时间引诱自己小崽子心神具赴外面的花花世界?
“既是无事,那便回吧……”。
第432章
大长老粲然一笑,惊得秦青桐吃惊不已,不知道他怎么忽然又说要走了。要停的是他,要走的也还是他,秦青桐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了。
不过,总之大长老在这件事上是不会错的,秦青桐要做的就是乖乖听话就是了。乖巧的点了点头,稍稍往大长老的身边又挪了两步,表明自己的意思,秦青桐就不说话了。
在不知道说什么的情况下,只会越说越错,还不如沉默是金。
大长老眉目含笑,显然是满意小崽子的贴心的。
既是说要走,大长老也不是什么磨磨蹭蹭的性格,牵着秦青桐就直接朝既定的阵法走去。那里有绿莪的标识,只要到了,绿莪就会知道,会在瞬息之间赶来接他们。
“小青桐在绿莪的面前勿要提他的来历之事。你想知道的妙心同灵录里都有,只是要小青桐努力才行。传承显现的越多,小青桐越能知道自己想知道的,除此之外,大概没有更好的选择。”。
大长老苦口婆心的劝诫,叫秦青桐像是一下子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似的。心里升起来的熊熊八卦之火一下子就只剩下了一点小苗苗。
秦青桐恹恹的有些幽怨的答应了下来。
“知道了,我能问问为什么嘛?”。
所谓高贵也好,卑贱也罢,不论是那个生灵,都有其来路。高贵者自然是无可厚非,卑贱者,心卑者,自然十分介怀,总疑心别人在借此嘲讽他。磊落者,自然无惧任何以此为借口的挑衅和欺辱。
但是,在秦青桐看来,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绿莪看上去似乎都不像。它更多的看上去就像是它的外表一样,一个稚嫩可爱的孩子性格。
孩子眼中的世界非黑即白,十分的简单明了。在没有外界的影响之下,对于所谓的高贵、低贱根本没有印象。就秦青桐目前得到的情况来看,绿莪不太像是会被外界影响到的样子。
那么这种情况下,又是什么样的情景之下,才会因为自身来历而对它产生特别特别大的影响?
秦青桐忍不住抬头朝大长老看去,大长老眼眸微挑。
“小崽子,该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不该多嘴的时候,一定要做一个乖孩子啊!”。
赤裸裸的警告,秦青桐不自然的哼了哼,但是也没有缠着大长老非要知道不可。
秦青桐忽然停住脚步,沉默了下来,眉目里的温暖消失得干干净净,只有戾气。
大长老不动声色的将小崽子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才松了口气。
不过,心也同样提了起来,毕竟他们家的这个小崽子从来不是个无事生非的小家伙。
“小青桐,怎么不走了?”。
秦青桐目色沉沉,沉浸在自己的怒火之中,当然注意不到大长老的神色。
“我被骗了,大长老你说,满口谎话的骗子,我们应该怎么收拾它?”。
没有一点的温情,除了恨意、恼怒还夹杂着一丝的阴狠。大长老的眸色也沉了下来,他们鲛人族的小崽子,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汗毛,岂能被外面什么鬼东西给欺辱了去?
“小青桐想要如何便如何。”。大长老什么都没说,但是又一切都尽在不言中。
秦青桐微微点了点头,奋力一把就将手心之中的银色树心摔了出去。
“死骗子,不要脸,涅生的秘密究竟是什么?居然还对我下暗示,既然给不起,问什么要拿来引诱我?你以为你是所谓神灵的化身,先祖的执着就可以这样戏弄我?
去你的死骗子,呸,不要仗着年纪大,就倚老卖老,惹火了姑奶奶,大家一起玩蛋。
你不是在乎灵犀姻缘契的主人嘛,你说,我把我的小命玩没了,你说他会怎么样?
你想要得到的原谅,不知道千千万万年之后在这片土地上又多了一条鲛人族的鲛人命,还是因为你的算计而多的。你要的谅解又是什么,你又凭什么要谅解,凭你脸大,手黑心也黑嘛?”。
秦青桐气得小脸通红,双眼含怒,恨不得将自己最讨厌的国骂都一一拿出来好好问候问候这个该死的骗子。
不过,她终究还是理智尚存,还没有彻底疯狂。哪怕现在是怒火重烧,仍旧还是注意着自己的措辞。
大长老的一张俊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黑,最后对上秦青桐怒火冲天的模样,最后都化作了无声的叹息吞入腹中。肃着一张脸不闻不问,但是又以保护者的姿态牢牢护卫在秦青桐的身侧。
被大力摔出去的银色树心不过是滚了几圈,又死皮赖脸的钻回了秦青桐的手心里。
秦青桐恶心得像是吃了苍蝇似的,哪怕是吐出来了,也嫌空气中弥漫着苍蝇的恶心气味。
“呵,去你的。你今天不将涅生的秘密告诉我,你想的都做你的春秋大梦去。你以为你的暗示是谁破的?凭我的本事还不是你个老妖怪的对手,你算计我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简单。
所以你说是谁破的?呵呵……”。
秦青桐再一次把银色树心摔出去,一把将自己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里面的甲衣。
讽刺的冷笑道:“呵,就是这样,这个你认识吧!不认识也没关系,上面的气息你熟不熟,想不起来,要不要在看看这又是什么?”。
秦青桐直接将脖子上的窃心珠展现出它原来的模样,以灵力驭起的衣袖下,整条手臂都布满了灵犀姻缘契的契图、契咒……,红得耀眼炫目,也红得妖冶、诡谲。
大长老一言难尽的看着癫狂的小崽子,痛惜、怜悯、怜爱……不一而足,最后只好艰难的闭上双目。
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他又如何能剥夺她的希望?既然她已经下定了决心,身为长辈,身为大长老,哪怕是有违祖训,大长老觉得更应该护卫自己的族人,更何况还是个至真至纯天真得有些傻的小崽子?
“想不想得起来,我这里还有很多,可以让你好好大饱眼福看看。”。
极尽冷意,极尽讽刺,只是不知讽刺的是谁?
第433章 它逃她追
银色树心这一次没有在死皮赖脸的钻回秦青桐的手里,而是直接扭成一个银色的漩涡。
“既然你如此想知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胆量去拿。”。迟钝饱含怒意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过口,明明清澈的声音,听在耳朵里却是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嘶哑难听。
秦青桐冷冷的笑了笑,抬了抬大长老牵着她的手,“大长老,在劳烦一次。”。
大长老眉头微皱,似是不赞同,不过看了眼神色坚定的秦青桐终究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牵起秦青桐直接朝银色的漩涡走去,他的意思也很明白。
银溯之灵还没有说什么,秦青桐就拽住了大长老,神色平静的看着大长老,认真的说道:“大长老,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在帮我绑一下坠子就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意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降临。
尽可能多的保存实力,或许我们的机会更多一些不是?别的鲛人我不信任,但是大长老,我相信大长老,只要大长老还在,总会保护我们的。
那个骗子,只要它还有顾及,应该就不会拿我怎么样。但是大长老,我不希望你去冒险,不论是大长老还是蔺玥。
而且,大长老不是要看我的努力嘛,都不给我机会,我怎么表现?
所以这一次,听我的好不好?”。
秦青桐近乎哀求的声音,听得大长老心里一钝,差点儿就上了小崽子的当。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诡计,竟是连他这样修为的鲛人都差点儿上当,大长老无奈的不轻不重的捏了捏小崽子的手。
“走吧。”,大长老摇了摇头,不由分说的牵着秦青桐的手就往银色漩涡走去。
秦青桐一脸的沮丧和担忧以及一百万个不愿意,人家都说,除了自己的父母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可是,不论因为什么样的缘由,大长老给予她们这些小崽子的爱,从来都是纯粹不掺杂任何杂质的。
所以,明明内心是渴望陪伴的,但是秦青桐还是理智的打心眼里拒绝大长老的照顾,不是不愿意,而是舍不得。
只不过,不论是柳青嗣还是大长老,上上下下,只要他们想的,秦青桐从来就没有犟过他们。似乎会妥协,会后退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似的。
秦青桐泄了那一往无前的力,磨磨蹭蹭的希望能拖一拖大长老的步子,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转机。
大长老对于秦青桐的小心思,心里门儿清,但是他也不催她,只任由着小崽子作为。
在怎么磨蹭,银色漩涡本就在咫尺之间,也不过是几步路的样子,又能让秦青桐拖多久呢?
大长老半点儿也不废话,直接牵着秦青桐就要往银色漩涡里跨。
“你住脚,你那么大个鲛人进去,小生境还不奔溃了。让小崽子自己进去,她有胆子要,就要有本事拿。”。
银溯之灵本以为大长老不过是做做样子,打算亲自送小崽子进去,哪里知道他是认真的。哪里还绷得住,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连着银色漩涡都往后挪了挪,就怕大长老一个不小心,脚就迈进去了。
秦青桐沮丧的脸色总算是好了一些,连带着对银溯之灵的恶感也少了一点。
“既然答应了,就不该毁诺。若是不愿,我们自取就是。”。
大长老才不管银溯之灵打的什么鬼主意,既然管不住小崽子,那她想要的,本就该是她的,到了眼前没道理他这个做长辈的,还要看着自家小崽子吃亏、被欺辱。
不论银溯之灵什么样的开头,在鲛人族的地盘上最好守规矩,若不然没有什么是他们动不了的。只是想不想,愿不愿意而已。
可怜自家小崽子一直被关着,对自己的族人毫无认知。不知道鲛人族的霸道,或许她的眼中,自家族人就是帮被算计得死死的蠢蛋吧!
大长老思虑良多,终究还是决定不将真实的鲛人族是什么样的告诉可怜的小崽子,谦逊或许也不是件坏事。
银溯之灵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的道:“她太弱了,即便给了,她能承受得了?”。
本来秦青桐就是很生气的,这下子直接就炸了,“你个死骗子,果然是打算骗我的是不是?你拿出来,看老子受不受得了。”。
这次不用大长老说,秦青桐拉着大长老就往银色漩涡冲去。到现在,她还能看不出来在大长老面前这就是个怂货?
老子?大长老皱了皱眉头,倒是没打算在外面就不给小崽子脸。不过,这涵养还是需要在抓抓。
见大长老没有拒绝,银溯之灵这下子是真有点慌了,不论它怎么欺负小崽子,但是也没打算要她的命不是?最多不过是糊弄糊弄,但是加上这么大个鲛人,它还能怎么糊弄?
毕竟它追根到底还是有一半的渊源出自鲛人族,鲛人也算是它的族人,它的使命生来就注定。
“唉,唉,你这么大个鲛人,就任由小崽子胡闹?有些东西,你个大鲛人都不见得愿意知道,无知者是福,你赶紧管管小崽子吧!”。
秦青桐拉着大长老在后面追,银色漩涡在前面疯狂的翻腾,可不能叫小崽子得逞了。
大长老只是微微摇摇头,并不说话。
这片空间既属于颦泺楸,也在绿莪的域中,大长老对绿莪的域在熟悉不过。自然不会叫银溯之灵如愿就是了。
在大长老不动声色的引导之下,秦青桐几乎算是步步紧逼,把银色漩涡逼得上下无门。
最后不得不妥协,退让,“算了,算了,我给,我给,还不行。”。
在大长老的示意之下,秦青桐才收住了脚。但是对于银溯之灵一而再再而三的谎话连篇,这次,秦青桐打算沉默是金。
沉默不是不沟通、不交流,表示她傻,而是拿不出她要的诚意来就一切免谈。
总之,她得不到她想要的,休想叫她罢休,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同样如此。
第434章 宿命之约
涅生啊……大长老握了握秦青桐手,既然她此心不改,少年鲛人该昂扬向上,斗志勃勃,也不是什么坏事。
“一个涅生的秘密太少,颦泺楸之主今日正式上任,贺礼不可少。吾看这小生境就不错,适合做贺礼。”。不开口则罢,一旦开口,大长老就没有打算轻易松手。
鲛人族的宝贝确实多,但是有主的也不少,合适秦青桐这个特质特殊的用的更少。刚好凑上来一个合适且顺眼的,大长老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别说银溯之灵不过是来历与鲛人族的先辈有关了,就算是先祖当前,该出手时,大长老也会毫不犹豫的出手。
宠爱是做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
“呃,你是疯了嘛?她一个小鲛人要那么多东西干嘛,至多我在添点其他东西好了,但是小生境不给。”。银溯之灵也是被大长老给惊到了,要不是打不过,它都想冲出来干一架了,太欺负它了,简直就是过分。
“都要,正因为她小,更需要保护。有些事情,你比谁都更明白,还是不要枉做聪明的好。”。大长老意味深长的话落在秦青桐耳中也是沉甸甸的,银溯之灵咕噜咕噜的就是不搭话,谁都知道它的意思。
大长老冷笑了下,也不在费无所谓的口舌,直接上手。在鲛人族的地盘,还没有大长老想要而拿不到的。
之所以不愿意一上来就动手,不过是看在那些久远得虚无缥缈的情分上罢了。只可惜,总有的傻子不懂珍惜,总是喜欢非暴力不合作。
“呀,你干嘛,干嘛,小生境会坏的。快放手,放手。”。
大长老冷冷的笑了笑,只可惜不但没有放手,反而灵力像是海水似的直接灌进银色漩涡之中。
得不到十全十美的,那就拿一个大概,也不是什么问题,至多多费些功夫而已。只要不死,鲛人有的是时间来磨。
银色的漩涡开始慢慢平静也开始溢出一丝丝欲要奔溃的迹象,但是即便是如此,大长老也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似乎他本来的目的不是得到小生境而是毁灭。
银溯之灵的声音尖锐又着急,但是在颦泺楸之主的面前它天然的被压制,哪怕这种压制其实微不足道。但是在灵犀姻缘契彻底显现出来的瞬间,它沉睡下去的意志也都一一复苏。
它不在是纯粹的银溯之灵而是意志的载体,先辈们天然的就偏爱自家后辈,哪怕银溯之灵事实上跟这些沉睡的意志更亲近,但是被偏爱的却不是它,而是那两个鲛人。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银溯之灵又怎么对秦青桐她们出手,除了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银溯之灵也只能无奈的叹气。
况且,现在秦青桐她们所在的这个位置,不仅仅只是颦泺楸的属地也同样在绿莪的灵域之下。只要在它的灵域之中,绿莪就是绝对的王。而绿莪的灵域是开放给大长老的,只要大长老想,在绿莪的灵域之中,可能不如绿莪,但是也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银溯之灵在这里脱身容易,但是想要轻而易举带走它的小生境就是痴人说梦话了。
“唉……予她。”。
空灵缥缈的声音在耳边乍然响起,似是叹息,似是遗憾,又似是挽留,最终都在清风里散去。
除去刚刚的那一抹记忆,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大长老也在声音响起的时候停了手里的动作,但是从他那张脸上看来,却也能看出来他的不高兴。
秦青桐除了回握了握他的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肉弱强食绝对的力量面前,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
“哼,真是便宜这个小崽子了。小生境可以给她,但是宿命的契约她也必须缔结。”。
大长老和秦青桐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银色漩涡直接从大长老手中破空而出,锋利的风刃划破秦青桐的眉心,血液如同红线一般与银色漩涡交缠、融合,最终归于平静化作一枚银红色的种子。
“只已离世,过去的终将尘归尘,土归土,上一劫的劫难已经结束,一切也是新生。但是过去不应该被遗忘,既然你已经认定你的宿命是长毋相忘,那就定下长毋相忘的宿命之约。”。
不管秦青桐答不答应银红色的种子直接种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捧青色泥土之中。青色的土中生出一枚萌芽,萌芽迎风摇曳,在秦青桐的视线里,震惊里顺着眉心钻进秦青桐的体内。
秦青桐愣了一下,想都不想直接将青泥萌芽扔进自己的空间里。她是再也不想在体会一次经脉寸寸灼伤化脓的感受了。
感知到青泥萌芽在空间中安分守己的安静了下来,秦青桐忍不住长松了一口气。
看着长松了一口气的秦青桐,大长老满目怜惜,可怜的小崽子,什么都不懂。
“只的意志不可违背,但是将你的宿命担去一份,你的诚意该展现了。我若自取,想来你不会愿意见到的。”。
大长老冷冰冰的声音没有多少的温度,但是秦青桐莫名的感到安心。
“涅生的秘密,你只是说让我进小生境取,但是并没有说里面一定有,而且就算有,谁又知道你到底做没做手脚?
我要涅生的秘密,得不到,我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青桐沉着一张脸,目光坚定而执着,银溯之灵在她这里已经没有信誉可言了。
大长老目光微闪,有些头疼小崽子怎么这么执着。真傻,若是真有希望,哪里还用等到她开口?
“你要的都在小生境之中,能不能得到全看你自己。只亲手布置下的小生境,有着太多你想不到的秘密和好处,现在东西都给你了,自己去找。毕竟小生境现在已经归你了,里面的东西,我也束手无策。”。
银溯之灵的无赖和无奈也是叫人心里抓狂,火气都被惹出来了,恨不得好好的收拾它一顿。
第435章 芽湖
“呵,高高在上的只亲手布置的小生境又怎么会轻易被大长老撑破?小骗子,你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鬼才知道。在耍花腔,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秦青桐简直是要被气炸了,都到了这种地步,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还在想着忽悠她,简直是把她当傻子糊弄。
“笨,每一件事物存在都有它的宿命,小生境本来就是留给弱小生灵的,当然有个承受的范围,太过强大的生灵进去当然会崩掉。
只的眼中向来平等,强大者有强者之路,卑弱者也有其生存之道,强者倚强凌弱,弱者必将不存。
笨死了,也不知道哪里得……的青睐,说了在里面就在里面。”。
好不容易彻底苏醒一回,银溯之灵也不太想把时间浪费在秦青桐身上。尤其是秦青桐拿走了它的小生境之后,银溯之灵就更不待见她了,简直就是个讨债的。
“赶紧走,就这些,再多也没有了,颦泺楸也要维持。”
说罢由远而近的射过来七八个五光十色的光球,大长老随意的钳在手中,过了一会儿才勉强的点了点头。
“既然小生境已经给了,小生境的传承也一并给了。”。只亲手布置的小生境又怎么可能只是如同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普通、直白?
走传承的秘法这条路,小生境将不在是一个承受不了强者的小生境,而是会跟随主人一起成长,彻彻底底的变成秦青桐的所有物。
不是简简单单的结契,某一日秦青桐身死道消,它又变成了无主之物……
“你……”,对于秦青桐眼中的好奇,银溯之灵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冷冷的哼了几声还是将传承秘法交了出来。
“这些东西虽然都适合小崽子用,但是她现在还是太弱了,最好不要强求。至于传承秘法,还是从现在开始学的好,迟了,那天小生境自己溜回来,可跟我没关系。”。
说完秦青桐的手中又出现一枚银色的树心,只是这次的银色树心染了一层漂亮的金辉,特别的迷人。
秦青桐有些哀怨,不过倒是也没有拒绝。
“哼,现在可以走了吧。”。
“长毋相忘的宿命,你给了她铭记的过往?”。大长老有些迟疑也有些举棋不定,终究还是开了口。既然不能逃避,那就应该将过往、未知握在自己的手中。
小崽子还太小,不懂人情险恶,他能做的又何必叫她碰个头破血流?
“哼,现在在想起来?都在小生境里,小崽子最好赶紧将传承秘法修炼起来,别以后吃苦头。”。银溯之灵已经懒得搭理这两个鲛人了,实在是太讨厌了,贪心还话多。
大长老怅然的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牵着秦青桐的手转头就朝绿莪的标识走去。秦青桐却是不肯挪步,她没有多少的执念,但是一旦有了,那就绝不可能妥协。
大长老无奈的停了下来,看着秦青桐倔强坚持的模样,心里又是一软,眸色温柔的好声解释道:“银溯之灵虽有些蠢和坏,但是只的意志不可违背,它说小生境里有肯定有。但是小生境里是不是你想要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如果涅生的秘密里有希望,我们也绝对不可能视而不见。小青桐才几岁,我们又是多少年的情谊?鲛人族又怎么舍得失去自己的王?”。
大长老惆怅而失落的模样,穆然叫人心里又是一痛,秦青桐半握拳头,用手背将眼睛握住,只觉得满心的苦涩。
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浓浓的鼻音哑着嗓子道:“我们回吧,不论如何,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绝不会放弃的。”。
大长老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牵着小崽子朝绿莪的标识走去。
手上钳着的光球,他要在离开灵域之前弄好给小崽子。不论是什么生灵,都有自己的心思,谁又知道银溯之灵有没有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
或许在它看来,不过是无伤大雅,但是对小崽子来说,却不一定。大长老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终究天地还是变了,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小崽子,竟然是连护她们平安都有些难,竟然要假借于别的生灵之手?
秦青桐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一路的鲛珠,死死的将抽噎声压在唇齿里,但是那些不受控制的鲛珠,她却没有办法让它们不落下来。
小鲛人本来就不适合哭泣,鲛珠听上去美丽而迷人,但是却会消耗她们的生命。一连串的事情,秦青桐终究还是扛不住,才刚刚进了灵域就昏过去了。
“唉,蔺玥你都干嘛啦,怎么把小崽子弄成这个样子?我虽然不喜欢她姓秦,但是也不希望她出事呀,你个臭蔺玥。赶紧给我看看,别真有个什么好歹,什么事儿都赖在我身上。”。
绿莪跳起来想要看看大长老坏中的秦青桐怎么啦,奈何它腿太短,跳起来怎么都看不到。
后来才想起来这里是它的灵域,只要它想,就没有什么是能难到它的。随手弄了几个阵法直接浮在大长老的身边。
看到秦青桐面无血色的脸,苍白的唇,眼角还有将落未落的鲛珠,也是吓得够呛。
愤怒而震惊的看着大长老,“你怎么搞的,好好的小崽子怎么弄成这个样子,有什么事儿不能慢慢来,非要折腾。折腾死了,你就高兴了。
快点儿,将小崽子放进芽湖里。”。
话闭,两鲛一阵灵身边的环境就变了个模样,这里不在是灵域的空旷寂寥,而是落英缤纷,花红柳绿的世外桃源。
清浅的湖水里植满了红莲、墨清芙、幻生草、灵空枝勾勒出一副和谐而美丽的生动景色。唯独一叶硕大的桃苋叶上托了一个雾霭朦胧的鲛人,瞧不清模样,看不清状况,虚虚实实辨不清真假,多了几分哀愁。
“这是他的神魂?”。
“嗯,小崽子看上去像是血气消耗太多的样子,桃苋叶是滋养神魂的不合适,用什么呢,用什么呢,用什么好呢……”。
第436章 芷央花
绿莪嘀嘀咕咕的在纠结用什么灵植好,大长老的目光却是落在桃苋叶上那个雾霭朦胧的鲛人身上。小崽子的情况他心里有数,不过是失了心头血丢了精血气血两虚,看着严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好好养养总会养得过来的。
但是这里的秘密,哪怕他和绿莪相交这么多年,也还是第一次见,鲛人族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哪怕他这个大长老,偶尔回首望去,也深觉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
只是这棋盘,棋局,执棋之人倒是有些费头脑,没个明白的时候。
“芷央花又大又漂亮,小崽子肯定喜欢,而且在芽湖里又能滋养血气又不会影响桃苋叶,就它了。”,绿莪说着就不见了踪影,过了一会儿从林中不知哪个抗来一朵不知比它大了多少的冰蓝色花儿。捏了几个阵法在花儿的底部,瞧着那冰蓝色的花儿隐隐有华光流转才满意的将花儿推进芽湖中。
“蔺玥,赶紧把小崽子放在芷央花上,养上个十天半月的,小崽子又活蹦乱跳了。”。绿莪心善,待鲛人的小崽子向来极好,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阵灵,虽然不知道它从哪里弄来的奇奇怪怪的方法。但是只用看看桃苋叶上的那个鲛人神魂被它养的极好,大长老就知这个毒舌的小阵灵在他不知晓的它的这一面还是很靠谱的。
大长老小心的将秦青桐放在芷央花上,怜惜的摸了摸小崽子的额头,又将她眼角将落未落的鲛珠擦去,才与绿莪开口道:“过来握住她的手,天地生变,莫要被初和一钻了空子。”。
大长老的一只手从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秦青桐的身体,他始终将小崽子护得好好的。
“这里是我的灵域,都归我管,不管是什么在这里都得听我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瞎操心。”。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绿莪还是诚实的上前两只小手牢牢的握住秦青桐的手,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或许是太过熟悉,大长老也不在乎绿莪的神情和嘴巴毒,取出坠子在秦青桐的手上一个又一个繁琐的结结了又结,像是永远不会烦似的,知道将最后一个结结好。
取出来一块拇指大的清韵石握在秦青桐的手里,将她的头发一一捋了捋,衣角的皱褶一点一点耐心的抚平,才怜惜的摸了摸小崽子没有血色的脸。
“好了。”。
绿莪看在乖乖躺在芷央花上的小崽子也是一阵闹心,嫌弃归嫌弃,谁又会不喜欢鲜活灵动的小崽子?
心念一动,芷央花托着小崽子就朝芽湖的中央飘去,直到在正中心那支红得如血似火的面前才停了下来。
红莲、墨清芙、幻生草、灵空枝在湖中构成特殊的血阵,将秦青桐牢牢的护卫在中间,华光一点一点的慢慢钻进秦青桐的身体中,补上一点又一点已经消耗掉的血气。不紧不慢一切都井然有序。大长老见此也有些满意,如果可以,他实在是不愿意看到秦青桐虚弱的躺下。
“绿莪那个神魂会不会影响到小青桐?”,大长老的眼睛就没有从秦青桐身上挪开过,也没有从芽湖上挪开过。雾霭朦胧的神魂,因为芽湖中灵植的移动,此时看上去,那朦朦的雾气少了许多,容颜也越发清晰的露了出来。
只能说鲛人果然是天地钟爱的种族,哪怕只是神魂而已,也能知晓他的风华绝代,半点不输鲛人族现在的第一美。
“你说轻尘?不会,若是能影响就好了,他已经在这里沉睡了很久很久。从一丝薄得快要散去的神魂,到现在这样的健全的模样,他都没有一丝清醒的痕迹。
至于你担忧的夺舍一事,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你们鲛人的秉性,怎会以为轻尘也是这样的鲛人?臭蔺玥,你也太看不起我了,以为我是什么样的阵灵?怎么会有将小崽子送过来夺舍的恶毒心思?”。
绿莪是生气的,它天性善良单纯,但是并不是傻子,如果大长老的目光没有那么直白、意有所指地一直盯着桃苋叶上的轻尘,大概它也不会想到夺舍这件事。只会以为,恰好碰见了,好奇问一问而已。
对于绿莪的恼怒,大长老没有多少的歉意,哪怕他知道绿莪的秉性,但是绿莪也还有太多太多他不知道的一面,比如芽湖,比如湖中的那一位。毕竟鲛人族里当真以为他当年已经羽化了个干净,没有留下一点传承,因此十分的遗憾和愧疚。但是今天在这芽湖见到他的神魂,而且还是如此浓厚周全的神魂,大长老有所警惕实在是在正常不过了。
“他可有传承留下?”。每个鲛人多多少少都有一些自己特殊的传承,死亡有时候也是下一个轮回的开始。但是并没有那个鲛人因此就愿意死去,他们眷念着世间的一切,不能将自己的性命长存,那传承的再一次传承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生命的存续。因此临终之时,大部分鲛人都会尽量留下自己的传承。
也才有大长老如此一问,绿莪虽然有些嫌弃,不过倒是没有说什么不好听的话。毕竟,别的事情它可能不清楚、不太明白,但是鲛人族的这些别扭的弯弯绕绕它或许比鲛人知道的还有多得多。
“不知道,他在我这里的这缕神魂应该是没有的,不然这么多年,我知道有,肯定早带你来拿了。”。大长老看了看桃苋叶上秦轻尘的神魂,对绿莪讲的一缕有些不敢苟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你小时候还是很可爱地……”。绿莪有些恋恋不舍的如此说道,又有些嫌弃的将目光从大长老身上挪开。小时候有多可爱,现在就有多不可爱,要不是它喜欢他这么多年了,肯定都不愿意搭理他了,阵灵也是有喜好的是不是?
“我小时候,你也很可爱,现在……也还是可爱地。”,大长老在绿莪灼灼的目光下,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圈儿。
“小青桐初次接手颦泺楸,别的生灵都给了贺礼,你打算给什么?”。
第437章 毫不犹豫的拒绝
绿莪一阵无语,“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阵灵,难道我给的还不够多嘛?小崽子现在不是在享受着我给的礼物嘛?芽湖是谁都可以泡的嘛?蔺玥你是脑袋进水了嘛?需不需要我帮你倒出来?”。
大长老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似乎绿莪这样子,他已经是司空见惯的模样。“这也算贺礼?不是别的鲛人用不完的边角料?”。
大长老的目光直溜溜的凝视着桃苋叶上的秦轻尘,怎么听都有点酸溜溜的味道在里面。
芽湖是绿莪花了很多精力弄起来的,平时它自己都舍不得在里面奢侈的玩耍,大长老这样说,绿莪当然不乐意了。
“怎么不算,怎么不算,你知道这个有多珍贵嘛,芽湖里的水我攒了多久才攒起来的你知道嘛?你就会拿嘴叭叭的,那次不是我给你收拾烂摊子的,还好意思嫌弃?不要以为长成大鲛人了,以前的事情就不存在了。
现在长本事了,居然还欺负起我了,你的良心呢?以前说一定会对我好的话,都是假的?这次,要不是因为这个小崽子需要我帮忙,你说,你都多久没来看我了?
你不知道灵域无边无际,又寂静无声嘛?我虽然只是一个阵灵,但是也会孤独的啊!”。绿莪的声音小了很多,也多了许多无法言表的委屈。
它因鲛人族而存在,也因鲛人族而长存,鲛人族才是它的根本,离开根本不可能离开,但是留下,也只有无边无际的孤独。绿莪性本善良,但不论是阵灵还是其他生灵大多不喜欢孤独,尤其是没有尽头望不到彼岸的孤独。
大长老有些心虚,不过面上却是没有多少变化。
“天地更迭,不论怎么说,我到底是鲛人族的大长老,很多事都身不由己。况,我也不希望你出什么事,哪怕在灵域之中你是绝对的主宰,但是有些事也不好说,我总要为你打算一二。
绿莪你只是看上去小而已,偶尔也不要那么任性,只要这场浩劫顺利过去,我们都还活着,我保证不会在将你孤零零的丢在灵域。”。
绿莪觉得灵域太过安静孤独,但是它不知道的是,这里才是蔺玥的心向往之。
绿莪有些沉默,相识那么多年,它们的情谊自然非比寻常,大长老会护着它,倒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但……
绿莪沉默了一会儿才缓声开口道:“蔺玥若是真到了那一步,你不必护着我,我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消失了也没什么。
到时候你若是有余力,替我将秦轻尘的神魂护下就好。他不仅是我的主人、至交,而且他的神魂里还有红依的一部分。欠下的终究是要还的……”。
大长老一个忍不住差点儿将银溯之灵给秦青桐的贺礼之一给捏碎了,这话实在是太气鲛人了。
“若是连你都护不住,你以为我还能护得了他?一个沉睡不醒的残缺神魂,没有半点的自保之力,若是你不在,便是护住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沦落于别的生灵口中之食。”。
大长老这话,听了直叫绿莪青筋暴起,但是它又清楚地明白,大长老半个字也没有说假,一个沉睡的神魂若是没有守护,没有反抗之力,就是最纯净魂体,食之大补,又有谁拒绝得了这样的美味诱惑?
“不论他是真是假,绿莪你想我会像你一样护着他,将他当做毕生的使命。你知道,我不是这样的鲛人,也没有可能这样做。”。大长老连半点奢望的可能都不给绿莪留,实在是生怕这个蠢阵灵真搞的出来点什么蠢事情,将自己给折腾没了。
相识那么多年,也就是绿莪还是最初的模样,在它面前,他才能感受到久违的轻松。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绿莪还都是好好的活着的好,况且鲛人族砸了那么多天材地宝进来,自家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阵灵因为一个残缺的神魂说没就没,他们上哪儿哭理去?
“你……蔺玥你不讲良心,我待你不好嘛,居然这样小小的要求,你都不答应,实在是太过分了。”。绿莪恹恹地,话虽是这样说,但是它也知道大长老说的是事实。死去的英雄哪怕曾经光耀一个时代,终究也会在岁月里黯然,没落的英雄不在被铭记,不被铭记的英雄不在是这一代的英雄。
在没有生灵记得他的丰功伟绩,记得他付出的一切,又何谈敬仰,并为之努力保护他?
是啊,哪怕蔺玥什么都知道,但是那又如何,他不愿意,没有谁可以勉强他,况且他还是鲛人族的大长老。绿莪有些难过,难过得想哭,可惜它是阵灵,阵灵的哭泣除了弄得自己心烦意乱,根本宣泄不了任何的情绪,也没有眼泪可以擦。
绿莪小小的手将秦青桐掉下的鲛珠拾在手中,有一点点地羡慕和嫉妒。
“原来鲛珠是这样的,蔺玥你都没有哭过,也没有鲛珠给我。想不到我收藏的第一个鲛人的鲛珠,居然是姓秦的小崽子的,想想都有点亏。”。
说着,除了手中留了一颗,绿莪从灵域里收集到的秦青桐掉下来的鲛珠都落在了桃苋叶上,秦轻尘的胸口上。
淡淡幽蓝的鲛珠落在他白皙的胸膛上,竟也显得高不可攀起来,多了许多的凌厉之美。也让一直沉睡的神魂多了几分柔和,绿莪这才有点满意。
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盒子,将手中的鲛珠丢进去,丢进一个阵法里藏起来。
“你说,小崽子和他同源所出,会不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淡淡幽蓝的鲛珠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在消耗,化作一缕缕淡色的清晖融进鲛人的魂体。魂体上清晖流转,本就凝实的魂体越发的凝实,乍一眼看去,没有谁会以为那只是个魂体而不是一个活生生沉睡过去的鲛人。
大长老神色淡清浅,什么也没有说,而是同绿莪一样将一大捧鲛珠堆到了秦轻尘的胸膛上。
“也是小崽子的?”。
大长老瞥了眼绿莪,只是有些惆怅地点了点头。
第438章 你想知道嘛
绿莪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想到会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连它这个就不闻世事的阵灵都知道鲛人的小崽子不能哭多,哭多了会死的。小崽子居然在蔺玥的眼皮子底下哭了这么多鲛珠,这真的正常嘛?
“蔺玥,你到底干了什么事情,小崽子居然哭成这个样子?你不是最喜欢小崽子嘛,难道是假的?”。绿莪现在对秦轻尘和秦青桐同源所出,会不会产生意料之外的效果都不感兴趣了,只想知道蔺玥到底干了什么事情,活泼得很的小崽子居然能哭得这样狠?
大长老深深的凝视了一眼绿莪,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涅生,你知道?”。
“涅生?那是什么东西?”,绿莪一脸的莫名其妙,只是半掩在袖子里的小手却微微有些颤抖,目光也太过坚定的迷茫,大长老心里差不多也明白了。
虽说不曾推心置腹,但也算是至交,终究还是各有各的顾及和秘密。
“她想知道涅生的秘密,也有不得不知道的原因,因为希望落空而绝望哭泣,这就是她哭到昏厥的原因。绿莪,如果你知道点什么,看在她和他同源所出的份上,莫要遮掩。
小崽子当真是走投无路,若不然也不至于沦落成现在这个模样。”。
大长老悲痛交加的模样,刺得绿莪也是这种一痛。孤独的阵灵啊,它拥有的也不多,怎么舍得一再的失去?
“她想知道?你想知道嘛?”。绿莪的神情有些太过冷静,也太过肃然。小崽子可怜不可怜,绝望不绝望,绿莪虽然天性喜爱小崽子,但是终究也只是建立在无关紧要的喜欢上。
若是涉及关键,这种喜欢也就平静了很多,但是若是想要知道秘密的是蔺玥……绿莪又如何置身事外?终究这么多年的相交、相知,绿莪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大长老沉默了下来,不论是蔺玥还是大长老,他都无法拒绝。涅生带着无尽的诱惑,只要心有所求,根本拒绝不了摆在眼前的希望。
“想。”。大长老的嗓子有些发干,神情也有些不自然,也不敢去看绿莪,大概得寸进尺,也不见得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绿莪的神情染上了悲苦,眼眸里都是痛苦的神情,过了许久才艰难的道:“他就是你想要的答案,一缕神魂,能不能得偿所愿,全凭天意。”。
是啊,全凭天意,若不然也不至于在这芽湖里一样就是忘不见头的无数岁月。
他?大长老既愕然也沉默,天地所不容就是天地所不容,不论是他还是小崽子若是不飞升,也活不了这漫长的岁月。飞升,自然是不在此界中,又如何照料沉睡的虚弱神魂?
“先前,你问过,他为什么不来看尔?是否有血脉、传承留存,又是怎么回事?”。如同小崽子所言,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应该放弃,或许转机就在下一刻,谁也说不定。
绿莪瞥了眼大长老,难得的有些嫌弃,不过终极还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
“我的诞生,既是意外也是预谋,红依才是这里诞生的第一个阵灵。但是因为他的牵挂、因果似乎并不多,别无他法,红依以自己为纽带,硬生生的将他的一抹神魂留下。
为了稳住这缕神魂,它甘愿重归无妄。它也己身献祭,滋养他的神魂也滋养弱小而没什么意识的我。
初生之时的弱小,我知道的并不多。涅生并不是什么生的希望,而是生者的悲歌和绝望的诱惑,亦是不详。”。
正因为红依的献祭,绿莪也算是踩着红依的尸骸爬上来的,这份因果注定除了自己的宿命,绿莪也不得不将属于红依的那一份宿命也承接下来。
绿莪并不是不愿意承认这份恩情,但是太过寂静无声的岁月也让它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宿命的束缚,哪怕为此可能赔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我知道的不多,对涅生见识得也太少,正因为如此,才有早上那一说。况且,那也不过是借口而已,哪怕你从来没有问过他的事情,但是终有一日也是避无可避,提前有所防备不也是常事?阵灵偶尔也擅长卜卦,知道点什么也不是什么难事。
若有选择,还是莫要碰涅生的好,它只是一个绝望的希望而已,除此之外在无其他。”。
绿莪的防备,大长老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是终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的道:“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上,绿莪,将你知道的都给我吧!绝望的希望也是希望,至于小崽子,你我皆莫要说露了嘴。”。
小崽子就应该好好的长大,有些东西不应该是她知道的,也不应该将好好的小崽子折进去。鲛人的崽子如此珍贵,且能为了虚无缥缈的希望折陨?
大长老死性不改的模样,绿莪当真有些气急,但是因为相交多年,也知道他的性情。他想要得到的,在未曾得到之前绝不善罢甘休。它哪怕是现在拒绝了又怎么样,还不知道这该死的鲛人会折腾出什么事来,大劫难在前,那里容得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
它的朋友不多,孤独的阵生一向也是孤零零的,因为这个讨厌的鲛人,才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不论如何,绿莪也还是舍不得将阵生中这抹特殊的色彩遗失掉。
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气急败坏的道:“你就是个大蠢蛋,都说得这样明白了,你还是执迷不悟。就算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又能怎么样?你以为涅生之路会有两次一样的?如果是这样,你们鲛人的那些老家伙们会将它视为不可触碰的禁忌?”。
“而且,蔺玥就是一个不守约定的大骗子,前脚还说以后不会让我孤零零的待在灵域,后脚就去弄什么鬼涅生。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是谁这样重要,我们相交多年,我在你眼里居然一点地位都没有?”。
“你不是想知道嘛,好,好,好,我都告诉你,都告诉,拿着这个破秘密滚,滚得远远的,以后都不要回来了。”
第439章 出自那一脉
一枚白蓝色的圆球从绿莪的手心中射出,直直的朝大长老飞去,大长老凝着眉接住圆球。
看着绿莪愤怒的样子,心情十分的复杂,沉默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将圆球还给绿莪。
绿莪见大长老居然真的接了下来,更是气愤不已,连看都不愿在看大长老一眼,气呼呼的瞪着芽湖里的秦青桐。恨不得将小崽子抓出来打一顿,怎么什么不高兴的事儿,都跟这个小崽子有关?
大长老本是不想解释的,但是看着绿莪的神情,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叹了口气解释道:“绿莪,知道并不代表会做什么,只是求一个希望罢了。况且,身为鲛人族的大长老,我岂能轻易做赌,葬送自己的性命?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绿莪神情愣了一下,不过却是柔软平和了许多,只是仍旧不太高兴的样子。
“哼,谁知道你是不是骗阵灵的,你们鲛人心眼最多了,谁知道是真是假?”。
大长老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却是没有在解释,他明白绿莪明白他的意思,话也至此,不必在解释什么。
在一鲛一阵灵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芽湖里的两个鲛人在悄无声息的不断靠近靠近又靠近,活像是他们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的相遇一样。一道契机达成,在没有谁可以阻止他们的交互,相识,相知……
“绿莪,小青桐在这里躺不了十天八个月,待会儿我就该带她走了……”。
“砰”,耀眼的光芒不仅交互相融,而且还发出巨大的响声,突如其来的变故不论是大长老还是绿莪都被吓了一跳,随即是神色巨变。
“绿莪,千万年来,你确定他还是秦轻尘的神魂?”。大长老顾不上手中的东西,一把将东西收起来,磅礴的灵力像是流水似的直接像正在不断融合变大的光球涌去,企图分开、隔离它们。只是一切都是枉然,桃苋叶和芷央花上的两个鲛人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二者就是触手可及的样子。
“是,是,就是他,绝对没有错,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绿莪也是吓得不轻,急得一脑门的汗,手上也没有闲下来,一个又一个的阵法芽湖中生效,在桃苋叶和芷央花下显现,企图将它们隔离。可惜收效甚微,几乎没有什么用。
当桃苋叶和芷央花牢牢的依靠在一起,秦青铜的手和秦轻尘的手交握在一起,在不能依靠外力将她们分开、隔离的时候,明知事不可违,防止伤到小崽子,绿莪不得不悻悻的收了手。
期期艾艾的有些不太敢却又不能逃避,眼神躲躲闪闪的朝大长老看去。大长老也有些恼怒,只是他也同绿莪一样,不得不收手。
也不做声,只是将银溯之灵给的贺礼直接划破秦青桐的肌肤强行认主,并且一股脑的堆在秦青桐的身侧,企图有些什么效果。
清浅的光辉笼罩在两个鲛人的身上,不论是大长老还是绿莪都束手无策。大长老将目光从秦青桐和秦轻尘身上收回来,看着绿莪欲要说点什么,终究除了长长地一句叹息,什么都没有说。
他知绿莪的好意,但是这份好意如今不知是福还是祸,不论结局如何,都不应该怪它。
绿莪看着大长老的神情,抿抿嘴除了一双眸子里盛满了委屈和担忧,也什么都没有说。将目光投向秦青桐的身上,也是第一次对自己守护了千万年的神魂有了怨言。
这么多年,它不知道试了多少的办法,只是为好唤醒沉睡的神魂,但是都石沉大海,没有一丁点的反馈。其中包括不限于将自己同他联系起来,哪怕未曾会消耗它的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是从来没有反应过,谁知道今天一来就给它一个这样大的‘惊喜’?
绿莪明白,小崽子今日没有事就算了,若是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哪怕蔺玥不会开口责怪它,但是他们也注定回不到过去,一切都恢复如初。
绿莪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眼眸泛红,因阵灵无泪,除了委屈红了双眼,却又半颗眼泪都掉不下来。
小崽子重要,绿莪也同样重要,大长老也受不了绿莪的委屈劲儿,不熟练的将绿莪抱了起来,安抚道:“先莫要着急,尚且说不定是福还是祸。哪怕死去的鲛人仍旧还是鲛人,鲛人本性爱崽,或许只是我们瞎担心而已。”。
绿莪双手环住大长老的脖子,委屈地直抽泣,“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子。我只是不想你难过而已,看到小崽子虚弱的样子,才想也没想的来这里。
早知道,早知道,就不了,都怪我,我不应该自以为是阵灵,在灵域就狂妄自大的。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不好。”。
大长老也不好说什么,他也同样没有拒绝不是?伸手抚着绿莪的背,安抚道:“我知道,不怪你,怪我。莫要自责了,乖。”。
“小崽子,你来了?”,空灵而亲切的声音像是在天边又像是在耳边呢喃,秦青桐从昏昏欲睡的浅厥中慢慢清醒过来,只是她神智虽然清醒过来,却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心里有些慌乱、着急。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对于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秦青桐总是抱有莫大的恐慌,哪怕下意识的觉得亲切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秦青桐还是忍不住警觉了起来。
在能感知到自己的空间、窃心珠之时,秦青桐的恐慌才有了一点轻微的松懈和安全。
“小崽子,不用害怕,我们同源所出,还不至于害你。”。秦青桐没有说话,人心隔肚皮,这年头谁知道好模好样好温柔背后是不是图穷匕首见?
而且还答非所问,秦青桐更不敢放松警惕,已经随时准备好将神魂遁入窃心珠,只要神魂无事,她相信大长老也不会让她的肉体有什么危险。
“小崽子,你名唤秦青桐?出自那一脉?”。
第440章 鲛珠的秘密
出自那一脉?秦青桐有些懵懵,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所有鲛人都是所出同源嘛?
“你的意思是?”,秦青桐的迟疑,似乎也给了一个明确的答案。
“你是不知道?传承的原因还是不愿意说?”。说不上多温暖但是也并不冷漠的意思,但是秦青桐似乎还是听出来了寂寥和一些不知所措。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我隶属于鲛人族王族,父亲是这一代的鲛王,在往上我就不清楚了。不是纯鲛人,大概老天爷有偏见,我的传承并不完整,你说的那些大概都不知道。”。
不是不完整,而是想当的不完整,差一点连传承都没有的鲛人,秦青桐虽然不是第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但是也是相当的惨就是了。
他沉默下来,并不代表秦青桐也愿意沉默下来,她还想早一点回去呢!
“你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来,是为什么?”。
“你今年几岁了?”。又是自顾自的自说自话并不回答秦青桐的问题。秦青桐有些烦躁,但是明显的不是人家对手,秦青桐想拒绝,但是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十六。”。
“十六?”,明显的疑惑,听得秦青桐又是一阵火大,要不是将神魂遁进窃心珠里,因为她太弱小,并不能完美的掌握窃心珠,好几天都不太缓得过来,秦青桐真是不愿意跟这么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周旋,太气人了。
“难道不像?”。
有时候诚实的回答,也不见得是什么好话,至少秦青桐现在是越听越不高兴。
“确实不像,看你少女初长成的模样,我以为你至少五六百岁了。十六的话,也难怪你这样弱。你母族是那一族?”。
秦青桐有点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她也有一天会被嫌弃长得太着急。她现在的样子,她自己是很满意的好吧,谁愿意几十岁,甚至几十岁还顶着一副娃娃身体,又不是什么老妖怪。哪怕是种族原因,长得慢,秦青桐也不乐意自己几十年,几百年都长这样,只是想一想都觉得闹心。
再一次无比的庆幸自己的爹爹是人族,要不然,秦青桐只怕每每想到自己的外貌都会怄得慌。
“别乱说,我可没有什么母族,爹爹是人族,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哪怕柳青嗣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是秦青桐还是知道他其实是有些介意的。不论什么时候,秦青桐都绝不会给任何的机会,给别人错觉,觉得她计较拥有一个爹爹,而不是拥有一个母亲。
哪怕是无心之过,那也太伤人心了,哪怕秦青桐从来没有计较过,但是有些伤害往往来自无心来自无形,才更伤人,才更痛入骨髓。
“怪不得,若只是同源的血亲,沾染了相同意味的鲛珠,大概也唤不醒我。我们竟是还有这样的渊源,我也没有母族,只有父族,不过另一个父亲是来自神农族而已。
传闻神农族与人族系同源所出,想来应是真的。一接触到你的鲛珠,我就觉得投缘亲切,原来还有这样的原因。”。
秦青桐心里发紧,这话里的意思可真是有意思极了,大概没有生灵不知道,神农族也是分男女,而不是孕体非孕体。除了以孕体区别的种族,能以父称自己的两个双亲的,无非都是用了一些非常规手段。
但是能逆转阴阳的手段,不论在何时何地都是十分隐秘而不为人知也不为人所容的。鲛人族的手段,具秦青桐所知,副作用最小,效果最好,能顺利孕育子嗣的也就只有那种药而已。
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秦青桐是又着急又害怕。那个秘密不是只有她和她的父亲知道的嘛?多一个人知道,泄密的机会就越大,人心贪婪而不知足。
若是世人知晓阴阳逆转可以通过丹药来改变,哪怕她们实话实说,世间最后一枚那种药已经使用,她们也没有丹方,也无法在炼制那种药,到时候又有谁会信?
只怕到时候,她的爹爹更会成为众矢之的,以男子之身孕育子嗣本就是异类,未来都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样的流言蜚语,若是在添一条,只怕只会更变本加厉。
“小崽子,你在想什么,我说的你,你都记住了嘛?”。
记住,记住什么?秦青桐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就什么都不说,沉默有时候比不沉默更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唉,小家伙,你这个样子,你父亲教导得确实不太行。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陌生的鲛人,你怎么没有半点的警惕之心,就你愣神的这个功夫,在险境之中都不知道死几次了?
不论是谁,性命都只有一条,没有了就没有了。”。
不论是谁,性命都只有一条,没有了就没有了。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从这话里听出来了无尽的心酸和落寞,但是却没有后悔,心里也诧异不已。
“父亲很好,只是我笨而已,如果你想好好聊天的话,就不要说我父亲和爹爹的不好。”。
不论是谁,都有自己在意的人或事,秦青桐也不例外柳青嗣就是她碰不得的心头肉。谁碰,与谁不死不休,但是这并不意味秦天不是她的禁忌,只是相对的要迟缓一些罢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一个都舍不得,都是一样的重要。
“小家伙,以后莫要在随意哭泣,便是哭了,鲛珠也不可随意丢弃。鲛珠乃是鲛人血泪,不仅含了你的血气、生机,更是蕴藏了你的心绪和情感,以及无法言说的心事和弱点,若是没有经过秘法的特殊处理,落在别的生灵手中,就是刺向自己最好、最强的利剑。”。
“若是不想将自己的弱点暴露,以后莫要轻易哭泣,更莫要将自己未经处理的鲛珠,随意处置。”。
秦青桐也不是听不出好赖的人,不得不说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让秦青桐生了一丝的好感。
“你也会解鲛珠的秘密?”。
第441章 第四百二十九想 尘哥哥
“以前会,现在不过是仗着我们同源所出,渊源不浅罢了。”。这么明显的苦涩和无奈,就是秦青桐想假装听不出来都不行。
苦笑连连,自觉自己的防备就是自欺欺人。自己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的鲛珠出卖得干干净净。
“我要怎么称呼你?今天是我第一次离开鲛人宫,有许多的鲛人都是不认识,很多奇怪的事情也没见过。”。
言外之意就是我真不认识你老人家,也不知道你老人家想做什么,麻烦解释一下。
“有点儿笨的小家伙,若是真心,便唤我尘哥哥吧!”。
“尘哥哥?”,秦青桐想得头疼,也没想出来个所以然,只好道:
“尘哥哥,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以前应该也没有见过你。我们这一辈若是真有跟我关系如此紧密的鲛人,父亲肯定不会不告诉我。”。
哪怕是都是心知肚明的事,秦青桐也不太愿意提及那件事和那种药,有些东西非常的不经念叨。念叨的多了,秘密终将不在是秘密,自己所谓的守护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小家伙,不用小心试探了,莫说你,便是你父亲也不曾见过我。”。
“不过是我死之时,年纪也不大而已。身后也没有血脉后裔,你唤我一声哥哥,又有什么问题?”。
自己的小心思还真是浅显,自己只怕是连猜都不用猜,一眼就看出来了,还真是有点好笑。
“尘哥哥,说我们同源所出,尘哥哥也姓秦?”。同源所出,若不是一个大范围的概念,那就只能是有血缘联系的才算是同源所出,顾名思义就都是一个祖宗。
至于一把年纪,占自己的便宜,非要唤一声哥哥,秦青桐已经不想去纠结这些东西了,纠结来纠结去,就是一团乱麻,除了头疼就是占地方。
“你不愿意唤我哥哥?”。
有些疑惑,也有些委屈和寂寥,秦青桐被噎得一时语塞,还真是任性,总是这样,总是答非所问。他想说的,不用问也说,他不想说了问了也是白问。
秦青桐过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我不是一直在唤尘哥哥嘛,尘哥哥怎么会这样认为?”。
秦青桐大概怎么都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无奈的哄一个完全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的鲛人,而且还必须走心的那种。
“口是心非,总不能让你唤我一声祖宗,我们虽是同源所出,到底你非我血脉后裔,唤哥哥最好。”。
话都被你一个人说完了,秦青桐还能说什么,除了如了他老人家的意,还能怎么说?
“尘哥哥,你把我弄到这里来,是为什么呀?若是尘哥哥有事,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不违背天道誓言,欺辱自己的道心,危害鲛人、众生的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我都会尽量尽力帮忙的。”。
“我今天都已经出来很久了,再不回去爹爹该担心了,尘哥哥可以嘛?”。
秦青桐表明得也是够清楚的了,只是也能听出来她的无奈,连因果什么的都懒得去想了,不得不说此时的小家伙还真是天真得可爱,让人总是能找到心软的理由。
秦轻尘本来就心软,虽比小家伙大了不知道多少岁,但是心性却是停留在他死之时。本应该垂垂老矣的心性,却异常的年轻鲜活,才如此执着的要求小家伙唤他哥哥。
“小家伙,平时你父亲、爹爹是怎么唤你的,桐桐?青桐?小青桐?宝贝儿?小小的鲛人,人不到,口气倒是不小。”。
“听尘哥哥的话,莫要将不属于自己的事揽到自己的身上,尤其是什么众生不众生的。那是天道的事,关你一个天生不健全的小鲛人什么事?”
赤裸裸的怨言和不满,秦青桐一脑门的问号,她刚才有说了什么很厉害的话嘛?每一个字都又仔细的想了一遍,还是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而且她会是那样大公无私的人,这一点她怎么自己完全不知道?
“尘哥哥,我好像不是这样有抱负的鲛人。只是人家又没有惹你,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做一些危害别人的事情,那不是显得很可笑嘛?”。
平白无故的做坏事很可笑,平白无故的帮人办事也同样很可笑,只是可惜,有些话,秦青桐不太合适说得太直白。既希望这位尘哥哥听出来,也别听出来,还真是有些复杂。
“现在的小鲛人都这样能言善辩?虽然牙尖嘴利不是很可爱,不过倒是也不错,至少不是太傻。”。
秦青桐无言以对,这大概就是人家说的,只听得见自己想听的吧!她试探,引导了半天就是弄了个寂寞,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搞出来,到现在也就知道一个‘尘哥哥’。
但是这跟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区别?难道是说话的时候总算是有个称呼,而不是一直你呀,你呀的不礼貌?简直是比冷笑话都还要好不好笑。
“桐桐,尘哥哥不是怪你,只是有些事情,你还太小,它们又太过沉重,会压得你走不动的。鲛人族又不是没有鲛人了,轮不到你个小家伙担负不属于你的重任。
即便是那天,鲛人族真的没有鲛人了,桐桐也不该将别的生灵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有些事情,做了虽不至于后悔,可是终究还是意难平。桐桐知我意?”。
秦青桐叹了口气,自己心软的这个秘密,哪怕算是两辈子了,也没有丝毫的改变。人家句句肺腑,她就算是想不领情,也还是忍不住有些心软和心酸。
“尘哥哥出事的时候,大概多少年纪?怎么听来句句心酸句句扎心。”。
话虽是如此,秦青桐其实大概也没有抱有多大的希望,只是有些事情不去做,心下难安的最后还是自己。去做了哪怕也注定没有任何的回应,但是也算是问心无愧。
所以,有时候答案重要也不重要,能听到是意外之喜,听不到也是意料之中,也没多少值得不高兴的。
第442章 致命的交易
“比桐桐大了许多,桐桐虽然年纪小,经历的倒是不少的样子。”。经历嘛?或许吧!秦青桐也不知道算不算。
“尘哥哥,你找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聊天也聊了很久了,有什么事是还不可以说的嘛?”。
没头没脑的瞎吹牛,秦青桐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现在确实没这个心思也是真的。头上悬着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明天是什么样的不敢想象。大概越过越颓废也在常理之中,秦青桐有时候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糊里糊涂的好笑的很。
“桐桐,也不愿意陪尘哥哥嘛?”。
失落还有一点委屈,糊里糊涂的被拘束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委屈的难道不应该是她嘛?
“尘哥哥,我当然愿意陪你聊天,只是现在情况特殊,确实不好在外耽搁太久。爹爹真的会担心的,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爹爹也就只有我了。
尘哥哥,我舍不得爹爹难过。如果尘哥哥实在是舍不得我的话,我有时间再来看尘哥哥好不好?”。
秦青桐是既心疼自己也是心疼这位尘哥哥,大概是孤独得太久了,抓到一点点的机会就以为自己抓到了全世界,一点也不肯放手。正因为这份心疼,秦青桐才能可能如此委曲求全的好生哄他。
“呵……你若是答应我一件事,便算了,该有的报酬也不会少。桐桐……”。
秦青桐是骑虎难下左右为难,不论答不答应都是一个问题,只好道:“尘哥哥,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但是你知道我的能耐,你先说什么事,我看看好不好?”。
若是上一辈子,一个陌生人的天真要求,秦青桐当然可以先答应下来,转头视而不见,出尔反尔。
但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秦青桐不太确定自己这样干,会不会太招人恨了。还是真诚,先听听,能不能答应在说。
“桐桐……”。
“桐桐,你带我离开好不好,我在这里呆了很久很久,我想见见外面的阳光、雨露、春花秋月,四季更迭。”。
听上去似乎并不是特别难,但是问题是秦青桐连自己现在在哪儿都没搞清楚,而且这个家伙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单纯?
小孩子都知道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秦青桐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可是,尘哥哥你不是死了嘛,我怎么带你出去。带你的骨头架子去看花看月看天气?可是,我们都知道的呀,鲛人死了就是死了,不会留下尸骸的。”。
秦青桐语气伤感,有时候她也想不明白,既然都说鲛人得天地钟爱,可是为什么死了之后又什么都留不下,连个给人寄托祭拜的地儿都没有。
“呃,桐桐谁告诉你,鲛人死了尸骸就会全部消失?”。
“还用谁告诉嘛,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嘛?我从来没有见过一具鲛人的尸骸,也没有祭拜过一座鲛人的坟茔。这些不都是最有力的证据嘛?”。
这样想来,其实坟茔不仅仅是死者的归属,也是生者的寄托。天地茫茫,人世寥寥,已经痛失心中真挚,若是连最后的寄托都没有,想来是何等的悲哀?
“桐桐,我们是鲛人,也是修士。鲛人大部分在死之时,肉体也会一同死去,消失在天地间。但是在没有死去之前取下的肌体并不会一同死去,相反会长久的存在。
鲛人对其他生灵来说,也算是天材地宝。”。
秦轻尘有些怅然若失,秦青桐忽然想到那个凡是鲛人都不可宣之于口的秘密,赞同的点了点头。
“尘哥哥的意思是,你还有生前取下来的骨头架子可以附身?”。
虽然都说鲛人十分疼爱幼崽,但是这个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鲛人,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仍旧初心不改?会不会夺舍,至于性别不符合什么的,对鲛人来说又有什么关系?毕竟在秦青桐她们这一辈之前,鲛人在成年前都是性别未分,至多不过算是重新选了一会性别而已,又值得什么大惊小怪?
况且,就算是介意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能活着,往往很多事情在生死面前真算不上什么。秦青桐有防备,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也不算什么了。
“只有一小截做了骨哨的指骨而已,骨哨大概在桑梓岭属于我的那棵倾城花下埋着,桐桐若是喜欢,可以自取。”。
很是随意淡然的样子,但是秦青桐却有点不太敢,或许这位尘哥哥曾经也是鲛人族的骄傲吧!
“我又没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怎么会喜欢人家的骨头?如果是我的心上人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尘哥哥这个祖宗骨哨,我还是算了,它在哪里躺了那么多年了,何必打扰它的安宁?”。
秦青桐故做轻松,只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心里沉甸甸的。不论是这位疑似的祖宗,还是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一切,没有一个是她可以轻松一下的。
“血脉的联系,有时候也没有那么重要,桐桐唤醒我的不是同源所出的血脉,而是对涅生的渴望、执念。
桐桐,带我出去,作为交换,我将涅生的秘密教给你。虽然世上没有两个生灵可以走同一条相同的涅生之路,但是涅生从来没有变过。”。
“涅生,你知道涅生?”,秦青桐像是被捏住脖子的猫,急切而又温顺。现在她只想要涅生的秘密,已经管不了什么疑似夺舍也好,祖宗也罢。
只要是涅生的秘密,不论是什么她都愿意,希望是留给机会的,机会也不是平白无故就会自己找上门来。渺茫的希望,只要还有,秦青桐就不可能会放弃。
“能与桐桐相遇,正因为涅生。若不然已经死去的鲛人,又怎么会以另一种模样活下来?”。
“所以涅生并不是十死无生?只是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式,对不对?”。秦青桐迫切的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哪怕这个肯定她心知肚明,她也想要,也需要。
第443章 忽然不想了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现在的鲛人族真的越来越堕落了嘛?”,像是呢喃又像是质问,但是秦青桐现在都管不了,她只想要抓住那一丝生的火苗。
“尘哥哥,我答应你,都答应你,你把涅生的秘密告诉我吧!求求你了!”。秦青桐的哀声祈求,似是杜鹃泣血又似是幼兽悲鸣,都只剩下心疼的那一口血。
“桐桐,我忽然不想了,你的执念太深,太怨了,涅生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慈悲的怜悯,在秦青桐听来一点都不慈悲,倒像是冷酷的绝情。
“尘哥哥,你怎么能出尔反尔?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反悔?舒服是留给死人的,难道我亲人的性命还值不得一些麻烦嘛?”。
秦青桐惨然道:“这世上除去生死之事,都总有过去的时候。我连灵犀姻缘契都缔结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的?尘哥哥,我们交换好不好?求求你了……”。
灵犀姻缘契不可怕,它的本质也算是婚契的一种,可怕的是将自己的神魂彻底交出,只要神魂不灭,就永远不可能摆脱定契者,有一些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有选择。
“灵犀姻缘契?灵犀姻缘契,海妖的灵犀姻缘契?”。秦轻尘难以置信的声音里还包含着浓浓的怒火和一些不可言说的失望。
“鲛人族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境地?”。
“不全是,是灵犀姻缘契,但是定契的不是海妖,而是神裔,颦泺楸那位神君的神裔,我也算是捡便宜了。”。秦青桐如此自嘲,只是只有她心里明白,她只是嘲笑自己的弱小而已罢了。哪怕在重来一次,她也只会是同样的选择。
“呵,有什么区别?鲛人生性自由,契约只会毁了你,小傻子。”。
能够自己选择,没有谁愿意丢掉自己的自由,秦青桐有一瞬间的沉默。“可我不全是鲛人啊……,人生来就注定要经历重重磨难才能活下去。我不过是主动些而已罢了!何必计较那么多?”。.
究竟是不计较,还是还是没有选择,秦青桐心里比谁都清楚。可是人,有时候不得不认命。
“呵,还真是个贴心的小崽子,人族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他们的血脉果然会染了鲛人的血脉。你父亲绝情,你人族的爹也如此绝情?”。
鲛人待人族的偏见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得了的,秦青桐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还是在她有求于他的时候。哪怕心里已经恨得要死,却连一句愤语也不能说,心里怄得要死。
“尘哥哥,偏见只会蒙蔽眼睛,爹爹当然是不知道的,他若是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生气呢!他待我们姐弟向来是最好的,从来舍不得我们受一丁点的委屈。
父亲也不是绝情,只是没得选而已,比起生死,有些东西就也就无足轻重了。
尘哥哥,我们交换吧!就当是眷顾我这个后辈鲛人,好不好?”。
第444章 答应
“死亡?死亡很可怕嘛?”,空洞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解和疑惑,似乎并不明白秦青桐为什么对死亡这样抗拒和恐惧。
秦青桐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眷念和不甘,还有生者的割舍。曾经,我也以为我是不害怕死亡的,在死亡来临之时哪怕没有做好准备也可以坦然面对。但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我连生离都接受不了,更何况是再无归期的死别?”。
“尘哥哥,我不知道你曾经的过去,但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涅生,哪怕在你们的眼中看来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太不值得,但是在我看来只要有一线生机都是值得的。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抱憾终身的生不如死。尘哥哥你就答应我吧!鲛珠里的执念能唤醒你,何尝不是老天的指引?我们只是在顺应天命而已,尘哥哥你还在顾及什么?难道你真的喜欢无边无际寂静无声的世界?如你所说,鲛人天性烂漫自由,束缚只会是酷刑折腾牢笼,尘哥哥难道你不向往自由?”。
“尘哥哥,我们交换吧!”。秦青桐从来不知道有一天,自己居然会这样卑微,这样能言善辩。但是她一点都不后悔,也不觉得难堪,只要有一线机会,她都都不可能放过。
“涅生,十死难生,不仅只是涅盘重生者,受契者也难逃诅咒。桐桐,你想好了?”。
先前之所以作为交换的条件抛出来,不过是想利用幼崽的好奇心和虚荣感罢了。毕竟没有种子的涅生,不过是一个神秘的故事而已,哪怕是讲了也不是什么事。
但是执着于涅生并且知道太过涅生之事的幼崽,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崽,这意味着她有涅生的种子,即便没有,也肯定知道涅生的种子。在这样的情况下,涅生的秘密不在是一个不好听没意思的奇闻,而是谋夺契机的怪物。
哪怕纯直如秦轻尘,也不得不多一点心眼,甘愿牺牲一些东西。毕竟鲛人族的小崽子可是很珍贵的,有时候几百年都不见得有一个幼崽诞生,是何其的可悲?
“尘哥哥,我随时都在做准备,只怕没有机会而已,又怎么会害怕。”。
事已至此,秦轻尘还能怎么办?今天拒绝得了,但是明天呢、后天呢?他可以不答应,但是小崽子也绝不可能放过任何的机会。与其让她到处去探底,去追寻,落进别有用心的圈套里,还不如他告诉她算了。至少身为前辈,他总是不会有什么坏心思的,至多出去溜达一圈罢了。
“好……去桑梓铃将我那株倾城花下埋着的骨哨拿到手,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秘密。只是若是错过了,那便是错过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其实秦轻尘也不太确定那枚骨哨是不是还在,毕竟世事无常。
秦青桐心里松了口气,不过她也不是卸磨杀驴的人,答应了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尘哥哥,那我要怎样才能带你出去?”。
第445章 我们去桑梓岭吧
“你真打算带我离开?”,秦轻尘不太敢相信,毕竟这小家伙是他见过的心思最复杂的小鲛人。怎么忽然这样好说话,他心里总感觉怪怪的。
“总是要讲诚信的,你告诉我涅生的秘密,我帮助你离开。不过,不能做违背己心伤害鲛人族我自己不愿意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
不管是因为某些同病相怜的原因还是只是真诚的交换,至少在这里,秦青桐是出自真心的愿意帮助这位尘哥哥离开。没有人愿意自由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可望而不可求永远是最可悲的事情,现在的秦青桐心肠还异常的柔软,所谓警惕之心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罢了!
“真是个有趣的小鲛人,既然你自己愿意,我也不会拒绝。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如你所愿。”。
像是带着魔力的声音,秦青桐还没来得及开口,意识就混混沌沌的昏沉了下去,在清醒的最后一刻,秦青桐想,这位尘哥哥若是愿意,大概夺舍她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吧!鲛人还真是带自家幼崽天生的好,哪怕不知道死了多少年,都还仍然记得这条不成文的规矩。
秦青桐不知道睡了多久,只知道这一觉自己睡得十分的舒服,身上没有一丝的滞涩,神魂也十分的轻巧,像是清楚了所有疲惫似的。
至于因为气血两虚的虚弱之感,虽然不说一点儿都没有,但是秦青桐却下意识的没有之前的那种心疼感觉了。
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蓝汪汪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的痕迹,假得像是一块帷幕。身下的触感不是她熟悉的柔软也不是她习惯了的祭宫的坚硬石床,而是饱满而鲜活,像是花瓣的质感。
眼睛顺着手上异样的方向看过去,是一张朦胧而又俊美的脸,下得秦青桐一下子坐了起来。看都不敢多看半眼睡美人的姿态,至于略有些凌乱不曾规整的衣衫,秦青桐更是半点没有看见。
一个纵身,一个旋回,连忙慌不择路连滚带爬的夺路狂逃。
不过可惜,天不遂人愿,秦青桐还没有跑上两步就直接落进了水中,弄了一身的狼狈,脑袋被这么一激,秦青桐这才清醒了过来。
只是就算是清醒了过来,秦青桐还是一脑袋的懵,她之前躺的确实是一朵巨大的花,旁边确实睡了一个美人,只是美人并不跟她一起躺花上,而是躺在一片巨大的叶子上。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这个美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就是觉得异常的亲切,生不起什么警惕之心。
转转已经清醒的脑袋,秦青桐才在不远也不近的岸边看到大长老,秦青桐的神情一下子就欢快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随意折了一朵花,放在美人的手里,轻轻阖上,连看都来不及看,秦青桐就欢快的朝大长老游去。
感谢鲛人的天赋,经过柳青嗣煞费苦心的幻阵引导,秦青桐现在总算是有点鲛人的模样,不在是一个怕水的鲛人。水中,陆上,对她来说总算是都一样了。
秦青桐才到岸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大长老一把就将人扶了起来,指尖一动,秦青桐一身又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除了头发有些凌乱带着湖中草木的芳香,半点也瞧不出来刚刚从水里湿哒哒的出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看着秦青桐一睡十几天,每天里看着桃苋叶上的秦轻尘越来越凝实也原来越暗淡,大长老就没有一刻是不忧心的。
绿莪,秦青桐,大长老总算是体会到何为手心手背都是肉了。如今秦青桐平平安安的醒来,秦轻尘的神魂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秦青桐有些不太理解大长老的高兴和亲近,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十分纠结的性格。脑子一想也就过了,并不往深处想,而是拽着大长老的手,指着湖中桃苋叶上的美人道:
“大长老,那是谁,他为什么也会躺在哪里,我看着怎么会有些亲切?明明我们都没有见过呀!”。
大长老的呼吸有一瞬间的紊乱,看着秦青桐兴致勃勃的样子,终究还是舍不得拒绝。
瞟了一眼绿莪,方才道:“秦轻尘,一个死去了许多年,只剩下一缕神魂蕴养的鲛人。小青桐与他有亲切之感也是正常事,你们的血脉算是同源所出,算下来,也算得小青桐你的小祖宗。”。
秦青桐越听越觉得尔熟,也更觉得奇怪。
“秦轻尘?尘哥哥?大长老,你知道尘哥哥嘛?他也用了涅生,他在桑梓岭留下的是一株倾城花,他说是我的鲛珠唤醒了他。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有把自己的鲛珠丢到过什么奇奇怪怪的地方,他是怎么得到那些鲛珠的?”。
秦青桐更不好意思的是,她就有那么好哭嘛?还真是有些丢脸!
大长老一言难尽的看着秦青桐,不知道是该怜惜还是怜悯小崽子,还真是多灾多难的小家伙,或许可以在宽容一些。
“他大概就是你口中的那个鲛人,不过青桐却是不太合适称其为哥哥,你们不仅差了年龄更是辈分。”。
秦青桐沉默了一下,才轻声道:“不是,是他自己这样说的,我也不好拒绝。大长老,他死的时候多大的年纪,我看他还很稚嫩的样子。”。
秦青桐这话听着十分的别扭,大长老看了她一眼,聊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崽子她自己才是稚嫩无比,只是似乎人族的血脉影响甚多,她好像从来没有这个自觉。
“听闻刚刚成年而已,小青桐跟他聊了很久?”。不是疑问,其实就是肯定,大长老这句废话,其实是帮眼巴巴的看着的绿莪问的。
秦青桐摇摇头,只是说了一些该说的话而已,她大多数时间应该是在沉睡而已,怎么会一直聊天呢?
“没有,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说了一下,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在睡觉。
大长老,我们去桑梓岭吧!”。
第446章 没有所谓善良
“去哪里做什么?”,大长老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言语间多了些严肃和不赞同。
秦青桐本是要脱口而出的,只是想到之前颦泺楸的遭遇,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有点儿不太好意思的道:
“尘哥哥答应给我的一个小礼物就在哪里,人家一片真心,我也不舍得拒绝是不是?虽然桑梓岭是族人栖息的最后陵园,可是也没不许我们去看。
我们去了也不会随意碰坏哪里的东西,只拿答应好的。大长老,我们去嘛!”。
秦青桐拽着大长老的衣袖,央求不已,叫本就不是特别坚定的大长老忍不住心软。
叹了口气,将秦青桐凌乱的头发束到耳后道:
“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既是想去,那便去,只记住自己的话。”。
秦青桐甜甜的笑着连连点头,她又不是什么贪心鬼,当然不会见到什么都想往自己的兜里装。更何况,本来就是鲛人族的,那也就意味着约等于都是自己人的,没必要计较太多。
“绿莪,你怎么躲得远远的?”,秦青桐的目光这才终于舍得给绿莪一些,而不是一副什么都看不到的傻样子。
“哼…….要你管?小崽子,你见到秦轻尘了,他怎么样?”。若非是那颤了心尖儿的声音颤了又颤,秦青桐大概都以为它并不在意。
想到之前大长老欲言又止的模样,秦青桐也有点儿不知道怎么说的好。但是哪怕就算是如此,她也十分的同情它,毕竟人家都没有提到过它,一句都没有。
秦青桐不过是心念一转,心下便有了计较,有时候有些话说了还不如不说,既然如此,又何必自以为是的当好人?
“我没有见到他,只是意识清楚的跟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昏睡过去了。至于他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不过,应该也就那样吧!
绿莪,他似乎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你要有心里准备。缘分开始的开始的时候莫名其妙,结束的时候也突如其来显得很突兀,但是这才是事实。你要有心理准备。”。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个双标狗,还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绿莪茫然的看看秦青桐又看看大长老,它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明白秦青桐话里的意思。
终究还是将目光落在芽湖中桃苋叶上的秦轻尘身上。
“小崽子,谢谢。不过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有些鲛人他就是宿命,也是使命,身为一个应运而生的阵灵,我只会履行自己的使命而已。
其他的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离开也好,还是不离开也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秦青桐的睫毛颤了颤,忽的觉得自己残忍的可以,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许是因为他存活下来的方式太过曲折,这么多年来,他似乎并不能沟通外面的世界。或许我是他这么多年来交流的第一个生灵,他应该是特别孤独的吧!
绿莪,也没什么送给你的,这些是爹爹给我的,或许你会喜欢也说不一定。”。
秦青桐将一堆的话本子和玉简掏了出来,一一摆在空余的地方,然后将一枚人族和鲛人族文字对应玉简递给绿莪,眼睛里都是期翼。
身为鲛人族的阵灵,秦青桐不觉得绿莪会不懂鲛文,甚至比她这个鲛人懂得都多得多也有可能,因此直接给了这枚玉简,秦青桐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想了想,秦青桐又掏出来一枚传讯玉简,又给绿莪递了过去。“我的传讯玉简,绿莪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找我。毕竟拥有这里唯一的人族爹爹的我,一定比其他的鲛人更懂人是不是?”。
秦青桐一本正经的模样,反倒是叫人有些忍俊不禁起来。绿莪看了眼大长老,终究还是接受了秦青桐的好意。
“小崽子,你这份礼物虽然看上去很有意思的样子,但是好像也不是很有价值的样子。你知道这十多天你泡的这个芽湖有多珍贵嘛,你知道芷央花有多稀有嘛,你知道阵灵大人的担忧有多荣幸嘛?”。
看它那副明明很开心,偏偏又嫌弃得不了的样子,秦青桐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话。从自己的储物荷包里摸出来一枚铃铛,有点儿肉疼的递到给绿莪。
“你自己愿意的事情,我有什么办法?诺,这是枚会讲故事储存了很多珍贵画面的铃铛,也一起给你。
在多就没有了,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今天还是第一次离开鲛人宫,那里有什么宝贝?”。
“总之,东西给你了,喜不喜欢那都是你的事儿了。”。
秦青桐倒也不是犯贱,非要腆着脸送上去给人家羞辱,而是有些因果还是主动了结一些比较好,若不然还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在知道了秦轻尘只是一丝残魂都能养成如今这样凝实的模样,哪怕不用问,秦青桐大概都知道她刚才躺的地方有多珍贵。而且,她还从这里意料之外的收获了涅生的秘密,不论真假,就这一点秦青桐就十分的感谢绿莪。
虽然有些事情不方便说,但是并不代表已经存在的事实会消失是不是?既然如此,绿莪也就是嘴巴有点儿不讨人喜欢而已,又没有什么坏心思,秦青桐当然不会有什么不高兴或者是被侮辱的错觉。
都是些不起眼也不珍贵只是心思灵巧的小东西,但是显然也是用心了的。绿莪身为鲛人族的阵灵,且与大长老这样的关系,什么样的好东西没有见过?
若不然,虽然嘴巴里一直叨叨个不停,还不是眼都不眨的就将秦青桐放进它的宝贝芽湖里?
“嗯……哼,看在你这样有诚意的样子,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不过,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还没有生灵可以在灵域里白白的占便宜。
小崽子,既然来都来了,那就用你的能耐光明正大的离开。”。
秦青桐还没反应过来绿莪在说什么,也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就是一花。
第447章 宿命并不相同
“何至于如此?”,大长老一脸的不赞同,有些时候他也很头疼绿莪这个口是心非的样子。分明就是一片好意,东西都准备好了,非要弄点幺蛾子,一副算你运气好凭本事得到的一样,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图个什么。
“什么如此不如此的,小崽子就凭这点小东西就想从我手里骗传承,想的美呢!”。绿莪美滋滋的将小崽子送给它的这些并不怎么珍贵的话本子和玉简宝贝的收了起来,一副满足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况且,你不就是嫌小崽子心慈手软,历练少嘛!这样又有什么不好的?”。这还是绿莪第一次收到礼物,心里的高兴劲儿别提有多好了。
迷着眼睛将原本就已经很变态的阵法又精心调整了一番,保证秦青桐在里面一定可以学以致用并且学到一些新的东西。
大长老忍不住眼角抽了抽,但是因为绿莪并无什么坏心思,算下来也算是用心良苦。因此哪怕大长老有些看不过去,也仅仅只是将头瞥开,而不是做什么阻止的事情。对于大长老的识趣,绿莪还是很满意的。
“嗯……哼,表里不一的家伙。也就是小崽子笨,才被你衣冠楚楚的外貌给迷惑了。小心眼的家伙!”。
大长老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绿莪这性子他总是深有体会的,只是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早已经习惯了它这别扭的性子。别看现在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是事实上秦轻尘的事情并没有因此而过去。正相反,只是还没有开始爆发而已。
大长老的目光落在秦轻尘的身上,语气莫名的道:“他,你是怎么想的?”。
他?是谁?他两心里都十分的清楚是谁,绿莪的神情一僵,有些落寞的开口道:“并不怎么想,有些事情,并不是我怎么想,就怎么样。”。
“或许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一半,这么多年了,他如果想要离开那便离开吧!亦如当初,红依选择羽化,我无法拒绝。现在他要离开,我也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
“可是蔺玥,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有些难过呀?”。绿莪一脸的委屈,大长老弯腰摸了摸它的头。
“世事无常,何必委屈?鲛人族总有你的一席之地,蔺玥也总归是绿莪的朋友。”。
大长老神情软和了些,眸子里盛满了宠溺,“绿莪,你的使命从来不仅仅只是为了某一个鲛人,当初你和红依为什么诞生,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鲛人族养得起两个阵灵,可是也无法待自己的族人的付出视而不见。红依选择以身献祭只为秦轻尘谋夺一线生机,鲛人族视而不见,并非不愿阻止,而是如你一般无法拒绝。”。
“它跟你总归是不一样的,你是为阵而生。而红依却只是为秦轻尘而生,你们的宿命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你不必难过自责。”。
大长老将一枚幽蓝色形似石头的珠子放入绿莪小小的手中。
“本以为你知晓的,不过这份记忆,你看看也无妨。”。
绿莪握着珠子有些不知所措,神情慌乱。
“蔺玥,你也不要我了嘛?”。
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样子,别提多叫人心碎。大长老好笑道:“怎会?若非职责所在,我可以一直住在灵域。便是如此,若是将来不死……总归我很喜欢灵域的宁静。”。
大长老的神情有些落寞,绿莪终究还是没有将珠子如何,只是收了起来。将两块巴掌大的阵盘拿了出来,递到大长老的面前。
“将来的事,我无能为力,这两块阵盘也算是我本体的一部分,或许能帮到你。好好活着回来,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别死了啊!”。
绿莪有些难过,它是阵灵,天然的便得天地的宠爱,这场浩劫于其他生灵或是夺命的灾殃,只要鲛人族不是阖族尽灭,于它却是没有多少影响。
绿莪的本体,大长老想都没有想便要拒绝,只是瞥见绿莪眼巴巴的模样,终究还是拒绝不了。郑重其事的接过阵盘,故作好笑道:
“有什么好难过的,便是我只剩一缕残魂,有了你这阵盘,你还能寻不到我?你既是能将他蕴养起来,难道还不能将我也养起来?”。
“况,谁又能说得定,当真便会有事?绿莪,小青桐还是个小崽子,莫要下手太狠!”。
大长老瞥见绿莪手底下一个又一个精妙的阵法,叠了又叠,一时之间真假难辨,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到底也是他亲自看着那么个孱弱的一小个,晃晃悠悠的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一个,实在是太过不容易,也忍不住的心疼小崽子。
绿莪懵懂的看着大长老,有些不太明白的道:“当初你的考验比这个可要难多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小崽子这样弱,莫不是被你们给纵容坏的?”。
绿莪有些不太理解,既是在意,为何这般的娇宠?况,在它看来,它弄的这些阵法也不过是些基础罢了,不需要多少的天赋,只要根基扎实就行。
鲛人血脉里都有传承,小崽子以前传承不完整,现在不也补全了?既是这样,不该更应多多历练?
大长老心疼道:“小青桐与我们不一样,总之你下手莫要太狠,莫要吓到她。”。
大长老能怎么说?小崽子的传承实在是一言难尽,今日瞧着补全了,明日便能叫鲛人知晓那不过是冰山一角,差的还太多太多,
若非是自己族中的小崽子,是鲛人族的公主,是鲛人族以巨大代价换来的小崽子,大长老都有点儿想放手了。付出与得到根本不成正比,还劳心劳力。
绿莪孤零零的待在灵域太久了,总是喜欢被在乎的,大长老的‘我们’二字确实叫它十分的开心。但是它向来最不喜欢拖拖拉拉,磨磨蹭蹭不果断。
“哼……我看是你们太小看小崽子了,好歹他们也是同源所出,小崽子在差能差到哪儿去?你看,这不是好好的?”。
第448章 求数之整
无数的阵法以精妙的手法叠加,在经过精心的计算,展现在小崽子面前的并不多。不多不好,刚刚就是她能够应付的。
大长老有些头疼,哪怕相交这么多年,有些时候他也实在是想不通绿莪究竟想干什么。
看上去秦青桐似乎是被无数的阵法包围,无法破阵便无法通过考验。但是大长老也明显的看出来,绿莪的目的根本不是这些。
大长老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桃苋叶上的秦轻尘,才满含郁气的道:“你是为了他,为了他的传承?”。
虽是疑问,却也是笃定。绿莪脸色一僵,本想要否定。但是正如它了解大长老一样,大长老也知它。只好漫不经心的道:
“有何区别?他本就是天纵奇才的阵法奇才,不论是我还是红依都是因他而诞生。小崽子继承他的传承又有什么不好的?”。
看着大长老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绿莪还是喏喏的改口道:“我虽想小崽子承他的传承,只是,你也是知晓的,他根本就没有传承留下来。”。
“只是留了一片阵心源而已,那东西跟阵法有关却也没什么关系。我拿在手里也没什么用,还不如给它找个主人。”。
绿莪觑了一眼大长老,略有些不干的道:“小崽子未曾获得他的认可之前,我从未打过注意。只是,小崽子能与他沉睡的神魂交流,那,这就是绝对的认可。阵心源未尝没有可能不认可小崽子?”。
大长老的神色仍旧难看,不见有半点的和缓。绿莪知,他这是不仅气它算计小崽子,也是气它到了如今还不肯和盘托出。只是,凡是生灵,有神智者,谁又能保证自己绝不自私?
“我虽然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也绝对不会害小崽子。蔺玥我知道你的手段,但是阵心源已在其中,历练不结束,小崽子是无法全身而退的。这里是我的主场,也是阵心源的主场,在绝对的领域,痴心妄想只会两败俱伤而已。”。
阵心源确实跟阵法没有什么关系,但是秦轻尘的阵之一道,初次悟道却跟它分不开。灵域的形成也跟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绿莪是灵域的绝对主宰,阵心源则是灵域永远的座上宾。
二者联手之下,在灵域之中,阵法一道上,大长老又有什么胜算?
“呵……”,大长老对此不可置否,但是投鼠忌器,在没有决断之前,他确实也不好出手。只是看向绿莪的眼神中多了些冷淡,以及一丝不喜。
绿莪哪怕不用看,都知道大长老的神情。可是,有些事情做下了,就没有退路可言。
“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终有一天!”。绿莪本不想如此,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也只能是强人所难。
秦青桐还不知道,外面大长老和绿莪起了争执,她只知道,她现在很心累。这是什么破考验?既没有问过她同不同意就被扔了进来不说,而且又是无休无止的幻阵。
她真是有一百句脏话,不知道往哪儿丢。又一次淡定的将冲向她的雪兽眼都不眨的捏住它命运的后脑勺,想都不想的扔回雪地里。雪兽又一次融化成一滩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朵绚丽的花儿。
对此,秦青桐只想呵呵,又是一次四季轮回更迭,又一次不出所料。之前她还忍着发毛的感觉将长得奇奇怪怪的雪兽之流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杀死,后来才发现,不管她怎么做,这些冲向她的东西一旦离开她的触碰就会变成另外一种东西。
秦青桐才发现的时候,心里有一种诡异的自己被骗了的感觉,但是就算是心里不痛快,也没办法发泄。毕竟,这里除了阵法还是阵法,她一个活生生的人向这些没得生命的阵法发泄情绪,除了傻还是傻。
秦青桐苦笑着将雪兽化的花儿连根拔起,然后又扔回地上,果不其然花儿变成了一只不知名的小兽。秦青桐摸了摸小兽可爱的脑袋,弹了下小兽的脑袋,小兽晕乎乎的摇着脑袋变成了一颗硕果累累的树。秦青桐摇摇头,掐了个决,熊熊的烈火从果树的根部开始燃烧,在燃烧的果树还没有化成雪兽之前,秦青桐眼捷手快的一把握住果树根步的晶体。
秦青桐呼了口气将晶体丢进她临时做的树叶袋子里,数了数,树叶袋子里已经有一百枚晶体,秦青桐的脸上总算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一百枚晶体,意味着这个过程,她等着雪兽变成花儿,花儿最后又化成雪兽这样变了九十九次在最后一次果树变成雪兽之际拿到晶体的过程,她最少做了一百五十次以上。
在好看的风景看多了也就那样,在诡异的事情见多了也就淡定了,秦青桐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有这样好的耐心,居然可以耐着性子找规律,守着规律一步一步的变化,在最后的紧要关头出手打破规律。
不过仔细一想也正常,毕竟柳青嗣给她姐弟两个每天准备的幻阵也不是摆设。经历之所以是经历,正是因为它终究会在时间的沉淀里化成不可磨灭的经验。
秦青桐摇摇头,将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丢掉,目无阻碍的走到阵眼的旁边,将奇形怪状的晶体一颗一颗的插进阵空之中。
人族的阵法讲究的是一个极数变化及九九或七七之类的变化,而鲛人族的阵法则是求的一个整数,不论什么大大小小的阵法都在追求一个整。这个整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越是明显的越折腾人,因为这意味着你眼中所看到的并不代表就是总数之集,隐藏起来的那部分才是关键。这种变化,秦青桐这一次在这些阵法里算是够够的领教了。
一眼看过去都不是多难的阵法,但是找不到关键,那就等着陷进无休止的重复体验吧!
枯燥乏味的重复,谁经历过谁知道里面的酸爽,反正秦青桐是快看吐了。
当最后一枚晶体插入阵空之时,整个阵眼所在之地发出耀眼的光芒四面八方的向秦青桐冲来。
第449章 海夜之鲛
秦青桐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连抬手遮挡刺向双目的动作都没有,像是吓傻了,又像是怔在了原地。无知无觉,又卑弱可怜。
别说大长老生气,就算是绿莪也有些慌了。但是正如它所言,考验一旦开始,就没有轻易停下来的道理。只有不停地安慰自己,小崽子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意识到自己想要流泪,秦青桐不想再一次因为流泪过多虚弱昏倒。连忙伸出两只手将自己的眼角往上拉,迫使正在酝酿的眼泪被打断。
等心头莫名其妙的悲戚散去,秦青桐才松开手,大踏步的向阵眼打开的光门走去。
一步是来路,一步是过往。秦青桐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踏过光门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副美丽的图画。
蔚蓝的海水,若隐若现的礁石,皎洁地明月散落大片大片的月光,将坐在礁石上俊美的鲛人衬得像是天神,像是误落人间的精灵。
那双忧郁的眼睛像是盛下了整个大海,只是一眼就会沉沦在他的温柔里,直到他肯将目光挪开,你才会从他温柔似水沉溺的双眸里惊醒。
硕美的鲛尾少了锋利的冷峻,多了月光的温润,一片一片的鳞将海水的沉默点亮,明亮而欢快。
秦青桐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腿,有些遗憾自己竟然没有这样漂亮的尾巴。
这一局,不论是幻境也好还是其他也罢,秦青桐都承认自己输了。如果通向下一个阵法的阵眼是那个鲛人,秦青桐自认为自己无法朝他下手。她更像是个误入此间的不和谐,或许有些宁静是不应该被打扰的。
秦青桐还没有来得及踏进来的另一只脚,无声的提醒她,与其破坏不如离开。
秦青桐弱下了气息,开始慢慢的往后退,似乎这样她就不曾打扰过这里的这份宁静。
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并不是误入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而是置身于阵法之中。阵法一道,某些时候全在一个变字。想要的不想要的,你都没有借口拒绝得了。
她不知道,她往回收脚的时候,阵法已经再一次开始变化,不论她愿不愿意,踏进来了,就没有回头的可能。
当发现自己往后退了好几步,周围的景色没有丝毫的变化时,秦青桐才迟钝的反应过来,自己有点儿傻了。
顺势收住脚,再一次朝那个鲛人看去,这一次再不是仙灵模样,而是多了些人的味道。不在是高高在上的神只,而是浊世佳公子。
秦青桐自嘲的笑了笑,这次的这个幻阵还真是不简单,她从一开始就已经身处于幻阵之中,却不自觉,现在想起来也算是为时已晚。
秦青桐顺从心底的意思,慢慢的朝鲛人走去,不论是远是近,海滩还是深海,海水从来没有没过她的脚踝,也没有弄湿她的裙摆,只是或急或慢的把她朝海礁、朝那个鲛人推去。
秦青桐心里诡异的平静,夜晚的风勾起她的衣袂,吹落她的发丝,抚过她的肌肤像是留恋又像是催促。秦青桐都不为所动,只是坚定的朝目的走去,朝海礁走去,朝鲛人走去,像是虔诚的朝圣,又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当那个鲛人似乎连呼吸都能打到她的脸上时,秦青桐终于停住了她的脚步。她停了下来,连风也安静了起来,调皮的海浪也收敛了起来,只是托着她,在她的脚底臣服、亲昵。
“我来了。”。
“你来了。”,女孩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化不开的甜,糯糯的落在耳边,落在心头,就生了根发了芽。海面上四面八方回荡的回声像是应声又像是回声,空灵而缥缈。
“你是谁?”。
“你是谁?”。
两道声音若不是几乎同时响起,秦青桐都以为自己在自问自答。空旷的天地没有人会回答她,只有孤零零的山谷在回应她,却永远不可能脱口而出她的话之外的话,就连声音都是借的。
“我是秦青桐,鲛人,你是谁?”。
“你是秦青桐,鲛人,我是谁,我是谁?你是谁,我是谁,我是谁?”。
秦青桐看着那鲛人的神情从平和到好奇到了然到疑惑到迷茫当执着到疯狂到癫狂。自己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似乎这就是宿命的轮回,她只是一个冷眼旁观无关紧要的旁观者而已。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来?”。绿莪身为阵灵,它的考核当然只会是阵法。但是这里,秦青桐叹了口气,哪怕她在傻,这里也不仅仅只是阵法而已。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可以到这里?”。那鲛人神情里的癫狂已经全部消失,只有弄弄的困惑和疑问。似乎这个问题,秦青桐不该不知道一样。
或许是因为太过理直气壮,又或许是因为他神情里的天真太耀眼,秦青桐苦笑连连。
摸出来半枚晶体递到那鲛人的面前,“我在这里,破了这里的阵法就到了这里。”。
鲛人漂亮得不像样子的手从秦青桐的手里拾起晶体,凝眸看了一会儿,又嫌恶地扔回秦青桐的手里。
“你确实不应该来这里。不过来都来了,也没道理白白的离开。你是鲛人,真正的鲛人?”。
秦青桐既听明白了他的话,也没听明白,不过她大概应该也是不明白的。
她是鲛人,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是真正的鲛人,却不好说。是内心的认可还是单指血统?秦青桐思索了半天,她好像不论是心理上的还是在外实际的血统她都只是半个鲛人而已。
“我是鲛人,半个鲛人。”。
那鲛人面上的神色并不好,似乎既是苦恼也是有些气急败坏。
“为何不是?血统无法更改,认可只要发自真心的热爱和忠贞。”。
秦青桐定定的看了一会儿那鲛人,才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我当然认可自己的族群,但是身上流淌的另一半血液并不属于鲛人的族群。
身具两种血脉,注定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鲛人。”。
第450章 参考之书
“我是不是鲛人,并不由我说了算。”。是啊,她说了不算,他当然也不算,至于怎么算,都不是她们两个能决定的。
客观存在的往往不会以谁的意志为转移,秦青桐不太好说得太明白,但是口气不佳的嘲讽一二又能如何?
“是啦,你不是真正的鲛人,我也不是啊!”。那鲛人在秦青桐不解的目光中怅然若失,也不知在说什么。
温顺的海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直接掀起巨大的波浪,不为破坏、毁灭,也不为将秦青桐推开,只是扎扎实实的隔在秦青桐和那鲛人中间。
雪白翻滚的浪花一片接一片,没有一丁点的空隙,哪怕水本透,秦青桐也看不清楚海浪之后的景象。
看了看自个儿,一身干爽的模样,纹丝不动的步子,秦青桐忍不住自嘲,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
既然探寻无果,秦青桐也只好耐心等着,曾经急性子的她,如今大概是多了许多未曾料想过的容忍和耐性。
目光不在停留在海浪上,秦青桐开始巡视四周,原来这里竟也是个阵法的世界。沉下心来,似乎连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空气,而是阵法以及阵法的法则。
小小的挪一步,周围的景色不变,但是阵法已经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开始运转、演化,以最优的解囚困来者。
妙心同灵录现在是极其好用的,秦青桐能够自然而然认出来许许多多的阵法。虽然还不解其意,但是也足够保证她不会在阵中自讨苦吃。
或许这并不是一个多么好的传承,毕竟它传承的先天要求有时候还是叫人有些羞愧,但是秦青桐还是挺喜欢它的实用的,至少比如现在这样的情况,她就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自己弄得十分的狼狈。
哪怕已经手握参考答案了,但是如果答案在手,只是盲目的抄录,并不会将其与题目一一对应,那答案其实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秦青桐或许不是一个多么天赋异禀的人,但是她是一个特别有自知之明的人。
既然天赋不够,那就努力来凑。
秦青桐一时之间沉迷于这种拿着答案试求通过答案解读题目,并且努力知其然又知其所以然的过程。至于那海浪后的事情,倒是没有多少关心了,她只是心地善良又不是事事往自己心上揽的傻缺。
明显自己走错了地儿,隐隐有些被算计的滋味,人家现在还不愿意搭理她了,她是多蠢,还上赶着去送关心?
有那闲心,还不如好好学习不好嘛?
学习使人快乐,秦青桐这才发现,妙心同灵录居然这样有意思。比如同样的箐椛阵,秦青桐原本的传承里是没有传承到的,她只能通过致学殿师长的讲解以及书海里的典籍找寻各种版本的箐椛阵。
或许因鲛人而异,秦青桐发现不论是致学殿的师长还是她看过的各种版本的箐椛阵,虽然大体上是一样的,但是细微之处还是各有各的不同。秦青桐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理解有问题,毕竟这种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不同,她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然也就不知道怎么请教了。
现在通过妙心同灵录,秦青桐这才清楚的明白,箐椛阵本身是一致而没有差异的,但是因为血脉、个体的不同,每个鲛人布置的箐椛阵因为这些不同而不同。
不为其他,只因为大部分箐椛阵的阵心都是用布阵鲛人的血为阵心,这样布置出来的箐椛阵才是活阵而不是死阵。
因为妙心同灵录,秦青桐这才看出来,这里的箐椛阵根本不是一般的布置手法。它的阵心用的不是鲛人血,而是泣血石辅以鲛珠,这也是箐椛阵最原始的版本。
也正是因为布阵的版本问题,秦青桐才能靠着妙心同灵录在不破坏阵法的完整情况下轻易的来到阵心位置。
阵眼易寻,阵心不常见,往往很多时候阵都破了,破阵者却并不见得知道阵心在哪里。秦青桐也就是仗着妙心同灵录的挂以及箐椛阵的特殊性,才能如此轻易的找到并且来到阵心处。
秦青桐没有动泣血石,毕竟这东西有太多不好的传闻,虽然大多数不过是臆想以及憎恨的愤骂,但是现在的她尤其的在意这些东西,生怕触了什么霉头,将来自个儿总有这、那的借口抱憾,也或许是迁怒。总之她拒绝一切没有好寓意的东西,哪怕为此显得有些幼稚也全然不在意。
秦青桐将那颗光彩内敛的鲛珠拾了起来,心里默默的回想那位祖宗尘哥哥临别时硬塞给她的鲛珠真解。别扭而生疏的将回溯术弄进鲛珠里,不知是她的手法问题还是灵力不够什么的,鲛珠只是给了她一个回应就沉寂了下来,任由秦青桐弄多少个回溯术都没有用。
也或许这枚鲛珠是经过特殊处理的也不一定,毕竟鲛珠真解里,秦青桐目前能施展的也就只有这个回溯术而已。至于其他的,等她筑基之后可能还能在多使用一两个,其他还是早点洗洗睡吧!
这也是为什么秦轻尘问都没有问秦青桐的意愿强塞给秦青桐的原因。鲛珠的秘密,虽然在鲛人的血脉传承里没有系统的传承,但是如果愿意学的话,其实也还是有很多典籍的,哪怕这些典籍相对其他的术法实在是少得可怜,但是足够用也是真的。
在这样的前提下,谁还愿意费力八劲的去学、去传承鲛珠真解,又不是撑的慌。这也就导致,鲛人族真正的鲛珠之秘里最原始也是最特殊的鲛珠真解近乎绝迹。知晓并用者比凤毛麟角都还要少,正因为如此,或许秦轻尘硬塞给秦青桐的鲛珠真解不是最好的一版,但是绝对是最完整、最原始、最接近最初的鲛珠真解的鲛珠真解。
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秦青桐将鲛珠又放了回去,只是参照妙心同灵录小小的变了下方位。
毕竟又有谁会比鲛人更了解箐椛阵?哪怕是才刚刚接触到箐椛阵的小家伙,只有鲛人才明白鲛人的思维。
第451章 箐椛阵的正解
也许辅助的鲛珠似乎只是一个辅助,但是在这个几乎接近于活的箐椛阵的箐椛阵里,鲛珠恰恰才是关键。
随着鲛珠的转动,四周的景色不停的变化,不论是天上的明月还是脚下的海面都一一退下,换成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帷幕层层,珍宝遍地,就连万年的灵花灵草都随处可见。最耀眼的还是由养魂木雕刻的神态鲜活的鲛人雕像。
养魂木极难得,哪怕就算是鲛人族,像这样能雕成跟成年鲛人一般大小的养魂木也是极罕见的。秦青桐自认为见过的养魂木不少,但是像这样完美的养魂木,除了这里,她也就只在祭宫深处的那间寂静无声的宫殿里见过而已。
秦青桐挪开眼睛,看向先前海浪的位置,海浪已经不在,但是取而代之的则是形似云遮雾绕的鲛绡。秦青桐叹了口气,又在一次波动鲛珠,宫殿如流沙般褪去,但是养魂木雕刻的鲛人像却伫立不动。
云遮雾绕的鲛绡也换成了一场似乎永远不过境只会原地踏步的风暴。秦青桐抬了下眼眸继续波动鲛珠,勃勃的木灵之气从脚下喷涌而出,放眼看去是森森绿林和百花争艳。
这一次风暴换成了百花编织的拱门,拱门里垂着星星草的流苏,一朵一朵或蓝或绿或紫的花儿十分的可爱、活泼。秦青桐松了口气,总算是没有白费力气。
秦青桐的目光在一次挪到养魂木雕刻的鲛人像上,这一次,它不在仅仅只是一个雕像,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秦青桐还是感觉它明显的鲜活了起来。
虽然是木质的身体,但是一眼眼看过去,似乎总觉得那养魂木特有的木色下掩藏着血肉,那才是它本来的模样。
秦青桐忍不住将手放在自己的心上,不得不说,哪怕自诩拥有一颗成熟的灵魂,但是种族、血脉天然存在的影响也不下。
细腻的感知,多愁善感的个性,哪怕她努力忽视,也还是会在不知不觉间受到不可忽视的影响。
等心底陌生的情绪平静下来,秦青桐才离开阵心,按照特有的轨迹走到鲛人像的旁边。从它设计精妙的手臂处将一枚梨色的小石头取了下来。轻轻摸摸它的手,秦青桐才朝花门走去。
这一次星星草的门帘就真的仅仅只是像门帘而已,秦青桐轻轻掀起星星草的门帘就轻而易举的走了进去。
进了里面,既没有海礁也没有俊美鲛人,只有一方三尺过宽的碧绿小湖,湖中卧了朵睡莲,睡莲上卧了个白玉娃娃。睡莲不大,娃娃也不大,但是莫名的就叫人打心底觉得安心、妥当。
“箐椛阵确实挺巧妙的,下次要难为人就不要用泣血石和鲛珠做替身。杀生,心随意动,鲛人血才能完美的和箐椛阵融为一体。”。
“箐椛阵破了,枷锁也就碎了。所以你是谁?想干什么?”。秦青桐直溜溜的盯着白玉娃娃,一眼也不肯放松,一副生怕这小东西跑了的模样。
“你可以沉默,不过,我该走了。”。
第452章 何为阵心源
秦青桐之所以没有离开,一是因为不知道怎么离开;二是她也是第一次见到箐椛阵,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忍不住一探究竟。
但是她的兴趣也仅仅只是这一点了,至于这后面隐藏的秘密或者故事什么的,她并不感兴趣,或者说她不喜欢麻烦,哪怕只是一点。
至于开口问一句,也不过是出于礼貌而已,毕竟这里也算是自家家的地儿,谁知道对面是不是又是一个沾亲带故的祖宗?
总之不过是问一句话而已,秦青桐还是可以勉强一下子自己的。
秦青桐不论是神情还是举止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白玉娃娃这才正眼朝秦青桐看去。
“多少年了,总算是等到了,我都快化了,他才舍得醒来。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嘛?”。小小的白玉娃娃明明像是初生的萌芽,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都怕摔了,但是却又明明白白的给秦青桐一种暮霭沉沉日暮西山的垂暮之感,怪异而又符合情理。
“不知,绿莪只说它的礼物不好拿,旁的并没有多说。”。秦青桐有点儿想吐槽,她前面问了那么多遍,一次都没有告诉她自己叫什么名字,现在忽然问,知不知道他是谁?
她上哪儿知道去?拿人开涮不是?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十分的认真,并没有什么不满或者不愤。当着面,不论是谁总要给个台阶下的。人家连下台阶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指望人家人美心善不干绝事?
“是啊,你也是该不知道的。若无这箐椛阵,我这片阵心源都快消散在这孤寂无声的灵域里了。”,
似是叹息又似是解释,听得人只觉着压抑,秦青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的好,毕竟她终究连感同身受都做不到。
“阵心源?不知在哪儿听过,偏偏又想不起来,你也是阵灵嘛?”。这样一个名字,秦青桐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比阵灵更好的解释。更何况,绿莪本身就是阵灵,阵灵的考验里多个阵灵,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至于绿莪是鲛人族唯一的阵灵这件事情,在经过颦泺楸一堆的事儿之后,秦青桐已经想不起来了。或者说不是想不起来,而是压根不觉得鲛人族还有其他阵灵是一件多值得惊讶的事情。
小孩子都知道压岁钱不能全部放在同一个地方,这么大个鲛人族,又怎么可能是眼睛看到的模样?至少不会是全部就是了,至于别的,只能说不好说不好说。
白玉娃娃沉默了下,才有些莫名的道:“阵心源并非阵灵,乃是孕育于生灵天赋里的天地规则,恰好孕育之时,孕育生灵主阵,是为阵心源。”。
若非她的身上带着它熟悉到根本忘不掉的气息,阵心源是不打算解释的。毕竟这种问题,对它来说实在是有些侮辱的意味在里面。
哪怕高傲如阵心源,有时候也不得不垂下脑袋,稍稍的妥协一下。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包括生灵生来的性格。
第453章 不敢深想的猜测
天赋里孕育来的规则,秦青桐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想到二长老藏于双眸之中的子金睛,似乎也不是想不通。
不过看看俏生生的白玉娃娃,秦青桐还是觉得像二长老子金睛这样的宝贝似乎更容易接受一点。沉默了下,还是开口道:“是不是我不问谁孕育的你,你就不会放我走?”。
秦青桐其实也不太确定,但是她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的话说,也就只好问句废话好了。
白玉娃娃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眼秦青桐,才缓缓的道:
“你问不问是你的事,我说不说是我的事。你问了我不一定会回答,我说了你也不一定听进去。跟让你走没什么关系,你们鲛人的小崽子现在都这样蠢嘛?”。
秦青桐被噎了一下,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呵,那你说吧,赶紧说完,我还忙着去收礼呢!”。秦青桐一脸的嫌弃模样,那鲜活的神情,倒是有几分可爱。
白玉娃娃笑了笑,才一本正经的道:“我老了,就快要死了,只有生机可以延续生机。你愿意缔结平等的契约,和我一起离开嘛?”。
看它一本正经的模样,秦青桐差点一口血给呕出来,什么都没交代,一上来就是要缔结契约,她难道看上去有那么傻?
“我都不清楚你的底细,缔结什么契约,所以还是算了吧!”。
哪怕是真清楚了,秦青桐也不愿意跟这么一个一看脑袋就有包的阵心源结什么契,实在是太不靠谱的样子,怕被坑。
白玉娃娃沉默了下,过了会儿才有些伤感的开口道:“他没有跟你说起过我嘛?”。
看它可怜又期待的模样,秦青桐也有些不忍心,只是她确实不知道它在说谁呀!
“谁?”。
“嗯,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是谁,绿莪嘛?如果是它的话确实没有。”。
秦青桐看了眼白玉娃娃失落的模样,心下不忍,又解释道:“我跟绿莪不熟,也才认识没多久,它不肯给我介绍它的朋友也正常,要不你别难过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心里已经把绿莪狠狠地骂了一通。考验什么考验的没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丢进来了,她也认了,结果什么都不说,她还要被搅和进它的感情债里,都是什么事儿?
看秦青桐的神情不似作假,白玉娃娃失落的摇了摇头。
“不是它。是啊,能将自己的天赋神通丢掉从容赴死的鲛人,又有什么是他舍弃不了的?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白玉娃娃越说越失落,那模样瞧着都快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了,秦青桐还没心生不忍,反而是它这话越听越耳熟,总有种不太好的猜测。
只好急忙打断白玉娃娃的自怨自艾,迟疑道:
“你说的不会是……尘哥哥?”。
“秦轻尘。”。
秦青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第二个名字,毕竟她这么多年唯独接触过的不熟的生灵也就只有最近接触的绿莪和那个祖宗级别的尘哥哥。至于为什么不会是银溯之灵和烬灭欢笙,自然是秦青桐下意识的就觉得它们不太像是会跟鲛人族纠缠太深,哪怕实际上本来早就已经纠缠在一起,分不清你我了,但是秦青桐还是下意识的觉得不会是她两。
况且,如果是这俩,也不至于活得好好的会把自己的东西丢在绿莪的灵域里自生自灭,而绿莪还隐隐纵容的样子,秦青桐可是知道这个小气的阵灵心眼可是小的很的。
箐椛阵是只有鲛人才能布置完美的阵法,以鲛珠代鲛血更是鲛人才知道的隐秘。阵心源能靠箐椛阵延续生机,不能说它跟鲛人没什么关系,只能说它也算是另一种广义上的“鲛人”。
抛开不可能,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白玉娃娃看着秦青桐不说话,但是那双和鲛人一样好看的眼睛却也什么都说了。
秦青桐有些心肝儿都是疼的,她实在是不知道鲛人族的这些祖宗们到底留了多少坑,专坑她这种运气不好的。
事情都到这里了,才见完正主,还受了人家的恩惠,秦青桐实在是做不出调头就跑的事儿来,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接。
“他死了,死了很多年那种。不过也没完全死,神魂现在就在外面的湖里躺着,你现在还要跟我缔结契约嘛?”。
秦青桐目光灼灼的盯着白玉娃娃,语气直白而又咄咄逼人,自然不是希望得到一个“是”,而是期盼白玉娃娃赶紧让她麻溜的滚蛋。
不是她把自己放在太卑微的位置,而是在没有拿到秦轻尘的那份涅生的秘密之前,只要跟他有关系的一切都由不得秦青桐不小心谨慎。
机会从来都是稍纵即逝,只要能多增加一丝机会的可能,秦青桐都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错过。
白玉娃娃有些迟疑,它因他而诞生,但是它和他的因果也由他亲手斩断,从斩断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获得了新生。
按当初他的谋划,斩断因果的阵心源不仅不会因为主人的死亡而消散,反而是挣脱了束缚能更好的成长才对。但是生灵之所以为生灵正是因为自身情感、性格等等的复杂性才为生灵。
阵心源从诞生灵识、情感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是一个拥有完整性格的生灵,而不是单纯是一种特殊的天地规则。
正因为它是生灵,拥有正常情感的生灵,对于秦轻尘出自本心但不是它认同的“好”时,它也同样会因为疑惑不解、不甘、不忿……最终陷入无尽的魔障之中。最后作茧自缚把自己牢牢的困在枷锁之中,绝无退后的可能和机会。
现在当一个新的选择摆在它的面前,面对曾经种种的过往,它会迟疑会犹豫在正常不过。
心向着谁,不用谁提醒,自己最清楚。白玉娃娃也同样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可是有些时候既是公平的也是不公平的,没有谁拥有绝对的自由和选择,不过都是无可奈何罢了。
第454章 莫逆之释
“他还好嘛?”,轻若羽翼的声音,生怕吓到心中的期盼,带着小心翼翼和可怜。
秦青桐有点怄气,还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阵心源。深吸了口气,才平和的道:“应该还好,迟早有一天醒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模模糊糊记忆里的那些画面,秦青桐有点郁闷。她倒是没有说假话,但是不太确定也是认真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说,没有契机,秦轻尘应该只会被困在无边的寂静无声之中,永远不会醒来。因缘巧合之下,秦青桐成了这个契机,并且甘愿将自己勃勃的生机分了一些给他,他就已经破了契机为笼也为匙的鉴语,醒来不过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世事无常,在没有结果之前,变化永远也不可能说得清。
白玉娃娃有些失落,不过知道他还好的消息,也算是了结了它的一些执念。
至于其他,从被舍弃的那一刻起,它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它曾经只有一条路,现在也只有一条路。
“我跟你走,只是我们只能缔结平等的契约,只为彼此守护的伙伴。他日,若是机缘到了,好没有顾及平和的解契。你看可以嘛?”。
虽然明知是奢望,但是白玉娃娃终究还是放不下心底的眷念。故而,宽泛平等的契约于它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秦青桐忍不住叹了口气,原以为会是一个多难缠的家伙,结果……出乎意料。
“可以,不过契图必须由我来绘。我只知道你是阵心源,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不论是看在秦轻尘的面子上还是因为本身良知底线的缘故秦青桐都不可能在契约里做什么手脚,她虽然同情它,也知道它和秦轻尘的关系,但是这并不代表秦青桐愿意将命脉交到它的手上。
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有一些则一点都不需要。
白玉娃娃看了一眼秦青桐,看她神色认真不像是会退让的样子,倒是也没有在纠结,总之它坦坦荡荡没什么隐瞒的坏心思,自然不害怕小鲛人算计它。
至于其他的,哪怕过去了那么多年,它仍旧毫不犹豫的相信他,他看重的小鲛人又会隐藏什么坏心思呢?
“夕蕴。”。
虽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对于夕蕴的直白爽快,秦青桐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
“莫逆之释还是云喜相契。”,夕蕴想要秦青桐又能找到的只有这两种最合适,其他稀奇古怪的契约窃心珠里不是没有,但是秦青桐到底也有自己的底线。
既然它不贪心,那她也不贪心,没什么不好的。
夕蕴有些意外的看着秦青桐,随即会心一笑,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小鲛人。
“莫逆之释,契约一日在,我们一日便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朋友。即便终有一日,我们分道扬镳,夕蕴对天道立誓也绝不会向秦青桐拔刀相向。若违此誓,天诛地灭,灵光近散,重归混沌。”。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夕蕴深知,秦青桐愿意立下平等的契约,很大可能不过是看在他的份上,但是她的这份坦诚已足够令它动容,并且真心相待。毕竟,不论是平等还是不平等的契约,在它这个半残的阵心源面前,吃亏的都会是她。
既然如此,为何不大家都满意呢?
秦青桐会契图的手抖了一下,好好的契图一下子就毁了个干净。没好气的拍了拍自己的手,缓下心中的种种起伏又重新开始绘。
大概,窃心珠她大概还是满意的……吧!
秦青桐懊恼的模样孩子气十足——确实可爱。夕蕴笑了笑也不打扰她,箐椛阵破了,它也要离开了,这么多年赖以生存的布置也就没必要在继续消耗灵域的生机了,是时候还恩情了。
夕蕴将睡莲的叶子扯了一半,碧绿小湖中的水也装了些收好。将秦青桐身边的阵法摆弄好,这才将固定碧绿小湖的枷锁、束缚一一解开。
重获自由的碧绿小湖似风一般的一下子就长了起来。
“绿莪,你要不要?”,还没来得及彻底舒展它的身姿就被绿莪移走。
“你,你别动这个小崽子,我们,我们惹不起的啊!夕蕴!”。绿莪既有释然也有些气急败坏,不论它是否算计成功了,但是它都绝不赞成夕蕴这种不计后果舍弃自己根本的行为。
夕蕴笑了笑,并不搭理绿莪,而是找了张坚固的叶子将睡莲叶子和碧绿湖水驭到秦青桐的面前。
不论是何种的心思,爱屋及乌,夕蕴也不能免俗。天然的,因为她的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它下意识的就会待她别旁的生灵好上几分。
现在,粗粗的了解了下,这个不贪心的小鲛人,还是很合它的心意的。夕蕴自然待她只会更上心,不过是些对它已经没什么大用的本源罢了!
一半给绿莪,算是偿还这么多年的一些恩情,一半给小鲛人,便当做带它离开的报酬没什么不好的。
不破不立,它总不好带着腐朽、堕落的旧模样去见旧主,那不好。
夕蕴还没来得及悲春伤秋完,秦青桐就已经将莫逆之释的契图绘好了。契图这种事情,本就是一回生,二回熟,又有窃心珠这种宝贝加持,更是手到擒来。况且,秦青桐本就和窃心珠心意相通,许多事情也就更简单不过。
“你若是当真要结,契图拿去。”。契图从秦青桐的指尖晃悠悠的离开,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倒像是又给了再一次选择的余地。
夕蕴没什么犹豫,直接取过契图融进自己的神魂,还没来得及开口,绚丽的闪电划开灵域的天空越过重重阵法的封禁来到她们的面前,随即惊雷在耳边乍响。天道的规则强硬的落在秦青桐和夕蕴的神魂上,秦青桐看了眼自己被劈得有些破旧的衣衫,有些欲哭无泪。
总之她现在是想反悔都不可能,苦笑着道:“老天爷都下场了,我们好像也就只能这样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时候和我离开?”。
第455章 离开与否
“你的。”,夕蕴并不忙着回答秦青桐而是将它准备好的一半睡莲叶和碧绿湖水送到秦青桐的面前。
秦青桐不知道夕蕴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些傻眼,不过还是实诚的将东西收下。
“这是什么,用来干嘛?”,灵域之中绿莪才是绝对的王,只要它想,就没有它做不到的。夕蕴虽然不是灵域之主,但是它跟灵域也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况且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不过是将秦青桐隔绝在它两的交流之外,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已。秦青桐沉浸于绘契图,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
夕蕴笑了笑道:“不过是点能帮助你理解阵法和强大神魂的小东西而已,你不喜欢嘛?”。
呃,喜欢不喜欢,还真是个大问题,不过看着夕蕴可怜巴巴看着她的样子,秦青桐到底还是说不出口不喜欢。
“喜欢的,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她说喜欢,那肯定是喜欢的了,单纯的夕蕴没有多想,这才高兴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秦青桐有些不自在的挪了挪自己的视线,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不自然。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收了人家的礼,秦青桐也不好太冷淡,只是她确实离家有些久了,她想回家了,想她爹爹了,想她家溪溪了。自然没有时间一直呆在这里陪夕蕴培养感情,也只好单刀直入,希望它能明白她的意思。
夕蕴有些为难,不过到底也才刚认识,刚结的契,它也不好太为难鲛人,只好别扭道:“你还会回来看他嘛?”。
他?秦青桐扶额,她有时候实在是不太能理解鲛人族和鲛人族的这些衍生生灵们,不论是绿莪还是夕蕴或者是银溯之灵都一样。
既然舍不得,有没有谁逼迫非得要怎么选,何必固执?按照自己的心意来不好嘛?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虽然不理解,不过秦青桐还是诚诚恳恳的道:
“未来大概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会来灵域了。至于尘哥哥,我和他也有约定,时机到了的时候,他也会和我一起离开。
可是夕蕴,有时候事实变化无常,尘哥哥最后会不会和我离开其实也是未可知的事情。
是和我一起离开还是不,你自己要考虑好。做好了决定,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人的一生中有无数的选择,但是这些选择里有很大一部分都只有唯一的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在不可能有后悔的余地。
虽然明白夕蕴大概其实并不太愿意与她缔结契约,但是她并不希望将来,它跟她离开了,还三心二意的,跟她离心背意。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将选择的机会留给它,若是将来它后悔了,她不念旧情之时,也没什么好尴尬和愧疚的。
夕蕴定定的看着秦青桐,它不知道原来这个小小的小鲛人竟然这样的理智和成熟。比他那时候不知道厉害多少,或许这才是天道真正得安排。
夕蕴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们缔结的是什么契约嘛?”。
秦青桐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她自己拿出来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那你知道,我要的是你的什么?”。
要什么?既清楚也不清楚,秦青桐还是点了点头。夕蕴不太明白秦青桐的勉强,它跟它的旧主人一样,都是不谙世事,不曾经历过多少世情的。
但是因为有莫逆之释的存在,隐约里它似乎也能理解秦青桐的情绪。但是这种理解跟正常的理解却也有很大的差别,有些不太好言说。
“从契约缔结的那一刻起,我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小鲛人,你有你的情绪,我也有自己的执念,我暂时就不跟你离开吧!
他日,你若是需要,我定不会推辞。”。
秦青桐神色复杂的看着坚定的夕蕴,既有些意外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好,你若是想离开的时候,如果能来,我一定回来接你。若是不能,你也别怪我,怪自己。”。
怪自己?夕蕴不明所以,秦青桐能答应它的要求,它就已经很开心了,至于其他的它是不在乎的,忙不迭的连连点头。
傻得可爱,秦青桐或许也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它的主人要放它自由的原因了。因为如果是她,她其实也会舍不得的,美好的东西只有一直存在下去才会一直美好不是?
“小鲛人,你想离开了,那你的考验还要不要继续?”。
夕蕴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不明白的,绿莪所谓的考验,最终的目的不过是将这个小崽子送到它的面前而已。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所谓考验其实在进不进行都无足轻重了。不过,明显小崽子是不知道这些内情的,夕蕴虽然单纯了些,但是又不是傻,自然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秦青桐。
或许因为亲身体会过不能自己选择的苦,夕蕴比起绿莪甚至秦轻尘都更懂得将选择的权利交给选择之人。又或许是因为轻而易举的就占了秦青桐这么大的便宜,生性单纯的它深感愧疚,故而愿意克制的讨讨这个新主人的欢心。
不论是因为什么样的缘故,总之它这样的做法,秦青桐是十分高兴的。没有谁不愿意被尊重,没有谁乐意一直被别人替自己做决定,不论这些决定的初心是何,结果如何。
“我当然想离开,但是这里是绿莪的灵域,他不答应,我也可以离开嘛?”。秦青桐当然想离开,或者说这个什么破考验,从一开始她就没有机会选择要不要接受就被绿莪一下子给搞进来了。
如果可以结束这个没头没脑的考验,秦青桐当然是求之不得。时不我待,该抓在手里的只有抓在自己的手里才是实在的。她还有太多太多的事情要做,实在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里。
“只要你想,就没有不可以的。”,夕蕴笑容璀璨,一脸的认真。
第456章 看明白了嘛
如果可以,秦青桐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连忙坚定的连连点头。
看着秦青桐迫不及待的样子,夕蕴忽然有些同情绿莪。想不到它也有被如此嫌弃的一天,莫名的心情好了许多。
“小鲛人,把你的手伸出来。”。灵域到底是绿莪的灵域,夕蕴虽然也能来去自由,但是想要安安稳稳不费功夫的带着秦青桐从绿莪特地造的小秘境里出去,也还是有些难度的。
秦青桐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把手伸了出来。
夕蕴一下子稳稳当当的跳到了秦青桐的手掌心里,或许对于自己这样的行为,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有些难为情的解释道:
“我本源消耗的有点多,故而体型维持这样大就足够了。带你出去不难,可是我也不愿意你为此受伤。只要我们彼此相依,因为契约的存在,我就可以让我们成为我。灵域可以束缚灵域之外的生灵,但是不会阻拦我。
小鲛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修士与己争,与天争,如何可能轻易相信一个陌生的生灵?哪怕因为契约的存在,夕蕴这样的行为也是让生灵十分的忌讳的。也就秦青桐什么都不懂,本身生活在一个平和的国度,没有那么多的忌讳和防备。且秦天和柳青嗣娇养的厉害,本身也是极单纯的。倒是不觉得夕蕴的举止有什么不当之处,对于它的解释,秦青桐除了明白它的意思外,其他的倒是没在意。
“哦,那我们现在可以离开了嘛?”。夕蕴小小的一个,如同看上去的一样本身好像也是没有多少重量的。它立在秦青桐的掌心之中,秦青桐不觉得有多累,但是别扭和尴尬却也不少,秦青桐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自在,自然像干净结束这种忸怩的场面。
“当然可以。”,小鲛人的掌心软乎乎暖乎乎的,夕蕴赤脚站在上面,十分的满足。
果然幼崽跟成年的鲛人是有那么多的不同,就连掌心的温度都更加的炙热和束缚。
秦青桐点了点头,就没在说话,既然说了相信,她也就没什么好质疑的。
“小鲛人,不要胡思乱想,凝心静气,迷幻之阵有时候防不胜防。”。夕蕴的声音适时响起,秦青桐心下一凝,有些懊恼,居然不知不觉中又上当了。
夕蕴看了看秦青桐的脸色,笑笑没有说话,一个不怎么复杂但是非常玄妙的法决从它的手上诞生,慢慢由它为中心,开始将秦青桐和它笼罩在一起。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法决失去它原有的华光,慢慢的隐去身形直至消失不见。
“小鲛人,看明白了嘛?”。对于夕蕴的这个法决,秦青桐还是比较着迷的,从传承里、记忆里、窃心珠里找了又找,都没有找到相关的内容。
直到夕蕴的声音响起,她都还有些愣神。
“不是太明白,这是阵心源独有的秘术嘛?”。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当这种好奇被完全取代成惊艳时,更是忍不住的想要了解它的一切。如果能够拥有,那是在好不过的一件事。
秦青桐傻乎乎的样子,或许因为爱屋及乌又或许是因为这是自己选中的鲛人,总之夕蕴怎么看怎么高兴,就连她有点儿傻傻的时候不仅不嫌弃,还觉得非常的可爱,自然是有问必答。
“算是吧,小鲛人想不想学?”。
惊喜有时候来得错不及防,不过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值得高兴的。
“当然想,真的可以嘛?”。
或许见惯了骄傲自信的鲛人,小崽子这小心翼翼的模样,无端的让人揪心。夕蕴也在所难免,自然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答应的。
“当然,我们同气连枝,荣辱与共。”。夕蕴的来历特殊,她们确实算得上是同气连枝。不过秦青桐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毕竟从缔结了契约之后,夕蕴简直像是毫无底线的不会拒绝秦青桐的要求似的,弄得秦青桐怪不好意思的。
“那麻烦夕蕴了,以后夕蕴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又能帮忙的,我都会尽量全力以赴。”。
“好啊!”,话虽然是这么说,不过夕蕴却不太怎么在意,它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将来的路在难也不会比之前连清醒都做不到更难了。
一鲛人一阵心源聊得开心,但是也没有忘记她们本来的目的。在夕蕴的带领下,不大一会儿就离开了绿莪弄的小秘境。
才一出来,看到大长老的身影,秦青桐就觉得一阵委屈。什么都来不及想,两条腿像是不听话似的,非似的冲进大长老的坏里。
眼睛里,神情里都盛满了委屈。
“大长老,绿莪欺负人。”。
第一句话就是告状,还真是个孩子。大长老摸摸她的脑袋,一脸的宠溺,“不怕,不怕,小青桐乖。我们让绿莪给你赔礼好不好?”。
秦青桐抬起头来委屈地看着大长老,她才不要什么赔礼。
“为什么不是赔礼道歉?只是赔礼的话,我还是很难过,快喘不过气来了。”。
绿莪翻了个白眼,他就没有见过这样厚颜无耻的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一旁浮在它身旁的夕蕴,那眼睛里都写着:你看,你看,我就说这个小崽子最讨厌了吧!
夕蕴默默地将自己同绿莪的距离拉远了一些,在秦青桐飞奔向大长老的瞬间,它就明智的解了它们两个身上的秘术,慢悠悠的倒腾到绿莪的身边。剥了一个浮空阵,浮在绿莪的身边。
在大长老的轻声细语里,秦青桐总算是止住了心底一直冒个不停地委屈。
“那,看在大长老的面子上,我就勉强原谅它这一次。但是如果以后它在这样,可不能这样算了。”。
大长老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摸着小崽子的脑袋对绿莪道:
“过来,有诚意些。”。在秦青桐没有看到的地方还别有深意警告的瞪了一眼绿莪。
绿莪当然不承认自己错了,况且这个小崽子还这样的有点讨厌。但是在大长老的警告和夕蕴的威胁之下,它也不得不做一点点违心的事。
第457章 喜欢就拿着
绿莪不情不愿的飘到秦青桐的身边,白了秦青桐一眼,才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是,是,这次是我不好,是我不对,希望下次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说完不等秦青桐开口,又连忙道:“小崽子,做鲛人,要知道见好就收啊!这些都是给你的,可以了吧!”。
说罢,一股脑的将她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塞到了秦青桐的怀里,一副你敢拒绝,吃不了兜着走的样子。
道歉那有这样的,秦青桐抱着绿莪给的东西,眼巴巴的看着大长老。大长老摸摸秦青桐的脑袋,也是一阵头疼,两个都不是省心的。
“小青桐,绿莪鲜少与生灵交流。它是诚心道歉,不生气了可好?”。
大长老这话虽算不上什么违心之语,但是有点儿给绿莪描边也是真的。秦青桐有点儿小生气,不过大概也能理解,因此只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她终究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大长老叹了口气,太乖巧的小崽子不言不语,更让鲛人心疼。
“小鲛人,这是送你的,好好学,将来总有用到的时候。”。夕蕴的一双眼睛早被芽湖中的身影吸引住,但是它也明白今非昔比,它早已不是它,她的纵容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秦青桐有些懊恼,本是从未生气的,只是大长老的轻言细语太过迷人,她在不经意间就被蛊惑了心神。委屈一股脑的就自己跑了出来,她那里还想的起其他的事情来?
夕蕴更其他的契约者不一样,拿它的东西,秦青桐总觉得有些理亏。
“你不是已经给过我东西了嘛,怎么还有呀?”。
秦青桐一脸的认真,眼睛直视着夕蕴,并存接它送过来的东西,哪怕她其实还是有些好奇的。
“不过是些小东西,小鲛人喜欢就拿着。”。
夕蕴不太在意秦青桐的拒绝,在它看来不过是小崽子脸皮薄而已,许是自己的狼狈不愿意被瞧见才有些忌讳而已。
可是,大家既然是平等的契约者,又有什么是需要被隐瞒的?
大长老轻轻捏了捏秦青桐的肩,示意她收起来。至于其他的并不说话,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秦青桐本是还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将东西收了起来。
“夕蕴,我们要走了。尘哥哥大概还要很久才会醒,你真的要留在这里?”。
或许太过轻易得到的东西,不论在哪里都一样,并不太容易得到珍惜。相反,得不到的自然而然的就充满了天然的好感和好奇。
秦青桐自认为是个俗人,也不能免俗。
“小鲛人,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暂时确实不想离开,你明白我的意思嘛?”。
秦青桐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将一枚玉简递给夕蕴,有些不太确定的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这里面的东西或许你会喜欢。”。
对于夕蕴眼睛里的好奇和期望,秦青桐忍着心底的愧疚,急忙道:“别问是什么,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大长老,我们回吧!”。
第458章 偏爱的解释
秦青桐摆明了无视自己的样子,气得绿莪连心肝儿都是疼的,恨不得敲开这个小崽子的胸膛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心,怎么这样冷酷无情。
明明它给的已经很多了好吧!绿莪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仅仅是因为一次没有经过她同意的考验,她就值得生这样大的气?而且,她不是已经和考验的目的相谈甚欢,甚至于契约都已经缔结了,为什么还要生它的气?难道这也是错的,可是她不也没拒绝嘛?
绿莪委屈又倔强的凝视着大长老,就是不肯向秦青桐开口妥协,分明它就是没有错的嘛!为什么要因为这个没有心的小鲛人生气?
大长老也是一阵头疼,两个都是犟脾气,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都觉得是对方的不对。然而事实那有那么多的对与不对?不过是不能自我和解罢了!
秦青桐叫大长老不为所动,似乎还在偏袒那个不懂得尊重人臭屁又毒舌的阵灵,秦青桐心里就是一阵委屈。
从大长老的掌心下钻了出来,将夕蕴给的绿莪给的东西都一股脑的丢到荷包制的储物袋里。气呼呼的捞起夕蕴就朝芽湖中间桃苋叶上的秦轻尘走去。
夕蕴不知道这个小鲛人想法,但是并不妨碍它照顾这个小崽子。芽湖是绿莪的心头宝,同时也有自己的奇异之处,那就是不适合清醒的生灵,容易被迷了心智误入歧途。
夕蕴瞥了一眼绿莪,意思很明显,不动声色的移来隔离的阵法。秦青桐踩进芽湖的湖水之中时,阵法就会生效,稳稳的托住秦青桐,让她在湖面上如履平地,芽湖的水不会有半滴沾到她的脚上、裙摆上。
如同在秦青桐的脚下铺了一条真实存在但是又看不见的路通向芽湖中心的桃苋叶。
绿莪狠狠地瞪了一眼吃里扒外的夕蕴,不过却也没有阻拦,只是小脸上越发的委屈也是真地。
大长老心下好笑,叹了口气,俯身弯腰将绿莪揽进怀中,摸摸它的头,轻轻拍拍它的背,低声红道:
“小青桐是鲛人族捧在心里的宝,向来养得娇,有些小脾气也正常。她还没有吃过这种不闻不问一来就把她扔进秘境里的亏,或许你本意是好,然她却不见得欢喜。”。
大长老看了一眼跪坐在桃苋叶上的秦青桐和小小的夕蕴,大长老的眉眼越发的温和,继续道:
“那小崽子,向来是个别扭的性子。小脾气向来只会向她要紧的生灵使,我从未见过她对鲛人宫中那堆莺莺燕燕使过什么小脾气。在哪里,她永远是大方得体、冷漠淡然的鲛人公主。
小崽子生气,何尝不是因为在乎?”。
“绿莪,都多少年的阵灵了,怎么还这样小孩子心性?”。话虽如此,只是大长老话语里的宠溺却不见有半点儿的不满。似乎这也不过是些许不值一提的小事而,又或许这份孩子气他是偏爱、宠溺的,言语里的嫌弃,却又于举止里的真挚偏爱表达得淋漓尽致。
他们素来便是如此,大长老年幼之时,绿莪娇宠着他。他长成之后,再不是当初那小小软软的鲛人,便又着他来宠着它,包容着它的一切好于坏。无关其他,不过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大长老的这番解释,绿莪总算是满意了,不过面上仍旧有些过不去。
“哼,你就纵容她吧!这么多年了,我待你不好?也没见你这样纵容过我。果然,姓秦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你看,才多长时间,就把阵心源那个蠢东西哄得团团转了。”。
“以后,以后这种讨厌的小崽子就不要带来打扰我了,真是太讨厌了。”。
若是说这话十,搂在大长老脖子上的双手不那么颤抖,嗓音里没有弄弄的鼻音或许还有几分的可信。
大长老无奈的笑了笑,一把将绿莪托了起来,任由它挂在他的脖子上,并且双手稳稳的护着。
“稚气,还跟一个小崽子较劲?”。
“我看,没什么不好的,灵域太过安静,鲜活一些没什么不好。”。
大长老的话让绿莪沉默下来,什么都不说,就默默的趴在大长老的肩头。它当然明白大长老的意思,可是无边无际的孤独,哪怕它生来就是阵灵,生来就应该理所当然的坦然接受这无尽的孤独。可是它不该长了一颗鲜活愉悦的心,它忍受不了这种寂静安宁,它向往锣鼓喧天的热闹。其实它不太享受得了这种寂静安然的,只是这生来注定的天性,它也无可奈何。
它的变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无声无息的破坏、改变着灵域原有的宁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偶尔灵域也有一些不起眼的角落会崩坏掉。这种崩坏事实上无伤大雅,就像人偶尔掉些头发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但是长此以往,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就算是绿莪自己也不见得敢想。
这也是大长老年幼之时那个温和、包容、性善的阵灵变成如今这幅口是心非、毒舌、别扭的主要原因。这种变化说不上好与不好,至少变化之后,灵域虽有变化,但是却不在崩坏。
大长老从来没有开口问过绿莪,但是并不见得他不知道。今日秦青桐之时,别看绿莪又恼又气的样子,但是灵域的气息越发平和也是不争的事实。
当然这种平和也不是谁都可以感知到的,除了绿莪这个灵域之主,也就只要大长老这种对灵域无比熟悉,甚至于比对自己都还要熟悉的生灵才能敏锐的感知到这种变化。
有时候一份纵容并不见得只是一份偏爱而已,或许还藏着未曾出口的温柔和深情厚谊。
绿莪沉默了许久才傲娇的道:“
哼,还不是怨你一直不给我找个伴儿?看在你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跟小崽子计较了。”。
“再有下次,我才不要这样轻易的放过她……关起来,经常看她哭也不是不好看。”。
绿莪眼眸微红,神情寂寥。大长老的身体僵了下,才叹道:“绿莪真是贪心,有我还不够嘛……”。
第459章 约定还是承诺
不够嘛,其实够的,可惜占据他整个世界的从来不是只有它一个而已。
绿莪漫不经心的开口道:“谁会嫌弃热闹呀?蔺玥,你答应给我找个玩伴的,说好了,就不能反悔的。”。
大长老爱怜的拍拍绿莪的背,含笑道:“自然不会,我们的约定向来不会轻易违拗。”。
绿莪赞同的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她还是比较认同的。鲛人重诺,答应的事情一般轻易不肯反悔。但是他们要反悔的事情,也没有谁阻止地了。
大长老看着秦青桐趴在桃苋叶边上的样子,眼睛里否是暖意,但是这种暖意很快只剩下冷静。
“绿莪,我们该走了。灵域虽然空旷寂静,但是却也安全。乖乖的待在这里,我一定不会失约的。”。
这是承诺也是约定,更是将绿莪牢牢的束缚在灵域的枷锁,大长老知道,绿莪也知道。
绿莪沉默了许久,才有些兴意阑珊的开口道:“好,哪怕是没有约定,只要他还在,我也不可能离开。”。
“只是,蔺玥不要忘了约定,有些事情,守护一次就够了。如果在这里我连唯一的朋友都失去了,这个地方又还有什么是值得我留恋的?”。
“因为宿命,我无法违背自己既定的宿命,但是我也可以选择涅灭。”。绿莪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一片落在人心上的羽毛,也像是一捧软软柔柔的棉花,更是一句句决绝的诅咒。
只是这诅咒里,自己才是最终的受害者。
大长老沉默了下来,他可以跟绿莪约定他终究会回来的,但是他也同样无法跟绿莪承诺,他不会羽化。
约定某种意义上不过是哄小孩子的口头承诺而已,而郑重其事的承诺则是束缚自己和它的枷锁,也是一把锋利的斧头。守诺者,自然是皆大欢喜的解去枷锁;违背承诺,这利斧不仅会将枷锁砍得乱七八糟,更会将所有珍视的一切也通通毁灭个干净。
今日为稳定住绿莪,大长老自然可以轻易许诺,但是他日的收场,大长老不见得承受得了。绿莪诞生于鲛人族,继承了秦轻尘和红依的记忆和宿命,它知道太多太多鲛人族的隐秘。守护或许不易,但是毁灭却不是那么难,大长老不敢赌,也赌不起。
大长老的沉默不语,虽然也在绿莪的意料之中,但是绿莪还是忍不住的失望。留恋的在大长老的怀里抱了抱,就毫不犹豫的跳了下来,背对着于与大长老并肩而立。
“你们走吧,以后若是无事,就不要在轻易出现在我的面前。”。一次次的失望落空,谁受得了烬灭之中一次次无可奈何的看着萌芽逝去而束手无策?
绿莪其实本可以忍受无边无际的孤独,毕竟它本性淡然。可终究还是被挑起了红尘心,在回不去当初的模样。
大长老张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些情谊早已经不是语言可以表述的,也不是一个约定、一个承诺就可以轻易翻篇的。或许承诺才是他唯一能表明的态度,大长老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个自由伴他一起长大的阵灵、朋友。
它还是最初的模样,可他已经变了太多太多,多到他自己似乎都有点忘记它喜欢的是当初那个不谙世事、天真纯粹的小鲛人。天翻地覆的变化者,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尘哥哥我知道你听得见我说话,我要回家了,爹爹还在等我,我就不不陪你了。
夕蕴,说你曾经是它的孕育者。我们缔结了莫逆之释的契约,我借了生机给它,它大概又能活很久很久了。”。
秦青桐有些伤感,放在秦轻尘手上的手忍不住捏了捏。神魂是没有质感的,哪怕看着凝视,但是秦青桐握着、捏着却什么感觉都没有,像空气似的,明明存在却什么也摸不到。
“你沉睡了很久很久,或许已经跟不上时代的变化了,就让它留在这里替我陪陪你。就算是倾城花秘密先付的利息吧!”。
“不论,我是否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只要我活着,我们的约定都做数。只希望你没有骗我,若不然……”。
若不然,若不然什么,秦青桐心底也很茫然,总之只要有一线机会她都不会放弃就是了,哪怕在艰难在曲折她都在所不惜。
夕蕴看看秦轻尘沉睡的神魂,又看看忧伤的秦青桐,实在是不太理解她们究竟约定了什么。小鲛人说的倾城花的秘密又是什么?
只是它拽拽秦青桐的衣服,摸摸秦轻尘的手腕,可是没有一个理它给它解惑。明明它们三个是一起的,可是它却像是突兀的多出来的那一个一样似的,还真是莫名的难过。
“尘哥哥,答应带你走,我肯定不会失约,不过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接你。”。
秦青桐也有些哭笑不得,约定是约定了,但是她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哪怕想要提前了解因果都不能。
可惜沉睡中的秦轻尘无法回答她,毕竟若是他能挣脱涅生的诅咒,神魂从无边孤寂中醒来,也就不需要和秦青桐有什么约定了。
夕蕴看着秦青桐茫然傻乎乎的样子,什么话都没有说,默默的一把将秦青桐的手腕割破。
在秦青嗣的目瞪口呆中,以她的鲜血为引开始绘阵,繁琐的置换之祭血阵以血为引勾连天地韵律,妄想篡改天道的诅咒,获取一丝的悲悯,企图重获生者的自由。
秦青桐本是又惊又怒,但是感觉到秦轻尘的气息在增强,她与他的联系越来越清晰、明了。
想到倾城花,想到涅生,秦青桐终究还是选择了默许。
哪怕灵域之中绿莪才是绝对的主宰,但也不是不受天地规则的约束。因此,这种痴心妄想的篡改,哪怕隔着壁垒也无法让天道视而不见。
一阵阵的雷声落下,整个芽湖都是雷暴的中心。绿莪那里还顾得上生气、委屈?一个个阵法像是疯了似涌进芽湖之中,不论怎么样,不论是他的神魂还是蠢死了的小崽子都不能出事。至于阵心源,他就不该管它的。
第460章 想折腾死我
大长老也同样十分的生气,看来小崽子是该好好收拾收拾了,就一转眼的功夫都能折腾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不把自己折腾死她不甘心。
一个又一个的珍宝毫不在乎的涌进雷暴的中心,半点儿也不心疼。或者说大长老也顾不了心疼不心疼了,这样大的雷暴,没有外界的干预,就小崽子那丁点修为,那体质,不死也得半残。
也就幸好,这里是绿莪的灵域,哪怕是天地规则落在这里,绿莪也有诡谲手段可以瞒天过海。要不然,在外面,谁的雷劫谁自己承受,别人胆敢轻易插手,就等着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哪怕绿莪是灵域绝对的主宰,但是对上这样势要毁天灭地的雷暴也有些够呛。大部分的雷暴都被绿莪用阵法引渡到周边暂时用不到的地方,即便如此绿莪和大长老也不敢赌秦青桐的身体能承受得了这一小部分雷暴,尽量的将雷暴引走。
绿莪苦笑着扯了扯嘴角,“蔺玥,你还真是给我送了个大惊喜。我不过是嫌弃你磨磨蹭蹭的不肯给我找个玩伴,你倒好直接想折腾死我。”。
绿莪嘴上不得闲,手上的功夫也不耽误,一个又一个的阵法在它的手中像是活了起来一样。弥漫在芽湖里耀眼夺目的雷暴被一层层的分薄扭曲,开始将雷暴的中心显现出来。
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轻尘的神魂看上去似乎都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大长老和绿莪忍不住松了口气。不论是秦青桐还是秦轻尘谁出了事,都是他们承受不起的。至于夕蕴,现在多少还是有些恼怒的,毕竟血阵这样的东西,可不是一个传承不完整的小崽子会知道的东西。
至于沉睡的秦轻尘,不论是大长老还是绿莪都是不信,他会引诱小崽子做这样的事。毕竟先前他有更好更合适的选择之时,都没有对小崽子下手,现在更不可能忽然莫名其妙的出手才对。而且,他们对鲛人的秉性都是知知甚深,那里会不知道鲛人是个什么德行?
哪怕是死去的鲛人,仍旧是鲛人,若非如此,颦泺楸当初为何会留下那样的悲剧?神君谁也不算计,偏偏一次又一次的算计了鲛人族?不过是他们本性善良纯真,哪怕是至死也不会改变他们矢志不渝的信念。
“怎会?她们这一脉还真是向来会折腾事儿。原以为小崽子是个好的,谁知道也不是个省心的。”。大长老苦笑连连,借住绿莪的阵法之手,将万年极品养魂木一块块的送过去,布置稳定神魂的碧落黄泉归真阵。
血阵之所以恐怖,并不是阵法本身难解的缘故。而是此阵一旦开始,血契未定,血阵不止,阵中生灵亡故一方,另一方必遭反噬。轻则神魂受创半身不遂,重则痴傻身残大道断绝。总之不会死,但是会比死更痛苦上千万倍。
至于秦轻尘这种本身就是死的,只留下一点点的,大长老和绿莪虽然没见过,但是也敢赌。
大长老打定主意要给小崽子一些苦头吃吃,借着阵法将他的本命武器玥之矢留在秦青桐的身边将大部分的雷吸走,余下的部分就结结实实的挨在小崽子的身上。
有些东西,任由你说个千万遍,嘴皮都说破了,也不见得她会长一点记性。只有好好吃吃亏,疼了才会长记性,才知道何为趋吉避凶。
夕蕴自然也不好过,但是大长老和绿莪都打定主意不管它,或许残了的夕蕴会更好,至少不会折腾出那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来。
况且,夕蕴是什么,是天地钟爱的天地规则,哪怕冒犯天地意志的是它这个混蛋,但是在天道规则面前,它仍旧还是天地偏爱的部分,不会有什么大事。管不管它,还真是没有多少差别,总之它不会有事就是了。
“绿莪,可布置妥当了?雷劫还是要落一部分在她们的身上。没有经过雷劫的洗礼就得不到天道的认可,天道不认可,之前做的不仅白做了,而且还因为天道的记恨,只怕将来时不时的落下几个玄雷就是家常便饭了。”。
刀子嘴豆腐心,不论是绿莪还是大长老都不肯放弃小崽子和那缕沉睡的神魂。至于夕蕴,只要秦青桐和秦轻尘这两个主角没事,它就不会有事。至于会不会丢了几百年的修为或者其他什么的就不在大长老和绿莪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可以了,你将玥之矢收回来,你的气息会影响天道的判断,一旦判断失误,小崽子只怕会更惨。”。
大长老看了眼绿莪,不过也没有拒绝,小心的将玥之矢撤回来,不肯放松的紧紧盯着芽湖里不省心的家伙们。
“夕蕴,真是想对尘哥哥好嘛?你难道不是来报仇的嘛?你看看,他好不容易凝固下来的神魂现在都淡了多少?
若是离开的代价是神魂尽散,那这种自由要了还有什么意义?”。
秦青桐咬着牙,将劈进她经脉里的雷灵一点点的往外逼,逼不出来的全部赶进她的空间之中。至于会给她的空间造成什么样的影响,现在也不是她能考虑的了。
至于更好的选择——丹田,秦青桐是想都不敢想。窝了一朵冰焰一滴弱水已经够呛的了,在弄点雷灵过去,秦青桐觉得自己怕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况且丹田本就脆弱,雷灵质本暴虐,也确实不合适呆在哪里。
若不然丹田乃是灵根的所在,从理论上来讲,只有在丹田之中,才能彻底将雷灵之力转换成其他属性的灵力。
“小鲛人,对不起。我没有料到天道对他的憎恶竟是这样大,如果知道……我大概也还是会这样做。”。
做了还有一丝渺茫的机会,不做,又是无穷无尽总也望不到头的孤寂。比起无边无际的孤寂,痛痛快快的赌一把也不是那么难选。而且只要开了智的生灵,只要不是圣人,总也有自己的欲望的,夕蕴当然也不例外。
第461章 怒从心起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在她正承受着天打雷劈的惩罚的时候说这种话,更是火上浇油,杀人诛心,还不如不说呢!
“呵呵。你快点儿吧!”。秦青桐都懒得去跟夕蕴争论这种想法对不对了,总之都是一样的犟,一样的偏执,除了惹一肚子的火气,没有一点是让人开心的。
暴虐的雷灵之力在她的身上游走乱窜,疼得秦青桐忍不住一个冷颤接一个冷颤,恨不得赶紧结束这痛不欲生的折磨或者晕过去能逃避一下这种痛苦也好。但是在置换之祭没有结束之前,她都绝对不可能停下来,虽然不知道后果是什么,但是看看落在她们周围的雷暴,秦青桐大概也能想象到自己悲惨的下场。
但是被雷劈的滋味也实在是不好受,硬生生的硬抗,秦青桐觉得自己没有一寸头皮不发麻。但是想走什么捷径,直觉告诉秦青桐最好不要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不然她只怕会更惨。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秦青桐只好疯狂的运转灵兰秘典。灵兰秘典是淬炼肉体的不二功法,在这种明显是身体先扛不住来自外界雷灵之力的情况之下,当然是不停地增加身体的强度才是明智之选。
况且,雷灵之力也不是不可以淬炼身体,只是比较痛而已罢了。秦青桐忍不住苦笑连连,柳青嗣心疼她,那些手段暴虐效果好的淬体方法根本不会给她用。宁肯效果慢点,也不愿意她遭罪,至于雷灵之力那更是想都不用想。
秦青桐疼得牙齿忍不住打颤,颤抖的样子像是下一瞬就会择人而噬,忍不住斜视夕蕴。看它轻轻松松,半点不受雷暴影响的样子,秦青桐忍不住心里嫉妒。
神情也渐渐地狰狞了起来,那样子说是有深仇大恨也不差。
夕蕴看着秦青桐的样子,心里有些发麻,忍不住离秦青桐远了些,只是绘置换之祭的手更快了些。
用鲜血绘血阵,夕蕴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置换之祭的血阵,确实是第一次,所以说快,又能有多快?
要不是雷灵之力在她的体内不好好的待着,她不得不好好的运转功法,秦青桐真是恨不得自己一把抢过来,自己绘血阵好了,夕蕴手生的样子,秦青桐是真的很忧伤。她自己痛就算了,主要是她实在是有点害怕秦轻尘的神魂在雷暴之中慢慢消散。
先前凝实的神魂现在不知道是暗淡了多少,随时都有一种会羽化离去的样子。幸碧落黄泉归真阵效果很不错。秦轻尘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甚至因为碧落黄泉归真阵的特殊性,又或者是因为布阵材料的特殊,暗淡的神魂渐渐开始又慢慢的有了光泽。秦青桐心下松狠狠地了口气,她是要履行承诺要带他离开,可不是为了谋夺人家的性命的。
“夕……蕴,你个混蛋……究竟……究竟干了什么?怎么忽然一下子……一下子雷灵……雷灵之力增加了这么多?”。秦青桐现在是十分后悔,早知道夕蕴这样不靠谱,她就不应该心软,什么都不计较的跟夕蕴缔平等契约才对。至少,至少也应该让这个家伙吃吃苦头才对。
秦青桐实在是再也压不住翻滚的气血,嘴角溢出来的血从脸颊上流过,大滴大滴的落在她的衣衫上,宛如一朵朵绽放的暗红梅。
夕蕴心虚的看看秦青桐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说个明白,只想含糊着糊弄过去。
秦青桐看它这个样子,气就不打一出来,但是她现在也算是自身难保,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一个没忍住,嘴里又溢出来一大口血,看着好不吓人。
嘴巴里都是血腥味,哪怕是自己的血,秦青桐也觉得十分的恶心,努力将口中的残月吐出来,吐干净。只是体内的雷灵并不愿意顺从功法的驱从,残暴的肆虐,秦青桐才吐干净,又忍不住的溢了满口的血。
越想越生气,除了没有知觉的头发丝,秦青桐从心肝儿到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痛、痛、痛……
人都是一个复杂的结合体,秦青桐也不例外,之前她有觉得夕蕴有多可怜现在就有多讨厌它。每每多看它一眼,秦青桐都觉得自己浑身不得劲,恨不得让它也好好尝尝挨雷劈的滋味。
气大伤身,气大伤身,秦青桐不停的提醒自己,索性来个眼不见心不烦,闭上眼好好的运转功法,体悟功法驱使、炼化雷灵的妙处。
至于夕蕴,哪怕是有契约的存在,秦青桐也是不大相信它的。之所以闭上眼不盯着它绘置换之祭,自然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在雷暴的刺激之下,窃心珠有了一个质的飞跃,秦青桐完全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用它来做一些特别的事情,监督、示警不过是一些小手段而已。
窃心珠以它本来的面目在秦青桐的脖子处显现,悄无声息的爬上她的脸颊,在眉心处悄悄的开出一朵小拇指指甲盖大小若隐若现的七彩花儿。似是天生,又似是眉心绘了一点额饰,既绚丽又不起眼。
有窃心珠在能预防置换之祭可能存在风险意。而这里是灵域,有大长老在,她的身体并不会有其他的危险,秦青桐完全可以放下心来,好好的修炼,淬炼己身。
对于秦青桐这样的半个土着来讲,修炼果然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哪怕这个过程有时候确实意外比较多,苦头也很多,但是修炼带来的美妙体验就足够将这些不快乐抵消。况且,修炼带来的收益大概如果有的选择,没有人愿意放手,秦青桐也不例外。
秦青桐的种种思绪,眼下自然是没有什么头绪的,她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究其根本,而是安顿、安置。
如何驯服体内的雷灵之力,并且给它们找到合适的归属地。说老实话,秦青桐对此当真是一窍不通,别无他法,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第462章 你醒了
秦青桐完全沉浸在修炼之中,半点没有顾及夕蕴。夕蕴看着秦青桐近乎冷酷的模样,心里也说不出的失落。
它确实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并不包括伤害她。但是看一眼无处不在的雷灵,夕蕴也无法在开口。毕竟它只是一个曾经被丢弃的阵心源而已,又有什么资格苛求她呢?
夕蕴趴在秦青桐的腿上,双手托着下颌定定的看着秦轻尘沉睡的神魂,陷入了沉思之中。
“唉……小傻瓜,心软……会死的……”。近乎呢喃的声音如同清风划过水面,如同羽毛拭去微尘,也如同秦青桐心里破茧而出的心念。
秦青桐从修炼中惊醒,四下查看,但是又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还在不停流转的置换之祭就是腿上趴着的陷入迷惘的夕蕴。
冥冥之中似乎早有注定,秦青桐最后将目光落在根本不可能但是也是唯一忽略的秦轻尘的神魂上。
果然,那一双盛下了大海和天空会说话的眼睛,只是看一样你就能知道它的主人是多么的美好和纯粹。
秦青桐既惊也喜,一时之间喃喃不知所措。只是同样的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回视了过去。
那双美好而纯粹的眼睛看向夕蕴,秦青桐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将一枚铃铛幻困阵盘丢了出来,将夕蕴笼罩在里面。
想想不放心,又将柳青嗣给她的据说是出自她那位高阶修士祖父之手的一枚禁制符宝小心的激活将夕蕴困在里面。
仅仅只是这小小的两件事,秦青桐就累得够呛,那些雷灵如同疯了似的挤进她的经脉之中,撑得秦青桐近乎暴体。不得不忍着剧痛,疯狂的运转功法。也顾不上自己小空间里的花花草草,能分流的都尽量往里面装。
总之眼下最要命,其他的只能说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在说。
直到衣衫上的血渍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多次之后,秦青桐才缓了点神。
努力克制自己的暴躁,咬着牙艰难道:“尘哥哥,你……醒了……什么时候?……怎……怎么不叫我?”。。
秦青桐现在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她自然是希望秦轻尘早点醒的,但是又因为自己现在的这种狼狈样。私心里,她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愿意将自己仪态不雅的一面暴露出来。况且,这还是个自己祖宗级别的家伙,不论怎么说,秦青桐都有些尴尬和不知所措不知聊什么。
“桐桐就这样不爱惜自己?不记得尘哥哥的话了嘛?”。清朗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好听,没有一丁点久不开口的沙哑和沧桑,似乎他真的仅仅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秦青桐心里一跳,艰难的努力出来一个异常吓人,扭曲的讨好笑容来。缓了会儿,才继续开口道:“尘哥哥,不讲道理……我……才没有。意外……只是意外……而已。”。
短短的两句话,近乎耗尽了秦青桐除了运转功法外的所有力气,连一个扭曲的笑容都在挤不出。
第463章 他的性情
秦轻尘低低的笑出了声来,扣在置换之祭的手轻轻挪了挪,指尖一点以秦青桐鲜血绘成的置换之祭就换了一个模样。
随着置换之祭的变化,无处不在的雷暴也开始慢慢的消弭,似乎只是一件很简单不过的事情。
秦青桐吃惊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太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隐隐有一种自己遭的罪白遭了的感觉。
嘴巴里忍不住又溢出来一大口血,弄得她越发的狼狈。
“邋遢!”,带着几分嫌弃又带着几分亲昵的呵斥,秦青桐只觉得心累,一点儿都不想在想了。
心里闷着火,努力的将体内的雷灵之力炼化或者驱离。只是她是水冰双灵根,并无雷灵根,想要将这些雷灵之力炼化,确实不是一件容易事。
有时候不小心岔了口气儿,连着心肝脾脏都疼得一抽一抽的。
秦青桐不得不沉浸在修炼之中,秦轻尘不仅没有不满意,还特意为她加了一些特殊的照顾。
至于置换之祭,这并不是一个好东西,哪怕秦轻尘对它熟练无比,也不能在其没有完成其使命之前轻易毁去,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以性命为媒介的血祭,从来都是要慎之又慎,若非逼不得已,绝对不可以轻易启用。
但是小笨蛋,居然傻乎乎的白白被骗了来献祭,哪怕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他,但是秦轻尘不仅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还多了几分的不喜和冷酷。
能唤醒他的从来不是什么所谓血祭,而是天地认可又无可奈何的契机,从‘遇见’小笨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得到了。苏醒不过是迟早的事,不过是时候未到,他还不需要醒来而已。
但是这个该死的置换之祭不仅打乱了他的计划,还将小笨蛋也拖了进来,遭受这些无妄之灾。秦轻尘当然是相当生气,若非小笨蛋与阵心源缔结了契约,哪怕是他神通里育养的生命,跟他关系匪浅,他也绝不可能就此算了。
无关其他,仅仅只是因为他本性如此,若不然也不至于沦落到用涅生,神魂尽损的地步。况且小笨蛋给他带来了契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给他重塑新生的机会,这里面的因果大了去了。哪怕仅仅只是这一点,秦轻尘也决计不容许任何生灵伤了她去。
因为顾及到秦青桐的缘故,秦轻尘不能将夕蕴如何,但是看向它的眼睛里也是一片冷漠,充满了残忍。
或许因为血脉,又或许大概他和她都有差不多的身世,更或许仅仅只是合眼缘而已,秦轻尘都大概不愿意秦青桐见到他的真面目。
若不然,他又怎么仅仅只是示意秦青桐将夕蕴隔开而已?深情而又薄情乃至于绝情,或许于他自己来讲大概不是什么事儿,但是对于其他鲛人,尤其是小鲛人,秦轻尘还是知道他大概是不能将真实的性情轻易显露出来的,不仅容易吓到她们,更可能他自己大概会一直孤零零的。鲛人本质上还是热爱世间一切美好,天然的就嫌远美好的背离面。
第464章 小阵灵的胆怯
“绿莪?”,记忆里久远的印象,哪怕是昨日如今日的秦轻尘也有些记忆模糊。
因为秦轻尘的缘故,雷暴中心的雷灵之力确实消散了许多,但是外部的形象却没有多少变化。芽湖岸边的绿莪和大长老自然是不知道雷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凭借感知知道秦青桐尚好,没性命之忧而已。
对于这近乎迷茫陌生的声音不论是它还是大长老都没有听过的,在自己的领域里,忽然出现这么一个声音,自己居然什么都不知道,绿莪是十分紧张的。
“你是谁?”,或许因为希望太过渺茫,之所以不放弃仅仅只是因为只是不甘的执念又或者是红依的托付,绿莪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最可能的答案。
故作平静的声音里,藏着小阵灵的胆怯和害怕,大长老这个熟悉它比熟悉自己还要熟悉的鲛人又怎么会没有听出来?
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本命武器玥之矢立在绿莪的身侧,绝对的护卫姿态。
“呵,未曾见过便不识,这么多年的守护又是为什么?”。像是质问也像是疑惑,又或者仅仅只是简单的一句话。
但是不论是绿莪还是大长老都一下子警觉起来,他们是心心相惜的好友,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默契,仅仅只是一个挑眉,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我因你而生,因你而亡,也不是什么大事。小崽子不过是个无辜的倒霉蛋,或许我们比她更合适。”。
事出反常,必有缘由。绿莪是个单纯的阵灵,但是这并不代表它不会思考,不明白许多东西。它只是天性简单而已,当梦寐以求的愿望忽然以错不及防的姿态落在它的面前之时。它首先想到的不是开心、欢喜,而是代价,不可忽略的代价。
没有代价的交易永远不可能得到天道堂堂正正的认可,哪怕欺骗的手段可以瞒过天道的审视,但是也同样丢失了本我。
绿莪不是那样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秉性,自然不肯眼睁睁的看着小崽子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给坑进。他是它的执念和责任,与旁人无关,因此不论什么样的代价和因果应该由它来承担,它都心甘情愿。但是牵连或者阴谋,绿莪不仅嗤之以鼻更是不愿脏了自己的眼睛。
因此第一时间将秦青桐撇出来倒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你倒是不错,比那个蠢货强上百倍。”。
带着愉悦和满意的声音,哪怕是紧张翼翼的绿莪和大长老都能感知到这里面情感的变化。只是却也不知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毕竟不论是绿莪还是大长老真正意义上都是不认识,不了解他的。
“只是也不太聪明的样子,既然是为了桐桐好,就把你的阵法和那个小家伙的法宝都撤去。
护住一个孩子,哪怕是现在也不是什么问题。”。
绿莪和大长老有些沉默,鲛人族万年才出一个的天纵奇才,哪怕是只剩下一缕残魂了也有着绝对骄傲的实力。
第465章 何为置换之祭
理智上他们虽然想得明白,但是情感上却接受不了。
“置换之祭乃为血祭,以性命为筹,向天献祭,心诚,雷至,雷止,契成。
未曾得天道认可,何来心诚?阴谋之术,既不得天道认可,何以为祭?性命为筹,性命交付,方可契止雷止。”。
没有什么起伏的解释,更让人心生忌惮,不论真假,大长老和绿莪都不敢赌。只觉着小崽子命途多舛,着实艰难,同时也更加的怨恨起夕蕴来。
不论做什么,都不该如此草率,将无辜的小崽子牵连进来才是。现在这样子,他们是进退两难。虽然不知道秦轻尘所言是否为真,但是隐隐的他们也说服不了自己一意孤行。
眼神交汇,同时将阵法和法宝撤却,只是将芽湖的周边牢牢的稳固住,好让灵域不至于崩坏。
倾天的雷霆不过瞬间就将芽湖霸占,不留丝毫空隙,耀眼的光芒宛如灵域之中盛开的雷霆之花,足矣破开万古的孤寂和荒凉。
只是一眼,绿莪就不敢在看下去,不论这场雷霆是因为什么,不论是夕蕴还是他。都是因为它的缘故,若是小崽子无事,自然皆大欢喜。但是一旦小崽子有个什么意外,它这漫长的岁月以来,唯一的朋友终究是被它亲手断送了他们的情谊。
孤独,自愧……或许大概就是它的宿命了吧!绿莪既不敢看芽湖之中的雷霆,也不敢看大长老,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它都接受不了,也不敢想象,唯独只剩下自欺欺人的自我迷惑。
这样声势浩大的雷霆,大长老自然也是担忧无比,但是秦青桐她们这一辈儿的小崽子是怎么来的,他这个鲛人族的大长老比谁都清楚。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存在,活下来本就不易,哪怕是摆脱了本该承受的宿命,但是想要长大也不是一件事。
这场雷霆或许有着这、那的诱因,种种的不妥当和巧合,但是大长老更明白这里面还有本不该存在的天罚。小崽子躲得过今日,也躲不过明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天道最是公平,也最是绝情,所谓温情不过是规则之内的偶然罢了。
沉浸在修炼之中的秦青桐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也不知道大长老和绿莪的种种想法。或者说,她不得不沉浸在修炼之中,不论她愿不愿意。从置换之祭将秦轻尘从沉睡中唤醒之时起,她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秦轻尘嫌恶的眼神瞥向禁制之中的夕蕴,划过怀念、追思、恨铁不成钢,最终只剩下冷漠。艰难的曲了下手指,不过是轻轻一弹,就将它这个无关紧要的生灵给丢了出来。
看见它,会让秦轻尘质疑自己的眼光,怀疑曾经的决定,从而产生一些不必要不美好的念头。
“将它关起来,在我没有想法之前,不要让它出现在我的面前。”。秦轻尘冷酷的声音穿过声势浩大的雷霆落在绿莪和大长老的耳畔。一鲛一阵灵心下微安,升起了些许欢喜,哪怕是待夕蕴这个罪魁祸首都有了一丝的宽容。
绿莪连忙忙不迭的应了下来,“好。”。
第466章 再坚持一下
倏尔之间,声势浩大的雷霆忽的疯狂暴涌起来,绿莪不得不竭尽全力才能维持灵域的稳定。
心下骇然,但是天然的低位者生不起一丝的埋怨之情,毕竟它生来的宿命之一就是护卫他呀!
怨恨那不过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臆想而已,大长老看看芽湖中的雷霆,看看面色艰难的绿莪,同样难以抉择,终究还是将玥之矢竖在了绿莪的身后。
一堆堆布置阵法的材料,不论价值几何,一股脑的全放了出来,几欲将绿莪埋在里面。
绿莪心下一暖,却是连句感谢地话都来不及说,就立刻又沉回阵法之中。他们早已经有了无可比拟的默契,哪怕什么都没有说,绿莪也有绝对的信心相信蔺玥会是它最好的伙伴、助手。
果真也如它所想的一般,一旦有了决定,大长老也不是什么摇摆不定的性子。除却偶尔会饱含担忧的凝视一眼雷霆暴乱的芽湖,其他时候他都是绿莪最完美的双手和最默契的战友。
“呵,还不错。”。秦轻尘的声音像是低低的呢喃又像是风掀起的一片柳絮,轻飘飘儿的没什么重量,但是又扰得人心烦意乱,忍不住将目光投视过去。
虽说如此,但是绿莪和大长老手上的功夫却半点儿也不敢停,相反只会更加的卖力。哪怕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本身也不需要任何的语言描述。
暴虐的雷霆越发的残暴,似乎誓要将敢于挑战天道威严的蝼蚁灭杀干净,给那些无妄之徒一点颜色好好瞧瞧似的。
暴虐的雷霆之中,除去雷霆本身咆哮的暴怒声,本不应该在传出来别的声音,这是对雷霆的藐视也是挑衅。但是秦轻尘慵懒而又无谓的声音总是会在他想要的时候,明明白白清清楚楚一丝不落的传出来。
“也不过如此。绿莪再坚持一下,八十一道玄雷,才落了六十四道给桐桐淬体还差了一点。”。
平缓得如同镜湖的水一般没有丁点的起伏,似乎不过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小事,怎的还办不了似的嘲弄。气得绿莪一个手抖,差点儿险些没维持住稳固的阵法。只是到头来,他也只是将这些愤愤不平装心里,什么都没有说。
绿莪默不作声,为的又是鲛人族的小崽子,哪怕大长老心里怜惜绿莪,终究也没有任何的理由开口。只好埋头苦干,以期能减些愧疚之情。
许是见不得绿莪和大长老这幅受气小媳妇的模样,秦轻尘忍不住开口道:“真笨,以此为阵眼,劫天罚雷霆蕴沼,扩己身天地。说不定小绿莪还会长一些。”。
秦轻尘的话音才落,一个幽紫色的圆弧携了一身的雷电就从暴虐的雷霆之中冲了出来,直溜溜的朝绿莪飞来。
绿莪还没有从那句“真笨”中回过神来,迷茫的看着冲过来的幽紫圆弧,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幸好,大长老并不是绿莪这个鲛人族深深隐藏起来涉世未深的小阵灵。眼捷手快的将幽紫圆弧拦了下来,并且开始着实布置秦轻尘说的那个蕴养之阵。毕竟,想要稳定住雷霆肆虐的灵域可离不开绿莪,况且绿莪有时候的天然呆也是需要时间来缓缓的。
第467章 避开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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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长老护崽子的行为,秦轻尘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劈在秦青桐身上的玄雷却是被控制着慢了许多,他本应该出手的时机也控制了下来,并不急着出手。
秦轻尘的默许,大长老也松了一口气。哪怕他在阵法一道上颇有天赋,但是天然的还是比不了绿莪这个阵灵,天生的就对阵法亲和有见解。
大长老不敢松懈,连忙以幽紫圆弧为阵心,布置蕴养之阵,有时候有些机会稍纵即逝,根本容不得有丝毫的马虎大意。
蕴养之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并不简单,大长老从一开始忙起来,就没有一丁点的停歇。哪怕是有秦轻尘一而再再而三的帮助阻拦,在最后一道玄雷劈在秦青桐的身上之时,大长老竭尽全力堪堪也只是布置了个大概。
“绿莪,带着他避开一些。”。秦轻尘的话音一落,本就暴虐的雷霆普通热油一般忽的一下子就翻滚了起来。
绿莪来不及说什么,也不敢说什么,拉着大长老就遁进了灵域的次域之中,只匆匆留了一个可以实时传递画面的时画之阵。
大长老脸色苍白神情复杂的看着绿莪,只是对上那双无辜执着的眼眸,大长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恨恨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绿莪张张嘴什么都没有就说,只是默默的将时画之阵的母、子阵对调,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从芽湖传送过来的画面。
其实它又能说什么?鲛人天性如此,爱崽如命,绿莪不无讽意的想着,毕竟它见过的鲛人不多,但是他们每个都这样干了就是了,从来没有例外。
看着绿莪落寞、无措的模样,大长老心下也是一阵叹息。但是有些事情,并不是三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的。他也有自己的计较,一时之间除了静默不语,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同样只是默默地看着时画之阵传输过来的画面,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他不想自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秦轻尘盘膝而坐,整个人都沉浸于修炼之中,似乎半点儿也没有察觉到外界的诡异和严峻。平时不得要领的灵兰秘典里的淬体之术,今日如同有如神助一般,修炼起来异常的舒坦和顺畅。
秦轻尘斜着眼睛看着小姑娘认真修炼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睛里带上些许的满意。他给小姑娘的或许不太合适,但是并不代表什么用都没有,也不代表他知道些什么。他只是做了一个长辈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并不指望要什么回报。
那双如同蓝天和大海的眼眸慢慢的闭上,如同天空失去所有的星辰,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让人无所适从。
一个又一个的契文从他的神魂之中飞出,随着每一个契文的飞出,秦轻尘的神魂就会暗淡上许多,并且慢慢的开始溃散,似乎那些契文并不是契文,而是囚禁也是拯救的命运之锁。
变化诡谲的契文开始凝聚同样诡谲的阵法,将那些不必要的雷灵之力吸空,只留下一道道余威不解的玄雷来来回回的在秦青桐身上反复横跳。
第468章 这是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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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哪怕看上去在和肉体像,终究也不是肉体。比如明明是深入灵魂极致的痛,但是秦轻尘除了忍不住颤栗的魂体,连一滴汗都没有。
与之鲜明对比的是秦青桐,她明明感觉非常舒服的修炼,并且深深的沉浸在这种舒服的修炼之中,但是她的身体却是完全不同的表现。大滴大滴的冷汗流个不停,嘴角浸出来的血大团大团的滑落,染红了衣衫,烙下了一朵朵绽放的红梅,妖艳而又可怜。
秦轻尘看了一会儿,无声的叹了口气,就将目光彻底收回。他代替不了她,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样的鲛人,相逢不过是因缘际会而已。
以神魂为引,秦轻尘悍然的迎上天劫之雷,张开自己的魂域欲要将这些天罚雷霆全部吞噬。天罚之所以是天罚,正因为它以雷霆手段击碎一切有违天道的痴心妄想和无法作为。
被天道所抛弃的弃子本就不应该再一次出现,偶然寻觅到一点点契机已经是天地偏爱和给予新生。竟然还敢妄想以置换之祭献祭生者,将弃子从放逐之境带出重临世间,简直就是痴心妄想胆大妄为,百死难惜。
秦轻尘以魂域吞噬雷霆的行径彻底惹怒本就暴怒的天罚,本来八十一道雷霆已是此天罚的极数,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哪怕是罪大恶极者也愿意留有一线生机,更何况不过是稚子之失?
但是秦轻尘张扬的行径不仅是对天罚的挑衅和藐视,更是对天道威严的质疑和无声反抗。天道至公也至吝,所有敢挑战天道权威的蝼蚁都将遭受最极致的灭顶之灾。
暴虐威严的雷霆破开灵域的重重阵法,誓要将挑衅者彻底毁灭,至于是否牵连无辜,天道本就是绝情,有时候又算得了什么?
秦轻尘的魂域大张,滴水不漏的将秦青桐护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在她需要的时候才会将精粹不带天罚暴虐的雷灵之力缓缓的将秦青桐包裹住。
既然说了要引天雷给秦青桐淬体,秦轻尘就不会无的放矢。只是像他这样直接用天罚雷霆之力的却也是世所罕见和胆大妄为,毕竟一个不小心不论是他还是她都极容易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如同毁天灭地的雷霆之灾,不论是绿莪还是大长老都看得胆战心惊,然而不管他们有多少通天的手段,在天罚面前除了束手束脚的坐以待毙,别无他法。一时之间两者相对无言,只希望只剩下一点残魂的秦轻尘能安分些,不要太折腾了。
“唉,桐桐,大概外面的阳光、雨露、花花草草我又要看不见了。这次,我们算是两清了……”。带着笑意的呢喃在秦青桐的耳边响起,弄得耳朵痒痒的,秦青桐从修炼中醒来,忍不住伸手去挠。
摸到耳朵,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来似的,一下子难以置信的睁开眼睛。秦青桐迷茫的环顾,才发现周围都是一片幽紫色,一点儿也不像是她之前也不熟的芽湖。
“这是哪儿?”。
第469章 怎么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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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疑惑注定没有人能为她解答,这里已经彻底成为秦轻尘的域,只有他的意愿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秦青桐在他的许可之类,自然来去自由,但是其他的生灵,不论是绿莪这个灵域真正的王还是夕蕴他曾经的一部分,在没有他的允许之前,都无法踏进这个以秦轻尘魂域为根基的雷泽之地。
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秦青桐忍不住自己寻找答案。之前趴在她腿上的夕蕴不在,用来隔离夕蕴的禁制她也无法感知到。除了幽紫色的雷泽,似乎也就只剩下那位尘哥哥了。
秦青桐终于想起来将目光放到秦轻尘的身上,似乎之前那双如同盛下大海和天空的美丽眸子是她的幻觉一样。
这里只有一个魂体淡薄,双眸紧闭的鲛人残魂。但是当目光挪到他包裹着秦青桐修长的大手上时,一切似乎又明朗起来。
秦青桐试着拉拉他的手,不像是想象之中的那种轻、薄,虚无缥缈,也不是活生生的肉体,更像是一层薄薄的软软的温暖的光芒,似乎哪怕是魂消神灭也在竭尽全力的温暖着别人,温暖着世间。
秦青桐忽的不知怎么的想起来这么一句话: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灵魂就是什么样的样子。
或许这位她在此之前完全不知道的这位祖宗级别的尘哥哥应该是一个十分温暖光明的鲛人。发自内心的温暖,连神魂都带着眷人的柔意。
秦青桐心里那点不知身处何方的恐惧在不知不觉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如同被净化过一般,只剩下温暖和光亮。
“尘哥哥,你怎么又睡着了?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样才能带你一起出去呀!”。
秦青桐虽然十分享受秦轻尘掌心里的温暖,但是她也知道,汲取魂体的魂力,只会加快魂体的消亡。或许一下下也没多大的影响,但是人都是有着无穷无尽的欲望,在自己看重的人和事之前,更应该克制自己疯狂且无拘无束野蛮生长的欲望。
显然,不论是初次相识还是再一次相见,秦轻尘给秦青桐的都是怜惜又同情和敬重的好感。
再一次沉睡的秦轻尘当然不会回答秦青桐的问题,不过他大概也是知道不明不白没头没脑的话,这个笨笨的小鲛人大概是不理解,不明白的,故而也留下了他为数不多的物件作为信物。
一枚胭脂天心玉玉扣从他的袖中滑落,落在幽紫色的雷霆地面上,激得好不容易安生温和下来的雷霆又是一通小小的狂暴。
被雷劈的滋味一点儿都不好受,谁尝过谁知道。秦青桐可不想再来一次雷霆一条龙,连忙忍着心底升起来的恐慌把玉扣捡了起来。
玉扣才一到秦青桐的手中,狂暴的雷霆像是失去了目的的公鸡斗败了似的,渐渐的又安静了下来。而玉扣在接触到秦青桐的肌肤之后,漂亮的胭脂色像是潮水一般褪去,在秦青桐的掌心之中凝聚成一颗微小的种子,只要秦青桐愿意可以将它种在她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至于玉扣则显露出它本来的面目——漂亮的天青色。说不上不好看,只是没有胭脂色惊艳而已。
第470章 走不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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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秦青桐却忽然明白了那些未尽之言。神色复杂的看着秦轻尘沉睡的神魂,沉默了一会儿,从她的空间里翻出来一捧永不凋谢的永香玉放在秦轻尘的耳畔。
“没有什么好送你的,爹爹说永香玉是带着祝福的恩赐,传闻永香玉里凝聚了人间三千烟火,这些烟火里蕴藏着希望和祝福。
尘哥哥,希望你早点睡够了,就记得来找我啊!”。
“倾城花,倾城花,我就不碰它了,但是那个秘密,我也同样不会放弃。尘哥哥,爹爹该担心了,我该走了,你好好睡吧!”。
赠予,不是等价的交换,秦青桐总觉得心有不安。现在所做的一切,说是好心、善良,不如说是让自己安心更合适。
秦青桐轻轻碰碰秦轻尘的手,这位尘哥哥虽然是自己的祖宗辈的,但是沉睡的样子却十分的乖,忍不住傻傻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大颗大颗的鲛珠就从脸颊上滚了下来,秦青桐将鲛珠捡了起来堆在秦轻尘的手边。强忍着泪意道:
“尘哥哥,你不是很厉害嘛,那你就猜猜这里面都藏着什么心事吧!”。
等我们在相见的时候,能正常的交流。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秦青桐在嘴边转了又转,终究还是又吞了回去。
抹了一把脸,秦青桐从幽紫的地面爬起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去。她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但是也不是一个多坏的人。
一个自己有好感有血缘关系的长辈孤零零的一个儿待在这种寂静无声压抑无比的空间里,又怎么会没有一些心酸和心疼?
但是她又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决绝的转身离开,秦青桐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幽紫雷霆的世界里除了一片幽紫就在不会有其他的颜色。至于透过浓稠的幽紫色看到外面的世界就是异想天开,至于路,那更是不可能有的。
秦青桐将天心玉玉扣扣在手心里,凭着感觉往面走去。或许因为秦青桐也算是刚刚这场天罚的主角之一,又或许因为秦轻尘默许的缘故,这些明明嚣张跋扈的幽紫雷霆异常的乖觉。并不会轻易触碰秦青桐,总是在她出现的下一瞬间挤挤闹闹的让开,在她离开之后又固态萌发。哪怕是偶尔有些避不开的,在经过秦青桐的身体时,也是明显的收敛了锋芒,除了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秦青桐没有半点儿其他的不适。
有些人的善良和温柔无关其他,只是本性如此。秦青桐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幽紫色的世界里,除了她自己也就只有手中的玉扣散发着柔和的天青色微茫,让秦青桐在这幽紫的世界里不至于太过孤独和恐惧。
明明之前的芽湖虽然大,但是终究有限,哪怕是秦青桐慢悠悠的磨磨蹭蹭也该挪到了岸边了。但是这个幽紫色的空间像是没有边界一样,秦青桐走得腿都软了,忍不住停下来休息打坐吃祝馀丹都好几次了,硬是没有看到一点走到头的希望。
第4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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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h3>
正在秦青桐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秦轻尘的意思的时候,忽然想起天心玉玉扣上那些胭脂色凝结成的那枚种子。
心下狐疑也有些孤注一掷,秦青桐敛着种子看了许久,面对无穷无尽的幽紫色,她实在是有些烦躁,心下一横,就将种子种在左手的小拇指上。
若是真有什么意外,一个小拇指而已,比起无边无际寂静无声的幽紫色,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意随心动,秦青桐不过有了想法,种子就自觉的在秦青桐的左手小拇指处生根发芽。
秦青桐还没有来得急感叹世界的奇妙,就发现那些原本还算是乖巧的幽紫雷霆,忽的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朝她奔涌而来。
瞥了眼自己似乎不受控制的小拇指,秦青桐眼前一花就昏了过去。唯一的念头,就是无比庆幸自己没有想过将这枚奇怪的种子种在丹田处,要不然她真的会被自己给玩死了。
“你就这样带她回去?”。
“嗯。”。
“你真的是我认识的蔺玥嘛?你不是很关心小崽子的嘛?怎么……”。
“她该回去了。”。
“好吧,可怜的小崽子,下次不要带她来了……”。
“……好。”。
“你们可以走了。还有,记得把灵域的损失补上。”。
“鲛人都是这么能折腾的嘛?不是折腾自己就是折腾别人?”。
“怎么还不走?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我会生气的。”。
“好。”。
…………
秦青桐的脑袋里嗡嗡的响,耳畔像是一直有人在说话,她像是听清楚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她想张张嘴说话,或者睁开眼睛看看究竟是谁一直在她耳边说个不停。但是她太累了,不论是挪一挪眼皮子还是动一动嘴皮子,都是做不到的事情。
她太累,太累了,她需要休息,很长很长的休息,可是好像又有一个声音不停的告诉她,不能睡,不能睡,睡着了,她一定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后悔什么?还没想明白,似乎耳边又传来一些微弱压抑的哭泣声。像是在指责她怎么不守信用,又像是在告诉她,只要你快快醒来,就原谅你了。
秦青桐不知道是谁,可是莫名的却觉得,哭声的主人,她很在乎,她不乐意看着他\/她哭的。可是她还是做不到回复他\/她哪怕只是微微的动一动小拇指。
小拇指?她为什么要动小拇指?难道大拇指不可以嘛?为什么,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呢?
秦青桐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搅得像一团乱麻,像一缸各种颜料混合的颜料废物。知觉得脑袋都要炸了,她好痛,好痛,好难受,好难受。
为什么她一直期待的那个声音没有出现,为什么没有出现?难道她又被抛弃了嘛?为什么要抛弃她?她不要被抛弃,不要被抛弃。不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她的救赎啊,为什么还不出现,为什么?为什么?
她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而已,真的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啊!
第472章 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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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秦青桐的嘴巴里艰难的溢出来了这么一个模糊不清的字,几乎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或许竭尽全力的努力,也许是真的会有回报的。她终于落到了一个怀抱里,一个带着清冷气息的怀抱。可是这个分明该清冷的怀抱,却让秦青桐感到异常的舒适和安心,连着脑袋里乱糟糟的昏昏惑惑的痛隐隐也有了被治愈了一些的感觉。
秦青桐空唠唠的心总算是有了点踏实,竭尽全力的汲取着清冷气息弥漫的怀抱里的温暖,似乎这样才能证明她也是非常重要的。她才没有被抛弃,也不会抛弃。
“抱……”,在这个弥漫着令人安心气息的怀抱里,秦青桐总算是安稳了下来,扭曲挣扎的面容也渐渐地平和了下来,只是那双牢牢拽着衣摆的手像是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属,根本不肯松动一丁点。
“既是不疼她,以后便莫要在来寻。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会教。”。柳青嗣爱怜的给他的宝贝女儿轻轻的按着头,精纯的灵力包裹着秦青桐,极有耐心的慢慢的帮着她梳理她体内暴乱的灵力。似乎这样的事,他做了千百遍从不会有丁点的烦忧。又似乎这样的事,哪怕是做上千百年也不会烦躁。清冷的冰川,少有的温柔都用在了他血脉延续的女儿身上。哪怕自身不过是冷心冷情的冰川雪海,也要竭尽全力汲取自己所有的温暖滋养她。
只是他的眉目里却是盛着怒火和不满以及对自身实力不济的愤恨。
“如何不疼?鲛人族捧在手心里的公主,岂有不疼的道理?奈何……天罚何尝不是天赐。九死一生,未尝不是后福无穷。”。
大长老这话,莫说是柳青嗣,便是他自己也是不信的。不过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异想天开做出来的孽,凭什么要无辜稚子来背负这些本不该属于她们的命运?
怨恨,除了痛苦,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哪怕自己所言不过是废话,大长老也不愿意听见柳青嗣任何触碰事实的言论。他们都明白的事实,不需要别人来提醒,哪怕是强大的鲛人族,偶尔也需要一些善意的谎言伪装,欺骗一下喘不过气来的宿命。
柳青嗣冷冷的看了眼大长老,神情里都是讽刺。
“人既然送到了,你可以走了。”。若不是如今乃是多事之秋,柳青嗣恨不得立时跟大长老做上一场。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半点儿舍不得伤了她,结果因着鲛人族的破事儿,一而再再而三的昏迷不醒。
大长老看着小崽子依恋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泛酸,不过也自知不可强求。将一小截骨哨御到柳青嗣的面前,没好气的道:
“桑梓岭倾城花下的骨哨,小青桐一直念念不忘,等她醒了给她。这段时间,就安生的好好待着,王的承诺,鲛人族绝不会背弃。”。
哪怕大长老言之凿凿的样子,但是柳青嗣并未接下骨哨,而是道:
“谁的?”。
第473章 谁乐意管破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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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秦青桐,不过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毕竟都是一些腐朽了的陈年往事,便是说了,也不见得会有人信。
“王族这一支的一位先祖的骨哨,虽与小青桐并非直系血脉,但血脉渊源也不算浅。鲛人向来爱护幼崽,他并不会伤害小青桐。”。至于秦青桐弄成这幅模样,跟那位先祖也脱不了关系的事情,大长老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说的。
小崽子偶尔也需要一点秘密,做长辈的怎么又会舍得拒绝?
言语不详,柳青嗣并不信大长老所说之话,只是他不说,何人又逼得了?既然是他的女儿想要,那便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要的。
“知了,可以走了。”。柳青嗣的语气如同他整个人似的都是极其冷清的,对于大长老这个害秦青桐昏迷不醒的罪魁祸首,他更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况且,他跟鲛人族之间大体上也算得上是两看相厌,更不需要客气。
大长老自然也是不愿意叫柳青嗣的,毕竟人族在他的传承里都是低贱的卑劣者。哪怕柳青嗣这个活生生的人族在他眼前所表现出来的并非如此,不过不过是些许小事,谁又在乎?
他舍不得离开,不过是担忧鲛人族的小崽子而已。担忧的眼神忍不住一个又一个的往秦青桐身上丢,一副充耳未闻的样子。
柳青嗣自然是不喜的,神情越发的冷淡。
“别让我请你出去。”。一个‘请’字,秦青桐咬得特别的重。其他的地方,修为不如大长老,且自己旧伤未愈,柳青嗣哪怕有心也不能奈大长老如何。
但是这里是青柳殿,是柳青嗣的主场,不论大长老的修为如何,柳青嗣也总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手段的。
大长老哪怕想要强硬些,也不得不考虐撕破脸后的颜面问题,自然是不愿做这种亏本的买卖的。
“哼,小气。小青桐若有不妥之处,及时寻我。”。
大长老抬头瞟了眼外面五光十色宛如末日的天景,意味深长的道:
“别的鲛人就算了,毕竟不是每个鲛人都毫无私心。小青桐跟我去了哪儿的事情就莫要让其他的鲛人知道了。至于二长老那里,我自有交待。”。
大长老坐着的屁股就没有挪一下,似乎他只是说书而已,并没有任何起身的打算。
柳青嗣看着他这幅模样,越发的气闷。冷冷的道:
“我儿若是无碍,谁乐意管你们鲛人族的破事儿?她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且又是三言两语的事?”。柳青嗣看向秦青桐的眸子忍不住浮上暖意,眉目间的清冷也算是柔和了许多。
柳青嗣并未应承什么,但是大长老也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既高兴又心酸。
看向秦青桐怜惜的神情里忍不住带了些委屈和不舍。只是他终究没有插手的余地和理由。
收回担忧和舍不得的眼神,大长老还是掏了个巴掌大的玉环扣在秦青桐的手里。
“等她醒了,就将玉环收起来。莫要给她看见。”。
第474章 一分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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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嗣将玉环敛在手里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也不做答,只是微微颔首。
大长老叹了口气,没在说什么,径直转身离去。
柳青嗣连眉眼都没有抬一下,更别说其他。若非他的孩儿昏迷不醒,看上去特别不好的样子,大长老怎又会进得了青柳殿的后殿?
大长老才一踏出青柳殿,柳青嗣那里还维持得住淡然,心疼又无奈的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秦青桐的小脸。
“调皮鬼,该拿你是好?”。
“爹,姐,怎么了?”。见柳青嗣不理他,一直乖乖的趴在秦青桐身边的秦青溪忍不住带着哭腔开口。
柳青嗣抬眸看了眼小家伙,心里越发的柔软,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弱一些的那个总是会被更关注一些罢了。
“她只是累了,睡好了就好了。”。话虽如此,但是柳青嗣的神色里没有半分轻松。
或许血脉亲人之间总是有些特殊的感应,哪怕柳青嗣说没事儿,但是小家伙还是感觉他的姐姐并不像自家爹爹说的那样轻松。
软乎乎的小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又摸摸秦青桐的脑袋,也没摸出来个所以然。本能的他不愿意离自家爹爹和姐姐太远,两只小脚将脚上的靴子一蹬,就爬上了秦青桐美得如梦似幻的大床。
挨着秦青桐躺了下来,双手霸道的扒拉着秦青桐,一脸认真的道:“爹,我和姐一起,不离开。”。
柳青嗣修长的手盖住秦青溪那双和秦天如出一辙的眸子,终究还是舍不得拒绝。
“好,睡吧。”。
秦青溪讨好的蹭了蹭柳青嗣的手掌心,这才带着担忧满足的将头紧紧的挨着柳青嗣。
小小的幼崽本来就容易困,若是平时这个时辰小家伙早就睡了,今天因为秦青桐的原因,小家伙迟迟没有入睡。现在没有外人,自家爹爹和姐姐都在身边,哪怕还本能的担忧着自家姐姐,还是抵不过强大的生物本能。在柳青嗣有意的凝神催眠之下,小家伙忍不住一会儿就睡熟了。只是微微皱起的眉头,无一不是在昭示着小家伙的担忧和关心。
一双儿女都在怀中,柳青嗣的清冷再一次忍不住融化。或许寻求大道的路上太过孤单,有个血脉相连的手足同行,也不是什么坏事。
“都是好孩子,都会好好的。”。柳青嗣阖上双眸,沉下心调动灵力在秦青桐的体力游走,帮助秦青桐将暴乱的灵力理清。
“蔺玥,你再一次违背承诺了。”。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丁点的暖意,只有冷冰冰的敌意。似乎她们并不是这么多年来并肩作战的族人,也无任何的交情,只有冰冷的敌意似的。
大长老的忍不住哭出来一丝无奈和苦笑。
“阿落,你不也没有阻止我带走小青桐?”。
二长老讽刺的笑灵了笑,“小崽子自己要作死,谁又管她死活?但,蔺玥,违背了承诺就是违背了承诺,你该知道犯在我手里的下场。”。
大长老看着冷漠入髓的二长老,除了苦笑,在辩解不下去,只好低声恳请道:
“知,只莫要现在清算,眼下多事之秋,可能给我一分薄面?”。
二长老沉默了下,终究还是冷漠的点了点头。
“她们既归了我,就收好你们不听话的爪子,下一次,再不会如此轻易。”。
第475章 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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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青桐睁开眼,既感觉舒服也感觉不舒服,歪着脑袋看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小手小脚霸道的扒住她一条胳膊的秦青溪。忍不住会心一笑又有些头疼小家伙的睡姿。
除了这只被扒拉着的胳膊有些微微发酸,其他地方似乎就没有不舒服的,秦青桐想到最后的记忆里的那种痛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的运转体内的功法,流利顺畅就没有一点滞涩感,心下诧异,直到柳青嗣如玉的手探到她的额前,心下忽的了然。
迫不及待的就想要起身,只是忽然想到扒拉着她胳膊的小家伙。撇撇嘴又乖乖的躺了回去,伸手指了指小家伙,动了动嘴巴,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打出来。
柳青嗣将一枚精美繁复的梅花玉佩放到秦青溪的怀中,“醒了。”。
明明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但是秦青桐就是忍不住心底发酸眼睛发涩,沙哑着嗓子道:“嗯,醒了。爹爹,我没事儿了,不用担心,真的。”。
柳青嗣微微眯了下眼眸,却是没有说什么,而是道:“可饿了,想吃什么?”。
秦青桐心下暖洋洋的同样也是愧疚不已,她有时候总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柳青嗣待她的纯粹感情,不论是心绪还是神情都十分的复杂。
只是喏喏的道:“都可以,如果爹爹不想做的话,祝馀丹也可以,只是不要赤羽鸡味的。”。
柳青嗣点了点头,没在就此说下去,而是将那枚大长老留下的骨哨拿了出来,神色严肃的道:“那个鲛人说这是你的,从桑梓岭的倾城花下取的,青桐说说这个是什么?从哪里来的?用来做什么?”。
那个鲛人?秦青桐心下咯噔一下,大概明白自家爹爹这是生气了,并且自己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情也可能都暴露了。毕竟柳青嗣哪怕虽然不喜鲛人族,但是若不是厌恶之极也绝不会连个名字都没有,而是用‘那个鲛人’代替。
秦青桐苦笑连连,她当然想脱口而出真正的实情,可是世上多的是有口难言的事。
神色黯然,兴致不佳的道:“如果是从桑梓岭倾城花下取的骨哨那确实是我的。是一位有些血缘关系只剩下一缕残魂的鲛人族先辈送给我的。
骨哨也没什么大的用处,只是听闻这枚骨哨收录了许多空灵的曲子而已。”。
“大长老,没有跟爹爹讲嘛?不过是一点小事而已,也真是的。”。
秦青桐看似抱怨和懊恼,实则哪里又不是在试探?哪怕注定这点小聪明不过是白费心机,她也在所不惜。
“青桐何时也学会了轻描淡写耍花腔?”。柳青嗣神色淡淡的,似乎不过是一句在平常不过的话而已,半点儿也不在意的模样。
秦青桐苦笑连连,忍不住露出哀求的神情来,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小手段一点儿也不高明。
“爹爹,我这次昏迷的事儿跟这枚骨哨没有多大的关系。虽然遭了些罪,也算是因祸得福,可以嘛?”。
秦青桐忍不住勾了勾左手的小拇指,幽紫色如同灭世的雷霆一瞬间就将秦青桐的整个左手小拇指覆盖住,美得妖冶骇人。
第476章 心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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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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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介子<\/h3>
柳青嗣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开口问不下去,不论是哪一个名字,他都不肯在想象下去这背后所要付出的代价。只肯垂眸不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避开自己的无能为力。
秦天看着他无力的模样,张张嘴竟也无法解释下去只好故作若无其事的道:
“嗣,我在无相之地种了一株千思合欢,听闻两心相悦的生灵在种下千思合欢之后, 以千思合欢的第一片嫩蕊立契,纵然千年万年都能以情思为引再一次重逢。”。
秦天小心的捧出一只金漆牡丹玉盒,期盼的凝视着柳青嗣。若是平时,柳青嗣自然愿意如他的愿,但是现在此时此刻他恨不欲与鲛人一族不共戴天,哪里还有什么兴致与秦天玩这样一个你情我愿的游戏?
连眉眼都没有抬一下,只是仍旧认真的摆弄着手上做步摇的材质,像是没有听见似的。
一瞬又一瞬的时间在柳青嗣的指尖在秦天凝视的目光里流逝,像是什么都没有, 又像是非要执着的等一个回应不可?只是到头来,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只有落空的期盼而已。
秦天勉强的笑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拥住柳青嗣,“嗣,你若是今日不喜欢那便算了,我们明日在立就好。”。
哪怕是卑微的祈求,也勾不起柳青嗣的一丝动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她们姐弟二人我定要带走,既然因果无法了结,鲛人族意欲何为?”。修炼一途,财侣法地缺一不可,该是秦青桐姐弟二人应得的,柳青嗣决不可能松手。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迟早的事,又何必纠结?
秦天有一瞬间的沉默, 哪怕早已经想好并且准备好了的事情, 但是这样赤裸裸的摆出来, 他同样还是会心疼到不能自已。
努力笑道:“天道无常,你舍不得她们姐弟吃半点儿苦,我何尝舍得?东西,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是陆陆续续的准备了许多总也觉着不够。”。
秦天将早早就准备了的两个千引花的坠子介子放到柳青嗣的手中。
“将来,也不知有没有机会……嗣这些你就先帮她们姐弟拿着。只是……只怕也是不够,鲛人生长缓慢,所需不少。”。
秦天忍不住叹了口气,他的孩儿本来是鲛人族最尊贵的公主和王子,便是天赋差些又如何?修炼的资源总不会少的就是了,只是若是族将不存,何有主一说?哪怕是他已经竭尽所能的为她姐弟两个谋划,只是终究还是有个限度,并不能将拳拳的爱子之心全部托付,他终究还是鲛人族的族长这片大陆的王,所思所虑甚多。
柳青嗣眸色深深,将两枚介子捻在指尖磨蹭, 终究没有说什么, 只是那神色同样叫人不明所以。
秦天看他连看也不看那介子里的东西,心下发颤,只是也不好勉强也舍不得勉强。将心中的不安和烦躁压下,直直的将一枚银灰色的镯子扣在柳青嗣的手腕上,不由分说的将柳青嗣的手心割破将殷红的血滴在镯子上。
假意看不见柳青嗣的不满,自顾自的道:“这是一件介子仙器,乃是我幼年之时一位长辈所赠,一直蕴养于丹田之中。你我气血相和,今日认主,定不会有任何反噬的风险。
几百年的光阴,嗣,你的修为不得寸进,反而一退再退。将来,将来没了我这绊脚石,定会,定会青云直上。”。
秦天一眼不敢看柳青嗣,只是那一在哽咽的声音叫人心下无端的生疼,恨不得堵了他的嘴才好。
介子里装了什么,柳青嗣心知肚明,到个嘴边决绝的诛心之言,终究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这些年的种种,若说心中一点儿怨恨也无,那是绝不可能的。然这些恩怨爱恨且又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几件事,轻易说得清的?
心下发苦,柳青嗣将头往一旁别开,不肯开口说半个字。
秦天敛了面上的种种,只剩下温柔的笑意。故做轻松的道:
“这些东西不值我们情谊的万分之一,嗣,可不许拒绝。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只是将来嗣可也不许忘了我。”。
修士既顺应天命也与天相争,与己争,执念并不是什么好事情,只是临到头,秦天终究还是不愿不肯柳青嗣当真修什么大道无情。
柳青嗣的身体一僵,又若无其事的将那两只千引花介子收了起来,既没道好也没道不好。只是从他那双与往日清凌凌模样不一样的眸子里可以窥见一二。
对于柳青嗣的不回答,秦天心下早有准备,虽有些许的难过,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没有明明白白的拒绝那就是接受、答应,他就能叫自己肯定他们之间的情谊,心下便没有那么多的惶恐不安。
“嗣,有些事,桐儿已经牵扯进来了,哪怕我贵为王,终究也是没有办法将她从里面彻底摘出来。但是溪溪我还是可以保证不将他牵扯进鲛人族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来。
只要将来你们离开这片大陆,除了血脉本生带来的因果,溪溪会只是你的孩儿、太玄弟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可以,秦天当然也不愿意将秦青桐牵扯进来。只是有些事情终究还是无能为力,况且哪怕他不愿意将他的宝贝女儿牵扯进来,只是那孩子又且是会善罢甘休的性子?且又会当真安安心心乖乖听他的安排?
既然不能够,那便只能尽力保全就是了。总之,比起他的嗣,不论是谁总是要退上一舍之地的。
柳青嗣冷冷的笑了起来,秦天这话里话外,倒真是将自个儿摘得干净,似是他的青桐生来就应该遭这些罪似的?
只是事已至此,他同样有心无力,又想到那小小的人儿,竭尽全力努力维护他的模样,心中一片酸楚,终究便是冷笑也维系不住。
“已经发生的,我不愿在去追究这其中的种种。但,卿卿定要记住青桐是我九死一生诞下的孩儿,我巍巍太玄弟子。”。
第479章 亲徒弟还是亲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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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亲徒弟还是亲徒弟<\/h3>
“师父,您老人家就不能收敛收敛?是嫌我练气十层的菜鸟死得不够快?”。罗林的金晶剑一剑将涌上来的鱼怪劈开,一个灵活的转身半点儿不耽搁的直接劈向下一个目标。
至于杀死的鱼怪诡异的带不起半点血肉的事情,罗林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毕竟任谁天天杀个千儿百条鱼,每条都在杀死的瞬间像是被瞬间吸赶紧了身体里的血气和精华,只剩下一堆一看就不像还能用的废肉的尸体,十天半个月下来, 谁又还能不习惯?不见怪莫怪?
“呵,万剑宗的门楣若是折在你个小东西的手里,为师定不饶你。”。水云淡淡的声音里带着罗林不太理解的傲气像是骄傲又像是警告和恐吓。
罗林翻了个大白眼,她有时候也不太能理解她这个别人眼中高岭之花的师父怎么就如此一言难尽和沙雕。有时候,她都不得不怀疑她师父是不是被夺舍了,人前人后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要不是她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 只怕也是不能接受这么个师父。歪主意、鬼点子实在是太多了, 鬼才知道她脑瓜里一天天的在想什么。
“呵呵!师兄,你看我师父这样铁面无私,要不你替她清理门户。该死的,杀也杀不完,除了浪费灵力,半个灵石都赚不到。”。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尤其是在自己还有一大个吞金兽的情况下,罗林实在是对任何不能赚到灵石的事情都不感兴趣,尤其是这种吃尽苦头,半点儿收获都没有的事情上更是如此。
“师妹,不能任何事都以能不能赚到灵石为评判标准。这些妖兽表面上看没有任何的价值,但是确实是实实在在的磨炼了你的剑意,而且你水到渠成的修炼到练气十层,这些不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戚离商苦口婆心的劝慰,恨不得一股脑儿的将罗林脑袋里除了灵石就是灵石的想法给掰回来。她这种爱财如命的性格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有时候是真的让人头疼的很。
“嗨,师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修为提升还不是我凭本事修炼上去的?怎么能两件事混到一件事呢?修炼是修炼, 杀怪是杀怪,这是两件事。”。
金晶剑一挑,又干净利落的结束了一条鱼怪的性命。不过这次这条鱼怪并不像先前的那些鱼怪样被吸干净了气血和精华, 而是直接像炸烟花一样在绽开,也如同烟花一样易逝不过是眨眼间就甄灭得干干净净。除了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异于大海本身咸腥味的清香无声的证明曾经发生的事实,其他的一切都如同烟花甄灭了一样消散得干干净净。
罗林微微的叹了口气,人也好,兽也罢,身在局中都是身不由己。
什么身不由己?这话说来其实也是又婊又茶,但是除了一往无前她又能怎么办?
毕竟她杀的这些妖兽、鱼怪并不是什么正常的妖兽、鱼怪而是已经经过天地洗劫过一遍的不正常的妖兽、鱼怪。
别问她为什么知道,问就是只要长眼睛的都能看到本来湛蓝的海水如今一眼看过去就是血茫茫的一片,鼻尖偶尔还萦绕着这片海域某些妖兽、鱼怪血液的馨甜味儿。
“小林子,怎么不长记性?不是告诉过你,这些气息干净的妖兽不要杀嘛?”。水云弄弄的告诫和不满意,罗林挥舞的金晶剑顿了顿,这才继续投身战斗之中。
“我本来也没想杀的,但是好言难劝找死鬼,这条鱼,我已经避开了十次了,次次都是它自己不要命的闯上来的。出剑无悔, 收不住。”。
罗林也是一肚子的委屈, 她又不是什么嗜杀的人。以前连鸡都没有杀过的人, 现在到了这么个破地方, 不仅什么杀鸡宰鱼,而且每次干掉的大家伙那个不比她大,那个不是奇奇怪怪的?努力好好的适应环境,怎么反而还是她的错了?如果可以,谁还不是个可可爱爱的小仙女,真是越想越气哦!
金晶剑从掌中脱手而出,一个漂亮的漂移又带走了一条鱼怪。
“师叔,师妹毕竟还小,天赋也要差一些,偶尔失手一次也正常,也正常。剑修本来就是以战养战,从战斗中突破从战斗中磨砺己身。师妹的功法特殊,现在这样也是不错了。”。
戚离商嘴上不停,手上也没有得闲,手中的重剑每每挥出去必定带走一片妖兽、鱼怪。收剑、挥剑,一副看也不看的模样,但是那重剑像是一点儿也不笨重一样,必定会以巧妙刁钻的角度收割他想收割的生命。
“哼,就是鸡蛋里挑骨头。”。罗林气哼哼的又带走了一头长着两个脑袋、八条腿、眼睛空洞红彤彤的妖兽。她也算是看明白了,她家这个极具反差的师父,平时怎么都好,都纵着她、宠着她,但是一旦涉及到修炼的事情,那简直就是六亲不认的灭绝师太。她是做什么都错,什么都不做就是皮痒痒欠收拾,纯粹朝死。
戚离商握着剑的人忍不住抖了抖,隐晦的看了眼自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妹。又偷偷瞟了眼自家在宗门里让弟子们闻风丧胆的师叔,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是还是忍不住在这里啧啧称奇。
敢这样大逆不道不分高低跟自家水云师叔说话的,也就只有自家师妹这个狠人了。
“小梨子说谁天赋差?”。明明不过是语气轻轻的一句话,忍不住激起了戚离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忍不住诽谤,亲徒弟就是亲徒弟,老弄得自己这个嫡亲的师侄跟半路捡来似的。
戚离商心里慌得一批,面上却是一点儿变化都没有,一剑带走不是罗林能对付的袭向她的妖兽,一本正经的道:
“自然是师妹和我,毕竟比起师叔这样的,我们大部分人天赋都差。而且懒懒散散成天就想偷懒的师妹,勤能补拙大概也不是一件容易事。有时候适当的包容或许会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第480章 委屈委屈师妹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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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委屈委屈师妹又何妨<\/h3>
“哼。”,戚离商这奉承的话虽然算不上多好听,但是看在他连自己都踩进去的份上,水云倒是没有非要揪着不放。只是若有似无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落在戚离商和罗林身上,她的意思嘛也是不言而喻。
罗林手上的金晶剑舞得更快、更狠了,谁不知道她这个师父是个狠人呢?总之她是不要在被她拿着水苍白疏剑在后面撵了。
戚离商看着罗林发狠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小孩子啊,总是要好好的鞭挞才知光阴不可轻负。
“师叔,想来快要到目的地了,最近的行程越发的慢了下来。几大宗门合计了下,不远千万里渡海而来,求的是丰茂的资源而不是白白将人命葬送在茫茫大海中。
不论是为东青人族计还是为宗门计, 我东青几大宗门绝不可束手旁观, 任由小宗门、散修白白葬身鱼腹。
师叔乃是我万剑宗护道人之一, 晚些时候昆仑的昆梧会与我们成犄角之势,顺势护一波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些小船,势必要劳烦师叔多辛苦些。”。
辛苦不辛苦的在戚离商看来,自家师叔是根本不在乎的,毕竟就以自家师叔素日的作风来看,多劈上几剑,多杀一个妖兽不过是顺手的事情而已。至于这后面是不是有人捡了便宜还是其他,做之前不曾考虑过,做之后也是不在意的。
叫戚离商担忧的从来不是护不护后面跟着的那些小船,而是昆仑的昆梧靠近之后,会不会引起自家师叔的战意并顺势视之为挑衅。毕竟万剑宗大概除了自家贪财好色的小师妹以及自家贪财吝啬的师尊大概就没有不好战的。
送上门的机会,如果不提前铺垫铺垫,戚离商绝不信自家师叔会轻易放过。为了宗门大计,哪怕冒着被自家师叔迁怒的风险,戚离商也不得不强行为之。
“聒噪,些许小事, 值得聒噪至此?”。水云甚是不耐烦,若非眼下要看顾小弟子们练手,只怕便不是水苍白疏剑犀利地将戚离商不远处的妖兽挑了个稀巴烂。
戚离商默默地瞥了瞥嘴,一副早知道如此的模样,但是碍于整个万剑宗上上下下就没有个好权欲的。一个不小心又思及自家宗门的长辈们总是痴迷于剑道,不肯过问宗务的凶残模样,戚离商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又吞了回去,不曾说些不太中听的话。
毕竟若是他一个不小心指责了自家这个师叔的不作为,就是指责了自家宗门所有敷衍了事不作为的所有长辈们。到时候他所要接受的深沉教诲可就不仅仅只是来自一个师叔的殷殷教诲了。他这个自家宗门唯一的正常人,不仅仅只是自己更是宗门的脸面,哪怕是为了宗门的脸面,他这个万剑宗的大师兄、主事人绝不能灰头土脸。
为了转移自家师叔的火气,小小的出卖一下自家师妹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师叔所言甚是。些许小事确实不值得师叔劳心,师侄也不过是照例禀报于师叔罢了。”。
戚离商直接顺从的应合了下来,毕竟不过手熟尔。又若无其事的道:“前几日听合欢宗的婉倾道师妹又与合欢宗的道友们弄了个什么精准定位?也不知道师妹能不能给我这个被自家师妹抛弃的可怜师兄解惑?”。
“呔,小事儿一桩,师兄想了解,那多简单的一件事儿。具体的方案事关商业机密,哪怕是亲师兄也不得不避嫌。但是关于精准营销的理论我也有很多笔记,等会儿有空, 我找给, 找给师兄。”。
罗林慢慢的反应过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也越来越底气不足,最后只好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家怒极反笑的师傅,不怎么敢说话。
戚离商努力地将嘴角的笑意压下,兴致勃勃的应道:“那便这样说定了。这样转灵石的好法子若是全部白白便宜了合欢宗,只怕师尊会把合欢宗掀了,顺带拔了的皮。”。
如果到了现在,罗林还没有听出来自己被坑了,那简直就是蠢到家了。但是不论是戚离商前面挖的坑还是后面故意添油加醋的煽风点火,她都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毕竟她不仅做了还承认了,而自家师傅现在目前最忌讳的事情除了她的修为就是她掉进了钱眼里这件事。
“师,师傅,你听我解释,事情其实,其实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闲着无事顺便赚点,赚点灵石花花而已。”。罗林几乎不跟直视水云阴云密布的脸,心里恨戚离商恨得要死,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强行解释。
哪怕这种没什么说服力的解释,解释了跟没解释并没有什么区别。
“呵,闲着无事?练气十层?剑意?淬体?观星术?望气术?钱串子很好听?为师短了你的灵石?”。
罗林只好硬着头皮腆着脸傻笑,水云丢出来的这些问题,她实在是一个都答不上来了也不敢答。
毕竟她现在是什么都可能缺都可以往后腿,唯独灵石一定是第一位的,谁来都不好使。至于原因,当然是没有原因咯,毕竟谁还会把自己真正的秘密告诉别人呢?哪怕那个人是自己至亲致敬的师傅也不行。
罗林这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模样,起得水云一个不小心就直接活生生的将一头千足鱼直接砍爆,淋了罗林一脑门的惨血。
脸上除了傻笑,罗林还不能生气。能怎么办呢,毕竟自家温柔的亲亲师傅只是力气大了点儿不小心而已,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不解释?”。
“师傅解释什么呀?”,罗林一脸的懵懂无辜,一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样子。实则恨不得好好揉揉自己傻笑笑得快要僵了的脸。
她实在是想不出来是那个杀千刀的给她弄出来钱串子这么个绰号并且弄得沸沸扬扬的。这不是往她师傅心尖尖上扎刀嘛,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像她掌门师伯那样理解她,哪怕是她最尊敬最厉害的师傅也是如此。
第481章 同契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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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同契阵<\/h3>
“呵!”,水云睨了一眼罗林,不在说什么,反而是回头与戚离商道:“昆仑的船什么时候过来?”。
戚离商有些意外自家师叔这突如其来的发问,但是他并不会轻易去挑衅自家师叔的底线,老老实实的道:“清空了我们和昆仑之间的妖兽和鱼怪,便随时都可以。”。
水云皱着眉头凝视着海面,脸上闪过一丝的急躁和不耐烦。压着性子道:“两船之间相距几何?”。
戚离商瞥了眼昆仑的方向,心里估算了个大概,这才道:
“眼下,若是无误,大概一千二百丈左右。彼此挨近,除去清楚海中妖兽和鱼怪的时间,大概也就一盏茶的功夫。待只余一百五十丈左右时,会同时激活上面的同契阵。届时以剑心大船和昆梧为阵眼,形成的同契勠力阵所覆盖的海域也足够护佑跟在我们后面的那些船了。”。
水云看着海中接二连三窜出来的妖兽和鱼怪有一瞬间的沉默,回头深深的瞥了眼罗林,头也不回的便一头扎进了妖兽堆里,所过之处哪怕残血也足够多大将海水染上另外一个颜色,到处是一片殷红以及狼藉。
罗林在原地愣了下,连忙顾不上自身所处的环境,连忙朝着水云冲出去的方向的船岸冲了过去。
只是练气十层的小菜鸟又怎么冲得破剑心大船独有的特殊阵法,又怎么能跟得上万剑宗的天之骄子水云真君?
目之所及除了殷红的海水和水中支离破碎的尸骸,便只有那像是一道光束一样直插妖兽堆的背影。
罗林痛恨自己的弱小无助,却也不敢在此时通过传音符打闹自己师傅。一刀刀不计灵力得失的将通过剑心大船用特殊阵法放进来的妖兽、鱼怪如同杀鸡宰鱼一般砍开,冲到戚离商面前气急败坏的道:
“还冷在这儿干什么?赶紧叫人呀,那么的距离都要连背影都看不见了,深海之中危险重重,我师傅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人呢,人呢。咱们万剑宗的长辈们呢?还有昆仑派呢,既然是大家一起揽的事情,凭什么只是我们出力。”。
罗林通红的双眼,快要急得哭出来的模样,倒是叫戚离商有些欣慰。没有那个宗门愿意培养白眼狼,没有那个人的心不是肉长的。哪怕也许这份担忧仅仅只是瞎担忧,做白工也同样如此。
戚离商将自己的重剑掷出,干净利落的将欲要袭击罗林的妖兽一招击毙,这才不紧不慢的道:“安心,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不论是昆仑那边还是我们宗门的长辈们。”。
“师妹,用心去看,修士最忌讳的就是头脑不清楚。届时不是死在别人的手中就是败在自己的心魔或是执念之上。”。
戚离商直接将他面向水云离去方向的前方清理干净,将船上隔离的小阵法激活,摸摸罗林的脑袋示意她跟上来。
罗林一脸懵懂,但是冷静下来,也明白戚离商跟自家师傅往事无仇近日无怨不至于因此构陷欺骗她。默了下,终究还是默默地顺从的跟了上去,
第482章 师兄的聚灵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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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师兄的聚灵盘<\/h3>
“师妹,关心则乱。你看到了什么?”。戚离商除了一如既往的温和还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一时之间竟让人有些恍惚。
罗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本已经变小的身影不仅越来越清晰明了而且似乎有更多的身影加入进来。
偶尔还会有两道不同的剑意相互交锋,此消彼长最后带一大片的妖兽、鱼怪染红了海域。
不信任,质疑……罗林羞愧地低下头轻语道:“对不起,师兄, 我不知道。我以为师兄也像我一样吓傻了,师尊她总是能出其不意的给人打一个措手不及。”。
真以为如此?还是其他,戚离商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笑笑并不就此追着不放。
“人之常情,不必愧疚。修士与寻常人不同,剑修更是如此,除去手中、心中的剑, 在无其他可靠之物,更应该沉着冷静才是。”。
话虽如此, 只是若是事关己身,谁又能真正的做到?只是刚刚才无悔了人家,罗林也不好为自己辩驳,只是应和道:
“师兄教训的是。师兄,我师傅她什么时候到,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回来。昆仑派的什么昆梧也不见身影,我们该如何行事?”。
哪怕清楚戚离商已经做好了安排,但是这里是远离大陆的深海,在这个陌生的海域,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在水云没有平平安安的站在自己面前之前,罗林就不可能真正放下心来。
急切担忧的模样,让戚离商有些无奈也有些吃味,毕竟他这个师兄操的心不必水云这个做师傅的少,小没良心的好像从来这有这样担心过自己这个师兄。
“师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安心等着就是。若是实在无法静下心来, 就去好好练剑。神剑决找不到剑心是无法筑基的, 与你一同进步的多少单灵根都已经筑基了?
水云真君的名号不仅在宗门如雷贯耳, 在各大宗门也是赫赫有名,莫要坠了你师父的威名。”。
戚离商收了平素的温和,一脸严肃且还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了然。
罗林有些羞赧,但是她实在是无法反驳,毕竟戚离商说的句句在理。她,乞丐开局,一朝测灵根,拜得名师,坐拥无数资源,也算是一飞冲天不知道是多少人奋斗一辈子的罗马大道。但是,似乎付出和获得并不成正比,罗林忍不住苦笑了下,看似花团锦簇,谁又知道她的不容易。
修仙虽好,奈何她拥有一颗庸俗的心,总是向往热闹繁华的地方和世界。哪怕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新奇和遗憾,她同样还是向往着另外一个灯红酒绿冷漠而又热闹的世界, 毕竟她的家在哪里!
罗林身上的气息层层拔高又飞快跌落, 反反复复如同云霄飞车,让人揪心又担忧。戚离商什么都没说,而是立即开启阵法摆上聚灵阵给罗林源源不断的提供进阶所需的灵气。
至于那些如同雪花一样从剑心大船的阵法里漏过来的妖兽、鱼怪在靠近他们这一片区域内的全部被戚离商激活的阵法绞杀干净,出了殷红的残月也就只有一些碎肉末渣子而已。其偏心之态,可见一般!
如此来来回回循环往复九次,在地十次的时候罗林的修为总算是稳定在练气十一层巅峰,堪堪差一点就突破十二层。距离筑基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但是正如戚离商所言,神剑决若是找不到剑心是根本无法筑基。
也就是一个顿悟,罗林的修为堪堪只是上了一小阶而已的原因,至于是悟性不够还是故意强硬压下,不论是戚离商还是罗林大概都是心知肚明。
整整半个时辰,罗林这场突如其来的顿悟总算是结束了。戚离商心疼的将自己的聚灵盘麻溜的收了起来,毕竟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托人托九品阵法师做的八品高阶聚灵盘,用一次心疼一次,平时自己都不怎么舍得用。
罗林一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家师兄心疼的收聚灵盘的猥琐样,有些别扭也有些好笑。果然不愧是将来要做万剑宗宗主的人,果然是深得自家掌门师伯的真传。
毕竟她师兄的这个聚灵盘,在她们万剑宗也算是明星聚灵盘了。传闻万剑宗的大师兄有一个宝贝聚灵盘,看得如同眼珠子一样宝贵,不为别的。仅仅只是因为这个聚灵盘十分的“挑嘴”只有极品灵石才配得上,其他的不论是上品、中品、下品灵石也不是不可以用,只是每用一次都会损伤它的使用寿命。
总之就是,只有极品灵石这个聚灵盘才是一件永久性宝贝,其他的灵石这就是一个威力巨大的消耗性用品。至于怎么个消耗法,就算是罗林这个深得宠爱的师妹都没有从她家亲亲师兄那里打探到。
“师兄,这次用的是什么灵石。”。戚离商连忙捂住自己自己无名指上的银幻介子,心疼的道:
“自然是下品。”。
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不知道他真正心疼的是灵石还是聚灵盘。
罗林笑了笑,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谁又知道万剑宗慷慨大方的大师兄居然是个隐藏的吝啬鬼?毕竟当初给罗林的见面礼实在是太丰厚了,让罗林一度以为自家的同门们个个都富得流油。
虽然但是,戚离商实际上待她一向都是非常大方的,但是并不妨碍罗林透过现象看清自家师兄的本质。
略有些遗憾的道:“只是下品灵石呀,果然我这个师妹比起师兄的聚灵盘还是要差了许。我记得上次昆仑的予生师兄顿悟,师兄用的可是上品灵石,再上次太玄的尺素师兄突破,师兄用的也是上品灵石,再再上次谁谁师兄用的也是上品灵石,只有我是下品灵石。”。
罗林一脸的失落,似乎刚刚进一小阶的人不似她似的。可怜巴巴又委屈的样子,还没怎么样戚离商就先心疼了起来,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师妹,那里舍得委屈她?
第483章 一言难尽的家务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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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一言难尽的家务事儿<\/h3>
“怎么就不开心了?做何要攀比,灵气够用不就行?”。
戚离商有些头疼又有些无奈,当然隐隐的也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自得就是了。
罗林白了他一眼,“我用了多久时间了,怎么这些妖兽还源源不断的从结界外涌进来?”。
戚离商对于罗林的不客气,倒是没有觉着有什么不妥,撇了眼罗林才没好气的道:“半个时辰, 别看了,师叔还没回来。”。
这么几年的朝夕相处,戚离商不说对罗林有多了解嘛,但是这么点小心思还是看得透透的。
“哦。”,罗林有气无力的应了声,幽怨的瞪着戚离商,那意思就是, 你不是说一盏茶嘛,半个时辰都还没有解决,还讲不讲信用,要不要脸了。
戚离商被她瞪得又是一阵头皮发麻,也就是这人是他认定了的师妹,要不然才不会这么惯着,有时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正常情况确实一盏茶就够了,但是要清理海中的妖兽,半个时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时间并不长。师叔艺高人胆大,还有宗门的其他长辈互为援手,不必太过担忧。”。
自己认定的师妹,哪怕是在做捏着鼻子也得认了,况且自家师妹只是偶尔有些不讲道理无理取闹而已,初心还是值得包容的,毕竟敬爱师长也是件值得嘉奖的好事不是?
与其闲着瞎想,还不如好好战斗提升实力,既然罗林已经顿悟结束, 没道理还赖在阵法里偷懒的。戚离商将他们所在的这一片儿区域的阵法关停,摸摸罗林的脑袋道:
“去巩固巩固修为,其他的事情不是小孩子瞎操心的,有师兄在。”。
罗林嫌弃的拍掉戚离商的手,狗男人又趁机摸她脑袋,不知道很影响形象嘛!
“小孩子多思多虑,会长不高的。”。戚离商带着笑意的声音,明明是那么的平平无奇,但是罗林愣是从里面听到了调侃,不怀好意那种调侃。
“呵,师兄要不要跟我师傅讲,我师傅她老人家一定会特别热情的跟师兄好好探讨探讨怎么长高这件事。”。罗林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来的,毕竟身为一个剑修,长不高就是原罪。
而一个又瘦又矮的剑修,哪怕剑术在好,别人首先看到想到的都不是她的剑术,而是平白强加的猥琐影响。很不好的就是,她罗林,万剑宗水云真君的亲传大弟子现在就是又瘦又矮(虽然她自己其实也还好啦,她这样励志要做仙气飘飘的小仙女的大剑修怎么会想长一米八一米九啦),而且还为此被人嘲笑过,是乃人生一大污点。
戚离商一脸的受伤, 果然是他的亲亲师妹,就见不得他英俊潇洒,风度翩翩。
“师妹,咱们万剑宗也是要脸的。你大师兄我现在可是宗门的门面,丢了宗门的脸,你掌门师伯赚不到灵石,只怕就算是师叔也护不住你呀!”。
戚离商意味深长的盯着罗林,毕竟万剑宗最恐怖的人,永远不是修为最高,脾气最差的宗门高阶大能,而是他们的宗主大人,掌门钟离戚。
罗林想到自己那素未谋面但是已经通过传音符发来一堆热情友好关嘱的掌门师伯,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没好气的梗着脖子道:“什么掌门不掌门的,叫宗主大人。还不是你们只进不出不侍生产,我这样赚灵石的人怎么能跟你们一样?
师伯说了,我就算是把师兄你打成猪头,他都不会生气的。”。
对于以一己之力约束一个门派并且还闻名天下的掌门师伯,哪怕目前为止从未见过,罗林对他的敬仰之情以如同滔滔江水一样汹涌澎湃,毕竟如果她也这样厉害,何愁不能用灵石砸死初五那个狗系统?
对于罗林的异想天开,戚离商不仅没有被冒犯到,反而还有些期待。毕竟他师妹一看就比自家那些只会练剑的同门们更适合培养起来处理各种宗务。他才不要像自家师尊那样累死累活还要背上吝啬鬼的名头。当然这些美好的想法,在罗林还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戚离商是不会透露半点的,自家的小白菜被吓到了怎么办?到时候长歪了他上哪儿哭去?
“师妹可要努力,我也有点期待能与师妹对战的那一天早点到来。现在,拿起你的剑去战斗吧,少女。”。戚离商笑眯眯的就轻飘飘的一下子就把罗林丢进了妖兽堆里。
罗林连金晶剑都还没有拿出来,面对毫无理智只知道不知疲倦的杀戮的妖兽、鱼怪简直就是欲哭无泪。仗着身法险险的躲过几道妖兽的袭击,什么都来不及想拎着金晶剑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战斗中。
看着罗林认真的模样,戚离商这才有了些释怀的笑意,毕竟小孩子就应该好好的修炼,其他的事情有他们这些大人呢!
考虑到自家宗门的长辈们除了干架就不会对其他事情有任何兴趣的古怪性子,戚离商不觉得与昆仑结阵这件事,自家好不容易得了机会撒欢的师伯、师叔……们,会主动跟昆仑的人沟通。
戚离商想想就觉得头疼,但是这些事情也不是逃避得掉的。面上带着他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朝接替水云看顾小弟子们一身深色朱衣的秋季霄施施然的走去。
“秋师叔。”。
戚离商讨厌的俊脸直直的杵在面前,无可挑剔的见礼,秋季霄就算是想装没看见都不行。只好没好气的道:
“小梨子呀,有什么事儿呀?只是你师叔我现在要看顾咱们宗门的这些小苗苗们,有心无力分身乏术分身乏术啊!”。
小梨子?有心无力?分身乏术?戚离商一脑门的黑线,恨不得拔剑清理师门,可惜打不过哦!
神情不变好脾气的道:“那些小小的琐事怎么有宗门的小弟子重要,怎么会劳烦师叔?师侄要去处理跟昆仑结阵的事,一时之间实在是无法脱身,只是想拜托师叔看顾看顾师妹而已!”。
秋季霄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看了眼妖兽堆里的罗林,咂了咂舌,多久了,还是有点丑丑的。如果小家伙生得好看,当初他或许就不那么坚定了,毕竟小家伙实在是有意思极了。
第484章 娇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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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 娇惯<\/h3>
“自然,不会叫她被妖兽叼了去。小梨子,不是我说,你们也太娇惯了,剑修不吃些苦头,如何磨砺剑意?”。
并不是秋季霄危言耸听,实在是水云和戚离商待这个小家伙不仅在万剑宗出了名的好, 就算是其他宗门那也是不遑多让。
戚离商一言难尽的看着秋季霄,如同吃了苍蝇似的不吐不快,“秋师叔,我知道你此生都注定没有娇娇软软的女弟子,但是也不必如此嫉妒我们。师妹虽然偶尔有些调皮了,但是不论是修炼上还是其他,就没有不坚韧的。”。
对于秋季霄的目瞪口呆,戚离商视若不见, 有些伤感的道:“况且她以前吃过的苦头已经够多了, 本就是泡在苦水里头的小可怜,好不容易有了师尊、师兄,便是宠爱些又何妨?”。
秋季霄想到初见时小家伙那惨兮兮的样子,心下也有些感触。便是戚离商口口声声的直戳他此生无女弟子缘的事,都没有那么在意了。
“呵呵,去忙吧!这些小家伙一个都不会有事,尤其是你的亲亲师妹一定给你盯牢了。只是下次这种无聊的事,小梨子不要在找你师叔我了,除非是有架打。”。
秋季霄的赤霄剑干净利索的带走一个奇丑无比又有些厉害不是小弟子们能对付的妖兽,一脸的嫌弃。
对于自家宗门的这些师伯、师叔们的能耐,戚离商自然是清楚的,只是他们疲懒的性子,他同样是深有体会。有些不放心的看看秋季霄又看看沉浸在战斗中的小弟子们,戚离商叹了口气,他也实在是没办法寸步不离的守着。
毕竟在这里,几乎整个万剑宗大大小小的事, 都离不了他这个大师兄。有时候便是人不累,想想那成堆成堆的宗务,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些意难平意味深长的道:“秋师叔,我家师妹别的事情上不好说,但是和我师尊志趣相投这件事,或许师叔便不觉得她娇纵了。”。
秋季霄挑挑眉,若是如此,他倒是有些兴趣了。
“小梨子你不厚道,小家伙那瘦瘦小小的模样,你竟也忍心差遣使唤?”。
话虽是这么说,只是他的神情却不是如此,戚离商看了一眼便也没兴趣戳穿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都是一个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我家师妹术数极好,于灵石上十分敏锐。”,戚离商如是道,只是那神情里满满的自得却是叫人见了便想狠狠地捶他一顿。
秋季霄想到曾经被宗务支配的恐惧,赤霄剑终究还是没有扇到戚离商的身上,毕竟这是宗门的脸面,不能打不能打。像是挥苍蝇似的连连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戚离商微不可查的勾了勾嘴角, 谁还不是个宝贝呢?
“如此,容师侄先告退。”。
秋季霄连看都懒得再看戚离商一样, 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一副从容、大方的模样,只是若是赤霄剑不滴溜溜的转个不停,或许更从容些。
戚离商心下了然,临走之时,仍旧不忘道:“小梨子有损宗门威严,师叔以后莫要在道了。唤师侄名讳即可。”。
秋季霄冷冷的笑了笑,却是不做半分理会,宗门人人唤得,如何他唤不得?便是旁人唤不得,他也是要唤的,毕竟曾经那差点儿把他逼疯了的如山宗务还不是这小子贪玩好耍造成的?不曾明里暗里的针对,便已经是看在他师尊——万剑宗的抠门宗主钟离戚的份上了。
玉不琢,不成器。赤霄剑溜达了一圈儿,就将那些慢慢远离罗林的妖兽又赶了一波过去,而且还是又丑又厉害那种。看着罗林犀利干净的解决一头一头妖兽,不浪费一点灵气的模样,秋季霄略有些满意的点了点头。
除了罗林如此,其他人差不多也是这种待遇,剑修只有在频繁的战斗中才能磨砺坚韧不拔的意志。没有一颗百折不挠的心,如何能生出昂扬向上的剑意?
秋季霄沉浸在这种给弟子找对上的快乐之中,竟也不觉得这是一件无趣又枯燥的事了。毕竟看到小弟子们一个个拼尽全力累得出气比进气多,或以剑杵地,或毫无形象的躺在地方直喘气等等不一而是,倒是一件叫人生心愉悦的事情。
每每才刚刚歇了下,缓过来一点点,在秋季霄别有用心的驱赶之下,妖兽、鱼怪又如同潮水一般涌了上来,小弟子们一个个叫苦连天,却又无可奈何,只好拎着剑又投入了战斗之中。毕竟对剑修来说,只要生命不息,战意就不会萎靡。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如同划过天际的流星,虽然美丽,但是仅仅只是短短一瞬。
在同契勠力阵激活以后,剑心大船上的阵法就完全开启,如同隐没在大海之上的幽船,无声无息,根本不会引起这些神智全无的妖兽、鱼怪的注意,如同水过无形一般悄然远行。
罗林有气无力的躺在黑漆漆的药浴里,忍不住幽幽的一声接一声的叹气。她肯定是上辈子放火杀人,这辈子才如此倒霉的做了剑修。身上没有一处是不酸疼的,尤其是提剑的胳膊更是如此,恨不得剁了算了。
“初五,那些妖兽、鱼怪的信息收集得怎么样?”。在脑海中将装死的初五挖出来,罗林这才好受了一些,凭什么她辛辛苦苦打怪,初五就能舒舒服服的躺在系统空间里好不自在的喝茶刷剧?
“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请不要用你狭隘的心胸,蠢笨的大脑质疑科技的强大和稳定,会显得你很没有见识和蠢。”。
初五没好气的声音在罗林的脑海里响起,罗林虽然对于它的人身攻击特别的不满意,不过一想到它一边跳脚一边整理、分析数据,头大的模样,忍不住露出来一个腼腆狡猾的笑容。
“入乡随俗,各个世界发展的方向不同,世情也各不相同。像这样诡谲的事情,我劝你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了。还不如说点好听的求求我,我去给你打听打听。”。
“做梦。”。
“小林子,洗漱完毕速来寻为师。”。
罗林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收到了水云的传讯,心下诧异,却也不敢耽误。
第485章 突如其来的师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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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突如其来的师弟<\/h3>
罗林给水云回了个消息,算着时间从药浴里出来又换了清水将身上可能存在的残渣清洗干净,翻出来衣服穿上,才认命的拎着金晶剑去找水云。
虽然传讯符里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自家师父找自己无非也就是修炼修炼,各种修炼。不把自己吃饭的家伙带上,罗林怕自己会被打死掉。
至于初五, 现在正忙着呢,罗林没时间骚扰它,它也没空搭理她,正烦着呢!
一道灵力弹在水云房间外面的结界上,罗林吸了口气才朗声开口道:“师父,是我。”。
话音才落,不仅是结界就连房间门也都一起全部打开。不管别人眼中水云是什么样的。但是在罗林眼中确不是这样,今天这样的行为举止简直就是怪异无比, 罗林这里纳罕,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叫门开了,罗林也顾不上七想八想的,连忙赶紧走了进去。只是才一走进去,罗林恨不得重新退回门口好好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走错。
“师父,罗林见过各位师伯师叔和长辈们。”,连忙唤了一声水云,就忙着团团给宗门里平时这些看都难得看到的长辈们叫礼。不论心里怎么想,但是身为水云真君的嫡亲大弟子,罗林都不可能认怂,给自家师父丢脸。
大多数人对罗林的倒算是和蔼的点了点头,倒是未曾觉着有什么不妥的。少部分则是对罗林有些同情,毕竟罗林为何被水云收徒的事情,在座的不说个个十分清楚,但是也是门儿清。
自然这些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的眼神,罗林当然是不清楚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故事。在水云的示意之下,连忙快步一脸浅显的朝罗林走去。
走近了了才看到水云身后的矮榻上素雅的绮罗堆里露出来一张双眸紧闭的精致小脸。只第一眼, 罗林便大概明白原来精灵或许就是长这样吧!
心里怪异, 隐隐的有了某种猜测,但是罗林还是忍不住期待是自己瞎想。又有谁不想要独一无二的爱呢?并不是所有的东西和情感都是可以分享和愿意分享的,哪怕罗林的心理上是个成年人,理智上虽然理解,但是情感上还是难以接受。
“师父,怎么大家都在?”,在看到屋里是什么情况的瞬间,罗林就明智的将金晶剑收了起来,哪怕她实在是特别嫌弃金晶剑在各种妖兽个鱼怪的身上划来划去的。
水云比起平时,只是眼睛里偶尔会有一丝慌乱,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道:“小林子,这是浠沅,本座的二弟子,以后就是你师弟。”。
明明是平平淡淡正正常常的话,罗林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的响,感觉有些恍惚和听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才压下心底喷涌而出的委屈,勉强的笑道:“是。师尊,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容弟子告退。”。
没有谁会被一直偏爱,被动分享好像也正常。只是看到安安稳稳睡在矮榻上的浠沅, 罗林自暴自弃的想,或许她可能以后别说偏爱了,只怕连一点关注都不会在有了。毕竟哪怕她的这位师尊以前在怎么偏爱她,她也没有像这样在她的房间里睡过。
没有关注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以后她弄灵石的时候不再小心翼翼生怕被发现了,罗林如是想到。
只是还是忍不住的失落,不过想到这份偏爱本来就是从天而降白得的,自己本来的目的也仅仅只是找一个落脚地而已,罗林也就释然了。
不过片刻,面色平静,除了一双眸子偶尔划过的失落和哀伤,正常得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身上灵力翻滚,修为一节节攀升,在到达顶峰之后又节节下降,降到毫无修为之后又一点点的攀升,来来回回来来回回,如是十八次之后罗林的修为稳定在练气十二层的巅峰,差一步就可以筑基。只是因为功法的特殊性,哪怕已经可以筑基,罗林也不得不将这种冲动压下。
她现在太渴望强大的实力了,只有牢牢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自己的,世间什么都可能变,唯独躺在自己怀里的灵石不会变,不会抛弃。
半个时辰之后,罗林才顿悟结束,歉意道:“叨扰各位长辈了。”。
看罗林这副懂事有礼的模样,再一次遗憾自己此生无缘女弟子,若不然有这么可心的小弟子,想来也是十分有趣和自豪的。
罗林天赋好,一天两次顿悟,不仅长脸而且狠狠地教训了某些私底下的阴阳怪气,水云当然是相当高兴和自豪无比。
不过还是故作严肃道:“顿悟可遇不可求,即便是一天两次顿悟,小林子也要诫焦诫虑,不可洋洋得意骄傲自满。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况你本身功法特殊,在没有寻到剑心之前,一两次顿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又或许是觉得自家小弟子给自己张脸了,水云一改平时模样,难得有个师尊模样苦口婆心的又是肯定又是打击,也是用心良苦了。叫围观的众人大开眼界,啧啧称奇。
只是罗林听在耳朵里却有些那么不是滋味,不过她也不会辩解就是了,只是恭敬地答到:“弟子铭记,谨遵师尊教诲。”。
恭敬无比的回答,水云心里没来由的有些不舒服,不过眼前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本是已经想好的安排,临到头了,水云又换成了其他的安排。
“小林子,宗门里的事情,你也算是门儿清,为师现在抽不开身,去给你师弟寻两身衣服来,也算是见面礼了。”。
罗林努力了下,终究还是笑不出来,不过还是觉得没必要难为自己,面色平静的道:“是,弟子这就去。师尊、各位师伯师叔、长辈们请容弟子先行告退。”。
待水云颔首,罗林便从容的离去,只是那偶尔有些踉跄的步子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只是这里是万剑宗,是一群除了自己的剑在无其他的剑修,除了个别人门儿清,包括水云在内的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就算是注意到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第486章 不就是抱抱掐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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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不就是抱抱掐掐嘛<\/h3>
罗林才一走出屋子,整个人忍不住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平静的面容根本维系不住,哭丧着一张脸好不可怜。
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毕竟水云是她来到这这个陌生世界第二个对她好的人,而且还是师徒这样亲密的关系,又怎么可能如她表现得那样平静?
不过是成年人有成年人的脸面罢了, 哪怕换了副身体,她也是要脸的。既然一开始没有选择表露不满,现在也不会将自己的情绪肆意发泄。罗林深吸了口气,就大步朝宗务堂走去。不管怎么说,收几个弟子是水云的自由,哪怕有私心,罗林也没有理由和权力阻止, 而身为她的弟子,罗林也是不允许自己在这些事情上扫她的脸面的。
不过是多了个师弟而已, 她大师姐的位置稳稳的,如果不听话,师姐管师弟天经地义的事情,到时候狠狠地收拾他,可惜不管怎么自我开解,罗林还是开心不起来,还是有些委屈。
罗林才一走到宗务堂就看到逆光而立的戚离商,迎上他关切宠溺的目光,一下子溃不成军。小嘴一垮,眼睛一酸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底的委屈。所有的情绪无限的放大,眼泪自个儿不争气的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掉得戚离商惊慌失措,手忙脚乱,连手里的玉简都来不及放,就连忙一下子冲到罗林的面前。
“怎么了?怎么就哭了,哭起来一点都不好看。”。弯腰温柔地将罗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的眼泪轻轻擦掉,脸上是和煦温暖包容的浅笑, 只是眼睛里的担忧和心疼却是多得溢出来, 连带着给罗林擦眼泪的手都泡软了, 总是情不自禁的在微颤。
“师兄。”。罗林只喊了声师兄,就在意忍不住奔溃的情绪,一把抱住戚离商的精壮的细腰,趴在他的怀里从无声的流泪到小声的呜咽到最后嚎啕大哭。
戚离商的身体颤了颤,随后便心疼的抚着罗林的背,轻声细语的哄着,全然忘记刚刚在干嘛,身处何地。
直到有目光落到他们的身上,戚离商这才回过神来。万剑宗的宗务堂因为宗门本身的特殊性自然不会像其他宗门那样人来人往,但是这并不代表会完全没有人。
不管怎么说,确实不适合在宗务堂门口哄孩子,更何况他家师妹还是要脸的,流言蜚语终究还是伤人的很。
戚离商伸手抱住罗林激活宗务堂传送的阵法,几个瞬息就到了宗门堂里他打理、休息的内堂。
除了轻声细语的哄着,戚离商倒是在没有开口问过一句究竟为什么哭。只是一个劲儿的耐心哄着,宠着。
直到哭够了,哭累了, 将心底的委屈都宣泄了一番之后, 罗林才慢慢冷静了下来。只是许是哭的久了,还是忍不住的抽噎。
戚离商摸摸她的脑袋,这才有些泠然的开口道:“为什么会哭,谁欺负你了。”。
或许是缘分又或许他们本来就应该这样亲密无间,戚离商的偏宠让罗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鼻子又忍不住一酸。哑着嗓子不好意思的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委屈,没人欺负我。”。
若是没有这场无头无脑的哭泣,不是说一句抽噎一句,戚离商或许会信。
心疼而又没好气的道:“没人欺负,怎么会委屈?”。
罗林别扭了扭了扭头却是不答,只是闷闷的道:“师尊新收了个弟子,嘱咐我过来取两套衣服。师兄去帮我取吧,我花个妆,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戚离商眉头一下就凝了起来,心疼的摸摸罗林的脑袋,心疼的道:“可是师叔收了新弟子,待你不好了?”。
毫不犹豫的偏袒,罗林感觉自己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了,连忙在戚离商的衣服擦了擦,不自觉的带着苦涩否认:
“没有,师尊没有待我不好。师兄,你就别问了,我只是,只是有点眼睛不舒服而已。”。
戚离商算是万剑宗最懂人情世故的人之一了,哪怕他在迟钝现在也有些了然了,毕竟在认下罗林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去看了许多如何养孩子、如何照顾女孩子的书。
小孩子都是敏感而霸道的,这是感觉师父被抢了,委屈了。戚离商是既心疼又好笑,没来由的想,若是自己某一日也如同这般被“抢”了,也不知道小东西会不会也这般伤心难过?
“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如此娇气,师妹,打算在我的怀里还赖多久?不是要拿衣衫嘛?你这样抱着我,我怎么去拿?”。
既然不想说,戚离商总是舍不得为难她的,自然会顺着她的意。故而只好故作轻松的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开口调侃。
罗林的身体一僵,只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觉得特别的羞耻。况且刚刚才“失去”了师父,在眼泪的浸泡之下,整个人简直就是丢盔弃甲,小性子一个接一个的。
“我就抱,就抱,就抱怎么样?我不仅抱,我还要掐。”。
戚离商摸摸她的脑袋,这是真委屈狠了,心疼而又无奈的道:
“抱抱就好了,掐就算了,别伤着自己。”。
哪怕戚离商不是体修,但是剑修又有那个是身娇体软的?况且哪怕是身体最柔弱的医修之流,金丹修士的身体也不是她一个小小练气菜鸟能奈何得了的。
只要是性别为女的,任性不讲道理的时候是真的不讲道理,明明是在正常不过的话,别人还没有什么意思,她就先委屈上了。
罗林的身体一僵,带着哭腔道:“是不是师兄也要抛弃我,不就是抱抱掐掐嘛?以前你不也经常抱我,摸我脑袋嘛?
我就是想掐一下,现在连掐都不给我掐,我又不是真的要掐,只是,只是……”。
只是了半天也没有只是出来个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抽噎,戚离商真是恨不得掰开她的脑袋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好笑的将人从怀里拉了出来,拉着罗林的手认真道:“这里你掐不动,如果真的想掐,就掐这里吧!”。
第487章 没有人有我家师妹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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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没有人有我家师妹漂亮<\/h3>
在罗林的迷糊中,戚离商拉着罗林瘦兮兮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
看着罗林迷迷糊糊不清醒的样子,戚离商忍不住轻笑了起来。“不是想掐嘛,这里肉多。”。
光滑的俊脸这一下子没有了平时的高冷,一下子似乎更接地气、更亲切了起来,手感比想象中的好,也比印象里的好看、蛊惑人心。罗林的委屈似乎一下子就找到了去处, 她的内里毕竟是个成年人,并不是什么懵懂的小孩子。
哪怕是满心满脑的委屈,在这样的情景下在这样近乎纵容的蛊惑下也被迷惑地想不起来初时的模样。
罗林忍不住开口道:“师兄,我仰地脖子疼,你脖子不酸嘛?”。
戚离商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即就是高兴, 既然有心情开始调侃人了, 那便是好了许多。
另外一只手一把揽着罗林的腰,将人给抱了起来, 与他一般高,宠溺道:“如此可还觉得脖子疼?”。
罗林一脸的懵圈儿,她实在是不能理解剑修的脑回路。这样的话,正常人不是应该顺势就放开了嘛,哪有人这样,这样举止暧昧的。只是看着戚离商宠溺纯粹的模样,也知道他并没有什么暧昧的意思,只是单纯想哄人而已。
罗林一只手被戚离商拉着捏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则是下意识的攀在他的肩上。这样好又有点儿傻的师兄,罗林竟然隐隐的有点舍不得,也有点觉得似乎没有人配得上自家师兄,哪怕她是多么的希望自家师兄赶紧找个对象,赶紧举办结缡大典,这样她这个备受宠爱的师妹肯定收礼收到手软,发一笔横财。
不过现在看来, 自家精明的师兄似乎一点儿也不精明,只怕若真是这样,还不知道会被骗成什么凄惨模样。想到这样的情景,罗林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忧心忡忡的认真道:
“师兄,你长得太好看了,以后不要跟其他女的这样亲近,我怕你会被骗。我听说,尤其是那些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戚离商有些好笑,他何时同别人这样亲近过?不过是自家亲自捡回来的师妹,向来抱习惯了,只是这两年虽然还是瘦兮兮的小矮子,但是到底也算是个大孩子了。孩子大了,也知道要脸了,这才没怎么抱过而已。现在这忧心忡忡的模样,想来应该还是不能接受她师尊新收了一个弟子的缘故。
想到罗林这样依恋他的深层缘故,戚离商心里叹了口气,越发的心软。若不是幼时那悲惨的身世,她又怎会如此紧张、如此患得患失?在这样的心疼之下,戚离商自是不觉得罗林这话有什么问题, 顺着罗林的话宠溺道:
“好。放心吧, 不管有多少师弟师妹都没人能越过你去。”。
罗林一脸的懵逼, 差点儿没听懂戚离商在说什么, 毕竟在她看来,戚离商说的每一字她都认识,连起来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连起来听在耳朵里,脑子差点儿没当场当机了。
深吸一口气,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无奈的再次认真道:“师兄,我不是在说师尊收新弟子这件事。
我是在,总之你听我的,以后不仅是女的要保持距离,男的也是这样。而且不论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灵兽、妖族都不能这样亲近。
有一次合欢宗的师姐曾经给我讲过一段合欢宗的密事,合欢宗曾经有一位天才弟子就是被一个妖族女子给迷了心窍,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还说不是?小孩子脸皮薄,被人戳中了心思当然会忍不住狡辩,戚离商忍不住哑然失笑,倒也没有打算戳穿她的小心思。
“师妹既是知道这段密事,自该明白,除大道之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该太过执着。执念太深误人误己,不是什么好事。”。
她都说得这样明显了,结果说了个寂寞。她就不该指望剑修的脑子里会多根筋,活该注孤身。只好无奈道:
“总之师兄不许跟其他人这样亲近。”。
戚离商用手掂了掂罗林,也有些疑惑自家师妹吃的那些天材地宝都长哪儿去了,还是像当初那样瘦骨嶙峋……硌手。好笑道:“是是是。”。
这敷衍的样子,一看就是没听进去,罗林翻了个白眼,拍拍戚离商的肩没好气的道:“别以为我没看到你眼睛里的嫌弃,放我下来,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因为师尊收弟子就不开心嘛?”。
戚离商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罗林,虽然有些遗憾自家师妹开始长大了,跟他没有以前那样亲近了,不过还是顺从的将人给放了下来。
顺势拉着罗林的手就朝里间的盥洗室走去。
“以后别哭了,好好的人都哭丑了。”。戚离商轻轻的给罗林擦着脸,一腔的怜惜。
至于罗林满脸的拒绝和不情愿,戚离商自然是自然而然的忽视并且强势镇压了。毕竟师叔有了新弟子了,自家师妹这个老弟子,想来自然而然的也就没那么看的紧了,他可要抓紧时间,努力成为师妹心里最重要的人。
要不是时机不对,那有什么师妹,肯定是他的弟子了。虽然无法拒绝有些小任性的可爱师妹,可是又有谁能拒绝得了第一眼就合眼缘的小弟子?
总之都是天意弄人,不过哪怕就算是如此,他这个师兄也一定要排第一的。
戚离商看着罗林红红的眼睛,又想到罗林一向爱臭美的性子,连忙补充道:
“师兄不是说你丑,只是哭了不好看而已。至于漂亮,世上就没有人有我家师妹漂亮。”。
罗林翻了个白眼,谁不想被夸长得漂亮?虽然她以后肯定越来越漂亮,肯定倾城倾国,但是像自家师兄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还不如不说呢。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孩子越长大越不好哄,戚离商忍不住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美丑并不在于一张皮囊,不管别人怎么看,师妹在我看来就是最漂亮的。”。
戚离商将手中的帕子丢进盆里,顺势捏了捏罗林没什么肉的脸颊,心里美滋滋的。
第488章 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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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都可以<\/h3>
罗林白了一眼戚离商,不过倒是也没有说什么,由着他去了。
看着罗林还有些通红的眼睛,戚离商心里有些不舒服,掐了个回春术,待罗林的眼睛恢复如常,这才有一点点满意。
“现在好多了?在耽搁下, 师叔该坐不住了。”。戚离商宠溺的捏了捏罗林的鼻子,罗林不满的瞪着戚离商,戚离商却没有自觉,仍旧是我行我素。
罗林没办法,方才没好气的道:“别动我的鼻子。”。
戚离商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从善如流的放开,心里有些遗憾, 不知道自家师妹什么时候才会长肉。
“以后除了练剑, 多吃一点, 不许挑食。”。
罗林白了一眼戚离商,当她没听出来他这话里的意思似的。真是糟老头子坏的很,口口声声说她最好看,转头就要她多吃一点,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罗林犹豫了下,才别别扭扭的道:“今天的事情不许告诉师尊,也不许告诉其他任何人。”。
戚离商有些无奈,掩耳盗铃的小东西,现在才说会不会有点晚了?
“自然,只是刚刚在门口,也不是没有人看到你哭得惨兮兮的。”。
罗林的身体一僵,死鸭子嘴硬道:“我不管,如果,如果师尊知道了,肯定是师兄的不对。”。
戚离商爱怜的摸摸罗林的脑袋,他待她向来是极好的。
“师妹若是在耽搁, 我的宗务就要处理不完了, 这几日可就走不出总务堂了。”。
明明是极其无奈的话,但是罗林却是实打实赤裸裸的听出来了威胁。脸色有些难看的别扭道:“我不知道要拿什么样的衣服?”。
况且宗务堂里的衣服大多是弟子服而已,普通的弟子服自然是多的很,但是水云既然开口道了那是她的二弟子自然便不可能是普通弟子。而依着水云的性子,自然向来不管这些,没有亲传弟子的服饰,错的自然是戚离商这个宗务堂的主事之人。
戚离商也有些头疼,不过倒是没有那么为难的。除了弟子服的其他服饰确实是少,但是还不至于连两件像样点的衣服都没有。
“衣部还有两套小孩子的法衣,不见得有多好,却是两件难得不错的法宝。只要有灵力,便可催动。”。修士记忆力向来不错,身为万剑宗主事的大师兄,对自己家的家底,自然是清清楚楚。
虽然也知道戚离商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但是看戚离商这样上心,罗林没来由的有些不高兴。
但是耍小性子这种事吧,哪怕是在亲的人,也要懂得适可而止。
只好心情复杂淡淡的道:“嗯, 那就这两件。灵石还是任务分?”。
既然是见面礼,哪怕是水云吩咐来取的,罗林也不可能找水云要灵石。只是想到自己不仅要将师父分一半儿出去,还要自掏腰包。罗林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好似这样她就能留住自己的灵石似的!
看着罗林这样财迷的模样,戚离商有些无奈道:“都可以。”。
第489章 谁不想凭亿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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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谁不想凭亿近人<\/h3>
罗林更心疼了,灵石她有只是舍不得,任务分她也有,但是还是舍不得,都是钱啊!果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崽子就是讨厌的很,咬牙切齿的道:
“我的任务分够不够?如果不够,剩下的部分可以用灵石补嘛?”。
还真是小孩子, 若是一般的小弟子,进师门这么点时间,修为这么一点点自然是不够的。哪怕是跟她同时入门的,现在已经筑基的那几个小家伙都是不够的。不过自己的师妹的话,谁叫人家有个机灵的脑袋呢?两件法衣而已,绰绰有余!
“自然是够的。以后有什么好事,先想着宗门, 想着你师伯。你师伯哪怕是亏待我, 也不会亏待你,小没良心。”。
罗林有点儿心虚,或者说有点儿理亏,毕竟这事儿吧,不好说。不过她对她那个未曾谋面的掌门师伯确实是充满了好感的,毕竟人虽然没到,但是钱没少给啊!
“那是自然,前面几天的事,不过是因为实在是太小了,我以为掌门师伯不感兴趣才找别人的。毕竟谁叫我们万剑宗实在是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特产。”。
“现在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狭隘了,师兄别小心眼的揪着不放。我有什么不好,也跟师兄脱不了干系,毕竟谁都知道师兄虽然是师兄,但是也是我半个师父。”。
罗林如是道,虽然有点儿威胁的意味在里面,但是事实上确实如此。不仅她们自己宗门的人这样认为,就算是其他几大派知道她俩的谁又意味不是呢?
戚离商摸了摸罗林的脑袋, 他自然知道,不过就算如此, 也是没什么介意的。
“那就争气点,别给你师兄我丢脸。”。
罗林翻了个白眼,狗男人好不过三秒,又在暗戳戳的催她努力修炼了。她还不够努力嘛?
“我什么时候丢过脸了,别含血喷人。我们现在与宗门的传讯安全嘛?我有点儿小事情想跟掌门师伯商量商量,如果做的好,说不一定我们会发上一大笔。”。
事实上,信息永远都是最值钱的,罗林所谓的发上一笔,不过是保守估计而已。
看着自家师妹财迷的模样,戚离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灵石也好,其他的也罢,自己师妹怎么就不明白,修为才是最根本的?
“自然是有的,只是师妹,修为才是根基,灵石永远赚不完,也花不完。我们剑修毕竟是最省灵石的, 你不必心心念念的就想着赚灵石。”。
戚离商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说:你个小崽子, 就你那点儿修为,你咋那么脸皮厚,一天天不知道好好修炼,就知道整些不务正业。罗林是连翻白眼儿都懒得翻了,只是面目表情的道:
“我记得,有好几个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就是因为万剑宗穷,才选择其他宗门的。”。
想到当时的情景,哪怕是心胸宽广如戚离商也有些绷不住,勉强道:
“缘之一道,妙不可言。他们如此浅薄,哪怕是有天赋,也不配做万剑宗的弟子。”。
呵,狗男人,强词夺理。罗林懒得反驳,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但愿掌门师伯也是这样认为。师兄,强扭的瓜可能不甜,但解渴就是好瓜。况且吃都没吃过,怎么就不甜了?”。
戚离商伸手盖住罗林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无奈的很。什么瓜不瓜的,他只知道如果她不努力修炼的话,保准不止一个人想揍她。
罗林顿了顿,又有些惆怅的道:“师兄又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我想修炼就能修炼的,找不到剑心我连筑基都不能。现在有时间多赚点钱有什么不好的,况且拾人牙慧也不是多难的事情,耽搁不了多少时间。”。
戚离商有些无奈,他实在是不太明白自家师妹为什么对赚灵石如此执着,有时候在他看来都有些疯魔了。哪怕是曾经卑微如野草,但是自入宗门以来便没有亏待过。或许因为剑修真的很穷,他们虽然没有太多灵石给她,但是给的也不在少数。怎么就养成了这幅财迷的模样?他师尊远在宗门,想来也影响不到才是,也不知道那里出了问题?
“先去取衣服,其他的事情晚些在说,可好?”。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罗林无法反驳。虽然她思路是有了,但是赚灵石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暂时确实不忙。
“行吧!只是师兄最好别忽悠我,若不然我忍不住买给其他宗门了,人家赚钱了,只怕不论是我还是师兄落在掌门师伯手里都应该会很惨。”。
对着戚离商投过来的幽怨眼神,罗林连忙表达自己的无可奈何。
“师兄别这样看我,谁叫我这样喜欢灵石呢!而且不管是我师父还是云真君皆道,修士只有念头通达才不会产生心魔。”。
“师兄应该不希望我的心魔以后是灵石吧!如果师兄和宗门都不怕丢脸,我也不是不可以。谁在梦里还不是凭亿近人呢?”。
戚离商看着侃侃而谈的罗林实在是头疼的很,他不过是说了一句,值得自家师妹这样咄咄逼人?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千奇百怪,可怕的很。戚离商也不解释什么,直接伸手牵起罗林往外面走。可怜的师妹,她难道不知道她来宗务堂已经很长时间了嘛?
再不回去,只怕有人该着急了,但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折腾人呢!
“御剑飞行看上去虽然很厉害的样子,但是这里面的痛,师兄这个过来人,应该不用我说吧!”。
“对于那些只认钱,不知好歹的家伙们,难道不想用灵石狠狠地羞辱报复嘛?”。
“身为剑修,难道不应该拥有最好的灵剑嘛?”。
……
对于罗林一路上的喋喋不休,戚离商听见了也没听见。小孩子家家,总是有很多想法,不管合不合适,他这个做师兄的既然帮她实现不了,也不应该阻止就是了。
戚离商麻溜的将法衣兑了下来,三两下用块万剑宗特有的灵蝉纱包好,直接塞到罗林的手里道:
“我陪你回去,还是你自己回去?”。
第490章 奇葩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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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0章 奇葩宗门<\/h3>
罗林难得的沉默了下来,有些事情哪怕是想通了想明白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怯弱的,况且她其实也是一个胆小的人呢!
最后在戚离商鼓励的眼神中,有点儿小心不确定的道:
“可,可以嘛?”。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师兄有时间的话,当然好了。”。
傻子,期盼就期盼何必如此小心翼翼,剑修当不拘小节,更何况是他们师兄妹。
“自然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戚离商爱怜的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在罗林的怒目中极自然的又将她那头尚且并不好看的头发整理好。
“走吧。”。
说罢,也不待罗林反应过来,自然的牵着她的手就往外面走。
抱着灵蝉纱的罗林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戚离商清俊的背影,心里一暖,眼眶微微有些发酸。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子而已,又怎么会是块捂不热的石头?
“师兄,这布怎么看着像是灵蝉纱,又有些不像?”。在不转移下注意力,罗林深深的觉得自己极有可能会给自己丢脸。故意有的没得找着些事来做,找些话来说。
走在前面的戚离商嘴角一抽,还真是一个复杂又有些难以启齿的事情。云淡风轻的道:
“本就是灵蝉纱,不过是宗门地势特殊,出产的灵蝉纱自然与别处不同,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呵呵,什么地势特殊,产出就不同?分明这玩意儿就是失败品才对吧?罗林就算是个傻子,在知道自家宗门是个什么德行之后,也明明白白的从戚离商这话里听出来了真正的答案了。
“灵蝉纱向来深受女修喜爱,可惜宗门的这些灵蝉纱虽然也叫灵蝉纱,但是丑成这个样子,怕是做出来的法衣都没人会看一眼。”。
戚离商心下又是一堵,但事实上就是这么现实。哪怕是自家宗门最不在意衣着容貌的那些师姐师妹都对自家这些灵蝉纱表示嫌弃。戚离商又能怎么办?总不至于将人家的灵石硬生生的掏出来付钱吧?
不至于,不至于……
“也不知道亏了多少灵石,还真是挺会玩的,浪费。”。
至于这些失败品为什么会跟着她们漂洋过海来到这么个地方,想到自家宗主的性子,罗林其实大概也是想得通和理解的。
戚离商只是笑笑并不说话,是否真是灵石烧地慌,还是其他别的什么。戚离商只能说,灵石迷人眼,大概没有多少人能拒绝地了,只是万剑宗之人大多奇葩,好好的灵蝉纱最后只能沦为一块没什么大用的废布。
一路上罗林忙着感叹自家宗门的奇葩事情,没怎么在意戚离商一直牵着她从宗务堂一路走到水云的房间外。自然也就没注意到一路上那些嫉妒和八卦的神情,等她知道的时候只能说是黄花菜都凉了。
只能说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她和戚离商向来亲近,自然很多时候并不怎么在意一些可能需要避免的事情。
“师尊。”。
“师叔。”。
第491章 从水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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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从水里来的<\/h3>
看着戚离商和罗林一起进来,水云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尤其看到戚离商那牵着罗林的手,更是恨不得把这个黑心的崽子捶死算了。
“不过是去取两件衣衫,何至于耽搁这么久?些许小事,还需劳烦你师兄?”。水云扑面而来的怒气,弄得罗林一头雾水, 更是满心委屈。
罗林深深的看了眼水云,什么都没说直接将手中灵蝉纱包起来的衣服往桌子上一放,直接转身就走。
莫名其妙,蛮不讲理,人家都不在乎她,她又何必自作多情?
戚离商又是无奈又是头疼, 但是身为晚辈以及水云破天的战力,除了眼巴巴的看着水云, 实在是也开不了口。
看着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的罗林, 水云也是一头雾水。有点儿不太明白自家这个好好的小弟子怎么今天这样奇怪?
随即想到戚离商这个黑心的家伙,水云的眸子一下子凌厉起来,神情不甚的盯着戚离商道:
“小林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被你气的呗!戚离商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我也仅仅只是想而已。毕竟水云现在这幅大有若是说不对便拔剑的模样,戚离商多多少少还是都觉得自己的皮有点儿痒,恨不得离这人远远的才好。
自家宗门的人大概都是缺了一根筋的,戚离商现在也就不指望水云能想明白她家徒弟为什么生气、不理人,只好无奈道:
“师妹,不过是看着像个大人似的,事实上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自然是孩子心性。”。
瞅着水云还是一脸懵懂的神情,戚离商只觉得头疼,斟酌了下又继续道:
“师妹出身不好,年幼之时吃了许多哭,想来年幼时并没有什么可以依赖的亲长。自入师叔门下,便是我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这忽然冒出来一个师弟, 有些许想不通也是正常之事。”。
水云瞥了眼戚离商,又将目光落在矮榻上睡得正香的浠沅精致的小脸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水云并没有做什么遮掩,戚离商自然一进来就看到了矮榻上的小崽子。只是哪怕那矮榻上的小崽子确实是出乎意料的好看,但是还是不如自家师妹来得顺眼。如今在看这么个小东西,弄得自家师妹伤心,若是说没有一点点想法那自是不可能的的,只是若是有多少厌恶,倒也算不上,毕竟也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小崽子而已,故而戚离商看着浠沅沉睡的模样神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
“师叔,这就是你新收的弟子?”。
“浠沅。”。
“浠沅?从水里来的。”。
自然是从水里来的,毕竟这茫茫大海之中,除了这些大船,哪里又有什么人烟。船上的人也好,兽也罢,自然是有主的。有主的,哪怕万剑宗势大, 水云也不可能如此随意的带回来收为弟子。况且今天他家这位师叔也只是出了一趟海而已。
“嗯。”。
哪怕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戚离商也有点头疼,斟酌了下还是问到:“什么种族?”。
第492章 云真君何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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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2章 云真君何时回来<\/h3>
水云愣了下,方才有些迟疑的开口道:“许是鲛人?”。
对于这个答案,戚离商一时之间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的好,毕竟东青大陆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什么鲛人了,至多不过是偶尔在古籍或者什么话本子之类的偶有出现。古籍也好,话本子也罢一个年久不可考,一个臆想居多,都没有多少可参考的余地。
戚离商深吸了口气,连忙快步走到矮榻边,小心翼翼仔细地检查起小崽子来。
只是任由他看了许久,也没看出来个所以然,自嘲的想到,便是自家师叔在缺一根筋也比他更有见识,毕竟她历练过的地方比他多了不止一两点。
“师叔,如何断定?”。
对于戚离商的质疑,水云皱了皱眉头,还是开口道:“传闻鲛人生得极美,浠沅很好看。况且他于水中来去自由,并无任何不畅快之处。”。
对上戚离商那努力控制自己的神情,水云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欺负人,鬼使神差的又解释道:
“他自个儿也是这样认为的,大体应该不会有错。”。
其实水云觉着这根本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答案,毕竟小崽子自个儿说之时根本就是毫无底气,将信将疑,显然他自个儿也是模模糊糊不甚清楚。
戚离商沉默了下,忽然想来自家师尊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说起过,自家这位水云师叔除了是一个剑道天才,年幼之时就是个混世魔王向来不学无术。便是如今虽也修至元婴,瞧着人也甚是清冷、高不可攀的模样,实则不好学的本性却是一点儿没有变。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好东西?实在是令人心痛。
“这孩子确实生得漂亮,然就如今现存的古籍来看,只怕确实不能认定他为鲛人。”。
在水云不解和隐隐生气的神色里,戚离商仍旧坚定得开口道:
“传闻鲛人生来无性别,唯由成年之时方可选。只这一点浠沅怕是不能够为其证为鲛人。”。
毕竟这么小小一只确实看不出来那点儿像是成年了的模样。当然事无绝对,毕竟这个传闻于现在东青大陆之人而言也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戚离商想告诉水云的不过是,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东西,还是谨慎些的好,莫要上当了的好。
似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戚离商又有些不太确定得道:“他这略有些尖尖的耳朵,瞧着倒像是西灵那边的什么精灵族。只是这什么精灵于西灵同样不过是道听途说,便是所谓流传于世的图画,只怕是也同样真假难辨。”。
“还真是愁人,师叔当真要择他做弟子?”。
多少有些来历不明,哪怕这小崽子现在瞧着确实挺无盖的样子,但是私心里他却是不赞同水云收之为徒的。
只是这事儿吧,他同样不好多加阻拦,毕竟摘星阁的批语在哪儿摆着,多少还是有些忌讳。
“师叔,云真君何时回来?摘星阁向来地位特殊,多少也有些不为人知的秘籍,莫不如……”。
第493章 全权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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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全权负责<\/h3>
水云的神情越发的冷漠起来,看向戚离商的眼神之中没有多少暖意,似是触了痛处似的。
戚离商又是一阵头疼,有时候他实在是弄不懂自家宗门这些固执又幼稚的师长们脑子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明明在单纯不过的一件事,在他们这里就是过不了弯。
师叔要哄,宗门的长辈要哄, 师尊也要哄,还有与其他各门各派的事宜也还等着他。哪怕修士的寿命瞧着也不算短,但是戚离商这个大师兄每天也同样只有十二个时辰而已。那里有多少时间一直耽搁在水云这里?况且他本就是在忙着事儿的,不过是因为不放心自家师妹才跟了过来的。如今当事人都走了,他这个添头还留着干嘛?
戚离商假装没看到水云神情里的不耐和不喜,仍旧自顾自的道:
“摘星阁历来神秘, 不知道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对于我们要去的地方,只怕他们知道的最多,对于浠沅这种来历不明的小家伙, 找他们帮忙或许更合适。”。
像是想到某些不为人知却又众所周知的隐秘,戚离商定定的看着水云道:
“不论摘星阁如何神秘、厉害,奈何那里出来的人同样与它本身一样神秘又难以教好。眼下,也就与云真君来往得多些,自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此人虽冷心冷肺却也不是大奸大恶包藏祸心之辈,寻他帮忙一二比之其他人想来更合适。”。
“师叔以为如何?”。别家都是长辈操心小辈,唯独万剑宗反着来,戚离商这个大师兄却是一天天的操不完的心。恨不得自家的师长们都长一长,莫要跟个不长脑袋的傻子似的。不管心下如何想,眼下戚离商却是眼巴巴的看着水云,期待能如他所想。
云执?自一开始,水云便不喜他极了,只是顾虑到自家徒儿不得不妥协罢了。如此便罢了,竟是得寸进尺意图拐骗她的大弟子,简直是可恶至极,该死极了。
奈何种种的缘由, 她却也不能拿他如何。已经算是差不多赔进去了一个徒弟, 再搭进去一个?水云自然不肯,只是,看着浠沅香甜的睡颜。
若是弄不清楚他的身世、来历,她这弟子只怕也不好收。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是害怕养出来个白眼狼来。
如此……云执便显得便也没那么可恶了,只是水云真君几时吃过这种哑巴亏,自然是会默许而非其他。
冷冷地瞥着戚离商道:“浠沅与我有师徒之缘,小林子身为宗门大师兄,自然担负照顾师弟\/妹的职责。浠沅拜师一事便由你全权负责,可有疑议?”。
戚离商无奈地将水苍白疏剑轻轻拨开,赤裸裸的威胁。疑议?他还能有什么疑问?况且不为其他,只他身为万剑宗的大师兄,这事儿他便不可能推脱。
只好苦笑着道:“只是……可以,只既是交付于我,师叔中途便不可轻易插手,若不然……若不然师侄也不好行事。”。
水云不悦的白了一眼戚离商,她说的难道还不够明白,真是榆木脑袋。不过想到以前的一些事情, 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看着水云点了头,戚离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若不然他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口舌。
“浠沅,师叔打算收为亲传弟子还是?”。在万剑宗不论是谁,事实上每个人收的亲传弟子都是有数的,一旦人数满额,不论资质如何,也只能说一句抱歉。因此每个亲传弟子都是慎之又慎,对于浠沅仅仅只是他的来历和出身,哪怕现在什么都不明朗,就戚离商的本心来看,他并不太希望水云将其收为亲传弟子。
只是这事儿,并不会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他也只能说自己的建议而已。
“亲传弟子。”。
水云没有半点儿犹豫,毕竟若非欲要收为亲传弟子,她也不至于照顾至此,哪怕怜惜小家伙,至多也不过是将其带回来丢给宗门的其他弟子,并且多嘱咐几句罢了。
哪怕早已经猜到,但是从水云口中听到肯定的回答,戚离商还是觉得有些头疼。只可惜,他也仅仅只是一个万剑宗的大师兄而已,又不能诱导别人改变想法。除了捏着鼻子应下来,他也没什么好的法子。
摸出来一块剑心石直接递给水云,有些捉摸不定的道:
“既然如此,劳烦师叔将浠沅的血取一些放在弟子石上,我也好与宗门沟通。”。
水云看了一眼戚离商,却没有说什么,接过戚离商手中的剑心石直接朝浠沅走去。剑心石,每个万剑宗弟子在入宗以后都会有一块,戚离商这么早拿出来,水云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不过,她本就是诚心收弟子,自然也就没什么抵触的。水云捏捏浠沅的脸,将小家伙唤醒。将剑心石往前一递,示意浠沅将血滴在上面。
浠沅戒备又懵懂的看着水云,非常警惕靠近他的剑心石,努力的将自己的身体锁起来,企图离剑心石远一些在远一些。
水云皱了皱眉头,剑心石哪怕她自己也有一块放在宗门的弟子阁中,但是她知道的仅仅也只有这么多而已,至于其他的……水云疑虑重重地将目光落在了如同芝兰玉树的戚离商身上。
如此明显的神情,戚离商就算是想假装看不见都不行,只好斟酌着道:“弟子石又名剑心石,于普通人而言也就是块会吸收点儿血的石头而已。于别的种族或者天赋、血脉特殊之辈许是会有些许不适。毕竟没有谁愿意暴露自己的秘密,恰好剑心石会将其铭记并转录于弟子阁。”。
戚离商看着浠沅笑了笑,又对着水云继续道:
“剑心石虽然无法直接测出浠沅的种族,但是剑心石承认了的弟子,宗门总是要宽宥上一些。如此一来,师叔收徒,想来阻碍会小上许多。”。
戚离商没有说的是,万剑宗向来秉承的都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然他们的剑心石也同样如此,除人以为别的种族若是包藏祸心、心思各异,只怕是得不到剑心石的认可的。
第494章 剑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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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剑心石<\/h3>
若是连剑心石的认可都得不到,这个叫浠沅的小家伙又如何配劳烦自己师叔诸多心血?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万剑宗并不是不愿收其他种族的弟子,只是不收对人族有极大仇怨和愤恨的弟子而已。
茫茫深海之中来历不明的小东西离着千万里的大海仍旧对人族抱有仇敌之心,只怕也不是什么良善。既不是什么良善,虽不至于做什么斩草除根的事情,但是一些必要的手段也不是不可以动用。自然这些事情, 在没有得到剑心石的答案之前,戚离商并不准备告诉水云,或者说是任何一个人。
只是目光纯然地看着一时之间僵持不下的水云和浠沅。
小弟子什么的果然叫人头疼,小林子是这样,浠沅还是这样的。想都没想强硬的往浠沅的嘴里又塞了一颗青色的担忧,冷然道: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能听懂我说的话,既然答应了要拜我为师,就应该乖乖听话。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 又什么值得害怕的?”。
浠沅如同花瓣一样漂亮的小嘴巴霹雳吧啦的说了一堆,戚离商除了一耳朵的噼里啪啦什么都没听懂。毫不犹豫的将人往水云面前一伸,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那神情又分明什么都说了。
水云没做他想,直接将装丹药的玉瓶丢给了戚离商。天差地别的态度,戚离商默默地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只好有些不舍地又将玉瓶换给了水云。
水云顺手将玉瓶收了起来,摸着浠沅略有些蓬松的头发叹道:
“我以剑道立誓,绝无伤你半分之意。你既想跟我走,便只能为我徒,为我徒,弟子石便不能不认。”。
‘可是,这块石头让我不舒服,你不是说,你会保护我的嘛?’。
戚离商挑了挑眉,小家伙这是还拿捏上了,也不知道自家师叔怎么就看上这么个……
水云捏了捏他精致可爱的鼻子,无奈道:
“你若为我万剑宗弟子, 自然会护你安宁。你若不愿,我也无能为力,毕竟宗门大于一切。”。
水云与别人不同,宗门于别人而言或许只是师门而已,但是于水云来说却是家。她自幼便长于斯,养于斯,除师门外,在无其他亲友。对她而言宗门利益高于一切,包括她的性命。毕竟为家园,大多数人可以牺牲献祭自己的一切,就这点而言,水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并不是那个盛气凌人如同云端的万剑宗水云真君。
‘你欺骗我?’。
显然水云的话让浠沅有些手足无措,如同大海一样美丽温柔的眼睛里盛着一抹秋水,可怜兮兮地凝视着你,便让你觉得如此可爱美好的生灵,一切错愕尽在己身,而非其他。不过只可惜,这人是万剑宗的水云真君, 不过是做白工而已。
水云半点不觉得自己残忍地笑道:
“怎会?现在不是正在给你讲道理?”。
管这叫讲道理?莫说浠沅就是戚离商都觉得有些欺负人,不过这档口却不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的时候。
浠沅沉默了会儿,有些迟疑地道:
‘一定要这样?’。
水云毫不犹豫地颔首道:“必须。”。
“凡是万剑宗弟子,必有弟子石。”。
看自家师叔这‘讲道理’的架势,戚离商有些同情做她的弟子,忍不住开口帮腔。
“我有,我师尊有,师叔也有。浠沅,若是为师叔弟子,必然也要有。”。
水云不悦地瞪了一眼戚离商,到底还是忍住想好好教训教训他的念头。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迟疑不定地浠沅,只是清楚她是什么性子的戚离商却是知道,这小家伙若是在不上道,他的好师尊只怕没耐心在等了。
毕竟有时候,既然软硬不吃,那就以绝对的实力强迫就好了,肉弱强食又有什么是值得大惊小怪的?
‘你说,你能保证我可以修炼,没有在骗我对不对?’。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和选择,哪怕看上去小小的一个人畜无害的浠沅同样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若不然不过第一次见面,他凭什么要如此信任水云?凭她长得美还是想得美?
在决定要收小家伙为徒的时候水云就已经检查过他的身体了,有没有灵根、能不能修炼虽然不至于太详细,但是小家伙能不能修炼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微微颔首,“自然,若是不能修炼,收你为徒干嘛?”。
并不是水云目中无人瞧不起无法修炼的凡人,而是两者终究还是仙凡有别。在心胸宽广的人,在无穷无尽有意无意地讽刺、打击区别对待之下,又有几人能初心不改?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相处的时日久了,感情自然而然便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断就断的,他日一朝反目为仇且又能轻易释然?
既是如此,那便不如一开始从源头上掐灭了火苗的好。这也就注定水云定不可能收一个根本不可能修炼之人为徒,哪怕是别的长寿种也是如此。
浠沅小小的叹了口气,伸出雪白的小手,将头别到一边,有些难过的道:
‘我相信自己,我相信你,那你快点,很痛的。’。
我相信自己的特殊天赋,它告诉我你不是坏蛋会帮我,所以我相信你。这是浠沅没有说出来的话,也是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所以,他相信的从始至终都不是水云而是对自己极端的认可、认同而已。
水云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想的。而且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在乎,毕竟万剑宗的水云真君向来信奉世间诸事一剑破之。
不大的一道灵劲如同锋利的刀刃轻轻一下子就划破了浠沅的手指头。殷红的鲜血一下子喷涌而出,瞥见浠沅布满了一颗颗晶莹的汗珠的小脸,像是没有看见似的,直接将血滴在剑心石上。待将整块剑心石点燃,才堪堪住手,舍得给小家伙止血。
戚离商瞥了一眼浠沅,一手将亮橙橙的剑心石捏在手中,一手掐诀。
第495章 如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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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5章 如何打算<\/h3>
剑心石在戚离商的法诀之下如同烟雾一般轻轻巧巧得散去,最后只留下不到十分之一的剑心石。小小、亮亮的如同一小块光彩照人的宝石又如同浠沅未经世事的明亮眼眸。
既然得到了剑心石的认可,戚离商待浠沅的平淡也缓和了几分,毕竟若是不出意外,将来必为同门。
戚离商连着剑心石和一条万剑宗制式的心剑链子一起递给水云。
“刚才过来时有些匆忙,浠沅的见面礼,等拜师的时候一起给。”。随便在小家伙的头顶轻轻揉了揉,至于人家愿不愿意,戚离商自然是显而易见地假装没有看见了。
水云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将剑心石穿进链子里就直接挂到了浠沅的脖子上。至于需不需要挂脖子上,比起因为异类的身份被歧视,似乎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成日靠丹药交流也不是一回事,况且既然拜入我万剑宗,融入也不过是早晚的事,师叔是如何打算?”。
不知道便算了,既然遇上了,戚离商也不好视而不见。何况还是自家师妹未来的师弟,于情于理戚离商都做不到袖手旁观,至少不能拖累自己师妹是不是?
水云看着一脸懵懂的浠沅,只觉得一阵头疼,觑着戚离商道:“你把小林子教得很好,一事不劳二主,浠沅也交给你。”。
戚离商愕然,他是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不论宗内外都赫赫有名的师叔竟然这样无赖和无耻。若是都是他来教来了,这徒弟到底算谁的?自然,最要紧的还是戚离商这个万剑宗事事都要操心劳碌的大师兄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教、养小孩。
戚离商无奈地叹了口气,斟酌道:“虽是同门,只是到底衣钵传承不一样,到底不好一再越俎代庖。师妹是师叔的大弟子,将来也是一脉大师姐,浠沅交给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于罗林愿不愿意,戚离商现在也只能是强迫自己忽略了。毕竟,有些事能躲得掉一次,却不口能一直逃避下去。修士也罢,凡人也好,也都各有各的责任和烦恼。戚离商故意忽略掉自己心中的愧疚,试图不停地说服自己,孩子大了,该摔打的时候就要摔打,若不然该养废了。
水云愣了下,随即想到平日种种,她这个真正的师尊似乎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果然不论是师侄还是道友,都在觊觎她的弟子,当真无耻。
水云面无表情地道:“知了。”。
知了倒是是知了身份,戚离商一头雾水,只是想到某种不太可能的结果,连忙道:
“不论是为了浠沅好还是为了师妹,师叔最好不要事事亲力亲为。莫说是小孩子就算是大人都是患寡而患不均。”。
水云捏了捏浠沅的鼻子,一脸的疑惑。“为何?”。
为何?戚离商又是被一噎,略有些不高兴的道:“师妹小乞丐出身,才过了几天好日子?自然比别的小孩子更敏感,自然不愿意属于她的师尊被分走。”。
‘小乞丐是什么?可以吃嘛?’。
第496章 争吵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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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争吵嫌弃<\/h3>
浠沅天真懵懂的插话倒是打断了水云和戚离商之间隐隐的针锋相对,想想各自的身份,倒是不好在小孩子的面前显露自己的某些真性情,二人默契的收了自个儿的刺。
水云捏了捏他的鼻子道:“不好吃,也不可以吃。想要修炼,必须得先识字。为师不耐烦教小孩子读书识字,你跟着你大师兄, 乖乖听他的话。”。
戚离商的眉头忍不住跳了跳,什么不耐烦,除剑之一道外明明就是不学无术。大人啊,有时候就真虚伪,尽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可是,你不是说很快就会教我修炼的嘛?为什么还要读书识字?而且我也有认识很多字的。’。
‘还有为什么是大师兄,他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大呀?海里的鱼鱼们都比他大,也没有叫它们大鱼鱼呀?’。
小孩子明亮的眼睛里都是好奇和质疑以及毫不掩饰的疑惑。虽然也知道这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不应该太过计较,但是戚离商还是忍不住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总觉得好好的孩子被教坏了。
“修炼自然是要修炼的,浠沅若是不愿修炼才会被本座砍死。磨刀不误砍柴工,你会的那些跟现在要学的不一样。浠沅想要修炼,好好跟着学就是。”。
水云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戚离商才意味深长的对浠沅道:
“至于你大师兄大不大,浠沅将来能打趴下你大师兄了,自个儿去寻找答案。”。
水云这吊儿郎当的话也不知道从哪儿看来的,流里流气的,难道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最喜欢模仿嘛?也不怕她的弟子学不坏,气得戚离商够呛,恨不得叫她赶紧闭嘴的好。
惹不起,惹不起,惹不起,戚离商不停地默念惹不起,若不然他怕自己忍不住以下犯上,最后落一个惨痛收场的结果。
气狠狠地道:“师叔,亲力亲为的教导我大概是没有时间的,而且有些事情确实不太方便带着这么小一个孩子。若是师叔非要把他交付于我, 我也只能把他安排进宗门的基础课堂里学习, 安排师妹照看。”。
瞥了眼水云,戚离商想了想复又道:“师妹比师叔想象的还要能干,宗门里的一些事情我都是安排她来处理的,眼前瞧着处理地还不错。不过是照看一个小儿而已,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话,戚离商本是不愿意与水云道的,毕竟水云的性子戚离商不说了解多少,但是她最重视什么,他还是心知肚明的。奈何,他冷眼看来,他这个师叔似乎有些忘记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和职责了,若是不提醒提醒,还不知道她会倒腾出一团什么样的乱麻来。麻烦便罢了,戚离商想着罗林那滚烫的眼泪,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实在是舍不得、见不得她受委屈。
毕竟这些年来,戚离商待罗林向来好, 要星星不给月亮。莫说不是一个师父的师兄妹,就是同一个爹娘的同胞亲妹子, 大概也就只能如此了。
“我道为何她的修为迟迟不见增长, 原来是你在捣鬼。小梨子,看来你的皮子痒的狠?”。
水云气得够呛,她之前一直想不明白,她的徒儿聪明伶俐,她又亲自教导旁边还有个摘星阁的神棍看着,怎么这修炼就慢地可怕?
不知看了多少书,暗地里花费了多少心思,大多数都是无用功。修炼上向来顺风顺水的天之骄女的水云真君有时候都不得不自我怀疑,疑心自个儿哪儿做得不得不对。
若非如此,她何为忽地急匆匆的又找了一个徒弟?除了明明中感觉浠沅与她有师徒缘分外,未尝没有多个徒弟多个证明自己的教导没有错的想法在里面。
越想越气,水云总是时不时地瞥一眼矮榻上天真无邪的浠沅,若不然那就不管不顾地拔剑了,那里还肯与戚离商啰里啰嗦?
戚离商愣了下,随即面目表情的如是道:“师妹修的是神剑诀的九九归一真解,她一日找不到剑心,便一日不可能筑基。”。
“况且师叔自己从不上心自己一脉的庶务,难道不应该培养一个接手的人?宗门除了能打架的狠人,也需要一些头脑清醒的。师叔,容我提醒一二,你目前还欠着宗门三万七千八十六个宗门单人任务以及十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二个综合任务及贡献。”。
戚离商忍不住叹了口气,心累道:“师叔自然会道修士当以修炼为重,庶务不过是修炼一途上的绊脚石而已,岂能被绊住?”。
“若是人人皆是这种想法,宗门何必存在?宗门也不可能存在。莫不如散修,只是散修岂又能如宗门弟子一般心无旁骛地修炼?”。
戚离商这话确实难听,倒也不算特别刺耳,至少水云没什么拔剑的想法,或者说自己也清楚戚离商句句在理。只是仍旧不甘心,赌气道:
“如此看来,小林子更该你那一脉,倒是我痴心妄想了。”。
戚离商直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多大的人了,还如此幼稚,孩子气。也不怕带坏小弟子,可耻的是他还不能表示赞同,并且狠狠地落井下石一番,当真是憋屈。
“师妹天性舒朗开阔,并不适合我们这一脉,与师叔才是天生的师徒缘分。况且,她向来最是敬爱师叔,常道自家师尊天下第一飒爽,无人能出其右。”。
戚离商停顿了下,缓了缓气神情莫名道:
“我这个元婴都不到的才是痴心妄想。我素来听的多,见的多倒是也习惯了。只是女孩子性子向来敏感,更何况师妹是个苦孩子,这样伤人的话,师叔以后莫要再提,免得伤了师徒情分。”。
戚离商再一次忍不住痛恨自己修为低,不能收徒,若不然那里会轮得到这个不知好歹的师叔?小弟子都是用来疼,用来宠的,那里有这样百般嫌弃的?
便是人人眼中死要灵石的万剑宗宗主——他的师尊,待他们师兄弟也向来是宠爱有加。至少别人眼中的吝啬鬼,待他们师兄弟向来大方,灵石也好,武器也罢,就没有一样是舍不得的。至于每一次都一脸割肉的样子,在戚离商师兄弟看来,不过是师徒之间的小游戏而已。
第497章 你若不说 ,她怎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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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你若不说 ,她怎会知道<\/h3>
水云一噎,真不知道戚离商这张嘴巴是怎么长的,竟是这样刺人,恨不得给他缝起来。
“你若是不说,她怎么会知道?”。水云警惕的看着戚离商,大有你若是敢说漏嘴,定叫你好瞧的样子。
戚离商抚抚头, 只觉得头疼的很,无奈道:“师叔,你怎会如此觉得?你防着我还不如防着你后面那一个,师妹的师尊不论是谁,我都是她师兄,最好最重要的师尊。”。
“哼。”,水云倒是不在说什么,反而回头认真的盯着浠沅, 吓得小家伙虽然不知明白她什么意思,却还是连连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都不说。
水云这才满意的收回冷冰冰的目光,毕竟第一个弟子和其他的弟子相比,心中的地位确实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自然浠沅这个所谓新欢,那里又比得上他师姐这个旧爱?更何况,为了养好自己的徒儿,水云为之做了多少事情吃了多少苦头也只有她自个儿清楚。付出和没付出过,又怎会一样?
忙过这一茬,水云这才想起来让罗林去拿的衣服。随意将自己的身份玉牌扯下来丢给戚离商,有些懊恼的道:
“任务分从这里面划,之前人多口杂忘了给小林子。你师妹之前日子苦,她的东西轻易莫要动,不论是灵石还是任务分。以后她在宗务堂兑的东西,若是灵石或者任务分不够,记我名下。”。
戚离商稀罕的看了一眼又递给了水云, 略有些惆怅道:“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师妹已经付清了, 既然是她送的礼物,没道理还是师尊掏的灵石。”。
对上水云生气的神情,戚离商复又道:“她是个要强的孩子,并不喜欢欠别人太多。师叔虽然不是别人,但是她也不想总是依赖师叔,这件事便这样吧。”。
若是不知罗林的性子,不过是两件还不错的法衣而已,万剑宗的大师兄且会如此家贫?掏不了这么点儿灵石,不过是因为小孩子要脸,舍不得伤了她的
自尊罢了。
水云本是要训斥于戚离商,怎么如此不知爱护自家师妹,只是想到刚刚决绝而去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不知为什么又吞回了肚子里。
或许她这个师父确实没有戚离商这个讨厌鬼更了解自家小徒儿。略有些生气的道,伸手将桌子上的灵蝉纱挑了起来拆开。一玄一蓝,鬼使神差的将那件玄色的拿了起来递给矮榻上的浠沅。
“你身上的衣衫与我万剑宗不妥,换一身。”。
浠沅看着自己怀里的玄色衣衫又看看桌子上的蓝衣,他更喜欢蓝色的,这是和家一样的颜色。疑惑的看着水云道:
‘可是,我想要蓝色的。’。
水云瞥了一眼那件蓝衣,一本正经的道:“你师姐最近喜着玄衣, 你也要穿一样的,别人一眼就知你是我徒儿,定不会有不长眼的欺负你。”。
浠沅有些懵懂,也有些纠结,他实在是不知道怎么选。虽然她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还是想要蓝色的,不为什么因为蔚蓝的海能给予他最多的温情和心安,当然现在小小的他自然还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他只是单纯的更喜欢蓝色一些而已。
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道:‘可是我还是想要蓝色,你,师父穿的是白衣,师姐黑的,我要蓝的。’。
对上水云那莫有多少情绪的眸子,又不自觉的小声下来,低低的道:‘你说过,不为难我的。我只是,只是想要蓝色的而已。’。
浠沅有他自己的坚持,可是水云也有自己的固执,她一旦认定的事情,便决不可能轻易更改,仍旧坚定道:“玄衣。”。
‘不,我要蓝色。’。水云寸步不让,浠沅也不遑多让,同样也是个固执得可怕的小家伙。若不然只怕也活不到等到水云的到来。有时候,某些事情总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谁又能说得清楚?
戚离商忍了又忍,当真是有点儿快受不了这对师徒了,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忍不住开口道:
“一件穿半天,轮着来。”。
这下子水云和浠沅不在对峙,反而同时转过来盯着戚离商异口同声的大声道:“不行。”。
震耳欲聋,若不是他定性好,当真非得气个半死,就这样,戚离商也还是忍不住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沉默了下,从袖中摸出来一个竹青色的储物袋,默默地从里面掏出来好几套衣衫来,神情复杂的道:
“既然都不肯退步,从新选一件。左边是我幼时的旧衣,右边是我与师妹在霓裳阁新做的新衣,制式简单大方男女通穿。”。
其实不论是自己的旧衣还是特地新准备的新衣,戚离商其实都不太舍得,毕竟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密事。不过终究是过往云烟,倒是也没必要非要揪着不放。
与其陪这师徒二人在这里莫时间,耽误功夫,还不如快刀斩乱麻,他还有很多事儿要做,实在是折腾不起。
能被戚离商精心保存的旧衣自然是他的心头好,戚离商才一掏来的时候,水云就觉得有些眼熟了。只是她终究是个剑修,只对自己的剑上心而已,至于其他不过是匆匆一瞥罢了,那里记得下这么多?
既然是给自家徒儿订做的新衣,不论送没送出去,那便不能在予他人,哪怕是自己打算新收的小弟子也同样如此。水云想都没想直接收起来塞进戚离商的怀里,狠狠地道:“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把小林子的东西胡乱送人,我打断你的腿。”。
随即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浠沅,将桌子上先前的那件玄衣丢给浠沅,气急败坏的道:
“这次看在你师姐的面上便饶了你了,再有下一次既然不想穿那就不要穿了。”。
随即转过身来又对着戚离商威胁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你自己的破衣裳和小林子的衣衫收起来,若是少了一件,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498章 怎么还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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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怎么还不高兴<\/h3>
戚离商实在是忍不住丢了自己一向自傲的矜持端方翻了个白眼,然后宝贝的将他取出来的衣服全部收了起来,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
水云见他这小家子气的模样又是有些气恼,只是想到这里面大多是她弟子的东西,又有点儿觉得自己蛮不讲理。只是气哼哼的瞪了几眼戚离商,倒是没有在挑刺,反而是那眼睛去瞅浠沅, 略有些不高兴的道:
“不是已经给你蓝色的了?怎么还不高兴?”。比起只是有些喜欢顶嘴,倒是样样省心几乎不需要怎么操心的罗林,浠沅这个看着软萌可爱实则倔强不知道好歹的小东西似乎也就不那么可爱了。
至少戚离商已经明晃晃的感知到她的不耐烦了,头痛的抚抚额,无奈道:
“师叔,男女有别,要不你还是出去吧!”。
至于这么个小东西,是不是真的男女有别, 戚离商其实也就是顺嘴一说而已。他只想快点儿把人给支出去, 他赶紧哄哄孩子,然后好去弄宗务堂里堆着的那一大堆玉简、信函。
水云被噎了下,有些迟疑地将目光落在浠沅那似雪藕一样的胳膊上。毕竟就小东西这个连肚子、胳膊、腿……什么都遮不住,勉强算是衣服的海草装,她实在是看不出来那点需要避嫌。
不过,戚离商这个大师兄毕竟不仅仅只是一个大师兄而已,而是万剑宗上上下下年轻修士都爱戴的大师兄,自然在照顾小弟子这方面一定有过人的本领。哪怕自傲如水云,也不得不不由自主的信服他在关于揣测小孩子心思的这方面。
沉默了下,水云还是默认了戚离商这种说法,点点头,半点儿也不拖泥带水,揉了一把浠沅的脑袋转身就朝外面走。
看着水云离去,浠沅张嘴就要唤她,戚离商像是知道他要干什么似的,眼疾手快一把就捂住了小家伙的嘴巴。
直到水云的身影从这间屋子里消失, 戚离商掏出来一座隔音阵盘往地上一扔,这才松开捂着浠沅嘴巴的手。
“浠沅, 既然从海里出来,来到人群之中,就应该像一个人一样活着。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种族,也不管你是什么种族,既然到了万剑宗就是万剑宗的弟子,万剑宗绝不允许有辱没宗门门楣的弟子。以后,以后好好跟着师长学。”。
浠沅蒙昧的神情,戚离商说到后面都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下去,将目光落在他怀中的衣服上,有些迟疑地道:
“衣服怎么穿知道嘛?”。
浠沅认真的看看自己又将怀里的衣服举起来看了又看,连连摇摇头。
‘不会,我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我的衣裳不好嘛?我一直都这样穿。’。浠沅疑惑地拉拉自己身上的海草又摸摸怀中蓝衣。
额,浠沅这身不比乞丐装好多少的海草装,戚离商实在不能昧着良心说好,哪怕这些海草似乎并不是什么普通海草也同样如此。
不过考虑到小孩子的自尊心,戚离商倒是没有实话实说,而是道:
“不论是人还是其他什么种族, 入乡随俗既是为了自己好也是一种修炼。”。
戚离商没多想,只是一看浠沅的神情, 他知道自己又白说了。只好道:
“也不是不好,只是大家都不这样穿,浠沅也要这样穿才会得到大家的友好。”。
莫说浠沅看上去还是小小的一个而且还不是人,就算是大人如果一直久居深山,忽的一下来到人群之中,只怕一时之间也不见得能适应得了周围的环境。浠沅是自然是听不明白戚离商在说什么的,不过他也能感知得出来眼前这个‘大师兄?’对他并没有刚刚出去的暴躁师父好。
小嘴巴动了动,最后只是开口道:
‘我不会穿。’。
意料之中的答案,虽然早已经猜到了,但是戚离商还是觉得心累,温声道:
“那,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也不是第一次照顾这样小的小孩子,戚离商虽然算不上什么经验丰富但是也算是见多识广了。换个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浠沅看看戚离商,明白他不是说说而已,连连摇头将蓝色的衣衫放在一边,三两下就将自己剥得干干净净,还不忘将他的海草装叠起来放在一边。然后小小的身体光溜溜的站在矮榻上直溜溜的看着戚离商。
之前被海草遮盖住的地方现在完完全全的裸露出来,戚离商这才注意到浠沅的身上许多地方都有一些深深浅浅的伤害,唯独一张脸一双胳膊干干净净的不似出自同一具身体。
戚离商忍不住想到初见罗林时的模样,心底忽的柔软了许多。往小家伙雪白的身体上丢了好几个净尘诀、除尘诀……看了一圈都没有从屋子里找到里衣里裤有些一言难尽,不过想到水云的性子。
戚离商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直接掏出来一套里衣里裤,幸好自主根据主人的身体调节大小是修真界衣服的必备功能,要不然戚离商一时之间还不知道上哪儿去找套小孩子穿的里衣里裤。
至于为什么特地要罗林去宗务堂换两件新衣衫,一则不过是因为剑心大船上确实已经没有亲传弟子的服饰了,二则也是既然是小孩子自然要穿得像个小孩子才讨喜了。
戚离商一边给浠沅穿衣裳,一边开口详细的讲解穿的都是什么,都要怎么穿。费了一刻钟的功夫才讲了个大概,至于浠沅到底听懂了多少,戚离商也不知道。
不过这些都不过是小事而已,就算没听懂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以后慢慢的都会懂的。
戚离商又贡献了自己的一双靴子一根发带,这才将浠沅收拾好。满意的给浠沅捏了个水镜,示意他看。
浠沅看看水镜又低头看看自己,不太确定的认真开口道:
‘我?’。
“自然。既然没什么问题,那就跟我走吧。”。
戚离商的语气有点儿幽怨,自家师叔这个新收的弟子今天已经浪费他不少的时间了。
第499章 总是在代劳的大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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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总是在代劳的大师兄<\/h3>
浠沅还没有说什么,戚离商直接伸手将他给牵了下来。小家伙虽然还想说什么,但是目光触及到身上柔软的蓝色衣衫,终究还是柔软的顺从了下来。只是轻轻的晃了晃戚离商的胳膊道:
‘黑色的也是我的,我可以装起来嘛?’。话虽然是这样说,倒是小家伙的目光就没有从他的海草装上离开过。
戚离商默了下,倒是没有拒绝, 轻轻点了点头。
浠沅立马就高兴了起来,只是他围着两件衣服转了转,却苦恼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收起来。摸摸自己的小肚子,他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可不能什么都往肚子里装。但是因为还没有开始修炼,他也没有开启自己的血脉空间, 一时之间竟然拿这两件衣服没有办法, 有些苦恼和沮丧。
戚离商看着小家伙苦恼、沮丧的模样忍不住莞儿一笑,同时也对水云只管收其他一律不知不管的性子有些头疼,摸出来一只储物袋将两件衣服都装进去塞到小家伙的手里,温声道:
“都装这里面了,等你开始修炼能自主牵引神识就可以随意使用储物袋。或者晚间回来,在你师尊的照看下,浠沅也可以滴血认主。”。
戚离商将小家伙顽皮的跑出来的一小缕头发束到耳后,摸了摸他的后脑勺,心里忍不住有些同情小家伙贪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师尊。
至于为什么戚离商不代劳,当然是因为他跟小家伙不熟,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至于戚离商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空的储物袋,自然是因为那年不巧遇到一个小乞丐师妹,时不时的给小乞丐师妹准备些礼物什么的,自然而然的戚离商身上就带了许多空的储物袋,若不然万剑宗的大师兄怎么可能只用得起储物袋?
浠沅看着手里塞进来的储物袋,眨巴了下眼睛,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东西握紧。自然而然的将另一只小手塞到戚离商的手中,抿着小嘴道:
‘我们走吧。’。
戚离商失笑不已, 还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在此之前明明警惕又谨慎,现在却又……
“好。浠沅先跟着宗门里的先生读书识字,每日里可以跟在你师姐身边,若是我闲暇之时,也可以来寻我。你师尊性情慵懒,不大管事儿,若是有事先寻你师姐和我。自然,浠沅也可以寻你师尊,她只是……耿直了些,待弟子向来护短,是个好师尊。”。
戚离商也算是操碎了心,这些事儿本是水云这个做师尊的事,只可惜她好像总是不记得似的,最后免不了又落在戚离商的头上。
浠沅捏捏储物袋,又时不时抬头看看身边的戚离商,眼睛里是懵懂,是不解,也有些稀薄的渴望和信任。
推开门, 水云果然冷着一张脸立在门外, 看着像模像样的浠沅,对戚离商总算是有了些满意。
只是看在大小手交握在一起,这好不容易升起来的满意又消失得干干净净,果然这个家伙还是缺少历练,不懂尊师重道。
第500章 呼言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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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呼言丹<\/h3>
对水云情绪的复杂多变,一会儿一个样,自从罗林出现以后,戚离商都已经习惯了,总归不至于把他如何,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师叔,浠沅就住在师妹旁边吧, 她们师姐弟也有个照应。只是小家伙还不会说人族的语言,他说的别人也同不懂。呼言丹给我一些,至少师妹总要听得明白他的意思。”。
戚离商深知水云的性子,自然不想做无用功,自然是水云的软肋是什么他就往哪儿用功。若不然别说呼言丹,只怕他才开口就会被抽回去。
若是戚离商, 水云舍得给一颗呼言丹,倒是就从他总好为人师,喜欢抢她徒弟这一点, 水云就根本不会如他的愿。
倒是提到自家满意无比的小林子,水云自然不会舍不得点呼言丹,比这还珍贵的东西她又不是没往她身上砸过。不过即便是如此,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水云有些恼怒的将玉瓶扔给戚离商,语气不善的道:
“既然知道呼言丹的好处,便不要贻误先机,素问宗的玉机真君还欠本座一个人情。备齐药材,他自然不会拒绝。”。
说罢便将一块玉简丢给了戚离商,戚离商一时之间也有些复杂。不过这才是万剑宗,哪怕宗门之内的师长似乎一个个懒散无比一提及宗务之时一个个滑不溜秋总是左顾而言其他,但是事实上也并不是真太上忘情样样不管不顾。而是于各种要紧之处着手,顺便各种使唤下面的弟子,而戚离商这个大师兄就是使用起来最得心应手的。
“好。只是宗门向来不大注意存储各种灵植,只怕备齐也不是件易事,师叔可有甚好的建议。”。戚离商身为万剑宗的大师兄自然有各种门路, 只是好不容易等来自家宗门的师长愿意劳累一次,自然不会白白的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不用白不用,能用一次用一次,并且还要狠狠地往死里使唤才行。
随即在水云冷淡的神情里有些遗憾的道:“若是花时间去细细寻摸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却是没时间照顾浠沅了。”。
戚离商一脸的难过和不放心的神情,好似真是如此似的。
水云还没有说什么,浠沅就先有些紧张的拉了拉水云的衣袖,有些可怜巴巴的道:
‘他对我好,我能不能跟着他。’。
才多长点时间就对这个讨人厌的小鬼如此信任,水云多少有些吃味,只是对上浠沅期盼、渴望的目光,终究还是舍不得拒绝。毕竟虽然她才是师尊,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不论是教导修炼也好锻体也罢,她自是不惧。但是细细的照顾小孩子,水云却是谢敬不敏,戚离商似乎也就是最合适之人。
水云摸出来一块令牌丢给戚离商,不情不愿的道:
“太玄宗的肃夆真君,那家伙管着太玄宗的灵植买卖, 其他的不用我教, 你知道怎么做?”。
自然是知道的,便是不知道,现在也是知道的了。戚离商看着手中的令牌满意无比,看来宗门的师长们还是可以在多‘努力’努力,谁又知道会有什么意料之外的收获?
“既是如此,师叔我便先去安顿浠沅。只是他身份一事,师叔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说罢,也不等水云赶人,牵着小家伙就飞快的消失在水云的眼前。
第501章 茫茫海域终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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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 茫茫海域终有头<\/h3>
“你确定要收这个孩子为徒?”,云执的声音如同云雾一般缥缈琢磨不清。水云虽有些诧异,却没有多少吃惊,想来是已经习惯了他的行踪诡谲。
只是略有些不悦的道:“如你所见,我们有师徒缘分。既是回去了,又何必回来?”。
万剑宗的剑心大船自然是装得下云执,只是显然水云这位性情耿直的剑修有些容不下他而已。
怨怼的话, 叫云执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周身神秘的气息竟是温和了许多,不在那么炫目叫人琢磨不透。
“茫茫海域,快要到尽头了。这一次,或许不在是万年前的光景,新的契机谁又说得清楚。那孩子既然决意收下,便好好教养, 谁又说得清楚这各中的际遇?”。
水云微微凝眸,摘星阁的人说话向来云遮雾绕,似云执这般近乎直白的话向来少有。水云便是想装听不懂都不行,也只好点头认下这人情。
或者说,便是云执也只是在她面前直白而已,自然这些水云是不知道也是不在乎的,剑修向来信奉的是一剑破万法。
“小林子已经长大了,以后……以后莫要太过亲近,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的弟子只会是一个纯粹的剑修,绝不是旁人口中的谈资,云道友以为如何?”。
思及时不时飘入耳中的闲言碎语,便是耿直如水云也忍不住不去在意,眉目里都是寒意。
水云这话,一时之间云执竟是没反应过来。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忍不住落在身前笔直挺拔如同随时会出鞘的寒剑的身影上,心口伸起丝丝缕缕的暖意,有些不自在的道:
“她于我眼中与别人并无什么差别,不过是沧海蝴蝶需要一个因而已。至于其他,水云道友需要传承衣钵的弟子, 我也需要,恰巧她于术数上有些许天赋, 我不忍就此埋没了她的天赋罢了。世人爱屋及乌我又何尝不是?”。
除去一双眸子,没有人知道云执面具下的神情如何,只是这么一番解释,他却是不知人家听不听得明白他潜藏的意思。却有些苦恼,听不明白如何?听不明白他又能如何?心下竟是复杂难辩,恨不得静静儿的好,只是不论是沧海蝴蝶还是这个没甚心肺的耿直剑修,皆离不开那个小乞丐,云执待她自然比旁人更多上几分耐心与宽容。
水云忍不住微微皱眉,她不通人情世故,却也不是傻子,便是在不通事实。她都听着云执这话有些刺耳,只是却也仅此而已。
至于云执东躲xz的藏在话语里的那些隐晦话语,水云除去听着有些别扭外,其他的却是半句也没有听出来。冷冷的道:
“你明白便好。她自会传承我的衣钵,至于其他的小心思,我劝你最好见好就收, 若不然休怪本座剑下无情。”。
不论是觊觎万剑宗还是觊觎她水云的弟子,水云都不可能坐视不理,若非云执也算是常客, 并未做过任何有损万剑宗的事儿,只怕水云却也不会如此客气。
第502章 来自师姐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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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来自师姐的挑衅<\/h3>
云执一噎,只不过……看看水云倒是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的。只道:“尽几日,有些体悟,云道友可愿切磋一二?”。
水云忍不住挑眉,兴奋之色难以言表,傲然道:“自无不可。”。
云执信手往前一伸,“请。”。
“请。”。
“师兄。”, 罗林推开门本是一脸高兴,只是见到戚离商手里牵着的小孩,脸上的笑意就不怎么维持得住了。只是她自诩自己是个成年人,自然不可能做出什么迁怒的事儿来。只是有些违心的道:
“师兄有事?这是?”。
那副赤裸裸委屈的模样,简直就是没眼看,戚离商就是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他也算是用尽了心思,奈何这小女孩儿性子里还是藏着焦虑和不安, 戚离商心下堵得慌, 面上却是分毫不露。眉目含笑道:
“这是你师弟, 你师尊的秉性你清楚,我这些日子也忙碌的紧没有什么时间照管他。
作为你师尊的大弟子,你们那一脉将来的大师姐,纵然小林你现在还是个孩子,但是哪怕如此该你的事也不能推脱。师妹可能做好大师姐?”。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戚离商真是把她当小孩子哄了,不过也正因为他这幅哄小孩子眼巴巴的神情,倒是叫罗林心里舒服了一些。至少她师兄还是惦记着她的不是?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这样也挺好的。l
虽然是如此,但是罗林还是忍不住毒舌道:“师兄就是喜欢自作多情,人家自己的徒弟人家不会教嘛?还需要你做什么好人?若是万剑宗每个人的徒弟师兄都这样上心,我看师兄也别修炼什么的了,直接累死算了。”。
小嘴吧嗒吧嗒的一通埋怨,其实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戚离商手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亲昵的揉了揉罗林的头顶,在罗林愤怒的目光中, 才有些可惜的收了手。
摸出来一个寸余长的精致蔷薇玉盒,不由分说的塞进罗林的怀里, 故作不经意的道:
“前些日子去百花宗有点宗务,碰巧看见有些精致有趣的小玩意儿,这是给你带的小玩意儿。”。
罗林忍不住眼圈有些发红,实在是不怨她对这个师兄上心,实在是她根本无法拒绝这种时时刻刻把她放在心上的人,试问谁能拒绝得了一个满心满意对你好的人?谁又能计较一个毫无保留对你好的人?大家都不过是凡人而已,喜好自有准则,并不需要旁人的自以为是。
罗林吸吸鼻子道:“师兄可不要被人给骗了,我这样精明的人,有个笨蛋师兄还是怪丢人的。”。
戚离商哑然牙尖舌利的小东西最会口是心非,至于有没有因此被骗过,戚离商表示海里的风太大,他没听清楚。
戳戳她渐渐开始有点肉的脸,没好气的道:“就你嘴贫,若是不喜欢还我可好?”。
罗林眼疾手快的一下子就将盒子丢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振振有词的道:
“正因为师兄都把人丢外面了,我得好好替师兄把握把握,要不然把整个万剑宗的脸都丢干净了,我怕掌门师伯打死你。我会心痛的, 师兄还有什么丢人的东西都朝我丢来,你师妹我身强体壮抗得住。”。
罗林就差大义凛然的拍着胸口保证了。身强体壮?戚离商看得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她若是真身强体壮他就高兴了,丢再多次人都不觉得丢脸,他都乐意。
“以后莫要挑食,师兄等你身强体壮。”。
罗林翻了个白眼,如果有机会谁不想身强体壮,只是可惜她现在还是个瘦骨伶仃的小乞丐,真是可怜极了。
浠沅听得明白戚离商话里的意思,但是罗林没有吃过呼言丹,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但是看着在他面前,在罗林面前完全不一样的戚离商,小家伙终究还是忍不住忐忑的拽了拽戚离商的衣袖。
懵懂天真的神情,哪怕是被破坏了师兄妹间的亲昵气氛,戚离商有些不喜,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什么责怪。
只是将从水云那里得来的呼言丹拿出来,倒了一半递给罗林。
“这是呼言丹又名千言语,两个完全无法交流的智慧种族,只要吃下呼言丹,虽然并不懂对方的语言、文字,倒是却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师妹吃一颗,或许可以更好的和你师弟相处。”。
虽然口口声声的让罗林负起来她未来大师姐的责任,倒是事实上戚离商根本舍不得强迫她。本应该是必须的事,他也总会留有余地给她,怎么做全凭她的意愿。
罗林也算是想明白了,别说只是多了一个师弟,就算是在多十个、一百个师弟师妹她师兄还是她师兄,不是谁来都可以抢走的。况且人家都可以沟通交流,就她什么都不知道、听不懂,还不知道怎么茶言茶语呢?
哼,别说她没看见小崽子的动作,想吸引关注就吸引关注,居然还装什么天真懵懂,她还真是小瞧他了。不过一个精致得如瓷娃娃一样可爱、好看的小崽子耍小心机的样子,真的好可爱,简直就是萌出一脸血。
罗林接过戚离商递过来的玉瓶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往嘴里丢了一颗。挑衅似的瞪了一眼浠沅,随即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幼稚,有些懊恼的收回自己并不太友好的神情,忧郁地将盛着呼言丹的玉瓶丢进储物空间里。
罗林毫无保留的信任,戚离商是既欣慰又头痛无奈,不长记性的小东西。
“师妹,以后别人给的东西还是小心一点,别傻兮兮的。”。
为着罗林这个第一眼就上心、怜惜的师妹,戚离商算是年纪轻轻就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
罗林毫不犹豫大大咧咧的应道: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师兄又不是别人。别人给的,我还不吃呢!”。最后一句小女孩儿的傲娇,戚离商是哭笑不得却又无可奈何,不过心底怎么想自然是显而易见。
“师兄让我照顾他,我又没有养过小孩子,师兄给我说说怎么个照顾法吧!”。
第503章 所谓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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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所谓安排<\/h3>
不愧是师徒俩,看看这话,这作态,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戚离商抚抚头,本是下意识摸出来的一块玉简,看着罗林傲娇又有点小委屈的样子。戚离商又将玉简丢了回去,摸摸她的脑袋, 轻声道:
“也不用怎么教,我都有安排,只是这几日有些忙,需要师妹辛苦一下。你们是嫡亲的师姐弟,天然比旁人亲近,浠沅的房间就在你旁边,可否?”。
戚离商殷切的看着罗林, 眼睛里是期望也是包容,这是他第一眼认定的师妹,不论他期望她如何做,他都永远站在她这一片,尊重她的选择。哪怕她的这种选择并不是他期望或者认可的都同样如此。
“哦。”。浠沅住在哪里罗林并不在意,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在意的从来只是自己是否独特是否孤零零的而已。既然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又怎么可能和一个小孩子计较?最多不过是不待见而已罢了!
戚离商挑了挑眉,看罗林那不在乎的神情,大概也明白她这是答应了的意思。这才又继续道:
“师妹身为师姐以身作则稍微照顾一下师弟也是可以的对不对?比如给屋子里铺个床,领点日常用品之类的。”。
罗林看了一眼正聚精会神地听得起劲的浠沅,虽然不是特别愿意,但是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戚离商的眼睛里都是笑意,他认定、看好的师妹怎么可能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子。她如他一样都深知自己的责任,努力的去履行自己的职责并且视宗门如己身。哪里又会是别人口中种种难听的流言蜚语?
“浠沅并非人族,既不会我人族的语言文字,更不懂修真界的规则,身为师姐,不说如何教导, 但是适时的引导一二可否?”。
如果是讨人喜欢的小孩子, 罗林当然一百个愿意,毕竟她向来就喜欢小孩子这种软嘟嘟萌乎乎的生物,但是精致漂亮的浠沅明显并不在这个范围内。罗林想都不想就想要拒绝,只是瞥见戚离商,忽的想起他当初是如何耐心的一点点的教她在这个陌生的修真界如何去适应去生存,罗林终究还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至少看在他的面子上,罗林实在是没有立场去拒绝。只好闷闷的道: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但是,我尽量尽力,至于能学到多少,看他自己。”。
戚离商有些好笑,还是个孩子呢,这孩子气的话叫他又爱又无奈。
“自然。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些事去责怪你?
大船上也是有先生的,师妹以后只需要每日将浠沅送到先生哪里去,先生下堂以后将浠沅接回来,多陪陪他做功课说说话。师妹以为如何?”。
戚离商自觉并不觉得过分, 但是终究不是他自己来,而是将选择权交到罗林的手中。总是要看她怎么抉择的,他心里有个数, 他师尊心里也有个数。
罗林诧异的看着戚离,难道她的这位师兄还真是可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看到她曾经曾为人师的事实?
第504章 喜欢什么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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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喜欢什么颜色<\/h3>
“也不是不可以。”,罗林终究还是没有拒绝戚离商,不论怎么说这都是跟她一个师父的师弟,实在是不好意思全部丢给戚离商一个人。
没有拒绝就是好的,至于其他的要求什么的在戚离商看来都是小事一桩,毕竟他什么时候拒绝过她?
“既然没问题,浠沅就交给你了, 等忙完了,我在来寻你们。”。戚离商说着也不问浠沅的意见,直接将他的小手按到罗林的手中。一副看上去十分满意的样子,也不知道他得意个什么劲儿。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有点儿嫌弃,但是难听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儿又滴溜溜的吞回了肚子里。
浠沅则是可怜巴巴的看着戚离商,比起罗林他还是更信任和喜欢给他穿衣服, 给他穿鞋子, 给他储物袋,会温和的给他一点一点讲解这是什么那是什么又是为什么的戚离商。
虽然他离群索居,但是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白痴,哪怕天真懵懂,也还是听得明白戚离商话里的意思的。
浠沅可怜兮兮的模样,戚离商多少有些诧异。奈何浠沅不是罗林,那湿漉漉的眼神除了给他一些诧异,并不会引起他心底的柔软,至多交待罗林多看顾一二就是了。
“师妹,我便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戚离商摸摸罗林的脑袋,颇有些不舍和担忧。毕竟罗林是他一手带大的,不知操了多少的心,在他眼中还是个孩子。这小孩子忽然长大了,并且要照顾下面的师弟了,戚离商如何放得下心来,如何不担忧?
只是雏鹰终究会翱翔于九天之上,他终究做不了折她翅膀的事。
“哦!”。罗林应了一声, 实在是不想理戚离商, 毕竟他实在是太手贱了,她好好的发型不用说都能想象得出来有多狼狈不堪。
看她古灵精怪的模样,戚离商心底越发的安稳了起来。这下子不用说,戚离商也不在纠结了,毕竟他要处理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很多时候连个代劳的人都没有,除了呕心沥血他还能怎么办?
戚离商转身离去,只是向来大大咧咧的罗林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生出了怅然若失的错觉?低头看了一眼还是小矮子的浠沅,忽然觉得或许她再不是以前那个可以任性妄为指使她师兄忙东忙西的假小孩了。
直到戚离商的身影在看不见,罗林才对浠沅道:“走吧,你喜欢什么颜色?”。
说着,转身拉着浠沅就朝她的房间走,虽然这里的人什么都喜欢往储物空间里一扔随身携带,但是罗林毕竟不是这里人,自然暂时还没有这种癖好。除了特别宝贝的东西,许多价值不是很大的东西,她一般都是扔在房间里。
至于床铺什么的东西,自然可以去宗务堂领, 但是罗林自己也有很多, 有自己买的,有戚离商买的,也有水云买的,不过是给浠沅挑一套而已。哪怕宗务堂并不是特别远,但是罗林考虑自己今天丢脸的行为,哪怕浠沅这个小东西这样讨厌,但是她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在他身上花费一点灵石,权当做好事了。
浠沅从有记忆以来一直就生活在这片海域之中,并没有见过特别多的颜色。说到喜欢,他当然最喜欢熟悉的蓝色,但是低头看见身上的法衣,小小的他忽然有了一点小小的心机。
‘想先看。’。
罗林挑了挑眉,还真是个有趣的小东西。
“进来吧,自己挑。”。
第505章 谁在包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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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谁在包容谁<\/h3>
罗林直接推开她特地给自己准备的衣帽间,里面分门别类的全是衣服、床上用品、鞋子等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家店铺的仓库。衣服、鞋子什么的大多是女款,少部分中性风,考虑到小孩子的认知还不健全,罗林直接没打算给小东西挑。
直接把小家伙带到床上用品区域,让他自己挑。至于小东西挑什么,罗林很不负责任的想,又不是她挑的,跟她也没多少关系不是。不过如果比较奇葩的话,她并不能保证自己不留点什么证据之类的,毕竟这可能是将来要挟人的黑历史不是。
浠沅当然不知道罗林肚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绕,他以前从来不知道除了海底有一种鱼喜欢收集各种亮亮的东西外,居然还有生灵竟然也喜欢收集。虽然他不太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癖好,但是小小的他已经懂得,像是这种喜欢收集的生灵一般时候都是很吝啬的,但是在得到她们的邀请的时候一定不能拒绝并且还要大声的赞美。
眼前简直就是一个色彩的世界,一眼看过去光光一个颜色就有十几种、几十种,甚至更多的细微和扩张,让人目不暇接。浠沅哪怕天赋异禀,但是在这么多的颜色里除了感觉到恐惧就是恐惧,实在是欣赏不出来什么美感。
看似认真,实在强压恐惧心不在焉的溜达了一圈,最后随意的拽了一个颜色就不肯在走了。
罗林的目光也顺势停了下来,藕粉色,素雅、温暖倒是也挺适合小孩子的,不是期待中的黑历史种子,罗林一时之间说不出来是遗憾还是高兴。
走到浠沅的身边将被子、床单等一系列床上用品取了下来,随意道:
“其他的东西也要这个颜色?”。什么杯子啊还是洗漱用品什么的,罗林自然不止只有一套。全色系虽然夸张了些,但是大部分颜色的基础款她确实是有不少的。
浠沅看了一眼罗林怀中的床铺,并不是想要的颜色,不过也不是特别讨厌。想到被各种颜色支配并且还要表现得兴致勃勃的样子,浠沅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蓝色也好看。’。
哪怕知道呼言丹的神奇,罗林还是再一次忍不住赞叹这种神奇的丹药。简直就是出门行走居家必备的神仙丹药,简直就是语言困难户的福音。
“那行,你喜欢什么就什么。”。嘴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罗林却没有半点儿耽搁,两个颜色直接一个挑一套。
她虽然爱灵石,但是在这种小事上罗林也不想太过计较。总归她虽然缺灵石,缺大量的灵石,但是也不差这么两套小东西的三瓜两枣。
与其这种小事上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忙完她还有事情要做,比如中间商赚差价什么的,简直就是太重要,太舒服了。
浠沅看看罗林倒是没有说话,虽然罗林从来没有说过什么,但是浠沅还是能感觉得到这个什么师姐是不喜欢他的。既然她已经是他的师姐了,或许他也可以适当的包容一下。
第506章 宵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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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宵绡<\/h3>
浠沅没有意见,罗林很满意自己的决定,并且为自己的聪明睿智点了个赞。三两下将东西收起来,打量了下似乎也没落下什么,才转身开口道: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罗林毕竟是从文明社会来的,哪怕是到了这个世界,戚离商也好水云也罢,皆同样十分注意尊重她的选择。所以刻在骨子里的尊重他人,哪怕是面对自己讨厌、不喜欢的人,罗林也同样保有尊重之心。
浠沅虽然有些讨厌,但是还不至于到罗林讨厌到不愿意尊重人的地步。况且罗林的讨厌本身并不是之前没什么交集的浠沅,而是他的出现。这种讨厌,不论是浠沅还是别的什么人,只要是水云除她之外的弟子并且获得了水云喜爱的任何人,注定都会被罗林讨厌。
厌恶的情绪会影响人的判断,罗林也不例外,但是判断并不一定会影响行动。罗林当然愿意在适当的范围内给予浠沅一定的自由,不为其他,只因她是水云的弟子,她们这一脉将来的大师姐,宽广的胸怀是必不可少的品质。
浠沅盯着罗林看了好一会儿,发现罗林是认真的,并不只是说说。歪着脑袋沉默了一下扣着嘴巴吐出来一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幼苗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我想要一个可以养它的东西。’。虽然能理解小小的一个孩子在这样一个地方生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正常,但是从嘴巴里吐出来……罗林还是不动声色的擦了擦手,仍旧觉得心里有阴影。
“都需要什么?是要带灵气的泥土还是什么特殊的水之类的,养在一般的器皿里可不可以?需不需要一些特殊的阵法,比如湿度、温度之类的都有什么要求?一次说完。”。
罗林一股脑的话,浠沅只有满脑子的嗡嗡,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全部听下来他也只想要一个可以装水装泥的器具而已。至于其他的一大堆东西,他没听明白也没听懂。
‘还要一个脸盆,种宵绡。’。
既然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那就明明白白的表达自己的意思,浠沅将幼苗捧在手心里像是在捧着什么奇珍异宝似的。
如果不是从他紧张又期盼的眼神中察觉出端倪来,还真是感觉不出来他的担忧和在乎。
说了半天,合着自己自作多情白费口舌了,罗林还真是有些一言难尽,一口气哽在嗓子眼这里,不上不下的。不过考虑到浠沅的年纪和出身,罗林到底还是不能发泄自己的情绪,不高兴的瞪了一眼浠沅。
从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掏出来一个精致的大花盆,想都没想直接塞到浠沅的坏中,不高兴的道:“要什么脸盆,专门养花种草的花盆不好?”。
浠沅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心翼翼的将幼苗含在口里,将花盆拿在手里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好几遍,脸上这才又恢复了天真懵懂。
“你知道宵绡是什么嘛?”。
第507章 滴血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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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7章 滴血认主<\/h3>
宵绡?听都没听过,罗林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见状,浠沅有些失落,‘以后等它长大了,我给你看看。’。
给你看看,给你看看?罗林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幼稚得可怕。
“走吧,把你房间弄好,该带你认认路,明天该上学了。”。
谁没有过过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学生生活?凭什么有人要例外,罗林坏心眼的想让浠沅也早点体验这种苦逼的生活。谁叫他那么讨厌,一来就抢走了属于她的……
将宵绡种在花盆之中后,浠沅特别的满足, 至于其他的事情反而不怎么关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总之罗林说什么就是什么。
人,就应该简单一点,猜来猜去,除了杀死脑细胞,又有什么价值?浠沅没有意见,罗林就当他没有意见,完全不想去想是不是真没意见。
带着浠沅到了隔壁房间,罗林问了下浠沅的意见,就按照自己的想法三下五除二将房间布置好。
从专门的储物空间里掏出来玉牌塞到浠沅的手中,有些不太确定的开口道:
“这个是开启房间阵法的玉牌,你知道怎么用嘛?”。
浠沅拿着玉牌茫然的看着罗林,显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罗林有些头疼,什么都不懂比一问三不知更可怕,她真的不想要一个连常识都没有的师弟。
“你可会用神识,也就是你有修为嘛?”。
生怕浠沅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罗林说着还有现身说法,手中立即掐了个烈火决, 熊熊的烈火在她的指尖疯狂地跳跃。
浠沅谨惕地看着罗林, 连连摇头。罗林本来蛮含希翼地心一下子就凉了下来,除了尽职尽责的做个老保姆,她还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罗林将玉牌从浠沅手中取了回来,捏在手中摩挲,过了一会儿才沉声道:
“认主可会?”。
浠沅下意识的就想要摇头,只是看到罗林明显黑了好几度的脸色,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他事到临头忽然改变想法,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用血认主。’,浠沅一个非人族,当然不知道人族的东西怎么认主,怎么用。但是他记得戚离商的话,小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聪慧和小心机。
罗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今天或许不是她死就是他亡了。
“认主的方法之一,但是对目前的你来说却是最有用的方法。既然知道,那就快点,你的事情还多着呢?”。
看着浠沅纹丝不动的模样, 罗林忍不住开口催促,恨不得自己直接上手,免得浠沅磨磨蹭蹭的浪费时间。
浠沅看看自己白皙的手指, 就抬起头来一言不发的默默地盯着罗林。看着浠沅这神情这做派,罗林只觉得一阵头大,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想要干什么。
果然没有一个小孩子不是魔鬼的,哪怕在可爱都不会是天使。大眼瞪小眼半天,罗林才忽然想起来道:
“你不会?”。
第508章 不可以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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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不可以流血<\/h3>
浠沅过了一会儿才看着罗林认真的点了点头,显然种族、语言之间的差距并不是两粒呼言丹可以完全解决的。更何况浠沅独自生活在这四处不见启智生灵的深海中,哪怕本身不傻,但是有些迟钝也是在所难免的。
罗林瞬间有一种一万头草泥马跑过得冲动,不过看着浠沅懵懵懂懂天真的模样,什么话都咽回了肚子里。
深吸一口气道:“很简单,把你的手指割破,弄出血滴在玉牌上就行。明白嘛?”。
罗林深怕他不懂,说着手上还比划了下怎么划手指的动作。不过显然,她又是做白工了,浠沅除了一双懵懵懂懂的眼睛看着她就是看着她,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了不理人。
“就这样,这样,这样,知道嘛?”。拉着浠沅的手,自己比了个架势在浠沅的手指上示意了又示意。
浠沅看了会儿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低着头不理人。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罗林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身侧的桌子上,心头的这口气还没有来得及出出来,看着矮不叮当的浠沅,罗林只好又将这口气给吞了回去。
如果是以前的她,说不定看在小孩子这么可爱的份上,会有更多的耐心,但是现在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罗林想都没想直接将金晶剑掏了出来拎在手里,霸道的道:
“管你是龙是虫,到了老子的地盘都给我盘着,你是自己来还是我来?”。
说罢,金晶剑直接就劈在了浠沅身旁的桌子上,将小小的他牢牢的锁在罗林和金晶剑中间。
平和温润的剑在见血之后都会沾染血煞之气,生出戾气来,故而剑为君子之器也为凶器。哪怕罗林并不嗜杀,但是剑下收割的生灵也不少,即便这些生灵某种意义上已经算不上生灵了,因此尚未长成的金晶剑大概除去罗林这个主人,在旁人眼中大概沾满了血煞之气散发着冲天的戾气,惹人心生厌恶。且金晶剑本身自带锐金之气,几者相加,更是骇人。
但是就是这种骇人的气势不仅没有吓到浠沅这个天真懵懂的小呆瓜,反而引起了他的勃勃兴致。
白皙的小爪子忍不住往金晶剑的剑刃上摸,吓得罗林一个激紧连忙将金晶剑往边上挪了挪。小呆瓜不知道,她自己还不知道金晶剑的剑刃有多锋利?
不要人没照顾好,反而先挂彩了,罗林只要一想到戚离商絮絮叨叨的样子就一个脑袋两个大。这么一想,罗林越看浠沅简直就是越讨厌,还打不得骂不得,逼屈的很。
看着浠沅就心烦的罗林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看到浠沅因为没有摸到金晶剑而遗憾的神情以及那双发亮的眼眸。
或许是因为金晶剑又或许是因为感知到罗林心烦意乱的暴躁情绪,浠沅终于舍得开口了。
‘不可以流血。可以把它给我嘛?’。浠沅一双亮亮的眸子就没有从金晶剑上挪开过。
罗林一肚子的火,满脑子的问题,自然而然的也就只听到那句:不可以流血。至于其他的,显然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不可以流血?”。
第509章 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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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不可以<\/h3>
浠沅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但是一双发亮的眼眸就没有从罗林的金晶剑上挪开过。
罗林忍不住抚额,她是真不知道小东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毕竟这个奇奇怪怪的世界有很多事情还真是不好说。
倒是她又不可能无时无刻的都跟着小东西,所以修炼这件事是真不可以托下去了。
谁得徒弟谁负责,罗林想都不想直接掏出来通讯符给水云发消息,要不然她真怕自己给炸了。
想起自己来了这个世界的悲惨遭遇, 罗林看着浠沅小小的样子多少还是心软了许多。叹了口气将金晶剑收了起来,收拾孩子的时候以后多了去了,也不在乎现在。
“你饿不饿?”。
罗林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肚子,还真是有一点饿了。别人都辟谷,只有她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除了万剑宗的伙食还不错,更重要的还是她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营养。为了自己以后的肤白貌美, 罗林对吃饭也是达到了一种别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金晶剑被罗林收了起来,浠沅发亮的眸子暗了许多, 忍不住有些失望。饿是什么,他是不知道是什么的,但是看着罗林摸肚子,他却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
暗下来的眸子又重新焕发了新的光彩,忍不住舔了下红润的嘴唇,羞涩的道:
‘饿。你可以把刚才亮晶晶的那个给我嘛?’。
渴望期盼的目光,竟是让罗林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有些磕绊的道:
“饿了就吃饭,宗门虽然穷,但是饭还是吃得上的。”。
“至于,至于像剑这种凶器,小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想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浠沅渴望期盼的目光,罗林下意识地就不想把金晶剑掏出来。不为别的,女性的直觉。
或许是因为金晶剑的吸引太大了, 又或许是因为浠沅已经察觉出来罗林就是个嘴硬心软的纸老虎, 仍旧坚定地道:
‘可是我想要,不可以嘛?’。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 这么个萌哒哒的可爱小东西懵懂天真的看着你,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微不足道的小小要求,罗林肯定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但是金晶剑不行,毕竟有谁会把自己的左右手送人的?
“不可以,不是什么东西你想要都可以得到的。既然饿了,那我们就去吃饭。走吧,送晚餐的师姐应该快来了。”。
罗林说完也不给小东西开口的机会,直接拎着就往外面走。毕竟这小东西不开口则好,一开口就是王炸,还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浠沅尝试着挣扎了几下,奈何罗林力气大得出奇,也就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罗林拎着浠沅到了自己的房间才坐下,通讯符就亮了起来,果不其然就是送餐的那位师姐。果不然,还是一样的风格不变的味道,果然还是将晚餐放在外面,通许符通知一声饭到了, 转身就走,其他多余的话一个字都没有。
“好好待着,我出去拿饭。”。罗林嘱咐了一句, 虽然还是不放心浠沅这么个讨厌的小东西独自待在自己的地盘,到底也没有说其他的。
第510章 算不上友好的第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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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算不上友好的第一餐<\/h3>
浠沅是个安静的性格,如果不是他感兴趣的,一整天都不可能有什么大的动静。显然目前的罗林对他来说除了被她收起来的金晶剑,并没有什么是他感兴趣的。
金晶剑罗林向来随身携带,不在这间屋子里,浠沅自然也就不可能对这间屋子充满兴趣。
从罗林嘱咐他乖乖待着,到她拎着食盒回来, 浠沅别说其他的动静,就连动都没有动一下。若不是那两把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时不时的蒲闪蒲闪的,真以为是个可爱的小玉人雕像。
一时之间罗林也有些无语,她不放心的嘱咐,不过是有点介意不熟的人随意动她的东西而已,并不是非要小家伙像个木头桩子似的, 动都不能动一下。
考虑到语言不通,文化不同, 罗林也就没有多做解释的兴趣了。将食盒中的晚餐一一拿出来, 不多也就是四菜一汤外加一小桶灵米饭而已。
因为没有想到戚离商会将浠沅这个小东西丢给她,罗林也就没来得及让送餐的师姐多带一副碗筷,多加点菜和饭。幸好,她现在是一个称职的中间商,碗筷什么也不是找不出来。
至于一个人的饭两个人吃,吃不饱什么的,也就是一顿而已,也不是不可以忍受,大不了饭后多吃点灵果,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罗林将饭盛好直接推到浠沅的面前,然后将筷子塞进他白皙的手里。才给自己摸出来一副碗筷,一副肉疼的模样。
毕竟是用来赚差价的东西,也许不一定有多实用,但是贵是肯定的。哪怕是自己用, 罗林也觉得肉疼。
“菜色算不上多好,不过膳堂的大师傅手艺真不错。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先这样吃, 明天我们在去吃好吃的。”。
生怕浠沅害羞不好意思,罗林直接大筷大筷的往他的碗里夹,只是不见浠沅有什么动作。看到自己手中的筷子,罗林忽然有些眀悟,大概或许她误会了,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你不会用筷子?”。
浠沅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认真的点了点头,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罗林手里乖巧又灵活的筷子在他的手里极其的不听话,像是两根僵硬的木棍,别说是米粒了,就是连一片菜叶儿都挑不起来。
罗林有一瞬间的懊恼,她这么大个人竟然忘记了这么关键的事情。并不是什么东西都是生来就会的,没学过怎么会?
饭都吃开始吃了,罗林也不想停下来慢慢的教浠沅用筷子,败坏了好好吃饭的兴致。默默地抽出来一把勺子换掉浠沅手中的筷子。
“用勺子,有手就行。像这样这样,是不是很容易吃到?”。罗林说着自己也掏出来一把勺子尽量身体力行的示范给浠沅看,试图教会浠沅怎么用勺子。
对于罗林的迫切, 浠沅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行动上却很上心,毕竟他也饿了, 但是血脉里生来的传承告诉他,他必须懂礼貌。
虽说初心是好的,勺子也比筷子好用,但是奈何不论是筷子还是勺子到了浠沅的手里总是不能如指臂使。
勺子能是能将饭啊菜啊的挑起来,经过全身心的配合和努力,浠沅也能喂到嘴巴里。只是从糊了一脸的饭菜和法衣上沾了不少的米粒、汤汁来看,这吃饭的过程也是极狼狈和艰辛。
罗林默默地走到浠沅的后面,掰正浠沅拿勺子的姿势,又就着浠沅的手,手把手的教了几次,罗林才坐会自己的位子。
“先将就着吃,以后熟了,多练几次,不论是筷子还是勺子都会用的。只是……”。
只是什么,罗林不过是才提了个头,便罢休了。毕竟浠沅比她入门还晚,认知比她还要差,还不知道学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在那之前,浠沅那里有可能以这副吃相出现在别的宗门面前?以至于丢了宗门的脸?所以有些难听的话也没什么必要说。
罗林不打算说了,但是浠沅倒是不是这样认为,反而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罗林。
犟脾气的小傻子,罗林被看地头皮发麻,也不得不解释一下。
“只是以后你得更努力一点,我可不希望我师弟是个小懒鬼。”。
毕竟她只是想吃顿饭而已,怎么那么难?
浠沅皱着眉头想了会儿,还是不大明白罗林的意思,但是他倒是也感觉得到罗林的善意。
‘只是这样?’。
“当然,快吃饭吧!”。罗林直接盛了一大碗青鱼苍兰汤喂到浠沅的嘴边。
“张嘴。”。
浠沅下意识的张开嘴巴,翡翠飘雪一样的汤汁如同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口腔顺着咽喉直达腹腔,让人忍不住生出赞叹。
浠沅天真懵懂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明悟的光芒,看向罗林时也多了一丝亲近。
罗林有些头疼,总觉得自己师父新收的这个徒弟有点傻,连吃饭都不怎么教得会的样子。不过看在他这么萌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包容一下。
罗林默默想了想自己的收藏,从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弄的东青版吸管。将盛着汤的碗搁在桌子上,简单直接的将吸管清洗一下,一端搁碗里,一端塞浠沅嘴里。
“小孩子就要有个小孩子的样,这样也挺可爱的。想吃其他的了自己动手,不过是一点饭而已,随便造。”。
造得多了,就算是手残也该能学会了。罗林面上虽然没有什么表现,但是对水云从那个边边角角将浠沅顺回来的却是有了些怀疑和疑惑。
毕竟就浠沅现在这副模样来看,除了是智慧种族,真看不出来一点在智慧种族族群中生活过的模样。
不过一想到水云的性子,罗林又是一阵头疼。徒弟操心师父,她还真是撞大运——惨死了。
或许是因为青鱼苍兰汤的美好享受,浠沅也开始对桌子上之前没有体验过的菜有了一些美好的期待。
看看自己饭碗里七七八八的堆了一堆横七竖八的菜,浠沅有些嫌弃,将目光挪到了其他碗碟里装地清清爽爽的菜肴里。
第511章 论徒送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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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论徒送徒<\/h3>
浠沅认认真真的观察了好一会儿罗林用得飞起来的筷子,偷偷的比量自己的小手。终于在罗林没有注意到的某一刻,拿起勺子眼疾手快的将罗林筷子底下的雪蓉铲到了自己的嘴巴里。
面对罗林不悦的神情,浠沅也不说话只是无辜的看着罗林,似乎他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懂似的。
罗林也不可能为了一口吃的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不气不气。可是还是好气,雪蓉这东西在万剑宗确实不是多珍贵的东西, 属于只要有灵石或者勤快就能吃得到的东西。但是问题是,她们现在孤悬海外,所带的资源有限,根本不可能无限制地带东西。像雪蓉这种虽然好吃美味又蕴养体魄的食材,看着珍惜贵重,实则效用极其缓慢,根本不可能作为重要物资储备。
今天能吃上,还是因为膳堂的大师傅是个喜欢储存各种各样食材的怪人。但是怪人之所以为怪人, 不仅仅只是因为他行为举止怪异更是因为他们心性异于常人。人家特地将万剑宗的土特产拿出来一顿干,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给大家解解思乡之苦,而是蓄谋已久地将大家肚子里的馋虫勾起来,然后又因为离宗千千万万里无计可施抓耳挠腮的窘迫样。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当然是因为万剑宗都是一群修炼狂人,能磕辟谷丹谁去膳堂吃饭啊?除了像罗林这样必须进食不能辟谷的小弟子捧场,偌大的一个膳堂愣是门口罗雀——可怜死了。
作为一个脾气古怪不愿意做饭但是又喜欢万众瞩目的膳堂大师傅怎么可能坐视这种事情长久的持续?膳堂大师傅隔断时间必定会折腾些幺蛾子的事,罗林已经算是少见多怪了。
大多数时候罗林都特别捧场的期待无比,毕竟膳堂的存在就是为了不能辟谷的弟子而成立的。哪怕那些门中长辈们被大师傅引诱得不要不要的,也只能克制地少少的尝一点。既然连大佬们都只能尝一点点,想当然的哪怕是身为主角的小弟们也不是想吃多少吃多少,自然也是定人定量,没了就是没了。
现在罗林不想看人家的笑话,她只是可怜自己,可怜自己怎么就会对小孩子这种生物没有抵抗力,怎么就心软了?
浠沅如此不可爱, 罗林有限的爱心自然也就水到渠成的少了起来。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什么师姐弟情都先抛一边去, 罗林这下子连看都不在看浠沅一眼, 而是专心致志对这桌子上的饭菜努力进攻。
看罗林似乎没有生气也没有其他动作,浠沅忍不住有一点点的雀跃。小动物都总是以自己的方式试探着强大守护者的底线,浠沅似乎也有这这种天然的特性。
别扭的挥着自己的骗子朝着自己中意的菜肴下手,一点儿都不害怕罗林偶尔投过来的目光,只是倒是在没有做出从罗林筷子底下抢食的莽撞行为。
“她们相处得还不错,她的心性或许比看到的还要好。”。云执的声音一如他本人,听着单薄,细听之下却是强劲有力掷地有声。
“或许。或许会有比她更合适承我衣钵之人,或许天赋比她高者比比皆是,我之首徒必为她也只为她。别有用心的算计莫要在表露,忍耐终究是有限的。”。
水云悠远的目光像是透过房门凝视着正在你来我往的为着一口吃的忙得不可开交的罗林和浠沅,又像是遁入虚空,在看着旁的什么。
云执骨节分明苍白的手轻轻一握,又缓缓松开,有些莫名的道:
“因果已结,我也算是付出良多,总不能空手而归,总要带走些什么。摘星阁总是算无遗策……”。
云执隐晦的目光从水云身上悄悄划过, 最终落在了房门前的一株阶前紫藤上。阶前紫藤细细弱弱的枝丫藤蔓楚楚可怜又步步为营的攀援在窗阶上, 似木的雕花窗格映衬着看似柔弱实则挺拔的青质白花, 错眼看去宛如一往无前冲破云霄的利剑。
或许阶前紫藤也罢,人也好,总是耀眼而不自知。摘星阁算无遗策,却有例外,或早或晚,或相见或永不相见。他本以为那苦难悲哀的过去已是本源,缘不知却……
云执摸出来一根蓍草,终究没有点燃,而是又悄无声息的塞了回去。卜算之人最忌算己身,也不算牵扯心绪之人……
云执面具下的眸子终是从微凉归于混沌,只剩古井无波的平静以及一抹散不去的欢喜。
“还真是霸道。他也算是果,小林子带来的果,将他抵给你如何?”。水云淡漠的神情,冷漠的语气倒是半点儿不似之前在罗林面前表现出来的那般在意,那般重视,甚至于还有一些冷酷无情。
似乎浠沅并不是她选中的弟子,而是搭三两块灵石都不见得有人要的破烂玩意儿似的。
“天生的道体剑骨,水云道友舍得?比起小林,他倒是更合适万剑宗。”。
修道之人,如他们这般修为这般年岁,谁又没有一双利眼。水云虽然是将浠沅给带回来了,但是根本就没有给过浠沅任何遮掩体质的特殊法宝。
况且云执师出摘星阁,不论是见闻还是眼光向来也是比旁人更多、更好。自然能看得出来浠沅的特殊体质,更何况还有那身若隐若现的微弱剑息。
水云不屑的轻笑了声,“有何舍不得?不过是道体剑骨而已,便是道体剑骨剑心三者皆俱者,我万剑宗也不是没有。”。且不在少数,便是剑修耿直,水云也不可能轻易泄了自家底儿,自是不会自曝其短。
如此言语,也不过是告诫别有用心者,万剑宗家大业大,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入道的小弟子而已,还不至于为其要生要死倾尽全力做什么小女儿姿态。
赫赫威名的水云真君,竟也有几分不见于外人意料之外的可爱,云执一时之间竟有些挪不开眼。
“倒是不错的苗子,只可惜剑骨于摘星阁却是埋没了。”。
“琉璃心。”。
“琉璃心?”。
第512章 以何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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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以何割爱<\/h3>
水云睨着云执似笑非笑的道:“天道宠儿,天生道体剑骨琉璃心,云道友以为如何?”。
琉璃心啊!便是强如摘星阁也无法不动容。若是在水烟城之时,莫说水云已是开口相送,便是万剑宗宗主当前云执也不可能罢休。
只可惜,摘星阁一群逆天之人却又最顺应天命因果。
“自然是极好的,只是这琉璃心只怕也不好轻易得。水云道友若是能将小林一起拱手相让, 这琉璃心摘星阁自是能养得住。若非如此,只怕昙花一现得不偿失。”。
哪怕明白其中种种,云执也未曾生了不可控的贪欲,只是到底话里话外还是忍不住泛着酸味。
至今为止,毕竟能得他苍海蝴蝶的也只有一个罗林而已,算下来和该也是他的机缘。不过是出门片刻, 这机缘便硬生生拐了个道儿落在旁人手中, 云执且有不酸的道理?
也就是剑修素来耿直,尤其是万剑宗的剑修除了历代宗主, 各个心眼子都长到自己的剑道上去了,并不喜好折腾什么幺蛾子。云执才不会轻易退步给罗林留了如此多的空间,自然这其中也有万剑宗本身并不是软柿子的主要原因。
对于云执的酸话,水云自然不意外,睡不知道摘星阁尽出擅卜之人?只怕从第一眼开始,云执只怕就已经不知道卜了多少卦了,知道些隐秘的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况且世人皆到琉璃心好,却是不知琉璃心最不宜牵扯因果,琉璃心长成之前,因果断琉璃心枯与顽石无异。水云既然说了罗林为因,浠沅为果,自然她两个轻易便不可能分离,至少浠沅的琉璃心长成之前绝不可能出什么幺蛾子。
水云最烦云执的不为其他,就是他老拿罗林说事儿,总是变着方儿的想要拐走她好不容易收来的顺眼弟子。
若非估计云执给罗林批的什么狗屁的命, 顾及他身后的摘星阁, 水云是连眼角都不会留一点给云执的。她向来快意恩仇, 那里向现在这般逼屈过?
当然, 就这些时日看来,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多少也有些同道之谊,在这茫茫海域之中为宗门顾,不可恣意妄为,自然些忍耐也就又平添了几分。
“云道友若是能将万剑宗寄存弟子命牌的弟子阁砸了,带得走小林子的玉牌也不是不可以。”。水云的嘴角噙着几分冷意也带着些许的戏谑,似乎不过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你怎么梦见自己吃屁了一样。噎得人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来看看,有这么编排自己宗门的。
“自是做不到,水云道友一如既往的……犀利。”。云执虽看重罗林的心性以及与术数上的聪敏,但是还不至于会为了她这样一个几乎为变数的存在与一个超一流大宗为敌。况且便是云执自负,也不以为自己能颠覆得了万剑宗。
毕竟傻人有傻福或许只是世人以为的傻而已,至于傻不傻,不早已经摆了出来?至于剑修耿直,自是耿直的,但是耿直并不代表人家没脑子没城府,不过是大多时候志不在此而已罢了。
“既然予你你不要,云道友好歹也算是个长辈, 本座素来不喜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 尤其是弟子。听闻摘星阁有密宝可藏琉璃心, 道友可愿割爱?”。
不喜人觊觎嘛?云执苍白修长的手在衣袍下情不自禁的捻了起来,只是才掐了没几下,云执便兴意阑珊的停了下来。
所谓例外谁能道不是有意为之的陷阱,况且擅算之人向来从不轻易占卜己身。他这算是犯了忌讳,修行一途果真处处亦幻亦真。
“自是有,只是法不可轻传,器不可轻予。水云道友以何令我割爱?”。
云执心下叹了口气,天下珍宝有缘者居之,浠沅因为水云,因为罗林,且又怎会不是有缘人。况且便是不论罗林于他的苍海蝴蝶的牵连,唯独一个水云,云执便不可能真拒绝得了。
然而似云执这般的人,所谓真心真意实在是太过稀罕廉价,冷漠理智才是永恒不变的主题,偶尔的例外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不是现在罢了。
对于云执没有左顾而言其他,水云既是惊讶也是高兴。毕竟她已是做好了,云执死活咬着不肯承认的准备。那里知道云执这般轻易的便松了口,也算是没有浪费这些时日她的亲亲徒儿孝敬的各式各样的灵餐了。
心随意动,水苍白疏剑落在指尖,如同一只精美凌厉的发簪在水云指尖翩翩起舞又似战意盎然凌然不屈。
“除它外,余者于我不过是身外之物。能入道友法眼者,云,双手呈上。”。
说罢,罗林直接将水苍白疏剑上的储物剑穗丢给云执,果断而又大方、信任,云执心下划过涟漪,却没有拒绝。
知己知己百战百胜,他虽不至于如何,却也有自己的目的。况且,他若是什么都不要,慷慨给予,只怕水云也是不信的。
云执接过剑穗凝视了水云许久,见她并非玩笑,终是顺从了自己的本心。
凝神从空间之中找去,只能说这储物剑穗跟它的主人似的。除去剑修,并没有什么是值得其他修士惊艳的。
云执将剑穗还给水云,默了许久这才斟酌道:
“水云道友倒是不与一般剑修似,身价不菲。”。
家底儿比他这个算命的还要厚,还真是有些意外。
“但是,若是止于此,却是不值得我割爱。甲之蜜糖彼之砒霜。”。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水云忍不住捏紧了水苍白疏剑,不过终究还是耐住了性子。修士修的不仅是修为更是千锤百炼己心。
“不知道友欲要何物,云,必当竭尽全力寻来。”。若是自己寻不来,如此天赋的弟子,水云也乐意欠人情。况且有那样一个精明的宗主师兄在,水云也不见得会吃半点亏。
云执掩在面具下的嘴脸忍不住微微勾起,画了一个浅浅的弧度。意味深长的道:
“我想要的水云道友不愿给,给得起的却非我所求,就此欠下一诺如何?”。
第513章 天道誓言换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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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天道誓言换否<\/h3>
水云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听错了,不过片刻心下便已经了然。若是寻常人,不过是一个承诺而已,遵不遵守不过是两说的事情。但是修士,尤其是像水云这种天赋异禀的正统修士轻易不会许下承诺,哪怕不是天道誓言也同样忌讳不已。
水云默了下,终究还是开口道:“天道誓言?”。
云执心下一跳, 却是异常平静的道:
“自然。”。
“水云道友也可以好好思量思量,只是琉璃心不仅摘星阁渴望,西灵的佛修更是觊觎无比。摘星阁向来顺应天命,顺时而为。他们……向来众生平等,行的却是罗刹事。”。
云执究竟抱着怎样的心情出言威逼水云的,除去他自己,大概没人清楚他的别有用心。
水云默认,若非如此,她今日怎会在云执面前摆这么一手。从一开始她谋求的就是摘星阁的秘宝而已,只是就是这么个连什么种族都不清楚的小东西,当真值得她如此付出良多?甚至于背上天道誓言?
水云修长如同葱段的手在水苍白疏剑的剑身上轻轻划过又溯洄从之,心下已是有了决断。
“摘星阁有密宝,他们便没有?”。
既是付出了代价,水云便不会要个伪货,毕竟若是不能真正悄然隐藏起来,万剑宗尚未惧于正面一战,不过是不愿平添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虽在意料之中,只是云执却是没想到水云竟是这般的爽快,一时之间倒是有些叫他措手不及,只是垂着眸子道:
“自然,若非他愿意,修至大乘之前,便是渡劫大能来了也无济于事, 毕竟是从上面来的。摘星阁向来渴望琉璃心,只是却是不知世人知摘星阁几人有琉璃心?”。
云执既是应承了,便没想过敷衍水云,自然便是言语不详之处,也无一不在透露东西来历的厉害、可靠。
水云不疑有他,毕竟那个大宗门会没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万剑宗也同样不例外,只是万剑宗素来主修剑道,于其他偏门之处少有涉足。关于如何隐藏琉璃心的秘术、密宝水云心下没底,自是不敢冒险,毕竟浠沅的特殊不可能一直藏得住,更何况如今她们孤悬海外纵然万剑宗强大,终究是鞭长莫及。
云执自然是最好的选择,只是若是那密宝当真如云执所言来头如此大,水云却是不知自己换不换得起了。
看了眼乖乖巧巧的跟着罗林学认字的浠沅,水云叹了口气,终究是她带回来的,不论如何总是要竭力护他周全。
“若是云这一诺换得起,自是欢喜无比。”。
“只是,道友该知,我绝不可能做有违道心,有逆宗门,霍及苍生之事。我虽怜惜他, 却也绝不会因怜惜一人而入魔祸乱众生。”。
云执哑然, 他却是不知水云竟是如此纯粹和豁得出去,心下竟是对弱小得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戳死的浠沅有了一些莫名的嫉妒。只是当目光落到干瘦的罗林身上时又荡然无存,浠沅比起来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罢了。
“自然。”,索性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第514章 水云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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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水云的解释<\/h3>
“师父。”,罗林拍了拍浠沅的肩膀,立即拉着浠沅就站了起来。毕竟她的师父好是好,但是却有一些隐秘的小癖好,譬如罗林见到自己师尊时除去生死之时,必须乖乖的站起来迎接,要不然又是好一通剑术伺候。
经过水云不懈的坚持之下,罗林已经形成了下意识的条件反应。果然水云本是有些冷意的神情瞬间淡了许多,反而多了一丝窃喜的满意。
“嗯,小林子很有师姐的风范,小梨子倒是也算是尽心了。”。其实对于戚离商,水云向来都是满意的,只是不满于他分走了罗林一半的目光而已。
自家师父是个什么德行,罗林现在不说一清二楚,但是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就这样明晃晃的站在她身边,自己师尊竟然像是没有看到似的,连一个眼神都不肯给,罗林还真是有些同情浠沅了——真可怜小崽子无疑。
“师父,浠沅没有修为也无法滴血认主,连储物袋都用不了,房间的玉牌也控制不了,要怎么安排,好歹给个指示。”。
毕竟你才是人家师尊不是,她这个便宜师姐只是附带的而已,怎么搞得像是她的栽似的?罗林当然也只敢在心里悄悄的想想而已,毕竟她家师尊可不是一般人,她这个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至于向来吝啬赞可戚离商的师尊对自家师兄好不容易一次的认可,罗林直接假装没听见,毕竟她在这上面栽的跟头都可以出一步苦逼乞丐弟子的血泪心酸史了。自家师兄好不好什么的,自己心里有数就行有数就行。
水云自然是不知道罗林的这些“心里话”的,只是从她略微心虚的神情里,大概也能猜到她这个“好”徒弟,只怕又不知道在心里怎么“编排”她了。毕竟若不是偶然的一次梦话,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弟子内心竟是如此“丰富”?
水云的目光总算是落在浠沅的身上,比起干瘦又略有些狡黠的大徒弟,似乎这个随手捡来的弟子更符合她对弟子相貌的期待。但是水云看向浠沅的目光中并没有看向罗林的那种发自内心的宠溺和包容。只有平静,一望无际的平静以及对弱者的慈悲和怜悯而已。显然,谁才是真正的主角显而易见的事情。
“不是什么大事,半血之辈,生来便是注定被抛弃的命运,没有传承功法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你师弟天赋甚高,修炼不过是小事耳。这几日……”。
水云环顾了眼罗林的房间,有些头疼也有些无可奈何的道:
“小林子若是不方便,跟着为师就是了,总归不过是……权宜之计……”。
对上罗林委屈、受伤的目光水云竟是有些说不下去了。忽的想起之前戚离商和云执的那些话,竟是有些头疼。
“他,他还小,体质特殊,若是不好好看顾,哪怕是在宗门的地盘上,也难保不出什么意外。”。
向来严苛的水云也有了害怕的时候了,磕磕绊绊的不知道是在给罗林认真的解释还是为自己的心虚解释。毕竟她虽然没有说过她此一生只有罗林一个弟子,但是她的种种行为却又让人想入非非。
第515章 师姐的两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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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师姐的两张脸<\/h3>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像她真能决定似的。
“师父决定就行,只是出门在外,没有修为在身,确实不方便。师父还是早点给他选好功法开始修炼吧!”。
虽然浠沅确实很聪明,差不多也算是一教就会,但是小孩子不论到了那个世界都有十万个为什么, 罗林实在是不想搭理他。她又不是百科全书,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
有修为了好,有修为就能用神识,能用神识小屁孩读玉简不好嘛?想到初五给的考核目标,罗林想想都头疼,实在是没有当什么好师姐的癖好。
水云有些沉默,总觉得罗林这样子跟她期待的有点儿不太一样, 但是也不能说不对, 就是有些怪异。
“修炼之事倒是不急在这一两天,待我琢磨琢磨再说。浠沅天赋高,早几日晚几日不是什么大事。”。
真是够了,简直没眼看,进门才多长时间,都夸小东西天赋高几次了?就这么嫌弃她,整得她多差似的。本来就因为当初一念之差,迟迟不能筑基,罗林就已经有点耿耿于怀了,水云倒好,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提醒她犯的蠢。
这下子不仅是浠沅不招罗林待见,就是水云这个师尊,罗林看着也是心烦的很。
“是是是,师父说的都对,都有理。现在也算是吃饱喝足了,师父赶紧带着你的亲亲小徒弟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赶蚊子似的恨不得将师徒二人赶紧赶走得了, 省得看着心烦。
水云愕然,虽然她们师徒向来亲昵,偶尔也有彼此厌烦的时候。但是罗林还没有像今天这样赶过她, 莫名的水云有一点儿生气,不过终究还是什么没有说什么。
一大一小如出一辙委屈的神情看着自己,吓得罗林还以为自己掉马甲了。随即回过神来,真是毙了狗了,明明该委屈的是她吧?
想到自己宝贵的时间,为了赶紧将一大一小两个祖宗送走,罗林只好耐着性子道:
“师父还有什么吩咐?你的亲亲徒弟都愿意为你效劳。”。
“浠沅,饭也吃了,汤也喝了,你还有什么要求?”。
果然不要小看任何一个雌性生物的变脸速度,上一秒还是温柔贴心的小棉袄,下一秒就是冷漠又不耐烦的女王大人。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容易给小孩子留下阴影而已。
浠沅默默地从罗林的身边溜到水云的身后,从水云的身后探出来一个小脑袋,期待的道:
‘宵绡还没有吃,我想要你那把长长的剑。’。说着浠沅还生动的演绎了一下罗林抽出金晶剑时的凶狠匪徒行径。
别人不明就里,罗林却是看得牙花子都疼, 她这是被一个小屁孩绿茶了?在水云疑惑的目光中还是将金晶剑取了出来,如果不是道德的约束,她各人的行事准则, 罗林都想趁机报复,狠狠地收拾收拾小小年纪不学好的绿茶熊孩子了。
“宵绡?”。对于金晶剑、罗林,水云都是在熟悉不过的了,自然知道她们不可能有什么问题。而浠沅虽然是她选定的弟子,但是显然她知道的也不多。至于什么宵绡更是听都没有听过,还真不是一件叫人开心的事。
第516章 何为朋友所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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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6章 何为朋友所为朋友<\/h3>
“宵绡?”。水云迟疑的神情罗林有些意外,不过想到浠沅是怎么把那个叫宵绡的小芽弄出来的情景,也不是不能理解。
“还不把你的宵绡抱来,小心被人偷了。”。话虽是这样说,但是想要在万剑宗的地盘上这么多大佬的眼皮子底下偷东西,只怕是真活腻味了。
罗林也不过是恶趣味罢了,显然水云也是知道罗林本性的,并不怎么意外,但是对她们口中的宵绡她倒是真有那么点兴趣了。因此不仅没有戳破罗林经不起一点儿波澜的吓唬小孩子的话,反而帮腔道:
“去吧,抱过来给为师看看。”。
浠沅本来是个万事不上心的性子,但是宵绡显然不在这个行列,如果只是罗林,他虽然小,但是却是不怎么相信的。可是水云,浠沅没办法不在意她的态度,毕竟趋吉避凶是生灵本身的天性。
不满的看了一眼罗林,显然有些迁怒她怎么不早点提醒他,他的宵绡也是可以不晒太阳的。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如果宵绡在,小家伙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毕竟她手里那个名为剑的东西实在是太吸引她们了。
在罗林一脸无辜,水云一脸疑惑的神情里,浠沅像是一团旋风似的冲了出去。
“你不喜欢他?”。水云自然而然的坐到了主位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百灵果茶,笃定而自得。
罗林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略有些火气的坐到了另外一片,杵着头凝视着撇开了一些的窗户。
面脸轻愁略有些伤感的道:“也不算是,只是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最亲近的人只有师父和师兄。师兄本来就不是我一个人的,现在连师父也要分享出去,觉得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有些可怜而已。”。
罗林没有说的是,在这里她始终无法生出归属感,如果没有师徒、师兄妹……这样那样的社会关系拽住,她与游魂又有什么两样?
游魂之所以是游魂不仅仅是因为他孤苦伶仃,更是因为来处不可归,去处不可寻,现下难有立锥地。
“合欢宗那几个小辈不是与你相谈甚欢?”。怎会没有朋友?水云有些诧异也有些头疼,她过去的岁月里似乎除了剑就是剑,并没有多少可纠结、追忆的。又因为身边大多为耿直、坦率、执着之辈,并不懂除手中剑、心中道之外的事,哪怕是研习了许多的书本,仍旧对罗林这种小女儿心思知之甚少更谈不上理解之类的。故而脱口而出的话,竟是消得有点蠢。
罗林好不容易生起来的一点儿愁绪一下子就被水云给哽没了,有些一言难尽的道:“自然是,不过是生意上的朋友而已。”。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还分什么这样那样的朋友,水云听着就头大。一时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故作沉浸的品茶,只是那茶似乎也没滋没味的很,喝在水云口中与白水无异。
第517章 心性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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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心性还不错<\/h3>
水云是什么性子罗林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她现在这个神情这个表现,罗林习以为常,连一点点失望的小情绪都没有。
“之前也没有听你提过最近还要收徒,怎么忽然想起来要收?好歹也等我这个大师姐成长成长,怕是有损大师姐的威严。”。
人总是多情而薄情的,罗林也不是不能接受水云有其他的徒弟, 只是水云这出去一趟就带回来一个徒弟的这一出实在是太意外了,半点准备都没有,情感上多少有些接受不了。
水云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罗林一言难尽,过了好一会儿才道:
“小林子既为我首徒,自然永远是大师姐,谁若是敢忤逆犯上,为师亲手削死他。”。
纵然剑修耿直, 但是护犊子的心思显然也是相同的,有些事情太过复杂,小孩子难以理解在正常不过。水云自然也就不打算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其事的许下承诺。
话多说到这种份上了,罗林还能说什么。总之正常人只能跟正常人正常的交流,她没有一刻想现在这样感到孤独,需要一个脑电波在同一频道上的朋友。
“那就先谢谢师父了。”。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愿自己师父将来还记得今的话,罗林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连看一眼水云都懒得看。总归看来看去还不都是那样,她现在只想静静,一个人静静。
水云瞥了眼像是没有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的罗林,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又端起了先前那杯没什么滋味的茶。
“师……师父……”,浠沅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一同进来的还有一袭暗夜星空深衣的云执。
水苍白疏剑随声而动, 立时刺向了云执,只是最终还是稳稳地定在了星轨面具之前, 只是一往无前的剑意不仅不退反而越发的凌厉。
“水云道友作甚?小林这屋子, 我便是不曾来过十次,八次也是有的,何必如此盛情?”。
云执顺手就将身后的浠沅拎了出来,另一只手则稳稳地托着浠沅的心肝宝贝宵绡。
“若是为了这个小东西,更是不必如此。既是不要便不会在抢。”。
云执向来深沉如古井的眸子里多了些许的清浅,却又不敢看向水云,深怕泄了什么秘密似的,只是凝着手中托着的绿芽。
“不过,若是这枚小芽倒是有几分值得深究之处。”。
对云执,罗林的感官十分的复杂,既有憎恨、不满,也有感激、尊重。看着被他拎在手里狼狈不堪的浠沅,罗林也做不到熟视无睹。三两步走了过去,从他手机将浠沅接了下来。一把拉住想要上前抢宵绡的浠沅,好脾气的道:
“云真君不是那种贪婪的人,不会抢你的宝贝的,最多就是看看。况且,有师父在,谁又能欺负你?”。
这里是万剑宗的地盘,云执在强又如何, 还能从万剑宗抢了东西离开?别开玩笑了,万剑宗的那些祖宗们,早就盼着有一个可以名正言顺酣畅淋漓的一展身手的机会了,不论是罗林还是云执都心知肚明。所以这话看似是说给什么不不懂的浠沅听,实则也是警告和赤裸裸的威胁。
虽然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是显然云执在罗林这里的天平根本比不过另一端的水云、万剑宗,如何选择也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罗林的世故与成熟,云执比水云这个亲师父还要清楚,哪怕这明显有冒犯之意的话,云执也是半点儿也不意外,只是开口道:
“水云道友可知这是什么?”。
生怕自己的剑意伤了自家宝贝徒弟,水云早收了水苍白疏剑上的剑意和剑势,使水苍白疏剑温润地如同一方水苍玉,叫人见之心喜。
水云瞥了眼云执,冷漠地道:“不过是一株绿芽而已,有何值得惊奇的?”。
罗林被浠沅折磨地没有办法,拍了拍他小小瘦瘦的肩膀,厚着脸皮忐忑的往云执的面前伸手。在罗林的忐忑、不安中,云执倒是没有为难罗林,而是顺势也就让罗林抱走了浠沅心心念念的宵绡。
“若是它是混沌御坤叶,水云道友可还坐得住?”。云执偏冷的声音里不知为什么竟是有几分窃喜和意难平。
水云深深地看了一眼云执,没什么情绪的道:
“云道友慎言,这株小苗不过是小孩子的兴起之物,万剑宗可没有什么混沌御坤叶。”。
对于水云的警告,云执也不知是何感想,只是瞧着没什么在意的就是了。
“小林的剑心一直找不到,或许每日多多和那小叶子待在一起,也许会有所获,也不一定。”。
摘星阁也许确实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水云最是厌烦的便是云执这幅见不得人好的模样。本是没什么的事,非要在中间挑起波澜,生些隔阂才肯罢休当真是可恶至极。
“哦,给予同门之物?万剑宗素来和睦,做不出夺同门秘宝之事。云道友如此险恶用心,莫不是师门……风气如此?”。
水云那双如同利剑的眸子与她瞧着有些软糯的外貌却是截然相反,恨不得将人生剥了才肯罢休似的。
罗林撇撇嘴却是什么都不敢说,这两位那天不是剑拔弩张,就她这弟位,惹不起惹不起,还是有多远滚多远的好。
将宵绡一把塞进浠沅的怀里,扯着就赶紧往边上有多远滚多远,一点也想不起来这里是她的地盘似的。临走之前,还不忘将茶点之类的准备齐全。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师尊,过去、现在、未来的粗大腿,亏待谁都不能亏待她。另一个虽然感情有些复杂,但是传道授业解惑也是不争的事实,好歹也算是她的老师,罗林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尊师重道的人,自然也做不出什么亏待老师的事情来。
等她师姐弟二人进了内间,云执信手布下一个阵法,方才道:
“你这弟子,心性倒是不错,就是胆子大了些。”。
云执随手给桌子上憨态可掬的小白虎雕塑布了个隔绝阵不算,还颇有耐心的弄了个小小的结界。
第518章 何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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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何为朋友<\/h3>
“胆大心细,应有之理。”。水云一脸平静,只是从那眉眼间却能看出她的口是心非来。
忽的又转而道:“混沌御坤叶,或许她连听都没听过。”。想到这里,水云忍不住黑了脸,又时候真想问问她的好徒儿就这般的见财眼开?
水云一个没忍住一剑将身旁的桌子给劈了一个角,在云执见怪不怪的神情里, 直接将劈下来的罪证甄灭,若无其事的道:
“那小苗当真是混沌御坤叶?”。
何为混沌,天地之初生矣,御坤虽不是驾驭天地却能沟通阴阳,得冥冥之中不可为而为之。
这样的天材地宝水云不但不觊觎,反而头疼无比, 光光一个脑瓜子除了灵石就是灵石的罗林已经让她头疼不已, 在来个拥有混沌御坤叶的弟子,水云第一次生出来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感。
真想都扔了,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被宗门里的老家伙们打死,尤其是她那位抠门掌门师兄。别以为她身悬海外,就不知道他靠着她家小林子赚了多少灵石了。
水云思绪万千,云执却是忍不住摸出了蓍草,只是寻摸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将蓍草引燃,而是无声的叹了口气又默默地收了起来。
“确实是,多年前曾有幸得混沌御坤叶点悟过。有些渊源,自是不会认错。”。
面对水云将信将疑的神情,云执垂了垂眼眸,却是没有多做解释。毕竟这天底下,人也好,妖也罢,只要是生灵,便没有没有自己秘密的,他也不过是其中最寻常的之一罢了。
云执避而不谈, 事关旁人恩怨, 水云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 而是略有些惆怅的道:
“若不然浠沅你还是带走吧,就是个祸根。”。
道体剑骨琉璃心混沌御坤叶,每一样都能令人趋之若鹜,现在全部集于浠沅一身,哪怕是水云这样自信、自傲的人都生出了一丝招架不住的无力感。剑修狂妄是狂妄,可是也没那个剑修是明知不敌还要疯狂挑衅的傻缺,愿意被人活活群殴而死。
云执忍不住轻笑出声来:“若是你愿意舍弃小林,那自然是极好的。说来,摘星阁也是极缺灵石的。大概除却万剑宗,想来也没有似她们这般赚灵石的奇才。”。
不知是赞誉还是调笑,水云冷冷的瞥了眼云执,不论是宗主钟离戚还是她的小林子,她自己可以欺之、损之,却是容不得旁人在她面前说三道四。
在没了方才的融洽、亲近,只冷漠的道:“浠沅既也见过,密宝云道友也该给了,毕竟……”。
毕竟万剑宗水云真君向来认剑不认人,能逼她许下天道誓言的寥寥无几。如今云执算是其中之一, 故而这天道誓言之事绝不可能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云执心下叹了口气,只好如实道:“这世上就没有完美的缺口, 总有这那的世俗不可摆脱也挣脱不得。自然也就没没有什么密宝,从始至终有的只是秘术而已。”。
“只是,这秘术,除去摘星阁自己人,也只有‘朋友’可以窥视一二。”。
“朋友?”。
第519章 幽蓝梦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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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幽蓝梦蝶<\/h3>
水云简直是被气笑了,所谓朋友,何为朋友?他要的她都答应了,还想怎么还要怎么样?睨着云执道:
“道友想要什么样的朋友?万剑宗竟是卑弱至此,一耍再耍?”。
云执被水云眼中的冷漠烫了一下,心下微微窒息,只故作平静地道:
“非是我要什么样的朋友, 而是摘星阁的秘法如此。水云道友若是介意,那便罢了。”。
摘星阁历来神秘,世间少有人知晓其真面目,世人眼中看到的不过是被迷雾显露的冰山一角罢了。倒是它以青灵众生为责的使命,没有人知晓其来历,却都深信不疑。水云自然知晓这些, 若不然也不会与云执换什么密宝、秘术,云执的解释, 倒是让人将信将疑。
“哼,不知什么样的人才配为摘星阁秘法的‘朋友’?”。
朋友二字水云咬得极重,听在人心里如同冰溜子似的。云执反而松了一口气,伸手取了一束幽蓝梦蝶递给水云。
“如你所言,小林既为因,自然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将幽蓝梦蝶点燃,幽蓝梦蝶若是燃尽,秘术自然授得。”。
若是幽蓝梦蝶燃不尽,心中无大爱也不肯有大爱者,自然不配摘星阁的秘术。云执私以外水云并不想听这样丧气的话,也不会听,自然也就没必要多费口舌。
“幽蓝梦蝶?何物?小林子有什么好处?”。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哪怕水云自以为自己博闻强识、见多识广,但是也没听过幽蓝梦蝶是什么东西。
堂堂摘星阁竟然就用这么点小玩意确定秘术的传授与否,还真是离谱。水云掐着手中宛若一捧千奇百怪的蝴蝶聚集而成的幽蓝梦蝶,有些不以为然也有些莫名其妙。
“有混沌御坤叶在,自然也少不了她的好处。要与不要, 全在你一念之间。”。云执并没有解释什么, 反而态度有些随意地让人摸不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态度。
琉璃心,水云比任何人都明白西灵的那群秃头对它的欲望和贪婪,一个没什么情谊的浠沅自然是不值得她拿罗林、拿宗门冒险,只可惜罗林是因,浠沅被她带回来是果。没有罗林这条因,浠沅的琉璃心想要顺利成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话,而罗林为万剑宗弟子为她水云的弟子,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水云都不可能放任不管听之任之。
一念之间,一念之间,确实是一念之间,若非手贱非要撩拨一下水晶棺中熟睡的浠沅,若非因思既罗林的秉性性情心下发软没有一剑杀之而是将其带回,倒是也不用现在这般为难。
“非要她一起?”。
不论这幽蓝梦蝶是什么东西,全是云执的一面之词,水云现在别无办法不论真信假信都不得不信。天生的道体剑骨琉璃心不是浠沅的错,但是更不是罗林该负的责任。浠沅赌一把为的是他自己自然无可厚非,但是罗林完全是遭了无妄之灾,水云本就愧疚,自然不愿意她在受浠沅的牵连。
云执这几年几乎隐形不离的跟在这对师徒身边, 自然明白水云这话里隐藏的轻易和未尽之言。
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开口道:
“我于水云道友眼中就是这般冷漠无情、暴露冷血?小林虽是你嫡传弟子, 但是与我同样有师生之情。况且在苍海蝴蝶没有应证之前,谁想要她的命便是与我摘星阁云执不死不休。”。
世间虽多有尔虞我诈、虚情假意,但是云执自认为待这师徒二人向来坦诚,如今竟是被这般恶意揣测,心下当真生了几分火气。言语之间难免多了几分生硬与冷血甚至隐隐的透着一丝丝的恶意。
水云没什么情绪的看了一眼云执仍旧道:“非要一起不可?”。
剑修固执又倔强,云执看着水云这模样神情,心下也是一证无奈,压下心中莫名其妙的委屈和火气,冷冷的道:
“自然不是。”。不等水云松口气,又恶意的道:
“世上秘术本就非完术,摘星阁的秘术也同样如此。存在的不会因为隐藏而消失,秘术自然留有瑕疵。小林为因,若是得不到认可,浠沅即便被认可了又如何,秘术留下的漏洞终究都会在她身上显现端倪。
同门反目、同室操戈,若是水云道友乐意如此、不在意,便当是本座多嘴。”。
水云差点儿一个没忍住直接与云执动手,步步为营,句句谋算设计,除了跳进去,她还有什么选择?
“好,好的很。道友记住今日之事,他日水云必报道友今日的‘大恩’。”。
千算万算,到头来还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为了罗林师姐弟的安危、前程,除了妥协别无他法。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记仇了,相反云执这次只怕是有的受了。
因着面具的存在,没有人知道他面具下的神情如何,透过那双古井一般的眼眸,也确实看不出来一个所以然来。水云既已经让步妥协,这样好的机会,云执自然不肯白白错过。
一个又一个的法决从他的指尖如同飘舞的精灵一般落在水云手中的幽蓝梦蝶上如同新生又如同压抑不住的绝望,云执本就苍白的手越发的苍白,渐渐地还生出了一根根一片片的青乌,骇人地紧。
直至最后一个法决落下,云执的指尖颤了又颤最终艰难地在幽蓝梦蝶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才疲倦地道:
“以丹火为引,将幽蓝梦蝶点上吧!若真是两个好孩子,一切都只会是一场有些不太好的美梦而已。”。
说罢,云执还是抑制不住的硬生生的溢出来一口乌血,在水云探究地的目光之中慢条斯理的轻轻擦掉。
“看着我作甚?事已至此,道友只怕是想反悔也是不能了。秘法落下,幽蓝梦蝶生,若违誓言,必受诅咒。”。
“一个天道誓言,水云道友不必觉得自己亏了,几十年的寿岁……也不知是图什么?”。
云执低若呢喃的声音,也不只他是自嘲还是疑惑,亦或只是单纯地说与自己听。
第520章 莫名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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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莫名的怒气<\/h3>
云执的轻描淡写,水云做不到毫不在乎也做不到惊天动地,只是如同云执所说,她也在没有拒绝的理由就是了。毕竟哪怕是修士,天赋异禀的修炼天骄寿元、生机都是极其重要的,没有人会轻易舍弃。
几十年不多也不算少,水云深深的看了一眼云执直接拿着朝罗林师姐弟两个走去。或许有时候,给予一些信任给这个神棍也不是不可以。
水云转身,云执忍不住摸出来一块橙红的石头吊坠,吊坠上有多了一些细细的裂纹,虽然早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那双平静的眼睛里还是忍不住带出了一些失落和莫名的委屈。
无声的叹了口气,云执便将吊坠收了起来,指尖一动摸出来一个天青色的玉瓶倒出来一个雪青色的丹药,不带半点儿犹豫的直接丢进了嘴里。
瞧那副平静淡然的神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真是半点儿不在意似的,只是从那裸露在外的肌肤,病态的苍白得有些透光来说,想来并没有那么轻松。
“云道友原也是在意的,本座还以为摘星阁的门徒都是不怕死的,几十年的寿元说燃就燃。”。
水云冷冷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似的,激得人忍不住打个冷颤。云执捏着玉瓶的手忍不住颤了颤,有些疲倦的道:
“自是在意的,只是占卜之术多少也有透露天机的嫌疑,代价或多或少总是有的。燃寿之术虽直白了些,尚在承受范围之内,修养上几日应是无碍。”。
云执这解释莫不如不解释的好,她们师徒当真是造孽了才招上这么个不要脸的祖宗。好好的人事不做,偏偏喜欢折腾些有的没的破事儿。
水云忍不住怒从心气呛声道:“看来云道友倒是自得的很?信手捏来?”。
云执不知水云这怒气从何而来,他大体却是要比万剑宗的耿直剑修更知世情一些。虽则,万剑宗的女剑修与寻常女修不一样,但是想来在某些时候不讲道理的情景应是一样的。毕竟之前的年岁里,他见过的不论是寻常女子还是女修不讲道理之时,本性上大体没差上多少。故而只是怯怯的瞥了一眼水云,不在说旁的。
云执这幅怯生生的小女子模样,呕得水云又是一阵儿心肝疼。若非他这几十年的寿元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是用在她的两个弟子身上,她当真是拔剑就砍。做什么小女儿模样?彼此什么德行还需要装?不论战力还是修为皆不下于她之下,甚至于因为摘星阁的神秘、诡谲,只怕手段更是在她之上,何必如此小女儿姿态恶心人?
拿人手短,水云在是耿直、纯粹也做不出翻脸无情的事来,恼怒的瞪了一眼云执便憋着一肚子的火又坐了回去。只是再不肯再给云执一个眼神就是了,云执看得好笑,却也不好讲明自己的心态,若不然只怕真会恼了。
只平静地道:“我与小林也算是师生一场,护她一护又如何?”。
第521章 她想要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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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她想要的证据<\/h3>
苍白的指尖开始聚集星星点点微弱的光芒,云执略有些温柔宠溺的眼眸一下子平静郑重下来。只来得及匆匆将玉瓶收起来,就拿出来一块水镜放在桌上,低声道:
“如果好运,或许你的两个好徒儿会做个好梦给我们。”。
水云只觉得自己的水苍白疏剑快按不住了,真想一剑劈了这个妖孽。
明明上一秒还在教自家师父捡回来的便宜师弟说话认字,下一秒就困得不行,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直觉上又没有不对。
敌不过上下眼皮的打架,罗林终究还是顺从了瞌睡虫的意愿慢慢地睡了过去。
只是明明是睡着了,但是当罗林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就像没睡一样,但是又醒不过来。
此时此刻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罗林已经明白自己这是着道了,唯一庆幸的是她还可以联系得上初五,虽然为了避免初五的暴露正常情况下她们也不会做什么,但是至少有个保证心里会踏实些。
在确定了自己的小命应该是有保障了之后,罗林才有心思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只是这一看她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忐忑,屋子她既陌生又熟悉,但是屋子里的那一大盆墨绿的荷花,另外一边那个大水池子她是想忘都忘不掉。毕竟她可是特地找初五弄了个特别记忆强化的挂,为此花了整整五百灵石。
上一次来得匆匆忙忙,什么都没有来得及确认就被拖回去了,这一次罗林才不可能就这样空手而归,想都没有想,直接就朝里屋中间那张被层层叠叠地帷幕遮掩得若隐若现的大床扑去。
谢天谢地,这一次她不在是被禁锢在原地不能随意走动,她可以,她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动。
不过可惜的是床上这一次没有那个玉雪可爱的小女孩,只是布置还是如当初一样华丽精致,无一不透露着我很贵的气息。
如果是平常时候罗林说不一定心里眼里只有这些东西值多少灵石,可以换多少贡献值,但是现在她只在乎上次她匆匆看到的那几个一点儿也不漂亮甚至有点丑萌丑萌的名字。
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轻轻拨开帷帘,果然跟她想的一样,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大部分都是熟悉的,罗林的手按在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上泣不成声。
也就是幸好不论是水云还是初五现在都不在她身边,要不然现在这个样子的罗林非被打死不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首先想到的不是自身安全问题而是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似的趴着哭个不停。
哭了好一会儿,缓了缓激动压抑的情绪,罗林这才像是疯了似的在整个屋子里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只为了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她再也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可是不论是里间还是外间,不论是床底下还是桌子底下,除了床栏上刻着的那几个名字,她在没有翻出来一件她认为的证据。
第522章 她狼狈她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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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2章 她狼狈她雀跃<\/h3>
罗林看着被自己翻得乱哄哄的房间,一点也不想想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地盘,她只是个陌生来客而已。也不想想为什么上次她来别说触碰到房间里的东西连挪都不能挪一下,而这一次跟上一次一样都是意识体,她不仅可以自由活动并且还能触碰到实物。
现在的她只剩下两手空空和满心迷茫,为什么来都来了,为什么就不能满足她所有的猜测和渴望?
她也仅仅只是想要一个朋友,一个拥有相同质地灵魂的朋友而已。罗林迷茫又颓废的挨着床柱子坐在地方,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管。
至于房间外的世界,哪怕没有尝试过,但是冥冥之中罗林知道自己出不去也不能出去,至于为什么?她不过是一个独孤的游魂而已,凭什么要去想,要去管。
罗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怨自艾,不知道时间的流逝,也不知道周围一切的变化,近乎于进入了一种物我两忘的状态。如果不是自暴自弃的自我放逐流浪,物我两忘的状态自然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只是对现在的罗林来讲,或许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左手小拇指上的幽紫色从一开始的安分到轻微的动弹到后面激烈的跳跃最后归于一片隐忍的深幽紫色。秦青桐的心一点点的加速一点点的忍不住愉悦,隐忍的深幽紫色从一开始的紧张不平静慢慢地有一丝丝的松弛,最后在秦青桐的安抚之下归于平静。
秦青桐看着一脸天真蒙昧的秦青溪和威严和蔼的柳青嗣,不论是哪一个都是一样的重要的,她谁也失去不起。
激动的心慢慢归于平静,不论是否跟她的猜测一直,至少在这顿午饭吃完之前她那点都不能去,也不能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只是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同样的羮汤今日吃着竟是比平时多了几分滋味。不知不觉间秦青桐不仅将自己的份吃饭连带着秦青溪的一份也吃了不少。
在秦青溪要哭不哭的神情里放下勺子,还绕有兴趣的道:
“溪溪吃饱了没有,如果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祝馀丹哦!”。倒不是秦青桐恶趣味,而是小家伙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总是忍不住逗上一逗。
这样的场景,柳青嗣也不知道看了多少场了,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对秦青桐的食量却是有些忧心。
不过最终也没说什么,而是将一瓶消食的丹药递给秦青桐。秦青桐心里一暖,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前些日子颦泺楸一行,折腾出来的那些事情,她无法解释也不能解释,她确实理亏。她爹生气也是应该的,况且哪怕是生气,他也只是不愿意跟她多讲话而已,其他方面不仅一切照旧,隐隐地比从前还很多了几分关注和担忧,有这样嘴硬心软的绝世好爹,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爹爹,今天的剑术已经练完了,我想回房间休息一下……”。看着柳青嗣温润清俊的脸庞,到了嘴边的话转了又转,秦青桐也只是说了个休息,不敢编其他的。
第523章 雏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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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雏鸟<\/h3>
终究是自己的孩子,柳青嗣在多的气到了她身上最后除了气恼也就只能烟消云散了。
“最近,你并不嗜睡。”。秦青桐因为这那的原因,有时候总是特别的嗜睡,哪怕柳青嗣明知这是种族天赋,因为无法消耗庞大的能量,借助沉睡来进一步增加理解和转换, 但是还是忍不住的担忧。毕竟秦青桐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鲛人,她只能算是半血而已。
或许因为身怀两种血脉,她有着别人都没有的天赋、机遇,但是更因为血脉不纯的缘故,她面临的危机也同样比别人更凶险。养她们姐弟两个,柳青嗣看似云淡风轻闲庭散步,似乎就是信手捏来的事, 但是事实上凡是事关她姐弟两个的,柳青嗣便没有不是提心吊胆、胆战心惊的时候。
如今好好的, 忽然之间想要休息,柳青嗣如何不多想,如何不担忧?不过这些担忧和想法,柳青嗣也不可能讲给柳青嗣听,故而只做寻常模样。
虽然不是第一次在自家爹爹面前撒谎,但是每每看向他时,秦青桐没有一次不是愧疚和心虚的。但是,她也有自己不得不如此的苦衷,除了硬起心肠,秦青桐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
只是天真而自然的道:“倒不是困,就是想休息一下。我也不干嘛,一会儿就回来了,爹爹可以嘛?”。
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一眨不眨期待的看着柳青嗣,那双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盛夏最美丽的满天星辰,让人狠不下心来拒绝。
柳青嗣终究是最宠她、爱她、纵容她的人,如玉的手盖住秦青桐水灵灵的眼睛, 也隔绝秦青桐的视线道:
“自是可以,只是比起……为人父母者总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儿吃苦,我亦如此。青桐,不该是你的,不要强求,不论为了谁。”。
秦青桐的心尖尖颤了一颤,双手握住柳青嗣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孺慕的道:
“我相信人定胜天,比起陷入无穷无尽的愧疚和悔恨中,我更想努力到无能为力。哪怕,哪怕……结果没那么好,至少我努力,努力过了,不是嘛?”。
“更何况爹爹、父亲、弟弟也不是别人,是至亲、是手足。爹爹,我只是个普通的小女子而已,大概无情我总是修不会的。”。
柳青嗣的眼中含着深深的怜惜和悲悯更多的还是心疼和悲愤,覆盖在她眼睛上的手终究不能为她阻拦一世的风雨,柳青嗣终究在种种的复杂心绪中缓缓松手,顺势回握住秦青桐的手。没在说什么心疼的话,反而道:
“此心不改, 初心仍旧, 我儿道心坚定。为父甚是欢喜,只是青桐永远要记住,我儿若是不违本心,不违道心,爹爹永远会是你爹爹。”。
雏鸟终有长大之日,羽翼既然已经遮挡不住她向往外面的期待之心,那就给她高飞的机会,给她展翅高飞的穹宇,给她全部的信任和永远坚实的臂膀。
第524章 谁都有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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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谁都有小秘密<\/h3>
秦青桐心里暖洋洋的,她就知道他才不会一直生她的气的,他待她总是最好的。
“爹爹,只要不是永远都看不到希望,我总会相信明天会更好的。”。柳青嗣看了她一眼,大概也是知道她的性子,哪怕并不喜欢她这样的回答,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做任何的评价。
“去吧,想去休息就去吧!别忘了修炼就行。”。
对上柳青嗣的无限包容,秦青桐总是有忍不住把所有的一切都实话实说的冲动,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不论是之前还去现在她都不可以。
秦青桐捧着柳青嗣的手将自己的脸颊放到他的掌心里亲昵地蹭了蹭, 这才满意地舍得松开手。
“那爹爹我先走了, 等会儿我和溪溪一起听爹爹授课。”。
可爱的小姑娘,哪怕是已经长大了许多, 依旧还是个可爱任性地小姑娘。或许偶尔地纵容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她很好不是?
柳青嗣微微颔首,轻轻揉了揉秦青溪的脑袋,“你也想去。”。
秦青溪没有说话,只是握在手里的勺子不在动了,似乎那勺子会生根似的。
柳青嗣给秦青溪的碗里丢了一颗祝馀丹,不紧不慢地道:
“可是她没打算带你一起,不论是青桐还是你,总有自己不想其他人知道的小秘密。”。
“我没有,爹骗人,姐也坏。”。秦青溪忍不住急声打断柳青嗣,像是慢一步他就不能表达他的想法似的。
柳青嗣接过秦青溪手里的勺子将祝馀丹彻底化进羮汤里,一勺一勺的喂到秦青溪的嘴边。
“现在没有,将来也总会有的。不必急着否定、生气,青桐是你亲姐姐,只要她没有想害你的心,不论认同还是不认同,你总要包容她。”。
或许是对柳青嗣的不满又或许是对秦青桐忽视他的不满, 又或者是两者都有,柳青嗣喂过来的香甜羮汤似乎也没了半点的吸引力,秦青溪将头撇开,就是不吃到了嘴边的羮汤。
“我知道,我有保护她,可是,可是她有时候真坏。”。说到这里秦青溪就是一阵的委屈,他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弟弟,可是似乎他天底下最坏的姐姐从来不这样认为似的。。
柳青嗣忍不住哑然失笑,却也不与小家伙争辩。
“只有强大的实力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吃饭吧!”。
秦青溪认认真真的看了一会儿柳青嗣,见他没有像坏蛋姐姐那样哄他的意图,心里忍不住又失落一些,愤愤不平地抢过柳青嗣手中的筷子,让人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地好。
“总之,不带我,就是坏。”。
柳青嗣看着他耍小性子的神情,既觉得好笑又觉得酸楚,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 待他掏心掏肺地好才好。
“好, 她坏。快吃吧,若是今日的一千字写得我满意,那便休息一日。”。
松弛有度,还是个稚嫩无比的小孩儿,若非……柳青嗣那里又舍得如此逼他。
“真的,不骗我?”。
对于这样相当于天降馅饼的好事儿,秦青溪自然是难以置信难,毕竟柳青嗣于他们的修炼上向来严苛到令人发指。
“自然。”。
“那我快点。”。
“好!”。
第525章 你不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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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你不也不一样<\/h3>
一离开了柳青嗣和秦青溪的视线,秦青桐就忍不住飞奔起来,她想如果在快一点在快一点,她是不是可以能真切的拥抱到过去,过去的那些美好。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曾经受过的那些罪, 遭遇的那些不好,也不是不可以释怀,也不是不可以敞开心扉的真正理解和拥抱。
秦青桐看着小拇指上的幽紫色,欢喜忍不住晕开了她的眉眼和嘴角,挂在脖子上的窃心珠也多了几分可爱和喜爱。
柳青嗣一直在暗中凝视的神识终究也只是不远不近的跟着,这样鲜活的小姑娘,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第一次是她可以修炼了,而上一次似乎好像还是青溪的出生?
明明那么小小的人儿, 怎么总是有那样多的忧思?柳青嗣看着她努力开心努力长大的模样,哪怕生性淡薄也忍不住心疼。所以哪怕明知道秦青桐现在的表现是多么的异常,柳青嗣还是忍不住放纵,也许他的女儿开心比什么都重要,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是柳青嗣也不可能真的放任不管,人虽然还坐在秦青溪的身边,但是暗中的布置却一刻也没有耽搁。
满心欢喜的秦青桐停在自己的房间门外,除了欢喜就是忐忑,她害怕一切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子,她又害怕她们是物非人也非,最重要的是她更害怕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包括曾经来不及开口的匆匆一面以及现在心之源给她的反馈。
秦青桐深深的吸了吸气,又使劲的抚平自己急促的心跳,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没有那么匆忙和着急。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秦青桐伸出手就要推门而入,只是在碰到门的瞬间又急匆匆的将手收了回来,有些懊恼的从腰间的储物荷包里摸出来一块精致的小镜子,对着镜子将被风撩拨起来的发丝一一捋回去, 将刚刚飞奔而来时弄皱了的衣服抚平,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见没有什么是不满意的了,秦青桐这才把镜子收起来。
手按在不知道已经推开过了多少次的门上,胸膛里的心脏意料之中的加速,脸上努力按照记忆中的模样挂着灿烂的笑容。她想哪怕是异世他乡,如果能触摸到曾经,哪怕仅仅只是一点,她也要尽力让自己靠近曾经的自己。
手颤了又颤,秦青桐有些懊恼自己的不争气,深吸一口气一把将门给推开。
只是似乎事实并不像她想的那样,凌乱狼藉的房间让她有一瞬间的愕然,错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可是这个方向只有她一个人住,而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院子里的一花一草都是她熟悉都不能在熟悉的一切。
秦青桐来不及想太多,连忙一把将门给关上,毫不犹豫的将设在门槛下面的隔绝阵的阵眼激活。
手抖着将门给插上,本是要激活房里所有阵法的她,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这样做。她应该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也该更信任她的爹爹一些,秦青桐垂着眼眸收拾好自己的情绪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
所有的忐忑和激动都被这一屋子的狼藉给削弱了许多,秦青桐顾不上想太多, 而是连忙朝泽华的位置看过去,那株蓬蓬勃勃的傻莲花还是生机勃勃没有一点不好的样子,她这才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她也终于舍得将她的目光挪到其他的地方,目光穿过里外间的精致雕花隔断墙,落在她那张奢华又雅致得不得了的大床前,那里同样有一双闪烁着水光的眼睛回以她相同的目光。
除了那双同样大而美的眼睛,不论是陌生的面容还是干瘦的身材,没有一点是秦青桐熟悉的,可是哪怕仅仅只是一眼,一眼,秦青桐就明白了哪怕开始不是她预想的那样,可是结果是她想要的,是她日思夜想都想要的。
忍着心底的悸动,秦青桐的手攀上了小拇指上的幽紫,心之源它会帮她完成她现在的心愿,它会完美的将这里隔绝,它会将她的爹爹的拦在外面,它是多么好的一件礼物呀!秦青桐忍不住为自己曾经对秦轻尘的险恶猜测感到羞愧。
房间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上一层恍若轻纱又恍若云雾的紫色,不那么起眼却又那么存在感十足,秦青桐胸膛里跳动的心这才有了一些满意和安全。
秦青桐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也想不起来刚才自己在门外的踌躇不安,对屋子里的狼藉也视而不见,急匆匆的就朝里间,朝那个陌生的身影冲去。
冲到面前,秦青桐却又不敢认,伸出去的手想要触碰又不敢触碰,来来回回像是不受控制更是不知所措。开口第一句就是带着欢喜的哭腔道:
“你怎么跟上一次不一样?”。
罗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轻飘飘的一片没有熟悉的手感,微微一瞥头从那面精致的落地镜里看到的不是记忆里熟悉的自己而是这些年慢慢变好,但是仍旧干瘦的身形。
“你不也不一样,上次还是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现在……”。罗林的目光从秦青桐的头发丝儿开始往下滑,直至滑到了裙摆下面的绣鞋上才舍得收回来。
哪怕那种一眼万年透过彼此的目光就触及到灵魂本来模样的确定,罗林心里已经有了底,但是或许期望来的如此容易和措不及让罗林还是有些胆怯和难以置信。她还是想要在确定一下,或许这样她才能、才接受得了。
罗林干瘦的手想要牵起秦青桐的手,可是意料之中的温暖并没有,她本来鲜活的手像是空气似的,穿过秦青桐的手什么都没有摸到。
罗林不死心的又伸手去牵,可是不论她试了几次都是徒劳无功。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狼狈和不解,委屈的开口道:
“我摸不到你,你跟我来。”。
秦青桐怔怔的看着罗林穿过自己身体的手,有些不知所措还有些抑制不住的恐惧。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第526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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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相认<\/h3>
“什么为什么?”。罗林一时之间没有跟上秦青桐的脑回路,只好疑惑的反问回去。
秦青桐伸出手,企图想要握住罗林的手,但是她的手从她的手中穿过,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我为什么触碰不到你,你为什么会是透明的?明明你都可以碰到房间里的东西,为什么我们触摸不到彼此?你还好嘛?”。
自己吃得好睡得好, 哪儿哪儿都好好的,秦青桐不以为自己会有什么问题。况且就她现在看到的罗林的样子,实在是不能自欺欺人的说她一切都好。至少在通过那个眼神确定之后,秦青桐看着干瘦的罗林,只觉得连心肝都是疼的。明明以前多么健康、可爱的女孩子啊!
对上秦青桐的哭腔,罗林一时之间还有些手足无措,毕竟这几年她身边都是一言不合就开干的潇洒剑修, 其中最娇的就是她了, 但是她也不至于动不动就要哭不哭的,忽然对上如此娇……俏的秦青桐,她还真是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
“你是不是傻,那肯定是我现在不是实体啊,没有实体你怎么摸得到。至于你的房间,确实是我干的,但是为什么碰得到,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罗林本来是想哄一哄的,但是一开口就尽显本色,不过看秦青桐好像也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好不好?”。秦青桐并不在乎罗林的语气也不在乎她干了什么,她只是执拗地想要知道她好不好。
还是这种死倔死倔的德行,罗林忍不住牙疼,没好气的道:“好,好极了。吃得好,睡得好,修炼也好。现在可以跟我来了吧?”。
罗林大大咧咧敷衍人的样子, 秦青桐忍不住又是一阵鼻酸,不过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子不好。微微红着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罗林,像是深怕她忽然一下子跑了似的,然后亦步亦趋的跟在罗林身后,像是根小尾巴似的。
一副小媳妇的模样,罗林看得头疼,不过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有的没的时候。
罗林现在只想解决自己心里的疑惑,二话不说三两步就走到秦青桐的大床面前,指着床栏上那一排排有些不整齐的名字,狠狠地盯着秦青桐道:“这些都是你写的?”。
每看一眼便觉得那颗刺在心里的针就往里刺一寸,疼得人四肢发软,秦青桐微微瞥开头,连连点头,没敢开口,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忍不住一声哭出来。
罗林心里的喜悦忍不住又多了一份,强忍着颤意故作镇定的继续道:“你知道它们代表什么意思?”。
到了这一刻,秦青桐当机的脑袋这才缓缓开始运转起来。感情到了现在,都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人家还没认出她来呢!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气愤, 瞪了一眼罗林, 秦青桐索性就爬上了自己的大床。
白皙可爱的手指一个一个名字的抚过,哀怨又委屈,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道:
“这是我爸,这是我妈,这是我弟,这是我妹妹,这是我妹妹。这是我朋友我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个是我朋友,我们上学那会儿认识的她跟我一样高,倔强又柔软。这个没良心的也是我朋友,她有一双大大的眼睛,并且总是爱用她的大眼睛打击我,就她最没良心。
这个也是我朋友,好可惜她的婚礼我没有参加,她生宝宝的时候我也不在,挺后悔的。这个,这个,这个是我室友也是我朋友,以后,都没有以后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我一个都忘记不了,孤零零的跟孤魂野鬼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吧!”。
若是不去看她,秦青桐的声音平缓地如果山林里蜿蜒流走的溪流,哀怨又温柔。但是只要稍稍一瞥,就能看见铺了一床的鲛珠,颗颗晶莹美丽又颗颗散发着哀伤的气息。
罗林忍不住拾起来一颗,想要仔细的看一看。只是鲛珠才一到了她的手里一下子就化成了青烟散去,除了弥漫着的悲伤气息什么都没有。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实得以假乱真的幻境,她也不是什么夺舍的老妖怪,那么,那么,她们是相同的灵魂,不论是时空还是异世她们都是彼此惦记着的好朋友,永远的好朋友。
“所以你是我闺蜜!”。
罗林的话音才落,秦青桐想也不想的就呛声反驳。
“不是闺蜜,是朋友,好朋友,我讨厌闺蜜这个词。”。
人的记忆或许可能被攥改被复制,但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却不会一起被继承。幻境或许可以窥视记忆,但是在真实的幻境也无法衍生出一个完全没有依据的真实世界和真实的人。况且,她也不是没有挂的人,毕竟价值百万灵石的记忆模拟衍生器也不是白花钱的,不论是那些名字还是她都不可能给她活生生的变出来。
“好,那你现在不自我介绍下?”。如果不是现在只是意识体,她根本留不出眼泪来,罗林不觉得自己又会好到哪里去。
秦青桐转过头定定的看着罗林,阴阳怪气有些生气的道:“你不在确认确认,毕竟刚才你可是不认识我的。”。
罗林自知理亏,有些尴尬的死鸭子嘴硬,“不是你以前说的小心驶得万年船,谨慎不丢人嘛?而且,你跟以前一点都不像,我不确定不正常?”。
秦青桐扬起头,努力将眼眶里的湿意给逼回去,带着浓浓的鼻音怼道:“狡辩,都是借口理由一大堆。我一眼就能认出来你,你就忍不出来我,我就说你果然是不在乎,不爱我的。”。
罗林摸了摸鼻子,摸到秦青桐身边随便捞了个枕头直接躺下,舒心的道:
“我那点不爱你,最爱你。要不然才不会跨过茫茫大海都要来找你。你赶紧说说你现在的位置,说不定我什么时候就回去了。那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呢?我也很孤独的……”。
第527章 从不认识的字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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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从不认识的字开始<\/h3>
秦青桐心里微暖,但是还是有些委屈和生气,她付出同样多的感情,也期待收获同等的感情。但是就目前来看,并不像她想的那样,积攒了不知道多少的委屈和思念一时之间还真是难以就此宽容对方,宽容自己。
“哼, 你不是来了一次两次了,怎么还会不知道是哪里?别以为多年不见,我就不会动手了。”。秦青桐越想越委屈,她是找不到她,她倒好竟然隔了那么久才来。
还是老脾气,死性不改,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别不讲理,能来姐姐早就来了。你看看我这个样子, 像是很厉害?”。
秦青桐才不管这些,总之让她一个人孤单这么久就是她的不对。
“我怎么不讲理了,你才不讲理。这里是珠泪城鲛人宫里的青柳殿,快点给我记好了。在找不到我,你就完蛋了。”。
讲不讲理的是一回事,但是秦青桐也不是真的蛮不讲理,说着就连忙将万景镜翻了出来,直接翻到最后将整个鲛幻大陆的地图摆到罗林的面前。
“给我好好看清楚,记牢了。我在珠泪城的鲛人宫里,鲛人宫的这边不论如何都是不能去的,虽然我觉得你也不太可能能直接越过珠泪城翻过鲛人宫进去,但是你还是好好记一下。”。
倒不是秦青桐找事儿,实在是这个世界太过光怪陆离,而且罗林这两次出现的情况也太匪夷所思了一点。毕竟不说她是如何越过重重的阻碍无声无息的进入鲛人宫,就说这青柳殿,柳青嗣那样一个谨惕的人居然都没有察觉到这样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虽然这里面的内情不宜深究,但是由不得秦青桐不得不考虑如果有意外呢?
一个完全陌生不知道情况的地方, 罗林虽然乐观, 但是更知道开荒从来就没有不死人的。连忙来了精神,能多记一点是一点。
“地点我是记下了,但是看情况你身份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赶紧姓甚名谁老老实实的交待,你的地盘,肯定是你罩着我。”。
一点都不客气,但是秦青桐不仅不介意,反而更自在了。
“秦青桐,这片大陆的王是我爹,我现在也算是个二代了,如果你听话点以后给你大腿抱抱。”。
话才说完,秦青桐就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恨不得时间就这样停住算了。拥有——剥夺,大概没有人能坦然接受,秦青桐亦是如此!
“哟,不错嘛!只是你让我怎么记,这些鬼画符都是些什么?”。
罗林抱怨的话让秦青桐一下子才想起来,因为确定了她是她,所以她们一直说的都是她们共同的语言, 但是她现在已经不算是个人了。
而她不认识鲛文完全没毛病, 这样算下来目前最大的阻碍应该是语言、文字才对。
“鲛文。你说说你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看看我们能不能找找有什么共同点。”。
这个世界有多大,从来没有出去过也几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秦青桐根本就想象不出来。自然也不能以她浅薄的知识储备去判定她们之间到底隔着的是距离还是时空,以只能寄希望于她们所拥有共同点了。
第528章 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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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怎么反而不高兴了<\/h3>
“记好了,罗林,东青大陆万剑宗水云真君亲传弟子,现在正和我的师父们坐在船上漂泊在海里。真实地理位置无法确认,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学的是东青大陆正统的文字、文化,讲的是东青大陆通用的人话。跟我们两现在说的大部分相似,就是有些音调不一样而已。”。
罗林说着说着就将语调换成了东青大陆的通用语调,看秦青桐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忍不住挑了挑眉头,或许她们离得也不是很远。
“我看你也是可以的嘛!怎么反而还不高兴了?”。
秦青桐默默地摸出柳青嗣为她特制的笔,将万景镜中标注的珠泪城三个字用鲛文写了一遍又用东青大陆通用的人族文字写了一遍,笔尖一转有用精灵文写了一遍。
“看懂了嘛?”。
秦青桐看似平静,实则内心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不论是谁跨过千山万水都要达到的目的地,绝大部分可能不会因为什么所谓的爱,更多的是征服,不服从就被毁灭的征服。
这片大陆的生灵自然没有那么弱小,也不可能沦为别人的鱼肉,但是冲突、杀戮……注定只能用生命和鲜血献祭。
秦青桐自认为自己骨子里是个人,况且她身上实实在在的也流着一半人族的血液,但是她也是鲛人,鲛人族的一分子,鲛人族的公主,这片大陆之王的女儿,于情于理她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也做不到置身事外。
认知与认知相冲突,前情与现情相撞,秦青桐也不知道到了那个时候该怎么做抉择,只觉得一阵阵的绝望。或许这才是观星台上所见红潮滚滚的来源吧!秦青桐如是自嘲。
“看倒是看明白了,只是你后面写的这个又是什么鬼?”。
“对了,你说你是什么鲛人,是我以为的那个鲛人吧!怎么没有尾巴呢?”。罗林忍不住想要掀起秦青桐的衣服看看她下面的腿儿是怎么长的,跟她一不一样。当然她能结结实实的碰到这屋子里的任何东西,却无法真实的触碰秦青桐,触碰到她身上的所有东西,所以她注定只能是徒劳无功。
秦青桐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虽然知道罗林也不可能真能掀起来,但是还是嫌弃的往边上挪了挪。
“精灵文,这片大陆上除了鲛人以外的第二大种族,遇到了小心一点。跟我们以前认为的那种精灵不太一样,总之自己小心一点。”。
尾巴嘛?秦青桐不自在的拉了拉衣袂将自己的双腿盖得更严实了些,她也有过幻想啊!
“是也不是,以后有时间慢慢跟你讲。万剑宗东青十大宗门之一,那你知道太玄宗嘛?清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同为十大宗门,罗林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秦青桐也明白自己说了句废话,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一些害怕,忍不住多强调一句。近乡情怯,谁人没有这样的害怕和期待?
第529章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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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9章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h3>
“你这不是说废话嘛,好歹姐姐也是十大宗门之一战力天花板的万剑宗亲传弟子。”。哪怕明知道秦青桐估计是有事儿想问,但是罗林还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如既往的说话不过脑子,也不知道这个小傻子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太玄宗的?哟哟,既然你都知道,怎么不去找我?难道上次你就没认出来我,那你是哪来的脸委屈、生气?”。
罗林越想越气,恨不得抛开秦青桐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长的。以前觉得她就是个奇葩,难道穿越时空也治疗奇葩这种诡异症?
秦青桐看了看罗林,抿了抿嘴有些不太知道要怎么解释,她该怎么跟一个来自唯物主义价值观社会的小伙伴讲,她没有母亲只有两个父亲?如果她自己不是亲身经历这件事情的主角之一,她也不会相信,或者说哪怕是事到如今,秦青桐仍旧还是觉得挺怀疑人生的,一句话就是太那个啥魔幻了。
“你知道男妈妈吧,那个我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出自东青大陆的太玄宗,所以,所以我知道点什么不奇怪吧?要不然,我们以后大概连交流都是问题是不是?”。
秦青桐也只能是含糊其辞的敷衍两句,倒不是不相信罗林,主要还是不知道解释,另外就是怎么说呢,毕竟是她至亲至爱的双亲,天下的悠悠之口她是堵不住,但是她也绝对不可能在关于双亲的这些事情里做二五仔就是了。
所以抱歉,朋友,她能说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罗林一时之间倒是被秦青桐给整懵了,“男妈妈,什么男妈妈,就是人人都想要的那个男妈妈嘛?”。
秦青桐听见了也没听见,而是低着头认真的摆弄万景镜。“也不知道你这次可以待多斤,你赶紧想想那些觉得要提醒我的要紧的事情以及想想太玄宗你都知道那些事情,整理一下,然后告诉我。
我给你将地图重新弄一下,你能记多少是多少。”。
说完不等罗林开头就开始在万景镜上摆弄,试图将里面的鲛文标注都换成东青大陆通用的人族文字。至于各种城池之间的阵法以及连接的阵法网直接被秦青桐给隐藏了,也不是不信任罗林,主要是那重重叠叠密密麻麻的阵法,就算是绿莪来了都得哭,更不要说罗林了。
秦青桐整天无事就拿着万景镜瞎摆弄,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弄清楚一个珠泪城的大概情况,还是没必要拿出来显摆了,说不一定反而还起了反作用也不一定。短时间内还是最基础的地形地貌图最实用,当然这只是秦青桐自己的想法,但是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之前,跟随自己的第一直觉走往往是最佳选择。
罗林还想开口问,但是看秦青桐一副认真工作,你也别瞎叨叨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一圈儿又乖乖的重新吞回了肚子里。最后只剩下一句惆怅的感叹:
“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第530章 她总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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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她总是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h3>
秦青桐的手顿了一下,才若无其事的道:“你不也不一样了,谁还能站在原地一辈子,如果可以我也想,不过也许也不想吧?”。
如果可以我也想,不过也许也不想吧?秦青桐说得极轻,像是一下子就会随着风消散在不远处, 又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或许人啊,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不论是否愿意也不论是否后悔,毕竟事可以视而不见,可是人和情谁又能真做得到铁石心肠?
“说不过你,不想说就不想说吧, 随便你。”。一到她不想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德行,罗林早就已经习惯了, 以为多年不见会有些陌生和隔阂,可是这该死的熟练是什么鬼?
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事情的时候,罗林凑在秦青桐的身边看她怎么摆弄,边看边想如实说道:
“你这个鲛人族的公主是个什么鬼?是真的嘛?”。
秦青桐的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甚至于罗林只能来得及勉强看一眼与之对应的鲛文大概是个什么样子。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要往北边去,尤其是极北之地。”。
秦青桐特地将颦泺楸圈了又圈,希望罗林能将她的话真正的记在心里,而不是记个大概。
“颦泺楸?好奇怪的名字,这是哪儿,为什么不能去?去了回怎么样?”。看地图,罗林实在是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希望秦青桐能解释解释。
秦青桐像是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罗林,沉默了下还是没好气的解释道:“灵力暴虐,无法吸收、修炼。如果你执意不听劝,想做个废人当我没说,或者你有很多灵石的话也可以去,那里也有鲛人族修建的城池,呆在城里着大概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罗林翻了个白眼, 多大点事儿嘛,不就是灵石,灵石她多的……是,只是没得花而已。
“一句话的事情,值得你这样紧张,我还以为会死人呢!我毕竟是万剑宗的,太玄宗的事情不是很清楚,不过他们来的人不少就是了。对了,你想知道太玄宗的事情,我跟他们这一代的大师兄之一的尺素师兄还是满熟的,说说看,说不一定我知道也不一定。”。
虽然嘴巴里嫌弃得不行,但是罗林还是牢牢地记住了颦泺楸这个地点,所有想让她花灵石的地方都必须上她的黑名单,真当地主家的真金白银都是大风吹来的呀?
秦青桐看着万景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都没有动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干涩的道:“他们都有哪些人来了?修为很高的那种, 比如说大乘以上那种。”。
柳青嗣虽然给了秦青桐很多东青大陆的书籍、玉简, 乃至于自己修炼、游历时的感悟和见识, 但是关于太玄宗, 关于他自己,关于他的亲朋、师友却是很少提及,哪怕偶有涉及也不过是一带而过的敷衍。因此秦青桐虽然自诩是太玄弟子(事实上也是),但是对于自己的宗门她却又是真真实实的陌生不知情。
罗林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秦青桐,真不知道她这些年都是吃什么长大的,感觉越来越傻的样子。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只是万剑宗一个平平无奇的练气亲传小弟子而已,人家太玄宗那么大个宗门,高阶修士都来了哪些,分别谁是谁,都是干什么的。人家不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这里是肉弱强食的修真界,不是以前那个挑战与机遇并存的世界了。大家出来是搞事情的,又不是出访那个国家,出门前还特意的满世界通知一遍,而且就算是这样,人家也只是让你看到想要你看到的而已,你怎么越来越傻了呢?”。
看着秦青桐难看的脸色,罗林还是忍不住心软了,又哄道:
“你也别难过嘛,你在具体点,具体到某个人之类的,说不定我就知道了也不一定。实在不行,你告诉我想知道什么,我回去以后一定给你打听到,我打听不到,还有师父、师兄,如果师父、师兄不行我找我们掌门帮你问,总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秦青桐艰难的挤了个笑脸出来,摸着万景镜道:“不用为难自己,我爹都来这里好几百年了,你才多大啊,又知道多少吧?来,我差不多也标记完了,你把这上面的都好好记下来。”。
说着秦青桐就将万景镜递给了罗林,摸着小拇指上的那抹幽紫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林看着手中的万景镜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懊恼,同时还有些烦,怎么还是有点矫情,都多少年没见了,也不知道她那个脑袋是怎么长的。
一边记一边看秦青桐,只是那个傻子除了低着脑袋就是低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略有生气的将万景镜塞到秦青桐的手里。
“你到底在气什么,咱们正常点行不行。我们都多久没见了,至于这样嘛?”。
秦青桐看着手上的万景镜,有些发愣,“你都记下了?”。
“当然记好了,过目不忘。”。
罗林是真有点生气,感觉自己就像是对牛谈情似的,哪怕是用尽浑身的力气,也总是砸进一个软绵绵的棉花堆里。
“那挺好的,比我厉害多了。”。
“所以你在气什么?”。要不是现在实在是碰不到实体,罗林真想掰开秦青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秦青桐手抖了一下,才若无其事的道:“没有啊,我怎么会生气,我只是生自己气而已。之前你说你们现在在海上,那你们现在到哪儿了,还有多久靠岸?”。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秦青桐都做不到视而不见坐视不理,能活着谁又愿意死呢?
“呵,还没生气,懒得说你!不知道,听说关于这儿,就是你呆的这儿最新的资料都是一万年前的,谁知道是真是假。还有多久上岸我也不知道,但是具小道消息是快了。”。
第531章 不忍心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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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不忍心否定<\/h3>
谁也抵挡不了大时代的车轮,秦青桐忍不住难受起来,其实有时候偏安一隅也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那记得来找我,如果,如果有机会的帮我给太玄宗的负责人传个话,就说珠泪城有太玄宗的弟子。你把看下这个,有可能的话,它也算是信物吧!”。
秦青桐将自己的身份命牌掏了出来,反反复复的翻给罗林看,期望罗林能记住更多的细节,以为将来可能的渺茫机会增加一些更可靠的证据。
“太玄宗鸾元峰柳青嗣秦青桐,柳青嗣是你师父?”。罗林有些好奇也有些疑惑,打量的目光一会儿落在秦青桐身上,一会儿又落在秦青桐的身份命牌上。
伸手也想要将自己万剑宗的弟子命牌摸出来看看有什么差别,结果摸了个寂寞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好像只是意识体,除了能联系上系统和系统空间,其他东西都看不到也摸不着,略有些失望。
“嗯,是我师父,也是我亲爹。他很好,非常的好,以后有机会带你认认人。”。关于柳青嗣的身份,秦青桐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承认得倒是干脆利落。
秦青桐的干脆利落不仅没有解开罗林心里的疑惑,反而让罗林更加迷茫。
“你不是说你父亲是鲛人族的王,你是鲛人族的公主嘛?怎么你爹又叫柳青嗣还是太玄宗的弟子,而且你不是姓秦嘛?关系怎么这么乱。”。
秦青桐看了一眼罗林,终究还是垂着眼眸说道:“我父亲确实是鲛人族的王,我也确实姓秦,柳青嗣也确实是我爹,也确实是太玄宗的弟子。
你也是大宗门弟子,同样宗门的成名功法你应该也认得出来,你自己看吧!”。
秦青桐将自己的传承功法碧海锁青天往后隐匿,转而飞速运转起太玄功法岁暮天寒,手中的两颗种子在秦青桐的手中一瞬发芽一瞬长成一瞬开花一瞬凋零,两颗种子不过是几个眨眼间从生到死就经历了一岁一枯荣。
“看出来了嘛?”,岁暮天寒里的朝暮这一秘术,秦青桐不是第一次如此熟练的使用但是却是第一次如此渴望得到认可。哪怕她自己其实练得好不太好,但是还是无比的期望能得到罗林肯定的回答。
对上秦青桐期许的目光,罗林怎么也说不出到了嘴边的话,只觉得嗓子眼发干,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是从小在万剑宗长大的,是以乞丐的方式进去的,虽然是万剑宗的弟子但是也没有回过宗门,连自家宗门的大门往哪里开都不知道。”。
“因为是乞丐出身,所以对钱这方面总是要更在意一些,这几年除了修炼就是搞灵石,也没跟别人比试过。所以其实除了万剑宗自己的成名功法,其他的功法我还真是认不出来几个。”。
罗林说着话自己都感觉有些脸热,但是她又不忍心一下子给秦青桐泼冷水泼个底朝天儿。
秦青桐一下子就愣住了,冰焰顺着她的掌心钻出来将她手中的藤蔓一一吞噬干净,只剩下一点点浅浅的灰烬留在秦青桐的掌心里。
第532章 有些用心不在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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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章 有些用心不在言语<\/h3>
“也是了,爹爹说过岁暮天寒虽然是太玄的顶尖功法,但是修炼的人却不多,你没有见过也正常。”。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低落的情绪还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罗林想伸手抱抱她,却只抱了个寂寞,什么都碰不到。
“我记住了, 你是太玄宗鸾元峰柳青嗣的弟子,回去以后我一定好好打听。等,等下一次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很多很多消息的。”。如果,早知道有如果,罗林一定把太玄宗的资料翻个遍, 但是这世上最难的就是早知道。
笨拙的安慰有些傻但是不否认让人心生暖意,秦青桐将之前弄的鲛文和人族文字的互译玉简翻了出来, 放在床上往罗林的面前推了推。
“既然你说你过目不忘,那这个鲛文和东青大陆文字的对照表你看看能不能看到,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多记一些。”。
罗林伸手将玉简拿了起来,只觉重越千斤,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管心里怎么想,她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是她平时引以为豪的过目不忘,此时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罗林不忍辜负秦青桐的一番心意,直接找初五不计成本的弄了个信息存取器。
秦青桐在自己的所有介子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翻到她想要的东西,有些懊恼:
“语言学习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我就不教你口语了。你只要把对照表里的都记牢,以后,应该问题也不太大。”。
罗林总觉得秦青桐话里有话,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提,只好故作轻松的道:
“上次来,你还是好好的呆在房间里的, 这次怎么都不在, 我都以为我走错了,差点没被吓死。”。
吓倒是没有吓死,但是急得快哭了却是真的,不过罗林却是不太想秦青桐知道自己这样丢人的另一面。
“我总不能整天窝在屋子里,你不提还好,提起来我就生气。要不是我因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心之源,你现在怕是不能这样轻松的坐在这里了。”。
秦青桐爱惜的摸了摸自己小拇指上的幽紫,再一次忍不住感谢秦轻尘这位祖宗哥哥,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选择。
“心之源,这是什么鬼?我能不能好好的坐着关它什么事?姐姐你要搞清楚,我是凭本事坐的哦。”。
不过罗林的目光也落到了秦青桐小拇指上的幽紫,看秦青桐一脸炫耀的样子,罗林看着就有些想笑,忍不住撇了撇嘴。
“它也不是很厉害,就是因为你来过,我记得你灵魂的味道,它也记住了你的味道。所以你才能安安稳稳的在我的房间里搞破坏, 才能在这里歇斯底里也平安无事。我也才能第一时间赶回来看看是哪路神仙大驾光临。”。
罗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不过是问了一句, 这就直接嘚瑟上了,还真是……惹不起惹不起。
“也幸好有它,我们才能再次遇见而不是错过。”。
这样说倒是也没问题,但是看秦青桐这个避重就轻的样子,罗林也懒得在问这个心之源是什么鬼。
“照你的说法,你现在这个身份将来只怕也不好整,你还是早做准备吧!什么公主不公主的,我们都是新时代来的,自私一点也没什么关系的。况且也不是非要对立,只是选择一个相对轻松点的立场而已,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罗林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秦青桐到了嘴边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如果有的选,她也许也喜欢做一个自私点的人。可惜她的欲望太多太多,多到她不得不抛弃本性里的那些种种自我规避风险的本能。
“当然明白。你自己也聪明一点,不要以为这里到处都是机遇、都是灵石,不论那里都有自我防御机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我知道这场天地巨变,看似机遇,实则乃是一场悲壮的献祭。从现在开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都尽量不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尤其是靠岸以后,脚触碰到陆地的那一刻起,绝对不要主动先动手。”。
罗林一头的雾水,正打算问个清楚,就发现自己的意识体在不断的被拉扯着离开,太多的千头万绪全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虽然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真的快到了。你自己早做准备,好好照顾好自己,以后别哭了,哭起来真难看。”。
只来得及匆匆的嘱咐两三句,身体就开始飞速的虚化,像是眨眼之间就要消失掉一样。
秦青桐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一时之间还是忍不住慌了神,努力的调动心之源想要强行将罗林留下来。不过她的努力注定徒劳无功,罗林还是消失得越来越快,越来越来。
秦青桐的鲛珠忍不住从脸颊上滚落,只好退而求其次带着哭腔的道:“你也是,好好记住我的话,如果可以帮我提醒下太玄宗,照顾……好自己”,好字还吞在嗓子里,秦青桐就看不到也感知不到罗林的存在。整个人一下子就茫然了起来,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了一块,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茫然的她,整个人的灵魂也像是跟着一起消失了一样,感知到罗林离开以后,她就像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做什么、要做什么。任由幽紫色弥漫,无休止的弥漫,消耗她生命的弥漫。
当整个房间都充裕着浓重的幽紫色,秦青桐挺拔笔直的身姿摇摇晃晃倒下的瞬间,窃心珠爆发出耀眼的奇彩光芒。冲破浓重的幽紫色并且也绝对强硬的姿态将它们一一扭送回秦青桐小拇指上的幽紫里。像是厌恶又像是惩罚,原本纯粹的幽紫蒙上了一层看似流光溢彩实则透明的奇彩。
秦青桐跌落的身体也被一双强劲有力生得极好看的手接住,迷迷糊糊中的秦青桐下意识的想要看一眼是怎么回事,但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模糊中只隐隐约约的听到:
“有点笨……怎么这么轻……是过得不好嘛……或许可以……”。意识就陷入了混沌之中。
第533章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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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你是谁<\/h3>
秦青桐醒来的瞬间还有些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入眼的像海浪一样堆雪似的鲛绡,在微微的凉风中一层一层的荡过,覆盖掉缘由的痕迹,开始下一个轮回,绚丽又悲哀,美丽又有什么用?
“小傻瓜, 你总算是醒了。”。有些沙哑沙砾质感的声音秦青桐有些愣神,但是她敢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听过。来不及想自己重重禁戒的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声音,连忙想要爬起来探寻声音的来源。只是她注定徒劳无功,看似自由,却又是实实在在的禁锢。秦青桐不论是抬腿抬胳膊都没有问题,但是想要离开身下的床铺却是完全做不到,身体被神秘的力量束缚在这张奢华的大床上。
秦青桐有些懊恼, 也忍不住有些紧张,“你是谁, 想要什么?”。
“你猜不到嘛?书里不都写心有灵犀,你为何没有?”。像是质问又像是呢喃,缺又带着一种不可拒绝的强势。
秦青桐深吸一口气,将到了嘴边的问候又吞了回去,她现在起是个斯文人斯文人。
“猜不到不是很正常,奇奇怪怪的东西那么多,谁知道你是谁啊?还有我怎么没看到你,也没有感觉到……你在?”。
秦青桐除了不能离开自己的大床,其他的行为倒是没有被限制,目之所及之处房间里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连她放在书架上的书翻开的页数都是一样的。用神识将整个房间笼罩,细细的查看,似乎整个房间里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气息,根本就没有其他人来过。
似乎之前罗林的出现就像是一场她异想出来的水中月镜中花,被罗林翻得乱糟糟的房间也不过是一个错乱的不美好梦境。但不论是小拇指上蠢蠢欲动又莫名有些怂的幽紫无声的将它录刻的气息不加掩饰的摆在罗林的面前,还是那些她从来没有设想过却又牢牢地记住的每一句话无一不在提醒着秦青桐,眼前的整齐美好才是真正的骗局, 错乱混乱的梦境才是真正发生过的事实。
巡遍自己的每一寸领地, 秦青桐才在最容易发现也是最容易忽略的床边的矮几上看到了一束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盛开的浮青花。
秦青桐有些愕然也有些释然,这样,似乎一切也就都说得通了。哪怕这么长时间了,秦青桐自以为自己应该已经释然和接受了,但是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憋屈。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忽然想起来了。”。像之前那样不好嘛?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秦青桐实在是没有底气将后半句话说出来,只是忽的竖起来很多刺却是真的。
“这才想起来,还真是……有点傻。你父亲不是一向说你很聪明嘛,但是我看到的,怎么有些不太一样?若非吾及时赶到,你个笨蛋怕是不能像现在这样生机勃勃的……张扬?”。
或许是因为很久很久没有一次性说过那么多话,又像是他本来也就没有那么多话,虽然极力掩盖,但是秦青桐还是能感觉到他说出来的这些话里的别扭感。
只是一开口就是傻就是笨,秦青桐总觉得跟她之前从秦天那里得到的信息不太一样,实在是听不出来那点不谙世事、天真无邪。
“还不知道尊架高姓大名, 都这种关系了,总不能连个才认识的陌生人都不如吧……”。
秦青桐心里五味杂陈, 说是恨实在是不讲道理,说是喜欢也谈不上,但是最好一直不要见面秦青桐却是乐见其成的。可惜事实难料,本就是早有心里准备的事情,在矫情也太做作了。
“看你掌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了一点点的小心思。秦青桐也难得去想这些没什么意义的事情,既然选择接受、默认那就没什么好矫情的,直接人家怎么说就怎么做。
“易揽垣?你的名字,倒是挺好听的,就是有点难写。”。如果不是鲛文秦青桐现在几乎都会写会认会读了,她大概这辈子都不会想去记住这三个字,笔画又多又有好多长得差不多的,一整个的生僻字。
“秦青桐也挺好听的,可惜我种的那颗梧桐树来没有长大,要不然就送你了。”。易揽垣的情绪直白又简单,秦青桐就算是想装没听懂都不行。果然还是一个人好,人一多就净整幺蛾子。
“我最喜欢浮青花,你是怎么将盛开的浮青花保存下来的,可以教教我嘛?”。
毕竟是自己的生辰花,秦青桐那里会有不喜欢的?她想过许多的方法想要留住浮青花的一日美,但是不论是做成书签还是用灵力一直不停的蕴养着,只要花开之日一过,浮青花必定会凋零,从来没有给过秦青桐一点机会。
秦青桐最终还是忍不住身上将矮几上的浮青花拿到了手里近距离的观赏。
“我也喜欢,不过我还是想送你一棵梧桐树,你说怎么办好?”。
关键问题直接跳开,又将问题往更高的一个难度提升,真不知道是单纯的固执还是有意为之的层层叠进。秦青桐重重的吐了口气,才没好气的道:
“什么金梧桐信梧桐,你想送就送,又没人拦着你,你想送就送,不想送就自己种着,有什么值得纠结的?”。
“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保存浮青花,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清澈愉悦的笑声在秦青桐的耳边响起,让人有一种他就近在咫尺故意凑在她耳边似的错觉,秦青桐有些不适的别了别头发,生怕自己真想什么来什么,那真就完犊子了。
“这个你学不会,真喜欢,以后我会多给你留下来一些的。”。
直白而诚恳的陈述,但是秦青桐还是有一些脸红和不知道怎么说的委屈。
“所以你很得意?”。
“自然没有,你怎么跟……一点都不一样,你不好奇我长什么样?不想看看嘛?”。
委屈巴巴的,都让秦青桐有一瞬间有一种自己是罪人的错觉了。
第534章 尴尬的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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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尴尬的初见<\/h3>
“我想,你就会现身?”。秦青桐有些无语,本来就不好的心情,只能说越糟糕了。幸好目前为止大家都来算比较克制,要不然还真是不好说。
“嗯,当然可以。”。
话音才落,秦青桐就感觉到一道有些冰凉的气息出现在她的耳畔, 下意识的往边上挪了挪,转过头对上的是一双堪称清澈到极致的眼睛,因为这双太过出彩的眼睛,秦青桐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注意到易揽垣究竟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
不过虽然眼睛很漂亮也很吸引人,但是出现的这种方式除了尴尬也就只剩气愤了。
“所以,你觉得忽然出现在一个女孩子的床上很礼貌?”。还是有人的情况下, 如果真是这种的话, 秦青桐觉得哪怕所谓天谴,她也想去试试看究竟是天谴厉害还是她心硬。
易揽垣显然没有想过这些, 或者说他从来不知道那些世俗的礼教,哪怕自认为自己准备了很多,他与这个世界也是格格不入很容易就被凸显排斥出来的那一个。
“礼貌?可是……里不是都说,你们喜欢这样的惊喜,而且我也不是忽然出现,而是一直都在。”。
真诚直白的解释不仅没有消灭秦青桐的怒火,反而让她更气愤更无语。
“两次停顿了,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而且你怎么觉得会有人喜欢这种,这种……惊吓。”。
如果不是从那双干净到极致不带一丝杂色的眼眸里看不到一点恶意与不雅,窥视到自己的狼狈与虚张声势。
“没……哪儿,你不喜欢的话,下一次换一种。”。
秦青桐沉默了,她是真不知道人家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难道重点不应该是她明晃晃的拒绝嘛?
“所以,你喜欢?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嘛?”。如果不是知道那些阴诡计谋, 不是因为这样突兀尴尬的初见,秦青桐想就凭那双眼睛,已足够让人沉迷。
“知道呀,这样搂着你很舒服,所以我也不介意你也舒舒服服的。”。或许是因为灵犀姻缘契,又或许是因为秦青桐身上的软甲乃是由他的鳞甲制成,亦或许他们真的天然的契合,在没有触碰到秦青桐之前易揽垣只是觉得有趣以及各取所需的交易,但是从他的双手接到这个轻飘飘的半鲛那一刻起,易揽垣就觉得舒服舍不得放手,像是迷途的鹿总算是找到了同类。
秦青桐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要不是真的没有感知到一丁点的恶意,以及不论是干净的眼眸还是总是看得清清楚楚惊艳无比却又一秒都记不住的脸上除了干净、直白之外,不见其他邪念,秦青桐都快要抓狂了。
这样油腻的话不仅不见半点油腻,还让人出乎意料的感到真诚,真……是个人才。
“那你松开手,我觉得很别扭。”。枕在秦青桐腰上白皙的胳膊泛着浅浅的冷光,让人想到冷硬花岗岩, 又想到枝头纯白莹润的梨花,总之一切美好的赞誉都可以用在上面。忽然寻到一丁点的瑕疵, 如同玉瓶上磕到的缺口虽然无伤大雅, 但是秦青桐却莫名地觉得不舒服,竟生出了一种她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占有欲。
秦青桐连忙慌忙的将眼睛挪开,不敢看这只充满诱惑力的胳膊,对上那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才将心底见不得人的阴暗压下,有些不自在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有些直白的目光。
“你的胳膊还挺好看的,如果不放在我腰上或许更完美。”。
“你不喜欢的话,当然可以,只是你弄出来的伤,外面那个男人只要一眼就可以看出来。需要我放开嘛?”。
简简单单又有些别扭的陈述,秦青桐却是被吓得一个激灵,想都不想连忙结结实实的拉了拉枕在她腰间的胳膊。
“所以是我错怪你了,我傻,您老可千万别介意。这胳膊在我完全好了之前,它想放多久就放多久。嗯,我大概睡了多久?”。
秦青桐是真心虚,之前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她倒好一个转身就忘了个底朝天,虽然并不是有意的,只是想到柳青嗣,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气短。
漫长的生命孤独又稚嫩,易揽垣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孤独的,连一个练习说话的对象都没有,更不要谈其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一个生灵问他时辰,问他过了多久,蛮新奇的。
“你桌子上的星辰花落了两片花瓣。”。
秦青桐连忙看了过去,她那棵宝贝星辰花上还有一半的花瓣,两瓣,两瓣就是两个小时一个时辰,那也还好,还好,加上之前见罗林的时间,最多两个时辰不能在多了。
不过考虑到柳青嗣可能真会生气,秦青桐还是将房间里的阵法给停了,只留下一个绝音阵。
“嗯,还有多久我才会好?”。因为心里没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秦青桐反而能坦然的接受易揽垣这种近乎过界的亲密。毕竟谁会嫌弃一个会说话的治疗工具人嘛?
“你为什么要都撤掉?不害怕吗?”。
“怕什么?”。大概看一个人顺眼的时候也就什么都顺眼,都合理了。秦青桐对这一刻之后的易揽垣就特别的顺眼,自然也就多了些耐心,少了些戒备。
“外面那个男人忽然闯进来,我看的那些……上面都说父亲都很难接受女儿和别的男人有肌肤之亲。”。
说得一本正经的,秦青桐差点儿都要以为自己该是掉进什么封建社会的苦情戏里了。秦青桐拉了拉自己的衣服,示意易揽垣看。
“不算,还有衣服隔着。况且你会很弱嘛?”。秦青桐闭上了眼睛,不希望那双突然失去光彩的眼眸泄露自己真正的本心和情绪。
“不会,我还想要自由,怎么会……弱……”。
每一个人每一个生灵只要活着都有他不得不背负的宿命和拼尽全力也想要挣脱的枷锁。秦青桐如此,易揽垣也是如此。如此说来大家也算是同病相怜,秦青桐讥讽的话终究在难出口。
第535章 小孩子也有自己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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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小孩子也有自己的认知<\/h3>
“那便是了,你若是连我爹爹都应付不了,大概我和我父亲只怕是亏大了。你还觉得我该怕嘛?”。这种话秦青桐其实并不是很愿说的,但是正如她所言如果易揽垣连这点能耐都没有,秦天又何必拿自己心爱的女儿赔进去?
“你很有趣,比我以前想的都还要有趣。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易揽垣不在是将胳膊枕在秦青桐的腰上, 而是将掌心覆在秦青桐的肚子上,源源不断的生气从他的掌心渡进秦青桐的身体里,如同万物复苏一般点亮席卷秦青桐的身体,修复她失去的生机,破碎的身体。
身体的反馈,再一次让秦青桐忍不住噤声,强忍着本能的倦意勉强开口道:
“我太弱小了,比起一只蚂蚁也强不了多少。你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你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或者说我可以给你提供什么?坦诚,不论是……伴侣还是合作伙伴都应该必须具备的美好品德,你觉得怎么样?”。
秦青桐的两只眼睛感觉晃晃悠悠的,脑袋也是迷迷糊糊的,但是她总觉得她看到了易揽垣在笑,出乎意料的平和和温暖。
易揽垣没有说话只是用另外一只手盖住秦青桐水润润的眼睛,轻轻吹了一口气就将秦青桐笼罩进一个彩色的冰粉质感的薄膜里。感觉到秦青桐已经陷入沉睡之中,才将盖在秦青桐眼睛上的手拿开。摸摸小姑娘的脸,意料之中的好手感,易揽垣也只舍得捏捏她的鼻子就恋恋不舍的将手收了回来。不过覆在秦青桐肚子上的那只手却没有收回来的打算,源源不断的勃勃生机正如它的主人一样拥有着近乎无限的时间和耐心。
“不怎么样,这样就挺好的。没有孤独过的小孩子又怎么知道无穷无尽的孤独是多么的可怕?”。
易揽垣这时候才真正的与他的年龄相匹配,而不是永远一副天真又稚嫩。他或许已经没有体会过睡觉的滋味,看着睡得香甜无比的秦青桐,易揽垣竟然难得的觉得有些困了。慢慢将身形隐去将气息和秦青桐和到一起,终于肯守着他的同类与她一同睡去。
“爹, 姐呢?又骗我,讨厌。”。秦青溪有些置气地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在柳青嗣的不悦里又慢腾腾的捡起来,只是那副神情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服气的样子。
“你姐姐身体……不好,大概是睡着了。手中的武器就是你生命的另一种衍生,既然握住它了就绝不可轻易放手。若是连这一点苦都吃不了,你也不必在练了,莫要侮辱了这炳剑。”。
柳青嗣去过秦青溪手中的剑,没有任何绚烂的剑法剑术只是包含了最基础的劈、挑、砍、刺……的春雨剑,看似绵软实则处处暗藏杀机。如同春雨一般温软的剑意承着主人的意志势必要荡清前途所有阻碍的障碍,整个演武场上除了柳青嗣和秦青溪一高一矮两个站着的身影,就没有一个还看得出原来模样的物体。
一挽一收,好似一切又都归于平静,前一刻的喧嚣也和着甄灭的春雨远去。柳青嗣将剑丢还给了秦青溪,神情冷酷的盯着他道:
“这才是剑该有的势。”
“既然选择了就该一往无前,不受任何阻碍。你的怯弱、懒惰等等秉性以及你姐姐,都不该是你大道路上的绊脚石。若是,那就踩着它们、碾碎它们,踏着它们的尸骨往前, 往上。”。
如此冷漠到极致的柳青嗣是秦青溪从来没有见过的,吓得忍不住连连往后退,不过这一次他在没有将手中的剑扔掉。而是难脸惊恐倔强地抿着嘴回视柳青嗣, 倒是有了几分难得的锋利。
柳青嗣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那一日你到了这种程度,那一日可以随意过问你姐姐的事。弱小就是原罪,希望你不要成为拖后脚那个跟屁虫。”。柳青嗣像是承诺更像是自嘲,眼睛里的光散了个稀碎,又只剩下了幽幽地冷酷无情。
秦青溪拖着自己的剑迷茫不已,他不懂为什么前面吃饭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不仅没有等来姐姐,连亲爹也彻头彻尾的换了个人。陌生得他一点都不认识,隐隐地还有想要赶紧逃跑的冲动。
看着手里泛着冷光的剑,秦青溪倔强的如实道:
“姐不重要,你怎么总是护着她?”。
“姐可以踩碎,你为什么要逼迫我变强?”。
“姐是坏的,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我知道的第一个字是姐,第一个词是姐姐,才是爹、父。我才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们骗我。”。
“剑,是保护,保护姐,也保护我。”。
小家伙湿漉漉的眼睛里开始凝聚着名为坚定的东西,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清楚明显。显然他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柔弱,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不喜欢剑,可是你们说,剑是最锋利的武器,它可以保护你想保护的一切。”。
“我只是不想和姐和爹和父亲分开而已。”。小家伙这一下子有些沮丧也有些难过,哪怕他很努力很努力了,但是也总是挥不好手中这把看上去不太精致的剑。总是达不到满意的效果,若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泄气的喉着秦青桐骗他。
毕竟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在特定的时候其实都需要一个伴,一个可以相互鼓励打气的伙伴。而整个青柳殿里除就他的亲姐姐,小家伙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其他的人选。
当然这当中自然也有因为秦青桐不讲信用的缘故而产生的委屈,不过现在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
柳青嗣忍不住叹了口气,想要摸摸秦青溪的头以示安抚,却又下意识地觉着不合适,这已经不在是任人随意描绘渲染的白纸了,他已经开始萌生自己的“智”。
养孩子果然不是一件容易事,或许他不该太过分明的对待,相互仇视、对立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第536章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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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从未设想过的道路<\/h3>
“终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看到的并不是真相的全部,不要去记恨你姐姐,好好练剑吧!”。柳青嗣负手而立说不出的寂寥悲怆,总让人有一种他下一瞬间就会乘风离去的错觉。
秦青溪张了张嘴想开口,终究还是倔强的抿紧了嘴不肯发一言。
“若是剑道上没有天赋,那便换其他的吧!总之只有强大的实力才可以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说完柳青嗣不在看秦青溪, 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小家伙看着那道颀长的身影消失在漫天绚丽的霞光中,忍不住想要哭泣。但是看着自己手中拖着的剑,却又不肯放下自己的坚持和倔强。不过从这一刻起,他坚信总有一天他的剑一定可以守护他的姐和他的。
柳青嗣进了大殿便慌忙地朝秦青桐的屋子走去,一路上想了许多的理由,但是总觉着都太过牵强附会。直到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脑子里都还是乱糟糟的一片, 透过雕花墙在半透的鲛绡里窥见睡得香甜的女儿, 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忍不住心疼和自责。
若非他太过清冷,见她与平素有异, 却也觉着她会处理好,那里才能这个时候才看到她已经陷入沉睡之中?
又不知是什么样的原因,柳青嗣忍不住自责,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折腾的,或许她的女儿会更好些。
柳青嗣走到床边将散落下来的鲛绡勾了起来,修长的玉手抚上秦青桐有些苍白明显小了一圈的脸,心里很不是滋味。
扣住秦青桐小了一个号的手,熟练地探脉手法若是叫曾经的那些故人看见,只怕会惊叹连连,皆表示不敢相信。
只是才摸上脉搏,柳青嗣就被秦青桐腕间的红痕刺得心疼,恨不得撕开自己虚弱的外表将恐怖凶恶的猛兽放出。
一遍又一遍的清静经才堪堪勉强压下心头涌现的种种恶念。强劲有力的脉搏透着勃勃地生机,本是打算用神识查探秦青桐身体的柳青嗣想到秦青桐那有些迷糊的性格,终究还是放弃了这种念头。总不能让她以为神识探入别人体内是多么轻易、简单的事,更不能让她适应这种被探查的事情。
看着沉睡中的秦青桐,柳青嗣的心里涌起无限的柔软。将一枚凝神的香囊挂在床头,探了探秦青桐的额头这才舍得离开。
一时之间屋子里除了秦青桐富有节奏的呼吸声也就只有那被微风撩起来的漫漫鲛绡有些活泼气。
“师父, 你怎么在这儿?”。被强迫带回来的罗林一睁眼就看到了围在她旁边一脸好奇的水云,心里总有种被当猴看了的错觉。
“你在,我自然在。”。一句话就噎得罗林抑郁了,像这种师父早知道是这种德行,她当初还是……会选,毕竟是给她饭吃的人,是好人,不能恩将仇报,得尊重,得敬爱。罗林这样不停的安慰自己、洗脑自己才将不知道跑出来多少次欺师灭祖的念头给打消了。
罗林指着一旁桌子上明显不像她的风格的香炉咬牙切齿的道:“所以我亲爱的师父大人,你又在玩什么花样?可以给你的亲亲好徒弟好好解释解释了。”。
水云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古朴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格格不入的香炉,考虑到幽蓝梦蝶还有一丁点没有燃完,浠沅也还没有醒,水云就没了毁尸灭迹的念头。而是霸道的道:
“我水云行事,何来解释?小林子若是真想听为师的解释也不是不可,何日手中的剑能胜过我,我虽为师你为主。”。
这样不要脸耍赖皮还一副高风亮节的大概也只有水云一人了,罗林现在是连吐槽都懒得吐槽了,只当是自己没有听见。
“我的亲亲师父, 哪怕你和云真君真有什么不死不休的恩怨, 也麻烦你们下次换个场地换个方式, 别拿我斗法了,就当是我求我可爱可敬的亲亲师父大发慈悲放过我这个缩小无辜的小菜鸟吧!”。
半真半假,更多的还是害怕,假的终究是假的,在完美的模拟衍生也只是模拟衍生而已,破绽不过是大小、早晚而已。现在这样的身份没什么不好的,罗林并不想在换个马甲。
水云毫不客气的白了一眼罗林,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跳跃有点儿大,罗林愣了下才想起来,她首先关心的应该是她自己的身体才对啊?怎么就被带偏了?看看外表清冷人狠话不多实则隐形话痨小心眼的水云,大概这就是罪魁祸首了。
罗林动动胳膊腿儿,在来个灵力大运转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随即下意识的想到自己还记不记得秦青桐强迫她记下的鲛文,没有一点儿停顿的‘珠泪城’三个字就在罗林的指下完美的呈现。
看来她的过目不忘对另外一种体系也是起作用的,花一样的钱终身受用,算下来还是划算的。如此肯来,更多的合作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
罗林还沉浸在自己的商业美梦中,既没有发现水云的异样也没有察觉到云执的到来,直到一声平地惊雷在耳边炸响。
“你在干什么?”。
“写字呀,有什么问题?”。罗林下意识的回答,随即才想起来去看水云的脸色。
只是也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她还太年轻了,总觉得她似乎好像看懂了点什么又完全什么都没懂。
“小林可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
“珠泪城,不过只知道意思,不知道怎么读。”。
防人之心不可无,其他的字罗林可能不知道怎么读,但是这三个字罗林不仅会而且还出乎意料的标准。
云执挑了挑眉头,意料之中的回答,意料之外的收获。
“睡着了,都看到了什么?”。平和的声音带着神秘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放松谨惕,愿意献上自己的柔软。
看到了什么,而不是到了哪儿,还真是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
第537章 生瓜蛋子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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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生瓜蛋子大忽悠<\/h3>
“很大的一幅地图,上面都是用这样的文字做的标注。”。罗林用手圈了圈珠泪城三个字,有些漫不经心也有些小心翼翼。
她实在是不够聪明,根本无法毫无破绽的将秦青桐告诉她的那些信息没什么风险的透露出来。现在有了盼头,她的小命可是重要的很,当然不能出半点的差池。这个时候自然需要有人主动接茬主动背锅才好,比起自家耿直又话痨的师父, 云执这个摘星阁的神棍显然更合适为这种神神秘秘虚实难辩的奇幻事情背书了。
“记下了多少?”。幸好云执并没有辜负罗林的期待,虽然这种行为有点恶心人,罗林也有点愧疚,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松了一口气。
“不是特别多,只能画个大概。”。秦青桐巴心巴肺的对罗林,自然不可能拿个假地图来敷衍她。但是毕竟是从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罗林, 看多了听多了太多太多“探险家”与土着之间的血流成河的战争。哪怕是重新换了一个世界, 生灵求生的本性和领土霸权的欲望也不会因此而改变。丛林法则不论是那个世界都是其根本特性,只不过伪装的表象不一样罢了。
所以哪怕云执这个在罗林看来除了会说些神神叨叨不着边际的话以及像个无处不在的跟屁虫监控器一样教了她许多的老师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坏人,但是因为立场不一样注定很大可能只会站在对立面,罗林也只能给他画个生瓜蛋子了。
云执看着罗林很久没有说话,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像是要透过罗林干瘦的身体直视她灵魂的本源。罗林却无所畏惧,毕竟她现在又没有说谎,如实记录下详尽地图的是她花灵石找系统拓印的,她的过目不忘确实只是记了个大概,完全正解。
“那就画下来吧!”。说完罗林面前的东青版灵力黑板就被挪了个位置,桌子上转而放着的是上好的宣灵纸和一只不太正经被充做画笔的符笔。
“画是可以画,只是云真君要以什么样的方式让这幅图出世?我们修炼之人皆讲究个因果,若是有人因这幅图造下诸多杀孽又怎么算?”。
罗林虽然从一开始就是借云执的手让自己将来知道的诸多信息合理化,但是并不因此就意味着她是个冷心冷肺的刽子手。
云执有些意外,在他看来罗林就是个有些精灵古怪的小滑头外加一些软和妥协。直白点就是罗林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从诸多迹象表明她并不会是一个胸怀天下的护道士。
“你欲如何?”。
罗林低着头笑了起来,似乎开心极了,但是从她那双半掩着的眸子里却半点儿开心也体现不出来。
“我只有几个小小的不成熟想法,我先说一说,若是云真君觉得可行,我在详细的写下来, 云真君觉得怎么样?”。
罗林说完并不去看云执的神情,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云执的态度,而是同行而来的所有人族的一个向往和平的寄语和本应该遵守的基本底线。
云执一个人自然左右不了这么人的意志,但是他身后的摘星阁却拥有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并且共同制定规则的能力。
云执深深地看了一眼水云,像是不知道就万剑宗这种从上而下一根筋的犟剑修,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一个蠢笨的小乞丐教导得如此……心机深沉。
水云却是半点儿不惧,不仅给云执回视过去,偶尔还会意味深长的扬眉挑衅。
云执心下发痒,还真是一对默契十足的好师徒,若是反目成仇不知何等的好看?
面具下的云执忍不住勾了勾嘴,却是没有在想,毕竟他现在可是名门正派。
“说说看。”。
罗林腼腆地给云执一个大大的笑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第一,这幅地图可以出自万剑宗,但是绝对不能具体到某一个人身上,尤其是我。而且那边的资源,不论是什么都必须有万剑宗的一份。在必要的时候,各大门派必须助我们万剑宗一臂之力。”。
云执挑了挑眉, 这第一点就有些长了,还真是个小滑头, 不过还是颔首示意罗林继续。
罗林有些脸红的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钱串子的名声已经够大的了,再多,人怕出名猪怕壮我怕嫉妒使大家面目丑陋。我家掌门师伯是个什么德行,大家都是知道的,我们先一步定下来,哪怕将来掌门师伯知道了,大概也不会打扰大家和收拾我吧!云真君您说是吧?”。
小姑娘虽然干瘦干瘦的,看不出什么绰约的风姿来,但是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期望被认可的期待,大概没有人会觉得她在说谎。云执哪怕此事已经深知罗林就是个深得老狐狸真传的狡猾小狐狸,但是也同样不觉得小姑娘在撒谎。
“嗯。”。
“第二,不能轻易、率先朝那些土着生灵挑起争端,不能借故扩大争端从而引发更大面积的战争。”。
战争?对于会飞天遁地的修炼者而已,战争是一个近乎陌生到从未听过的词,又深深的镌刻在每一个人的血脉里,云执深深地凝视着罗林,似乎这个他看了好几年的小姑娘像是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云执有云执的怀疑、猜测,罗林也有罗林的坚持,终究还是怀疑败给了坚持。
“嗯。”
“第三,不论什么样的原因不要轻易朝向浠沅这样的混血下死手,绝他们的生路。”。
云执不明所以,水云同样摸不着头脑,只有罗林知道自己有怎样的顾虑和害怕。
不过现在这个情景,不论是水云还是云执都不适合开口询问,只好暂且先放下。
“好。”。
“第四,也是事管大家的事情,我深深地建议大家尽量不要有太多好奇心,给自己招惹麻烦。比如非要往什么极北、极南的地方寻求刺激,毕竟命是自己的。资源、生存也不一定非要靠打打杀杀的暴力手段,交换、资源转移才是资源流通的实质。”。
“嗯?”。
第538章 何不接受新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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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章 何不接受新的事物<\/h3>
看水云和云执一脸疑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样子,罗林也有点方。
“你们都没有看我掌门师伯最近出的《论以灵石为基础如何促进东青经济发展》一书?”。
哪怕是罗林这个从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人,也不得不说戚离商这个书确实写得不错,不仅通俗易懂,而且每一条每一点都踩在了经济发展的关键点上,通读下来之后就算是个经济白痴都会明白灵石的重要性。
沉默不语,答案显而易见,罗林都快被气笑了。
“所以你们清高,你们不吃饭,不花灵石,就我和师伯是坏人是吧?不论是师父你还是云真君,我记得我第一时间就拓印了玉简送给你们。”。
“我记得你们都答应我会好好看的,所以我是送了个寂寞?”。
罗林实在是无法理解这个世界这里的人的脑回路,似乎在他们的眼中,除了修炼就只有修炼,为了能修炼、继续修炼费尽心思甚至不仅仅仅限于不择手段等等。但是同时他们又不感兴趣于接受新的事物、新的变化,不论这些事物、变化好与坏都吸引不了他们一点好奇的目光。
“你师伯他……有点异于常人,做些惊世骇俗之事也是常有之事,有时候不必太过关注。”。水云的遣词造句不仅没有宽慰到被打击到的罗林,反而是火上浇油。如果不是实力不够,罗林真想欺师灭祖一回。
“呵……那云真君呢?您也是这样认为?”。看着明显在暴怒边缘来回横跳的某人,云执瞥了眼明显吃瘪的水云,决定还是要更高明一些的好。
“戚宗主素来不拘泥于世俗,是个难得的奇葩。不过最近事多且繁,暂时没有看。”。
一听又是敷衍人的话,罗林都懒得吐槽了,还有她家掌门师伯那里是奇葩,只是思想更具有超前性,更容易接受新事物而已。不过想到这个世界的奇葩跟她认识的那个奇葩不一样,罗林总算是平衡了一些。
“或许在你们看来我掌门师伯有些太过离经叛道、不务正业,但是世间万物不也都是一直在发展变化中的?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接受一些新的思想、新的观念?”。
“云真君既然觉得我提的建议都不过分,那就麻烦您出面联系人了。我的建议书明天我就可以给到您,地图我也会好好画的。”。
画是会好好画,但是画到时候时候就不一定了,总之速度取决于效率。
水云忍不住弹了下罗林的脑门,满嘴的嫌弃脸上却是盛着笑意。
“你师兄教你的常识都忘了,对高阶修士的敬畏之心呢?”。
罗林不明所以,她不过是实话实说了,怎么又挨教训?
“没有啊,永远不要轻易挑衅一个修为比你高不知深浅的修士,不论是朋友还是敌人。要对高于自己修为的修士抱有敬畏之心,但绝不是惧怕。”。
“有什么问题嘛?”。
“自己想,若是明天之前想不明白,每日加练一千剑。”。
第539章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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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身不由己<\/h3>
“师兄,你说生在这茫茫天地间,人是不是很难不身不由己?”。茫茫的大海与远处的天空汇聚,宛如两块相互倒影的镜面又像是被折叠的同一块宝石。罗林站在高台上,尽情的感受着大海的热情和暴虐。有些枯黄的头发顺着海风飘逸也由着海风纠缠,有的落在身后,有的不舍罗林尚不漂亮的脸颊,缠绵着不肯离去。罗林的眼中只有那一眼望不到边界的海面,似乎眼前的温柔并不能让她驻足。
“或许有,不过修士遵循本心,任何艰难险阻一剑破之就是。”。对于罗林的任何问题,戚离商从来不觉得幼稚也不会轻易敷衍。
或许在别人看来罗林遇到他是天大的好运,他又何尝不是?至少他这个古灵精怪的师妹在不知不觉间弥补了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心境缺失。
意料之中的回答,不过大概道心坚定的人从来不知道犹豫、迷茫是什么,罗林也没有什么恼意。
“师兄,你和太玄宗那位尺素师兄关系如何?”。
有的事或许可以有借口、理由一拖再拖直至遗忘在时间的长河里,但是有的人、有的事哪怕是付出性命也无怨无悔。罗林可以失信于天下,却不愿意失信于她,哪怕她为此亲自打脸自己,把自己推进漩涡之中也在所不辞。
“你想干什么?师妹你最近太过关心太玄宗了,不论是人还是事,事出反常必有妖,若是不想出尽风头,那就安分一些。”。
罗林的脸上染上了绚烂的笑容,一下子就恍花了人的眼,戚离商却明白自己这一次大概又是拒绝不了她了。
“不干什么,只是最近觉得太玄宗比较有趣而已,不是你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嘛,我不过是换一种方法而已。你着急什么嘛?”。
罗林无奈的叹了口气,“师兄,你如果不愿意帮我的话,我只能找百晓生帮忙了,又不是什么机密,大概他们会很愿意的。只是,如果不小心传出什么不好的传闻,师兄应该不会大义灭亲的吧!”。
戚离商忍不住白了一眼她,还真是被宠坏了,现在威胁起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了。
“我自是不会,只是师叔一向视剑道之外的一切为外物,只是不知道会不会你破例。”。
什么外物是直接视为邪门歪道才对,什么破例不破例就是绝不能给宗门抹黑。在罗林看来不论是钟离戚还是她在外的那些名号都不能算是抹黑,只是那些人自己无能对她们的羡慕嫉妒恨的编排而已。她为宗门赚灵石,她骄傲!
“这是她的事,关我们什么事,我师父还能舍得打死我?你就说你做没做吧!”。
如果是个否定的答案,那么有些事情似乎一切都又回到了所谓的正确轨道,只是罗林只怕忍不住失望和失落吧!
“小心眼,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歪的。”。戚离商虽然数落个不停,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一把的玉简直接塞给了罗林。
“大概比百晓生强上百倍,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第540章 论如何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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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 论如何操心<\/h3>
罗林兜着玉简,笑得眉目弯弯。“师兄,偷偷告诉你,海的那边我有人哟,不为别的就为这把玉简,我一定会保你的。”。
戚离商心里跳了跳,幸好这个高台很少有人来, 他出于谨慎的习惯,也总喜欢将一切隐患提前消弭。所以看似平常的高台,戚离商不知道弄了多少个阵法,虽然不一定能隔绝所有的隐患,至少在这一刻他是有一点点安心的。
“你果然适合每天在加三千剑,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是什么人, 什么都敢拿在嘴里胡咧咧。现在宗门就是处在风口浪尖上,哪怕有云执真君的极力相助, 但是你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记住了,你只是万剑宗一个有点爱灵石的普通小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戚离商捏了捏罗林没什么肉的脸颊,心里是既酸又软,他这个师妹实在是有些傻,若是不看紧点,真怕什么时候就被人给骗了。
戚离商的激动是罗林没有想到的,虽然被指着鼻子骂有点儿难堪,但是心里的温暖也是骗不了人的。
“师兄,你不问嘛?”。
罗林其实也不知道是希望戚离商问还是不问,但是她还是想把这个机会送到他的面前。感情若是经不起考验,不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都只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谁又真会在乎这样的感情?
“问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何需嫉妒他人?”。戚离商没好气的点了点罗林的额头,恨她不省心又气她不知道防备。
“但是师妹你要明白并不是谁都有一颗坦然处之的平常心, 以后你的机缘自己知道就好, 不必到处嚷嚷。”。
“高处自然可以受人敬仰、膜拜, 但是危险也同样无处不在。你这个不聪明的样子实在是不适合高调。”。
若不然,我怕护不住你。罗林永远不知道她是有多么的耀眼,有多少人敬佩她,有多少人仰慕她,有多少人嫉妒她,有多少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现阶段的她还太弱小,悄然隐匿才是良策。只可惜这个小傻子不知道也不这样认为,戚离商又能怎么办?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师兄是在暗示自己也是个傻瓜嘛?以后请不要这样批判你亲爱的师妹,要不然你会可能永远失去她的。”。
虽然明知道戚离商也不是真在贬低她,但是从他口里出来这话,罗林就是觉得不舒服,就是想狠狠地嘲讽过去。
小孩子心性,这么多年戚离商早就习惯了,况且他纵容罗林蹬鼻子上脸也不是第一次了,自然也不在乎多一次还是少一次。
但是万剑宗的剑修们虽然是出了名的一根筋和耿直,但是像罗林这样……直白的表达亲昵之意的却是一个没有,并且不止万剑宗没有, 很多正统宗门都没有,总觉得有碍门风。
“小林子, 以后为了宗门的名声考虑,你大概不必如此如此直白。我虽然喜爱你,但是旁人听在耳中却不是一回事。”。
罗林听得一头雾水,有点儿没明白戚离商的意思,不太确定的反问道:“呃,你指什么?我说话不好听嘛?”。
干净的眼睛如同林间的溪水,让人舍不得取责备,戚离商也同样如此,但是有些话不说不明,长痛不如短痛。
“以后莫要学合欢宗的那些道友将情情爱爱挂在嘴边,有碍声誉,太过轻浮。”。
戚离商狠着心一口气说完,自以为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是还是有些不敢看罗林,真怕太伤人。
罗林沉默了一会儿,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的好,或者还是哭笑不得?
“师兄真这样认为?还是这样更符合大多数人的想法?”。
戚离商没有回答,不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又有什么区别?没有一个长辈希望自家小辈尽走崎岖泥泞路,戚离商也同样如此。哪怕希望罗林多多些历练,但是绝不包括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引起的各种心怀恶意的流言蜚语。
意料之中的态度,罗林虽然有点失落但是倒也不生气,反而继续追问道:“世人对合欢宗的态度,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师兄你又怎么看合欢宗?当然你也可以沉默,但是我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些事情改变自己的观念就是了。”。
戚离商是个什么德行,这几年罗林也算是摸到了一些,有些事情你不逼他一逼,还不知道他要打太极打到什么时候去。
“我怎么看并不重要,你只要知道特立独行的代价,没有什么事是想不明白的。”。
戚离商抚了抚罗林的脑袋,忍不住惆怅不已。不论她是要做高高在上的只,还是踏踏实实平平稳稳的小修士,除了支持,他都不会多加阻挠。但是这小东西说的跟做的完全不一样,想要完美的将她隐藏简直就不是一个可能完成的事。
“我不歧视任何一道,道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戚离商的声音如同拂面的清风,罗林明白清楚自己不可能听到想听的答案。又不是生死存亡,非要争一个输赢。
既然人家不想说,罗林也没有非听不可的必要。不满意的哼了哼,也就就此翻过了。
“连说话都要管,那不得累死。既然不能白白浪费云真君的好意和宗门的布置,那师兄可以帮我给太玄宗传几句话嘛?”。
生怕戚离商拒绝,罗林连忙补充道:
“用什么借口都可以,只要将话传进太玄宗就行。”。
戚离商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感情他费了半天口舌只是浪费了一些口水?真一点没听进去?
“什么话?师妹,既然不想引人注目,就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展示自己的与众不同。从今天开始,你就闭关修炼吧!没有我和师叔的许可,绝不能离房门一步。”。
狗男人,在戚离商不满和强势的目光中,罗林不得不怂。
“‘看似机遇,实则是一场悲壮的献祭。从现在开始,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论是什么都尽量不要让自己的双手沾满鲜血,尤其是靠岸以后,脚触碰到陆地的那一刻起,绝对不要主动先动手。’,这是原话,师兄你看着传吧!并且我们宗门该怎么办,师兄比我更明白。”。
“至于其他的?师兄还听嘛?”。
第541章 来自师兄的关心与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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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来自师兄的关心与坦白<\/h3>
戚离商是一句话哽在嗓子眼里,恨不得掰开罗林的脑袋看看里面否是怎么长的,还听不听?
“呵呵……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想好了在说。”。戚离商横了一眼罗林,想也不想直接把他师父给他护身的十品弥音七星幻阵掏了出来。
罗林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是不可能的,但是胡编乱造估计大概率也是过不了关的。所以, 她是被逼的,哪怕将来大概引起什么没必要的误会也不能怪她。
“师兄,还记得我才入宗门的时候我师父把我丢给你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又突然出现带我去了水烟城素问宗的宗门驻地那此?”。
罗林尽可能的详细一些,以期能多增加一些逻辑和可靠性。
戚离商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他就是一个没看住, 这师徒二人就给他领回来一个大麻烦。不论是为了宗门的脸面还是这师徒二人, 都必须以礼待之,介于万剑宗上上下下不管闲事的秉性, 少不得又是戚离商这个大师兄能者多劳。
戚离商这个哀怨的神情,罗林想要假装没看见都不行,有点儿心虚的偏了下头,假装不知道继续道:
“那次云真君给我弄了个什么沧海蝴蝶的法术还是幻术什么的,总之就是很厉害。我不知不觉间,意识就飘了很远很远,远得我都以为自己……”。
在戚离商凌厉的刀眼里,罗林将那个‘死’字吞回了肚子里,悻悻地道:
“总之就是很远,然后我在哪里认识了一个朋友,我很喜欢她的。我们都来没有来得及好好更深入的交流,意识就回归本体了。才醒来我就问云真君哪里是什么地方,云真君告诉我说哪里是海的另一边。”。
半真半假罗林也不知道戚离商信不信,忍不住一小眼一小眼的瞟过去。干瘦的一个人如果不是戚离商自家师妹哪儿哪儿都好的滤镜太厚,实在是看不出来哪儿可爱。
戚离商直接用手盖住罗林只有眼睛最出色的脸,“嗯。”。
“我也不知道海的那边是什么, 但是我知道我的朋友在哪儿,我一定要去的。”。
“她是除了师兄和师父外对我最好的人, 我不想失去我的朋友。”。罗林一脸的失落,垂头丧气的样子,让戚离商又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那惨兮兮可怜巴巴的样子,硬起来的心肠一软,哪里还舍得责备?
“也没不让你交朋友,但是你还小,怎么就知道那是人还是其他什么?对你心怀善意还是居心叵测?小林,这个世界远不是你眼睛看到的那样光亮,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为争渡、争渡,什么样的手段都用得出来。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戚离商的苦口婆心,罗林若说不感动那是假的,可是有些事情确实也不是能解释给第二个人听的。碎碎的碎发在海风的捉弄之下虚虚实实的遮挡住了罗林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同时也将永远不可能宣之于口的秘密深埋心海。
“师兄给我的那些经典我都有认真看的,也知道很多精怪善于伪装欺骗我这样的天才少女。但是师兄,我敢保证我的朋友不是精怪,也没有骗人。”。
天真而懵懂的小孩子总也不会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或者错误, 戚离商本想戳穿她这个不堪一击的幻想。只是想到小孩儿虽然现在是衣食无忧,修炼渐入佳境,但是并无真正交好之人,戚离商竟是不忍撕碎她的美梦。罢了,左右他总会在一旁看着的,天真就暂时天真吧,也就不在试图说服罗林。
戚离商不在揪着不放,罗林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要不然她真不知道给这段‘一见钟情’的友谊编造一个什么样的感觉来力证它是可靠的,她的朋友是真的并且不是什么坏东西。
“后来或许是机缘不够,又或许是因为云真君没有给我弄过什么沧海蝴蝶的法术,总之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还是直到前些日子师父不知道点了什么香,云真君又弄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总之,就是我的意识又离开了身体,去到了上次我去的哪里。我幸运的再次见到我的那个朋友……”。
罗林一边说一边偷偷的观察戚离商的神情,若是有不对好立即闭嘴或者换个说法。
幸好戚离商的神情大体上都没有多少变化,罗林才没有又换个说法的念头。
“我们聊了一会儿,彼此交流了一些信息,不论是地图还是不要碰奇奇怪怪的东西的话都是她给的、她叮嘱的。”。
看着戚离商才要凝眉,罗林马上没有什么一边说一边给时间给他思考的想法了,连忙立即道:
“师兄你肯定要说人家凭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可是若是她有一半的血脉是人呢?真正的人,不是我经常泛指的那种人。那是不是可以解释得通了一点,在比如她爹是太玄宗的,她也以太玄宗弟子自居,为了验证这里面的真假,我费尽心思的打探太玄宗的隐秘事是不是又解释得又通了一点。为了宗门的利益我们可以不惜一切,那人家为了自己的宗门拜托我传几句话也很正常,是不是?”。
这么大段话,罗林打了很久的腹稿,本来以为拗口又别扭,不一定说得完,也不一定这就是最终版。但是情急之下一口气不带喘的说出来,好像也不是那么难,那么乱。
太过以自我意识为中心看似没有问题,实则处处都是问题。
“她是什么身份,怎么会知道那么多……”。
狗男人还真是不好忽悠,罗林心里哀嚎不已。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多少变化,而是认真的想了想道:
“如果她是鲛人族的公主呢?不过只是一份带标注的地貌图,她这种身份没有才值得深究吧!”。
“至于她人族的身份,太玄宗的身份命牌,一枚青玉一面上书太玄,一面上书鸾元峰柳青嗣秦青桐附有山泽、鸾鸟纹。以及使的是太玄宗的顶尖功法岁暮天寒,师兄认为呢?”
第542章 报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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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报酬<\/h3>
不论是太玄宗鸾元峰柳青嗣还是岁暮天寒据戚离商所知,罗林都知之甚少,如果没有意外,大概率他这个笨蛋师妹所言极真。但是正因为这份真才更可怕,戚离商是真想把她拴在自己腰带上得了,每每在他看顾不及之时,这师徒两个又不知道弄出什么事儿来, 就没有一次是省心的。
“这些话,你都和谁说过?”。对上戚离商一脸的严肃,罗林心里毛毛的,自然也就没那闲情逸致捉弄人,当然是老老实实的交待。
“就只有师兄你一个,师父和云真君哪里我只说我看见了一副地图, 认得一些地图上的文字, 其他的倒是没有说什么。”。
“不过就是一点小事而已, 不必这样严肃,是吧……”。在戚离商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里,罗林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到她都有些自我怀疑。
“呵,小事?师妹如果想被废尽修为沦为别人手中随意操控的傀儡,只管到处嚷嚷。你以为,你之前弄出来的那些东西,如果不是有宗门做靠山,有宗主背锅,你现在能好好站在这里大放厥词?”。戚离商难得的阴阳怪气却没有一句责备和问责,但是罗林却一句反驳也不敢说。
只是示弱似的垂下了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垂着脑袋沉默不语。
“万剑宗素来好出稀奇古怪之辈,你虽然更清奇一些,但是也不是不能让人接受。但是,一个能预见未知之地并且能随意交流,来去无碍的奇葩。不论是她体质的特殊还是神魂的特殊, 都值得深究。比起机遇、大道,所谓正邪,所谓风骨也就是一层遮羞布而已。”。
“所以笨蛋你现在明白了嘛?别装自己什么都懂的样子,但凡你有一点敬畏之心,也就说不出来这样一句话来。”。戚离商恨不得掰开了揉碎了来讲给罗林听,希望她那小脑瓜子能真正记住敬畏二字。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罗林也同样无法反驳戚离商说的这些事实。事实上她本应该存在但是并没有的敬畏之心,除了源自灵魂和见识上的优越何尝没有宗门以及身边众人的宠溺?要不然仅仅就初五收集的那些血淋淋肉弱强食的信息转换来的数据就足矣说明这个世界比她看到的和想象的还要残酷。
“我知道,但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不想辜负她的嘱托,所以师兄帮帮我吧!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哪怕是我自己要帮忙的,她也是给了报酬的,师兄帮我,这份报酬自然也有师兄的一份。”。
人家巴心巴肺的待她,她却如此市侩精明,多少有些不知好歹。罗林趁戚离商还没有生气连忙哀求解释。
“我知道我这样说有多见外,多伤人,可是师兄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帮忙。至于报酬的事情,你也别急着拒绝,那东西平时也许没什么用,但是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绝对有大用。”。
罗林越是笃定, 戚离商越是头疼,心里反反复复不知道拿她怎么办的好。
沉默了许久才沉着脸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罗林明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灿烂的笑意,整个人也如同渡上了一层柔和的光似的朝气蓬勃,硬是让人挪不开眼。
明明很喜欢这样的她,但是戚离商却是要亲手破坏这份美好,冷冷的道:
“报酬呢?最后有些诚意,若不然……将来最好别落到我手里。”。
罗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师兄,最近有些忙,只是录刻了一部分,剩下的最多十天,哦不,五天,我肯定全部弄好。先给你看看这个,不许生气啊!”。
罗林将她录刻下来的鲛文东青通用人族文字对照表的玉简递给戚离商,希望自己师兄能明白她的诚意和用心。
戚离商微微错开目光,不肯看罗林可怜巴巴的样子,而是将视线落在玉简上。
接过玉简想也没想,直接用神识读取玉简。罗林忙着修炼,忙着找资料、找信息,忙着浑水摸鱼,录刻工作根本没有做多少。玉简里最千把个单字,戚离商根本不用多少时间就看完了。只是看完了之后,他落在罗林身上的目光越发的复杂。
这么个一见如故的师妹,不知是他的幸还是不幸,究竟是她影响他良多,还是他照顾她良多。戚离商幽幽地叹了口气道:
“除了我,你还给谁看过?”。不论是谁,都不能伤了她,戚离商爱怜的摸了摸罗林的头顶。
戚离商突如其来的温和以及一些错不及防的温柔,吓得罗林不知所措也有些无所适从,有些小声的道:“没有了,连师父都没有看过。”。
毕竟还没有全部抄完,罗林实在是不敢拿着连半成品都不算的东西去碰自家师父的壁,虽然不至于被打死,但是一通美名其曰爱的锻炼肯定是少不了的。虽然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相爱,但是罗林自觉自己也是血肉做的,偶尔还是需要多多爱护爱护才对。自然除了她自己之外,戚离商是第一个看到的。
既然说没有,那肯定就没有,戚离商也就没有打算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在问下去,只怕却是不好再回答了。
“这些东西,你原本打算怎么做?”。
“额,也没打算怎么弄,就是打算给你一份,给师父一份,如果有机会的话在往太玄宗的鸾元峰送一份。至于其他的,就是地图上的我会认出来七八分。”。
又是太玄宗,戚离商都有些忍不住想要拔剑了。
“来历,来历怎么解释?”。
罗林白了一眼戚离商,但是考虑到敌我差距太悬殊只好不情不愿地道:“地图上的那些字,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我认识一些,我觉得没必解释,多说多错。师父和师兄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吧,你们又不会拿我怎样。至于太玄宗那一份,我连怎么跟人家搭上话都还没办法,自然船到桥头自然直。”。
“呵!”,戚离商直接被气笑了,他能指望她多动动脑子?
第543章 听师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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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听师兄的话<\/h3>
“所以你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一下?你可真是看得起自己,我的好师妹。”。戚离商近乎咬牙切齿的质问,罗林没胆量在辩解,只好狗腿的拍马屁。
“哪儿能呢,那不过是我最开始最不成熟的简单想法而已,这不是现在来请师兄出山了嘛。有师兄在,我相信我不会有什么风险的。”。
说着罗林摸出来了一张雪宣纸塞到戚离商的手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的一路上的场景,之前一直记得不太清楚。这次回来之后,发现记忆清晰了很多,觉得有趣就画了下来。师兄,你看看怎么样?”。
在明显不过的讨好,戚离商都被气笑了,不过他也没有拒绝,直接将雪宣纸收了起来。
“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去闭关修炼,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半步。清不清楚,明不明白?”。
罗林想说自己不清楚,不明白来着的,但是对上戚离商凶狠的眼神还是有些怂。
“当然可以,但是师兄如果没有帮我达成所愿的话,我也会用自己的方式让自己得偿所愿。这不仅仅只是对朋友的一个承诺,也同样是对我自己的一个约定。”。
罗林叹了口气,这才认真的道:“用你们的话来讲,我不想违背自己的本心。不管师兄信不信,我相信我们即将要去的那里有我想要的,为此我愿意竭尽全力。”。
不识好人心的小兔崽子,戚离商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应承她,而是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讲讲而已。
在罗林的倔强和不满里,直接撤了阵法拎着小崽子就往她的房间走。一路上直接禁了罗林的声,半点拒绝的机会也不留。
在戚离商的威逼之下, 罗林还是愤愤不平的掏出弟子玉牌将房门打开。要不是嘴巴上的禁声术还在, 罗林是连给戚离商踏进来的机会都不留。
戚离商连连摇头,却也没说什么,而是在罗林生气的时候将她的房间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边,将房间里的阵法一一启动塞上满满的灵石。
这才将罗林嘴巴上的禁声术解掉,“既然不想高调,不想出风头,那就安安静静的修炼。其他的事情会有人处理,从现在开始你只是宗门里一个普通的小弟子,知道了嘛?”。
戚离商从未有过的严肃,她不敢说不知道,只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戚离商那就会看不出来罗林的不高兴,不情愿,揉了揉她的脑袋意味深长的道:
“你是我师妹,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哪怕你是你丢弃不要的。”。
狗男人就会说好听的话,上次还把说是特地为她准备的阵法全解分享给了其他人,又来哄她,注孤身。
面对罗林的沉默拒绝,戚离商笑了笑,从怀中摸出来一个深碧色的储物袋放在桌子上。
“好好修炼, 这是我从其他宗门淘换回来的一些小玩意儿, 无聊的时候解解闷,相信师兄不会很久的。”。
说完也不给罗林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离去,顺便用了个逆转阵的小手段将阵法从里面开启,一切都像模像样的。
第544章 来自师兄的寸步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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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来自师兄的寸步不让<\/h3>
“师叔。”,面对冷笑连连持剑而立的水云,戚离商脑袋是疼地一阵一阵的,但是又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欺负我徒弟很痛快是吧?”。所以看着罗林吃瘪的时候确实有一点点戚离商不得不承认的好笑,但是他那点敢承认。
“怎么会,我怎么会舍得欺负师妹?”。
水苍白疏剑应景的发出一声剑鸣,似乎连它也不认可戚离商的说法。戚离商无力的瞥了眼冰凌凌的水苍白疏剑, 无奈的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师叔实在是想知道的话,换个地方详说。”。
其他人瞒得过,但是水云,戚离商不觉得自己可以。毕竟自家这位师叔除了剑道也就待罗林这个弟子最上心,许多事情不是说瞒就瞒得过的。
“算你识相。”, 水云自然知道这大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不想轻易放跑戚离商这个滑头而已。
说着随手就扔了个阵盘,弄了个阵法将罗林的房间完全罩起来。如果说之前因为阵法是在里面启动的,罗林努力努力还是有可能出来的。那现在就是哪怕罗林是个天赋选手,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能破开重重的阵法获得自由了。况且哪怕是天才,首先也要学过基础,打牢了基础才不会轻易翻车。在万剑宗这样一个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剑疯子的宗门,只能说修真四艺全靠随缘。能学到什么,可以学到多少也就是看运气的事情。
整天忙着练剑,忙着学什么占星,忙着搞钱的罗林当然没时间也没精力去学她视线之外的东西,除了水云和云执守着她必须学的,其他的知识会学到什么,能学到什么,可以学到什么程度那就是看缘分了。阵法,在戚离商的特别关照之下,罗林不能说一窍不通,也只能说是能认出来名字,至于更多的,不好意思暂时还没有涉足。
罗林这个宝贝徒弟在水云的心里非同一般,自然舍不得她离得太远, 介于罗林时不时的弄出来一些幺蛾子,水云自觉只有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才安心。因此水云和罗林的房间其实离得并不远,不过是一小点距离而已。
才一踏进水云的房间,戚离商就看到在软榻上睡得正香的浠沅,觉得又是一阵头疼。
“这小家伙怎么这么能睡?在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识完字。展现不出他应有的天赋来,宗门里只怕不好交待,所以师叔您就当行行好,放过我吧!”。
戚离商一脸的苦涩,不论是人族还是其他种族都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万剑宗虽然没有那一条宗规明明白白的说不能收非人族意外的弟子,也没有必须要达到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收其他种族的弟子。但是有一些规矩从来不是刻在戒律堂里的条条框框,而是生在人心里、长在血肉里永远也不可能磨灭。
水云收浠沅为徒戚离商没有意见,水云宠着纵着戚离商也没有意见,但是宠溺到不思进取,白白浪费宗门资源则是戚离商完全不能忍受的。
人,对于自己的族群总是天然的有着超乎想象的容忍度, 但是异族在没有同化为同类之前,苛刻是永远也少不了的。
“沉睡不过是他的种族天赋而已,耽搁不了几日。”。水云虽然沉浸于剑道,并不通什么人情世故,但是也不是木头,自然明白戚离商的意思。
她本是不愿意解释的,但是考虑到戚离商万剑宗大师兄这个身份还是多了点儿耐心。
“道体剑骨小梨子若是觉得宗门舍得扔掉,那就扔掉吧!”。
水云冷冷淡淡的似乎刚刚的维护不过是淡漠的客套而已,现在才是她的本意。戚离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体剑骨他敢扔,他师父就敢打死他。
“师叔好不容易看上的弟子哪儿能扔掉,只是小家伙没有修为做什么都不方便,如果师叔喜欢照顾小孩子,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师叔这里应该安全的吧!”。
戚离商的意味深长,水云自然没有可能听不出来,直接给浠沅罩了个结界,又弄了几个阵法,不论是浠沅还是戚离商和她都足够谨慎。
“他的事暂时不要紧。”。他的事暂时不要紧,要紧的自然就是她的事了,戚离商就是个傻子都能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无奈的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直接将罗林给他的那块玉简掏出来塞给水云。
“师叔先看看吧!”。
水云没说什么,神识探入玉简之中沉默了片刻才脸色难看的道:“她给你的?”。
她是谁不言而喻,戚离商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又将那份雪宣纸图递给水云。
“这个也是,她说这是她在素问宗驻地那次看到的,之前一直记不清楚。前段时间才记起来的,师叔不解释解释你们在素问宗那次都做了什么,前些日子又做了什么?”。
如此质问一个元婴真君实乃不智的行为,但是这师徒两个就没有一个省心的,为了宗门也是为了自己考虑,戚离商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万剑宗的剑修们大概都习惯了被宗门里管事儿赚灵石干话儿的人怼,水云对戚离商这种冒犯的态度、语气虽然觉得有一丁点儿不舒服,但是倒是也没放心上。而是一边看雪宣图一边旋着水苍白疏剑,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就是了。
“你们两个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小梨子似乎忘记是谁的弟子,也忘记她是谁的弟子了。”。
水云的的眼中一片冰冷,似乎那眼里的寒气能将人冻得四分五裂。如果是平时,圆滑如戚离商自然是没心没肺的退让,不肯硬碰硬。但是在现在,在这一刻,戚离商方才彻彻底底的展现他剑修的本性,寸步不让。
“难道不是师叔更应该好好想想你的弟子为什么最信赖的人是我。”。
“瞒着你?师叔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有什么差别,不论是这雪宣图还是玉简里的东西不都是在师叔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如果师叔护不住自己的弟子,我不介意护住自己的师妹。”。
第545章 多一事还是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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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多一事还是少一事<\/h3>
剑修对挑衅向来是不屑于放心上,而是干脆利落的持剑而上,用手中的剑、心中的道教挑衅之人怎么做人。
但是戚离商的诛心之言,却是直戳水云的肺管子,什么克制、什么仁慈通通见鬼去。一个旋身直接踹在戚离商的胸口上,硬生生砸出去将好好一套铁玄木的桌椅砸了个稀巴烂,水苍白疏剑如同浴血而来的夺命剑, 直至戚离商的眉心,若非顾及同门之谊,念极往昔种种,水云下手便不会如此轻。
“果然小林子就是跟你学的不懂敬畏,不知尊卑。再有下次,休怪我手下无情。”。
“现在,告诉我小林子是谁的弟子, 本座在不在乎这个弟子?”。
“哼, 若非我只是个金丹,那里轮得到师叔。”。哪怕面对隐隐已在爆发边缘的水云,戚离商现在也不愿意妥协,也不肯松口。总之,谁才是在乎她的这件事他是绝不可能妥协,戚离商再一次无比痛恨自己的修为,第一次如此无力的嫌弃自己的功法。若非他这门功法靠的就是水磨功夫顺其自然,堂堂万剑宗的大师兄怎么可能现在还是个金丹?
“呵,强者为尊,自己实力不济怪谁?当初可是你请我来的,现在后悔晚了。”。
“这一次就算了,在有下次本座将你周身的骨头一寸寸打断在用蕴骨丹一寸寸接起来在一寸寸打断。”。
水苍白疏剑拍了拍戚离商的脸颊,在戚离商越来越难看的目光里不情不愿的化作发簪插在水云的发髻上。
戚离商跃身而起,今日之事伤害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恨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师叔一定要好好记住宗门的规矩,今日之事总是要个了断的。”。
戚离商半点儿不犹豫的直接将之前拿出来的玉简和雪宣图收起来,半点儿不在意水云吃人的目光。
“她跟太玄宗还有些牵连, 不论是这玉简还是图她都要传过去,以及还有几句话。师叔有没有本事做,若是没有,我们便也不必谈了。”。
来都来了,戚离商自然不可能让水云置身事外,更何况他一个人也没办法做得滴水不漏,但是只要一想到这师徒两个的不靠谱,戚离商就是一阵火大,根本是懒得控制自己的情绪。
水云冷冷的瞥了眼戚离商,直接将手往前一伸,“拿来。”。
“什么?”,戚离商当然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就是不情愿,就是要装傻,谁还没点脾气不是。
“呵!”。
水云不在说话也不在看戚离商,她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直接下重手,弄死这个死孩子。
“解铃还须系铃人,谁挑出来的事儿, 自然该谁来收场。谁领回来的人为该谁负责, 师叔以为如何?”。
戚离商当然有千百种的手段来善后, 但是目前时间紧迫根本就没办法完美善后。况且这件事若非云执从中作梗, 根本就不会有那么多破事儿,既然如此摘星阁凭什么置身事外?
既然想做护道者,那就该有背黑锅的觉悟。
水云默了下才有些迟疑的点了点头,“若是如此,只怕是瞒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戚离商翻了个白眼,他当然明白水云的意思,但是于情于理这些东西都不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然可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你徒弟能这样想。”。
“师叔的好弟子有个太玄宗的朋友,不论是玉简还是之前的地图都是她给的。小林承诺定会给太玄宗传信,不择手段也在所不惜,师叔以为太玄宗知道了,离其宗门知道还有多远?”。
水云被噎住了,罗林是什么德行,这几年天天在她眼皮子底下,她就算是瞎也不能说是不知道。
一时之间真是烦得要死,一个纯粹的剑修除了自己的剑之外,其他的事情对他们来说那就都是麻烦事儿,会死人的。自从收了罗林这个徒弟之后,水云自以为自己算是被磨砺得算不错的了,至少一天不拔剑不会不舒服。
现在,哪怕是自傲如水云真君也忍不住叹一句自己还是太年轻了。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是小林子不能有事,最好也不要牵扯到浠沅。”。
“前几天从西灵靠过来的那群人什么秉性你应该清楚,只怕到时候你我保不住浠沅也保不住小林子。”。
水云意有所指,也有些气短,哪怕是万剑宗也不可能为了两个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弟子大动干戈,尤其是其中一个尚未真正入门的情况下。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他们孤悬海外,所谓同盟不过为利益所驱并不可靠,总不能不计代价的死保两名弟子。
况且在这样的境地就算是保下了又如何,不过是给他人做嫁衣罢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危机掐灭在摇篮之中。
道心剑体虽然已经足够耀眼到任何一个宗门都会眼红,恨不得取而代之,但是如水云所说的不计代价的发狂,那只能说明道心剑体背后还有更逆天的天赋。
戚离商看着软榻上的浠沅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也怎样复杂的心情来面对。
“还藏了什么?有几个人知道?”。
哪怕道心坚定如戚离商,此时此刻都有些忍不住叹一句天道不公至此?水云瞥了眼戚离商,见他双眼清明,心下忍不住松了口气。毕竟有些东西,不知其面目似是而非更能勾起人心底的欲望。
“不可说,若能平安归宗你自然会知道。在他没有成长起来之前,绝不可节外生枝。知晓者就我所知,不过一个我,云执以及你师父。”。
戚离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是嫉妒该是嫉妒,“所以你用了秘法?师叔不是向来最不屑于用秘法嘛?用的那种……那种方式。”。
“时移世易,变通而已,不过是十载寿元而已,不值当什么。”。水云倒是洒脱,似乎十年的寿元对她来说不过是丢了一块灵石一样,没什么好在意的。
“你,你……罢了,我知道了。既然舍了那么大的本钱,师叔好好配合就是,总归我万剑宗的人谁也不能带走一个。”。
第546章 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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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h3>
水云自然没有拒绝戚离商的道理,只要她能将她的两个弟子平平安安的带回宗门,哪怕是麻烦一点也不是不可以忍受。
师叔侄两人商量了许久,仔细推敲了种种细节,自觉没有什么纰漏这才分开行事。毕竟有些事儿宜早不宜迟,迟则生变,谁也不能保证万全之策定能万无一失。
罗林自然是不甘心被戚离商锁在屋子里一点自由都没有, 哪怕她很多时候其实也没世间出去瞎逛。
“初五,赶紧看看,你能不能弄开这些破阵法。”。罗林烦躁地将从阵法里扒拉出来的灵石扔在地上,使劲儿的揉着脑袋,恨不得一下子就可以解开这些乱七八糟的阵法。
初五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个白眼,换了只腿继续吊儿郎当的翘着二郎腿, 喝着红酒, 半点也不想理罗林。
“当然……不能。”。并不是不能,而是不能, 就罗林现在这个作死的德行,初五也觉得把她关起来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命保住了,一切才有可能。就初五目前得到的消息来看,并不是每个宗门都像万剑宗一样纯粹。
它的目标可是罗林变强辅助它收集资料,随便在赚点小钱钱啊之类的。其他什么勾心斗角,背后捅刀子的都是些什么混蛋事。
并且戚离商跟罗林分析的那些东西,虽然不排除部分是哄小孩子的,但是也不无道理。闷声发大财到哪里都是亘古不变的至理名言。
综上所述,罗林的诉求也就显得太无理取闹了,毕竟都是万剑宗的地盘,她又不可能大张旗鼓的倒腾灵石,也不修炼不出来剑心,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乖乖的闭关修炼,好好体会它特地为她准备的爱的教育。
“忘了提醒你,除了房间里的阵法,外面又加了一套自成体系的阵法。如果你能破开房间里的阵法,我就好心提示外面阵法的重点哦!”。
并没有感觉到好心, 过目不忘又怎么样,还不是需要积累,需要练习,需要综合学习以及亿点点的天赋。要不然,什么速成,什么一点就通,鬼话连篇。
初五简单粗暴的拒绝让罗林最后一丝侥幸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毕竟她也不是真的非要出去。不过是因为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给自己添堵找事儿而已。
既然事不成,罗林也没必要跟自己死磕,但是失落也是不可避免的。直溜溜的躺在地板上,久久不能平静下来,罗林只要一想到她,一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就感到绝望和悲哀。
“初五,系统里有没有那种通过意识做坐标的跟踪地图。就是能追踪到我的意识曾经到过的某个地方,并且在那个地方接触过的某个人或者某个物弄个定位那种。”。
哪怕是有地图在手,但是罗林还是忧心忡忡, 毕竟沧海换桑田, 就算是块石头经过时间的磋磨都还能彻彻底底的变个样换个地儿。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明知前路茫茫,灾难将至,又怎么可能原地不动?
初五现在是连白眼都懒得翻了,总之这个女人从来没有上心过,谁又能指望她绿豆大小的脑容量和智商?
“首先,在没有经过本人的同意下宿主这种给别人弄定位的方法是违反规定的。
其次,我是科技改变生活系统不是什么似是而非的神棍,在没有实际性接触的情况下在没有建立完整的地理位置坐标轴的情况下,仅凭一次模模糊糊的印象想要弄一个定位不是不可以,但是代价大到宿主难以想象。你还是收起你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努力提升自己吧!”。
说到这里初五忍不住有一些伤心,它手底下那么多宿主也就罗林花费了它大量心思不说,还一直给它拖后腿,要不是是综合考核,它现在该发疯了。
“既然你修炼也修炼不出来个所以然来,我给你申请了些好东西。好好享受你最后半小时的美好时光。”。
“半小时以后,骚年努力向前冲吧!”。
“艹,什么鬼,你背着老子花了多少灵石,我告诉你一枚灵石也休想从我这里拿走。”。
罗林直接一个鲤鱼打挺连忙捂住自己装灵石的储物手镯,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德行,你就这点儿格局?你要搞清楚,我可是明码标价从来没有多拿你半块灵石。这次是特殊福利,不花钱。”。
“不花钱啊!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弄了个什么鬼?”。不花她兜里的灵石,罗林这才冷静下来。
这年头只要觊觎她兜里灵石的通通都是挨千刀的坏人,只要不花灵石,其他的一切都好说好说。
“呵,才想起来,晚了。你还有二十分钟。就你那拉跨的战斗技巧,战斗意识直接丢脸。这次为期十天十夜的全息模拟战斗,你大可以抱有侥幸心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十天十夜只是个概数,达不到标准的话……你懂的。”
捶不死你丫的,本大人跟你姓。初五老早就想收拾罗林了,只是碍于规定没办法下手而已,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直接毫不犹豫的给罗林报了她承受范围内的最高级,誓要好好教教她怎么做人。
一万句脏话不知道该不该出口,罗林早清楚初五这货睚眦必报的德行,说出来一定做得到,就算是做不到,坑也会把她坑死。
想也不想直接翻出来极品辟谷丹就是两颗下肚,撑着总比饿死强。
地板什么的偶尔躺躺还可以,躺十天罗林谢敬不敏,还是她软乎乎的大床更可爱些。虽说她现在在被迫闭关,但是以防万一罗林还是弄了个传音符通过阵法贴在门口。
将这些都收起妥当,罗林才忐忑的在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她可不想几天以后醒来身体直接麻了一半。
“我在系统空间里丢了些空白玉简,我历练的时候你抽空帮我录刻一下,还有上次我弄出来那个地图,你也一起帮帮忙。不干白工,不论是地图还是鲛文你都可以收录。”。
“对了,先不要忙着拒绝,拒绝无效。”。
“靠,你大爷的,我还没有准备好啊……”。
第547章 诅咒与神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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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诅咒与神印<\/h3>
“蔺玥,你就这点儿本事?才这么点小事就将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出息。”。大祭司身上的生之气息源源不断的朝大长老涌去,将他身上的诅咒和晦暗神印慢慢的冲开,一点点的消弭。
没有生灵愿意沾染上别人的东西,这些肮脏的东西只会泯灭他们生来的灵性和本心。鲛人族的大长老可以战死也或者消亡,但是身上绝不能带着别族的东西。
这也是大长老明明清楚灾难将至尽可能多的保存实力才是重中之中也还是任由大祭司施救的根本原因。
“你要的都准备够了, 随便还有几个不长眼挡路的也一起清理干净了。我不管你们要做什么,绝对不可以动鲛人族的小崽子。”。
“大祭司有大祭司的宿命,大长老也有毕生所求的夙愿,你我皆是局中人亦是同路人,不该,嘶,不该背道,背道而驰。雪晴翎, 永远也不希望我们拔刀相向啊……”。
或许是这些密密麻麻攀附在神魂上的诅咒太过难以消除疼得人忍不住抽气,又或许是因为晦涩难安的将来即将到来他们却看不见曙光而心生绝望,大长老像是呢喃又像是衷心的期望,只是听在耳朵里无端的让人心生烦恼。
大祭司手上的神印一个变化,不在是慢慢的消弭大长老身上的诅咒和晦暗的神印,而是猛然剧烈起来如同冰雪消融一般逼退、清楚大长老身上的诅咒和晦暗神印。
大长老疼得忍不住以手杵榻,大颗大颗的汗水混着疼到极致不受控制情不自禁落下来的鲛珠滚了一身一榻,那些听在大祭司耳朵里异常刺耳的话总算是吐不出来,清静了许多。
大祭司的嘴脸忍不住往上翘了翘,眼睛里的狠戾总算是柔和了下来。待攀附在大长老神魂上的诅咒几乎消退完,又换了另外一个神印,大祭司这才缓缓地开口道:
“我更希望你称呼我大祭司,手持权杖背负枷锁与宿命的大祭司。雪晴翎在继任大祭司的那一刻已经死去,只有新的继任者出现,不在需要旧的大祭司之时,她才会新生。”。
大祭司的神情冷漠又决然,却又出奇的平静,像是再简单不过的陈述一个在轻易不过的小事。
“大祭司的宿命为鲛人族存在而存在, 若无意外, 大祭司与大长老不可能背道而驰。至于蔺玥和雪晴翎早在瞧年前就已经拔刀相向过,至于将来……信念不同,谁又说得清楚?”。
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鲛人族的大祭司永远从容而睿智,似这样迷茫而似是而非的话从未有过,哪怕几乎算是知根知底彼此清楚彼此底细的大长老,一时之间竟也有些无所适从。
“雪晴翎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固执,多少年的事,何必念念不忘?你这大祭司不知你还要做多久,我这大长老没个千把年绝不可能让得出去。不论你是大祭司也好,雪晴你也罢,都不可能对大长老出手。所以,所以你能不能……嘶……轻点儿?”。
疼就算了,但是这控制不住一直掉鲛珠的毛病是个什么鬼?大长老已经有很努力的控制一直掉鲛珠掉个不停地眼睛,奈何收效甚微,只好艰难又勉强十分别扭的将自己散了一榻的鲛珠暗戳戳的收起来。
大祭司抿了抿嘴没说话,但是从那不停变化的神印来看, 她并不打算听大长老的。
“呵!嘶……雪晴翎你一定是在报复,报复我比你好看, 比你招小崽子们的喜……喜欢。”。
“呵!”。
大祭司没有反驳也不需要任何的反驳直接变化了下神印, 弄得大长老疼得死去活来,在支棱不起来。
等到将最后一丝诅咒消弭干净,不论是大长老还是大祭司都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苍白如纸的脸上挂着同样满意的笑容,在这一刻他们有默契极了。
比起诅咒,晦暗的神印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和软弱。
“祭坛。”。
不等大长老开口,大祭司直接将他打横抱起,甩着她蓝盈莹的鲛尾朝那高高的祭坛走去。一步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坚定无比也虔诚无比。
至高的神祗许下的誓言永远不会褪去光彩,除非祭拜的生灵连最后一个后裔已忘却了只的存在,否则只将永远不会背叛定下的誓言。
过去的已经过去不知道在尘埃中轮回了多少次,但是过去却簇拥现在与将来,高高的祭坛既是对只的供奉与尊敬,也是昭示着千千万万先辈的血泪与荣光。
在这座祭坛前,鲛人族可以虔诚,可以敬畏,唯独没有卑微与摇尾乞怜,鲛人的脊骨绝不弯曲亦如先辈。
因此哪怕每一步都很难很累,但是大祭司却没有一丝退却和妥协的念头。似乎她鲛尾之下的九九至极近乎看不到头的台阶并非是绊脚石,反而是磨砺她道心,坚定她信念的磨刀石似的。
亦或是白驹过隙又亦或是亘古之叠,大祭司总算是抱着大长老踏上了祭坛。无视大长老几欲开口却又无法开口的神情,毫无怜惜之情的将大长老丢在祭坛的中间。大祭司走过一根一根又一根巍巍祭坛玉柱,直至最后一根才割开自己的掌心,将祝颂的钥匙奉上。祭坛摇曳着妖冶的血色纹路接来无限的天光终于将只的誓言凝聚在祭坛的中间。
大长老略有些凌乱的衣衫在大祭司冷漠的神情里惧化为飞灰,只留下一点点未曾来得及甄灭的余晖。显露出鲛人本来的面目,晦暗的神印从鲛尾一路攀援而上直至俊郎的脸庞也惹上了寂灭的死气。
大祭司将诉求以及原委一一颂于天地之间,轰鸣的雷声似是回应又似是呵斥,大祭司具是面不改色,直至清光一遍又一遍一点接一点的将大长老身上的晦暗的神印洗去,重新焕发生机。虔诚与恭敬这才毫无保留的奉上,既是约定也是救赎。
天光混着雷声化作一抹利芒没入大长老的身体之中,连带着神魂上可能存在的一点点诅咒也一起清除干净。天地之间又归于平静,只留下一声悠长的轻叹慢慢消弭于天地之间。
第548章 神弃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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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神弃之印<\/h3>
“雪晴翎,我觉得其实我可以先脱衣服的,每次都这样,太奢侈了。”。
鲛人族的大长老自然不缺衣服,但是故旧的赠礼却是用一件少一件,偏偏他又极爱这些赠礼。大长老一脸的心疼以及控诉,很想看看大祭司到底有没有心,不论他强调多少次,她就没有一次听的。
大祭司直接丢了一件天青色的披风将大长老盖住,萤白的躯体自她继任大祭司以来不知道看过多少次了,连她眼角的波澜都掀不起来半点。
“你如果可以自己走上来,何需我动手。既是自己动不了,你指望我给你宽衣解带?蔺玥你脑子没有问题吧?”。大祭司一脸的冷漠,只是从那苍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一直冷汗连连的脸庞看来,她并没有像她表现得那样强大和无所谓。
大长老强撑着将天青色的披风把自己赤裸的躯体裹住,苦笑着道:
“你还行不行,不行我就在这里多躺几天,最多不过多虚弱些时日。”。
如果可以大长老当然不愿意劳烦大祭司,但是这里是祭坛,最特殊的祭坛之一,除去一步一步的丈量,别无他法。至于他自己,剔除诅咒和晦暗的神印又怎么可能没有代价,只是虚弱到比刚出生的小崽子还要虚弱而已,相比起其他昂贵的代价,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大祭司蓝盈盈的鲛尾直接拍了大长老一尾巴,平心静气缓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说,直接上前将大长老打横抱起往来时的路走去。
只是这一次却是比来时更艰难了一些,毕竟来时大长老是人身没有健美的鲛尾拖累,乖巧的躺在大祭司的怀里,引不起半点的烦躁。而现在不管是大长老碍事的鲛尾还是喋喋不休絮絮叨叨个不停地嘴巴,都引得人心里无端生出许多的烦躁。
“不过是些阴暗里的臭虫,怎么会弄了一身的诅咒和晦暗的神印回来?神印向来只掌握在神裔以及鲛人族中,即便他们是神的奴仆也不应该掌握神印才对,更何况还是污染的神弃之印。”。
对于大祭司的疑惑,大长老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正因为太过相信只的存在以及誓言,才导致了诸多悲剧的发生。逝去的只仍旧是只,只是新的时代里只终将被遗忘以及被取代。
“千万年的时间足已改变很多东西,若是没有取而代之的心思,神裔岂会从穹御宫交换到鲛人宫?不过是一些破碎肮脏的神印而已,又有什么值得好担忧的?”。
话虽如此,但是大长老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样轻松和无所畏惧。只有经历过诅咒,晦暗的神印附体才能体会到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重重枷锁尽覆己身濒临死亡的痛苦和绝望。若非道心坚定,己心强大,摧毁只在片刻间。
“比起这些晦暗的神印我更担心的是诅咒,他们那种近乎疯狂不计代价也要施加的诅咒。效果怎么样,你也见识过了。若是,若是……只怕你也只能顾己失彼,大祭司好好想想吧!”。
第549章 谁为主谁为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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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谁为主谁为仆<\/h3>
“神女,身为侍神一族的主人,你怎可对八位长老的甄灭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黑衣男子俊美的脸上都是阴恻恻的凶狠和怨恨,似乎恨不得取而代之。
苍玖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仍旧专注于桌案上培训的觅仙灵,直至给觅仙灵授完粉这才不怎么上心的蔑视道:“除了血脉,本尊算什么主人?祭坛也好,神宫也罢,钥匙不都由你们掌控?”。
“本尊不过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囚徒而已,不论是诅咒还是神弃之印都不敢染指。你今日若是只是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便也不必再说。本尊无能为力,天地大劫之下若是不想失去你们唯一的神女,最好安分些。”。
苍玖一脸的冷然,平平淡淡的语气像是陈述又像是警告,细听之下又像是什么都没有,似乎这些事情她当真半点不在意似的。
“神女欲要背弃我侍神一族?”。
对于黑衣人的控诉,苍玖只是挑了下嘴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将桌案上的觅仙灵丢给黑衣人,轻藐地道:
“本尊如何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责,只永远是高高在上的只,不论是谁都不可违背只的意愿,包括你我。”。
“将这株觅仙灵带回去种在彼幽祭坛上,引侍神一族九百新生儿之血灌之,这是本尊能给予侍神一族唯一的恩典。”。
觅仙灵传闻乃为只最后的心头血所化,能消却世间一切冤孽与困厄,只有神裔能寻其根本,催而生之,也只有神裔知晓其培育方法,且每一株觅仙灵生长方式尽不相同。
这片大陆上九百新生儿不论是对那一族而言都是不可轻易割舍的存在,哪怕觅仙灵象征着神裔与侍神一族的契约,关系着侍神一族是否还能享受如今靠着神裔才得到的天地优待,黑衣人还是犹豫与挣扎了。
苍玖轻蔑地笑了笑,这样的时机她当然不可能随意造什么杀孽,平白乱添什么因果,不过是给予最后一次心软的机会罢了!只可惜,终究还是徒劳。
“不必杀子,各取一滴心头血即可。阳奉阴违也是可以的,只不过觅仙灵本尊只寻得一颗也只能寻此一颗。神蕴花已经碎了,下一株觅仙灵会在我孩儿长大之后才会出现。神,生长向来极慢,侍神一族若是在能等千年也无不可。”。
苍玖霜色的长袖一抖,便是漫天的冰雪与星辰,黑衣人极怒,却也无可奈何。血脉斑驳的神子怎么比得了血脉纯净的神女,毕竟这是他们侍神谋划了不知道多少年才诞下的神女。不过是神蕴花而已,只要有神女、神子一切皆有可能。
“神女,我们何时才能见到神子?”。似乎害怕苍玖的敷衍,黑衣人又意味深长的强调道:
“是神子,而不是神女的儿子。”。
苍玖笑了笑,同样意味深长的道:
“时候到了自然会有相见之时,这鲛人宫终究不是侍神一族的地盘,你该走了。”。
“本尊也累了。”。
“神女别忘了自己的宿命。”。
“忘不了。”。
第550章 花虞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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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我已经在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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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婵音和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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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3章 乱起前的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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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4章 从不曾背刺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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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大雪治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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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我的心,你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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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7章 喜不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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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以后你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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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懒和种族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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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0章 舍不得嫌弃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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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从前舍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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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我却是被桐儿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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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哀哀哭诉
第563章 哀哀哭诉<\/h3>
秦天伤痕累累的手轻柔的将秦青桐眼角将落未落的鲛珠擦掉,怜惜而宠溺地道:
“桐儿是鲛人,鲛珠也是鲛人的本源所凝,以后记得不要哭了。”。
秦天的答非所问,秦青桐更难过,恨不得扑进他的怀里大声的哭泣,将所有的担忧与委屈都发泄干净, 鲛珠掉得更凶了。
或许这就是爱屋及乌,但是秦青桐又总是更特别的原因,总是懂事得叫人心疼、心软、心生不忍。
“乖,这个叫赤戾之泪,传说是鲛人的鲜血所凝。只是看上去有些恐怖而已,并不疼的。”。
秦青桐一个字都不相信, 如果她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秦天在这赤红的湖水里挣扎, 秦天裸露在外的肌肤没有那么多面目可憎大大小小重重叠叠的伤口,不许她碰到那些朱红的纹路, 她或许会相信真的不疼。
秦青桐颤抖着手将秦天脸上的汗一遍又一遍的擦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父亲,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说好了的,绝对不瞒着我的。”。
“我也好自私的,我不想要什么英雄的父亲,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走向不归的坟墓,我不想用尽无数的谎言去欺骗那么爱我的爹爹。”。
“我想父亲能陪着我一遍又一遍的练法术,我想只要我想就能扑进父亲,扑进爹爹的怀里撒娇。”。
“我不想给我遮风挡雨的大树轰然倒塌,我不想和自己的血脉至亲走向陌路。”。
“我有一千一万个自私的理由,可是我没办法阻止你,也不能阻止你。你为什么除了是我的父亲,还是他们的族长、他们的王?”。
哪怕早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倒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秦青桐还是接受不了,歇斯底里的哀哀哭泣像是重若千斤的铁锤一遍又一遍的砸在人心头,却又连安慰都做不到。
秦话, 只是温柔宽容的静静地听着秦青桐的哭诉。若是可以,他当然也愿意一直护着她,他和爱人的孩子,他的第一个孩子,又怎么会不特别?
只不过造化弄人,不论是谁,生来都有必须要背负的宿命,他无法终结劫难带来的恶果,只能选择以身献祭。不过,在这场注定被算计的角逐里,他没有沦为傀儡完全丧失自我,并且还拥有了不一样的风景也算是圆满,只是有些遗憾,却也是无法避免。
等秦青桐总算是静了些,秦天才将她眼角的鲛珠擦掉,掌心感受着她脸上的温暖,其实他也舍不得像,鲛人族、这片大陆还有很多很多像她这样可爱活泼的孩子, 或许都可以拥有一个更好的将来。
“桐儿, 你很聪明, 是我所有孩子里最聪明的。以前骗你爹爹说你很傻,都是假的。答应为父,以后轻易不要哭泣,也不可将自己的鲛珠遗落。天地间变化的一,大劫的初像,鲛人逆转阴阳的标志,又怎么可能连普通的鲛人也不如?”。
“他们说的那个方法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舍不得你。你才初生的时候就一点点儿大,丑丑瘦瘦的,可是第一眼就软到我心里去了。那一刻,我就已经明白,这么可爱的女儿我根本舍不得拿她去做一个九死无归的赌注,也明白我根本不可能将鲛人的小崽子都添进无底的深渊。”。
秦青桐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她那有那么好,都是安慰她的,都是安慰她的,可是她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和他真的待她很好很好,说是疼入骨髓也一点儿不夸张。
“我都舍不得族人的小崽子了,怎么又会舍得自己的小崽子?更何况鲛人族已经没办法在拿自己的族运做赌注了。桐儿,要好好活着,知不知道?”。
秦天将秦青桐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将这些残忍的事情告诉她,可是她却是该长大了。
“桐儿的血脉传承其实并没有那么差,只是一开始给你用了压制血脉复苏的东西而已。传承终究会随着你修为的提升而复苏,所以我的孩子,你明白嘛,你其实很优秀,只是,只是有时候不得不隐忍。”。
秦青桐看着秦天,看着赤红的湖水,她何德何能?到这里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如果她天赋妖孽,能够达到那个所谓的标准,鲛人族又怎么可能舍得牺牲他们的王?
时至今时今日,秦青桐还有什么值得抱怨的,她的两个爹都好傻,尤其是这个真的傻到天边去了。
“你从来都不说,是想我一直怨你,恨你嘛?”。
秦青桐才说上两句又是泣不成声,只好将头偏了偏,不敢去看秦天。
秦天苦笑连连,如果不是她总是那样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总是养不大的性子,他其实本不愿说的。有些真相有时候并不重要,往往是挣不开的枷锁,都已经做了,他那里又舍得将枷锁亲自套在他女儿的身上?
“傻孩子,你不会。等劫难之后,你就好好跟着你爹爹修炼,鲛人族的事情不用你管,也不必刻意去在意,顺势而为便可。”。
“可是,我的孩子,以后不要那么心软,也不必太善良。哪怕我用尽了办法,然而有些东西存在就是存在了。你的存在没办法隐藏也不能抹去,有的是铤而走险的无耻之辈,不要轻言轻信。”。
秦青桐不想听秦天的这些殷殷嘱咐,可是又舍不得不让他说。她和他都明白,这次不说以后大概是没有机会再说的了。
“好,我都听的,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不心软,不轻言轻信,可是你也不能忘了我们的约定。你说过的,你只是去担负自己的职责,你会回来的。这个是有个哥哥给的,你不要拒绝好不好?”。
秦青桐小心翼翼的将倾城花取了出来,期盼地递给秦天。真是个傻孩子,才答应地好好的,转头就往了,秦天终究拒绝不了她期盼的眼神,还是将花给接住了。
“桐儿,那来的哥哥?”。
第564章 想清楚了再说
第564章 想清楚了再说<\/h3>
秦天太忙了,仅有的一点空闲时间都恨不得腻在柳青嗣的身边,秦青桐悲哀的知道事情的真相,根本升不起任何破坏他心意的念头,许多事情根本就没有跟秦天讲过,秦天不知道也就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了。
“大长老带我去颦泺楸的时候在灵域碰见的一位先辈,名唤秦轻尘, 是他告诉我桑梓岭属于他的那棵倾城花下埋了他的骨哨,他也用了涅生。父亲,我们说好了的,所以你不会反悔的对不对?”。
秦青桐近乎哀求的凝视着秦天,这世上不论什么事,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只要不死, 总有翻盘的时候。哪怕之前商量得好好的,但是秦青桐越是了解涅生越是了解秦天,越是觉得他就是个大骗子,生怕他将自己最后的希望也一起磨灭了。
秦天苦笑了起来,他以为她就是个小孩儿,很好哄的。却是不知道,这血脉的作用竟是这样大?
“那桐儿便该明白涅生是不详之物,不可轻碰,不要意气用事,想清楚了再说。”。
像秦青桐这样的人若说没有一点精致的利己主意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但是人不论活在什么样的世界都必须要有追求的东西,信奉的真理,若不然很容易得空心病。那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关系?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秦青桐都是个能为了自己在乎的人付出所有的秉性,尤其是失去以后,更懂得什么是珍惜。
秦天又不要她的命,只是有各种各样不确定的揣测而已,她怎么可能谈什么放弃?况且, 就算是命,秦青桐也不见得不愿意给,只是她还有想做的事情没有做,想要孝敬的人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不能轻易谈舍弃而已。
她不想去想那些根本不可以发生的结果,可是他的话,她也不得不听。认认真真的逼着自己静默了一会儿,这才坚定地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甚至比父亲想象的知道的还要多。可是正因为知道,我根本不可能视而不见,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踏上不归路,自己却因为所谓的胆怯而放弃他唯一的生机。”。
“况且,如果是父亲,重来一次,父亲是放弃我还是舍弃自己?”。
显而易见的答案,秦天揉了揉她的脸颊。
“我也舍不得就这样走了。”。
“桐儿不是问这是什么嘛,这是赤戾之泪也是洗尽污秽的命泉。只有干净的灵体才能得到涅生种子的青睐,所以桐儿不用担心我会反悔。”。
秦的是, 赤戾之泪最重要的还是杀死他自己, 杀死那个不应该存在,暴虐又狂妄的自己。正因为他所要剥夺的是自身的一部分,所以才会受千刀万剐的酷刑,才会如此凄惨。
纯净的灵体并不会受到赤戾之泪的伤害,相反还能受益。不过这些,在这个时候其实也不重要了,毕竟赤戾之泪在千年里再不会干净了。
秦青桐总算是勉强有了一点点安慰,闭上眼睛将自己从秦轻尘那里和银溯之灵那里得到的关于涅生的秘密都通过秘法传给秦天。法不传六耳,有些东西说出来就没用了,只有竭尽全力的共享自己的所知所意,方才有一点点窥视的机会。
“父亲,这一部分,你知道嘛?”。
第565章 无名鲛绡
第565章 无名鲛绡<\/h3>
秦天面露不忍,秘法之所以为秘法,正是因为必须于之付出相应的代价,才有向天地借用伟力的契机。
灾难将至,他希望她好好活着,但是他也明白,他们还能尚算理智的好好交谈, 更重要的是她坚信他终有一日会活着归来,若不然也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
“不知,桐儿,这天底下没有两条涅生之路是相同的,有时候反倒是不必太过在意……”。
在秦青桐要哭不哭的神情里,秦天终究还是说不下去了,只好转而哄道:
“桐儿, 为父什么时候骗过你?况且, 我与你爹爹性命相关,哪怕不为自己,我总也要为他着想,你总是相信你爹爹的。”。
秦青桐憋着气总算是将她知道的都共享给秦天,带着哭腔的恨声道:
“别拿爹爹来压我,他若是,他若是知道……”。
秦青桐的声音越来越小,终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她也是今天才知道那个素未谋面的祖母当初做的选择与秦天又有何差别?
“总之,我不听那些好听的,我只想要你信守承诺而已。其他的我都不听,不听。”。
秦天叹了口气,有些事情,终究还是他自己来比较放心。
“桐儿,将无名鲛绡唤出来。”。
秦青桐有些懵懂,但是还是照做,不管无名鲛绡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愿意认秦青桐为主,也不管她们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维系彼此间这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但是在秦青桐的诚心邀请之下, 无名鲛绡也总是会留一些薄面给秦青桐。
薄如蝉翼的鲛绡从秦青桐的识海之中逸出来,闲闲散散的搁在秦青桐的肩头,搭拉在秦天面目全非的手掌里。
鲛绡拂过的地方,秦天的肌肤也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起来,甚至隐隐的往更加好的方向发展。
秦天的神情里带着回忆也带着离别的愁绪。
“不必如此,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只要帮我好好教导桐儿便好,她是个好孩子,这些年你应该清楚。若不然,今日你也不会出来。”。
无名鲛绡并不回应秦天,一头搭在秦青桐的身上,一头裹着秦天,甚至不顾秦天的意愿,直接变宽,变大连带着将秦天沉在赤戾之泪中的身躯也裹了起来。
任由秦天怎么挣扎,无名鲛绡就是不松开,更何况秦青桐和无名鲛绡非比寻常的关系,只要它愿意, 秦青桐自然能知道它的意思。更何况哪怕它没有任何的嘱咐,就秦青桐亲眼所见,不管无名鲛绡要做什么, 秦青桐都不会拒绝。
所以秦天不仅要应付无名鲛绡的苦缠,还要面对秦青桐可怜巴巴的哀求,他纵然有千万重力,也都用不出来。
无名鲛绡如同它的名字一般,隐匿而普通,大多数时候它就如同多了一丝灵气的普通白鲛绡一般,任是谁也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是这一次,它再不是平时温吞不起眼的模样,而是誓要将天地间的所有光彩都夺于一身,耀眼得比整个空间里的赤色更加炫目,清光在它的四周流动,天地任它作为,它不是这片空间的主宰,但是不论是谁在此时此刻都必须为它让路。
秦青桐第一次知道无名鲛绡的能耐,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它不过是一本记录了隐秘往事的禁忌之书而已,而现在除了感激就是惭愧。这样厉害的存在依附于她还真是屈尊。
“够了,你在做什么?以为我不知道?”。
“你个老东西,存在了千年万年甚至于更久,自然是活够了。可她还是个孩子,未来可期。这些邪祟的东我绝不允许污染我的孩子。”。
秦着就要强硬挣脱无名鲛绡的束缚,秦青桐却是眼前一亮,一把上前死死的抱住秦天的胳膊,半点儿不在意自己上身悬空,很容易就会掉进赤色的湖水之中。
“父亲,我不管,这次听我们的。不管无名鲛绡做什么,我都不会拒绝也不想阻止。你也别总想着你的想法,也想想我的想法好不好。我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什么邪祟不邪祟的,我不不见得又多纯粹。这么点儿微乎其微的东西又能有什么影响,而且,就算是有又怎么样?”。
“从出生到现在,我只是一味的在索取,从来没有回报过什么。您就看在我还有点儿心的份上,可怜可怜我,让我为你做点事情,好不好?”。
如果说其他事情,秦不定一个心软就答应了,但是这件事情,哪怕面对秦青桐的苦苦哀求秦天心如刀绞,也做不到默许。
稳稳地将秦青桐托在岸上朱红纹路的空隙里,秦天一遍又一遍用最原始的灵力冲击方式想要冲开无名鲛绡的纠缠。
只是无名鲛绡像是铁了心似的,任是秦天怎么用灵力冲击都没有松开,相反还缠得越来越紧,想要真正的将秦天束缚。
秦青桐被秦天噤了声,只能企图有自己哀求的眼神试让秦天心软,答应她的苦求。
不论是秦青桐还是无名鲛绡秦天都下不去重手,若不然又岂会只用灵力冲击这样的笨办法?
可是不论是秦青桐还是无名鲛绡,秦天也都舍不得她们受到伤害。能被赤戾之泪洗去的东西又是什么好东西?
况且那是他不应该存在的一部分,自我割舍都已是千难万难,无名鲛绡想要硬生生的将这一部分从他的身体里隔离,不能说是痴人说梦,但是代价绝对不是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秦天闭上眼睛,不敢在看秦青桐,这么个可爱又贴心的小崽子,他真怕自己一个心软忍不住就随了她的意。可是他那里舍得她吃那些不没必要的苦头,接下来的路本就不好走,何苦非要她一起跟着受尽折磨?
有些事情,小孩子确实不适合听,哪怕秦天承诺过坦诚。秦天默默地沟连无名鲛绡既是劝解也是坦诚,有些事可以分担,有些事却不是如此。
无名鲛绡先是微微松了松随即反而将秦天裹得越发的紧,甚至搭在秦青桐肩头的那一端不在只是庸庸散散,而是开始抽取秦青桐的血气、生机。
“想活着?你懂什么叫涅生?”。
第566章 犟不过她
第566章 犟不过她<\/h3>
秦天身体一僵,涅生涅生,何为涅生?只知其名,不知其意。可是,可是,若是用弱小的孩子做献,他现在的所作所为不就是个笑话?
若是呢, 若是不要她的性命,不危及她的性命,他还是舍不得,舍不得就这样带着遗憾彻彻底底消亡于世间。
“我不忍也不愿伤害她,我的孩子,本就是命途多舛……”。
不论有着什么样的理由,秦天终究是一个父亲,一个爱着自己孩子的父亲, 纵然心中的杂念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但是还是克制住了生出来的种种恶念。
无名鲛绡抖了一下,好悬没忍住一下子把秦天给勒死算了。既然他听不懂,那就换一个算了。
‘涅生需要以你的血气、生机等等做契机,你愿意?’。
空灵的声音如同云端之上孤独的神明心血来潮却又无法拒绝的垂青,秦青桐这是第一次听见无名鲛绡的声音。如果不是因为契约的存在,秦青桐根本不敢想无名鲛绡会纡尊降贵地主动跟她说话。虽然受宠若惊,但是这些一闪而过的念头现在在秦青桐这里都掀不起涟漪,她只听到‘涅生’,只想到‘涅生’,其他的不管是什么,她现在都不在意。
“我愿意,为什么不愿意,我要怎么做?”。
顾及到秦天固执的性格,秦青桐没敢喊出来,只敢通过契约悄悄的将自己的答案一遍又一遍的告诉无名鲛绡。
“说服你的父亲。”。
空灵的声音乍一听似乎很惊艳,很动人,但是再听之下却只有冷漠和无情。秦青桐不知道无名鲛绡的目的也不想去深入探究, 她只想要自己的亲人活着而已,至于其他的,有时候难得糊涂未尝不是什么好事。
无名鲛绡既然说了,不管是真是假,秦青桐都愿意去尝试,哪怕只是有一丝稻草般的微弱希望。
“父亲,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的吧?”。
秦青桐忽然响起的声音,让秦天有些恍神,和无名鲛绡僵持的力道忍不住弱了几分,一下子就被无名鲛绡逮到了机会。将秦青桐的秘密赌上,再不肯给秦天一丝挣脱的机会。
“记得,我并未隐瞒桐儿什么,桐儿为何有这么一问?”。
秦天苦笑连连,暗暗掐诀的手悄悄收了起来,不敢太过挣扎,生怕一个不小心失手伤了被无名鲛绡当做挡箭牌的秦青桐。
秦天的这种说法,秦青桐显然是不认同的,要不然也不会有这样一个说法。秦青桐越想越生气, 大颗大颗的鲛珠不受控制地哗啦啦的落了一地, 既砸在了秦天的心上,也砸在了无名鲛绡的身上。
第一次触碰到这样热乎的鲛珠, 无名鲛绡是既高兴也不高兴。可惜这些繁杂的念头没有可与之分享的对象,只好精益求精的苛求自己,下手越发的狠厉。
“怎么没有,至少就说好了,涅生种在我这里,现在有了线索,你怎么又反悔了?难道你就这么不待见,连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不愿意我给你做?”。
“难道我不是父亲的女儿,难道父亲愿意看我道心残缺?连自己的至亲都救不了,都无能为力、作壁上观,父亲觉得我这修的什么行?有什么必要修行?”。
“不要跟我讲什么大道无情,什么绝情断爱。如果修士都是绝情断爱的,为什么有我的存在,父亲为什么选择以自身献祭?”。
“况且,若是修道者皆是绝情断爱之辈,岂不是个个都是自私自利之辈,这天地,这天道要这些修士干什么?有朝一日窃夺只的本源,飞升上界嘛?”。
秦青桐又是哭又是哀求,还有自己的一些眀悟,哑着嗓子垂着眸子继续道:
“道心意味着什么,父亲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知道天下人之道是什么样的,也不明白何为天道,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秉性。如果连至亲都守护不了,我不觉所谓逍遥于天地有什么用,也不觉得修炼还有什么必要。”。
“所以,父亲,你可以继续选择拒绝。只是,我只怕不能在做一个乖孩子了,后悔生成之时就是我道心崩塌之际。”。
秦青桐说完倔强的不肯在抬头看秦天,对于秦天又是捏鼻子又是揉脑袋的示好都视而不见,决绝又傻气,却出乎意料的招人疼。
自己养大的孩子,秦天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秉性?她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认为自己错了,也绝不会妥协,明明有更合适的解决方法,她仍旧只认她自己认为的那一条,其他的别说认可,沉默就算是最好的态度了。
有时候像是个没脾气的面团怎么揉怎么搓都傻兮兮的乐呵个不停,但是固执起来别说头破血流,只怕至死也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不对,像来是说的到做得到的很。
自己辛辛苦苦费尽心思谋划要的是一个能翱翔于九天的天之骄女,而不是一个道心破碎度日等死的疯子。父母之于子女大多都是一退再退,哪怕并不情愿、不认可也都皆是如此。
“唉……桐儿,你当真想明白了?涅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有别的选择,我是宁死也不愿意碰它。”。可是,还有太多的眷念,还有想要拥抱的人,秦天未出口的深情还有太多太多,多到能让他蒙蔽自己的道心和宿命。
秦青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傻兮兮的笑道:
“父亲,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只是借用一些生机和血气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活着,总有千万种可能。更何况,以我这样的出身,只要不作死,哪怕是根废柴,只要努力,我相信也会有直上青云的时候。”。
还真是傻得天真的孩子,秦天捏捏秦青桐有些苍白的脸,心里的怜惜之情如同溃堤的江河一发不可收拾。这样弱小,却仍旧愿意竭尽全力保护他,这样的孩子如何叫秦天不心疼不怜惜?
“答应了,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真的不后悔?”
第五百五十四章 眀悟
秦青桐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秦天郑重其事的道:“以后会不会后悔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果选择退缩,我一辈子都会在后悔中度过。父亲选择自己宿命的时候没有后退,我选择自己父亲的时候也同样不会退缩。我们留着一样的血,都只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所以我不后悔,也不会给自己留反悔的余地。”。
犹犹豫豫辗转反侧,秦青桐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子,当然明白秦天的意思。可是正因为活过,她更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宁可将来辛苦一点,秦青桐也不愿意一辈子永远活在悔恨之中。
秦天摸摸她已经有些苍白的小脸,叹了口气,终究在说不出拒绝的话。能活着,谁又愿意永远死去,更何况他也还有未完成的约定啊!
“桐儿,但愿你永远记得自己最初的本心,记得今日的心境。”。
秦青桐才管不了秦天的这些担忧,她再也不要去想什么未来什么规划,她只想做好眼前的事,看好眼前的人就够了。
“我们已经约定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秦青桐满心满眼都是期待,恨不得立时能得到什么保障才好。
无名鲛绡没有回答秦青桐,反而是狠狠地缠了缠秦天,方才道:
“将种子取出来。”。
既已经下定决心,就没有事到临头忽然反悔的必要,秦天这次没有拒绝也没有犹豫,在无名鲛绡放松了对他的束缚之后就将盛放着涅生的诡谲盒子取了出来。
涅生不可轻动,哪怕是已经确定今日要用,秦天也没有贸然打开。毕竟若是连一个盒子,无名鲛绡都没有办法开启,那它所谓知道的内情又有几分可信?
无名鲛绡自然不知道秦天的这些想法,即便是知道了也不见得会在意,它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而已。
一段段红色、黑色、金色、深绿、墨绿、鹅黄的古鲛文从鲛绡上飞出一个接一个的遁入秦天手上的诡谲盒子之中。
盒子的诡谲之气在一个个、一段段古鲛文的消磨之下开始露出温静平和的气息,如同一颗堪堪开始萌芽的弱小种子,也如同一个铅华洗净的温润女子。
还没有见到种子,但是秦青桐却觉得或许涅生并没有传闻里的那样可怕。死境里出生的初生希望,本身就不应该是温暖向阳,阴邪、诡谲、晦暗等等一系列不好中汇夹杂着新生的希望才对。
明明这些不过是冥冥之中不找边际的想法,但是秦青桐却觉得自己眀悟了一丝涅生之名的意思,下意识的将小拇指上的幽紫色引了一部分出来,顺着色彩奇异的古鲛文一起汇入盒子之中。
这中或许有冥冥之中的暗示与引诱,同样也有秦青桐自我理解之后的下意识。总之这片幽紫好歹赠予者也是个得到涅生青睐的幸运者,秦青桐私以为总会有一些帮助。
无名鲛绡没有阻止秦青桐,只是在窃心珠的七彩异色顺着秦青桐的肌肤悄无声息的将幽紫偷偷封印起来,无名鲛绡这才将已经逸出来的幽紫收拢,一道没入盒子之中。
“你还有什么?”。
第五百五十五想 比目
空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暗示和鼓励,秦青桐来不及多想,不假思索的直接将自己的心头血弄出来一滴,脸色苍白有些懊恼道:“怎么把自己的神魂分离一点出来,我实在是不会。”。
没有回答自己有什么,但是却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双手奉上,无名鲛绡显然很满意秦青桐的直白和真诚。
心头血在秦天的欲言又止和秦青桐没办法分离神魂的懊恼中合着古老的文字以及一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古老颂声中一丝没入盒子之中。
“好孩子,暂时够了。只要你初心不改,一直记得今日的心境,相信天地慈悲,总有一日你会达成所愿。”。
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还不等秦青桐开口。无名鲛绡直接飞速旋舞起来,将不在有古老文字没入的盒子推进秦天的神魂之中。干净利索的直接剥夺秦天不可不能存在的一部分,将赤戾之泪搅得个天翻地覆,寻出赤戾之泪的本源,彻底洗去秦天的污秽,洗成涅生所期待所向往的干净模样。这才满意的拖着疲惫不堪的鲛绡本体摇摇晃晃如同喝醉了似的在秦天担忧和秦青桐不解的目光里钻进秦青桐的识海之中。
无名鲛绡才一进去,秦青桐感觉脑袋忽然重了很多,隐隐的有些迷糊的错觉。伸手扶了扶自己的脑袋,感觉没那么迷糊,秦青桐这才期盼的看着秦天道:
“父亲,涅生是不是种好了,我们一家人都会平平安安的是不是?”。
秦天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多么天真的孩子呀,但是却也不忍心打破她的期待和希望,伸手盖住秦青桐水灵灵的眸子,另一只手轻轻转动秦青桐有些单薄的身体。
“桐儿,乖乖的,不要回头,一切都会好的。”。
连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都算不上,秦青桐当然不甘心就这样被敷衍了,不过想到秦天之前伤痕累累现在只是有些白皙得过分的胳膊,秦青桐还是老老实实的没有动。
“父亲,我也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你一定要相信我。不仅仅只是不欺骗这样简单,还有我没有问到的,你也要说。像今天这个赤戾之泪你是不是也是用来告别的?是不是连一个正式的告别的机会也不给我们?”。
秦青桐一声声有些无理取闹却又如同杜鹃泣血的哀诉,秦天是既宽慰又难过,更多的还是担忧和不放心。
她这样固执的性子很容易偏执也很容易被辜负。
一身不同于以往的朝霞云衣将秦天不同于以往的风姿毫不掩饰的展现出来,看着面前含笑带宠的秦天,秦青桐竟是有了一丝恍如隔世的错乱,总觉得这是将漫天云彩扯下来穿在身上的神明忽的心血来潮落到了人间。看着亲切、亲近,实则远得不可也不敢奢想。
哪怕秦青桐打心眼里认可这种迥然于平时的美,可是秦青桐心里莫名其妙的除了堵得慌也就只剩下她自己也不明白的哀伤。
“父亲,你什么时候做的新衣裳,以前都没有见你穿过。”。
秦天不是没有看到秦青桐的愣神和眼睛里的怯弱,他真的没有时间了。如果不是无名鲛绡出乎意料的插手,这一次将秦青桐传送过来就是为了告别也是为了安排一些她能够做也只有她能做的事情。
现在,不论秦天愿不愿意、承不承认,他都承无名鲛绡的好。至少给他空出了时间,还能在去看一看他的心爱之人。
虽不想这是最后一面,但是终究世事难料,秦天不敢有太多的奢望,只想尽可能多的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和眷念。
“这是我母亲所赠之物,名曰比目,道是他年若是得心意嵌合的道侣,穿此衣,是为祝福。今日心血来潮,想起来我还从未穿过。桐儿,觉得怎么样?”。
秦青桐忍不住暗地里皱起眉头,她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她们姐弟虽说都是鲛人,但是总有一种离群索居格格不入隐隐被排挤在外的感觉。就如同秦天的亲人也好朋友也罢,秦青桐别说见过就算是知道的也寥寥无几,还不如族中的祭司、长老们熟。
可是现在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已经显得不那么重要了,何必在这一眨眼就过的短暂时间里因为一些无所谓的事情平白添堵?
“挺好看的,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父亲穿这样的衣服,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秦天笑着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轻轻一带就将秦青桐拉了起来,弯腰从秦青桐刚才跪坐的地方移开阵法取出来整整十三枚银质镯子。将镯子拿在手里,秦天微微皱了皱眉头,显然有些不满意又或者是别的什么。秦天终究还是将串在一起的十三枚镯子一起扣在秦青桐的手中,语气平淡得道:
“这是给你们姐弟的,之前唤你来主要也是来拿这些东西。桐儿,只有你我才信,这件事非你不可。不要抱怨也不要难过,一事不烦二主,等我……走之后,你在将这些给他们。”。
秦青桐双手一抖,差点儿没将手里串起来的镯子摔出去,却又不忍心苛责秦天。只好将头别到一边不去看秦天,也尽量不要将视线落在手中沉甸甸的镯子上,她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又哭出了声来。更害怕做出些别的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生怕自己明知道不可以也不能阻止还是这样去做了。
除了增加秦天的心理负担也是给自己上上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锁链将自己困死在原地。
“父亲就是个大骗子,就喜欢骗人。说好了的不欺骗的,可是你总是选择性的忘记自己的这个承诺。而且为什么要我去做坏人,一个把自己父亲丢掉还要将礼物送上的坏人?父亲自己不可以嘛?她们也都是父亲的孩子,又怎么会不期待自己的父亲?”。
秦青桐不论有多少的怨言,终究也还是做不到拒绝。
“父亲,我们……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第五百五十六章 你怎么又哭了
秦天何尝又舍得?只是别无选择罢了!摸摸秦青桐的脑袋,“没有时间了,就是这些天的事情。如果没有无名鲛绡我连去见你爹爹大概都不能,桐儿,不是为父要为难你,而是别无选择。”。
秦青桐拿着镯子的手一颤,难以置信的看着秦天。
“所以,今天其实是告别?什么都没有的告别,你让我,让我怎么跟爹爹交待?”。
秦青桐努力想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还是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声音来。
秦天心疼的将人揽进自己的怀抱里,“傻孩子,早就有准备的事情,怎么还哭个不停?我多想,多想……不说了。现在也算是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我们一起去见你爹爹,好不好?”。
秦青桐那里说得出来一个不字,只好泣不成声的连连点头。
秦天摸摸她的脑袋,也舍不得将怀里的女儿退出去,揽着秦青桐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就回到了青柳殿。
秦天将秦青桐身上沾染到的赤戾之泪的气息一一抹去,摸着秦青桐的脑袋笑着道:
“可要跟我一起去?”。
看一眼少一眼,秦青桐当然不想离开秦天的身边,可是她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暴露些什么。更何况,这些事情对她残忍,对柳青嗣何尝不残忍?总有留些空间给彼此深爱的人一个告别的机会,秦青桐连连摇头。
“爹爹,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去修炼去了,我不好好修炼,爹爹知道了该生气了。”。
秦青桐如果不是一边说一边哭,或许更有说服力一些,秦天摸摸她的脑袋,什么也说不出来,欲言又止终究只是满腔歉意和怜惜的抱抱秦青桐,就转身离去了。真的没有时间了,可是他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他还想在紧紧地抱抱他,感受一下他的气息,将他拥入怀中的满足。
幼崽总有要长大的一天,或早或晚,纵然他有千般万般的不舍又如何?终究前途的疾风暴雨只有她自己可以一个人去迎接、去挑战。
秦青桐看着秦天的身影消失在长廊的拐角处,忍不住哭得不能自已,这里是家,家里的大人的神识又可能无处不在,秦青桐根本不敢大声哭出来,只是蹲在地上抱着自己无声的疯狂哭泣。
流了一地的鲛珠,也怕泄露了这苦心孤诣努力隐瞒的暴风雨前的安静,秦青桐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的将自己流的鲛珠收起来。
“你怎么又哭了?都不懂得爱惜自己嘛?”。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搭在秦青桐的肩上,在秦青桐一片混乱之中将她拉进一个有点点熟悉的怀抱之中。
身体比脑袋反应快,秦青桐的胳膊死死的抱住来着,哭得撕心裂肺。
“怎么越快越凶?你是真不……喜欢我嘛?可是你又为什么要抱着我?”。既是迷惑不解也是好奇,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委屈。
“我有去给你挖梧桐树,你看手上的泥都还在?”。
他一直絮絮叨叨的问她为什么哭,为什么越哭越凶,也在表述着自己的委屈和努力展现着好不容易产生的一点点喜怒哀乐。
秦青桐都充耳不闻,她只想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她不想一个人承受如此沉重的现实,她厌恶所谓的命运,她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尽情的宣泄自己的情绪。就算不愿意,秦青桐也不得不承认,哪怕仅仅是第二次见面,只是凭借一道声音,一些熟悉的气息以及来得莫名其妙的感情,他已经获得了她的信任,一种有别于至亲、朋友之外的信任。
哭久了哭累了,也是已经开始伤及秦青桐的本源,不能在哭了,秦青桐这才不得不打着哭嗝停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才刚走嘛?”。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太过不进人情,秦青桐又有些气短的解释道:
“我是说,你不忙嘛,怎么这么闲,有时间来看我。”。
易揽垣小心翼翼的将秦青桐还半藏在眼角没有形成鲛珠的眼泪伸手取了下来,在他的期待的目光里化成鲛珠,可惜的叹了口气。
“不是说眼泪是咸的嘛?可惜你是鲛人,尝不到你的眼泪的味道了。”。
牛头不对马嘴,秦青桐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易揽垣这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我刚刚不是说了嘛,我去给你挖梧桐树了呀!挖好了自然就回来了,而且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轻易动用自己掌控不了的力量嘛,你怎么没有听呀?”。
易揽垣清澈的目光有些阴郁的盯着秦青桐小拇指上的幽紫,有些手痒也有些不理解的心烦意乱。
秦青桐有些愕然,也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烦和感动,浑身的不自在。没有谁愿意第一面就被人给惦记着,不论好坏。
“哦,我没有不听,只是事出突然也很要紧,所以才用了下心之源,而且也没有特别……严重……”。
在易揽垣不赞同但是又尊重包容的目光里,秦青桐有些说不下去。说到底她也只是个拥有一个普通的灵魂而已,哪怕神智清醒,也拒绝不了一个一上来就眼巴巴的巴心巴肺的对你好的生命。尤其是从他的眼中,似乎不管是千年还是万年都永远只倒映着你一个人,想要戒备和拒绝实在是太难。
况且就她们现在的关系来看,秦青桐为什么要拒绝?
“哦,那你下次注意。这是我的梧桐树,很好看吧!你想把它种在哪里?”。
托在易揽垣手中无处不在洋溢着生机只有筷子一样高翠色欲滴的梧桐树苗,秦青桐实在是想不明白易揽垣是怎么理解为这是棵梧桐树。秦青桐默默地想了想,梧桐苗也是梧桐树也没毛病,只是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挖这么棵树苗很费劲的样子,这就是秦青桐所不能理解的了。
“嗯,这么小我真能养得活它嘛?”。
考虑到自己从来没有养过别人的东西还是这么小一点点,一看就很宝贝的东西,有些话还是提前说比较好,哪怕她现在其实没什么心思考虑这些问题。
“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第五百五十七章 你想我做什么
易揽垣的理所当然和期待,秦青桐有些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她们只是互相交易而已,谁也没欠谁的,她又有什么立场要求他怎么怎么样?
“你是真的打算送给我?”。
易揽垣拉着秦青桐的手轻轻放在梧桐树苗上,憧憬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我的梧桐树已经长了很多很多年了,长到这么大就在没长过。你可以让它长大,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送给你?”。
直白的感情,没有多少人做得到也没有多少人能坦然接受。易揽垣这样一说,秦青桐反而更别扭、更没底了。
“如果长不大怎么办?”。
想象是美好的,但是现实往往残酷到极致。秦青桐忍不住泼冷水,也是给自己降降温,好好冷静冷静。
“不会,肯定会长大的。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想把它种在那里?”。
易揽垣眼巴巴的看着秦青桐,让秦青桐根本拒绝不了,哪怕她现在心里都是压不住的哀伤她也下意识的不忍伤害易揽垣。
平时的刺猬,不知不觉间被迷惑,被驯服,早不知道什么时候袒露自己柔软的肚皮。
“我不知道,你希望它种在哪里?只要是属于我的,我都没有意见。”。
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看着点,我的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不是我的,那就不要瞎打主意了,门儿都没有。不过秦青桐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却是没有指望易揽垣能听出来。
易揽垣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巡视四周,最后目光灼灼地盯着秦青桐,轻轻抱住秦青桐,趴在她的耳边的呢喃既有绝对的强硬也有让人拒绝不了的诱惑。
“种在你的空间里好不好,那里都是你的气息,我的梧桐树一定会像我一样开心和满足的。它会跟你一起慢慢的长大,也会像我一样喜欢你。”。
没有愤怒也没有害羞,秦青桐的心底一片平静,平静地像是一个旁观者,明明最偏爱自己还是忍不住不由自主的想要应着、顺着易揽垣。这里面如果没有什么猫腻,秦青桐打死都是不信的。
可是她也不是一个多善良的人,明明是他的枷锁困住了她,凭什么要将绝对的掌控权一直留给他。他不来,她也没什么野望也没什么意见,可是偏偏是他自己跳进来的,上赶着来的,还无时无刻的无不在引诱着她。她凭什么要做一朵纯净的小白花?天命尚且不公。
“我天赋不好,它种在那里会影响我修炼嘛?我不要,还没有长大就被你的梧桐树给弄死掉了。”。
秦青桐的担忧和认真,让易揽垣忍不住新奇也忍不住心软,哪怕他能感知到这并非她真实的全部意思。
果然她的气息真的很让他舒服和着迷,易揽垣摸摸秦青桐的脑袋以示安抚。
“不会的,它只是需要你的气息而已,如果你不愿意,我的梧桐树不会吸收你的灵力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也可以。”。
“现在你愿意我把梧桐树种进去了嘛?”。
小心翼翼又有些期待,每一点都刚好压在人的心尖尖上,有时候秦青桐都会想,他是真的单纯至此?还是城府深到将人心操控得如此精准?
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的拒绝,也拒绝不了,当然是愿意的。
“愿意,可是,你……你告诉我,你会死嘛?”。
既是心血来潮也是预谋已久,她的父亲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他呢?他的代价又是什么?
如果,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永远也没有体会不到什么是情爱的滋味,她也想自己的至亲好好的活着。
易揽垣叹了口气,轻轻松开秦青桐而是啦着秦青桐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有些丧气地道:
“我也不知道,这里以后可能会不会在跳动了,所以我想把我的梧桐树送给你,种在你的空间里,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可以跟你一起离开。死或者不死,或许也没有那么重要。”。
易揽垣漫长又懵懂的生命,注定他无法理解别的生灵对死亡的恐惧和哀伤。况且他的死亡跟其他生灵的死亡本质上是不一样的,死,并不是彻底的消弭,而是归于纯净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并且被禁锢。
可是他从秦青桐的身上获得了以前从未有过的新奇和归属感,就这一点来说,他是想好好活着,想通过秦青桐感知到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她又是什么样的。
“你父亲说你不喜欢欺骗,我也从未想过欺骗你,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那就算了。”。
易揽垣定定地看着掌心里的梧桐树苗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知所措,毕竟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不会被拒绝。就像他从见碰到秦青桐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想过要将灵犀姻缘契解开一样。
秦青桐觉得自己有点傻,她说这些有什么用,想那么多又能改变什么?她怎么能指望一个离群索居的野人懂什么人情世故,指望一个一生下来就没有亲人的孤儿懂什么是亲情?
拒绝?有什么好拒绝的?人家是不知道会不会死,那就是有活着的把握。而她的父亲是必死,连神魂都不知道有没有可能留得下来一丝。她还指望着把他哄得好好的,然后关键时刻能尽力护上一护她的父亲。
秦青桐伸手抱住易揽垣,低声解释道:
“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不想没有父亲,失去你。你的梧桐树可以种在我的空间里,只要我活着一定会好好照顾它,如果我活不下来,我尽量把它种到安全的地方。可是,你可不可以,也答应我一件事?”。
秦青桐的身体里有易揽垣的本源,只要他想总能更加轻易地感知秦青桐的情绪,他只是不理解而已。易揽垣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是她没有问的,所以也不算是欺骗。他有自己的目的,秦天也有自己目的,所以他们达成了交易,而她是交易的纽带和筹码。
这当中并没有谁问过她的意见,现在她和他一样,当然也可以有自己的目的。
“你想我做什么?”。
第五百五十八章 种下
轻而易举的就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听到了想听的答案,秦青桐却高兴不起,心里除愧疚就是卑劣。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可以尽量帮我留住我父亲的性命嘛?”。
“没有父亲保护的孩子都是野孩子,会被排挤,会被欺负,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失去父亲。你可以答应我嘛?”。
利用别人的认识盲区,利用别人的善良、单纯,秦青桐不是不明白有多可耻,以前也不是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可是易揽垣,她真的有些下不去手,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易揽垣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将他的梧桐树捧到秦青桐的面前,憧憬地道:
“我答应你,只要你想做的事情,我都会帮你。你要好好的,以后和我们的梧桐树一起长大。”。
秦青桐鬼使神差的伸手抚摸上了易揽垣手中的梧桐树,没来由的从它的身上感到莫名的亲昵和信赖。下意识的抬头看着易揽垣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的手是该放下来还是继续抚摸着它。
她的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收敛自己的心绪将手放下来,可是心底的眷念和欢喜也不是骗人的,让她舍不得松手。
易揽垣拉过秦青桐的一只手同自己一起捧住梧桐树的跟,一手任由她放抚摸梧桐树。
“不要害怕,我说过,它和我一样喜欢你,你以后也要一样喜欢我们,好不好?”。
秦青桐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而是割离,一个清醒的自我,一个是迷糊顺从的自己。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易揽垣口中的喜欢是从哪里来的。毕竟这不过是她们的第二次见面而已,况且不论怎么算,她们都不应该有像是雏鸟情节那样顺其自然产生的感情才对。他只是单纯、懵懂而已,又不是傻。
秦青桐的目光忍不住落在自己手腕上的红痕,难道这所谓的契约,真有那么厉害,无知无觉中就操控了人的感情和神智?
易揽垣看了看秦青桐手腕上的红痕,轻轻一抚,红痕不在是红痕,而是古老神秘复杂的契图。
“我也有!”。
易揽垣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挽了上去,伸到秦青桐面前的手臂上几乎是跟秦青桐手腕上如出一辙的契图。
秦青桐本来蹭蹭蹭冒出来的火气,一下子就缩了回去。她有什么理由生气呢?
“我们种树吧,我要怎么种这个梧桐树?”。
秦青桐显而易见的避而不谈,易揽垣有些摸不着头脑,也有些委屈。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梧桐树,只要是说梧桐树的事情,易揽垣就没有不高兴的。
“很好种的,你只要把它种到你的空间里的中心就可以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确实是不难。秦青桐巡视了一番自己的空间,忽然觉得空间里的青莲长得太茂盛了一些,也不知道这小小的梧桐树苗种进去还能不能看得到踪影。
“那它需要什么做养分?”。
她空间里的青莲可以说是从原来的湖底挖了土挖了石头,然后用灵液养着的,虽然不能说什么条件苛刻,但是也不容易就是了。要不是她是鲛人族的公主,在鲛人宫里,其他的不说,就是那一池的灵液她就凑不齐。
将来的事,还有什么将来?趁着自己现在有,该准备的都得准备好。
易揽垣想了想,才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我可以看看你的空间嘛?我觉得它其实并不需要什么养分,可是,你担心的话,我想先看一下。”。
合情合理,就是秦青桐有点儿不怎么愿意,可是那双纯净至极的眼睛就这样就这样看着她,秦青桐实在是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有些颓废的瞪了一眼易揽垣。
“好,不过我不知道怎么让你看。”。
秦青桐倒不是推辞,主要是她能带东西进去,但是没有带人进去过,也没有把谁的神识弄进去过,确实不知道怎么打成易揽垣的要求。
易揽垣摸摸秦青桐的脑袋,笑道:
“你只要不拒绝就可以了,我们是一体的。”。
也不解释什么叫不拒绝就可以了,也不跟秦青桐说说什么叫我们是一体的。只是过了一会儿,想了想摸出来一块很漂亮的彩色石头和一捧平平无奇的五色土。
“嗯,把它们和我们的梧桐树种在一起就可以了,以后还需要什么,我找到了在给你,好不好?”。
秦青桐看了看彩色石头、五色土,又看了看易揽垣,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好。”。
幸好她的空间的正中间的位置是在土丘上不是在水里,要不然她还得头疼的将空间里的青莲挪个位置,填个小岛。总不能人家一棵好好的陆生植物硬生生的当成水生植物养吧!
秦青桐叹了口气,既然已经选择了接受,一味的矫情除了做作又有什么意义。秦青桐接过彩色石头、五色土先在她的空间里弄好,才小心翼翼地将易揽垣宝贝的梧桐树苗接过来种进去。
小小的一棵梧桐树苗在生机勃勃、长势茂盛的青莲堆里矮矮的、小小的显得柔弱又惹人恋爱。
秦青桐终究还是有些不忍心,找了一条丝绦将挨着梧桐树苗的青莲都往围了围。这才将被挤在中间的小树苗解救出来。
秦青桐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的气息,无一不是在吸引着易揽垣,短短的一天折腾了那么多事情,易揽垣还是有些疲倦了。
况且他本来就不懂什么人情、什么世俗,完美没有自制力的轻轻将秦青桐搂入怀中。怀抱里充实了,心里也就踏实了,鼻子里、脑袋里都是她的气息。易揽垣晕晕乎乎、懵懵懂懂的,完全没有一点聪明的样子。
秦青桐愣了一下,随即就是生气和愤怒,可是看着易揽垣懵懂又亲近的样子,不像是一个智慧生物,更像是一只赖着撒娇的大猫儿,什么气、什么怨都烟消云散了。
哪怕没有谁家的猫儿长这样,也没有谁家的猫儿这样无时无刻的引诱人觊觎。
“松松手,好不好?”。
第五百五十九章 坦言否
“不要,要抱抱。”。易揽垣就是赖着不撒手,不论秦青桐怎么弄,他就是不轻不重的将人困在怀里,死皮赖脸的将头搁在秦青桐的肩膀上。
秦青桐挣扎了会儿,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就由他去了,毕竟她们实力差距太过悬殊,人家就是不松手,她能怎么办?
“真把你藏起来,藏到只有我能找到的地方。”。心里的满足让易揽垣忍不住暴露自己隐藏的部分,不为人知的面目。
秦青桐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她活生生的一个人,说得跟个大玩偶似的。
“时间不是不多了嘛,你一直抱着我算怎么回事?”。
易揽垣迷迷糊糊的叹了口气,“是啊,早知道你这样好,我就早点来了。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抱你?”。
易揽垣突如其来的失落让秦青桐有些不知所措,人有一万种理由来讨厌一个人,也同样有一万个借口不讨厌。毕竟她也只是一个被圈养了十多年的小姑娘,哪怕灵魂曾经拥有过二十多年的经历,可是那些记忆在这一片美好交织的温暖里终究还是褪却了颜色,只剩下人人都向往的部分。因此哪怕秦青桐自认为自己还是戒备重重、心硬如铁,实则只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姑娘而已。
“如果我们都活着,灵犀姻缘契不解,我又有什么理由拒绝你?”。
很多的事情都不符合常理、也不正常,可是秦青桐已经不想去细究了。她只想和她的家人都好好活着,哪怕和魔鬼做交易。
易揽垣没有说话,只是抱着秦青桐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其实只要你一直这样,大概我也讨厌不起你来。”。
是啊,确实讨厌不起来,毕竟谁会讨厌一个单纯乖巧的稚子?
易揽垣没有说话,只是摸了摸秦青桐的脑袋,将她的头轻轻按进他的坏里,本源混着元初之息一点一点的涌进秦青桐的身体,秦青桐在迷惑的困意里慢慢地睡去。
易揽垣叹了口气,还是没舍得将她从怀里放出来,将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剥离并且慢慢的柔化藏进秦青桐的体内、空间里,比易揽垣想象的还要难受和暴躁。
哪怕他和他的梧桐树同样地喜欢她的气息,可是她的实力终究还是差了太多太多,根本养不大他们的梧桐树。好不容易找到的同类,易揽垣可舍不得秦青桐轻而易举的消散掉,自然要尽可能多的做好准备。
易揽垣看了一眼周围,有些不满意,只是想到和秦天的约定终究还是没有任性得把人给掠走。而是以自身为界,设下结界将他们的身形隐去,这才安安心心的抱着秦青桐沉沉睡去。
“嗣……”,秦天一刻也不愿意离开柳青嗣,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和放纵。只是将人圈在怀中,不肯松手。
柳青嗣虚掩着的眼睑之下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偶尔有释然的神情从他的脸上划过。
“卿卿唤我何事?血玉今日亮了,他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卿卿可是舍不得这鲛人宫的荣华富贵,不愿与我回东青?”。
柳青嗣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你想吃什么一样,一点都不像是这是他苦寻了几百年却又毫无头绪的事似的。
秦天忍不住合上双眸,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哪怕是禁脔。
“在这里你是我的妻,可是你并没有那么快乐。我也想做你的妻,只要你开心。血玉,是这东西嘛?”。
秦天忍不住将柳青嗣脖子上的血玉叼了出来,神色复杂,有些吃味地道:“他是谁?便是我们肌肤相亲之时你也不肯将它取下,就这么块丑石头那有我好?”。
柳青嗣沉默了一会儿,瞥了眼自己凌乱的衣衫,转身抚上秦天的脸,从眉眼到脸颊到唇齿最后落在秦天半露的肩头,方才冷冷地道:
“我出生之时,双亲寻得万年碧血木以三人之血立下天地契约,若同在此间引血脉之力可彼此感知。母亲早逝,他终究还是来了。”。
秦天心下蓦然一痛,这样的柳青嗣是他没有见过的,冷得像是一块永远也暖不热磨不平的青钢青金石。
“比目也是母亲所赠之物,那时节母亲与我说若是寻得神魂契合者,着此云衣大婚。前些日子忽然想起来,却一直忙个不停,今日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嗣,可愿意亲手将它解下?”。
秦天的眼睛里既是期待也是执着,柳青嗣顿了下,随即从他怀中退出。修长如玉的手将秦天微微凌乱的头发解开,一点一点的梳拢重又带上玉冠。将秦天已经滑落的衣衫慢条斯理的一一穿回去,将那些几乎微不可见的皱褶一点一点的碾平。从肩到胸到腰腹,没有一处不精心,没有一处不完美。
只是到了那衣摆时,柳青嗣却是皱了皱眉头。
“这双腿倒是有些碍眼。”。
秦天顿了顿,轻轻的唤了一声便化腿为鲛绡尾。在柳青嗣的注视下,红霞从脖子上慢慢爬满脸颊,却又动也不敢动。
柳青嗣的眼睛里总算是有了些笑意,不在意秦天的拘谨害羞将那漂亮得耀眼的鲛尾抱到榻上,将衣摆一一牵平捋顺,银色的鲛尾于朝霞云衣间若隐若现,如同天光乍破清光泄,果然如想象中的一般美丽。
“果真是一件漂亮的衣衫,当日为何不穿?”。既是不解也是不满。
秦天忍不住握住柳青嗣,急切地解释道:
“嗣,当时本就不愿,我若是穿了这一身衣衫,只怕越发厌恶。”。
“母亲,愿我寻得心意相投之人,想来并不愿看我行强取豪夺之时,终究还是舍不得糟蹋她的一番心意。”。
柳青嗣冷冷地笑了笑,终究也没将秦天的手甩开,反是欺身而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何偏偏是今日?卿卿,总是不老实,不肯坦言相告?”。
第五百六十章 何其相似
秦天笑了笑并不说话,他只想好好看看他,其他的东西这时候反而倒是不在意了。
柳青嗣修长的玉手勾起秦天的下颌,恨不得刨开这人的胸膛,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长心,玩弄人心至此,竟是还故作纯良?
“便是不说有如何,左不过你要走上自己亲手搭建的祭坛而已。卿卿说我说的可对?”。
秦天的眉宇间忍不住染上了轻愁,随即便是抒怀一笑。
“嗣,那不是我们早说好的嘛,现在又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况且,老天待我不薄了,还能叫我好好来见你一面。”。
秦天将柳青嗣拥入怀中,在顾不得先时的什么心机、谋划,他也只是想和这人长相厮守而已啊!奈何天道无情,宿命至此。
柳青嗣这一生最恨的便是这种眼睁睁看着却无能为力的飞蛾扑火,他母亲是如此,如今他也是如此。只是不论是当初还是现在,他既做不到以身替之也做不到护她(他)周全,除了故作大方的放手,他也只有无穷无尽的怨恨无法忘怀。
“倒是待你不薄,却是待我薄凉如斯。雌伏于你身下本就是不公,如今好不容易堪破心魔,你倒好,反手便将我束于深渊之中。我倒是想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心?”。
秦天呼吸一窒,却半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若是,若是,早知今日的境况,他便不该动手。
“嗣,对不起,这是宿命,我无法反抗也不能反抗。若是,若是,我还能活下来,我只做你一个人的笼中雀。为你生,为你活。原谅我,好不好?”。
柳青嗣心下一痛,却又拿他没有办法。
“誓言有何用?若是誓言当真有用,你便该弃了你的族人、臣民与我远走。既是做不到,这样的谎话,便不该在再三复述,无端叫人厌恶。”。
柳青嗣本不愿如此伤人挖心,然秦天却是句句不离地戳在他的肺管子上,新怨旧恨那一个能轻易放下,自是句句诛心,声声愤懑。
秦天不敢也是不忍还嘴,只一个劲儿的拿脸去蹭他,企望能平息他心头的怒火。
他越是这样,柳青嗣越是生气,当真衬得他就是个无理取闹的古怪个性,可恨又可怨。
“不必如此姿态,做作地叫人恶心。你要去便去,何必拿什么模棱两可的话来搪塞敷衍我?”。
柳青嗣虽然一句更比一句恶毒,却又舍不得将秦天推开,由着他作为,纵容着他荒唐。
“嗣,你知我不是如此,何必拿话来扎自个儿?我之下场,本就是咎由自取,只恨未曾与你早些相遇。这枚令牌你好好收着,百年之内,鲛人族没人敢为难于你。既然他来接你了,你便回去吧!”。
带着我的一份好好的活着,纵情恣意于天地间,终有一日重回青云之上。
许是洗去了本该不存在的那一部分,秦天对柳青嗣除了无能如何也舍弃不了的眷念和爱慕,就只剩下让他重回九天的美好祝愿,而非有时隐隐划过的玉碎与毁灭。
柳青嗣低头看着脖子上挂着的玄青令牌,没来由的心头一酸,两滴清泪顺着脸颊划进衣衫里。那一次,他母亲也是紧紧地抱了抱他,将她的本命铃铛系在他的脖子上,便狠狠地将他推出去。
“活着,好好的活着。”。眼睛里除了茫茫的血色在看不见其他颜色,耳朵里是一遍遍她竭尽全力又是温柔嘱咐的:“活着,好好活着。”。
明明就是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生灵,眼前的场景却是何其相似?柳青嗣戾气横生,恨不择人而食。
“卿卿当真是大方,此一去山长水阔,我绝不会在踏足这梦魇所在之地。”。
秦天身体一僵,却又没有怨恨的立场,索性一言不发。山水也好、沧海桑田也罢总归有相互颠倒逆转之时。
这一身碍事儿的衣衫本就不应该存在,既也凌乱,何必惹人厌烦?青衫里衣散了一地,青丝落肩头,衬得好一个谪仙坠红尘。
柳青嗣只冷冷地笑,既不制止也不顺应,带秦天的手滑向腰腹之时,方才一把攥住。
“卿卿,当真是性急。若是你技止于此,只怕会棋差一招。”。
柳青嗣的意有所指,叫秦天心头一颤。
“嗣,当真要如此?”。
柳青嗣松开手,修长的玉手搭在秦天的领口,不紧不慢地道:
“当初哄我结契之时,卿卿便该明白,你我结的是同生共死契。”。
只一个同生共死契便足矣将未尽之言表述得淋漓尽致。
秦天欲要反驳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垂着眼眸道:
“嗣,虽是同生共死契,只是你也该明白的,这些事与你无关。”。既是与你无关,我自是有法子将你从这契约里撇出来。只是看着柳青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秦天终究还是没有脱口而出。
“卿卿,玩得好一手翻脸无情。既是自个儿都不活了,何必纠缠于我?”。
“不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最是怕堪不破的执念,你我结了同生共死契,却叫我独自隐去,此一生除去遗憾和怨恨的执念,我又该如何自处?”。
秦天静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拥着柳青嗣,越拥越紧,恨不得将自个儿揉碎了淬净了织成一片薄薄的轻纱紧紧地贴在柳青嗣的身上与他的肌肤融为一体。
“卿卿不必如此,这事却也不为你。我若是堪不破魔障,此生也是难尽寸步。”。
秦天心下满足,却又难忍悲痛。什么执念什么魔障不过都是借口罢了,可惜了……只是他能为自己的族人、臣民献祭己身,却不会容许他的至亲至爱同祭。
“桐儿和溪溪还小,没有双亲的护持,只怕在这漭漭乱世里寸步难行。嗣,我们不能如此自私……护着她们两个长大可好?”。
柳青嗣默了一瞬间,方才平静道:
“鲛人族若是不愿要她们姐弟两个,自会有人将她们接着。我虽恨他,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父亲,他会照顾好她们姐弟两的。”。.
秦天默然,却又不知该如何规劝。“嗣,替我将这一身碍眼的衣衫除却可好?”。
第五百六十一章 合卺
秦天避而不谈,他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随了他的意,对他而言太有引诱力了。
不论是为了他们的孩子,还是他自己,他都舍不得他。他只要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柳青嗣的修长如玉的手从秦天脸颊上滑落,勾在他的领口,要进不进,要放不放,端是看得人心里着急,恨不得叫他随了愿才好。
“嗣,我们可不可以不要这样,你知我之意。”。
纵然强大又如何,秦天在柳青嗣面前总是弱小而软弱的,只肯软着性子一点一点的祈求,不肯再犯不可谅解的错处。只盼着他的祈求,能叫他心软下来,随他一道沉沦不休。
柳青嗣忍不住叹了口气,取了一对结香杯盛着丁香酒,一杯递给秦天,一杯擒在自己手中。
“既是比目,怎能少了酒?”。
这些年他有多努力地想要靠近他只有他自己知道,哪怕他知道这酒并不一定只是满腔纯纯的情谊,他也同样愿意心甘情愿地喝下去。
“好,嗣说什么便是什么。”。
秦天举杯便要饮尽杯中酒,柳青嗣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手却是先嘴一步拦住秦天。
“卿卿当真是性急,既是知为何比目,便不知何为合卺酒?”。
若是,若是,敢道一句不知,这酒便是不喝也罢,柳青嗣当真能将这酒泼到秦天的脸上去,总归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而已,何必让自己越发的丢尽颜面?
秦天愣了下,随即就是笑地不能自已,一把握住柳青嗣,轻轻将人带上榻,方才郑重其事的许诺道:
“嗣,便是为着今日合卺二字,我便会活着回来,你信我一次可好?”。
柳青嗣静默不语,只是随手在一旁的案几上燃了不知何时准备的红烛,将一块红绡盖在秦天的头上。将从不离身的血玉取了下来伴着一串斑驳的铃铛置于高几之上。
“结璃之礼不知何时能如愿,今日便先行个宿礼,卿卿以为如何?”。
秦天那有不许的,正欲化尾为腿,只是在柳青嗣不赞成的目光里又止住了,只好眼巴巴地看着柳青嗣。
秦天知情识趣,柳青嗣这才有了点儿笑模样,将两只结香杯一同置于高几之上。方才起身将秦天从软榻上抱了起来,甩着他银凌凌的鲛尾立在高几之前。
“只拜三拜,敬苍天敬后土誓盟约。”。
“好。”。只要柳青嗣不闹着什么同生共死,今日不论他说什么,秦天都不会拒绝也不忍拒绝,况且他本就日思夜想,不过是这人故作不知罢了。
柳青嗣笑了笑,这才舍得将秦天放下来,不知从何处弄了块红绸将二人的手腕牢牢地绑在一起,方才兴冲冲地拉着秦天敬拜天地。
明明在简单不过的三拜,却重越千斤,不论是秦天还是柳青嗣都无比的庄重与虔诚。
待拜完三拜,柳青嗣便迫不及待的连忙将秦天抱回了软榻上,将结香杯塞进了秦天的手里,目光灼灼地道:
“卿卿,喝了这杯合卺酒,你我便是行了结璃礼,在无反悔的余地。”。
秦天将他不慎散落下来的青丝别于耳后,笑着道:
“我知,很久之前就没有反悔地余地了。嗣,春宵苦短,我们快一些好不好?”。
柳青嗣看着秦天笑了起来,是啊两生欢都结了,还有什么好不安的?
“好。”。
第五百六十二章 殷殷叮嘱
秦天拥着柳青嗣,忍不住又将头埋进了他如玉般温润可爱的脖子处,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选择,他多么想这样永远拥着他,可惜,欢乐的时光终究还是太过短暂。
秦天深深地吻了吻柳青嗣的鬓角再不敢看一眼心爱之人,起身便要离去。只是手搁在朝若云霞的比目上时却是一怔,忍不住回头,将顺着脸颊落下来的两颗鲛珠放在柳青嗣的枕边。
点了一只清韵香,细细地为柳青嗣穿好衣衫,收拾打理好,秦天这才随意地取了一套衣衫套上。凝视着柳青嗣久久不能回神,秦天的手忍不住抚上柳青嗣的脸,压抑不住的痛苦和不舍从心底蔓延直至将他淹没。
“你说,我们早些相遇该多好,你说我不是什么鲛王该多好,我多想多想永远不松开你的手。嗣,好好活着,等我回来。”。
秦天将早已经准备了不知道多久的合欢介子系在柳青嗣的手腕上,忍不住在他的朱唇上一啄,随即松开,硬着心肠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去。
只是不论如何果断决绝,秦天都没勇气在回头看一眼。房间里红绡、红绸、红烛……一片狼藉,却又处处透着情。清韵香袅袅娜娜将沉沉睡去的人带入更深的梦境之中,暂时忘记别离的事情。
“父亲。”。
秦青桐蹲在开满千叶结香花的长廊里,哀伤的看着缓缓走来的秦天,不知不觉间眼睛里又蓄满了晶莹的水光,似乎下一刻就会决堤而出,却又不得畅快最终凝成鲛珠滚落。
“桐儿,可是等久了?”。
如沐春风般的关切,秦青桐只想换成平时的随性和生动。连连摇头,连连否认:
“没有,我也是才来。而且,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在这里等一辈子,这样我的父亲就会永远好好的。”。
还真是女肖父,父女二人出奇的一样傻,秦天心里又是一痛。
“傻孩子,尽说些傻话。溪溪呢?他……桐儿没跟他说吧?”。
秦天既是相见也是不想见,那是个更能闹腾的孩子,若是知道了实情,只怕却不似眼前这个好哄。哪怕是明知此一去十死无生,秦天还是舍不得他的孩儿太过难过。既然他们已经将重担挑起,便不应该在坏了那些小孩儿的纯真,哪怕这种纯真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也不应该存在。秦天还是希望他的孩子都好好的。
“我给他吃了一些迷迷果汁,应该会睡很久吧……”。
秦青桐总觉得自己是一个罪人、一个恶人,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走,亲手把自己的爹爹和弟弟耍得团团转。也不知道将来他们会怎么恨她,可是比起失去所有,秦青桐倒是也没有什么后悔的。
秦天将手放在秦青桐的脑袋上,笑道:
“小小年纪,怎么这么喜欢叹气?我的小姑娘一直都是最漂亮的,比明珠还要明亮,以后要好好的修炼,好好照顾自己。”。
秦青桐将脸别了别,不肯去看秦天,都是坏人,就知道把期望都留给她,却又不陪着她一起长大。
“我才不要长大……你什么时候走……我……算了,爹爹那里我要怎么做?”。
秦青桐终究还是忍不住,漱漱的鲛珠还是从脸颊上顺着滚了下来,滚进衣衫里,滚落青玉地,也滚进秦天的心里。
还算是个讲信用有良心的小崽子,倒也不算是白疼。秦天蹲下来将秦青桐揽进怀里,忍不住叹息道:
“桐儿,以后只管好好修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鲛人族的因果为父也算是替你们了结清楚了,不要将什么种族的兴衰背负在自己的身上,那不是你的责任。会有鲛人去背负他们该背负的,你只是一个血脉不纯的半鲛,顺应天命顺势而为,一切顺其自然,不要傻乎乎的强求不该是你的宿命。天命有它运转的轨迹,终究还是会回到原来的轨道,强求有时候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秦青桐现在最恨秦天说这些丧气话,恨恨地举起手来却又拍不下去。
“我不管他什么天命不天命的,我只要我父亲活着,我只要你能活着……”。
秦天伸手将秦青桐掉在衣衫里的鲛珠捡了几颗珍重的放入怀中,轻轻拍拍秦青桐的脊背。
“真傻,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轻易放弃。傻孩子,以后不要轻易哭泣,不要轻易遗失自己的鲛珠,对于外界而言,鲛人未尝不是天材地宝。”。
“我知道,我有好好学秘法的,以后,以后就算是鲛珠流落出去,也不会反过来辖制我的。”。
“我也,我也知道,肉弱强食,我们以别的生灵为食,反过来它们也可以以我们为食,不能轻易相信任何生灵。”。
“想要保护自己的至亲,唯独拥有强大的实力在可以守护承诺,父亲,是不是这样?”。
秦青桐迷茫又难过,不论秦天是怎样的,但是他确实是一个全心全意爱着她的好父亲。要不然一颗孤独又游离在外总是高高在上冰冷的心又怎么可能是短短十六年就能温暖得如同春泥一般万物生发、生机勃勃?
秦天既欣慰又难过,像她这个年纪的小鲛人正是躲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如果可以,秦天真的想守着他的小姑娘无忧无虑地度过她的幼生期慢慢长大。
“我儿真厉害,以后我不在身边,不要傻乎乎的对每一个对你释放善意的生灵好,善意也是可以伪装的。你爹爹比你想象的还要在乎你,桐儿将来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怨恨你爹爹,知不知道?”。
秦青桐不想去问秦天话里那些意有所指的东西,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她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违背了承诺。
“好孩子。将来也不要怨恨族人们,将你们姐弟送走,未尝不是一种保护。比起鲛人族,人族或许更适合你们成长,只有鲜活的生机才能蕴养鲜活的生灵。人,比所有生灵想象的都要强大。”。
“绝不可轻易小觑人,桐儿记住了嘛?”。
第五百六十三章 好孩子去吧
秦青桐连连点头,人质朴而又卑劣,不可轻视也不可轻慢。
幼小又可怜的孩子,还不知道自己未来是要面临怎样一个尴尬的境地,只希望将来她能找到心归属的地方。秦天拥紧秦青桐,再一次叮嘱道:
“桐儿,那些秘法、秘术尤其是有伤天和的绝不可轻易动用,有时候得到才是真正的失去。我真的有些后悔将海神的吟唱教给你了……”。
秦青桐的身体一僵,哽咽着不服输的辩解道:
“可是,不论是什么功法、手段,最终的目的不都是为了我们变得更强大嘛?既然都能让自己变强,是什么手段有那么重要嘛?而且,而且我一直都知道等价交换的啊,只是父亲,对你们这些至亲,我真的做不到冷漠的将一切都看做一场交易……”。
秦青桐既迷茫又清醒,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只想尽力将自己展现在他的面前,让他知道他们的付出并不是毫无回报。
秦天将她抱紧,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桐儿,好孩子去将大梦沉香点上吧,弥生铃会庇护你的。”。
哪怕早已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秦青桐还是忍不住心疼,忍不住鲛珠簌簌地落个不停。
“好,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我怕我会沉没在愧疚之中,永远得不到解脱。没有人能冷心冷肺一点不在意的将自己的至亲送上十死无生的不归路,秦青桐也是同样如此。可是有些话,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说出来也只是徒增悲伤和压力而已。只要有一线生机,她们一起努力,一定会有成功的一天。
秦天摸摸她的脑袋,“你还是太弱小了,在给你一样东西吧,希望将来你的路能好走一些。”。
秦天捉过秦青桐的手,将王印翻出,开始在秦青桐的手心落下特殊的阵纹符箓。
秦青桐一眨不眨的看着秦天,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却是希望时间能更慢一点就好了。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秦天才将王印收了起来。“这是一个特殊的传送阵,以后只要在鲛人的城池里我儿也算是可以来去自由了,只是万万不可太过倚重外物,修炼才是首要之事。”。
秦青桐努力地笑了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好一个劲儿的连连点头。
秦天起身将秦青桐也拉了起来,摸着她的脑袋心中也是一片痛苦。
“还有太多想嘱咐我儿的,只是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以后,有你爹爹在,我也算是放心。好孩子,去吧!”。
再有多少不舍,终究都有要分分离的时候。在拖下去,那个人该醒了,要他如何舍得离开?
秦青桐静静地看着秦天,最还是败下阵来,只好强逼着自己转身,一步一步的往前挪。
秦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开口催促,他的孩子终有一日要长大。长大从来不是一件容易事,只是还是太赶了,给她一点点缓冲的时间也没什么不可以。
只是这看着长实际也不短的长廊终究有个尽头,转过回廊,秦青桐终究还是推开了柳青嗣的房门。
房间里的清韵香就像是一场迷糊又美好的梦恍惚之间让人不禁生出来一种恍如隔世岁月静好的荒唐感来。
秦青桐将眼角的鲛珠扒掉,默默地将脖子上的弥生铃从坠子里扒拉了出来。
找到燃着清韵香的合欢比翼双生炉秦青桐沉沉地看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将炉子里的清韵香倒出来。而是从自己的储物荷包里拿出来一个莲花香炉,看着这个精致却又像是刽子手的莲花香炉,秦青桐忍不住悲从中来,鲛珠掉地更凶更厉害了。拿着细软的鲛绡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秦青桐这才心不甘情不愿沮丧地收了手。
从空间里将用魇香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梦沉香取了出来,秦青桐小心翼翼地将大梦沉香装了一炉,将剩下的一小点大梦沉香包好又扔回了空间。默默的将大梦沉香点燃,秦青桐沉默了一下,还是将香炉抱到了柳青嗣的床头。
很快清韵香像是一场美好梦一样的香气全部被掩盖掉,转而是大梦沉香独有的冷峻和怜悯。
一时之间秦青桐也不知道何去何从,静默和依恋是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趴在柳青嗣的床沿上,握着柳青嗣如玉的手,由着鲛珠从脸颊上滑落一颗一颗的堆积在衣襟上、地板上。在弥生铃散发的微弱光芒里秦青桐慢慢的沉沉睡去,握着柳青嗣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微光里滑落,恰巧不远不近只是碰不到柳青嗣却又安安分分的待在一边。
“或许,这不是一个很好的抉择。”,大祭司眼尾的皱纹越发的明显也越发的悲悯和仁慈。
秦天凝视着青柳殿的目光久久不能收回。
“还有更好的选择?大长老的伤势如何了?时间终究还是到了。”。
大祭司瞥了一眼自己白皙的手腕,同样凝视着青柳殿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
“无碍,只是一时半会儿恢复不到全盛之时,我将神泣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他还是鲛人族深不可测的大长老。”。
秦天这才舍得将目光收回来吝啬地看向大祭司一眼,又毫不犹豫的收回。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不过是一些小杂碎,竟能伤他至此?”。
大祭司叹了口气,本也不是有意隐瞒,不过是给她们的王一点告别的时间罢了。
“是那一族,神的诅咒,只是灵力暂失而已,已经是很小的代价了。将这个融入王印吧,我们庇护了这片大陆这么漫长的岁月,有时候向天地讨要一些恩赐也不算是得寸进尺。”。
秦天看着大祭司手中捧着的东西,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王印唤了出来。尝试着将她手中只的祝词和约定的誓言融入王印之中,王印不在像是平时一样沉默、温顺,终究还是将它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第五百六十四章 我该走了
秦天本是不欲多问,只是王印沦为私器,确实不易,强硬镇压不是做不到,但是到了现在这光景,秦天终究还是不想和王印落个两败俱伤,反过来折损了自己的实力。
“都是什么?”。
鲛人族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哪怕有血脉传承,有各种各样的传承秘法,秦天也不是什么传承缺失的鲛人,但是对于祭司们用的祭祀文以及什么神约秦天不说毫无所知,但是也就仅仅认识几个而已。而就他现在看来,大祭司给他的这东西,他也仅仅只是勉强认识几个契文而已,而这些契文几乎毫无关联,秦天根本无法获取有用的消息。
大祭司沉默了一下,随即冷笑道:“倒也不是什么,不过是请天地立下契约不许任何诅咒加于鲛人族身上以及消弭神弃之印而已,看来终究是强求了。”。
“若是不行,便罢了,我在想别的办法。”。说是不沮丧,自然是不可能的,只是时间不等人,哪怕是大修士也无法将时间截停,大祭司也不过是怀揣期待罢了。
“诅咒便罢了,神弃之印?”。
大祭司点了点头,倒是没有在解释,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只要一个答复,秦天也就明白了,毕竟他终究是鲛人族的王这片大陆的王,许多的禁秘于他本就不是秘密。
秦天叹了口气,终究还是选择继续融入王印之中,只不过不在强硬行事,而是默默地和王印相契,毕竟他不认识也不能轻易更改大祭司给的那份东西上的契文,但是王印沟连天地,自然可以以规则束缚、变化,只要它认可。
秦天将自己的担忧与妥协一起真挚的交于王印,他相信天地不仁却又至公,该是他们的不会轻易散去。
朝花星幕,看似转瞬即逝却又恒古长明,王印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却又温和至极,秦天将嘴角溢出来的血液不在意的擦拭掉,如释重负道:
“大祭司,鲛人族不能太过贪婪,也不能公器私用,哪怕是只的遗命也是如此。誓约不会庇护整个鲛人族,但是会庇护鲛人族的幼崽以及这片大陆上所有生灵的幼崽,诅咒之术将不会以任何方式加诸于他们的身上。”。
“至于神弃之印,连神都会消亡,况乎一些被污了的神印。堕落者会在长夜里诞生,也终究被烈日诛杀于沃野。”。
王印归于平静,重新落秦天的手中,于他融为一体。
大祭司面露不忍,没有任何恩赐是不需要代价的,哪怕这些代价在很久之前已经支付了也同样如此。
“这一次,你交换了什么?”。
秦天不在意地笑了笑,总归他做都做了,又有什么值得说道的?得到多少终归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付出相应的代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想来也没什么不对。
“我该走了,这一去或许就是永无归期,我将我的命符留给了他,百年之内,鲛人族若是无碍,护他无恙。大祭司,您以为如何?”。
大祭司张了张嘴,拒绝的话终究还是说不出口,只是冷然道:
“当真值得你如此?人族卑劣又弱小,血脉里的传承,王难道已经不记得了?”。
像是质问实则痛心,毕竟许多事秦天虽然从未明言过,但是该做的不该做的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到头来只为护他平安离去,卑微至此。鲛人族的大祭司向来以鲛人族为己任,他们的王不该如此卑微,怎会没有愤慨。
秦天看向青柳殿的眸子里盛满了融不去的情愫与哀伤。
“记得不记得又如何?身为王,我为这片大陆、鲛人族献祭了己身及所有,这唯一的例外,大祭司也要阻拦?”。
低低哑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怒火,可是这听进耳朵里的询问那里是什么询问,分明就是质问,直击心房的质问。
大祭司除去苦笑连连又能如何?像她们这样的天之骄子,谁又愿意提线木偶一般的宿命算计?
有时候或许无知才是最大的仁慈。
“自然不会,只是……只是不希望王的喜好影响了族人罢了。”。
秦天瞥了一眼大祭司,自然知道她口不对心没有说实话,不过他的时间不多了。
“族人?有诸位祭司与长老,又有什么不放心的?”。
“大祭司,送他们平安离去,不论是桐儿还是溪溪,这里养不住他们。”。
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孩儿往外推?秦天也同样不例外,只是别无选择罢了。
鲛人素来冷艳、清俊、自视甚高自然不会做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但是要让他们出手相助那也不太可能,至多不过默许。
这样算下来,秦天的要求不说有多过分,但是于鲛人而言却是赤裸裸的招刀子。
“王命所至,无敢不从。”。
大祭司终究还是将这个苦差事应了下来,到底这是她们的王,不该卑微若脚下尘土。既然这是他想要的,那也唯有成全二字。
秦天瞥向大祭司的眸子里总算是多了些许真诚的笑意,至少他不算是以命为祭喂养了一群白眼狼。
“鲛人的血脉素来强悍,那些孩子,若是留不住他们的母亲,也不必太过强求,随他们的心意也不是不可以。”。
终究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不论如何,秦天也不希望他们活在压抑里长在黑夜里。
大祭司张了张嘴,却也明白秦天的意思,多事之秋,没有双亲的幼崽能不能活到成年尚且是个问题,况乎其他?
“好,只是鲛人族的血脉绝不可能轻易流落在外,些许不入流的小手段,王可会默许?”。
秦天沉默不语,他自然明白大祭司话里的意思,终究宿命叫人无可奈何。
“不要伤害他们,桐儿和溪溪,我不希望他们的身上有那些东西。”。
鲛人族的王无法拒绝种族的诉求和延续,哪怕心中不喜、不愿也同样如此。
“好。”,这一次大祭司倒是没有多少意见,忙不迭干脆利落的就应了下来。
“我该走了。”。
第五百六十五章 偏向与喜恶
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大祭司不论如何也说不出来,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秦天深深地看着青柳殿的方向,似是要将心头最后的牵挂牢牢地刻在心头似的。
“青柳殿我送给了他,族中应是不会强留?”。
“自然不会。”。比起他们的王他们的幼崽,不过是一座青柳殿而已,当真不值当什么,在这个时候大祭司自然不会给秦天添堵。况且一族之王,哪怕是即将成为过去的王,那也是他们的王,他们又怎么会轻易践踏他们王的颜面?
“那便好。”。秦天轻轻的应了下来,没在说什么,只是将一捧倾合欢轻轻的洒落,这才义无反顾的转身离去。
看着秦天离去的背影,大祭司忍不住再一次叹息,没有谁愿意失去自己的族人,况且那还是为族人们遮风挡雨的王。也没有谁可以违背宿命的牵引,哪怕费尽心机,用尽全力也同样如此。所以只要鲛人族可以长存,鲛人族可以失去他们的任何一个族人,不论那个族人是他们的王还是大祭司,亦或者是别的谁。
他们别无选择,也从不后悔,但是终究并非神智未开的草木,不忍、不愿、抱怨、愤恨……终究都能化为一句:宿命如此而已。
“如此,便能保全?”。二长老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大祭司的身边,附身在大祭司耳边呢喃,像是情人间的蜜语又像是充满讽刺的斥责。
大祭司面不改色的将二长老推开,未曾回头也未曾抬眸。
“竭尽所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听蔺玥说,你想去人族的地盘看看?”。
大祭司不论是声音还是语气都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镜湖永远不会掀起涟漪的水面一样平静。
二长老不在意的笑了笑,眉眼间却是有些冷然。
“鲛人连自己的王都献祭了,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或者,你觉得,我该留在这里?”。
她们都明白彼此的意思,一时之间大祭司竟也无言可对。祭司也好长老也罢,都是为了鲛人族的存续而存在,当妨碍到鲛人族存续之时,不论是谁都可以抛弃、献祭,无一例外也避无可避。
“她,遵循誓约不能离开无忧宫,但是,鲛后却不会被过去的誓约所束缚,即便是大祭司也同样无可奈何。”。
“人非善类,讲究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当真要去那恶地?”。
哪怕是大祭司,追寻天命,擅算命数,此时此刻也同样迷茫不知,却仍旧不忘自己的职责。
二长老的目光投向那云遮雾绕的青柳殿,意有所指却又有些怅然地道:
“你是说向那里的那个人一样的人嘛?如果是,我倒是觉着格外的顺眼,他至少不会拿自己的子嗣做局。鲛人的幼崽啊,不知道有多珍贵。只可惜在你们这些鲛人眼里,倒是不值什么虚无缥缈的命数更有价值。”。
不待大祭司开头,二长老又簌簌笑道:
“比起鲛人,我倒是认为那个人比我们珍重、怜爱自己的崽子。毕竟,若我是他,不论如何也不会诞下这么可爱的两个小崽子,还养得这般好。”。
二长老言语间的钦佩和褒奖之意在明显不过,大祭司一时之间竟是有些哑然,只是这并不能说明人——就不必卑劣,不阴险狡诈了。
“片面之相而已,血脉里的东西,不要说你不知道。”。
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里既倒影着远山碧水也同样倒影着大祭司,只是那双平时盛满了慵懒和不羁的眸子里此时却只剩下认真和郑重。
“雪晴翎,我倒是不知道你这素来最是厌恶以偏概全的鲛人,现在反而最是信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当年的事,早已经不知作古多少沧海桑田了,还值得你反反复复鞭笞自己?便是血脉里有传承又如何,也不过是一些残缺画面和只言片语罢了,有甚值得在意的?”。
“况且便是真又如何,我倒是不觉得有甚卑劣的,至少人——护住了自己的族人。似鲛人这般折腾得自己差点儿阖族尽灭的才是真正的蠢。”。
“他们的传承里或许似是而非,而我,你倒是不用大费周折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那又如何?”。
叛逆亦或是别的什么,大祭司眼睛里划过讽刺,她倒是没有立场来职责谁。祭司和长老看似宿命相同,却又不同,强加于她的身上?不论是蔺玥还是月逝都不是懵懂的小鲛人,只希望他们能永远牢牢记住自己的职责,莫要忘了鲛人的存续……
“你……在害怕什么?”。二长老修长的手指忽的一下子勾住大祭司的下颌,金棕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无尽的冷酷和凛然。
大祭司忽的有些厌恶二长老生的这般高挑,毫无留情的排开二长老的手,冷然道:
“害怕什么?心知肚明,只盼终有一日能将大祭司的权柄授于后来者。”。
二长老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一脸的平静,浑然冷漠至极。
“万物生长,自有轮回,不必太过在意。若无大道可期,迟早也与你我脚下草木无异,生于天地,终将还于天地,道也……不错。”。
大祭司瞥了一眼二长老,既不着急着否定也不忙着肯定表示赞同,反而是道:
“你既要去人族,可有打算?”。
天地终将归于统一,再不是万年之前的交汇,不久的将来鲛人族将不在是这片大陆的王,终将褪去满身的荣耀归于平静与万族无异。而人,天地的幸运儿、叛逆者、被抛弃的恶徒……哪怕种种或好或不好的寓言早已昭示了曾经被铭记被忘记的一切,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比起寿命短暂、身体柔弱却又繁衍极强、聪慧诡谲的人,鲛人也好其他种族也罢都显得有些渺小。
至少鲛人上上下下如今也不过是二十万之数,这还是他们的寿命极其悠长,有无数的岁月等待其他种族凋零。
第五百六十六章 偏袒嘛
二长老沉默了下,随即才漫不经心的道:
“王拿命换来的小崽子,虽是被你们抛弃了,多少我与他到底有些情谊在,自是好好看顾他的小崽子长大。”。
大祭司深深地看了眼二长老,倒是没有反驳,相比于她们,她终究是年长了许多岁月。眼睛里看到的也只有整个鲛人族的未来而已,至于别的,如同她脸颊上的不知道何时生出来的细纹,有心无力。
“到底是人族的地盘,你一个人鲛人,行事还是莫要太过张扬。那个人,想来自此之后,应也不会在想看见鲛人。既是想护在她姐弟两个身旁,有时候鲛人族的二长老还是莫要太过恣意、随性。”。
大祭司的目光从二长老不修边幅的衣衫上慢慢挪开,意有所指也同样点到为止。
二长老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毫不在意。
“我的事,倒是不劳烦大祭司操心了。只是,有的事,我们倒是有必要好好算算。”。
二长老的目光不在落在青柳殿的方向,转而金棕色的眸子如同猛兽一般紧紧地凝视着大祭司,似乎一切都不言而喻。
大祭司略有些不自在的错开眸子,并不搭理二长老,转而道:
“王将生机留给了他,你既然要去人族,这人情便由你来做。到底他的出身也不低,左右卖个好,也未尝不可。”。
二长老冷冷地笑了起来,一双金棕色的眸子里冷硬如矿铁,不见半分温情。
“大祭司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擅算计,不过,那个人比起你们这些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族人,我看着倒是不错。不管你在算计什么还是又有什么阴诡计谋,我月逝接下来了。”。
大祭司暗暗的叹了口气,却也没办法辩解,毕竟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那管它初心如何?
若是这天下的事都只论初心,那里有那么多拐弯抹角不得要法的糊涂事?
“他年……算了,我们若都能活着,不要忘了自己的职责,你若是实在是不喜留在……这里,那便早日寻个能接承你衣钵的继任者。至于其他的事,你也是鲛人族的族人,大祭司的使命自然也包括庇护你……”。
二长老的拳头硬了又松,松了又硬,终究还是压下性子,没有做什么内耗的事情。
“你还真是偏袒她,为了那么一个……东西,竟是连我的主意也打上了?只是,大祭司还是好好记住自己的身份,莫要走崴路。长老一脉的事还轮不到祭司插手,只说一次,大长老若是记不住,下次休怪我不念旧情。”。
大祭司的眸子里掠过遗憾与怀念,最终又归于沉寂。
“蔺玥欠我一个情,你……终究……若是有事,你来寻我便是,总归我也愿意助你一次。”。
“呵呵……”,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里都是讥讽。
“大祭司看来还是没有记住当日继任长老之时的誓言。大长老是大长老,蔺玥是蔺玥。”。
“今日,我也同样如此。二长老是二长老,月逝是月逝。”。
“既然你装傻充愣,我们倒是也没什么好谈的了。”。
二长老转身就走,大祭司本是要开口挽留,却又不知如何开口,终究只是幽幽的叹了一声。
二长老来也匆匆,却也匆匆,如同山间的风,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性情,究竟为何而来又为何而逝,这一走,竟连着这好不容易清明下来的天空也一下子失去了神韵和灵动。
大祭司惋惜的将手中早已经碎得不成模样的叶子收了起来,紧紧地贴在胸口处。
“你来了。既然已有决断,便不必犹犹豫豫,天下大势,非是蝼蚁之力可更改。”。
大祭司似乎又变成了那个平时凛然冷酷的大祭司,对任何事都毫不在乎,只为鲛人而生也只为鲛人族而活的精致傀儡。
“我们非要……如此,兄长已经踏上了献祭的不归路,难道偌大个鲛人族就连他的两个小崽子也容不下?”。
秦约一脸的惨然和不忍,不论怎么说,用幼崽为筹码,这在鲛人族就是一件违背己心的不良事。
大祭司神情复杂的看着秦约,似乎有些费解,也有些恨铁不成钢。
“大公主这么小的崽子都明白的取舍道理,你难道还要我在给你好好上上课?”。
秦约没有辩解但是也没有什么赞同这话的意味在里面,只是看着青柳殿的方向将掌心摊开,掌心里乖乖巧巧的躺着一块有些化了的糖。
“桐儿是个很好的孩子,比我那几个崽子还要惹鲛人怜爱,我也知道她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很像她的父亲,我的哥哥。她比我还适合继任鲛王,但是并不叫鲛人心里反感。”。
“我从未想过现在这样的境况,我……不是一个好叔叔,我们的小桐儿都长这么大了,我这个做叔叔的却连抱也没有抱过一次。哥哥替了我的命,桐儿又顶了不归的命,当真是……不公。”。
秦约又将掌心里的糖收了起来,一脸的苦涩。大祭司的目光也总算是从秦约的身上挪开,她生怕自己忍不住动手好好给他醒醒脑子。若不然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反过来事到临头来说些什么似是而非的话,除了动摇己心又有什么用?
“非是鲛人族容不下两个小崽子,而是,这是王的意思。为了撇清那两个小崽子与族中的种种联系,王做了多少事,你应该……清楚。”。
若是别的鲛人,大祭司自然相信他们清楚,但是换成秦约,大祭司的心里难免也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这个鲛人行事,不能说没有分寸、逻辑……但是总是出乎意料的总是让她忍不住抓狂就是了。
或许有时候,她这个大祭司确实该放放手,毕竟她只是大祭司也只会是大大祭司而已,鲛王的使命确实不该太过操心。
“知道,但是,人族……我不放心。”。
大祭司瞥了眼秦约,这才不冷不淡的平静道:
“人与鲛人不似,那个人听闻出身名门大派,定不会拿自己的亲子行什么旁门左道之事。人啊……或许更适合她们啊……”。
“大祭司,你说什么?”。
第五百六十七章 何为存续
秦约拔高的声音一下子穿破云层,穿破耳膜,引得大祭司不得不再一次将目光放到他身上。
“没有双亲的幼崽,你以为很容易长大,尤其是像她们两个这样身体娇弱天赋平平的小崽子?”。
大祭司的不满不仅包括在她那双蓝盈盈的眸子里,也在她咄咄逼人的言语里。
秦约很想说自己可以照顾好她们,可是想到自己的身份,想到自己的小崽子们,他终究连一个根本不可能达成的承诺都许诺不了。颓然地看着青柳殿的方向,心下一片茫然和难过。
“可是,她们终究是鲛人的幼崽,鲛人何时堕落到连自己的幼崽都养不活了?”。
像是在质问大祭司,也像是在质问自己,大祭司看了会儿秦约,终究还是将目光挪开,不过是一个被保护得好好的笨蛋而已,她确实不应该生气,更不应该愤怒。
“不仅她们两个要走,王的其他孩子,如果他们的母亲愿意,小崽子也乐意,这鲛人族……她们来去自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与其等着秦约脑袋里那颗名为固执的筋转过来,还不如一次性下个猛药,利索些。
秦约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看向大祭司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冷然和不喜。
“鲛人的存续?你们口口声声鲛人族的存续,是指将族中来之不易的小崽子一个个的送出去,替他人做嫁衣?”。
“你们一个个将他逼上不归路,就是为了大义凛然的成全他族?我们只是你们手中的棋子?”。
对于秦约的指责、控诉,大祭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哀痛。
“鲛人族的存续,岂是三两句话?王走之后,这世上在没有与你遮风挡雨的庇护。漫长的寿岁,你应该也该长大了。”。
大祭司倒是没有多激烈的指责或者责备,只是平平淡淡不带任何情绪的叙述。反而却将秦约伤得遍体鳞伤,张了一次次嘴,终究都无力的颓然了下来。看向青柳殿方向的眸子里盛着哀伤和愧疚。
“我……我没想逃避,只是,只是不忍心,她们还那么小。”。
大祭司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平静地道:
“鲛人族逝去的族人不知凡几,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恩赐了。以后,这些扰乱心神的话,便不要在提了。”。
秦约没有反驳,也没有反驳的理由,毕竟这当中不论是从他看来还是其他,他才是那个真正享受了最好成果的。
“那些疆域当真要放手,这一放,只怕在没有收回来的可能了。”。
话虽如此,但是不论是大祭司还是秦约她们都心知肚明,没有绝对的王权,以鲛人族的种族数量根本不可能在像曾经一样将这片大陆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妥协、退让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只是这当中的利益纠葛却是值得好好算计算计,哪怕这些算计并不能弥补鲛人族百分之一的损失。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况且放弃的地方,鲛人族向来也只是名义上管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鲛人族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么好拿的,哪怕是神祗也同样如此。你……明白嘛?”。
秦约自嘲地笑了笑,但是也没有觉得大祭司轻忽于他。神色坚定地道:
“我知道,哥,做了那么多,我自然不会辜负他的心血。大祭司,如果,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保护好他的孩子吧!我们都知道,鲛人族的命运,这片大陆的宿命都不该由他一个人背负。”。
秦约本不想如此啰嗦惹人厌烦,但是比起有时候严肃过头的大长老,永远冷静视鲛人族利益为宿命的大祭司,秦约更相信前者而不是后者。后者,为了鲛人族的利益,没有人知道隐藏在美丽容颜下的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身为鲛人族未来的族长、王,秦约应该具备一个王应该具备的秉性,譬如杀伐果断、冷静自持等等诸如一系列的美好品德。可是一个合格的王同样也显得不近情谊不讲道理,叫人有时候又忍不住生出噬王的冲动来。
比起秦天这样一个近乎绝对完美的王,秦约的种种不智倒是又显出几分可爱来。大祭司终究还是没舍得亲手将秦约的这些小可爱品行给一一抹掉。
“祭司的宿命生来就注定为族人付出一切,包括性命。王的孩子不论什么样的出生、地位,也同样是我们的族人。如果,如果没有威胁到族中,我自然会竭尽全力去维护她们。”。
对于大祭司的这个回答,秦约是不满意的。毕竟,在他看来,他的兄长已经为这片大陆、为鲛人族献祭了一切,不论是性命还是灵魂,包括不被理解的情感。而他们这些既得利益者却连他的骨血都庇护不了,着实冷酷地叫人绝望。可他同样也明白大祭司这话里的意思以及背后隐藏的心酸。
到头来也只剩下颓然和不得不认命的不甘。
“我明白了,只是,只是,尽量帮帮她们吧……”。
“那个,那个可恶的人,我答应过哥哥,回尽量护他,护他周全,大祭司我知道你不会允许我留在这里。只是,这一次,便当是为当年的旧事偿债,还请帮帮我,也是满足哥的心愿。秦约铭记在心,绝不相忘。”。
秦约一礼到底,不敢也不能去看大祭司,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同样的种族天性,只有彼此才最了解彼此,高傲的鲛人啊,既然付出一切只为恋人,那便只有生死相随才能得到从来不曾认同的族人们的祝福和末路的恩赐。所以别看,大祭司一副平静任由秦天安排柳青嗣父女去留的模样,甚至于还考虑到什么小鲛人不能同时失去双亲之类的问题。
那也不过是一个冷酷的冷眼旁观的暖情承诺罢了,她是不出手,但也同样不会出手相助就是。而这鲛人族里究竟有多少人想要柳青嗣殉葬,秦约不敢猜测不愿去猜测,总归他也是其中之一。
第五百六十八章 师父,师父
“师父,师父,师父……”,浠沅曲着小小的身子,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白着小脸一声声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不知道想要呼唤些什么也不知道是想要说些什么。
吓得罗林一个踉跄什么都顾不上,连忙给水云给戚离商传讯,不管怎么说,这么个小孩儿如同幼兽泣血似的呻吟,罗林都做不到冷眼旁观。
除了传讯和焦急,罗林什么都做不了。鬼才知道,她从来没有养过这样小的小孩子,更何况她们种族还不一样,真是碰也不敢碰,生怕不小心碰出什么问题了。
“初五,初五,小五子,有没有办法,这小破孩也叫得太惨了。”。
初五忍不在系统空间里翻了个白眼,口是心非的家伙。
“没办法,没见过他这样的种族,没这个种族的资料,也没有医疗设备扫描,诊断不出来什么毛病,不敢动手。”。
僵硬又不近人情隐隐的还有一丝不可察觉的关心和警告在里面,毕竟不论是它还是罗林事实上都是偷渡客。哪怕罗林现在已经获得了这个世界的户籍和认可,但是偷渡就是偷渡,能用这个世界的力量自然尽量用这个世界的力量,毕竟少一丝安全隐患就多一分安全。
不管是罗林还是初五,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救世主,一个是好好活下来,一个是认认真真的收集资料。既然如此,初五自然不愿意罗林轻易暴露一丝异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出来,毕竟聪明人总是比笨蛋多。
所以不管是有没有办法,只要今天躺在这里的不是罗林,初五的答案永远都只有一个没办法。
它只是一个系统而已,哪怕有高级的共情系统又如何,它仍然只是一个系统,在这里也就一个罗林是它的责任而已。
罗林当然不知道初五心里的这些弯弯道道,她现在只想知道,她的好师父和好师兄怎么来得这么慢,真是不靠谱死了。难道这么个小小的孩子不值得人心疼嘛?最起码生病的时候是值得心疼的不是?
罗林实在是在一边看不下去,也站不住。不敢轻易挪动小家伙,也不敢乱喂点什么丹药,只好拿了块吸水性特别好的帕子把浠沅脸上、脖子上、小手上大颗大颗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擦掉。
初五一直在系统空间里冷眼旁观,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它和罗林除了合作关系,彼此终究是独立的……只是那双垂着的眸子里隐藏了什么,终究只有它自己知道。
摸着浠沅一会儿烫一会儿凉的肌肤,罗林是说不出来的担心和复杂。
“小五子,真没有办法?能把他这体温控制住也好啊!”。
脑海里一片安静,安静得像是从始至终关于初五的存在都是罗林一直以来的一个癔想,除了诡异,罗林一时之间也没空搭理这点不正常。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跟初五絮絮叨叨的,希望它能给个办法帮帮忙。
过了许久,久到罗林都快有些不劳烦了,初五近乎冷漠的声音才再一次在罗林的脑海里响起。
“没办法。”。
“与其做无用功,还不如催促你师父快一些。”。
或许因为她是它的宿主,又或许因为她其实也给它带来了不少的好处,初五终究还是开口给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至于缘由,大概也就只有它自己心里明白。
“切,还以为你多厉害?哼,就喜欢吹牛皮。也不知道有一天我成这个样子,你个吝啬鬼会不会帮忙?”。
虽然有些不满意初五的敷衍,但是罗林还是老老实实的照做,又给水云和戚离商传了一遍讯。甚至有些担心这二人不靠谱,一时之间来不了,给剑心大船上她熟悉并且和她师父、师兄交好的长辈们都传了一遍。这样,不管是谁来了,总比一个没有的强。
对于罗林的吐槽,初五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反驳,很多事情不是看怎么说的而是怎么做的。最起码在罗林没有想要违反合约,没有做大死之前,初五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的就是了。
只是这些,初五也可能跟罗林讲,况且就算是讲了又如何?也许也不见得相信就是了。只是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的智慧体,只要有感情存在,理智有时候也许也就不存在了,被这样质疑,初五心里若说是没有一点想法那也是不可能的,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断开和罗林的共享连接闭目养神。
“浠沅,小沅子,听不听得见我说话?”。
“那里不舒服,告诉我好不好?”。
“只要你好了,我带你去膳堂,想吃什么吃什么。”。
“以后,我都不嫌弃你了,答应一声。”。
……
罗林一句接一句的询问、允诺,就怕自家这个平常嫌弃得不得了的便宜师弟被一会儿冷一会热的给折磨傻了。
只是这个小傻子除了一个劲儿的呢喃着‘师父’,愣是其他的一个字也没有哼出来,真是又气又急,还没有一点办法。
罗林手上忙个不停,急得一身汗,忍不住又给水云和戚离商传了讯。心里第一次烦躁云执没有跟在她身边,若是云执在,她也不会这样束手无策啊!
“浠沅,浠沅,我是师姐,听没听到?”。
“听到了赶紧吱一声。下次我不给你安排那么多功课了。”。
看着浠沅脆弱又可怜的样子,罗林有些后悔之前对小家伙没有耐心了,如果她细心点,说不一定就不会这样晚才发现小家伙的不对劲了。
“小林子,别慌,有师父在。”。罗林还沉浸在焦虑和自己的后悔中,期望已久的熟悉声音总算是响起来了。罗林小心的避开浠沅小小的身体,连忙红着眼眶站起来。
“师父,你快看看浠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现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喊师父,什么都问不出来,身体还一阵冷一阵热的。”。
水云在刚踏进门的时候就看到了矮榻上不正常的浠沅,什么都顾不上,罗林才起身,她就已经冲到了矮榻边了。
第五百六十九章 师父,抱抱
水云扣住浠沅的手腕,压制住所有的焦急,灵力小心翼翼的探进浠沅的体内。见浠沅没有什么抵抗,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可惜她这个素来骄傲的剑修,在这一刻除了将浠沅体内紊乱的灵力轻柔的梳理一下,却是连灵力紊乱的原因都没有找到。
罗林红着眼睛焦急的看看浠沅看看罗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但是从水云没什么变化的神情里,还是知道了一些,心里忍不住越发的焦急起来,却又不跟出声打扰水云。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不管怎么说浠沅这个师弟不论是以什么样的姿态介入,在罗林这里多少还是有了一些地位,再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存在。
罗林实在是忍不住,暗暗地将戚离商给她的玉符捏碎,有时候不管承认不承认,戚离商这个师兄在罗林这里是比水云这个师父更靠谱的存在。
“师父,师父,抱抱,好疼……”。
“浠沅,好疼……”。
或许是熟悉的气息,又或许是水云梳理紊乱的灵力有了成果,浠沅总算不是一再的低声呢喃着‘师父’,而是虚弱可怜的表述自己质朴的渴求。
水云皱了皱眉头,虽然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不过还是弯腰将浠沅抱进了怀里。只是那别扭的模样,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罗林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师父,浠沅这是怎么了?要不我们请个医修来看看吧!”。
“不管怎么说浠沅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至于其他的总会有办法的。”。
水云自然明白罗林的意思,只是浠沅情况特殊,如今现在的情势,哪怕高傲如万剑宗,水云也没把握护住她们师姐弟两个。毕竟并不是所有人在面对浠沅这个大宝贝时都能如同云执一般不动心守君子之诺。
“再看看吧,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等云执回来,应该会有办法。”。
罗林既有不理解也有些愤怒,她实在是不明白水云在纠结个什么,毕竟平时她也不是什么迂腐好面子的人。出于这些年的师徒情,她对水云的了解,罗林没敢一杆子打死。只好道:
“师父,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隐情,值得师父如此谨慎?”。
水云掀起眼皮看了罗林一样,自然知道罗林想说的并不是什么谨慎,不过好歹是自己的亲传大弟子,水云到底还是没有被误解的愤怒,只是淡淡地道:
“自然有隐情,小林子若是不想你小沅子受尽折磨地死去,便不要在多问。”。
“隔墙有耳,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罗林到了嗓子眼的话,还没来得及赶出来,又被水云给堵了回去。罗林自嘲地笑了笑,她的师父从来不屑于撒谎也不会撒谎,她既说是有隐情自然不会拿话来哄她。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逼屈,罗林不肯在看水云,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将目光钉在那道被晚霞染红了的门上。
“小林子,小林子……”,罗林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被一阵巨大的冲击冲得练退了好几步,才在熟悉的怀抱里稳定了身形。
第五百七十章 师兄,我好怕
“师兄……”,罗林才一抬头就委屈地想哭,安抚似的拍了拍戚离商的手臂。
“师兄,我没事,浠沅真的好吓人。我一直给你们传讯,可是你们一直都不来,我好怕。”。
虽然已经听到罗林这样说了,但是戚离商还是不放心,上上下下的将罗林打量了一遍,确实没看出来什么不对劲,这才松了口气。
想要责备,对上她那双委屈巴巴的大眼睛,戚离商说不出的心疼。
“没事,会没事的。”。
罗林忙不迭地连连点头,也顾不上说什么,扯着戚离商的胳膊就往矮踏边去。事实上她站的位置离矮榻本来也不远,不过是两三步的距离。戚离商揉了揉她的脑袋,并没有说什么。
比起浠沅,罗林这个亲手被他捡回来的师妹在情感上来说更加重要得多,不过眼下确实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见水云已经将灵力探入浠沅的体内,戚离商虽然动手查看浠沅的情况,却没将自己的灵力一道探进浠沅的体内。
只是剥开浠沅天蓝色的衣衫,除了雪白的肌肤诡异的红润外,实在是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不论是水云还是戚离商毕竟都不是医修,水平有限,除了一些正常不过的病情,他二人能看出来的真不多。不过修士之余普通人,还有一双无声无息见微识微的第二眼睛——神识。
贸然用神识探查别人的身体不仅不礼貌,而且危险性也同样极高。就浠沅现在这个神志不清的样子,自然没有争取他意见的必要了。戚离商的目光落到水云的身上,终究还是有些不确定地开口道:
“师叔,没看出来。或许用神识能看出来些不同。”。
水云的性子向来我行我素霸道之极,眼下这种情况,戚离商不想生出来些没必要的事端。因此哪怕是在简单不过的一句话,戚离商也尽量委婉、柔软一些。至于水云能不能听得出来戚离商话里的意思,那也没什么要紧的。大不了她查看一遍,他再看一遍就是了,总归看戚离商的样子,戚离商心里也有数,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金丹修士、万剑宗的大师兄这点眼力、这点实力还是有的。
水云皱了皱眉头,到底还是没有拒绝,毕竟在看病这方面,他们实在是不擅长。而浠沅情况特殊,哪怕有云执给的秘法,他们也同样不敢大意,百密一疏,天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完美之法。只要存在过,就有迹可循。
水云想了下,用灵力将浠沅彻底包裹起来,紊乱的灵力在水云的有意为之之下开始缓缓地流动起来。并且一直通过神识给浠沅传音、安抚,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疲态地开口道:
“小沅子跟小林子不一样,这孩子心思重,轻易不会交付信任。你将神识探过来,跟着我的神识走。要去那里提前告诉我,不要乱来。”。
戚离商有一瞬间的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解释道:
“师妹很好,一直都很好,并不是无心之人。既是如此,那便开始吧……”。
第五百七十一章 释然和认可
对于戚离商的袒护和安抚不论是水云还是罗林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毕竟从戚离商第一天认定罗林是他的福星带回来开始就没有一天不在心疼、维护的。甚至于有时候让水云这个师父都有些吃味、看不过去,整得她这个师父挺尴尬却又无法反驳。
戚离商的神识跟在水云的神识后面慢慢的游走在浠沅的身体里,一时之间除了浠沅时不时的痛苦呜咽,在没有其他的声音,安静得叫人心生恐惧。
罗林的目光不在投向浠沅,也不曾放在戚离商和水云的身上,而是看向门外茫然中投向未知的虚空,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包括她自己。
或许她不适合修什么飞升大道,也不适合什么血雨腥风,更不是什么小乞丐,而是一个平安喜乐每天乐呵呵的咸鱼。生活也许没有什么波澜,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但是至少她还是她自己。而不是现在这种,哪怕看上去十分的正常,但是骨子里都是不安,粗糙的神经早已经脆弱不堪,经不起一点异动,所以才会跟那么小那么弱的小孩子争风吃醋,争夺大人的目光。
但又或许,哪怕她在怎么坚信曾经的科学世界观,但是粉碎重塑的三观就是粉碎重塑的三观,不论怎么骗也欺骗不了自己。曾经连只鸡都没有杀过的人,现在哪怕是不用看不用想,身体也会极其自然的调动最佳的灵力比用最省力最方便快捷的剑招将扑向她的怪物解决。不论杀死多少怪物,肢解多少怪物她的心不会起一丝的涟漪,执剑的手也不会颤抖半分,永远思考的只有下一次出剑或许她能找到更快更适合她的方法。
闭上眼睛,她想她或许应该害怕和恐惧的,至少会有那么一丁点或许应该又或许不应该存在的怜悯。可是事实上除了她的剑以及身体不停地叫嚣着的累,她的脑海中在没有其他,在从前的她看来就是个怪物、变态。于现在的她来说好像这才是她应该有的状态,偶尔有时候她也会想,她现在这种近乎冷静了到变态的冷静或许是因为初五开的挂的原因。可是实实在在的分析下来又实在是没有道理,那些挂多多少少或许会有点影响,但是也不会从骨子里改变一个人的秉性,要不然初五也不用和她平等契约,而是培植傀儡才是。
乍一看,似乎跟她现在的样子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可是这从根本上完全就是两件事。至少初五摆在她面前的任务,她从始至终都有接受和拒绝的权利的,哪怕选择性的反复横跳也没有关系,比起九九六的资本家简直佛得不可思议。只是初五的身上也有她想要的就是了,倒是也算不上谁利用谁,至多不过是双赢,而某些细节上的事情确实没有必要计较太多,不论是她还是初五都心知肚明。
这样算下来,或许她灵魂里藏着的就是某种意义上令人窒息的冷静,而她似乎也许就应该生活在这样一个世界,可怕又向往。
罗林将周身起伏不定的气息又慢慢的压回去,因为功法的原因在没有找到自己的剑心之前她根本无法筑基,所以哪怕练气的修为已经全部九九归一可以完美筑基也没有尝试的必要,比起注定会失败的筑基苦果,罗林更愿意苦苦压制修为,实在不行大不了蕴剑就是了。况且在自家师弟这样一个情况下,罗林也不觉得这样的场景下适合尝试点什么。
罗林的目光落在浠沅的身上,这一次眼睛里多了些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释然和认可。毕竟把自己唯二的救命稻草撒出去,哪怕这是她们自己乐意的,罗林也不见得会打心底的认可。人啊,谁生来又是大公无私的?
戚离商和水云的注意力虽然一直在浠沅的身上,但是罗林对他们来说同样重要。只要她在,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他们也总会分一部分心神在她的身上,并非刻意,而是顺其自然的理所当然。因此在罗林的气息一有变化的瞬间,戚离商和水云就已经注意到了。
不过相比起来眼下浠沅的情况更加棘手一些,哪怕心里对罗林担忧得要死浠沅这边也不敢撒手。况且修士顿悟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不论好坏,在这个节骨眼上都不适合插手、打断,若不然与杀人父母无异。因此哪怕罗林的气息起起伏伏断断续续折腾个不停,戚离商和水云都选择了默不作声。
况,修行之路终其根本还在于自身,有些勘悟不破的事、情……旁人哪怕一时相助,到头来或成执念终生心魔也不一定。幸好,他们的师妹\/徒弟向来就有悟性就是个聪慧的修士,不过是小小心境而已,没有什么勘不破的。至于为什么这么个小小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杂念,那么深的情障,他们却是从来不会去想的。在他们看来,这么小个孩子自幼长在乞丐堆里,自幼见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没有长歪就已经是宗门老祖保佑、天道庇护了。
罗林不知道戚离商和水云心里的种种念头,也没发现自家师兄来了之后浠沅的情况有什么变化。看看自家师父又看看自家师兄,两张迥然不同又都同样好看的脸上的同样的神情不同程度的彼此嫌弃。
罗林看了看终究还是索性闭嘴不敢开口点燃两个火药桶,而是默不作声的接二连三的给云执传讯。不管她的这位云师父是以什么样的目的和心态来到她的身边,但是有些时候罗林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这位云师父异常的靠谱。
罗林也不管她这种接二连三像是夺命连环扣的传讯方式有多么的吓人,她现在只想这样做也只能这样做,要不然她真怕她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师弟真坚持不下去,幼兽一样的呜咽声真的叫得人心碎。
直到手腕上绘着星辰的蕴运珠烫得吓人,罗林才停止了这种吓死人不偿命的传讯。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你也闭嘴
通过蕴运珠上越来越剧烈的灼烧感,罗林能清楚的知道云执离这里越来越近,直到蕴运珠上传来暴烈的气息,罗林才想起来因为海面上越来越诡谲的情况剑心大船早已经启动阵法,没有许可根本上不来,而云执是摘星阁的人,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到自然也就不在剑心大船上。
哪怕自水烟城开始云执大部分时候都待在万剑宗的剑心大船上,但是到底不是万剑宗的人,自然也就无法享受到万剑宗众人在剑心大船的待遇。虽然自己是万剑宗的亲传弟子,奈何现在还是个小废物,权限有限。
罗林想也不想直接上手在戚离商身上扒拉,毕竟她的这位师兄虽然只是金丹修为,在这剑心大船上也不够看什么,但是权限却高的吓人。比如这可以控制剑心大船阵法放人进来的剑令,算下来能动用的怕是也就只有十多块而已,而其中一块就在他的身上,果然大师兄就是大师兄。
“师兄,剑令呢?云真君在外面进不来,我们放他进来吧。摘星阁的人总是知道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浠沅这个样子说不一定云真君能看出来点什么。”。
什么上手扒拉不扒拉的,罗林也只是身体力行而已,毕竟若是戚离商身上的剑令如此轻易扒拉得出来那他这个大师兄也就不用做了,没得将万剑宗的脸皮放在地上反复摩擦。
戚离商无奈的瞪了一眼罗林,不过却也没有拒绝。心神微动从剑令里取出来一缕细碎的光芒附着在罗林干瘦的手掌上道:
“去吧。”。
看着手掌上微弱的光芒,罗林嘴角忍不住嘴角抽了抽,不过戚离商一向靠谱,罗林倒是没有觉得他在敷衍自己。连忙爬了起来,什么都没说直接就往外面冲。
在不跑快点,也不知道她的这位云师父会怎么收拾她,毕竟她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戚离商和水云看着罗林一溜烟就不见了的身影有些无可奈何也有些头疼,不过也没有不赞成就是了。浠沅的事情除了他们万剑宗自己,也就只有云执可以托付信任。比起去素问宗找医修,还是云执更加合适和保险一些。
不过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也不意味着戚离商和水云就完全信任云执了,该查看的还得查看,二人没有一点懈怠和躲懒的。
将浠沅的身体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实在是没有看出点什么来,戚离商和水云不得不遗憾的收手,毕竟浠沅柔弱的身体承载着两个人的神识来回检查负担还是太大了,虽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就浠沅现在敏感脆弱的模样只怕也不会留下什么好印象。
或许是天生的师徒缘浠沅天然的就亲近水云,又或许是因为雏鸟之情,浠沅是水云从海中带回来的,脆弱之时天然的就依附这个第一眼所见之人。总之哪怕神志不清呜咽个不停,浠沅苍白着一张小脸却紧紧的抓着水云的衣衫。
大概是这些年样徒弟养出来了一些经验和心得,水云倒是没有将小家伙丢出去。摸摸他的脑袋,精纯的灵力慢慢的涌入浠沅的身体里,尽量引导着浠沅体内紊乱的灵力慢慢稳定下来。哪怕梳理好的灵力一次又一次崩掉,水云除了脸色难看些,却是没有什么不耐烦。
浠沅虽然一向也亲近戚离商,但是到底也有限,这时候亲疏远近自然一目了然。戚离商近不得他的身,对他的痛苦也束手无策,一时之间竟是无所事事不知道干点什么的好。
不待戚离商来个有感而发,罗林就被拎有些恼怒的云执拎着进来直接丢给了戚离商,恨铁不成钢的道:
“就这么点出息?给你学的占卜、星辰之术全抛之脑后了?”。
罗林悻悻的不敢说话,只是低着脑袋不说话,彻底贯彻什么叫做沉默是金的至理名言。
云执拿她没有办法,但是心底仍旧压了一肚子的邪火,只好狠狠地瞪了一眼一把搂住罗林的戚离商。
三两步走到浠沅身边,伸手拉过浠沅的小手,探了一会儿的脉,眸色微沉,想也没想直接伸手将浠沅的衣服剥掉。直至肩胛骨、后腰窝、双足底在秘法的加持下偶尔显露出来的复杂图案,云执微沉的双眸一下子凌厉起来。
怀疑的目光从水云身上扫到戚离商身上又落到罗林的身上,最后又看向神志不清的浠沅身上。
“云师父,浠沅怎么了?”。罗林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像是等待宣判死刑的氛围,忍不住开口催促了起来。
云执默不作声的从芥子里取出来一种天蓝色的树叶将浠沅小心翼翼的包裹起来,又取了一只不是十分大的玉床支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又取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丹药碾碎细细的铺在一半冰蓝色一半火红如阳的玉床上。摸出来一块阵盘沿着玉床扔下,星辰之术在他掌中爆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蓍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点燃静静地漂浮在浠沅的头顶三寸处,燃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蓍草有灰烬产生。
“将他放到玉床上,不要将幽昙胥蓝叶弄掉。”。
云执沙哑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倦,水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将浠沅抱起来小心的放到玉床上。
浠沅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不大的玉床上说不出的可怜,或许是因为感受到水云的气息不在如之前近,迷迷瞪瞪艰难睁开的眼睛更是叫人心碎不已。
“师……父……”,可怜巴巴的两个字,却险些没叫水云失控,不顾云执的警告再次将小家伙拥入怀中。
云执冷哼了一声,还是哑着嗓子意有所指的警告蠢蠢欲动的水云三人。
“若是不想你师父有个什么意外,最好闭嘴。”。
不待浠沅有什么反馈,头也不抬地又说了一句,“你也闭嘴,本座比你懂。”。
水云只觉得水苍白疏剑蠢蠢欲动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拍死,只是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敢说,没敢做。
第五百七十三章 散咒
一张又一张的符箓以诡异的姿势落下,飘飘忽的将浠沅围在中间,云执手中的最后一个法决落下,这才用苍白的手抵着唇低声咳了起来。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罗林三人眼中却是满是骇然,毕竟她们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浠沅的情况竟然这样严重。
戚离商的手不经意的捏了捏罗林的肩,罗林一个机警回过神来。
“云师父,浠沅这是怎么了?你的身体要不要紧?”。
说着罗林连忙倒了杯水递过去,关切的盯着云执。
云执看了她一眼,这半路捡来的半个徒弟,虽然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但是大体上还是满意的。小姑娘虽然斤斤计较,但是却是出人意料的坦诚和直率。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诅咒而已。小林子轻易不要沾身,或许过些时日便好了。”。
云执幽幽的看着躺在玉床上渐渐安静下来的浠沅,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浠沅没有事,哪怕只是暂时没有事,罗林也松了口气。在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她相信只要没死,不论是什么样的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至于诅咒什么的,原谅她是来自一个不信神佛的异世之魂根本没有明白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你呢?你怎么样,有没有那点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医修看看。”。
罗林眼巴巴的看着云执,或许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又或许好歹是自己亲自上手教的半个弟子总是有些不一样的,总归这样的关心,云执冷寂的心里也不禁多了几分暖意。
“没什么大碍,修行之人多少有些小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浠沅的事,不要传出去,与他,与你都没有好处。”。
罗林连忙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只是对于云执所说的没什么大碍却是有些怀疑,虽说泄露天机之人皆会被反噬,身体孱弱也正常,但是像这次这样的情况罗林也不知道正不正常,可是她还是觉得应该不想云执说的这样轻松。
不等罗林在啰里啰嗦的下去,水云和戚离商就忍不住开口道:“诅咒?什么诅咒?”。
对于两人的异口同声云执没有什么意外,但是对他们一下子将罗林吓得一愣一愣的还是有些不满意。苍白的手,一只端着罗林递过来的杯子,一只好不费劲的搁在罗林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安抚着,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水云师侄二人,这才漫不经心的道:
“我难道没有说过浠沅身上有诅咒之事?现在不过是在散咒而已。”。
似乎很诧异水云戚离商二人不知道诅咒的事情,又有些责怪她们的大惊小怪。
戚离商成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哪怕对水云这个师叔实在是不放心,但是对浠沅的关注也确实有限,因此浠沅的事情他知道的确实有限。询问的目光忍不住落到水云的身上,毕竟好歹身为人家的师父,知道的应该比他这个宗门大师兄知道的多才对。当然这目光里隐藏着的责怪,也是懂的人都懂,总之戚离商不会大大咧咧的说出来就是了。
戚离商眉眼里的官司,水云倒是没有注意,即便是注意到了也不见得看得明白,皱着眉头思索了会儿才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
罗林晃了晃脑袋实在是没办法将自己可见的脑袋从云执手下拯救出来,也不忍心去看自家师父和师兄的蠢样子。关于什么诅咒她只言片语都没有听见过,而且就刚才云执进来时候的神情也不见得一眼就看出来浠沅是因为诅咒的原因才神志不清昏迷不醒的。不过考虑了下敌我双方悬殊的实力,罗林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好,至于自家好师父也该上点心了,总不能自己的弟子老是要别人养的。
“呵。”。云执睥睨了水云一眼,一切不言而喻。水云只觉得拳都硬了,不过目光落在浠沅小小的身体上终究还是将蠢蠢欲动的水苍白疏剑按了回去。
“说过便说过吧,诅咒这东西你我皆明白不会无缘无故中招,也不会轻易散去,现在……”。
若说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有些事情确实不宜说得太过明白,况且有时候冥冥之中也说不清楚。
云执搁在罗林脑袋上的手顿了下,这才缓声道:
“若是不出意料,我们离大陆应该不远了。”。
“你我人族之中会咒术的少之又少,更遑论是诅咒?况且他从来没有离开剑心大船也没有离开过你我视线。这诅咒只可能从他本身来,至于究竟来源于何处,只怕也不得而知。”。
云执的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水云又轻飘飘的落会浠沅的身上,罗林枯黄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揉成了一团乱麻,只看一眼也会叫人心烦意乱。
水云愣了愣,随即抿唇道:“既是不知那便算了,既也入我太玄门下,前尘种种倒也不必多做纠结。只是这诅咒,……可能尽数散去?”。
修行正途者,无一例外皆对诅咒敬而远之,恨避之不及,水云虽向来护短,自诩不是什么好师尊,但是仍旧愿为座下弟子竭力奔走。只是于诅咒一道上,莫说是她,便是她师父来了只怕也是枉然,一时之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云执搁在罗林脑袋上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捻了一根蓍草,蓍草于他手中烟化于手中散去,静默了好一会儿方才道:
“应是能,浠沅命途虽坎坷,却也算是顺遂的命格,遇难成祥也是有的。”。
似这般直白的占卜之语云执也是第一遭,莫说水云,便是罗林也有些诧异。实在是她的这半个师父虽然是半个,但是说一句严苛也不为过,因此揉碎了掰开来讲的时候真的不少,尽管是如此关于占卜、命数命理也一向是云遮雾绕从来没有如此直白过。
罗林忍不住开口道:“云师父,浠沅真的没事?”。
第五百七十四章 认知
云执的眸子里带着一些别样的意味看了罗林一眼,便是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罗林的心结他又如何会不知道?现在这样子倒像是放下了?
“自然不会,若是有你师父与本座在此他仍旧有个三长两短也算是命该如此,你也不必太过在意,死生之事向来如此。”。
云执的声音淡淡的没有一点起伏像是那几乎从来不会掀起一丁点平静水面一样,说不出的淡漠和冷酷。
罗林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和愤怒,只是她又有什么立场来指摘?毕竟这才是主流,她以前的道德观念、情感同理心在这个世界才是真真正正的不成熟、幼稚。
只是喏喏的道:“怎么会不在意,养只小猫小狗那么长时间也该有感情了。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
虽然这意外捡来的半个弟子确实长得不如人意,但是又是意料之外的可爱,云执揉了揉她枯黄的头发道:
“他还真不是人。”。
不是人?骂人?罗林静默了下,看了一会儿昏睡过去的浠沅这才道:
“怎么会不是人,鲛人也有个人字。”。
对于罗林的辩解不论是云执还是水云和戚离商都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有时候养孩子的乐趣并不在于非要矫正她无知而又天马行空的幻想和关联。修士,修士全在一个修,不仅仅是修为更是修心,谁道这些天马行空的念头不是在修行?
三人的静默什么都没说但是又什么都说了,罗林动了动嘴终究还是没有解释什么。毕竟她们搁着的不是什么天堑鸿沟而是两个完全不同发展轨迹的世界,解释也解释不通,说不定还以为她被夺舍了。至少在她看来“人”不仅仅只是人类这一种族,而是包括了所有拥有“人性”的智慧生物。
“既然浠沅没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忽如奇来的认知让罗林有些兴意阑珊,在这里呆着也是索然无味,心里忽的生出一种逃离的念头,也不在顾及什么,索性直接开口离开。总归她不是医修也不会什么稀奇古怪的知识,浠沅最亲近的也不是她,她呆不呆在这里都没什么影响,还不如回去修炼。
戚离商和水云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伸手牵过罗林的手,略有些幽怨道:
“我们师兄妹两个呆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反而是堆得比人还高的宗务更棘手,师妹我就先带走了,师叔,云真君,容我们二人先行告退。”。
说着也不看罗林的意愿,牵着人就往外走。罗林翻了个白眼,也没有反驳,默默地给戚离商留了点面子。
待罗林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水云脸上的淡然在绷不住,只剩下一片肃杀和凄寒。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万剑宗的水云真君修的是剑道而不是无脑道,云执话里那些似是而非的意味怎么又可能听不出来?忽然编排出来的诅咒一事又怎么会不记得云执说没说过?不过是她们的目的一致而已,若不然砍不死这个满嘴谎话的神棍?
云执将嗓子里的痒意强忍下去,这才缓缓道:
“确实是诅咒,只是这份诅咒只怕不是来自别处,正是他双亲或是血脉里的桎梏。”
第五百七十五章 血缘猜测
“血脉?还真是麻烦。”。水云又是一阵头疼,如果不是自己亲自带回来的,不是两个弟子的命理纠缠她还真不想留着这么个小麻烦精。
云执看了水云一眼,自然明白她话里未尽的嫌弃之意,只是道:“并非只有异族才会如此,人族某些特殊的血脉也同样如此。不过是传承的不一样罢了。”。
云执看向浠沅的目光里多了一丝不可多得的柔软和袒护。
“若是平常大概他身上的这份诅咒只怕还不易解除,现在不过这样躺着就行,最多不过是麻烦些时日。”。
乘着东风欲上九天,谁又会拒绝这样好的时机?
“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惊讶而已。如果是血脉里生来就带来的倒也是没有办法,但是如你所言来自他双亲……”。
不论怎么说浠沅已经是她的弟子,不管小家伙现在听没听见或者这也不是重点,水云都不想留下任何可能破坏他们师徒情谊的话柄。哪怕只是随便说说也同样如此,因此忍不住出人意料的解释了下,至于这个解释有没有人听水云并不在意,她只求道心无暇而已。
云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些薄凉的看着水云道:“你莫不是以为这天底下的父母都疼爱自己的孩子吧?若是如此,你岂又会自幼被你师尊捡回去?”。
如此戳人痛脚的挑衅之语,水云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云执,满不在乎的道:“能被师尊捡回去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并未有什么遗憾或是怨念。”。
“浠沅与我不同,若是他双亲不疼爱于他,如此稚子在这样诡谲凶险的大海之中如何存活得下来?虽未曾计较,只是谁又能说被我带回来便是他的幸事?”。
云执和水云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甲之蜜糖,乙之砒霜。
“天意如此,天意自有其命理,不必如此。诚心待之,何谈愧色?”。
水云笑了笑并没有揪着不放,万剑宗的水云真君从来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既是认定了是自己的弟子那便永远是她的弟子,绝无更改的可能。至于云执的自以为是,哪怕在笨的人和狐狸待久了也会长些聪明,况且剑修只是耿直、纯粹而已。
“解咒自是好事,只是这解咒的究竟是什么?可能解惑一二?”。
若说水云不好奇,那绝对是骗人的,之前之所以没有问不过是顾及到罗林也在。毕竟在想怎么强大自己的弟子,水云也不会用揠苗助长的方式来达成这一目标。因此在不确定云执会不会讲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乱罗林的道心之前,水云哪怕是好奇也绝不会表现出来一丁点。
云执或许也有同样的顾虑,因此二人不过是瞬息之间就达成了默契,顺势连带着戚离商和罗林一起忽悠走。至于安静下来的浠沅,云执自然也不可能漏了这个小家伙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不为外人道罢了。
“不知,不过他说的话确实有可信之处,譬如鲛人。”。
对于云执的不上道,水云现在已经提不起来半点愤怒了,说是习惯了也差不多。
“你是说小沅子是鲛人?只是这身形……”。
水云一脸的狐疑,毕竟就整个东青她知晓的情况来看,不论是妖族、灵兽、妖兽等等化形,在危及生命或者受到极大的创伤之时几乎都会本能的化为原型不在维持人身。浠沅虽然都不符合上述两种情况,但是水云私以为在那样极端痛苦的情况下,哪怕浠沅毅力极强也应该会显露一二本体的情况才对。
只是任由她怎么看,水云都没有从浠沅的身上看出来点异化的特征。
云执看了水云一眼,略有些嫌弃的挪开眼睛,摸出来一副卷轴丢给水云。
“看看。”。
云执这幅高高在上的模样,惹得水云心有不快,不过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翻开卷轴。
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复杂的将卷轴丢还给云执。
“你怎么想起来去找这……卷轴的?”。说是卷轴其实也不太准确,更准确的应该是一部典籍才对,只是外表极具欺骗性而已。水云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况且这里面的东西,如果不是浠沅活生生的躺在这里,她的小林子也不是会撒谎的人,水云都愿意相信它是一部志怪话本子。
云执将卷轴收了起来,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茫然道:
“自是小林子遇见的那位所谓鲛人公主之事,鲛人于东青、西灵两地皆不见难免有一二好奇。”。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若是事事好奇,哪怕是修士只要修为到了就拥有漫长的寿元也好奇不过来,因此云执这话只能说是半真半假而已。
不论真假,水云倒也不是很在意,她在意的是卷轴的内容。
“所以这么说来,小沅子既是鲛人也不是鲛人,只是这另一半的血统?”。
鲛人就她们目前掌握的典籍旧事来看并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辈,血脉传承想来应该不会太过险恶。如此,浠沅的另一半血缘便显得尤为重要。毕竟就连血脉传承都如此险恶,想来后面的修行只怕也是一步一个坑,水云不得不早早的做打算。果然弟子都是讨债鬼,尽是来添乱的,只是想一想水云就觉得牙疼。
云执的眸子里闪过无奈,仍旧平静的道:
“若是浠沅说的对,他身上该是有鲛人的血脉,至于另外一半血缘却是不太好说。若是单从外貌而已,他那双略有些尖的耳朵倒像是西灵那边精灵一族的特征。只是这诅咒……那一族应是得天地钟爱,并未听说过生来就带有诅咒的孩子。”。
说是听说,只怕云执起码是将他能接触到的摘星阁的所有典籍都翻了个遍才得来这么个听说。水云知晓他的为人不疑有他,只觉得头更疼了。
满目凌厉幽幽的道:“还真是麻烦,不知道便不知道吧,总归我水云的弟子便没有被人白白欺负的道理。这诅咒不论是谁,都该好好感同身受一番才明白别人的弟子欺负不得。”。
第五百七十六章 究竟想要什么
“还真是霸道。”,云执轻声笑道,只是看他那模样只怕不会觉得有半点儿不对,反而会是从中添油加醋才对。毕竟云执还没有做过无用功,浠沅的事情他已经投入太多的精力,没个结果,又如何轻易收手?
“万剑宗的弟子便没有叫人欺负而不反击的道理,自来如此如此。”。她们万剑宗上上下下只是单纯的剑呆子而已,哪能说什么霸道不霸道的?水云也不觉得为自己弟子找回场子是什么霸道的事,自然不赞同云执的说法。
这么多时日的相处,云执自然明白水云是个什么秉性,看了一眼也没有反驳,反而是道:
“既然想动手,想来不会介意我动点小手脚。若不然上哪里去寻仇?”。
水云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愿意。云执心下了然,只是继续道:
“异族总是有一种近乎诡异的血脉感应,浠沅的情况虽然不甚明了但是想来应也差不离。只是水云真君可想过,若是知晓你寻仇,你这秉性古怪的小弟子当真会顺着你的心意来?”。
水云的面色有些难看也有些凝重,血缘这种东西还真是不好说。哪怕是她会有些介怀自幼被丢弃,但是当丢弃她之人出现在面前也不见得能拔得了剑,况且还是血脉历来古怪的异族?
但是对于云执或者说只要是从摘星阁出来的修士水云就没有不戒备的,毕竟他们的手段总是悄无声息又难以防备兼之心随意动难有约束,谁也不知道上一瞬还好好的下一瞬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哪怕云执从到万剑宗的驻地来的那一天开始就没有干出什么真正叫人恼怒的事来,但是水云仍旧心有顾及。
“不过是些寻人的小把戏而已,并不会伤他半分,水云真君当真不必如此防备。况且浠沅命理与小林相连,我这唯一的半个弟子还是在意的。”。
话已至此,水云便是在想阻拦却也找不到理由,毕竟浠沅身上确实有摘星阁的秘术,若是人家当真想做些什么小手段,水云也不一定会知道。虽是如此安慰自己,只是水云的面色仍旧难看,只是硬邦邦的道:
“随便,只是记住今日所言,万剑宗上下皆会护着自己的门人。”。
没有那个宗门会拒绝天才,尤其是独一无二举世难寻的天才。水云终究还是不放心的警告了下,云执若是有什么作死的念头算下来都是她吃亏。一边是她的小弟子,一边是自己小林子还没有把这神棍的本事学到手,便当是日行一善了,只是心下仍旧还是有些郁闷。
云执有些好笑,不过也没有点破水云。苍白的指尖轻轻一化凝出一滴暗红的血珠繁复的发决令人眼花缭乱,云执在水云仍旧怀有猜疑的目光中好笑的开口道:
“水云真君若是仍旧不放心,可也同样取一滴血予我,自己亲眼所见总是比旁人千百遍的解释更合心意。”。
这话听在耳朵里水云莫名的觉得奇怪,不过倒是也没有多想,总之似摘星阁这样的地方出来的人有些什么奇怪之处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随手划破手指取了滴血就挥给云执,那随意的模样却叫人有些不放心。毕竟修士不论是血肉也好,毛发也罢都不该如此轻易与人,虽则大多数修士并不会那些邪门之术但是也难保别有用心之徒。
云执取过血凝了几次,总是心里慌慌的莫名的有些烦躁,忍了几次终究到了嘴边几次没有说出来的话还是吞不回去。带着烦躁苦口婆心的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修士的血还是不要轻易给予的好。虽不是精血,但是能做的文章却是不少。剑修应该不会修剑连脑子也一块儿修傻了吧,水云真君?”。
一如既往的讨厌,水云冷冷的瞥了眼云执却是连话都懒得再说一句。好歹是元婴修士,谁又是真正的傻子?至于手段,既是敢给就没带怕的。
话才一出口云执便知言多必失,只是忍不住,心念不通达,到头来还是顺从本心的好。
云执心下这才满意了心,手上的法决没有停,那张有些讨厌的嘴巴自然也没有停。
“自然我并不是阴诡之辈,自是不会拿水云真君的血液做些什么。不过以自身血液做媒介的追踪之术也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秘术,若非万一,还是不要用的好。水云真君以后可不要轻易上当,到底剑修的纯粹天下闻名。”。
水苍白疏剑在指尖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还是看在浠沅安静的睡颜上又乖乖的插回了水云的发髻之上。
最后一个法决落下,两滴血珠悄无声息的落在浠沅的手腕上不过是眨眼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云执忍不住轻舒了一口气,追踪术他不是没有用过,但是追踪术覆着追踪术还要叫人察觉不出来,云执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这样的事情确实干过的不多。毕竟占卜之术大多数时候还是极好用的。
“试试看,若无意外,只要你这小弟子的手腕没断,便不会寻不到。”。
水云皱了皱眉头倒是也没有拒绝,只是片刻之后看向云执的目光里却是多了些莫名。
“凡是秘术自为禁忌之术,这所谓追踪术的血祭之术只怕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云真君如此舍己为人,却是不知道想要从我们师徒身上或者万剑宗得到什么?”。
天底下不是没有毫无保留的甘愿付出,只是更没有白得的好处。虽也不能说摘星阁都是群无利不起早的小人,但是淡漠如他们于水云眼中也差不多是如此。
云执心下一跳,明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仍旧平淡的道:
“自是如此,小林也算是本座的半个弟子,自是不许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毁了她。苍海蝴蝶未成之前,什么付出都是值得的。”。
又或许这样的理由并不能叫水云相信,云执哑着嗓子低声道:
“若是水云真君仍旧不信,那便先记着,总有讨要的时候。”。
第五百七十七章 一丝感悟
师兄,我师父和云师父这是怎么了,怎么奇奇怪怪的。”。在茫茫大海上漂泊了许久终于见到了陆地本来是一件开心的事,但是罗林现在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拉着戚离商的袖子不肯撒手,好师兄就应该有难同当。
罗林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水云和云执总觉得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想象。戚离商面目表情的一把按住罗林的脑袋,低声警告道:
“尊师重道,不该打听的事不要瞎打听。还是想想怎么找你朋友的事吧!”。
罗林的八卦之心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惆怅和烦躁了。
“我们还有多久能到陆地上?”。如果可以,罗林恨不得自己立刻生出翅膀去找那个该死的女人,然后恶狠狠的揍她一顿。
戚离商怪异的看了一眼罗林,他实在是不相信罗林的那套说词,不过考虑到小孩子的反叛性子这才没有做些什么。只是看罗林这样在乎的模样,戚离商心里隐隐的有一丝不安。
“若是顺利,明日应该能到。”。
不顺利的话戚离商虽然没说,但是罗林心里也清楚只怕生死难料。罗林幽幽的叹了口气,有些不甘心的道:
“师兄,真的有人不信那些话?”。
戚离商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小林子不必放在心上,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修真界虽然不至于滥杀无辜,但是肉弱强食却是实实在在的,在戚离商看来似罗林这般心善之人当真是少之又少,意料之中的傻得纯真。
罗林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毕竟世人眼中谁能没有利益?只是如果不能获得利或者说付出与所得不成正比那还有冒生命危险的必要?
“可是那些怪物,除了长得丑,连颗妖丹都没有,就算是杀了又有什意义?”。
罗林如此天真的看法,一时之间让戚离商都有些怀疑自己没有教过她修真界的常识和默认的规则。果真是师父不靠谱,弟子也不一定能扭得过来,毕竟上梁不正下梁歪。
“战斗中感悟,生死间突破与修士而言有什么好奇怪的。同修士动手,除了某场合一旦动手就是不死不休,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谁又能视而不见?”。
罗林有一瞬间的沉默,并不理解这样的思想。
“难道十大宗门的万剑宗就这样没有权威,我们宗门似乎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吧,我们会为这样的事骗他们?况且摘星阁不也从中背书嘛?师兄,命不是比一切都好嘛?”。
戚离商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罗林,见她脸上只有丧气,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的。心知个人有个人的道,只是不知前路如何?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似宗门这样的大宗门哪怕是杂役弟子也比大多数散修强。从功法到灵石,从师长到历练,正因为各个大宗门的不参与正给了他们一个相当不错的机遇,错过这样一次机会,下一次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戚离商顿了顿又继续道:“小林子难道不知道杀死这些怪物之后会得到一丝感悟,用感悟修炼之时事半功倍,外间已经有多人连续破境。”。
戚离商的目光看似落在虚空之中,实际上半点儿也没从罗林的身上挪开。修士,修的是什么?或许一开始求道之心大体相似,但是误入歧途者更是数不胜数。旁人如何戚离商自是管不到不愿管,但是自己亲手捡回来的师妹,戚离商不论如何也不可能看着她走上不该走的路。
罗林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释然,最后看着戚离商紧张道:
“师兄,你没有为了追求修为,碰不该碰的吧?”。
或许因为异世之魂的缘故,罗林虽然在意自己的修为但是更明白水到渠成。又或许是因为她咸鱼的本色,才一听到这种好事心里就忍不住犯嘀咕。但是戚离商跟她不一样,或者在这样差不多算是绝对的诱惑之下,她不确定自家一直心态很稳。但是一心想要她改投师门的师兄会不会一时失了理智干出不理智的事来,忍不住的紧张和害怕。
戚离商看着罗林这样子,心头一哽算是白操心了。
“自是不会,只是师妹怎么会认为万剑宗的大师兄天赋能力不行?”。
戚离商一向带着笑意的眸子里浸着寒光,似是千军万马奔涌而来。
罗林一时语塞,她觉得她还是不要实话实说的好,师兄虽好然后有时候也比魔鬼还要恐怖。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师兄,她是绝对不会骗我的。我们宗门的弟子都没有碰吧?”。
所说自家的这些同门跟拆迁大队大队长哈士奇似的,走到哪儿就是移动的拆迁大队就是一场台风加地震过境,但是罗林也不希望他们出事,尤其是这种只要稍微克制一点就能避免的事。毕竟都花了那么多灵石了,若是有个三长两短,赚不回来那多亏啊!
戚离商自然不知道罗林心里的这些弯弯绕绕,知道自己师妹向来有同门情。而且师妹虽然年纪小修为低,但是这一两年处理的宗务也不算少,算不上小孩子,多知道些事情也没什么影响。随即低声道:
“大多数都还算老实,毕竟只是有助修行,并不帮助领悟剑意。不老实的已经有宗门长辈处理了,并不碍事。”。
虽然心里也有准备,但是罗林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师兄,虽然她没说会有什么后果,但是我觉得绝对不好承受。杀了的便杀了吧,只是我觉得那什么感悟还是不要用的好。师长们会将他们如何?”。
罗林只觉得心、口发涩,也有些不知所措。
戚离商一看她的神情便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虽也明白各中原委,还是恨铁不成钢的安抚道:
“不过是不听告诫而已,既没有违反宗规也没有祸乱天下,自是不会拿他们如何。至多不过看管起来,莫要胡思乱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第五百七十八章 誓言书
“师兄,你叫我。”。罗林挤开人群总算是走到了戚离商的身边,瘦骨嶙峋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戚离商摸摸她的脑袋,虽然她没有藏私但是天赋这种东西有时候还真是很重要。同样学习鲛文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学得最好的却是她,大概这就是天赋异禀吧!
“我们马上就要靠岸了,这里并不是无主之地。你既然说你的那位朋友是什么鲛人的公主,想来鲛人在这片大陆上应该地位不低。你鲛文学得最好,现在写一封手书可有问题?”。
罗林看着不远处薄雾中的巨大城池,虽然早有预料,但是一时之间还是久久无语,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回应戚离商。
“问题不大,师兄希望我怎么写?是只代表我们万剑宗,还是所有人。”。
如果只是万剑宗,罗林想或许可以想想办法走走捷径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果是同行的全部人,哪怕她的心里十分的迫切,但是她是绝对不会把危险带给自己的朋友的。
戚离商微微眯了眯眼睛道:“暂时是所有人,鲛文已经传下去了,并不是所有人都热衷于跟着万剑宗。出门在外自然是宗门利益最大,我们万剑宗是时候翻翻身了。”。
虽然不是全部,但是罗林大体也知道戚离商这话里的意思。她虽然从来没有问过,但是那些鲛文从各个宗门赚来的灵石应该不少甚至其他条件也不一定,她身在万剑宗且宗门待她又好,为宗门做些贡献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储物介子里的灵石就是最好的证明,正因为如此,她更应该回报。
“那之前的约定都还记得吧?”,这里的记得自然不是指万剑宗自己的人,毕竟真正说起来万剑宗除了走无情杀戮剑道的大多数并不热衷杀戮。他们更喜欢不停的挑战,不停的给予对手机会给对手以为有翻盘的希望从而爆发更强大的潜力再一次成为他们的对手。因此,罗林对自己宗门的人还是有信心的。
戚离商的眼眸这一次没有落到罗林的身上,而是转而道:“师妹以为这座即将到达的城池是那一座城?”。
虽然有些不满意戚离商的转移话题,罗林还是毫不犹豫的开口道:“珠泪城。”。
“她给我看过地图,珠泪城形似一颗泣泪的珍珠,城墙除了珍珠的莹润银色就是水波的轻柔色。珠泪城虽形似泣泪珍珠但是并不代表它就跟珍珠一样圆不溜秋的,它的色彩除了阵法的原因,更因为这里一种名叫银犀水心和清浸的灵植。”。
“根据地图上的记录,珠泪城的海岸线上全是一种柔软的银色沙砾,这种银色沙砾只要珠泪城有,并且这些银色沙砾离开珠泪城之后就会失去活力失去色彩,沦为普通的沙砾。至于怎么认出这条特殊的海岸线,地图上没有记载,只是说只要看到那条银色的海岸线的生灵都认得银之海域。银之海域也是这条海岸线的别称。”。
戚离商将一个千里镜递给罗林,毕竟练气的小菜鸟修为有限,能看到的距离也有限。
“银犀水心和清浸长什么样?除了银色的海岸线,其他的倒是不怎么看得出来。”。
罗林忍不住想翻个白眼,人家的地图大概是俯视图、侧视图……的全方位地图,从正面或者侧面的单独一个面看那当然有差别了。
“只要银之海域在,那就是珠泪城。虽然按照估计,我们确实是会在这个海域靠岸,但是恰好就停在珠泪城这座鲛人第一王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罗林凭借记忆绘出来的地图只是一个大概,不论是戚离商还是万剑宗都没有疑议,选择了默认。但是并不代表这件事情不重要,戚离商瞥了眼罗林,见她无知无觉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云真君从摘星阁藏硬楼里寻来的密卷你倒是记得清楚,只是不知道师叔若是知晓师妹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学会她前几日教的剑法会不会高兴?”。
罗林拿着千里镜的手一抖,差点儿没将戚离商特地从炼器宗定做来的宝贝给扔出去。惊恐道:
“师兄,你是什么魔鬼,为什么要说这样可怕的事情?”。
罗林有时候实在是想不明白她的好师尊究竟一天在想些什么,不许她学剑招的是她,逼着她学剑招的也是她?难道她不知道学习哪里花里胡哨的剑法是很费脑子的嘛?她老老实实的跟着神剑决学不好嘛?
戚离商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罗林是气得牙痒痒的却又不能拿他如何,只好低声道:
“师兄,你知道的,我有好好的学。但是师父的要求有点高,剑术本是杀人技,怎能娱人?”。
戚离商还是不说话,只是见罗林心心念念的扑到自己的修行上暗暗地吐了口浊气。
对于戚离商偶尔的油盐不进,罗林是恼怒的,但是也知道人家说的对,她其实没有什么立场反驳,只是自己委屈和咸鱼而已。想到水云的手段,罗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悻悻的道:
“师兄,手书我可以写,但是我希望所有人都能记得大家一起认可的约定。死亡和战乱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这是我准备的誓言书,各个宗门、团体、个人如果没有疑议那都在上面落下自己的印记。”。
罗林将她和初五找补找漏不知道推掉重写了多少遍才确定好的誓言书从介子里取出来郑重其事的递给戚离商。既然她可以为她做那么多,她也会尽最大的努力卫她平安。
戚离商沉默了片刻却也没有拒绝,还是将誓言书接了过来。所谓鲛文文书何尝只是一份单纯的文书,有些事情哪怕是万剑宗也不见得能置身事外,护佑自己的弟子不沾染半丝肮脏污垢。
“小林,你该明白在这个世界肉弱强食才是天理,守序、仁善、怜悯、约定、誓言……有时候就是用来践踏和打破的。你可知道这份誓言书的分量?若是不知,不看也罢。”。
第五百七十九章 难道合欢宗的千岁香不好用嘛
罗林满面笑容自信道:“自然是知道的,若是不知道我就不会写了。但是师兄这是我的道心也是我的剑心,我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样的,但是一定不会是沾满了无辜者鲜血的狰狞模样。哪怕困难重重,我也绝不会退缩。”。
若是道心和剑心,戚离商确实没有阻止的理由,也不能阻止。修士若是没有一颗无暇道心谈什么大道?剑修若无剑心修什么无上剑道?
“好,但是小林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份誓言书只怕不认的人比认的还多,万剑宗的弟子不容人欺辱,但是这件事只怕宗门也不好干涉太多。”。
对于戚离商这个师兄,罗林是打心眼里亲近和尊敬的,对于他的关心和担忧罗林理解也感动。笑着道:
“师兄,这只是一份誓言书而已,自然是愿意签的便签不愿签的便算了,只是文书怎么写那也怨不得人不是,天底下那有什么好处都占尽了的道理?”。
对上戚离商担忧的眼眸,罗林心里一软,忍不住又解释道:
“尽人事,听天命。师兄你不用我会逞强,我知道什么是量力而行。轻易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的,毕竟麻烦那有灵石让人开心?”。
罗林似真似假的叹了口气,戚离商揉了揉她的脑袋笑着道:
“小林要赶紧长大啊!”。
说罢就低头研究起手中的誓言书来,罗林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一双大大的眼睛浸着温和的笑意一一扫过或目光落在她们师兄妹二人身上,或落在看上去不是很远的银之海域又或许只是毫无目的的落在虚空里……的诸多修士身上。
如果,利之一字足矣撼动人心。凡是对上对她饱含善意的目光或是笑容罗林都一一回以灿烂的笑容。至于怒目而视或者冷脸相待的罗林也不在意,只是在注意到戚离商第一个在誓言书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和印信后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言笑晏晏的道:
“师兄,听云师父说我写誓言书的卷轴乃是用摘星阁的真灵如意灵犀纸加上一片上古建木的叶子由太玄宗的两位大能联手炼制的。所以不用一一给每个人传阅,只要大家放开各自飞行法宝上的阵法限制,就可以每个人都看到誓言书的内容并且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
戚离商忍不住挑了挑眉,面上不显,心底却是已经将罗林狠狠的打了一顿了,他千防万防怎么还是跟太玄宗搭上了?
不过将摘星阁和太玄宗拉了进来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做法,毕竟一个万剑宗可能有人想挑战一下,但是三个庞然大物任谁都得掂量掂量。由此观之,只怕从这些大宗门本身出发其实更倾向于顺顺利利的拿好处,而不是通过流血杀戮等残酷严峻的方式。戚离商心里由衷的为罗林的成长感到高兴,至于被自家师妹给忽略了的不高兴和失落一时之间也被压了下去。
“小师妹,难道我合欢宗的千岁香不好用嘛,怎么只提了摘星阁和太玄宗?也不知道尺素那家伙给了你什么好处,竟是出出不忘给太玄宗证明,倒是叫人有些上心。”。
一身烈如赤阳红衣的婉倾一脸的哀怨,满目的深情,活似罗林就是个负心薄情的渣男,生生辜负了她似的。
罗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好不容易才将想要捂脸的冲动给压了下去,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谁不知道合欢宗的大师姐婉倾别看一副娇滴滴的大美人的模样,实际上实力强悍战力不素出手果断狠辣与其他大宗门的大师姐大师兄不相上下。甚至因为合欢宗宗门特性的原因,或许她比别人更多几分诡谲手段也不一定,与其生死相斗鹿死谁手未可知。
“婉倾师姐唤我罗林或者罗师妹都可以,小师妹就不用了,我现在也是当师姐的人了。身为师父的首徒,小师妹太没有气势了。”。罗林解释得一本正经正义凛然的样子,实际上完全是自己师兄介意她跟合欢宗的人走得太近被带歪了。不管怎么说,罗林都坚决维护自己师兄的脸面,其他的等私底下在友好交流交流没道理会说不通。
婉倾收了脸上的哀怨,若有似无的瞥了一眼戚离商,倒是没有打算戳穿这个小骗子。
见婉倾没有像私底下一样恶趣味,罗林忍不住松了口气,眼神总是不自觉的往戚离商脸上飘,不过嘴巴也没有闲着。
“婉倾师姐,是我考虑不周,只是这件事牵连甚广,没有得到各个宗门的答复我实在是不跟攀扯各个宗门。若不然我吃了雄心豹子胆也不敢将各个宗门的功绩昧下,至于摘星阁和太玄宗,大家也知道我是云执真君的半徒消息自然灵通,而太玄宗也有些特殊的渊源。既然合欢宗不介意,那是罗林的荣幸也是誓言书的荣耀。”。
罗林的目光从参与了誓言书炼制的各个宗门的代表人身上划过,一一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里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羞愧。
笑着拉住戚离商的衣袖朗声道:“师兄,我觉得既然各个宗门出钱出力的,怎么着也不能暗暗奉献连个名字都不留不是。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都赞同我的想法,那我这里还有昆仑的一截补天草,我们将参与炼制誓言书的宗门名单也加到誓言书上吧。炼器宗的前辈告诉我,说是只要我愿意可以随时在誓言书上畅所欲言,有了补天草的加入更是如虎添翼。”。
戚离商什么都没有说毫不犹豫的将誓言书放回了罗林的手里,罗林却有些心虚,只是眼下除了一个抱歉的眼神她也说不了什么做不了什么。
罗林将写满了各个宗门名单的补天草取了出来,用神识调动两者按照那两个大佬给她的法决和炼器宗的小诀窍将补天草融入誓言书中。从罗林取出来补天草到补天草完全融进誓言书不过是一盏茶的时间,但是在有些人眼中却是度日如年恨不得以身代之。
第五百八十章 同意同意
戚离商稳稳的搀住罗林,灵气不动声色的涌入罗林的体内,狠狠的剐了一眼,这才道:
“我看这誓言书挺不错的,我辈修士求的是大道而非天谴。有些东西也不必讲得太清楚,诸位心里都清楚。现在请诸位好好看看这誓言书,这上面的约定并非我万剑宗一家之言,而是大大小小二三十家宗门的意愿,若有不愿者大可试试看。”。
什么自愿不自愿的,戚离商懒得管,既然有那么多后手,若是不将事情做到极致那才是脑壳有问题。至于罗林那点儿不赞同,戚离商直接没放在眼里,毕竟他的好师妹现在是胆子大的很,什么天大的事都干做,什么样的天都敢捅,他这才哪儿到哪儿?
“小林,这誓言书签订之后,你当早日将文书写出来。我们的探子应该已经和这里的生灵交过手或是对峙上了。”。
戚离商随手一挥心随意动誓言书中有万千虚影朝四面八方飞去,只是搀住罗林细腰的手有些发白。
罗林闻弦知雅意,笑着道:“师兄我会的,等誓言书签完,文书也就写好了。”。
生怕戚离商不知道这个誓言书的厉害似的,罗林接着炫耀道:“这是耗费诸多宗门倾力打造的好宝贝,我这里是主策,另外的副策参与炼制的宗门都有,什么人签了什么人没签我们都一清二楚。另外誓言书是得到天道赐福的宝贝,签下誓言之后每个人面前的虚神誓言书就会散去回归天道形成约定,并且不会在主、副誓言书的本体上留下任何痕迹。换句话说,大家遵守的约定并不是对某一个或某一个宗门,而是对天道的承诺。”。
戚离商含笑点头,转而有些疑惑的道:“为何我没有感受到天道冥冥之中的约束?”。
戚离商搭的桥,罗林怎么会不过呢?
赞赏道:“师兄这只是誓言书而已,上面只是写了大家当初一起认可的约定,并没有写违背的下场,天道誓言自然由天道定,不论是天谴还是其他没有人可以插手。”。
既然是问心无愧,愧对未知的生灵还是宗门又有什么差别?罗林想要的从来是其中之一,而是全都要。
戚离商的眼睛里总算是多了真正的笑意,他是真怕这个小傻子被人给算计了,毕竟个个都是比她活的久的老妖怪真的算得上纯善?
“诸位签与不签全看自己,我师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全看自愿。只是连这么一点小小的约定都不认可,我万剑宗绝不可能庇护如此包藏祸心之辈,届时休怪我宗袖手旁观。”。
戚离商的目光远远近近的从人群里骚过自然能看到那些不甘愤怒的神情。也不给人开口的机会,而是大大咧咧的直接将万剑宗的掌门印信拿了出来意味深长的道:
“自然有人会说我戚离商小小一介金丹如何代表得了堂堂万剑宗,掌门宗印在此自信脸大的可以试一试。”。
说罢仍旧笑眯眯的,似乎并不在意那些落在他身上嫉妒得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目光,大大方方坦坦荡荡的半点儿也不怵。只是万剑宗不论是明里还是暗里的修士连带剑却没有一个闲着的。修士们的眼神里神情里不论大小一个个都蓄满了战意对那些不满者怒目而视;灵剑、宝剑……冲天的剑意直冲霄汉似乎下一刻就会挣脱束缚斩向反对者。
这随时随刻马上就要提剑下场的姿态这才叫头脑有些发昏的修士们醒过神来,万剑宗的大师兄不比其他宗门的大师兄,万剑宗的大师兄可以代表万剑宗可以等于宗主,宗主不在之时由大师兄掌控全局。挑衅大师兄就等于挑衅万剑宗,等于万剑宗的脸皮被人剥下来放在地上踩,不论是谁都要承受万剑宗上上下下的怒火。
至于其他人质疑像是万剑宗这样奇葩的宗门是怎么强盛下来的,万剑宗上上下下从不解释也从不在意,他们只要维护好每一条不会不可更改的宗规,斩尽所有违背者即可。也就是万剑宗这样不会不可更改的宗规不多,要不然万剑宗只怕在东青大陆上还要更奇葩。
“戚兄,万剑宗一向这样凶残,竟然连掌门宗印都带了出来?”。
梅生笙满脸的羡慕,语气里也是满满的正经。他这个方丈梅家各种意义上真真正正的少主就从来没有拿着自家的宗印跑这么远过,更何况是叫全宗上上下下单凭一句话就为他拔剑与天下为敌。不过羡慕归羡慕,同情也是真同情,真叫他跟戚离商换他还真不一定换。
戚离商看了他一眼,随意道:“不过是掌门宗印而已,又不是宗主宗印。”。
似乎在疑惑这么简单平常的一件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同时也像是在责怪梅生笙的少见多怪。
梅生笙好脾气的笑了笑,既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在多嘴,似乎刚才他没开过口似的。
“诸位,谁还有意见?”。
凡是戚离商的目光扫过的地方,那些曾经满含不甘和怨怼的眼神通通消失不见,转而是垂眸不语。
梅生笙这才摸着鼻子道:“诸位,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方丈梅家恰好也有一策副策。我方丈梅家与万剑宗同意,不签者绝不庇护。”。
梅生笙看了一眼戚离商似乎有些羡慕之意,摸出自己的少宗主印轻轻捏了捏。方才朗声道:
“忘了说,我是方丈梅家的少宗主。”。
罗林眨巴了下眼睛,随着大家一起将自己的金晶剑收回了剑鞘里,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看自家师兄又看看一脸不好意思又嘚瑟的梅生笙总觉得有奸情。不过想到这么个严肃的场合,将心底不合时宜的八卦麻溜的压了下去。
“太玄宗同意。”。
“摘星阁同意。”。
“素问宗同意。”。
“合欢宗同意。”。
“白鹿书院同意。”。
“昆仑同意。”。
“千香门同意。”。
“蓬莱陈家同意。”。
“瀛洲姬家同意。”。
“炼器宗同意。”。
……
“心萱宗同意。”。
东青大陆上大大小小几十个宗门的联手,谁又敢挑战这么个庞然大物?
第五百八十一章 好好商量下庇护费的事情
罗林虽然心里有数,但是看到各个宗门的代表人一一站出来坚定的表明自家宗门的立场,罗林还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握在手中的金晶剑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卸去一身的戾气。
戚离商面上仍旧笑吟吟的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好脾气的笑道:
“现在,在座的诸位还有谁不满意?”。
“全凭自愿,不满者可以随时离去,只是离去之前先把我们这些宗门的庇护费结一下。”。
“不论是大能坐镇还是阵法运转都离不开灵石,也不算多,每个人一万灵石就行。视各人的表现可以具体到谁谁一万上中下灵石。至于这一万灵石多不多,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想来不用戚某一一列举细算。”。
戚离商说的理直气壮,万剑宗的众人也听得理直气壮,要庇护费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计较不计较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可轮不到别人来指手画脚。万剑宗众人的眼眸里又燃起了一种名为战意的东西,这个时候甚至恨不得有什么不长眼的跳出来挑衅挑衅才好。
大多数人都选择假装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毕竟谁不知道万剑宗就是一群疯子。至于剩下的一部分人自然是乐得瞧热闹,茫茫大海上漂泊了几个月不仅做不了什么酣畅淋漓的事,连好好修炼也不行。现在有热闹可以看,实在是叫人拒绝不了。
罗林拉了拉戚离商的袖子,有些无奈道:“师兄,账不是这样算的。我们万剑宗有一份,其他出力的宗门也有一份,缺缺一万灵石怎么够分,打发叫花子呢?”。
“要不暂时就这样吧,若是有人要走,走之前各个宗门的负责人坐一块儿商量商量,弄个章程出来总是能叫人心服口服。没人要走那就算了,我们身为东青大陆的大宗门也是有担当有气节的。万剑宗虽穷,但是该出人出力的时候绝不退缩,我相信其他宗门也是这样的。”。
“婉倾师姐,梅师兄,尺师兄,姬师姐,风师兄,陈师兄,申师兄,予师兄,许师姐,宫师姐你们说是不是?”。
罗林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理所当然和认真,凡是对上她那双眼睛的人就没有觉得她不真诚的。
“自然。”。婉倾笑着说道,一双漂亮的眸子从戚离商的身上划过说是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多可爱顺心趁手的师妹呀怎么就落在了万剑宗这个疯子云集的破地方?
“方丈梅家向来如此。”。梅生笙一脸的肃穆,没有之前的活泼,一时间反差极大,让罗林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太玄宗没有意见。”。尺素的目光从始至终没有落到过戚离商师兄妹两个身上,如果可以他真想隔这师兄妹两个远点,只要是沾上了就没好事。
“素问宗赞同。”。许虞的神情如同她的声音一样冰冷,叫人忍不住下意识的打个寒潮。
“白鹿书院亦是如此。”。大概白鹿书院出来的修士如同他们宗门的名字一样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位白鹿书院的申雅师兄,罗林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上看到过温和以外的东西,哪怕是这样剑拔弩张的情况下。看看自家师兄,再看看申雅,罗林总有人比人得丢的错觉。
“千香门赞同。”。温柔的声音像是能将人带进暖暖的春日,只是那春日里不仅有百花盛开更有还未消散的凌厉冰雪。若说目前她认识的这些宗门天骄里罗林最好奇的那必须是千香门的这位宫献宫师姐。永远带着个银色的面具,大多数时候连眼睛也都被面具上那些看似娇弱的花朵给掩藏看不真切。果然一眼看过去,除了那张银色的面具就是一袭玄底朱衣。
“昆仑如是。”。予生的目光落在戚离商的身上之时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再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淡漠又疏离,哪怕从他身上得到的东西价值不菲,但是罗林打心眼里却是不太喜欢这样的人。
“瀛洲姬家也无意见。”。姬茸一身水绿云衫美得不可方物,哪怕是与合欢宗的第一美人相比也不差什么。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幻觉,罗林总觉得她从她那双笑盈盈的眸子里看到了跃跃欲试。
“蓬莱陈家没意见。”。陈许这位蓬莱陈家的少宗主似乎真是人如其名,低调得可怕,不论是在什么样的场合总是能让人轻易的忽略他的存在。但是今天却意料之外的存在感十足,不说是夜空中最亮的星,但是也是很亮很亮那种。
“此事,摘星阁与万剑宗共进退。”,风黎安抚的看了看罗林,目光这才从远远近近的人身上扫过,轻飘飘的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错觉。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赶紧签吧,签完我好写手书。”。
罗林一脸的轻松和迫不及待,实际上心底却没有那么轻松。东青这边这么多宗门联手自然不会有什么波澜,毕竟哪怕是最错综复杂的散修联盟也没有意见,至于其他的小鱼小虾说真的还不够万剑宗练手的。
但是西灵那边,罗林是真的没底,她是既不了解那边的宗门、修士……也参与不到东青与西灵两块大陆的高层谈话里去。甚至于因为云执的某些顾虑连她的亲亲好师父也是对她只字不提还严禁她瞎打听,罗林是无奈也无力。
一个全新的地方有多大的吸引力,从这些宗门、修士不顾旅途危机远渡重洋漂洋过海都要奔赴来看就已经很明显了。除了接受别无选择,能踏上这条征途的皆是果断之辈。故而个个将誓言书上的内容牢牢记住,刷刷几下就留下了自己的印记,倒是也很快。
东青这边几乎已经收尾,但是西灵那边却才过大半,罗林忍不住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云执。
云执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罗林不要慌。苍白的手中开出一朵柔软可爱的栀子花,袅袅娜娜的光化而去宛如一缕清风。
第五百八十二章 师兄我可以解释
虽然初见的印象不好,但是现在罗林干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云执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跟自家师父师兄差不多。君不见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摘星阁的少阁君,通俗点就是摘星阁这一代的大师兄风黎不也是把她当做自家人?
乘着云执半个弟子的身份罗林没少在摘星阁混,其他的不好说,至少摘星阁的藏书她没少看就是了。
戚离商似乎知道罗林的担忧又似乎不知道,将誓言书的主策一抖就将整个主策的画面投印在天空中,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看到。毕竟这件事情万剑宗真算不上有什么私心,自然更有理由和立场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至于什么排除异己不排除异己的不过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
在众人的目光中主策上印下一个个印记的印像又消散于虚空之中。出现在眼前的一切像是不曾发生过又像是镜花水月,只是只要留心一些就会发现主策的底纹是由一个个势力的标识所构成。凡是标识点亮的无不表示着这个势力已经全部签完誓言书,大家都上了糊涂榜,怎么能容忍漏网之鱼的存在?
在罗林明亮的大眼睛的期待之下,不过是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誓言书的所有底纹被彻底点亮。
看在大家还算是配合的份上,罗林又解释了下。
“誓言书虽然是人为炼制,并非先天宝贝。但是这是得到天道认可的宝贝,凡是后来者在天道没有废弃誓言书之前都必将誓言书上留下印记。至于誓言书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那也不是我们这些人该操心的,还有那些抱有侥幸心理不签的自然有天道算账。
我言尽于此信不信全看各人怎么选。师兄,帮我腾个位子我现在开始写文书。”。
戚离商将誓言书收了起来,随意捏了个决,剑心大船上的阵法开始转动,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给罗林弄出来了一个独立不受影响的空间。
罗林站在这个独立的空间里一抬眼就能看见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她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能不能看到她,但是她相信戚离商。虽然这么多人等着她有点儿手抖,罗林深吸了口气就不慌不忙的将桌椅摆出来,掏出自己目前为止拥有的最贵的纸——雪姬宣。
将之前就已经打好草稿的文书稍微删减了一点就认认真真的抄写到雪姬宣上。抄好以后,罗林认真的看了好几遍,没有错字也没有语病这才算是写好了。当然罗林认为的错字和语病那也是她认为的而已,毕竟她不是鲛人,也没有那样一个语言环境,只能说自己看着读书没毛病,真实的水平怎么样她心里也不清楚。当然也比连认都认不全的人好太多太多了。
罗林从独立空间里走出来将写好的文书交给戚离商,就干脆利落的退到戚离商的身后。她相信自家师兄,也相信宗门。
戚离商接过手之后看都没看直接就将文书送去了摘星阁,笑着招呼了一圈直接拎着罗林就回了剑心大船的内部。
众人面面相觑,不过想到那些传闻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正主都走了,没有热闹可瞧。自然也就都没在将目光落在万剑宗的剑心大船上,而是纷纷去忙自己的事情去了。或是将目光落在前面的银之海域,或是隐晦的打量着摘星阁的星辰,又或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纷纷扰扰不一而足,只是这些人世百景都跟罗林没有一点关系。她现在就像找个地洞躲起来,最好谁都找不到最好。
“师兄,这件事情我真的可以解释的。我瞒着谁也不会瞒你是不是,从我进宗门开始有哪一件事情瞒过你,就连我最大的秘密也不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嘛,你怎么还生气啊!”。
对于戚离商的关心和担忧,罗林自然是明白也是领情的,但是有时候自家师兄这么粘人,连一件事情的先后都要分那么清楚罗林就只剩下头疼了。
罗林不说还好,越说戚离商越是恨铁不成钢,就没见过这么没有戒备心的人。
“呵,说是说了,只是先斩后奏而已。做都做了,说不说又有什么干系。今天若不是事到临头,你还打算瞒多久我的亲师妹。”。
戚离商近乎是咬牙切齿,他真是差点儿控制不住自己剥开她这个榆木脑袋好好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几十个宗门联手,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怪,我的好师妹你怎么有自信自己不会被人给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
罗林有想解释自己代表的是万剑宗,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去的,她只是个吉祥物而已真的没有参与太多事情。但是看着戚离商越来越黑的脸皮咬咬舌头一句没敢说,只能拿自己布灵布灵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盯着戚离商。
“怎么,刚刚不是还能说会道的嘛,现在怎么哑巴了。”。
罗林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狗男人要不是看在平时疼她宠她的份上她才不惯着他的丑毛病。万事不决找师尊,罗林现在也是没有办法只好将锅丢给自己师父背背。
一把抱住戚离商的胳膊,光见打雷不下雨干嚎道:
“师兄,我真的不知道错在哪里。师父说万事有她在,让我放手干,出了什么问题有她担着。
而且,而且,我什么都没有做,就是提了下自己的想法。其他的事情都是云师父、宗门的师长和摘星阁的人弄的。”。
锅都甩到这儿了,也不在乎马丁点儿细碎的添油加醋了,罗林委屈巴巴的哭丧着道:
“师父那么不上心俗事,我一直以为师父有跟师兄说的。我还问过师父怎么一直不见师兄,师父说师兄很忙让我不要什么事都打扰你。得学会为宗门做事,为师兄分担,让师兄多有点时间修炼。说风黎师兄都金丹大圆满,马上要结婴了,万剑宗绝不能落于人后。”。
戚离商心头的火气一下子按住了,反而没有那么气了,冷冷的笑了笑,似笑非笑的盯着罗林。
第五百八十三章 我没有错
“风黎?师妹还惦记着啊,真该说我这几年的真心都喂狗了,还是怪我眼瞎心盲看上你这么个小混蛋?你倒是好好说说你的风黎师兄怎么个好法,让你如此念念不忘,到哪里都惦记着。”。
戚离商许是气极反而气不起来了,一双眼睛看得罗林忍不住抹抹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师兄,你怎么可以颠倒黑白里外不分呢?风黎师兄虽然好,但是他是摘星阁的,我是万剑宗的,他在好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这样说是不是不把我当万剑宗的人,你是不是想要把我驱逐出宗门,难道我多拉个人帮师兄分担负担也是错的嘛?师兄就是这样想我的,是个人待我好我就会接受?我是乞丐出身没错,但是我不是一直是乞丐,师兄以为我在到处乞讨?”。
罗林大大的眼睛里都是委屈,晶莹的泪珠要落不落倔强得让人心疼,却又不肯服软认错。
戚离商看得心慌,掩在衣袖下的手伸了出去又悄悄收回来,面色却柔和了些。
“我没有,我没说你是乞丐,也没认为你是乞丐。但是,但是师妹不觉得自己很过分?次次先斩后奏拿师父压人满嘴的混话,十句里面有八句哄人的,一句半吓人的,只有半句是真的。若非真心,师妹以为,我为何纵着你?”。
看罗林这幅模样戚离商若说不慌那绝对是假的,不提初见时的那份特殊心念,就说这几年手把手的教养就足够令他心绪纷乱手足无措的。毕竟那家老父亲见到女儿犯错了时会只剩下生气和愤怒的?更多的还是担忧和自责以及怜惜。
罗林将头别到一边不肯看戚离商,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你的真心,若不然才不会由着你这样骂我。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不能和你说的事情,但是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害你伤害宗门的事。”。
“至于这一次,我也不是不想和你说。可是,你是我的师兄,待我最好的人。这里面牵扯的因果太多太多,多到我只要想一想都觉得害怕,任何人牵扯进去都无所谓,但是我不想你跟它有半点的关系。你那么好,凭什么要因为我的事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里面去,难道就因为你对我好嘛?”。
罗林吸了吸鼻子,强忍着伸手擦眼睛的冲动。
“况且,你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师兄,还是万剑宗的大师兄,未来的万剑宗宗主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适合掺和进去。不要跟我讲什么剑修当顺从本心的大道理,我听的多看的多了。
如果真是事事顺从本心,修士还修什么行?这个世界早就已经生灵涂炭毁了个干净了,规则和约束看不见摸不着却处处不在。大道理我都懂,师兄还要跟我讲嘛?”。
“你是我师兄,你讲我总归会听着,但是我还是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戚离商是既欣慰感动又难过愧疚,什么都不忙着说一把将罗林拥入怀中。
第五百八十四章 我们的立场
“别哭,是师兄不好。”。戚离商无奈又心疼的语气听在罗林的耳朵里是既安慰又烦躁和委屈。
推了几次都推不开戚离商,只好出气似的捶了几下,结果手疼的还是她。
“你才哭,谁都是你就知道哭。总之我没有错,也不会认错,哪怕是哄你也不行。”。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这些秘密是除自己以外连最亲密的人都不可以分享的。罗林不想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她们的感情,但是她也知道裂痕就是从这些不可以说的秘密开始,直到有一天成为难以逾越的鸿沟,但愿到时候没什么遗憾吧!
“师妹……”,戚离商有些无奈,还真是个小孩子,也是真让人不放心。
“修行之人谁没有不可言说之事?事关你的机遇,我并非在觊觎。只是到了现在你还没有明白嘛,此时此刻你是特别的,没人知道的鲛文你会。海的那边什么样也没有人知道,但是你却能拿得出来地图。哪怕有万剑宗和摘星阁为你背书又怎么样,有些东西你不出头还好,一旦冒出来谁又是傻子?”。
大概许真是爱之深则责之切,戚离商恨不得揉碎了掰开了一股脑的塞进罗林的脑袋里去,去又怕吓着她。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舍不得往狠了说。
“人皆有私心,哪怕是宗门也是如此。谁说剑修耿直纯粹就没有自己的算计,真正没有算计的宗门早被挫骨扬灰了。我也不敢保证自己没有私心,但是我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修行的路上,谁也信得谁也信不得,究其根本修行本就不是无私之路。”。
戚离商的苦口婆心,罗林当真听不明白?
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恹恹却又坚定的道:
“我都知道,可是师兄这件事情我真的无法退后。面前有我一定要去找的人,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将能给我的一切信息都给了,不论那些东西是否能视人。那是她的出生地她的故乡她的臣民,我不能用她的东西去坑她,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而身后朝夕相处的同宗同门难道我们就没有情谊嘛?我也同样不可能将知道的一切都隐瞒下来,让他们的鲜血留在异乡。
无端的杀戮除了造成流血牺牲还能带来什么,那些无辜的生灵难道就应该用生命为我们的贪婪买账?若这就是修行,那不修也罢。”。
罗林吸了吸鼻子,郑重其事的认真道:
“师兄,我没有蒙人,此事确实事关我的道心。如果我没有掌握有关那片大陆的信息,也没有预见到一场无辜者的灾难与我的所作所为息息相关,那我绝对不会冒头弄什么誓言书,我能保证的只是自己不作恶而已。但是现在这些假设都不存在,我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应有的后果。”。
“我不后悔将自己知道的交出来,但是我必须为我的所作所为兜底。但是这些事情跟师兄你都没有关系的,你没必要掺和进来,我也不愿意你掺和进来,所以师兄让我少一些愧疚好嘛?”。
这些是罗林的心里话也同样是她稳住戚离商的话,说老实话直到今天为止她都没有看明白过戚离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到不是说他有多复杂多善变多老谋深算,而是因为在乎,在乎到看他的一切不知不觉里就带上了滤镜,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想看到的。根本不可能客观的反映一个人的真实性情,罗林清楚同时也痛苦。
戚离商真是拿她没有办法,揉揉罗林比他矮了两个头不止的脑袋,妥协道:
“小林,我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意。你要永远记住我们不仅仅只是普通的同门师兄妹,是连至亲也比不了的同门手足。你我之间的因果纠缠不是三两句话的意思,命盘早已经纠缠在一起,你要记着万事有师兄,不要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真的会恼。”。
戚离商再一次痛恨自己的修为,如果他也是元婴,当日收徒的就是他自己了。师父管徒弟天经地义的事,他就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插手管这个不省心的小家伙,而不是叮嘱上两句就被堵回来。
戚离商总算是愿意将这件事情翻篇了,罗林也松了一口气。人往往对敌人可以如同疾风暴雨一般冷漠无情,但是对自在乎和在乎自己的手足无措。她不想骗他,不想给他的一片真心抹上任何一点的阴霾。
“好,师兄是我的底气,终有一日我也会成为师兄的底气。但是师兄也要保证不能无理取闹,这天下不管有多少人,多少别的什么师兄,但是师兄永远只有你一个,所以师兄以后也不要在拿着风黎师兄的事情不放了好嘛?”。
气氛都到这里了,罗林觉得自己应该上进些,就如同练剑似的不进则退,一退再退则毫无进步可言。像她这样努力上进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退步?
不提这个名字还好,一提戚离商就什么心情都没了,就只剩下生气和愤怒了。
“师妹以为这两件事情可以混为一谈?私以为师妹还是分开来算的好,毕竟内外有别,他一个外人也配跟我们自家的事相提并论?”。
一听戚离商这个语气,罗林就明白了,感情她两个的理解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师兄,我觉得我待风黎师兄也不比别的宗门的师兄师姐特别。就连太玄宗的尺素师兄我不也是这样,怎么就不见你生气了?难道你和风黎师兄之间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恩怨情仇,借着机会整我?”。
实在是罗林被戚离商捉摸过的次数太多,凡是戚离商特别紧张的人和事她都不得不打起精神提高警惕。比如那位昆仑的予生师兄不就是一个套进去跑不出来的大坑?她现在身上最起码还背负着一百万的灵石,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实在是没有让人还的道理。
戚离商忍不住黑了脸,他实在是不知道合欢宗的那群女人究竟给他的亲亲小师妹都灌输了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五百八十五章 来自血缘的惦念
“师兄,万剑宗那个小女娃说的话你怎么看?”。黎渊一脸的深思,眼睛透过茫茫的虚空似乎能探望到他们寻找的人。
“那件事?”。柳安的目光没有从手中的血玉上挪开丝毫,似乎那血玉里藏着什么能够让他痴狂的世界似的。
对于柳安日渐一日的沉默和吃顿,黎渊虽然仍旧担忧,但是却已经不会感到丝毫的奇怪了。
“银之海域,师兄以为当真是那小姑娘从摘星阁秘书中看来。”。
“不是,是另外一个小姑娘,我的孙女,你的徒孙。”。柳安毫不犹豫的回答既没有解开了黎渊心里的结,也没有因此肯定了相同的答案让黎渊有半分开心。
而是沉默,寂静无声的沉默。一直沉默了许久许久,他才再一次开口。
“为什么会是她?你我不比那小姑娘与她更有因果?”。
满满的苦涩和不解,半点不似一个已经半只脚踏上飞升路的大能。只能说感情是世界上最坚固的铠甲同时也是最锋利的刀。
“她是变数。不论是谁,只要他们平安,我都不在意。”。柳安的目光总算是从血玉上挪开了,一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里只有担忧和疲倦。显然内心的煎熬并不像面上那样平静。
“血玉亮了,我相信她是个赤诚之人。青嗣和他的孩子就在不远处的城池里,阿渊这一次不论生死我都不会在放手了,我必护我孩儿。”。
黎渊张了张嘴想说当年的事并不怨他,她之结局也是她求仁得仁并无后悔之意。哪怕他在,也改变不了任何的结果。但是他们师兄弟自幼相互扶持至今日,了解彼此远胜于自己。自然也明白当年的事虽已释怀不在是不可挣脱的执念,毕竟她也算是得以新生,但是若说没有遗憾和愧疚那也不可能。
“师兄,若你我师兄弟二人联手尚且带不走青嗣,这修行倒也不用修了。只是,青嗣的死结究竟落在何处……”。
黎渊有些不忍,终究还是道:“若是断了他的大道,便是留住他的性命又如何?他那样的秉性,若是生不如死他只会选择最刚烈的结局。”。
柳安忍不住握紧手中的血玉,痛苦的闭上了双眸,过了半晌这才道:
“我知,天若是要强行将他带走,这天便是逆了又如何?”。
黎渊心下一跳,面上不显,却也没有多做劝说,毕竟多说无益。
“师兄,青嗣找到了是好事,我们应该高兴。修士亲缘浅薄,高阶修士难有子嗣,既然是青嗣有了血脉相连的女儿,我们也应该为小姑娘准备些礼物。尺素那小子那次来不想着捞点好处?”。
既然无法改变柳安的固执,黎渊也不愿在此事上在纠结下去,莫不如想些值得欣慰的事。
柳安的眼中也多了一丝柔和,“她既然和万剑宗的那个小姑娘有交集,想来许是喜好也有想通之处,我比照着那小姑娘的喜欢粗粗弄了一些,也不知她喜不喜。”。
柳安将自己准备的储物镯递给黎渊,都几百年没有如此用心为一个人准备礼物了,虽然是高阶修士别人眼中高不可攀的大能,但是柳安还是难免有些忐忑。
黎渊默默将自己准备了十万上品灵石的储物镯收了起来,默默地查看起柳安准备的东西来。储物镯虽然大,但是在渡劫期修士的神念之下也不过是几个瞬息的事。黎渊将储物镯还给柳安,琢磨了下这才道:
“万剑宗异于常人,哪怕那孩子有异族的血脉但是也不见得喜好会偏向万剑宗。法衣法饰倒也不必如此统一,待我唤尺素来问问,他做事素来圆滑,或许更懂小女孩儿的心思。”。
柳安不可置否,黎渊的心意的是黎渊的心意,他的是他的。若是不喜那便不喜,总归只要她喜欢的他都买得起就是了。
柳安的心神又回到了手中的血玉上,“待那份手书送出去,我必定是呆不住了。阿渊,宗门的事……你便多费心些。”。
柳安的急不可待黎渊当然清楚,事实上他不比柳安好上多少。唯一的弟子一向视如亲子,锥心之痛不比柳安少。但是他们还是太远宗的修士,哪怕来之前已经有言在先,该看顾的还得看顾。便是太玄宗这一次来的高阶修士不止他们师兄弟二人,他二人也不可能同时一走了之。
“我知,师兄安心。若是寻得青嗣消息,万不可逞强,他也是我唯一的弟子。”。
柳安没有反驳,只是微微颔首。
“万剑宗与太玄宗有何特殊的干系?万剑宗又何时与摘星阁勾搭上了?叔父你说,今日这些事里面戚离商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万剑宗的这位大师兄总是能出人意料啊!”。
梅生笙一脸的好奇与探究,只是那双总是泛着春水的桃花眸里却是平静异常不见半点波动。
“笙儿,你太过关注万剑宗的那个小辈了。你的心和眼不应该长久的停留在一个人身上,你应该重视己身的修行。”。
梅生笙一脸的嘲讽,漫不经意的道:
“二十岁入金丹,比之昆仑那位予生还早了五年。哪怕如今十年过去仍旧停留在金丹期,他对剑道的领悟只怕不比元婴差。若非如此,族中又怎会想着把箫儿送给他?”。
“叔父,箫儿于我如何,想来这么多年你也看得清楚。我如何不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只是就目前而言,只怕族里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我看戚离商待他身边那位小师妹尤为紧张。”。
一身黑底傲雪红梅法衣的男子一脸的不赞同和宠溺,无奈道:
“笙儿,你该知道箫儿的体质特殊,若非大机缘,只怕此生也就止步元婴。你该知道,你虽是方丈梅家的少宗主,但是方丈梅家可不止你一个少宗主,取而代之之人不在少数。你若是无法在修为上碾压所有人,那箫儿注定只能是你的垫脚石。比之戚离商,笙儿还有更好的选择?”。
第五百八十六章 风黎之惑
“呵,世人多蒙昧?不过是个极阴之体无非不过是极阳双休或是至刚至阳的太阳真火。虽是难了些,也不是没有机会。箫儿的天赋远胜于我,叔父。”。
梅生笙的苦涩与晦暗大概只有他自己明白。
男子看向梅生笙的眼神里除了怜惜也就只剩下愚蠢。
“方丈梅家从未有过女宗主,梅家家训亦是如此。笙儿若是想护住她那便拿住能耐来,只有强者才能左右规则。笙儿不是早应该明白了嘛?”。
淡淡的话却是激起了梅生笙心里那根永远拔不掉的刺,哪怕是面对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叔父梅生笙的眼中也多了几分凌厉。
“过去的事情叔父不必一再提起,箫儿的事情劳烦叔父周旋些时日,自己的妹妹我总是能护住的。”。
说罢梅生笙也没了再交谈下去的心绪直接转身离去,男子看着梅生笙离去的身影既没有挽留也没有妥协,局中之人谁又能置身事外?
“长老,少主也太过了,当真值得您百般相护?”。
“你话太多了,下去吧……”。
许久风里才留下一句:“庶脉永不可为家主,宗门不若家族罢了……”。
“阁主。”。风黎恭敬的声音里还有藏不住的亲近。
“黎儿所为何事?”。星空为底朝霞为饰银月覆面的摘星阁阁主空灵不似人间仙的声音里满含着包容和亲近。
风黎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这才有些疑惑的道:
“阁主,为何要我相助万剑宗。卦象上显示有惊无险,哪怕没有摘星阁,万剑宗亦能成事。今日高调之举与我摘星阁不相符。”。
若是别的宗门的继承人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只怕已经被打死了,但是这里是摘星阁,摘星阁的少君自然拥有一颗无垢无瑕的琉璃心,不通俗物本就是预料之中,至少在这位阁主的预料之中。
“摘星阁因何而存在?”。
“为天下苍生而存在。”,刻在骨子里的宗规门训风黎不用半点思考直接脱口而出。
“同一片苍穹之下,此间生灵不为天下苍生?”。
“自然是。”,既是天下苍生,苍穹之下皆在此列本就没有什么可质疑的,风黎回答得也干脆。
“黎儿可还有疑惑?”。
风黎抿着嘴没有说话,说到这里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了,但是他仍旧想不明白。摘星阁超然,从不参与其他势力的较量、搏斗,从不和任何宗门结怨也从不结仇只修道心护持己规。这一次哪怕是为天下苍生摘星阁也完全可以以别的方式出现,而不是像是附庸一般应和万剑宗。这是风黎的第二个不解,这一次领导的为什么不是摘星阁,哪怕他本人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万众瞩目。
“阁主,何为默许罗林以摘星阁半徒居之,那个小女子并非纯良无暇之人。”。
哪怕就自身而言,风黎其实并不讨厌罗林,甚至因为她那种对卜数存质疑之心的态度更是隐隐有几分好感,并且愿意在某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照顾一二。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认为罗林是个不错的人,从而忘记自己的职责。摘星阁的少君既是荣耀也是束缚。
银月覆面的阁主这一次眼睛里总不在是一如既往的包容与平静了,而是多了些疑惑与惊讶。
“我以为你与她私交甚好并不会思虑这些事情。她只是你师叔云执的半个弟子,并非摘星阁的半徒。黎儿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风黎有些明白也有些不理解,在他看来摘星阁给予了他一切,他也将为摘星阁奉上除大道与公理之外的一切。视他为摘星阁,摘星阁为他并没有什么相互对立之处,但是于世人眼中应不是如此。
“明白的不多。”。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是摘星阁阁主若说没有一些遗憾那也是绝不可能的。琉璃心虽好,只是有些时候也是一种缺失。
“黎儿可以去寻你师叔,他会告诉你答案。随心而行即可,不必强求。”。
并非阁主不能告诉风黎一个完美的答案,但是那样一个答案事实上除了干巴巴的将事情阐述了一遍也没什么用,当然更多的可能是不能为风黎解惑。既是不能解惑,要之无用,何不如让他自己去看去体会去感悟?
风黎虽然因为天性的原因可能直白纯粹了些,但也同样意味着他心思纯永存赤子之心,并不代表他就没有好奇心求知心。甚至于因为这份纯粹,比之一般人的斑驳杂乱更加强烈。
不过因为自身的教养以及摘星阁的特殊宗门属性,他也深知他们这一宗门的人既是不愿说的那就不会说的秉性,因此并没有一再追问非要求个答案。
“风黎记下,只是仍旧不知门中为何示意我与罗林走进并不允许我算她?”。
摘星阁出身之人谁人不会几手占卜之术,遇到为之心虚波动的人和事皆会算上一算,不为其他只为满足好奇而已。
阁主深深的看了一眼风黎若是旁人便罢了,但是他是摘星阁的少君哪怕摘星阁并非只有他一个少君,摘星阁也不愿意自家将来顶立门户的天骄陷入一些似是而非的执念之中去。摘星阁已经折了一个云执进去了,大可不必再添一个风黎。当然这样的实在话阁主当然不会直白的说出来,毕竟摘星阁这个宗门从上至下可以说无一例外皆是生了反骨,既笃行天命也不信命。
“若是世事皆沦为卦象,可有妙趣可言?此间她为变数,不宜卜,顺其自然可得其乐无穷。黎儿从未体会过未知与猜测的乐趣,这是擅卜者饶不开的劫,或许从她开始未尝不是不是一件好事?”。
风黎沉默了一会儿,他自有记忆起便生在摘星阁长在摘星阁,在此之前最远不过是到过摘星阁下的坊市里,所遇之人虽无千万却也有数百,只是那些人与他眼中并无多少可交谈的乐趣所在,似乎一切都逃不过占卜之术。
“这便是阁中禁了我的卜术,一日至多起卦三次的理由?”。
第五百八十七章 墨钦的虔诚
阁主深深的看了风黎一会儿方才风轻云淡的道:
“是也不是,黎儿全当是机缘,顺其自然即可。”。
风黎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什么,或许他确实需要一些变化了,一成不变多少也有些枯燥乏味了。
“我多久才能随意使用卜术?”。哪怕是需要改变,但是属于自己的能力又岂能轻易放弃,况且他确实真心心爱此道。
“待你明白卜者的含义,找到自己的占卜之道之时。”。
有问有答只是这种含糊其辞的答案,风黎却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总觉得有点敷衍。
“可有具体的要求?”。
“黎儿,顺其自然,摘星阁的处世之道……”。
“大祭司,这是那些外来者送过来的信函。信函干净污垢,并没有污秽之物存在,只是这文字却……有些奇怪。”。
女子姣好的容颜被深绿的头发簇拥着,发丝里裹挟着一朵一朵又一朵浅蓝的小花,与发色如出一辙的眸子里盛满了虔诚和尊敬。白底金饰的战袍将她的身姿勾勒得窈窕有致,让人毫不吝啬的奉上所有美好的词语赞美。
大祭司略有苍白的手接过女子双手奉上的信函,看着信封上熟悉的鲛文,眼角本不该存在的皱纹有了一丝的舒缓。
拿在手中的信函并不忙着拆而是随意在手中把玩,那双弥漫着沧桑和岁月一样包容万物的眼睛里多了一些笑意和赞赏。
“墨钦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女子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抬起头来认真的端详着大祭司,深绿的眼眸里是认真也是回忆。过了好久,久到她深绿头发里的浅蓝小花都又开又败了一次,这才有些慨叹道:
“大概许久吧,鲛人的寿命漫长又乏味,我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岁了。只想起来只有关于你的记忆是泛着光的,其他无趣的记忆已经黯然失色大多想不起来了。”。
大祭司的脸上盛着笑,眼睛里也盛着笑。
“银之海域埋葬着你的过往和记忆,墨钦可要去寻?”。
大多数生灵对于自己的过往和记忆都充满了一种变态的求知欲恨不得反反复复的来回翻找,企图从中找到一点点可能存在的某种希翼。但是墨钦却是毫不犹豫的摇头,只是神色坚定地道:
“既已埋葬,那便不在是我的过往和记忆。它们已经属于银之海域,将会为这条美丽的海岸奉上自己最微不足道的赞美和虔诚。”。
大概或许是今日的大祭司太过亲近可人,墨钦也忘了平时的沉默和规则,忍不住又多说了几句。
“待在这里待在你的身边我很安心,我想在埋葬那段过往和记忆之时我从未想过后悔,现在我也同样没有后悔的念头。每一个自愿成为大祭司侍者的鲛人都是心甘情愿的,哪怕没有那段记忆但我仍然坚信我来成为你的侍者之时除您之外世间再无牵挂也无不舍。
我们尊卑有别却又平等相待,既是你选择了我们也是我们选择了你。”。
大祭司忍不住赞赏的笑出了声来,哪怕是失去过往和记忆墨钦仍旧是墨钦,时间根本改变不了她。
“我最虔诚的侍者,你可还记得自己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
墨钦坚定而平静的脸上总算是多了一丝动容和苦涩,将隐藏在深绿头发里的项链拔了下来双手奉给大祭司。
“我的祭司,我的新生是你给予的,你既是我的祭司也是我的主人。它是除您之外我最真爱之物,卑贱的堕落精灵与圣洁的鲛人的产物实在是谈不上什么干净。幸得您救赎,我愿意为你奉上除对您之外的一切。”。
大祭司看向墨钦的眼睛里充满了怜悯与包容,至于她双手奉上的项链她却是看都没有看一眼。怜惜道:
“出身不是你所能选择的本就没有对错之分,血脉也无高低贵贱之别。这么多年我以为你明白了,但你比我的预想要差许多。我告诉过你我只是鲛人族的大祭司,你也只是鲛人族大祭司的侍者,除此之外别无其他身份。但是你好像从未记住过,记不住便记不住吧!”。
“时间总会抹平一切,你我都有逝去的时候。我想你去大公主身边守卫她,墨钦以为如何?”。
大祭司对她的失望哪怕是早已经有所预料,但是还是像一把把锋利的利器刺像她坚韧又脆弱的心。哪怕虔诚的信奉着她的大祭司,但是对于离开她,哪怕是所有的虔诚也不能移动墨钦的心意半分。
“抱歉,大祭司我无法完成您的这个希望,我是您的侍者,而不是公主的护卫。”。
对于墨钦的这个回答,大祭司一点都不意外,但是她并不希望这个半生坎坷的可怜鲛人窝在祀宫的一角腐朽苍老。
“除你之外我无更好的选择,这是希望也是大祭司的意志。”。
看着墨钦没有半点变化的神情,大祭司只好接着道:
“并非要赶你走,如你所言从你将过往和记忆埋葬在银之海域之时起,我们注定绑在了一起,不可分割。我只要你护着她无性命之忧的离开珠泪城离开她的族群和故土,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大祭司的眼睛里除了包容就只有怜悯,但并不是可怜而怜悯的怜悯更多的应该算是一种爱惜,因此并不叫墨钦感到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她为下她为上,她本就没有选择否定的权利,更何况那还是鲛人的小崽子,哪怕她淡漠如斯也控制不了本能的爱护。或许只要不是离开,妥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堕落精灵或许于你眼中已是卑贱之极,但是她的身上流淌着异乡的血脉只怕与那些自诩高贵的生灵眼里只会更加不堪。遵循王的意志我们选择了放手,我不希望晦暗的污秽沾染了她一切平等的心。我也希望你能从桐儿的身上明白血脉并无高低贵贱之别,墨钦你还要拒绝我嘛?”。
面对大祭司的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墨钦实在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我将遵循您大祭司的意志,但我的虔诚永不改变。”
第五百八十八章 旧纪元的奉送者新纪元的弃者
对于墨钦的固执大祭司心里清楚,因此并没有非要一时半会儿转变她的意志,况且有些虔诚的信仰本身就是其存在的唯一执念和价值,改变也同时意味着消散离去,大祭司并不想墨钦就此离去。
“我从不干涉你内心真实的想法,亦如当初许你入侍者殿。”。
大祭司淡淡的叹了口气不再揪着这件事情不撒手,目光总算是舍得落在手中的信函上了。
将信函拆开一如所料并没有多少意外,看着正常的鲛文里总有些是缺胳膊少腿的,亦如那位倔强得可爱的小公主。她的缺失总是意料之外又有规矩可寻如同她的传承,这样的鲛文若说跟她没有关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更何况本就擅长天机之术的大祭司?
大祭司一目十行的将信读完,沉默了会儿方才缓声道:
“信由何人呈上?”。
墨钦皱了皱眉头这才有些迟疑道:“好像是什么摘星阁,听闻写信的人好像出自什么万剑宗。只是那些人族看上去狡猾奸诈,并不如别族生灵可亲。”。
大祭司看了一眼墨钦并没有多说什么,因为青柳殿那位,鲛人族只怕对人族很难有好感。况且哪怕血脉已经被禁锢,但是血脉里流淌着对人族的厌恶却从未淡去。有时候大祭司也会想她们的王究竟是如何抑制住血脉里的天性爱上那个可恶的人,难道所谓情爱当真如此厉害连天性也可以背叛?
不过以身侍天侍神侍族的鲛人与这些情情爱爱并没有什么兴趣,甚至于敬而远之。毕竟她从踏上这条路的那天起就不在只属于自己,她的一切都将为她所侍奉的奉上。
“人从不以自己血脉卑贱。墨钦,不论是人族还是别族于我们而言皆是异族,是共存还是杀戮,只从来没有给过我们选择。欲望、野心会吞噬所有的一切,时间会如同沙砾一般将一切丑恶掩盖。”。
“信,我已经看过了,送去与大长老若他无疑议,珠泪城许他们立足之地。”。
墨钦拿着大祭司扔过来的信欲言又止,同样的面貌、血脉或许真的有着无限的诱惑力,哪怕明知不可,她偶尔也忍不住孤寂。
“他们中有精灵血统。”。
大祭司的目光再一次落到墨钦的身上,这一次不在是怜悯和包容而是有了打量。静默了片刻方才道:
“你更信他们?”。
墨钦没有理会大祭司低沉的声音,毫不犹豫的点头,深绿的眼睛里一片纯然,刺得人有些生疼,还是一如既往的蠢。
“呵,卑劣的弃子竟然还敢回来,或许精灵一族是时候下场了。鲛人族不能总是为他们善后,毕竟以后也不归我们管了……”。
不论是精灵族还是舍弃,墨钦的神色都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似乎她从不在意一样。
“离开之前去一趟幻梦樱林,那位夫人欠了我一个人情我将它留给了你,血脉里的有些传承不应该被掩埋。至于你,既然学不会信任,以后也不用学了。”。
墨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就只剩下一个好,大祭司显然对此并没有抱什么期望。
“将此番所来者的所有势力给我打探清楚,不论是人族还是别族。若是不会,便去寻大长老,他明白我的意思。”。
“好。”。墨钦在迟钝此时也明白大祭司的嫌弃了,只是她却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反驳。她从来只想做守护她的利器而已,就连利器的形态她也从未想过,只要是她想她都可以。此时此刻若说没有晦涩,墨钦只觉得自己侮辱了心底唯一的虔诚。无法改变自己,唯有竭尽全力护她左右。
“一视同仁,不要对人族有任何的偏见与轻藐。墨钦,你永远要记住新纪元开启之时鲛人族的第一个新生儿的体内有着一半的人族血统,她是第一个却不是最后一个。我们无法舍弃自己的幼崽,那么我们便不能将她们至于两族无立足之地的尴尬境地。”。
墨钦看着大祭司,她无数次的看见过大祭司庇护那些幼小脆弱的幼崽,却是第一次看她为了两种本不该结合的血脉的产物而说话。哪怕当初,她也只是告诉她血脉无高低贵贱之分,出身并不是她能选择的,却从未想过要改变这种半血的生存环境。
哪怕她同样爱护着幼崽,但是心底的不甘同样不可忽视,墨钦终究还是忍不住。
“为什么是她?是人族?那我呢?我们这些荒谬的存在,你……想过吗?”。
大祭司的面上无悲无喜,眼中却是悲悯。
“是她也不是她,是祗的意志也是天地的冥冥之中。新的纪元不会因为谁的反抗而改变,但它会将一切老旧洗去。在新纪元之前哪怕是鲛人族地位崇高的大祭司也无能为力,至多不过是眼中所见皆行善行。
至于将来,那不是我这个旧纪元的见证者所能操持的,未来的一切由他们自己书写。是重复旧纪元的覆轴还是劈得一席之地你该问自己问他们而不是我。”。
“我,只是遵循王的意志而已。王希望他子嗣在浩劫之中活下来,我便尽力庇护。他请求放他的爱人平安离去,我无法遵循承诺违心庇护,但是也绝不阻拦,也不允许任何鲛人阻他去路。墨钦,我只是鲛人族的大祭司而已。”。
墨钦看着宛如散着温暖光晕的大祭司没来由的一阵悲凉和心酸,同时也有些心寒。
“我永远是您的侍者,从未想过离去。不敢揣测您的心思,也看不透您的深意。只是心有不甘,您从未待我如待她一般百般谋划。这封信或许不该呈递到您的面前。”。
大祭司的眼中滑过悲戚,神态凄凉,语气淡漠。
“墨钦,她本该生来拥有一切,被我们鲛人族捧在手心里雕琢成最闪耀瑰丽的明珠,奉与太阳争辉。但是……她不是,她什么都没有,却不得不背负不该属于她的命运。”。
“于她,不论是我还是……都付出良多,偶有偏爱,实属正常。”。
第五百八十九章 风起之时
墨钦这次没有说话,但是握着信函的手却松了些力道,而不是像之前一样竭力控制不去将它扯坏。
大祭司取出来一块蓝盈盈的鳞片爱惜的放进墨钦的手中,有些怅然的道:
“在她离开之前你都是她最忠诚的护卫,不论如何都要护她性命无忧。将这片鳞片给她,就当是我这个大祭司送给她的最后一件最纯粹的礼物。再相见之时,我只会是鲛人族的大祭司,而不在是她的师长。”。
手中蓝盈盈的鳞片墨钦是嫉妒的,但是她也明白大祭司话里的意思,同时也是同情的。
“我秉承您的意志,但是也请您铭记誓言的契约。”。
大祭司只是含笑点头,但是墨钦却是明白了她的意思。随即不在多说,直接转身离去。
大祭司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将从不离身的辰坠取了下来置于悬浮的星轨之中,看着渐渐暗淡下去的星路,终究还是不忍住怅然地叹了口气。
若是可以,千年万年的平静又有什么不好,哪怕是不详、诅咒。只可惜宿命从不会为谁眷念,为谁停留。
大祭司将嵌入星轨的辰坠轻轻推入虚空之中,希望它能带着她的祈愿庇护她的族人和希望。
满头的霜色原是银丝,一缕一缕又一缕从布满星辰的发冠上坠落下来将大祭司绝世的容颜掩藏,似是旧纪元终究被埋葬,连带着她们这些旧纪元的奉行者。
“我的孩子们,我将为你们祈福,挣脱枷锁去拥抱新的世界吧……”。
大祭司满是疲倦的声音在虚无的空间之中回荡,慢慢飘远,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又像是冥冥之中已有定数。
“娘亲,大海上的那些是什么?”。稚嫩的童音天真无邪带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与向往。
乌黑的头发里偶尔夹杂着一缕缕的墨绿,美丽的瞳孔里倒影着担忧和厌恶,身着紫罗兰缥缈纱裙的美丽鲛人紧紧地握住跟她有七分相似的小鲛人的手。耐心道:
“是飞行的法器之流,那些都是外乡来客,茗儿要远离他们。被捉到会被剥皮抽筋的。”。
小鲛人显然是被吓到了,美丽的眸子里蓄着水光,显然不太理解母亲的话。
“那,那我们把他们赶走,我才不要被剥皮抽筋,那样会死的。死了就像淙爷爷那样变成光一下子就被风吹走了,娘亲会找不到我的。”。
女鲛人的神情一下子黯然下来,显然那位淙爷爷于她也是同样重要的存在。
“所以茗儿要听话,不要离开娘亲的身边。只要娘亲在,没有谁可以欺负茗儿。”。
事实上只要是在鲛人修建的城池里,不论是谁都不可能轻易带走任何一个鲛人。毕竟这些城池大多与绿莪的灵域相连,只要灵域涉及之地,绿莪就是绝对的王。况且这些城池毕竟是鲛人的主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后手?
不过对于这对母子的对话,显然不论远近凡是听见的鲛人就没有表示不对的,鲛人族的幼崽怎么小心都不为过,他们是那样的珍贵、柔弱又敏感。风起之时,将会肆虐一片,狼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第五百九十章 月儿没有错
“大长老。”,秦樱月的眼睛在面具的作用下炯炯有神像是两颗蓄满了清晨露珠的黑珍珠灵动可爱。大长老的手抚上她的眼睛,怜惜之情无以言表。
“月儿,这样就很好,要一直记着你姐姐的话,不要摘下它。”。
大长老的触碰小小的秦樱月显然是有些不适的,但是她的眼睛和心告诉她,他和姐姐是一样的对她只有爱没有觊觎,紧绷的身体慢慢的放松下来。
“嗯。”。
大长老忍不住将这个注定命运多舛的孩子拥入怀中,抚摸着她小小的脑袋,在她有些干枯并不柔顺的头发里将他的心意一点一点的编进去。
“为什么是黑色,精灵一族大多是晴空一碧或是深海蔚蓝,王族大多也是银发银眸。”。
小小的鲛人哪怕因为面具遮掩了本来的神情,看上去精致乖巧可爱,但是本性上却没有多少变化。过了一会儿这才带着笃定的执着道:
“姐姐和溪溪是黑色。”。
大长老眼中的怜惜之情更甚,他只希望能护住这些鲛人族的希望。
“洛风和洛伊呢?”。
秦樱月小小的身体一下子僵硬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放松下来,声音不变的道:
“他们,或许不喜欢我。”。
“父亲,母亲都不喜欢我。”。
“只有姐姐不一样,我和她们都一样。”。
“大长老呢,也会讨厌我嘛?”。
“为什么不喜我?我的眼睛有什么问题?”。
“可是……”。
小小的女孩沮丧的垂下了她的头,一头略有些干枯的头发在微风的携卷之下扬了它永不服输的头颅,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将它打倒,哪怕被所有人背弃。
大长老将小姑娘转过来,修长好看的双手将小姑娘的脑袋捧了起来,宛如稀世珍宝。
认真地到:“大长老永远喜欢月儿,眼睛没有错,月儿更没有错。错的是贪婪的欲望和无穷无尽的野心,以及那些不愿被发现的丑陋。那不是不喜欢,是恐惧,是害怕。”。
“月儿,要永远记住保护好自己的秘密,将来不论是谁都不可以将这个秘密他。”。
小姑娘显然不适应这样的亲近,但是这份真诚的感情却又叫她忍不住想要靠近。这是纯粹的感情,没有掺杂别的任何不纯的目的在里面,舒服地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汲取更多的温柔。
“他们不喜欢我,我的眼睛已经告诉我了。我知道大长老和姐姐一样,我也喜欢你们。”。
小姑娘与精致可爱的外表不符合的干瘦的小手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大长老的肩膀,十分的可爱也让人忍不住地心疼。
“月儿真可爱,月儿的身体还疼嘛,这些讨厌的叶子有没有还在汲取你的生命。”。
大长老轻而易举的就捉住了小姑娘干瘦的小手,眼中划过凌厉盛满了心疼和怜惜。
秦樱月下意识的抽了抽自己干瘦的手,发现抽不动在大长老满含期望的眼神里慢慢的冷静下来。
一片片的月桂叶子从她的手臂上开始浮现,一片一片又一片一枝一枝又一枝,直至在秦樱月的手心里长出来一株活灵活现的月桂树,秦樱月的手臂这才安静下来。
“它们好像永远吃不饱,我已经很努力的修炼了。但是,它们还在不停地长,听母亲说直至长出双圣树它们才会停下来。”。
“可是……大长老我不想和姐姐不一样。”。这是这个生来就看上去怯生生的小姑娘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大长老心里难过不已,有时候他也不明白把这些孩子从天地之中要来,却又护不好她们,为何还要将她们要来。
大长老摸摸小姑娘的额头,幸好他们终究没有走到那一步,她们都会好好的,为此他会不惜竭尽所能。
“大长老带月儿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对于大长老的转移话题,小姑娘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有听见,而是仍旧执着地道:
“大长老,我不像跟姐姐不一样。我是鲛人,和姐姐一样的鲛人……”。
小姑娘的声音慢慢的低落下来,显然她大概也是明白自己或许其实跟她的兄弟姐们是不一样的。但是事实上她的那一个兄弟姐们又都尽皆相同?
大长老心疼的握住小姑娘干瘦的小手,源源不断的本源之力涌入小姑娘的掌心之中。血脉带来的恩赐和桎梏,不论因为什么大长老都不可能帮小姑娘剔除掉,能做的只有抑制或者促生。
源源不断的本源第一次从外在进到身体里面,那是一种陌生又该熟悉的满足感。秦樱月却一点都不贪恋,连忙挣扎着想要脱离大长老的掌控。只是小小的幼崽那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力道怎么又会是身强力壮的大老虎的对手。
圆润可爱的眼睛里急切地蓄满了水光,似乎下一瞬间就能破防而出。大长老的眼中划过笑意,这个让人怜惜的孩子,哪怕是大长老他能做的也不多,只能尽可能多的帮一帮她。她是他们的自私带来的孩子,也是他守护的孩子,不论将来如何,他都希望她会好好的。
“月儿,身体里还有那种空空的感觉嘛?”。
温柔的声音像是揉了岁月的温情在里面又像是世上最柔软的花瓣,落在小姑娘的心坎上一下子就再也忍不住。水光冲破眼睛的防线凝成一颗颗灰蓝相融的鲛珠滚落。
“不疼了。”。
是不疼了,不是不空了,大长老也想要将小姑娘的亏空布满,但是他更明白什么是过犹不及。
“月儿以后修为越高也就越不会疼了。月儿知道我刚刚在做什么?”。
小姑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哪怕她的眼睛告诉了她很多,但是她浅薄的知识储备不足以支持她将自己的想法描述出来。
小姑娘不知道,大长老也没有生气,反而是安抚似的摸摸小姑娘的脑袋。
“这叫剥夺本源,不论是鲛人还是其他生灵生来身体里就蕴藏着本源之力。本源之力意味着生机,生机枯竭也就意味着重归天地的时间不远了。月儿,喜欢这种感觉嘛?”。
第五百九十一章 本源
秦樱月毫不犹豫的点头,没有谁会喜欢无时无刻的疼痛,哪怕已经习惯了疼痛。大长老爱怜的抚摸着她微枯的头发,止不住的叹息。
“虽然很舒服,但是月儿以后绝对不能汲取别的生灵的本源。它们会污染月儿的本源、心智,让你迷失在无穷无尽的欲望之中。月儿会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永远不会和你的姐姐一样,月儿愿意这样嘛?”。
秦樱月惊恐地看着大长老,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那张一向有些呆滞的小脸上的恐惧已经将一切无声的诉说了出来。
大长老也有些于心不忍,但是他更怕他们护在手心里的幼崽走上末路。
“之所以让月儿汲取我的本源,一则是因为我们同根同源,月儿还不知道吧……”,大长老将他隐藏的发丝显露出来是很漂亮的银色间夹着一些秀丽的黑色。
秦樱月的眼中明显是好奇和不解,大长老摸了摸她的脑袋并没有解释,而是接着道:
“另外则是我接受过祭坛的洗礼,将属于我的特征尽可能的削弱、洗去,恢复本源最质朴的模样。月儿吸收我的本源才利大于害,就算是如此月儿也需要漫长的岁月才能将里面的不同彻底转化成自己的。月儿,听懂了嘛?”。
秦樱月看着大长老,很认真地凝视,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力的点着头郑重的道:
“我记住了,它们很贪婪,想要更多,可是我不喜欢。”。
秦樱月的目光落在手中的月桂上,除了面具赋予她的神采没有一点的波动,看上去可爱的小脸上也是一片冷清,似乎再说着什么跟她没有关系的事情似的。
大长老心里微沉,抚摸着小姑娘脑袋的手止不住的僵硬。
“月儿,你要记住欲望是无休无止的,你可以被欲望所催促,但是绝不能被欲望所驱使、奴役,沦为欲望的傀儡。别人给予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看得见摸不着,只有用你的本源滋养出来的圣树才独属于你。”。
“大长老也想陪着月儿长大,但是月儿有自己的路要走,月儿永远要记住离开家以后不论那里都将不在是你的家。眼睛既是拖累也是利器,好好擅用它们不要让自己的心和智被虚假的情谊蒙骗。”。
对于大长老语重心长的嘱托,秦樱月听在耳朵里也默默地铭记在心中,但是她并不能理解多少,哪怕拥有一双世间难得可以窥破虚无堪破真假的眼睛。不过这些年跟在哥哥姐姐后面,懵懵懂懂的多少也有些意识。
“姐姐说,外面都是骗小鲛人的坏家伙,我一直都记着的。可是,她为什么不来看我?我等好久了……母亲……也不许我出去,大长老……”。
面对小姑娘期盼的眼神,大长老忍不住一顿,心绪翻腾不止。都是他看着出生盯着养大的崽子,那个不是他的心头肉?
“月儿,你姐姐说的对。她是个好孩子,很好很好的好孩子。她也想月儿,只是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能时时陪着月儿。”。
“月儿的眼睛不是看见了嘛,那些就是你们将来要走的路。”。
第五百九十二章 强者的种子
秦樱月垂下脑袋不发一言,大长老叹了口气,却也明白他应承不了什么,也不能去应承什么。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宿命要去背负,若是不能顺心称意,那就不要留有遗憾。
他的公主啊,还那么小小的一个就要承受那么多背井离乡,他乡在好,岂有全心全意护着她的尊长、族人?
“月儿,这个世上只有强者才能顺心如意。想要和姐姐在一起,只有月儿足够强大到众生臣服于你的脚下,才不会有违背你的意志的存在。”。
大长老的本性本不是这样狂傲,但是他更愿意命运多舛的幼崽能掌控自己的命理,而不是生死不由己。哪怕这一路上尽是艰辛,没有一刻畅快。
秦樱月的眼睛里蓄着光,看向大长老的眼神里除了坚定就只剩下迫切的需要肯定。
大长老摸摸她的脑袋只是含笑点头并不说话,小姑娘双手一拍将手心里的月桂树收起来,满含期待的坚定道:
“我会和姐姐在一起的。”。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只有那个悄悄偏袒她的姐姐是唯一真心待她的,也只有姐姐可以比所有鲛人都重要,只有姐姐是空洞的眼睛里唯一的色彩。
大长老伸手将秦樱月抱了起来,小小的身体干瘦又弱小,那里是八岁的小鲛人,说是四五岁也不算是夸大事实,大长老的眼睛里都是怜惜和心疼。
“月儿,强者并不是生来就是,我带你去找个朋友吧,它会教你很多能够变强的本领。”。
“好。”。秦樱月的双手挽在大长老的脖子上,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她的心智其实比大长老想象的还要成熟,她懂的也比表现出来的更多。
大长老并不想去深究小姑娘内心最真实的原因,不论是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或多或少都有不愿显露的隐秘。他只是一个大长老而已,也仅仅只是一个爱护幼崽的长者而已,不必需要知道太多小姑娘内心深处的念头。
大长老抱着小姑娘穿过一个一个光怪陆离似梦似幻真真假假的甬道,在小姑娘不解的目光里踏进一片葱绿之中。
“这里……是什么地方?”。显然小孩子不论表现得怎么冷漠没有感情,但是依然还是存在这对未知的浓烈好奇心。
“月儿能看穿这些阵法嘛?”。
鲛人总是对幼崽有着异乎常人的耐心和喜爱,大长老更是如此。
秦樱月有些嫌弃的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才闷闷的道:“不能。”。
大长老有些好笑,还真是个有些好强的小姑娘。
“以后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月儿的脚步。那位朋友很擅长阵法,阵法很有趣,月儿会喜欢的。”。
秦樱月没有说话,只是将脑袋靠在大长老的肩膀上,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漂亮可爱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大长老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只是笑了笑,抱着秦樱月就从葱绿里消失了。
“蔺玥,你怎么才来,我都快烦死了,我能不管那些烦心事嘛?真是太过分了,我只是个阵……呀,哪儿来的小崽子,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有客来,多失……礼是吧……”。
第五百九十三章 期盼的伴
“月儿,你喜欢这里嘛?”,大长老连理都没有理碎碎念的绿莪而是满目期待的看着秦樱月,秦樱月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这才轻轻点了点头。
事实上如果没有姐姐,其实那里都一样,不会有生灵喜欢她,他们喜欢的只是面具而已。这里很安静,他是她没有见过的生灵,而且他的高兴从一开始就是发自内心的。
“绿莪这是月儿,月儿会是你的骄傲。”。
绿莪才不管大长老说什么,而是伸手就要去抱秦樱月,已经拥有少年模样的他现在抱个小鲛人真是畅意极了,半点也不突兀。
大长老有些无奈,他虽然大概也知道绿莪怎么想的,但是这个小鲛人可跟其他的鲛人不一样,只好将选择权交给小姑娘自己。
秦樱月看了看大长老又看看绿莪,眼睛微微下阖双手牢牢的圈在大长老的脖子上也不说话。
大长老无奈的笑了笑,好脾气的道:
“绿莪你知道的,小鲛人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绿莪失落的将手收了回来,没意思的悻悻道:“又是一个姓秦的小崽子?”。
虽是问,但是不论是从语气还是神情里绿莪都无比的肯定,不过是在得到一个没有任何悬疑的答案而已。
大长老有些头疼,但是还是坚定得点了点头。
“秦樱月。”。
绿莪撇撇嘴,低头看了眼自己明显实实在在长大了的身体只好恹恹地道:
“姓秦的也不是都讨厌,偶尔也有些可爱。不过月儿就很好听了,以后只叫月儿。”。
大长老好悬没忍住翻白眼,对于绿莪脑袋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他实在是不想在说什么了。爱恨都来得太过随心所欲,一阵风一阵雨有时候看着都替他心累。
“月儿,这是绿莪。是我们鲛人族的阵灵,天底下在阵法造诣上就没有能超过它的生灵。月儿想要做一个强者,先跟着绿莪学可好?”。
秦樱月的目光落在绿莪的身上,眼睛里闪烁着名为认真的光芒,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认同大长老的话。
绿莪有些幽怨,他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生气,明明算是达成所愿了,但是就是感觉别扭的很,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哼,知道就好。我也不要什么拜师不拜师的,现在可以下来了吧!”。
绿莪眼巴巴的看着秦樱月,他孤独了太久太久,久到见过的生灵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好不容易才盼到蔺玥给他送来一个伴,哪怕他们彼此都清楚这段时光不会太久,但是绿莪还是满心期待和欢喜,他终于不在孤零零的待在孤寂的灵域里,他也有伴了。
大长老轻轻的抚着秦樱月瘦弱的后背,对待幼崽他总是有着无限的耐心,他愿意给予她更多的包容。
秦樱月低头看着自己干枯瘦小的双手,时隐时现的月桂总是在无声无息的吞噬着她,似乎从来不在乎她的生死,所以哪怕小小的年纪,秦樱月的心底已经在蒙昧中种下了一棵名为憎恶的种子。
这里满眼看去尽是虚幻和不真实,却又意料之外的让她感觉到踏实,秦樱月向眼巴巴的绿莪伸出双手。
绿莪眉笑眼开的一把将秦樱月接了过来,只是才一入手绿莪的眉眼就垮了下来,看向大长老的眼中多了疑惑。
“月儿怎么这么瘦,你都不心疼嘛?不会养,不知道早点送来给我养?”。绿莪说着就狠狠地瞪了大长老一眼,在他看来这个安静可爱的小姑娘实在是比之前那个说话气死阵灵的秦姓小崽子可爱多了。
相识这么多年,实在是太过了解绿莪的秉性,大长老懒得理绿莪。
“月儿,灵域很安全也很安静,你和绿莪在这里好好学阵法,过段时间忙完了手头的事,我在来看你可好。”。大长老心有愧疚毕竟他的这种做法不论初衷和目的是什么,都有种抛弃的嫌疑在里面。
秦樱月定定的看着大长老,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绿莪得意得眉飞色舞,抱着秦樱月就地就转了个大圈圈。
“看吧,看吧,蔺玥天底下就是有比你可爱的孩子,从今天起月儿就是最可爱的幼崽,谁也比不过。”。
大长老有些失笑,他当然知道绿莪为什么会这样说。
“月儿一直很可爱。”。
绿莪朝着大长老翻了个白眼,抱着秦樱月就想去分享自己的宝藏,脑后结着的一条小辫子甩来甩去好不欢乐,嘴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
“蔺玥你要走快走,不要打扰我们,我们要去玩去了咯!”。
说着抱着秦樱月就消失在一片葱碧之中,只留下一点点的阵纹在虚空之中荡漾,似是在告别又似是在挽留。大长老看着阵纹一点点在眼前消失干净,眉目里藏着的温暖和包容也一点点消失干净直到只剩下冷漠和无情。
大长老将一枚葱碧的种子随手种下,在灵力的维系之下慢慢的生根发芽与这一片葱碧完全融为一体分不出你我大长老这才满意的微微颔首。随即就是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去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他既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大长老。”。墨钦在看到蔺玥的瞬间就连忙弯下她似乎永远也不会折下的腰肢,在这个鲛人族的大长老面前她愿意给予最大的敬重,不为其他只为他那颗待所有鲛人都一视同仁的仁慈公正之心,曾经的她同样受惠于这颗仁慈公正之心。
“墨钦?”,大长老有一瞬间的迟疑,眼中划过凌厉和疑虑最终归于平静。
“大祭司让我将这份信转呈于您,珠泪城外那些外族的去留由您定夺。”。在大长老面前不论是出于敬重亦或是大祭司的脸面墨钦都将会是祭司殿最完美的侍者,她将会竭尽全力奉行大祭司的谕令。
大长老深深的看了墨钦一眼,随即就直接将信接了过来,看着信封上略有缺失的鲛文,大长老有一瞬间的愕然,随即眼中就只剩下揉碎的浮光。
“知了,这件事我会接手。若是无事便回去吧……”。
不待墨钦开口,大长老就连连摆手示意她赶紧走,似乎有些不愿意见她亦或者是别的什么缘由。
“墨钦,记住自己的使命,才有可能挣脱宿命的枷锁,去吧!”。
第五百九十四章 尊重
对于大长老的忠告墨钦没办法反驳也不会去反驳,她侍奉于祭司某些时候比大长老更通天衍之术,自然能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大祭司嘱托我照看大公主,护她周全直至……离开……离开珠泪城,离开故土。”。对鲛人而言离群索居本是常有之事,但是远离故土却是不可理解之事。才出生十多年的小鲛人,小小年纪就不得不远走他乡远离亲族实在是太过残忍,哪怕墨钦对秦青桐并没有那么多的偏爱、怜惜在这一刻也是心疼这个可怜的崽崽的。
大长老皱了皱眉头,显然不解也不悦,不过考虑到大祭司的性情,终究还是没有出言反对。
“自是可以,只是小青桐与旁的小鲛人不一样,若是做不到尊重她的生父尊重她的另一半血脉,墨钦便也不用出现了。”。身为鲛人族的大长老,大长老不说熟知每一个鲛人的秉性但是对鲛人的天性却是比谁都看得清楚。
哪怕在此之前他从未与墨钦聊过任何有关于秦青桐的事情,但是哪怕不用任何的调查,墨钦的偏见与高傲他也算是心知肚明。
他是鲛人族的大长老也是那个小鲛人授业的长者于情于理他都偏疼着她,既然不能给予她顺遂的青云之路,那么在他的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他也绝不允许有生灵打着以为她好的名义欺辱她,哪怕是藐视也是同样如此。
墨钦有些愕然,她实在是有些不理解大祭司、大长老为什么会对那个同样血脉卑贱的公主如此偏爱,毕竟鲛人族又不是没有血脉高贵的公主。
“她是鲛人的公主即便不论血脉以她父王的身份,我也绝不可能轻慢于她。但是她的……生父,恕墨钦无法一视同仁。卑贱者的后裔且能得到尊崇?”。
墨钦低下她高傲的头颅像是在致歉,但是更像是挑衅与无声的反抗。
只此一点大长老便明白墨钦此行定有雪晴翎的私心在里面,私心不论是谁都有,只是将这种私心用在无辜且背负凄苦枷锁的小崽子那就显得越发的卑劣和不齿。
“你我并无从属关系,我无法命令你做什么,既然来了你也不可能违背雪晴翎的意志。只是,墨钦最好永远记住你是鲛人而不是精灵一族,鲛人的血脉从来没有高贵卑贱之别,从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大长老看向墨钦的眼中并无悲悯,只有冷酷与审视。
“小青桐既是鲛人族的公主,她的生父也就是鲛人族的贵者。凡是能为鲛人族诞下新生命者不论是谁都应该也必须得到鲛人的尊重,亦如你母亲当年。”。
提到“母亲”,墨钦高傲、淡漠的神情总算是有了变化,那是一种屈辱和悲愤相互交织的复杂神情。只是她动了动嘴唇,却几次都没有吐出来任何一个字。
“大长老如此咄咄逼人,当真笃信我不会迁怒?”。
大长老看向墨钦的眼中只有平静,除此之外在无其他。
“月逝会跟在她们姐弟身边,她素来乖觉,却也最喜幼崽。墨钦大可一试,莫要辜负了雪晴翎的一番心意,这也是我最后一次忍让。小青桐四岁时就懂的道理,应该不需要一再重复。”。
墨钦高傲的神情不再,转而平静以及一些的憧憬和羡慕。
“若是这件事,那个人族确实值得。我们的公主哪怕前途坎坷,但是她从一生下来就活在温暖的怀抱里,令人羡慕得忍不住嫉妒。”。
看着眼底忍不住带出温暖的墨钦,大长老看向她的目光里总算是多了一些暖意,而不是透骨的冷漠。
“相比起来,我多么希望自己没有母亲。或许当初你们该放任她死去,而不是给予优待。”。
“我会遵守大祭司的谕令,也会秉照你的意愿给予她和她的生父尊重。”,但并不是因为这是你们的意愿,而是填补我曾经缺失的一部分。墨钦说完转身就走,在谈下去也没有什么必要。毕竟她们确实没有多少交集,哪怕这个鲛人族的大长老曾经给予她的是救赎的光。
但是救助、庇佑、爱护幼崽对他这样的鲛人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理所应当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她不需要也无法给予他同样的光芒,但是她会秉承他的意志去同样庇护、救助鲛人的幼崽,哪怕她的本心里并没有多少这样的意志和责任或者说是愿意和想要。
对于墨钦的失礼和孤傲大长老没有多少在意,他介怀的是墨钦是否会连累那个可怜的幼崽,会不会拖二长老的后腿。毕竟当幼崽们成年之后他这个大长老就不会再有那么多的怜惜之情了。
可以说鲛人既是幸运的也是可怜的,幸运的时在年幼之时不论什么样的境况下她的族人都会竭尽所能的庇护、爱护她。可怜的是既是成年也就意味着这个世上不会再有不记回报爱护、怜惜你的族人,你将独自面对所有的艰难困苦,哪怕是丢掉性命也不会再有如同幼年时的爱护。
思虑再三之后大长老终究还是选择交付信任,自然这份信任不是来自墨钦,而是来自大祭司、来自鲛人族最桀骜不驯的二长老。至于墨钦,或许她自己不明白,但是大长老看得明白说什么保护,那不过是给予她一次新生的机会罢了。
鲛人族即将不在是以前的鲛人族,需要更多新生的力量,需要更多意志无缺的坚韧者。墨钦如果能蜕变,她也会是鲛人族的强者。因此哪怕看明白这当中的算计,哪怕是心里不愿意,大长老还是选择了容忍。
他们要庇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谁,而是鲛人族的所有族人。大长老忍不住叹了口气,什么王族的血脉从来不是祝福与荣光,是诅咒与枷锁,是付出与牺牲……他和她或者还有他们都在从不同的道路上走上与先辈相似的道路。这叫他如何不怜惜、不偏爱?他们也是系出同源的血亲啊!
第五百九十五章 幼崽的眼泪
至于手中的书信大长老第一眼时就知道这些鲛人的出处,毕竟在他漫长的记忆里能把鲛人写成这样并且认为就是对的也只有那个小幼崽而已。他给予她最大的信任不仅仅因为身份,更因为这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相信她的品行。她信任的他都信任,况且他……们都知道她……们是要离开的。离开,离开故土去往何地?自然是另外一片故土。因此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大长老都不可能让这些外来者离开。
大长老看了一眼恍如天崩的天空,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场浩大的献祭才刚刚开始,但愿这片大陆上的生灵真如他们谋划的那样多存活一些。
大长老将信打开细细地看了起来,琢磨了好久这才将自己的意思传下去,顺便将信小心的收起来,或许他们的小青桐看到这些熟悉的文字时会高兴一些。
什么异乡客什么外来者于此时的大长老而言都没有鲛人族的幼崽们来得重要,能分些心神在上面就算是不错了,他是不可能亲自去忙活的。他相信他手底下的鲛人能处理好,也必须处理好,他必须学会放手,若不然将来若是……又该如何?
大长老垂下了眼眸,鲛人族连自己的王都可以献祭,为了族群的存续又有什么是不可以舍弃的?
大长老挥手将风中的气息抹去,将他来去的踪影清理干净这才转身朝鲛人宫而去,那里他有不得不亲自去的理由。
“二长老你怎么进来了?”,秦青桐浓浓的鼻音里既是疑惑也是戒备,比起喜欢捉弄人但是心底比谁都柔软的大长老,显然阴晴不定古怪张扬的二长老更让秦青桐防备。
二长老金棕色的眼睛里划过怜悯,随手将帷幕放下来,一把将秦青桐拉了起来。
“出去说话。”。
秦青桐看着玉床上安眠的柳青嗣,痛苦不已眼睛里又忍不住蓄满了水雾,不论在难她都绝不要痛失双亲,哪怕最后的苦果她或许一辈子也咽不下去她也在所不惜。
“好。”。
秦青桐将柳青嗣搁在衾被外面的手认真的放进衾被中,凡是目之所及看到的皱褶都一一牵平,连柳青嗣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放过。将被二长老随意放下来的帷幕理了又理,再理不出什么花样来,秦青桐这才转身对着二长老道:
“以后不要随意进我爹爹的房间,他不喜欢。我们出去吧,说什么都可以。”。
二长老挑了挑眉,只是对上她那双含着水雾可怜巴巴的眼睛以及那张要哭不哭的脸,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颔首以及转身先一步离开。
秦青桐转身看着安眠的柳青嗣忍不住想要不顾一切的冲回去抱着她的爹爹好好大哭一场,从今天以后她的爹爹可能在不会是从前的爹爹了,她们回不到过去了。她亲手送走了自己的至亲,又亲手迷晕了自己的至亲,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愿的,可是她还是那么的不甘心,为何命运如此捉弄她、捉摸她们一家人,她想要的从来都只是家人啊!
秦青桐努力仰起头,企图将眼睛里溃堤的洪水逼回去,却仍旧于事无补。鲛珠一颗接一颗的从脸颊上滚落下来,秦青桐捂着眼睛一步一步的往外挪,不论怎么说服自己,她始终都说服不了自己只是无可奈何。
二长老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秦青桐无声的哭泣,既没有安慰也没有指责。每一个人生灵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没有两个生灵是完全一样的,既然生来就不一样,怎么又可以用自己的准则去有要求她?
但是若说是不心疼那也是不可能的,毕竟美丽无暇的鲛珠啊本质上是鲛人的本源,年幼的崽子哭多了真的很伤身也很伤神,甚至于虚弱而亡也不是不可能。
她没有拥有过这样的感情,也无法理解这是这样一种悲伤到极致的感情,可是在这样的境况下除了容忍她又还有什么办法?
宽慰?开导?这些都不是素来信奉实力至上的二长老擅长的,况且她也不觉得这个性情倔强主意极正的小崽子需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真正心慈手软的生灵又怎么会对自己的至亲如此干净利落的下手?
“你要哭到什么时候?”。等秦青桐的脚跨出了那道矮矮的房门二长老这才忍不住开口。手指从秦青桐的脸上接住一颗鲛珠轻轻的一碾悲伤、哀痛、痛苦、绝望、愤恨……的气息萦绕在指尖久久不能散去。这或许才是鲛人的幼崽吧!敏感而多思,脆弱又好强,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二长老第一次伸手擦去秦青桐眼角摇摇欲坠的鲛珠,语气低哑的道:
“有些路,选择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哭泣除了暴露自己的弱点,没有任何意义。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明白他为什么选你。”。
“至于辜负?活着才有希望,身死道消情谊拿来又有什么用?你该哭够了,光阴不会等你,你的……父亲大概也等不了你一直哭泣。”。
说是不愿意安慰也不会安慰,但是二长老还是心软了,破了自己一再的惯例,大概幼崽就是需要哄的吧!二长老忍不住叹了口气,透过帷幕看向那华帐中之人竟也忍不住有点嫉妒,还没有幼崽的鲛珠是为她留的。
鲛人族的幼崽是多么的宝贵啊,怎么舍得让她流泪呢?果然人其实还是讨厌的。
秦青桐使劲的擦着自己的眼睛想要通过这种粗暴的方法止住决堤的情绪,崩溃的眼睛。努力将哭腔吞回肚子里道: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会对天下人誓言,但是我答应他的事一定会做到,这是我们的约定。父亲大概最放不下的就是爹爹,尤其是这样毫无还手之力的爹爹。”。
秦青桐满是水雾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像是照耀她生命的唯一明灯。随即又暗淡下来,冷静而又哀伤的道:
“月逝长老,你呢,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其实我们都清楚,我们姐弟两个已是弃子,即便有价值,但也用不到你堂堂鲛人族的二长老来保护。”。
第五百九十六章 不讲道理的小崽子
二长老看向泪眼朦胧的秦青桐忍不住叹了口气,小东西心眼还真是多。不过,多点也好。
“鲛人从不会抛弃自己的族人,尤其是幼崽。”。幼崽是天地间最纯洁的存在,生来就带着希望和圣洁。世间的罪恶不是由他们产生,也不应该由他们来承受。
二长老看向秦青桐的眼睛里多了说不出的怜惜和和蔼。秦青桐静静地看着二长老,到了嘴边的恶语终究还是没有脱口而出。过了一会儿这才道:
“我们心里都明白,二长老不用说服我。父亲用命守护的族群,不论如何我都不会去憎恨和厌恶。我只想能带着爹爹和溪溪平安离去,二长老会帮我嘛?”。
秦青桐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和弟弟的安危不论如何她相信哪怕就是看在她们父亲的面上她们也会安稳无忧,但是鲛人的排外她也同样心知肚明。从这些年接触的祭司、长老以及不多的族人来看,她绝对相信她的族人们厌恶并且排斥着她的爹爹。可是她想要他平平安安的,他是九天上的蛟龙应该遨游于苍穹而不是被一方狭窄的天地所束缚,更不应该被那些无所谓的琐事给淹没了。
所以有些时候有些曾经最鄙视的事换到特定的时间、地点大概不论是谁也都可以做得那么顺畅、自然不违心吧,秦青桐没有任何的犹豫也不会有任何的后悔,哪怕这是她曾经最讨厌的道德绑架。
二长老第一次将这个自卑自怜到极致又坚韧得叫她心惊的幼崽真正意义上的拥入怀中。
“笨崽,在他肚子里的幼崽平安出生之前我以命护他。鲛人族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族人,顺应天命仅仅只是天命会给予你们生机。”。
什么天命不天命的秦青桐一句都没有听进去,耳朵里脑子里只有那句幼崽平安出生,一下子挣脱二长老的怀抱愤怒到:
“你在说什么?什么孩子?什么幼崽?”。
说完不等二长老回话转身就冲进了屋子里,一路跑一路将那些碍事的帷幕掀飞,只是真正跑到了近前她却又迟疑了。浑身疲软,怎么也推不开那薄薄的一层轻纱,颓废的抱着头蹲下来,不敢看床上之人也不知道怎么做。
她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大梦沉香已经点了,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除了靠她的爹爹自己醒来,没有任何人可以将他唤醒,更何况,更何况大梦沉香是他唯一的生机啊,她怎么敢,什么舍得……去冒险。
可是,可是孕育鲛人的幼崽是一件多么痛苦和艰难的事情,秦青桐同样也心知肚明,没有天材地宝的辅助,胎儿只会不停地从母体汲取营养,她旧伤未愈的爹爹又怎么经得起这样的消耗。如果连本源都消耗了,那么即使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样的咸鱼修行只是为了寻找一个结果并不求什么长生、大道。那她爹爹这么多年的坚持和努力又算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岂不是可笑至极?
二长老垂眸看着顿在地方痛苦不堪的秦青桐一时之间也是复杂不也。或许人,可取之处也不在少数,血脉的传承大概岁月的更迭也迷失了本来的面目吧!
二长老伸手将秦青桐拽了起来,直接伸手从衾被里掏出柳青嗣的一只手,在他白玉瓷一样的胳膊上轻轻点了几下,白玉瓷一样的胳膊上浮现出一朵若隐若现的蕴花。
“蕴花,凡是身怀鲛人血脉者身上皆有此花。凡有银蕴花者子在母存,子亡母去。明白了嘛?我想要他肚子里的幼崽,你想要保他,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傻崽这件事你不必戒备我,也不必小心翼翼。”。
本是一件寻常至极的事,可是二长老此时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残忍,事实上那有说的这般轻松。哪怕鲛人喜爱极了幼崽,二长老也觉得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但是同时她想破脑袋也没有想明白为何这个人族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孕育鲛人的子嗣,明明他腹中的这个孩子并不在鲛人的谋划之类,也不应该存在才对。
或许正因为这是一个谋划之外的孩子,预示着浩劫之后鲛人的未来,因此不论如何二长老都会保住这个孩子。当然这些担心和猜测二长老也不会说给秦青桐听,那是个多思多疑的幼崽,有时候知道的少一些也没什么不好。
“银蕴花,银蕴花……银蕴花,为什么我不知道,我不在乎什么弟弟妹妹,我只要我的爹爹,二长老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秦青桐的眼睛里盛满了渴望和希翼,二长老冲上了头顶的怒火在那双可怜兮兮弥漫着水雾的眼睛里又冷了下来,她不能对一个幼崽发火更不能对一个已经很可怜很可怜的幼崽生气。小孩子都是要教的,什么都不懂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如此劝慰自己,二长老的神情还是显而易见的冷了下来。
“凡是成年的鲛人方有此传承,若是想要你的爹好,以后这样的念头最好不要再有。鲛人之所以给予他尊重,不过是因为他孕育了鲛人的血脉而已。我的公主你应该明白鲛人是一个多么霸道又不讲道理的种族,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
二长老像是一个只会恶作剧的怪物,神态、语气恶劣的将秦青桐所有不切实际的期待都一一打破并且套上种族的枷锁,似乎这才是世界的本色,容不下一丝的美好与幻想。
秦青桐的愤怒在手掌间来来回回的交替,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因此而变化什么,只是眼睛深处藏了一些怎么也藏不住的恨意与屈辱。
“看在爹爹和父亲的份上,我可以留下它,但是如果危及爹爹的性命,不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在所不惜。二长老你知道的,也应该知道的,为了爹爹我和父亲付出了什么。有爹爹在的地方才是家,如果连最亲近的人都守护不了,那我也无所谓什么种族、什么归属。”。
“所以你还要保它嘛,这是我的爹爹,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你能以什么为交换作为留下它的条件,并且愿意以天道立誓。”。
第五百九十七章 幼崽的心机
“愚蠢又狂妄的小崽子,自以为是想以此威胁谁?”。二长老的眼睛里藏着一抹促狭,神情却十分的冷漠和高傲。不沉浸于悲春伤秋的小崽子就像头顶的太阳终有剥开云雾绽放自己光芒的时候,哪怕此时此刻并没有一件事值得高兴,但是二长老还是为小崽子的坚韧而满意。
秦青桐不在意的扯了扯嘴角只是笃定道:
“鲛人重诺,如果二长老愿意违背你们对自己的王许下的承诺,那我无话可说。这里是鲛人甚至是精灵或者其他种族的乐园,却不是人的世界,我的爹爹他终将会回到他的世界,为此我愿意付出所有。”。秦青桐的脸上只剩下平静,如同镜湖一样的平静,似乎这件事是她内心唯一的信仰和灯塔任是谁也不可以催毁。
“笨崽,还是不长记性,吃的苦头还是不够,在没有实力之前,不要妄图威胁任何比你强大的生灵。下不为例,想想你要带走的东西,以后……以后只能等你长大了自己回来取。”。
什么天道誓言不天道誓言的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二长老都不可能立,况且牵连太多的因果只怕也未尝是他的意愿,二长老的目光落在那门内的帷帐上又重新移开。既然要走,那就干净利落些,何必枝枝蔓蔓的牵扯在一起?
秦青桐的眼中满是落寞和绝望,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愚蠢和想当然,她倚仗的不过是所谓的虚无疼爱罢了。可是这个世上除了她的爹爹还有谁明明看穿了她的小把戏仍旧心甘情愿的被她威胁的?
“我能带走什么?鲛人族肯让我带走什么?青柳殿是爹爹的,本来就是要带走的,至于其他的东西二长老以为我能带走什么?”。
秦青桐满脸的嘲讽,阴鸷的眼神里都是戾气。
“二长老认为是威胁也好,恳请也罢,但是我请求不要把爹爹肚子里的这个秘密告诉其他鲛人。鲛人的温良大方宽容只是针对鲛人而已,对其他种族向来严苛也绝情。所以这个请求二长老会答应嘛?”。
秦青桐垂着眼眸压着性子软软的求着二长老,并且不断地思索着如何才能将这个秘密隐藏下去,至少在见到柳青嗣的靠山之前不能暴露出来。
鲛人对新生儿的渴望哪怕秦青桐还没有这方面的传承,可是十多年的经历足够让她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看到的那样肤浅。譬如她的父亲,譬如那些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毕竟哪怕是在疼爱孩子的父母也不可能毫无限制的将种族的资源无限制的往一个资质一般的孩子身上堆。
“我都听你的不会再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了,我已经没有父亲了,不能再没有爹爹了。二长老,爹爹真的很好,他不能因为我们凋零在鲛人的牢笼里,没有双亲呵护的幼崽是长不大的,我才十六岁,我不想死,我想长大,二长老求求你了,帮帮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在违拗你。我真的只有爹爹了……”。
这一刻的秦青桐是柔弱而幼小的,期期艾艾的声音里都是藏不住的茫然和仓惶。二长老叹了口气,明知这个小崽子那里会是这个样子,心眼子数不胜数,还是忍不住心软。
“我会帮你,但是这一次你要听话……”,至于其他的二长老也不想吓唬这个可怜又可气的小崽子。
秦青桐不在乎二长老未说完的话是什么,也不去想她饱含深意的语气里究竟有什么。她只想给她的爹爹加上一层保障能平平安安的带他回他的故乡去。脑袋一个劲儿的点,生怕二长老下一瞬间就反悔似的。
“二长老我相信,只要我的爹爹能平安无事,你说什么我都信,我都答应。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我们要怎么离开,从这里离开以后从哪里才能找到人族。”。
不要看地图上鲛人宫就挨着珠泪城,但是鲛人宫开向珠泪城的大门在哪里秦青桐都不知道,哪怕手上有地图。更何况那些重重叠叠的阵法哪怕是在自己的家里秦青桐也没有信心自己可以顺利找到出去的正确路径。鲛人宫里有的地方属于绝对静止法术、阵法,一旦误入她除了一步一步的走出来再无它法。
至于她的父亲留给她的馈赠,秦青桐看着掌心久久沉默不语,在带自己离开的基础上最多加一个秦青溪而已。想要顺利的带走自己最亲的人秦青桐不得不借助外在的力量,哪怕她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是人死茶凉的事她见过的还少嘛?至于虚无缥缈的承诺那不过是君子的束缚而已,她能拿什么去赌?
哪怕是她曾经最厌恶的事秦青桐都不惜去一一重复为的不过是顺遂二字罢了。
二长老金棕色的眼眸深深地凝视了秦青桐一会儿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刻薄尖锐的话,只是静静地道:
“将手伸出来,自己取一滴血放进千炎花灯中。”。
火红的千炎花灯如同一轮绚丽的太阳又如同一盏温暖的归乡灯,在这五光十色却又宛如天倾的天地间是那么和谐又是那么醒目,秦青桐总也不明白鲛人的这些古怪、别扭的存在,似乎这些存在本身就是矛盾的结合体,既和谐共生又诡异割裂。
父亲离开前不停地嘱咐最多的就是不要轻易哭泣将满是把柄的鲛珠落下,鲛珠不过是寻一二气息,而鲜血却可以追溯她的命轮。秦青桐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是在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的注视下,刚刚情真意切的承诺恍惚回响在耳边的决绝下,还是用锋利的匕首将掌心划破将鲜血滴在千炎花灯上。
千炎花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如同驱散迷雾的明光,在二长老低低的吟唱里慢慢的收拢直至只有巴掌大小才停下来,收敛的千炎花灯除了本身的光华就只有一点点微弱如星的光芒透过花壁映出来。二长老小心的将千炎花灯拢入袖中,一脸责怪的将秦青桐划破了的那只手托了起来。
第五百九十八章 分寸
“蠢不蠢,一滴就好,以后聪明点。”。二长老的灵力覆盖在秦青桐划破的掌心上,温和的灵力并不像她的外表一样凶戾而是像她金棕色的眼眸一样能给予人温暖和希望。
不停冒着鲜血的掌心在灵力的作用下慢慢的恢复平静,看上去还是一只白白净净的小手,只是掌心里还有一道浅浅的粉嫩。
“在你没有长大之前,你都有任性的权利,不过我更希望你能学会人的秉性。”。至于什么秉性源于鲛人古老而刻板记忆里的印象自然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秉性。二长老没必要解释太多,秦青桐也不需要她解释太多,总之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只要能护住她的爹爹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忍受的,哪怕这种源于血脉的高高在上的侮辱真的很欺辱人,但是秦青桐还是选择了沉默。
二长老既满意秦青桐的聪明又头疼她的这份聪明,这份聪明若是在术法上该多好。其实鲛人的幼崽并不需要太过聪明、懂事,只要平安长大修炼从来不是问题。
“想要什么就去拿,有千炎护着没有什么地方是你不可以去的。”。
秦青桐垂着眼眸没有说话,二长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从袖中掏出来一叠的千炎花灯,两只手如同翩飞的蝴蝶,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将一叠的千炎花灯折成了一顶漂亮的花冠。二长老一手拿着千炎花冠,一手抚摸着秦青桐柔顺的青丝,终究还是没有将她头上束发的鸾钗佩饰取下,而是将千炎花冠重新折了折迎合着秦青桐的发髻带上。
秦青桐默默地承着她的好,也在默默地怨恨着世道的不公。
对于秦青桐的沉默二长老是头疼的,但是比起一出又一出想法张嘴就能噎死鲛人的小崽子沉默寡言显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现在这样的境况下一个听话的乖崽比什么都重要,哪怕二长老并不喜欢这样乖巧听话如提线木偶的乖仔。
“修士不论是什么种族想要成长都需要大量的资源,你明白嘛?”。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里平静得如同镜面却又在这镜面之下蕴藏滔天的波浪。
秦青桐直视着这双金棕色的眸子很难说出一个“不”字,哪怕她深切的明白得到多少就会付出多少,甚至于千倍百倍的还回去。父亲只准备了她们姐弟两个的资源,从未想过还有另外一个孩子的存在,可是那什么该死的银蕴花,不论真假秦青桐都不敢赌。
“拿了,我就能带走?致学殿的石鲛人说我世俗,不肯在垂眸看我。致学殿中的同窗也视我为异类,所谓血脉、身份不过是父亲的身份给予的一份虚无缥缈的虚礼而已。人走茶凉,鲛人又岂是异类?”。
秦青桐充满苦涩和痛苦的自嘲当然不是什么无处发泄的牢骚,而是一个承诺一个保证,哪怕这份保证是将自己的伤口撕得血淋淋的。
二长老怜惜的摸摸她的脑袋,只是道:“你是个懂分寸的好孩子,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你都清楚,剩下的就不是你该操心的,去吧。”。
什么懂分寸?什么好孩子?秦青桐一个字也不想听,也不愿听,看着门内随着微风起舞的轻纱,除了顺从她别无选择。
“嗯,我知道,我都知道,只要爹爹好好的……”。
轻若微风的呢喃,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惜,透过层层的帷幕二长老似乎也在深深地凝视着床榻之上的男人,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去吧,早些回来,过些时辰……我带你们离开。”。
二长老这段时日近乎寸步不离的守在鲛人宫里,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确实也不是很清楚,一时之间竟也不知道要带这个笨崽去哪里。
秦青桐伸手抱住二长老,稍稍的蹭了蹭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只是从眼角滑落的鲛珠无一不在无声的诉说着她的慌乱和不平静以及那一丝被强压下的依恋。
二长老伸出手似乎还能触摸到小崽子留在风中的气息,温暖明媚却又带着一点点幽昙若隐若现的芳香还真是可爱至极,大概她的付出也不是全然没有意义,小崽子除了她的爹爹,在别的鲛人身上或许也是长了心的吧!
二长老那双高冷而桀骜的金棕色眸子里不在是数不尽的慵懒或者无尽的战意,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温馨的神采。
“呵,我还以为你死了。”,金棕色的眸子瞬间又凝成了平时那副高高再上世间万物不入眼的桀骜模样,似乎刚刚的软化不过是天地大变前不慎投下的幻视而已。
“月逝。”,大长老无奈的轻唤了一声就将早已经准备好的信函直接递给二长老。目光落在二长老身后的屋子里除了深深地叹一口气一时之间也是无言以对。
不论之前的光阴,就为长老这些年的岁月彼此都很清楚和了解对方,因此皆对彼此多了一份当世生灵难以理解的一份信任和默契。二长老接过信函想也没想就直接拆开了还看,只是入眼那诡异的熟悉感让二长老也忍不住沉默了下来。
不是很长的一份信函哪怕字体诡异但是对大长老、二长老这样的鲛人来说并不会造成任何阅读障碍,因此二长老看得很快读得也很明白。此时此刻她并不在乎信的内容是什么,而是自己刚刚的一腔的温情似乎太过可笑和廉价。果然人族教养出来的小崽子尤擅伪装和欺鲛。
“就是为了这么个小东西,大长老亲自前来,大长老是否太过儿戏了些。”。
二长老的心情不美妙,语气和神态自然也美妙不起来,哪怕明知是迁怒。大长老并不将二长老的冒犯放在心上,而是道:
“小青桐见到了或许会开心些,他们既然想走那就走吧,只是鲛人族的幼崽哪怕是远走他乡也绝不能沦落为别族的棋子或是刀刃。人族那边是个什么情况,终究还是自己打探比较踏实。在等等吧!”。
第五百九十九章 维护
“哼。”,二长老有些不屑,不过考虑到现实复杂的情况到底没有出言反驳。
“什么意思,大张旗鼓的送过去?”,二长老不动声色的将大长老看向柳青嗣的目光挡住,金棕色的眸子里一片冷清,好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自然不是,不论将来两族有何瓜葛,她们姐弟两个都不会沦为彼此的棋子。她们是鲛人族的鲛人,不也是他的子嗣和弟子。既是子嗣和弟子归家归宗自有其章法,我们捧在手心里的至宝,若是不被珍视与在乎,鲛人族又不是养不起。”。
大长老的神色淡淡的,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将她姐弟两个交出去罢了。况且这一给,给的那里是两个,分明是她们姐弟(妹)全部。
二长老金棕色的眼眸忍不住垂了垂,以后挖心的事还在后面。
“如此最好,烈阳在未长成之前韬光养晦比光芒万丈更合适。不论人族如何,在她们没有自保之力之前我都不会离开。”。
二长老神色淡然,只是金棕色的眼眸里却不见半分淡然反而是一往无前的坚毅和决绝。
“自然,此间事了之前我也同样不会离开,长老的职责和宿命我也从未忘却。”。
大长老笑了笑,倒是不觉得二长老的决定有什么不妥。毕竟漫长的生命啊哪怕大道不成也够鲛人活很久很久。他们捧在手心里的明珠那里又会轻易交于别族生灵?不过是或明或暗罢了!
“如此极好。”。
对于大长老的夸赞二长老是极不在乎和满意的,毕竟她也是鲛人族的二长老许多年而不是当初那个渴望夸耀的小鲛人。
“哼,你来就是说这些废话?若是如此倒也不必如此。毕竟族中可离不开你这个大长老。”。
二长老忍不住阴阳怪气的刺上几句,虽同为长老一脉但是各支脉长老的使命与传承又各不相同。各脉之间自然各有各的摩擦和较量,至于二长老纯粹就是因为大长老比她更得幼崽的欢心,分明就是个气量狭小、睚眦必报的狡诈鲛人却要装什么好长者好鲛人。
对于二长老的心结大长老自然心知肚明,见她这副不对劲的模样,哪怕未曾开口相询大长老心里大概也有数。自然不会往心里去,毕竟这样的事他当真算是经验颇丰。
“以后再相见,也不知是何年岁是何境地,他们父女三个一个一个。”。大长老直接将三个同源所出的青绿芥子递给二长老。对于秦青桐姐弟两个自是一片爱护之心,至于柳青嗣这里面究竟是补偿还是愧疚亦或是别的什么心思、算计却是未可知。
二长老捏着三枚芥子倒是不觉得不对,毕竟鲛人族家大业大一点儿东西当真不值一提。她想的是肚子里那个该怎么隐晦而又正当的从这个精明、狡诈的大长老手里再掏一份出来。
“倒是不知道你如此精打细算,这么点儿东西真够她姐弟两个成长起来?遗弃倒是比较妥帖些,以后莫要在与我说什么关切她姐弟两个的话,虚伪。”。
二长老那副鄙夷的神情真叫人有种错在自己的幻觉,大长老神情里带着一丝笑意,眼眸里却没有半点的波澜。
“未经风雨的雏鸟永远只是雏鸟,不论是小青桐还是青溪都绝不肯屈于庇护。不过是离家……远离故土……路上备的行李而已。”。
若是可以大长老自然愿意将一切都给这些即将远行的幼崽准备好,可是他不能也不能。没有那一个强大的鲛人是在和风细雨里长大的,和风细雨里长大的鲛人终究也走不出鲛人的城池、故土。
“月逝,比之开口索要,你更信奉掌中实力。这一次……你要瞒我?”。大长老的目光像是越过二长老静静地落在她身后的屋子里,又像是透过二长老看似慵懒却永远挺拔的身姿凝视着什么。
二长老不耐烦的摔了垂在胸前的头发,一把将三个芥子收起来,不悦道:“看来,你确实还没有傻。这样的芥子我还要一个,你就说给不给吧。”。
“别说什么没准备的话,你我……彼此都知之甚深。”。
大长老若有似无的叹了口气,没有追根溯源也没有另作交待,而是略有些伤感道:
“小青桐或许真长大了,既然她不愿意那就不愿意罢,终究这里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久居之地。”。
说罢一个同样的青绿芥子直接扔向了二长老,有些话其实不必说有些事情也很明白。毕竟啊那个无名山谷里的小花儿们大长老总是数了又数,看了又看,别说是里面的花儿多了又少了,就是一丝丝的变化也难逃他的双眼。况且芥子这种东西同出一源者本就是天数,三本就不是它的缘数。
二长老默不作声的将芥子收了起来,从她那飘飘散散的袖子里摸出来一把坠子直接扔给大长老,随意道:
“教授了些时日,多少也有些情谊在里面,既然你顺路一事不烦二主。”。
二长老沉默了下,这才有些涩然道:“莫问,你看着给就行。”。
大长老晒然,却也没有拒绝,将坠子收了起来。附福的坠子以己身气运为媒天道赐福为体引以修为为炉心火为筋骨真说不出那里不好,况且也不仅仅只是一个寄满祝福的坠子更是装满了资源的宝坠,这份心意不能说独一无二但是也是用心良苦。
“莫问前程,但求无愧。雪晴翎将墨钦丢了过来,看在她大祭司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她虽然偏执不过多少也算是个助力,小青桐也该接触不一样的世界了。”。
二长老瞥向大长老的眼神里除了不满也有些莫名的情绪在里面。
“幼崽确实该长大了,但是我不希望背刺来源于她所亲者。若是有谁敢折了她的这些许美好,便是为天下敌我也在所不惜。”。
“那些肮脏的算计和手段不该用在幼崽身上,更不应该泯灭她们本性里的纯真。她可以跟着,但若有反叛之心我必下杀手。”。
“至于你,也可以滚了。”。
第六百章 这就是你的选择
大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却是没有吭声,再多的保证或是承诺在事情没有发生之前都显得特别的苍白无力。
想见的幼崽不在,该说的话也差不多说尽,他确实没有时间在耽搁下去。至于鲛人族的那些打算,不已经说得很明白,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他确实没必要一再重复,况且有些话也并不适合轻易说出来。
“我知你性情,族中也知你秉性,只管照着你的心意行事,至于其他的万事有我们。”。
鲛人族的二长老啊既是桀骜不驯那一身的傲骨就不肯被压弯半分,高扬的头颅也不会低下分毫,更是寸步不肯让,既好也不好。大长老再一次向二长老强调她无后顾之忧,只盼望她行事之际能想起来她身后并非空无一人。
二长老只是瞥了一眼大长老旁的连个眼神都没有,也不知有没有把这份忧虑往心里去半分。大长老幽幽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二长老看着他离去的身影眸色深深。
“既知我性情,便该知我绝不会合你们的心意。”。
二长老转身将身后的房间门带上,精心的布下结界,这才悠悠地朝小幼崽的房间走去。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更喜欢哪个单纯的可爱小幼崽,从他的身上她才能看到什么是明媚温暖。
许是想到一些美好的回忆,二长老的脸上忍不住带上了一点点的柔软,似乎这才是她本来的模样似的。
推开毫不设防的房门,慢悠悠的转进简洁大气的屏风墙,入眼的就是大床上睡颜精致的小家伙。
哪怕秦青桐已经说了是迷迷果汁,但是二长老还是不放心就是了。毕竟那个崽子的心里眼里只有她那个人族爹,那里会在意别的?
二长老将手放在秦青溪的额头上,一缕灵气慢悠悠的在小家伙的身体里游走,过了好一会儿确实不见什么不妥之处眼睛里这才算是有了些满意的神情。只要小崽子还在乎血脉手足,那么哪怕她时时偏袒她的那个人族爹也不是什么大事,鲛人最厌恶为他人做嫁衣。
“咣当……”
“轰……”
“咔啊……咔咔……”
……
一时之间天旋地转,没有生灵反应过来不过短短的一瞬间天地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二长老来不及多想一把将床上的小崽子抄进怀中,生怕慢一步就会生出什么意外来。想也来不及多想就连忙给秦青桐传讯并且迅速地向外掠去。
“父……亲……父亲……父亲……”,秦青桐趴在树丫子上喃喃自语,大颗大颗的鲛珠从眼眶里争涌而出。她知道她真的要失去她的至亲了,以后哪怕终极一生可能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心里的悲伤和委屈如同她控制不了的鲛珠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祭礼而已,什么都改变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她煮的千叶桃苏嘛,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秦青桐趴在桃树上流着鲛珠将树枝上的千叶桃苏一朵一朵的捞进储存的玉盒里。她弱小如蝼蚁什么都做不了,可是只要是他可能希望的她都会竭尽全力,哪怕伤痕累累。
“父亲……父亲……父……亲”,字字啼血字字扎心,秦青桐将要的两百朵千叶桃苏摘满就不在动手。入眼的不是什么万年桃林繁花似锦,而是灰蒙蒙的哀伤。
低着头看着掌中的纹路,那是她父亲说留给她的一个小礼物,只要她想在鲛人的地盘她来去自如。她不在乎什么来去自如,哪怕是最后……最后一眼,秦青桐只想去到她父亲的身边,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哪怕她的父亲从未教给她她掌中小印的任何咒语或是法决,秦青桐盯着掌中的痕迹却无师自通般的低声呢喃,将自己的诚意奉上,愿意付出沉重的代价,她只想要去到她父亲的身边。
什么狗屁的理智,什么见鬼的大义,她只是个想要父亲的可怜虫。她不想想,也想不了。
或许是风,又或许是桃林中的桃林,更或许是天地的慈悲,秦青桐的衣衫在风里在桃花里在天地间飒飒飞舞,似乎下一刻就会乘风而去。
天地的灵契从来不在于灵契本身,而是唤起灵契的生灵。秦青桐的呢喃之语在心中越来越明朗的开悟之下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庄重越来越郑重,终于在天地间风止息的那一刻得到了认可。
掌中之印不在是没有灵性的物印而是顺灵契生灵灵印,它因何而被唤起也将因何而结束,它将满足秦青桐心中最强烈的愿望。
灵印从秦青桐的掌中升起如同罗网将秦青桐笼罩,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带着秦青桐从万年桃林之中离去,徒留一地的桃花与桃叶。
入眼除了无边无际的柳绿就只剩下如同丝线一般将柳绿割裂的湛蓝和深红,秦青桐顾不上眼角还挂着的将出欲出的珠泪,而是踉踉跄跄的朝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奔去。在这个色彩交织的空间里哪怕那些色彩无差别的同样割裂着她的身躯,撕裂她的神魂,她都不在乎也没有发现。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近乎被琐覆于枯树之上的身影,随着柳绿被一片片的割裂被锁网一片片的色彩开始在这个空间里消失,哪怕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秦青桐的心底却渐渐地有了明悟,她只有再快点再快点,她才能够够到那个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同远在天边的父亲。
身上漂亮的法衣早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样子只剩下一缕缕的残躯跟随它的主人征战,除去甲衣覆盖的地方一串一串的血珠争先恐后地从白皙的肌肤下争涌而出,鲜血混着散落的发丝早将那张稚嫩可爱的小脸污染,只有那双含着泪的眼睛仍旧明亮如初。
秦青桐顾不上周围的一切想要伸手扶住这具血肉模糊的身躯,却又无从下手,生怕给他带来再一次的伤害。
鲛珠簌簌地流着,哀伤而绝望地低声质问:
“父亲……这就是你的选择,活祭?”。
第六百零一章 他的宿命
“桐……桐儿……你来了……真傻啊……”,小小的身影映在秦天的眼睛里,心底柔软地不像话,他多想将他的孩子再一次拥入怀中,告诉她不要害怕,也不要哭,以后她就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个体,不用在背负什么宿命,也不会再有什么枷锁。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若不然他的这个傻崽子只怕只会走上绝路永远也挣脱不开愧疚的枷锁。
“父亲,这就是你的选择?为什么……就因为你是所谓的王?可是……明明这天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天下,凭什么献祭的只有你?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好恨……”。秦青桐再一次愤恨自己的弱小,同时也违背了跟秦天许下的承诺,迁怒怨恨上那些所谓的无辜者。
比起英雄的父亲,万人敬仰的先驱,她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况且,况且,哪怕是英雄,做点什么都好,为什么是这样活生生却又无助而无能为力的倒在祭坛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最终走向灰飞烟灭的不归途?
秦天的心里眼里都是怜爱和包容,努力笑道:
“桐儿……有些宿命生来就已经注定……或早或晚……罢了……我是鲛人的王……这片天地的王……王的宿命是守护。况且……这里不止有我……看见那些绿色了……嘛……”。
秦青桐想要摇头却又害怕辜负秦天的期望,只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看见了,而且那么多那么多的柳绿哪怕她想要看不见都不行,它们就像潮水一样一股脑的涌进她的眼睛里。可是正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的伤心难过,正因为看见了那笼罩天地的柳绿,她也看见了切割柳绿的湛蓝和深红。那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颜色,也是她痛心的源头,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那漂亮的颜色代表着什么。
鲛珠一颗接一颗地从秦青桐的眼睛里滚出来,铺满了她破烂不堪的衣摆。秦青桐从空间里掏出来她一直珍藏着舍不得吃的丹药一股脑的往秦天的嘴巴里塞,哪怕她知道不过是徒劳。
秦天有些好笑,也心软,该消失的已经消失了,现在的他是真真正正意义上的本我,干净纯粹,更能体会到那种刻在血脉里的亲近,也更怜惜他的孩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将秦青桐硬生生塞到他嘴边的丹药含了一颗进嘴里,至于其他的不论秦青桐怎么哀求他却是碰也不碰。幼崽的心意他不肯辜负,但是却没必要白白浪费幼崽保命的丹药。
“好孩子……我们说好了……不哭的。这不是活祭……而是鲛人昌盛千千万万年的代价。你的父亲……哪怕是王……也仅仅只是王而已……祭坛从来不止……只有一处。这是个不怎么……严谨……严谨的小秘密。”。
“你听我的……好好活着……好好修炼……以后……以后就不会……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我所做的一切……既是为了履行……履行自己的使命……也是……为了……为了像我儿这样的……这样的幼崽……能长大。心甘情愿……从不……从不后悔。”。
秦青桐连连摇头,她不要听什么大道理,她才管不了什么天下兴亡,她只是个自私的可怜虫而已。
“父亲,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爹爹给的丹药真的很好,我们在吃一点好不好。就一点,我带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好不好?”。
小姑娘犟得不讲道理,秦天有些无奈却又舍不得责怪。避开小姑娘硬塞过来的丹药,轻轻拦住小姑娘想要抓住他的手的手。
怅然道:
“桐儿……这条路只能……只能往前走……直至尽头。将丹药……收起来,好好跟着你爹爹修炼……他是很好……很好很好,他在……我心安。”。心安也同样心疼,既已互许终生,谁又不渴望长相厮守?
只是,他注定只能走向毁灭,又怎么能以各种不堪的手段将他束缚?冥冥苍穹,只有那里才是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该呆的地方。
“父亲,父亲,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想要双亲啊,我想要双亲,缺了谁我都没有家了啊,我只想要有父亲有爹爹的家啊!”。
秦青桐绝望又迷惘,她不能明白,为什么,为什么真的有人可以这样慷慨地从容赴死,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再想一想想一想,或许,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法呢?哪怕在这片天地她活了十几年,且过去的十几年一切都好,但是她的归属从来不是这片天地,也不是什么种族,她的归属只有她的双亲和家而已。
“桐儿想要有父亲一直陪着?我的桐儿……还是个孩子啊……”。
秦青桐连连点头,是的她还是个孩子,相比于鲛人千年才算成年,她前前后后两辈子加起来都还是个孩子。她想要有父亲一直陪着怎么啦,怎么啦……
秦青桐垂下脑袋,她真的只想要一个家,一个父亲爹爹都在的家。
秦青桐颓然地将丹药收了起来,她一直都知道他们是生来就注定的父女,一旦决定好的事情没有谁可以改变。秦青桐什么也不顾不了,一把上前将秦天抱住,想要抱紧一些怕她的父亲抱着抱着就没了,又怕抱得太紧抱疼了他。
“父亲……父亲……”。
他一身的秽气夕气……秦天当然不愿意秦青桐离他太近,哪怕他同样想抱抱他的孩子。只是看着悲痛欲绝的秦青桐,他终究还是没能理解地拒绝她。
伸手轻轻抚着秦青桐的后背,静静地享受这难得的安宁,秦天感受着生命的飞速流逝,看着这片空间一层层地崩溃,秦天知道这片刻的安宁终究只是片刻而已。
“桐儿……离逝并不是永恒地离开……我告诉过你……会……会送你们……和你的爹爹……离开。我一刻……一刻也没有忘记过……”。
“先……松开……手……可好?”。
第六百零二章 爱之深计之远
秦青桐自然不肯,她知道只要她松手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对于自家女儿的犟性,秦天是有准备的,狠下心将秦青桐从他的怀里推了出去。
看着小姑娘受伤的神情他同样不好过,可是真的没有时间了,只好硬下心肠道:
“听话,最后在听一次为父……为父的话,桐儿。”。近乎哀求的声音刺得秦青桐心肝皮肉没有一处不痛,但是她却一个拒绝的字也说不出来。除了重重地点头,她还能做什么?
见秦青桐还听得进去话,秦天心里既满意又难受,他的女儿他竟是逼她至此,说不尽的可悲可怨。
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玄青天水霖冰玉匣取了出来,轻轻拉过秦青桐的手,秦天将玉匣郑重其事的交到秦青桐的手中,哀伤而又释然道:
“桐儿知道……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嘛?”。
秦青桐鲛珠流个不停,连连摇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多想永远都不知道。
秦天也不在意秦青桐的没见识,而是继续道:
“鲛人都知道鲛心意味着什么……咳……咳……我与你……与你爹爹的契约……性命相交……生死……生死同往。不过我舍不得他……答应……答应会放他走……自然……自然不会食言。有它……有它在……前程往事了却……你爹爹仍旧是……光芒万丈的天之骄子。”。
秦青桐的眼睛里都是哀伤和惊恐,若不是秦天的手还牢牢地托着她的手,她真的可能端不住将玉匣一下子摔出去。
另一只手按着自己跳动的心脏,抱着不切实际的期翼看着秦天,希望他否定自己大逆不道的猜测。秦天却是努力笑着颔首,不忘夸道:
“我儿聪慧。”。
秦青桐一下子像是被抽干净了精气神,跪坐着狼狈向前伸手想要扒开秦天的衣服,却被秦天牢牢地控制住了身体。
“儿啊,这是鲛人的秘密,一命换一命……只有心甘情愿的献祭,它才有灵。莫要……莫要忧虑……”。
秦青桐连连摇头,鲛人刻在骨血里的禁制她怎么会不知道,她只是心疼他啊,那有他这样用命搏路的。手心手背都是她的至亲,她一个也舍不得这样的时候她却一句自私的话都说不了,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住,喘也喘不过来。
秦天的大手不舍地摸摸她的小手,心里了然。
“傻儿,狰狞的伤口有什么可看的?我愿我儿……时时想起为父时……皆是俊美模样。鲛人爱美……为父也不……也不例外。”。
秦青桐连连摇头,才不是才不是这样的,她小时候那么丑,他还不是一直爱她胜过世间万千珍宝?
“不,不是的,父亲,父亲一直是最好看的。父亲……父亲……我们不走好不好……好不好。”。
秦天怜惜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不论是何种生灵都需要一个可以追逐的希望才不至于永坠黑渊。将一把三尺长的莹白骨剑扣到秦青桐另外一只空着的手里,满怀期待地道:
“桐儿,这是为父最干净的骨头,有它在……亦如为父在。莫要……莫要哭了可好。我知……我知我儿最是娇气……却也……却也最是坚韧。你想做的……事情,为父没有……没有阻拦……我们的约定……我儿亦不可忘。”。
秦青桐浑身都写满了抗拒,自己破膛取心断骨炼剑那是怎样的痛?哪怕,哪怕她明白,她明白秦天这样做的目的,无非不肯浪费自己一身的……可是,可是这是她的亲爹啊。
她怎么舍得用他的骨剑去争去斗?
“我没有忘记,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可是父亲就是个大骗子,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玉匣我懂,可是骨剑,骨剑……我们已经有涅生了,父亲……”。
秦青桐终究还是忍不住失声痛哭了出来,哪怕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做一个让他放心的懂事孩子,可是她的爹一个比一个更不懂事,个个都在剜她的心。
秦天的大手包裹着秦青桐的小手一点点地将她的手合拢,将骨剑握紧。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女儿在乎什么想要什么,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清楚她需要一根束缚住她不掉进偏执里的线。谁又能说这仅仅只是一把骨剑?
“桐儿,原谅为父的私心,鲛人有着漫长的寿岁,能修炼者更是如此。天地间的生灵素来……素来擅忘,虽死不悔……但是……但是我还是希望我的女儿能够……能够一直记着她的父亲。”。
秦青桐连连摇头,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忘记自己的父母?只要双亲在,家才在,可是,可是她的保证在时间的摩挲下却又显得苍白无力。
“父亲不会的,不会的,我和溪溪还有弟弟或者妹妹都不会,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们有一个世上最好最好的好爹的。”。
倔强的小姑娘永远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解,秦天也不否定她,同样也是舍不得否定,而是接着道:
“桐儿,鲛人从天地间来终将会回到天地间去,不会有遗骸之类的东西存在……我总归是活……活不了的,能在临别之时留下点什么给我儿,我心甚喜。”。
至于其中的诸多痛苦,在看到她的时候起就已经不算什么了,他这一生所历之苦难数不胜数,这一点取骨之痛也不是……也不是……也算尚好。
“狡辩,都是狡辩,父亲最会哄人,那是自己的骨头啊,那有……那有这样的。”。
真的没有时间了,秦天用王印在秦青桐的手臂上烙下印契,一抬头就能看见大片大片的空间在崩溃在重组在更迭。祭祀从来不会嫌弃祭品多,天地既仁也不仁。秦天如何舍得他的孩子跟他走向毁灭?
“桐儿,乖乖听话,你该走了,你是个好孩子,溪溪有你我很放心……只是终究不能再看……再看你爹爹一眼,还真是遗憾啊……”。
第六百零三章 最后的告别
秦青桐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他说的都不对。生怕秦天一把将她推出去秦青桐连忙将手中的玉匣和骨剑收进了空间里,双手牢牢地抱紧秦天的手臂。
当离别的这一刻真正的来临的时候,什么理智什么冷静都不复存在,她只想要抓住眼前能抓住的。
秦天怜惜地看着她,眼中亦是不舍和痛苦,可惜这世上的事谁又能早知上下五百年?况且便是知道了又如何,他终究还是会选择走上这条路,这是他的骄傲也是割舍不去的情愫。
“好孩子……”。
秦天的叹息秦青桐不是没听见,或者说正是因为听见并且明白她才越发的痛苦和绝望。
“父亲……”,呢喃着呢喃着,秦青桐终究还是慢慢松了劲。她是可以任性,可是任性的后果呢?有时候活着比死亡更痛苦,可是她还有必须背负的承诺和人还在沉睡中等着她。他最后的希望也寄托在她的身上,哪怕渺茫可那也终究是最后的希望不是?更何况,他只怕会伤心吧……她舍不得她的父亲连离别……也牵肠挂肚。
“好孩子,去吧……”。
秦青桐看着秦天,眼睛里雾蒙蒙的像是看得清又像是烟雾缭绕分不清本来面目,好几次动了又动嘴,却是哑然无声。
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郑重其事地道:
“父亲,我一定会护住爹爹和弟弟的。”,哪怕是身死道消也在所不惜。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可怜的鲛人啊在这样绝望而痛苦的绝境里却连一颗眼泪也流不下来,只有一颗颗的鲛珠从指缝里漏下来。
秦天越发的虚弱,伸手摸摸秦青桐的脑袋,又将她捂住脸颊的手拿开,温柔地将她眼角将凝不凝的泪珠擦去,笑地一脸的温柔。
“我知道,我都知道。回去吧……”,那里才是你待的地方,死亡离你还太远太远。秦天笑着笑着毫不犹豫地一把将秦青桐推了出去,祭坛本就不应该除祭祀品以为的任何生灵存在。
秦青桐的脸上和眼睛里都是惊恐和难以置信随后是痛心的了然和明悟。时空在她的身边飞速的远离,她的眼睛里最后看到的是那被束缚在巨大枯枝上的鲛人。人的模样在她离开的瞬间已经维持不住转而是鲛人的形态,本该强劲硕美的鲛尾在这片被柳绿、湛蓝、深红覆盖的空间里黯淡无光,孱弱地画着诡异的契。像是告别又像是安抚,秦青桐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她不知道他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苦和绝望,她只知道她的父亲送她离开之时不论是怎样的形态,始终用包容而坚定有力的笑容注视着她。
空间在一片片的崩碎消亡,光亮也在秦青桐的眼中飞速流逝,她伸长着手企图够到一点什么,摸到一点什么,却都徒劳无功。
而她就连哭泣里都写满了懦弱无能无奈,除了起伏断续的喘息就只有那断线的鲛珠可以明示着她的悲痛和绝望。至于声音在这片被天地意志所注视的空间里注定只有悲哀,它并不以谁的意志而表达。
第六百零四章 悲歌遥送
“娘亲,心好痛,好痛。”,秦虞隽捂着胸口茫然地看着抱着他的花虞,鲛珠在他稚嫩的两上一溜地滑落,那种不可言说的悲伤和绝望正笼罩着这个不知事的小儿。
花虞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孩子,可是不论她怎么检查都没有发现任何一丝可能引起她的孩子痛苦根源的线索。
“娘亲,娘亲,娘亲,疼,抱抱,抱抱……”,睡梦中的秦虞姿呢喃着呼疼,精致的小脸因为疼痛扭曲地不成模样。吓得花虞惊慌失措,却也不敢将陷入疼痛中的秦虞隽放下。将小孩儿小心的一把捞入怀中,一个转身就旋到了花榻边连忙把秦虞姿拥入怀中。
可是不论她怎么呼唤,都不能将她的孩儿唤醒,只听见她一个劲儿的唤着疼,小小的身体在她的怀中不停地抽搐,她却没有半点办法。
哪怕她用上了神农族的秘法,也没办法缓解两个小孩儿的疼痛,反而是她因为急火攻心反而遭受了秘法的反噬。花虞来不及将嘴角溢出来的血擦掉,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要将她的孩儿唤醒,减轻他们的痛苦。可是不论她怎么努力怎么用尽千万方法都无济于事,她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若是她在强大一点,在强大一点,谁还敢算计她的孩儿?
“娘,胸口好疼,脑袋也好疼,为什么听不见乐了?”,秦律迷茫地看着婵音,本就木讷的神情越发的呆滞,似乎他本不是一个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生灵而是回归到了他玉雕石刻的本来模样。
婵音顾不上手中的瑶琴,连忙上前将茫然而迷糊地待着不动的秦律拥入怀中。
“还有哪里疼?”,对于这个盛满了自己心血的骨肉,婵音显然已经不是音灵族那个骄傲自持的天之骄女,而是一个寻常的母亲。无比的着急和担忧,可是骄傲惯了的天之骄女一时之间哪能就如同寻常母亲那般柔软。因此哪怕是担忧和着急,她的语气和神情里都透着一股冷静和冷淡。
她这个母亲没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她的孩子在她一日日的熏陶之下自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况且小小的幼崽从出生开始就没有离开过乐的熏陶,从能拿动口哨起就深深地痴迷于乐之中。他的世界里除了追寻乐的轨迹,很难有什么能入他的心。
“娘,乐,为什么像是没有,可是又在我的耳朵里吵个不停,乐也会哭嘛?”。
秦律的神情里除了迷惑就是茫然不解,小小的他根本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这样复杂的事情。似乎刚才喊疼的不是他,鲛珠在脸上流个不停的不是他一样。
婵音将他牢牢地拥在怀中,用灵力将小孩儿攥紧的拳头包裹住,防止他因为痛苦而难以控制的锋利指甲将自己弄伤。一遍又一遍地梳理秦律体内暴动的灵力。
“律,乖,什么都不要听,不要听,听娘的话。”。
婵音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温柔过,也从来没有这样颤抖过,玉指上的音符随着主人的焦虑一个个悄无声息地碎掉,只留下一丝丝低若无声的哀鸣。
而秦律也不知道是将婵音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茫然的眼神渐渐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婵音摔在地上的瑶琴。
“琴碎了,乐不在耳,从这里来。”,秦律的小手按着自己的心口,显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按着自己的心口又急匆匆地在婵音的怀里寻找着什么。小小的幼崽尽是惊慌,在婵音将他稚嫩的小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时,惊慌失措的幼崽这才慢慢冷静下来,随即又是茫然疑惑。
“娘的心里没有,为什么会没有?琴,为什么会碎?乐?乐?乐……”。
婵音的目光同样没有从那张碎地稀烂的瑶琴身上离开,音灵一族为乐而生,凡是经他们的手诞生的乐器就没有过凡品。别说是这样一摔就坏,就是她全力一击也不见得会有丝毫伤痕的瑶琴就这样在她的面前碎得稀烂……
婵音苦涩着收回目光,将额头抵在秦律的额头上,嘴角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舒展就只剩下苦涩和释然。擅乐之族又擅共情亦擅迷惑,她无法消除她的孩儿的悲伤,但是她可以与她共同承受。哪怕那个猜测于她而言是解脱是高兴,共情将会将这份喜悦搅个粉碎,但是因为她的律她心甘情愿。凡是入局之辈,谁又能真正不惹半分尘埃?
“娘,我和甜心为什么会很痛很痛?”,秦容玉捂着胸口,白皙的小手举着一把鲛珠茫然又无措。甜容容什么都没有想一把将摔在地上的两个幼崽抱了起来。
“阿玉,甜心听得见嘛?”,天狐的幼崽想要成长必须经历各种各样难以想象的磨难。相比与她曾经经历的那些磨难,显然秦容玉和秦甜媚的正在经历的这点痛苦并不能让甜容容惊慌失措。当然这是她经历痛苦与劫难诞生下的幼崽,甜容容自然不可能不担忧。
只是比起担惊受怕,她更在乎怎么找到疼痛的根源。
“娘,你会不要我和甜心嘛?”。显然疼迷糊的小崽子根本就没有听见他的老母亲说什么,而是蜷缩着身子一个劲的往甜容容的怀里缩,自顾自地说着自己隐藏在心里深处的恐惧和害怕。
甜容容微微愣神,随即就是苦笑,天狐一族果然胆小又多疑,深藏在骨子里的恐惧,哪怕是强悍如鲛人血脉也无法将这种深深的遗弃罪恶从骨子里根除。
自己的幼崽自己当然清楚,有问必有答,甜容容已然已经知道小崽子疼迷糊了,自然也就不肯在浪费多余的口水,毕竟狐性本凉。
“甜心,甜心,甜心……”,秦甜媚精致的小脸苍白无血色,在甜容容的呼唤声中开始有了一点点鲜活的气息。
小小的幼崽开始顺从本性,想要从无边无际的悲伤深渊里挣脱,回应那个她亲近的声音。
第六百零五章 爱与爱并不相同
“娘亲,舞,真正的舞,可是这里为什么好疼好疼?”,秦幻雪跌覆在雪白的绒羽上捂着心口喃喃自语,那双比星星还要漂亮的眼睛不仅黯淡无光,甚至于无法凝神。透着悲伤气息的鲛珠从她粉雕玉琢的脸颊上簌簌的落下铺了一地。
烈让雪本是不在意,娇气的鲛人血统总是能催生幼崽各样怪异的反抗和心思。而真正的舞修并不需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需要强大的共情和专注即可。亦如幻舞族之人痴迷于某一道便终生痴迷,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于幻舞族而言凡是不专一专注的生灵其血脉都低劣诡谲,凡是融合都是对幻舞族之人最大的玷污和惩罚。
正因为如此,鲛人宫于烈让雪而言是真正的枷锁与惩罚,也是她夺权失败之后心甘情愿吞下的苦果。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可能会有巨大的改变,相反正因为这种近乎于自虐的自囚更加坚定了她的意志。
在她眼中秦幻雪是她的女儿,但是也同样是她的工具,亦或许有某种天然的母性在里面,但是更多的是挑剔,是严苛。
因此哪怕看着小小的幼崽蜷缩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挣扎着,她下意识的并不觉得幼崽遭遇了什么不测,而是这又是幼崽不知道从哪里学来逃避修炼的新手段。
“娘亲……娘亲……疼,姐……姐姐……雪儿……雪儿想抱……抱抱……”,趴在地上的幼崽声音以及气息越来越弱越来越诡异。烈让雪这才有些惊慌,不管因为什么她付出沉重代价诞下的崽子绝对不能有事。烈让雪一把将软趴趴地趴在地上的秦幻雪捞了起来,气息与小小的幼崽交织。只是不论她怎么检查都没有发现小崽子哪里有问题,有些气恼也有些心疼。
看着小崽子虚弱的面容,尤其是那双虚虚掩着的眼睛与她如出一辙,大概是想到从前亦或许是血脉相连的缘故,烈让雪第一次有了心软,卸下所有的防备全心全意的给予小崽子一直渴望的怀抱。
“大概,这也是失败者的……惩罚之一,真是欠你的。睡吧……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都会恢复……”。
“母亲,川儿怎么了……”,秦玖微手足无措的看着苍玖,小小的身体哪怕是竭力控制还是忍不住颤抖,紫色的眼眸里蒙着厚厚的水雾,似乎下一瞬间就会落下珠子来。
苍玖将她的孩子搂在怀中,却不敢用任何的秘法为他减轻苦难。身为神裔冥冥之中自有感应,有些事情天然的就知道能不能做。看着惊慌失措的秦玖微,苍玖轻轻摇摇头什么也没说,却是将秦玖微一同揽入了怀中。
或许会有不同,但是当他的身体里流淌着她的血时起,他就是她的孩子,无关交易与算计。
在挽留与抛弃里沉浮的秦玖微哪怕表现得在正常自然,但是他仍旧只是个渴望被拥有被守护的小崽子而已。对于苍玖充满怜爱的怀抱,他怎么可能拒绝地了?
小小的身体拥着苍玖也拥着陷入痛苦挣扎中的秦玖川,紫色的眼眸一片迷离,簌簌的鲛珠如同水帘一般落个不停。
“母亲,我也好疼……好疼……”。
第六百零六章 没有家了
“哥哥……我想母亲了……”,秦洛伊蜷缩在月牙白的花床上,苍白的小脸上尽是渴望。秦洛风一只手轻柔的覆在她的额头上一只手按着自己的心口,却什么都感应不到。似乎他们双生子之间那种天然的感应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而他本可以通过特殊的纽带分担她一半的痛苦,现在却什么也做不了。
“伊伊,母亲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暂时来不了,乖乖睡觉好不好。”。
心脏忽然的抽搐,接着是持续不断的疼痛,秦洛风大颗大颗的冷汗从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里渗出来。他还要照顾妹妹,怎么可以倒下?
“伊伊,不怕不怕,不疼……嘶……一点都不疼。也不知道月儿怎么样,都怪我……”。
秦洛风哪怕少年老成,终究也才出生十来年而已,说到底也只是个孩子。因为自己的疏忽妹妹才跑出了幻梦樱林,大长老才将妹妹带走。哪怕大长老并没有责备他什么,可是愧疚还是一直萦绕着他。两个妹妹,他的目光总是会更加情不自禁的追随着跟他一起孕育的秦洛伊,乖巧而安静的秦樱月总是会被忽略。
只有失去了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秦洛风小小的身体忍不住弯了下来,也许是疼的也许也是愧疚压的,总之小小的少年悄悄将从脸颊上落下来的鲛珠偷偷藏了起来。
“月儿……都是哥哥不好……”。
“绿莪,你看,我也会哭。”。秦樱月干枯的手抓着一把鲛珠伸到绿莪的面前,永远带着温暖神情的面具有时候也可恶地紧,让你根本分不清它的主人究竟是什么神情,更无法体悟到她的悲欢。
绿莪抓着秦樱月干枯的小手差一点儿没忍住嗷呜的一声就哭出来。
“小月儿,你怎么会哭,怎么流了这么多鲛珠?你不知道你跟别的鲛人不一样嘛,你怎么可以哭。你那里不舒服,快告诉我,我想想办法,你想吓死阵灵嘛?”。
秦樱月明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促狭,干枯的小手摇摇晃晃的将绿莪凑过来的大脸给推开。
“绿莪……我也会哭……我不是……小怪物……”。
“可惜……姐姐不在……”。
或许因为习惯了身体无时无刻的疼痛,又或许是因为面具的原因,更或许是其他的缘故。秦樱月除了流个不停地鲛珠就剩下蜷缩着抽搐的身体无声的诉说着她正在经受着的痛苦,除此之外在无其他。
看着小鲛人这样隐忍的倔强,绿莪是又气又急根本拿她没有一点办法。他那里见过这样的鲛人,恍惚间他好像想起在她之前的那个鲛人,她们是那么像又那么不同。但是不论是那一个都让绿莪头疼不易,绿莪深吸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上前将秦樱月拥入怀中。本源总是相近的,天命如此,他一个小阵灵又能如何?
“父……亲……”,秦青溪尖叫着从昏迷中醒来,灵动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活泼,只剩下死气沉沉。
二长老连忙上前一把拽住他自虐的小爪子,伸手在秦青溪的面前晃了晃却什么反馈都没有得到。忍不住叹了口气,将小孩儿抱入怀中。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抱着秦青溪飞快的从房间里冲出来,朝着柳青嗣的大殿腾挪,二长老第一次如此讨厌鲛人的某些规则。瞥如如同青柳殿这样的宫室一旦认主,除非得到主人的许可否则某些瞬息之术将毫无用处。
鲛人族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不论是什么样的境地二长老都绝不允许柳青嗣的性命出现意外。
穿过重重叠叠的长廊总算是回到了柳青嗣的大殿外,二长老深深地看了一眼里面随风轻舞的帘幕,终究还是将过往的那些介怀抛却抱着秦青溪进了屋子。也顾不上秦青桐之前的警告直接掀开床帘,心里止不住的打鼓,待看到柳青嗣虽然面色憔悴难看但是气息尚算平稳,二长老这才算是安了下心。
只是看着怀中痛苦狰狞的秦青溪二长老又是一阵头疼,略略思索了片刻还是将柳青嗣的锦被掀开一角将秦青溪塞了进去。这个时候只有最亲近、渴望的本源能够安抚痛苦、暴虐的幼崽。
当然这样状态下的柳青嗣二长老也从来没有指望他能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回应来,她现在只是想要借用他的气息抚慰抚慰小崽子的情绪而已。
二长老摸出来一串五光十色的手串念念有词一个又一个复杂玄妙的法决在她掌中缘灭,待到最后一个法决落下取了秦青溪的一缕头发合着彩异的光芒容进手串之中。五光十色的手串将原来炫目、耀眼的光彩敛去显出最质朴的乳白色模样。二长老轻轻将秦青溪的小手拉了出来毫不犹豫的将手串给他带上,精粹的灵力在手串的运作下顺着他手部的经脉缓缓的流进他的体内,慢慢的归服他体内紊乱的灵力。
在一片天地彻底聚变之前王的意志就是天地的意志,当王下定决心非要做某件事的时候那将不在是王一个生灵的事,就连天地也会为他辟路助风。只不过不论是那一任王都明白这种意志所产生的巨大因果,从来轻易不会以自己的意志裹挟天地的意志谋取什么。
秦天身为王他做了所有王应该做的事,也毫无怨言的履行了王的职责,但是身为一个父亲一个至亲至爱的爱侣他也有着最深的执念。意识在涣散身躯在寸寸碎去,有些泾渭分明的意志终将会彼此渲染最终不分你我。
秦青桐眼睁睁看着自己离自己的父亲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却又被牢牢束缚着毫无还手之力。就连鲛珠都已染血,每一颗落下的鲛珠都殷红如血滴。
“父亲……父亲……父亲走了……我没有家了……”。
秦青桐被莫名的力量送至青柳殿的大殿上,呆呆痴痴的捏着自己泣下的殷红鲛珠,一遍又一遍的呢喃,一阵连着一阵的咳血。
第六百零七章 鲛王花又开
二长老荒恍惚之间听见秦青桐的呢喃心下一紧只来得及往柳青嗣的怀中塞了一只千惜花,整个人就冲了出去。
遍地殷红的鲛珠仿佛比天裂还要耀眼几分,却刺得鲛人心肝没有一处不疼。鲛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在这一刻二长老从未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并不明白鲛人是什么样的。那些遥远得几乎快要褪色的记忆里似乎也没有像她这样的鲛人。
逝去本就是命理的轮回,天地的规律,纵有不舍、不甘……种种挽留,但是也并非不能释然,至少大多数生灵绝不会一直沉沦于这当中。可是悲伤至双眸泣血的鲛人,二长老哪怕是翻遍记忆所有的犄角旮旯也没有寻到一点踪影。
责备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伸出去的手不知该往前还是往后。二长老抬起头看着一片血红的天空,最终还是将手收了回去。
王从来不是某一人某一族所封,而是天地的选择与意志。王为天地献祭必将受到天地的送别。天地不仁却又大仁,这个时候不论做还是不做并没有什么区别,顺其自然或许更能多得几分怜惜。二长老掐着的法决陡然之间散去,往后退了几步,不再看趴在地上沉浸在自己悲伤中的秦青桐,而是将目光凝在虚空中缓缓成型却又缓缓溃散的鲛王花。
看着虚空中的那朵鲛王花二长老心绪复杂,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帷幔轻舞的大殿。他至死不悔心心念念的都是殿中那个昏迷不醒的人,若非如此这最后的生命印记又怎会是鲛王花?
二长老手中多了一块留影的玉佩,不论如何既是他的遗愿,她们便不该违拗,哪怕心绪复杂,甚至隐隐有毁却的冲动。
在鲛王花盛开的瞬间天地复又恢复清明,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劫难开始之前。天地间处处祥和,处处莺歌燕舞欢声笑语,连那些沉睡的草木都在瞬息之间复苏将所有的潜藏供给枝头上的花朵,誓要将自己的美丽全部奉上。
鼻尖萦绕着馨香能叫所有生灵忘却种种的烦恼,悄无声息中触及到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心田。诸多美好的事物都在这一刻将自己的美好全部奉上,也是在这一刻凡是在这片天地中的生灵除却像柳青嗣这样根本唤不醒的所有的生灵都将目光凝聚在了虚空之中处处可见却又不是的鲛王花上面。
摇曳的花朵随着天地间的妙音起舞又像是照着某种旋律告别,哪怕它只有一个虚虚的身躯连一个完整的雏形都没有,可是不论是谁都没办法否认它的美丽和忠贞,以及那蕴藏着的纯粹。
花有重开日也有终了时,世间不会也不可能存在永恒盛开不谢的花,哪怕是凝聚了一方天地意志的花也不过只能在生命的尽头绽放须臾之美。
秦青桐看着那朵美丽包容万物的鲛王花鲛珠如雨瀑却在说不出半个怨恨的字。冥冥之中似有感知,哭着将玄青天水霖冰玉匣和骨剑取了出来,想要恭敬的放在她跪倒的面前可是每每早放下却又心悸,终究还是不曾放下而是将两者牢牢的抱在怀中。
鲛珠从她的脸颊上滚落下来一颗又一颗的砸在玉匣上落在骨剑上也是一次又一次的将秦青桐的心洞穿。
鲛王花不过是逝者对天地的告别也是天地对逝者的仁慈,终将行至归途。在既定的瞬间消散化作片片光雨散落在天地间,逝者的意志在天地的袒护之下会将它们带到它们要去的任何地方,庇护着逝者所眷念着的生灵。
天地仁慈自然不曾也不会只偏顾某一生灵,虽顾念逝者的遗愿,却也会将眷顾撒向这方天地,凡是为逝者的失去、鲛王花的凋零有感这皆会得此份机缘,荡涤神魂。同样冥冥之中既也得别人恩惠,自有因果存续,这又未尝不是天地的偏袒?
大片大片的光雨没入玉匣、骨剑之中也没入秦青桐的身体之中,躯体和神魂的温暖却也驱散不去深入灵魂的哀伤和悲痛。秦青桐扬起头只看见一瞬间碧空万顷转瞬就是顷天末日之像。收紧双臂将玉匣和骨剑牢牢抱住,似乎只有这带着她父亲气息的玉匣和骨剑才能悄悄填补她那空洞洞的心。
直至所有的光雨在天地间消散,秦青桐这才敢低下头凝视她父亲留给她最后的遗物,眼睛还是半点也不受控制。但是她空洞的心却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她那个像山岳一样为她遮风挡雨的父亲已经在天地间消散了,她如果继续沉浸于痛苦悲伤之中只怕失去的会更多更多。
秦青桐苍白的脸依恋地在玉匣和骨剑上蹭了蹭,随即就是小心翼翼地将玉匣和骨剑收起来置于丹田之中以小生境之力蕴养。强迫自己阖上心门将泪意狠狠地扼于眼眶之中,将落了一地的鲛珠全部摄于玉盒之中不见一颗散落,拔腿就往大殿之中跑。
二长老一直在一旁默默地注视着她,几次欲要阻拦却又没有阻拦的理由。对逝者的告别于鲛人而言既重要却也不重要,她们从天地间来又回归到天地之中并不必太过悲伤。可是子爱亲亦如亲爱子本就是天理,她有什么阻拦的立场?譬如那桑梓岭说是亡者的安息之地也对,是生者的寄托更无不妥。离开之前她或许应该去一趟桑梓岭。
二长老三两步上前一把将秦青桐挟于怀中飞速腾挪,不过是片刻就进到了大殿之中。
生者借天地之势结定的生死契约,哪怕是用尽种种手段终究也不可能背弃情之所起之时的执念和初衷。因此哪怕秦天已经竭尽所能,他所能做的也只是堪堪保下柳青嗣的性命而已,反噬之痛和噬心之苦柳青嗣却是避无可避也不会避。
大梦沉香自入生灵体中呆生灵沉睡之后自成一界,虽不能将契约的反噬消弭却可以通过自身的特殊为契主留一线生机,带契主破梦而出之事亦是新生。
可是纵然有大梦沉香的加持,柳青嗣仍旧面若金纸,气息微弱得可怜。秦青桐却是欲要上前而不敢。
第六百零八章 守护之于无力
“你在害怕?你在害怕什么?”。
“这一切不都是你们的选择嘛?”。
“退?你还有后退的路?”。
“付诸流水还是握紧所有,此时此刻你有什么可犹豫的?”。
二长老一句句的紧逼似是恶魔的低语,既蛊惑着人心也再抚慰着她的心神。
心神不稳,神魂不清,万事皆休。
秦青桐本是没有后退的意思,确实被二长老的话给逼着硬生生退了两步。本是想要反齿相讥却又只剩下落寞与无助,上前捂住她爹爹的手,将头靠进他呢怀中,感受着他略有冰凉的体温和微弱的气息。许久之后方才道:
“二长老,你说我把心给爹爹怎么样?我听闻若是心甘情愿的献祭,它会有无上的神力,可以创造真正的奇迹。”。
秦青桐直勾勾的盯着二长老,似乎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二长老却是被她气得直哆嗦,却又不得不将满腔的怒火给硬生生压下来,而是冷冰冰的道:
“你若是想断他道途大可如此。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是不该知晓的生灵都死了,秘密自然永远会是秘密。便是他能走出心劫又如何,待他诞下麟儿之时便是殒命之时。”。
二长老的目光隐晦地在柳青嗣身上打量,非是她如此冷酷,而是某些小家伙素来胆大妄为得很。用她是治不住她的,谁能知道她脑袋里是怎么长的,重亲情胜过千万年的寿岁和逍遥道途。
秦青桐冷冷地笑了笑确实不出意外,将头转了个方向,拉过秦青溪的胳膊盖在自己的脑袋上沙哑着嗓子道:
“二长老,我累了,想睡一会儿,我们明天在走吧。”。
说罢就自顾自的闭上了眼睛,拒绝的态度十分的明显。二长老叹了口气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走,只是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停下来道:
“不能宣之于口的事物便不该再与第二人知晓,哪怕不为自己只为你心中所想。有些事情便是我是鲛人族的二长老又如何?你若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我也是护不住的。月逝不仅是月逝更是鲛人族的二长老,种族危亡胜于一切。”。
二长老是情愿她听懂也情愿她听不懂,或许她们就不该存在的,这些磨难大概便不比一遍又一遍的折磨着她们的身心。
“言尽于此,你素来聪慧,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应该清楚。”。
二长老语闭抬腿就往外走,若是再不走真怕自己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秦青桐的身体有些理僵硬,依恋地看着柳青嗣,手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描摹着柳青嗣的脸颊,又忍不住一遍又一遍的确定她的爹爹和弟弟都在。
有些承诺说过了便忘了,有些许诺却是用一辈子来尝还仍旧觉着不够。她会好好活着,为自己也是为上辈子还有她两辈子都舍弃不了的双亲。
二长老此时此刻确实像个长老长辈,有些不应该为人知晓的存在确实不该示于人前。秦青桐将秦青溪往自己的怀里扒拉了些,掌心放在柳青嗣的心口,古老的语言一遍又一遍地在心中默念,冥冥之中自有牵引,心的力量顺着她的经脉灵力缓缓涌入柳青嗣的体内。
世间凡是存在过便有痕迹可寻,秦青桐的身体习惯柳青嗣的力量,柳青嗣的身体何尝又对秦青桐多有防备?
“爹爹对不起,你说过,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的。这一次也一样对不对?”。
“我们都好好的好不好?父亲已经走了,我只有你了,你不会抛弃我的对不对?”。
“爹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太弱小了,我守护不了你的爱人。”。
“爹爹……爹爹……”。
一声声的呢喃犹如杜鹃啼血,秦青桐正如她所说,她确实太过弱小,哪怕有小生境的辅助她也无法将鲛心的力量转移太多至柳青嗣的体内。在力竭之前她只来得及用小生境将那颗本不该存在的鲛心的气息掩盖住,眼前一花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
二长老推门而入看着眼前三个睡到一处的脑袋没来由的一阵心烦,将秦青桐的手放回她自己的身边。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仔细的检查,确实没有发现她任何自残的痕迹心里这才重重的松了一下。至于其他的东西,有时候追根究底也不一定是好事。
二长老往他们父女三人身上重新罩了个结界这才转身离开,她只要做好二长老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的事她不能也不可以多操心。
风吹起檐间的铃铛像是带着不归人的思念,没有人知道情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又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它们来时像是簇拥着世上最美的鲜花真挚得捧到你的面前只为了换你一个笑颜,离开的时候好像秋风落叶只是四季的更迭,却又不仅仅只是如此。它会带着你所有的感知,所有对美好感情的向往乃至于你的一颗心。它来时你拥有世界,它走时却带走了你的全部。是得到的多亦或失去的更多,没有天平也是不可估量,可是除了放手你又还能做什么?
二长老将屋檐上飘落下来的一片花瓣从手中放飞,但愿乘着这阵风它能去它想去的地方,或许那本就才是属于它的天地……
“蔺玥,我要带她们离开,不论发生什么。我们留不住她们,亦如我们无法左右种族的兴衰,本就是天地律令。”。
“雪晴翎,身为鲛人族的大祭司希望你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份。过去的那些事情我不想再提,故做遗忘并不是真正的忘记。暂做封存,他年若是破印而出,我绝不会在留情。
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但是柳青嗣和他的子嗣我要全部带走。不必故作迷糊,你我皆心知肚明。”。
二长老掐断传讯的月符,看着这天崩的场景,哪怕早已经久经风霜,但是还是忍不住一阵悲伤。有些生灵来时不起眼,去时亦如清风过境并不舍得世间美好,只留恩泽而无怨悔。
第六百零九章 葬祭
“阿嗣?”,柳安看着手中近乎黯淡无光的血玉忍不住呢喃起来,眼中尽是哀伤与癫狂。
“这便是应劫之时?可是……为什么偏偏是情劫?”。柳安既是疑惑也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掌中的血玉原本的颜色黯淡无光近乎散去所有的光芒,却又泛着浓烈的桃花色恍惚之间叫人目尽之处便是桃花三千里。
柳安心下难安,然而天地间那瞬息间的清明却遮盖了血玉之间的羁绊,叫他一时之间无法通过血玉确定详细的方向。但是那一瞬间天地间盛开的巨大奇葩冥冥之中却让柳安明白与他的儿关系匪浅,甚至于生死相关。契约之事种族不同自然也多有不同,但是生命消散前的气息却是相通的。
柳安忍不住叹息不止,天下劫难为情之一劫最是难渡,若是轻易渡得他也不至于用了整整五百年的光阴得知那人尚有一线生机之时方才释然。
“儿啊,莫要有事,我来带你回家了。”。
只是有些事情哪怕是释然了又如何,该留下的痕迹与恐惧早已经留下,并不会因为光阴的更迭而消散。
“他走了,真走了……”,白发大祭司呢喃不止似是说与自己听又似是说与天地听。哪怕早有准备事到临头还是忍不住痛心惆怅总觉得心里缺了一角,从鲛尾上摸下一块鲛鳞,古老的颂语从她的唇齿间流出伴着鲛鳞一点点化去随着天地清风飘散。
鲛人既在乎生者也崇敬亡者可是他们不会沉浸于悲伤之中无法自拔,他们从天地间来又重归于天地虽有憾却不必悲。他们从不需要什么宏伟庄严的葬礼,每一个逝去的鲛人都必有一息在桑梓岭停留,终将化作独一无二的生命印记,只要生命之印还在桑梓岭还在他们的族人便在。
于鲛人而言只要桑梓岭还在鲛人一族便不需要葬礼,但是他们的王需要族人的认可与真诚的爱戴,哪怕是离逝也绝不可被轻视。鲛尾之上的鲛鳞混着根植于血脉深处的古老颂歌礼送他们的王即是鲛人族最崇高的葬祭。
“王啊……”,大长老不在说什么只是爱怜地摸着两个小鲛人的脑袋,取下他们的发丝合着自己的鲛鳞在古老的颂歌中奉上最虔挚的敬意。
“哥哥……我终究还是选择了你的庇护……或许你也是失望的吧……你想做的……我必将遵守你的遗愿……”。秦约的鲛鳞如同他的意志,必会将他的心念送至亡者身旁,至于亡者在与不在却又如何?只要他在天地间尚有一息存在鲛人的意志必将引导他走向回家的归途。
“王……”。
“仁且仁,狠也至狠,不愧是你。虽恨却也钦佩,你确实配得上鲛人最高的葬祭。”。
“娘亲,为什么心会空空的,王不是会永远庇护我们嘛?”。
“王庇护我们,因我们而逝,天地有灵自会有指引,莘莘知道怎么做嘛?”。
“知道,知道,娘亲我知道怎么做。那娘亲王什么时候回来,我能感受到王很亲切。”。
“莘莘,逝去便是一去不回,王希望你好好长大,莫要辜负了王的良苦用心。”
……
此间天地,凡是有鲛人或是鲛人血脉所在之地既有颂歌响起,送别他们至亲至爱的王。
第六百一十章 馈赠
“此方天地确与我们大不同,这种哀祭确实从未见过,哀而不伤,亲而不昵,舒朗有度。”。云执忍不住称赞,修士修的不仅仅只是修为更是一颗心,一颗通向道途的心。
罗林伸手牵出那些从四面八方汇聚又向四面八方散去的流光,由着它们在指尖缠绕、流动最终归于平静。
“云师父,你说这里面有我想找的那个人嘛?”。罗林举着手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就这么举着,从剑心大船上下来这片天地虽美则美矣但是她却有一种被窥视的毛骨悚然。可是不论是她还是她的师父、师兄乃至宗门的其他长辈都没有发现任何窥视者的存在,但是这是一个不讲科学的世界,感觉往往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这些流光在她的手上停留过以后那种惊悚的毛骨悚然却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臆想一样。一个人的臆想可能是臆想,但是许许多多的人那还是臆想嘛?
“师兄,让宗门的小弟子们都出来吧,这些流光比看上去的还要美好,它停留过的地方只有温暖。我觉得它们会庇护我们免于窥视。”。或许因为她的存在,天然的哪怕一开始的窥视让罗林很惊恐但是她还是对这方天地抱有好感,甚至觉得连呼吸间都可以感受到同类的存在。
戚离商看着罗林脸上温暖明媚的笑容,一时之间竟有些出神,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师妹。摸摸她的脑袋,见云执也没有出言反对,大概明白自己的师妹只怕误打误撞对了。
“云真君,可有什么忌讳?”。
云执凝视着远方那座若隐若现似是云遮雾绕藏在海市蜃楼里的巨大宫阙面上波澜不惊心下却是波涛汹涌,瞥一眼沉迷在流光之中的罗林心绪复又渐渐归于平静。
“别人的祭祀、哀思,若是没有基本的敬畏之心那便不要轻易触碰,有些馈赠更胜诅咒。小林这样就很好,无私无畏的馈赠可遇不可求。”。
云执淡漠的神情好似什么都不在乎又冷又硬,事实上若非在意他只怕是之字也不会提醒。至于戚离商明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却不是他考虑的,他也不会去考虑。机缘机缘,自是有缘者得之。
戚离商心中了然,本是要将罗林的手拉下来的手默默地挪到她的脑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略微思索了片刻还是给宗门的各个长辈传了信,至于要如何做自然有他们的师尊或是那一脉的师长去操心,他这个大师兄有时候还是清闲一些好。
看着罗林明媚温暖的笑容戚离商还是给太玄宗传了信,她想要的在不违背天下大义宗门规矩残害生灵的基础上,只要自己能给戚离商都愿意给并且乐意之至。修士修的是心,若是心念不通达道途又如何维继?
云执看了一眼戚离商倒是没有说什么,人情世故万剑宗的大师兄不必任何人差,只看值不值得而已。指尖轻轻一弹一朵白玉菀莲的花瓣就顺着轻风消失在流光里。
苍白修长的手理了理耳边逃逸出来的青丝就收敛了气息隐在罗林的身后。不论罗林是不是他的弟子,他要做的事情都不会改变。况且如今他们这层半徒关系他在于罗林而言利大于弊,他总会尽力护着她。只盼他不会希望落空,机缘机缘向来可望不可求。
“师兄,我师父去哪里了?怎么不带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谨慎些。”。
罗林絮絮叨叨的抱怨着,但是她心里也明白她们不是出来旅游的,千里迢迢而来自然是为了资源。相比于使用者而言资源永远都是稀缺的,自然需要争夺,只不过是直接暴力还是委婉暴力的差别罢了。她所在意的是水云的安危,不论如何在她看来安全第一。
戚离商摸摸罗林的脑袋难得的没有解释,若非他是万剑宗的大师兄他也不可能待在这里。修士本就是在于“争”,在于“抢”,若是连些许的危险都不敢面对道之一途只怕难有进步。不过这些不是小孩子需要考虑的事情,就目前而言她努力修行胜过诸多奥秘,其他的道理该懂的时候自然也就懂了。
戚离商的沉默不语让罗林有些心烦气躁,人海茫茫她上哪里才能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明明她感觉她离她那么那么的近,可是却没有办法找到她。
她不信她写的文书那些鲛人会看不出区别来,就她自己登陆之后见到的鲛文她就已经明白她的那个朋友还是一如既往的粗心,总喜欢写错别字。她的字和她的一样总会在不经意间下意识的精简,下意识的通用。可是那些她能接触到的鲛人一个个像是把嘴巴缝起来了一样,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都没有用,不是不搭理就是转移话题。
“师兄,你说这些鲛人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和太玄宗单独摆在一个不合时宜的高度,他们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
罗林只要一想到那些鲛人诡异的态度她就烦躁,恨不得拎着他们的衣领问他们究竟什么意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似是而非有什么意思?
戚离商摸摸罗林的脑袋,有些事情哪怕没有确认但是他们其实也都有猜测,从太玄宗和万剑宗受到的礼遇而言只怕他们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万剑宗不过是沾了她的光而已,既是好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小林,万剑宗的宗义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既来之则安之,若是嫌闷得慌可以出去转转,或许可以解你心中之惑。”。
罗林的身后片刻不离的跟着云执这个元婴真君戚离商自然放心她出去转转,自然这当中也有些别样的小心思在里面。他的小师妹该见的人是时候见见了,若是一直在万剑宗的驻地别人若是想来多不方便?万剑宗做了这么多事情,背了这么多黑锅,也是时候收些回报了,毕竟剑修啊就是穷。
第六百一十一章 宿命它不曾不公却也不公
“这天地带鲛人族果真优容,便是承天地气运的王逝去仍旧不曾动摇鲛人族真正的根基,天地偏爱至此,当真是不公之极。”。
“祖父,您在怨恨天地?可我们一族向来不是最敬畏天地嘛?”。
“天地至公自当敬畏,天地若是不公便是逆天而行又如何?浩劫何尝不是机遇,蛰伏得太久会连自己从何处来都忘记了,这不好……”。
“祖父,先祖的荣光已经湮灭在过去的光阴里,我们不该沉浸于那些无妄的幻境里。这场浩劫是鲛人的浩劫,何尝不是我们的浩劫,没有王的存在,秩序将重新被订立,我们这样的小族仍旧只能在夹缝里求生。与其妄图篡改别族的气运,不如好好强大自身。”。
“蓿儿,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宿命,我改变不了,你也影响不了我,不必强求不必强求……”。
“祖父……”。
“走吧……我们的老朋友该着急了……”。
“祖父……”。
……
“三长老,我们不动手嘛,想不到小小蚂蚁竟也妄想吞天,该死至极。”。
深墨色的头发在男人的肩头起舞飞扬似乎在雀跃着欢呼着催促着它的主人快快往前,只是俊美的脸上却一派平静毫无波澜,似乎他生来就不会为外物动心一样。
“宿七,野心从来没有错,有野心也没有错。若不越雷池便不必浪费任何的精力,鲛人的敌人从来不是这些有贼心没贼胆的虫豸。既然已经确定了,我们该回去了……”。
流光从他覆着甲胄的手上流过,三长老心下微痛,甲胄褪去,取出自己的鳞片诵着古老的颂歌将自己的虔诚和衷心的祝愿一起汇入天地间的流光中,愿他们的王一路走好能有归来之日。
宿七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珍而重之的取了自己的鲛鳞和三长老一样将自己的哀思和祝愿供奉在天地间,哪怕真灵消散也期望他们的王、他们的族人能有归来之时。
直至手中的鲛鳞化尽,不论是三长老还是宿七脸上都仍旧怔怔的回不过来神。
“如此当真值得?芸芸众生岂是鲛人一族之事?我们的献祭与牺牲与天地有何价值?王本可以不必如此的……”。
鲛人族三长老手下第一鲛人最亲近的心腹鲛人族的高层,宿七也并非是看上去的冲动易怒。鲛人族许多的不传之秘他自然也是清楚的,自然也明白鲛人族当初的两个谋划。只是他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只会挥向所有对鲛人族觊觎的卑劣之徒并不擅思考,故而不论是那一个谋划他都从未思考过谁劣谁优,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好。
但是当他们的王,像是山岳一样压制他们又像是山岳一样沉默无声地守护着他们的王真正归覆于天地之时,他却忽然想了起来。鲛人的幼崽、将来,鲛人的过去和现在,前者充满了未知哪怕是竭尽全力也不见得能得偿所愿,可若是选择了后者前者却连一线生机也不会有。
他们的王那个在千万里秉性几经改变的王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前者,明明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这样的选择对他们的王来说既不公也残忍至极,可是对他们这些将来可能存活下来的鲛人来说却是慰藉和希望。他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
“不都说人族自私、残忍?可是王怎么将所有的温情都留给了那个人族?我们都知道王的神魂早已被劫灰遮染,清明是觉不可能的事。可是他却在这样的境地之下做了一个王会做的事情,置小情小爱换大情大爱。明明不论他做什么我们都不会怪他的,他还如此在意那个人族,却选择了比魂飞魄散更残忍千百倍的天地祭。”。
宿七不明白这样做,他们的王和哪个人族相识相知相恋又有什么意义?注定是痛苦万分苦不堪言的事情,为什么会有生灵甘之若饴死而不悔?
三长老看向宿七的眼睛里多了些欣慰也多了些惆怅,只是道:
“不必多思多想,世间生灵本就没有完全相同的两个个体存在,你不是他们自然无法与他们感同身受。他们不是你自然也无法同你一般纯粹。”。
甲胄再一次将他修长的手覆盖,俊美的容颜被深墨色的头发绘染,明明暗暗之间没有生灵会想起去看他的脸他的存在,哪怕是不经意间偶然看见了也很快会忘却。像是他本就就不存在却又像风一样无处不在本就存在一样。
宿七仰着头看着流光溢彩却不甚清明的天空心中悲痛却又明白三长老所言不假。他即是他,他取代不了谁,谁也不会成为他。若不然鲛人一族里愿意为他们的王、他们的种族此间天地生灵而死者不计其数,他也是其中之一。只可惜……
“我知道你一向敬畏规则也谨守规则,许下的承诺就没有食言之时。但是我心中仍旧有惑,我希望在她们离开之前去看看那个人族和王的孩子们。”。
宿七诚恳的请求让三长老有些沉默,他们这一脉是为暗夜之中的行者,只为守护,鲜少显露踪迹,哪怕是在自己的族人面前。
“宿七?亦或是……”。
暗夜是最好的掩护也是最大的破绽,一旦留下痕迹哪怕是足够小心痕迹仍旧存在。暗夜庇护了他们却也束缚了他们,只要踏出了暗夜的庇护想要再一次完美的融入暗夜那将是绝不可能的事情。破绽只要存在了若非身死否则只会越来越大,亦如欲望只会变本加厉绝不会轻易消散。
宿七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宿命,也清楚当初选择这样一条路时不论是脉中还是三长老都给予了很多次后悔的机会,可是他却从没有一丝后退的念头。这是他的愿望,也是他的宿命,可是这一次他动摇了,他那颗坚定的心不在坚定而是多了一丝不安慰的动摇。对于这份动摇他不仅不惶恐隐隐还有些欣慰在里面,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他的本心就是如初,还是受大劫的影响。
“我渴望真实的拥抱王的幼崽,鲛人族劫难伊始之时诞生的第一个幼崽,也是阴影计谋歹毒催生的第一个幼崽。”。
第六百一十二章 他呢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也知道我将付出的代价。或许这亦是我的宿命,走不出既定的宿命终将只会沦为烟尘。不曾踏足宿命的长河又何谈宿命?”。
每一个七生灵都有自己的生命轨迹并不会因为外物的改变而改变,三长老没有在说任何劝解的话。只是用那如烟似雾的声音道:
“要去便去吧,以后你就跟着月逝吧。”。
即便是最卑微的存在也有活下去的权利,更何况每个鲛人对鲛人族来说都弥足珍贵。不论宿七如何选择,只要他没有背弃自己的种族,他的族人便不会放弃他。
宿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去看王的孩子是他的宿命是他的愿望,但是鲛人族的守护者也同样是他的愿望他的宿命。鲛人与鲛人不同,守护与守护自然也不同,他们这一脉才是他真正的归宿,可是他也明白只有活着的强者才能守护自己的种族。
“好,以后我不在,你也照顾好自己。在新的继任者没有找到之前鲛人族的三长老绝不能出任何的意外。”。
是的,他们是暗夜里的精灵是黑暗中的守护者,但是他们更是一个种族的阴暗承秽者,那些见不得光的事物从他们的手中诞生也从他们手中泯灭。有光即有影,影之不存光何也常?
“呵……”,三长老既没有否定也没有答应,宿命它从来不会因为某个生灵而转移,譬如他看好的继任者……
“二长老,她们是?”,秦青桐一醒来除了看见二长老就是两张截然不同却都完美无瑕的脸,身体往前倾将沉睡中的柳青嗣和秦青溪挡在身后,哪怕她的努力连螳臂挡车都算不上。
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里化过遗憾和释然,只是冷着声道:“墨钦,伏宿。”。
秦青桐却不避不散仍旧警惕地看着二长老,哑着声音道:“她们来做什么?我们不都已经商量好了嘛?生死存亡之际她们竟是如此悠闲,鲛人还没有灭族,族中鲛心就已如此涣散?”。
若说不失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只是她有更想守护的人而已,况且以她的能力留下来只是增添负担而已。远走他乡何尝不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当然这当中若是没有祸水东引那也自是不可能,她只是一个自私的小女子而已,只想竭尽全力的守好自己想守护的人,履行她的至亲用生命换来的承诺,至于别的只能道一句有心无力。
二长老只觉得手有些痒,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不知轻重,不过对上那双强装镇定的眼眸她一下子就心软了下来。这世上的温和、柔软不过是因为有守护罢了,而她可怜的小鲛人注定只能一路披荆斩棘向死而生。
“墨钦是大祭司派来送你离开的鲛人,伏宿以后会跟着我们。”。
二长老难得的解释秦青桐不仅没有感动,反而更加的警惕。
“她是大祭司的人,那他呢?”。
秦青桐的目光落在伏宿的身上带着深深的打量,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又道:
“不是大长老,我知道不是他,他也不会。”
第六百一十三章 以己度人的信任岂不可笑
赤裸裸的偏爱二长老恨得牙痒痒的,她对她难道还不够好嘛?这个没良心的小家伙就记住了那个混蛋。
“是他不是他又如何?总之不会害你就是了。”。二长老本来是想好好解释一下,只是看着秦青桐对蔺玥亲昵的神情就气不打一处来,索性懒得伪装了。
秦青桐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直视着二长老灼人的目光坚毅地说道:
“我凭什么相信一个连来历都不清楚的鲛人?二长老以为自以为是的好就是好,我们就必须接受?我不愿意呢?”。
对于这个小可怜的质问,二长老嗤之以鼻意有所指的反问道:“你既也明白自以为是,我之行为与你何异?你做得?我做不得?小崽子,弱者只配在强者的怜悯下生存,这个道理你怎么就是学不会?”。
二长老修长的手抚摸着秦青桐的脸看似亲昵实则轻挑冷漠至极,尤其是神情里的戏谑更是点人怒火。
秦青桐掩在衣衫下的手不自觉的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无所畏惧地道:
“自然是倚仗二长老您不会真将我怎样。我也不在乎你怎么羞辱我,只是二长老不要忘记约定。”。
至于是什么约定和谁的约定,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二长老捏了下秦青桐的鼻子便起身了,炸毛的小崽子确实可爱,不过她从未想过培养出来一个懦弱自卑的族人,欺负太狠了只会覆水难收,没有任何的价值。
“伏宿,就为了这么个没脸没皮的小崽子你舍弃一切当真值得?”。
二长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无趣,似乎这一问不过是她心血来潮的随口一问并不在意听的人怎么样。
伏宿看看二长老又看看秦青桐最终将目光落在虚空之中,满含无奈地道:
“并非为公主而来,此为命也,何谈值与不值?”。
二长老嗤之以鼻,秦青桐却是连半个字都听不得,一开口就讨厌极了,什么命?无非就是借口,拙劣到极致的借口,看向伏宿的眼睛里不经意间便带上了疏离和万恶。
鲛人生来敏感,对生灵的喜恶向来灵敏,哪怕不如年幼之时,在如此狭小的空间之中秦青桐又毫不掩饰自然这房间里的鲛人就没有察觉不到秦青桐情绪的。
伏宿有些无奈却也无可奈何,他想做的事情强求无意,既也回不去留下来看着、守着总有完成宿命的那一天。更何况这样满身敌意的小鲛人他确实也不太愿意沾手,总觉着这样的敌意如同利刃时时刻刻的在割裂着他的身躯、神魂。明明他们隐去所有的踪迹、气息只为了守护,到头来却敌意加身,若说心无不甘不过是自欺欺人。
小崽子不知道的事二长老岂有不知的?不过有些事情确实不太好宣之于口,她虽桀骜却也不是无心,自然也有些瞧不惯秦青桐的这种做法。
不轻不重的捏了下她的鼻子,意有所指地道:
“没良心的小东西,不要不知好歹,没有鲛人会伤害幼崽。”。
对于二长老的话秦青桐嗤之以鼻,只是不咸不淡地道:
“二长老不需要以己度人,鲛心不一,鲛心各异,违背祖训禁令的事鲛人做得还少?一个连来历都说不清楚的鲛人二长老以为我该如何托付信任?”。
到了嘴边的话秦青桐又吞了回去看着柳青嗣苍白的侧脸,心下只剩下一片痛楚,凡是想要借她的手谋害她最亲之人的生灵都该自食恶果。在阴谋者没有自食其果之前有些秘密第三个人知道了,它将不会再是秘密。
不论是二长老还是墨钦和伏宿自然不知道秦青桐这话背后的意思,但是仅仅只是从这些话里就足够让她们头疼的,心里不约而同的觉得她们的王太过胡闹怎么什么事都跟小崽子说?也不怕将小崽子养歪了?
“信不信由你,很多事情看似有无限的机遇,实则毫无选择,这件事也同样如此。既然休息够了那就起来吧,想要离开便不要磨磨蹭蹭,误了时机莫要追悔莫及。”。
二长老话里的密语让秦青桐沉默不语,这个时候她不知道是该谢谢她还是厌恶她,不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总归是没有违背她们之间的约定。她
秦青桐从床榻上站了起来直视着二长老金棕色的眼眸没有一丁点的畏惧也没有丝毫的躲闪,而是真诚与坚持。似乎她早已经忘记她曾经在这双金棕色的眸子里吃过多少的苦受过多少伤。
“让她们出去,我不会让毫无信任感的生灵接触爹爹和溪溪,他选择用命守护我们,我同样给他许下同样的承诺。不论如何,我们都没有鱼死网破的意思是不是,月逝长老……”。
既是坚持也是恳求,二长老自然可以强硬的拒绝,但是犟到骨子里的小崽子除自己之外又何曾妥协、退让过?
二长老尚未如何,伏宿却已经心有不忍一把拉过沉默不语的墨钦就往外走。他只是来追寻自己的宿命而已,从未想过要如何如何,若是不喜那便慢慢来就是了,何必将她逼到绝境?
伏宿的贴心虽是缓解了二长老和秦青桐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却也让二长老有些气急。娇宠着的小崽子不好好吃些苦头永远不会懂什么是蛰伏,将来只会更加折腾得遍体鳞伤。
直至伏宿和墨钦走远,二长老这才不阴不阳地道:
“呵,可如公主的意了?”。对于二长老的阴阳怪气秦青桐是早已经习惯,只是从她嘴巴里吐出来的“公主”二字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溜溜的插在秦青桐的心上。
眼眸微微一垂连多一眼都不愿意耗费精神,而是上前给柳青嗣整理衣衫,只是看着柳青嗣苍白憔悴的脸,秦青桐看着看着鲛珠就忍不住落了下来。慌忙抹去,已是将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
这个世上没有什么地方有自己的心那样让人安心,秦青桐自然做不到将柳青嗣放进自己的心脏里,可是她却可以将她的爹爹放进她的空间里,那里同样让她安心。可是这世上真有什么安心可言?
第六百一十四章 此亲何亲
二长老一把拉住秦青桐满脸的阴霾,“你想干什么?”。
秦青桐有些生气也有些恼怒,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的道:“自然是将爹爹和溪溪藏起来,大长老给我的宝贝我养得起他们。”。
小生境秦青桐没有进去过也不能进去,可是它如同一颗源源不断散发着能量的能量之源将秦青桐的小空间滋养得特别的好,甚至于反哺她,无时无刻的滋养着她的身躯和神魂。
二长老掰着秦青桐的头直视着柳青嗣的腹部意有所指的道:“你若是想要他们死大可如此,不得天地认可养育的子嗣既为孽子,孽子降世并受天谴。他若是经得起折腾,你若是于心无愧,我必不会拦你。”。
秦青桐怔怔的一时之间呆愣无比,最终只是爱怜的看着她的爹爹,便将柳青嗣之前为她准备的那只飞舟取了出来,将柳青嗣和秦青溪都抱了上去。
不论她喜不喜欢二长老,她对她确实照顾量多,秦青桐御着飞舟往外走经过二长老身边时终究还是道了谢,并且于心中放了些许芥蒂。
二长老有些怅然,什么时候鲛人族最令生灵畏惧的二长老竟也有被幼喜欢的一日?可笑,世间向来如此唯有强者方可以随心所欲,余者不过怜悯与施舍罢了。
鲛人的幼崽不该活在怜悯与施舍之下,她对这个小东西确实有些太好了,有时候都让她忘记只有历经磨难的鲛人才有成为强者的可能。
秦青桐御着飞舟往外走,二长老自然也不可能在多看一眼这屋子里的一切,她向来对这些别的生灵亲近私密的东西敬而远之,若非不得已她却是连柳青嗣的内室都绝不会踏进一步的。
看着一前一后的秦青桐和二长老,伏宿和墨钦面面相觑。只是他两向来也不是话多之辈,况且秦青桐待她们本就戒备,故而只好沉默着跟在二长老的身后。
秦青桐努力扬起脑袋不肯回首看一眼身后的青柳殿,深怕自己一个回头就止不住才好不容易忍住的珠泪。
直至到了青柳殿外面硕大的广场上秦青桐这才停下飞舟,将她谋划了许久在心里不知道默念了多少次的口诀配合着手决一起将青柳殿收了起来。
巧夺天工的青柳殿小小的一个就这么握在秦青桐的手里,秦青桐忍了又忍的泪意终究还是破堤而出。大颗大颗的鲛珠从她的脸颊上滚落而下,砸在她的衣衫上砸在她的手上更是砸在她的心上。
秦青桐珍而重之的将青柳殿收进她的空间里,引导着灵力维系着青柳殿的运转,不论如何她都想尽力尽量维系着青柳殿原来的模样,至少她偶尔还有栖息的地方,至少那里有着她的父亲、爹爹……她在这个世界的一切美好……
二长老看着秦青桐掉个不停地鲛珠除了烦躁就是心疼,但是她却又拿秦青桐没有办法,到底她才是一个弱小得她一根手指就可以戳死的幼崽。除了顺着,二长老实在是再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至于伏宿看着秦青桐静哭不止的模样除却心绪复杂,反而有些能理解,毕竟阴暗之处更可见生灵不可见之处。
墨钦却不明白,甚至于想要狠狠地拽着秦青桐问个明白,不过是个人族而已她何至于如此珍惜?就因为这个人族的血脉不仅玷污了鲛人的血统还限制了血脉的传承,乃至于将来的流言蜚语,如此她为何还要如此珍惜他?难道她不明白她将来的不幸很大根源皆是来源于此?将来诸多苦难皆是如此,她还会如此真爱?
若是做不到始终如一,为何要如此姿态,于将来不过是平添难堪,有何意义?
只是对上秦青桐鲛珠落个不停的眼眸,墨钦终究还是将心底种种恶念压了下去。她纵然憎恨人族的血脉,或者一切半血之辈,但是她终究还是鲛人的幼崽,也是她应承下的承诺,眼下并非质疑之时。墨钦从始至终都是沉默的,亦如她来时毫不掩饰的表达对秦青桐的不喜一样,有些事情她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但是她同样有自己的方式抗拒,譬如不闻不问。
秦青桐将落在地上的鲛珠一一收拾干净,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这才将目光放在二长老的身上,沉默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开口道:
“二长老,我们走哪里?我想爹爹的亲人。”。
二长老这下不仅觉得这个小东西混账还有些愚蠢得可怕的倔强。貌似鲛人族从未嫌弃过这个小东西,不知好歹的小混蛋。
“自是可以,离开之前不去见见你的血脉亲人?”。
“不必了,不过是徒增烦恼而已。”。秦青桐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二长老,比起那些她几乎从未见过的所谓亲人,她反而更在意今日或明日吃什么。有些事情并非冷血或是心凉可以形容,而是一句从何谈起便足够将这些只有血缘关系的所谓亲人彻底的掩埋。
关键之时既然从未见过,闲暇之时见与不见又如何?
二长老定定的看着秦青桐,只是被如此可怕的眼神盯着,秦青桐却没有一丁点改变想法的意思。
“呵,当真不去?”。
“自然不去。”。
“不后悔?”。
“绝不后悔。”。
若说没有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秦青桐无法强求别人如何,那别人也无法强求她怎么样。
对于秦青桐的倔强二长老总算是体会到大长老当初的欲言又止了,奈何有些事确实不可强求。向死而生,唯有自己方可搏出一条生路来,她终究无法替她搏出一条生路来。唯一的一只有自己拼尽全力才有可能窥见其容貌,毕竟自助者天助之。
“随你。”。
二长老没奈何之下也就只有随了秦青桐的意,若不然还不知道这个没良心的小混蛋如何记仇。鲛人从来不会用族人来博取任何的利益,但是他们也绝不允许族人的背叛,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二长老都不希望秦青桐走上这样的一条绝路。
“谢谢,我都明白,只是……我也有自己的坚持。”。
第六百一十五章 我只想守护他们
二长老的心意秦青桐心领了,但是她却做不到,有些事情可以不在乎那不过是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抱任何的希望,从未关注过自然不在乎。但是一旦投入了精力、心神,那就不是一句两句话的事了。
为了她的父亲以及不辜负他的期望,她可以将所有的杂念都压下,尽力去努力热爱着他所钟爱和守护的一切。可是事实上这些热爱都是虚妄不真切的,她只是遵照他的意愿而已,她憎恨所有将她父亲带离她们的一切。
“二长老,我不想去憎恨什么,但是也不会去喜爱什么。大概世上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喜爱与厌恶吧,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他们……”。
秦青桐扬起头努力不让眼眶里的泪水涌出眼眶化作一颗颗悲伤的鲛珠。
“我们走吧,去找爹爹的亲人或者师门,不论是谁都可以。”。
鲛人的宽容与偏执只有鲛人才明白,秦青桐不敢赌也不能赌,她想要的只是保护自己的家人而已,也仅此而已。
二长老除了头疼也就只剩下无奈,这样犟的小孩子也不知道那个讨厌的人族是怎么样的,不知道小崽子应该被宠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嘛?
“随你。”。
到头来二长老也只剩下这么一句话,有些事可以强迫,有些事却必须顺从本心。
对于二长老如此轻而易举的妥协,不论是墨钦还是伏宿都十分的惊讶。毕竟他们从未见过二长老妥协,即便是很久之前的某个传闻,据说某些鲛人后来也是吃尽了苦头。一时之间他们倒是不知道是该同情秦青桐呢,还是惊讶于二长老如此巨大的变化。
见二长老不在咄咄逼人,秦青桐总算是有了一丝的松快,若不然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形势比人强。
哪怕是妥协了,二长老终究还是有些意难平,没良心的小混账,她费心费力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好?
鲛人宫之中处处是禁制也处处是阵法,有些时候哪怕是强如二长老在没有许可的情况下在鲛人宫里行走也十分的艰难。因此有些地方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用双脚丈量总是有些意外的收获。
二长老上前一把牢牢的抓紧秦青桐的手,顺便将一串月轮在秦青桐的怒目中扣在秦青桐的飞舟上。
墨钦和伏宿对视一眼,皆是明白二长老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让她们留下来,但是她却一点儿也不信任她们两个。一时之间两个鲛人真不知道该愁还是该是笑,不过心里的轻视却收敛了许多。
毕竟能让鲛人族堂堂二长老折腰的小鲛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天赋异禀。
二长老强势的拉着秦青桐在前面走,墨钦和伏宿静悄悄的跟在后面,似乎他们本来就不存在似的,但是却又咫尺天涯。
一行四个鲛人,谁也不说话,谁也不肯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尴尬气氛。秦青桐就这样任由着二长老拽着她走过一个又一个循环往替的阵法,路过一所又一所的宫殿。就像迷雾中的路像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不知道大小的鲛人宫用双脚丈量,除了累和委屈,秦青桐也实在是想象不到鲛人宫有多大,而她们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最笨的方法离开。
第六百一十六章 各有各的宿命和坚持
修士的时间有时候很廉价且没有意义,二长老就这样拽着秦青桐凭着双脚丈量鲛人宫,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外走。在恍如末日的天色里在阵法的交叠之中,时间的流逝变得没有任何的意义。秦青桐只知道自己被二长老牵着不停地走不停地走,走到精疲力竭之时才会停下来休息调息一下,待到她缓过神来则又投入到这种好像毫无目的地的征途之中,直至她下一次累到睁不开眼睛为止。
身体的劳累加上二长老的刻意压制秦青桐偶尔才会沉浸在悲伤之中,毕竟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精力可以分出来做或者想其他的事,好像她的生命生来就注定消耗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路上。
偶尔她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到父亲的气息,除去满怀清风就只剩下空落,抚着脸却连眼泪都没有,只有泪意一个劲儿的在眼睛里打转。心和意志在漫长无趣且艰难的路途中一点一点的磨硬,秦青桐的泪意也在一点一点的压制,反反复复的压制磨砺直至不在轻而易举的将心事从鲛珠里流淌而出。
越来越坚毅的小鲛人叫鲛人心生满意,但宛如丽日的小鲛人也在一寸一寸的消失。那张看着就阳光欢喜的小脸在日复一日的路途中慢慢的收敛起情绪,一日一日里渐渐面无神情,似是精致玩偶。看得跟在身旁的三个鲛人心里越发不是滋味,鲛人的幼崽本应在万千宠爱之中长大,哪怕身处泥泞也当心向光明,否则难有成长之机。
可是这个幼小得可怜的小鲛人不仅被剥夺了开心、欢喜,连着伤心、难过的权利也一并被收去。叫鲛人怜惜却又不知从何开始,只觉着自己为她同族本应对她怜爱有加却残忍地可怕。
自出青柳殿原址起二长老从始至少有开口之时,她只管秦青桐每日里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该歇,什么时候该饮,什么时候该食,什么时候该如何修炼,其余的时候便是三缄其口,似乎那日青柳殿中一句句挤兑人的鲛人不是她似的。
自然即便是她鲜少有开口的时候,但是她仍旧将秦青桐护得滴水不漏,不论是墨钦还是伏宿都不曾有接触到秦青桐的时候。即便是墨钦本就不在意这么个拖累鲛人血统的公主,但是也还是忍不住不忿二长老的如此做法。毕竟不论她作何想法,她都不曾有个对这个小鲛人出手的想法,如此重重防备实在是令鲛心不忿。
奈何于修为高不过,且斗法也多有不敌,墨钦却也只好将心中不忿压下,以期总有一日非要一雪前耻,好叫二长老知道她墨钦也不是什么吃白食的鲛人。
至于伏宿他本就是长在阴影里的鲛人,只要目的能达成他并不在乎过程如何。毕竟若是事事重过程,那这天底下有许多事情是本就不应该发生的。然而这些不应该发生的事却为着各种各样的目的在暗地里在阳光下以最决绝的姿态发生一次又一次。
因此二长老的所作所为伏宿虽然心里也有些许不快,却不怎么在意。他更关心的是秦青桐本身以及她所竭力掩护的某些目的。凡是竭尽全力去遮掩去珍藏的才是真正在意之处,伏宿虽从未想过如何利用秦青桐,但是他所想要的哪怕不在她的身上也与她息息相关,因此真正了解她只是他该走的第一步而已。
可是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伏宿不觉得自己可以达成所愿,至于他所愿为何?伏宿是既清楚却又不明白,未知面前永远不要轻举妄动,因此伏宿并不在意这一时半会儿的得失。
只是看着如此折磨痛苦不堪的小崽子心有不忍,也心有愤懑。毕竟不论他们经历过什么,将来会面对什么,但是在年幼之时无一例外都不曾遭受过这样痛苦折磨与高高在上的蔑视。他们生来就享受这片大陆最温柔的温情和世间万物的爱戴,既也享过世间极致,再历万千风雨本就是应有之理。
但是从未得到却不得不付出所有,伏宿哪怕是昧着良心也无法说出任何苛责的话。鲛人生性爱崽,对于二长老的种种行为哪怕是明知目的,伏宿多少仍旧多了些偏见与不待见。
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自己的宿命,有些事不论他立场如何终究没有插手的余地。既改变不了什么,也做不到眼不见为净,伏宿从暗处走来终究又走回了暗处。无边无际的暗夜会让所有躁郁不堪的生灵都在寂静无声中蛰伏下来,安静下来,躲在暗中窥视他们的目标。
对于伏宿的选择二长老从始至终都没有过任何的质疑,也不曾表现出来一丝半点的不满亦或是其他。似乎这些事跟她没有丝毫关系是的,若非那双金棕色的眸子偶尔会流露出不合时宜的心疼与哀伤,她大概仍旧是那个鲛人族个个畏惧的二长老。
只可惜盔甲一旦卸下,内里的柔软便无法再掩饰住,况且她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在里面。或许正因为这份柔软,哪怕二长老的种种行为是如此的猖狂与不忍,墨钦和伏宿最终才能压下心中不断升起的各种杂念。
每一个生灵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有自己不得不坚持的理由。正因为这些不得不坚持才能支撑着生命走过一个又一个的绝境,因此任何生灵都不要也不应该妄图以自己的想法篡改一个生灵的最终坚持,那不仅是对生灵的亵渎也是对一个生灵最恶毒阴狠的谋杀。
秦青桐不知道身边的三个鲛人究竟想做什么,或者说想要什么。但是她却明白如果她还如曾经一般不求上进,浑浑噩噩沉浸于那些美梦编织的现实里,那她永远也守护不了她想守护的人。
因此但凡是能够助她修炼的一切手段她都不曾有任何的反叛与敌视,哪怕有时候这些助力一遍又一遍的践踏她曾经所在乎的一切。故而墨钦也好,伏宿也罢,乃至于二长老,秦青桐看似在意却又全无在意之处。她只盼能早一日寻到可安心之人。
第六百一十七章 死不认账
“你和你父亲真像,有时候恍惚间你们的身影总在光影里重叠,叫鲛心心生惶恐。”,信誓旦旦的指责亦或是别的什么话,秦青桐听在耳朵里却完全是另外一番滋味。
忍不住抚上自己的发髻只除去一头有些粗粝的青丝却什么也没有摸到,心下黯然,神情里便多就几分不耐与凶恶。
“若非亏心,何来惶恐。”。
看着眼前这个美得不可方物比想象里还要更迷惑人的美艳鲛人,秦青桐除了警惕就只剩下厌恶,凡是碰她逆鳞者皆为仇敌。况且还是这种包藏祸心别有用心的鲛人?
秦青桐不动声色的将飞舟挪到了二长老的身后,磨了些茧子的手自然而然的握住了二长老修长的手指。似乎她们天然如此亲近,从未有过隔阂与怄气。
“你来干什么?无忧殿中日月长,不也是你自作自受?有些事,可一无二。”。
二长老半点也不在意秦青桐的小心思,回握住小鲛人,眼睛里含着满意。只是看向不远处的那个鲛人时却又只剩下冰冷与厌恶。
那鲛人并不在意二长老的恶劣态度,仍旧目光灼灼的盯着秦青桐,不紧不慢的缓缓道:
“小桐儿,还记得我们得约定吧?我告诉过你,我是你婶婶,可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鲛人给骗了。听闻,人常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鲛人,她是何面貌远比你看到的复杂。你要乖乖的哦,婶婶是不会伤害你的。”。
温温柔的话每一个字每一次停顿都是在挑动人那一根名为戒备的心弦,并不高超的离间却无往而不利。毕竟二长老的名声在鲛人之中确实算得上是小儿止啼,况且她本就桀骜从不解释自己的种种行为。若是换了一个心思单纯的小鲛人,她的目的轻而易举。
秦青桐半点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道:
“与你何干?我该怎么称呼你?萱儿?萱婶婶?骗子?我虽年幼,却也只真诚为何,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一句真话,我拿什么来信你?阁下今日若是只为挑拨离间而来,那便不用白费心思了。我信二长老,不论她做什么,我都信她。”。
秦青桐自然有一千句一万句恶毒的愤懑之言,但是她却不可以逞一时之快留下无穷祸患。当然祸患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为人的意志所转移,但是秦青桐仍旧愿意做事留一线,但也仅仅只是无关紧要的一线罢了,仇人永远都会是仇人,并不会因为你的心软而改变多少。
“小桐儿,我记得你以前乖巧可爱,并非牙尖嘴利之辈。果然,有些鲛人就不应该出现在幼崽的周围,好好的小鲛人都被教坏了,该死至极。”。温温柔柔的桑音,说着世界上最恶毒的话,秦青桐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只觉得刺耳又刺心。
“我什么样不劳阁下操心,阁下今日前来究竟所为何事。若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那便不必了。”。
秦青桐的神情冷漠又厌恶,连发丝里都透着阴冷和不悦。这个世界那样的不公平,既给了她一条命,为何又要剥夺她活着的动力来源?说是不怨,可又怎么可能不怨不恨?
她的父亲付出所有只为了他的臣民,他的族人,可是有些人却不知好歹,不好好想着去渡劫去生活,反而来为难她,岂不可笑至极?她无法改变她父亲的意志,也挽留不了他,可是她有权也一定会痛恨所有不珍惜她父亲倾尽所有换来的生机的生灵,不论是谁。
“呵,还真是倔强地可爱,与你叔叔所言一般无二。小桐儿,应该还记得螟囿之灵的约定吧?”。
约定二字咬得极重,便是一旁围观的人想要假装不知都不可能。二长老看向秦青桐的目光里第一次多了一种名为失望的东西,不过她却将秦青桐的手握得更紧了。心里却明白有些小混账确实该好好收拾收拾,若不然总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都敢干。
秦青桐皱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不高兴地道:
“记得又如何,不记得又如何?你告诉我螟囿之灵里只有萱笙花,但是我却在里面丢掉半条命,你不会觉得我该感谢你吧?”。
秦青桐一脸的嘲讽,显然她是极其讨厌别人欺骗她的,尤其是别有用心自以为是的欺骗。
“阁下会与一个满嘴假话,连真实姓名都不敢透露的骗子有约定?既然从一开始就是虚假的,自然约定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况且我从未真正答应过你什么。从一开始就是阁下一厢情愿而已。”。
秦青桐垂着眼眸冷冷的撇清所有的关系,似乎这样刻薄寡情才是她真正的面目似的。
面对秦青桐的推诿和翻脸不认,那鲛人的神情里没有半点的懊恼和不悦,仍旧温温柔的。
“小桐儿,我从未欺骗过你什么。萱本就有无忧之意,我长居此地以此为名自无不妥。至于我是谁?我从未遮掩过半分的容貌,鲛人族的公主血脉高贵,自不是什么鲛人都可为其婶娘。素来听闻小桐儿聪慧,于这件事上却是有些笨拙。”。
秦青桐听得一头雾水,神情里的茫然不似作假,只是握着二长老的手不知不觉间紧了许多。
“阁下不必拿话挤兑我,我没什么耐心配你在这儿玩什么你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你我之间确实没什么情分可言,你若是想说便说,若是不想说便让开,莫要拦着我们的路。鲛人素来性情高洁,可不是什么拦路的……凡兽。”。
考虑到除了自己还有讨厌的骗子鲛人外,还有二长老她们,秦青桐终究还是将那个被千百次咒骂的动物换了个称呼。
显然秦青桐油盐不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样子确实有些气人。毕竟就像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一样,也无法叫一个人赖皮鬼不耍赖皮好好交流。
“小桐儿,鲛人确实爱护幼崽,轻易不会将幼崽怎么样。但是不听话的小崽子被修理修理却是可以的,你还是在好好想想。”。
第六百一十八章 皎皎曦佳人
秦青桐的脸上都是不屑与桀骜,眼睛里的厌恶更是藏都懒得藏。
“凭你?不知道哪里来的牛鬼蛇神?你也配?”。
若是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但是这种以她长辈的身姿想要教训她的家伙,秦青桐心中除了怒火就是厌恶,在无其他。未曾生她养她,何来指责、教养她的资格?
或许是看出来秦青桐的排斥和恶劣,二长老不动声色的微微往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满脸戾气地道:
“滚开,肮脏的虫子就该呆在阴暗的地底,鲛人族的小崽子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二长老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金色的月轮将秦青桐和她身旁的飞舟牢牢的笼罩在其光芒里,二长老金棕色的眸子也不知何时失去了令人温暖的温和只剩下一片死寂。那张狂野到极致的俊美脸庞上也只剩下一片冷酷和狠厉。
一时之间天地之间似乎除了她们的轻妙的呼吸声就只剩下一片死一样的寂静,好像天地间忽然多了肃杀之气,刀剑相加不过是转瞬即至。
秦青桐闷沉沉的脑袋总算是在这场无声的交锋之中恢复了片刻的清明,她也算是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说什么。哪怕对自己的不智行为有些许的懊恼,但是她却没有丝毫的后悔。这个世上她拥有的不多,可以失去的也不多,她无法改变她最在乎之人的意志,也无法挽留他的性命,但是她绝不允许有任何生灵觊觎独属于他的位置。哪怕仅仅只是言语上的冒犯也绝对不行。
秦青桐知道现在的自己不过是二长老的拖累、累赘,但是四顾之下也只有这个口嫌体直的二长老是她们一家三口的唯一依靠,因此此时此刻不论二长老做什么秦青桐都会毫不犹豫的信任与跟随。
鲛人生性敏慧,对于幼崽情绪的变化在场的鲛人无一例外皆有感知,尤其是牢牢握着秦青桐手的二长老更是如此。
“皎曦,她只是个被庇护的幼崽而已,不论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不应该胁迫她。鲛人的幼崽应该被爱护被庇护,不论是大祭司还是大长老都不希望她有事,还请自重。”。
墨钦一脸的郑重也是一脸的晦涩,不论是谁,不论她如何想如何行事,她都忘不了刻在骨子里的重诺与守约。况且鲛人的天性不应该被打破,不论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庇护弱小。
皎曦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旧是笑盈盈的模样,只是看向墨钦的神色里却有几分漫不经心。显然她从未将墨钦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直呼其名,看来墨钦这些年倒是被调教的不错,当年只知尊卑不知自我的懦弱小鲛人如今也长大了。知道庇护、爱护弱小了,只是不知这几年有几分真心实意,亦或者不过是遵照令行事,不过是场面……话。”。
皎曦从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揣摩生灵之心,更不介意随手挑拨一二。她随心所为,不论是今日种种还是往日诸事,她的所作所为皆是随心而已。至于族人亦或是其他生灵的指责,皎曦更是从未放在心上。她向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愿意心甘情愿的为其付出任何代价。因此似墨钦这般苦苦压抑自己所思所想之辈不论其他,只此一点便足够皎曦厌恶于她,言语之间自然更加不客气。
墨钦的神情冷了几分,只是仍旧道:
“鲛人族的幼崽来天地至宝,不论是谁都不该将私怨加诛到她们的身上。获罪于整个鲛人族乃至天地,这是你承受不起的。皎曦,永远不要妄图激怒任何一个生灵,有些代价是你永远不会想付出的。”。
墨钦神情冷漠,但是那双深绿的眸子里却暗藏着戾气,这世上谁又能没有不可触及之地?所谓不在乎不过是因为有更在乎的,亦或是卑劣者都将永远葬身于黑暗之中。墨钦啊,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所谓表象也不过是伪装和约定二字,一旦某些生灵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她的逆鳞,她又怎可能视之不理?
上天有好生之德,当初天地给予了她一线生机,她也愿意待天地万物多一分怜爱,端看某些生灵领不领情。
皎曦笑得一脸温柔,只是语气莫名地道:“墨钦,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有时候真想不明白雪晴翎会喜欢你这么一个废物。你我之间改日在好好论道论道,今日之事你若不想多生事端,就滚远一点。”。
如水似云的长练宛如一阵轻柔缥缈的霞光轻轻柔柔的缠在墨钦的腰肢上,却又带着不可匹敌的霸道不由分说的将墨钦硬生生的拖离其主人的视线,将墨钦身后的世界暴露出来。
墨钦攥紧双拳,对上皎曦那平静中仍旧藏不住恶意的双眸,思及往昔,顾略今日,终究不得不败下阵来退让一二,任由皎曦将她拖走。
对于墨钦的妥协,皎曦是既满意又嗤之以鼻,她向来最是不喜什么为顾全大局而百般周折的虚伪道义,譬如墨钦这样的。
对于皎曦和墨钦之间的恩怨纠葛,二长老从始至终都只是淡淡的看着,似乎并不在意她们如何,又或者仅仅只是当做一场荒诞不经且乏味无趣的笑话来看。她要做的事,不论是谁都拦不住,她要护着的幼崽自然也不是谁都可以为难的,除非她想。
“伏宿,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的信任。”。
护道者之所以是护道者除去强大的实力,还有有一颗忠贞不二矢志不渝的心,若非如此何谈护持?
二长老随口嘱托了一句,牵着秦青桐的手直接踏进了层层叠叠的阵法之中,漫不经心之中带着一些隐秘的期待。秦青桐牢牢的控制着飞舟跟在自己的身边,哪怕是顺从的跟上了二长老的步伐,但是这件事毕竟是因自己而起,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回看。
第六百一十九章 尽头那边的天地
“他会没事嘛?”,秦青桐忍不住开口询问,不论如何她都不愿意连累别人,也更不愿意愧疚于谁。有些愧疚多了,就再也脱不了身了,她不想这样。
对于秦青桐的问题,二长老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将飞舟轻轻推到秦青桐的面前,神情凝然道:
“他们于你如何?”。
秦青桐心下一紧,连忙用飞练将飞舟牢牢的与自己的手系在一起,哪怕飞舟早已经认主,且与她相伴多年,她也总疑心一个不查她会将它弄丢。
“重于性命。我不知道其他的鲛人是怎么样,也不在乎他们是什么样,我只知道如果拼尽性命去守护的人若是不在,那我也不会存在。”。
秦青桐饶着飞舟走到前面,牵引着飞舟朝着她根本不清楚的前方前行。
“爹爹和溪溪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漠视别人的性命。我爱他们,却也不会因为这份爱而去伤害别的无辜生命。我不知道那位萱儿想要什么,哪怕我也同样讨厌她,但是我仍然愿意将她想要的东西给她,因为弱者从来没有讲价还价的余地。而且不论她想要的东西是否珍贵,于我而言都没有生命珍贵。”。
秦青桐显然是不赞同二长老的做法的,她终究还是无法漠视生命的逝去,且还是因为她,哪怕这种付出她并不需要也不想要。但是她到底还是选择站在了二长老这边,说她意志坚定也好,还是不得不低头也罢,结果总也算是让二长老满意的。
“但是我相信你,我说过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跟你站在一起。所以二长老,他会没事的?”。
秦青桐小小的身影牵着一只比她大了许多倍的飞舟,在茫茫的天际之下既渺小也孤独。二长老的心绪忍不住飞驰,最终又落在她小小的身躯上。
三两步走到她的身边,极其自然的握紧她的手,极其平静地道:
“若是连这一点小事都能丢了性命,他就是命该如此。不必自责,也不必太过在意。付出即有所求,为自己所求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此乃他所求,与你何干?”。
秦青桐的前行的步子顿了顿,想要把二长老的手甩开,却又徒劳无功。
“即便如此,也不该如此……视他做刀刃、做棋子,也过冷酷不近人情……”。
秦青桐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剩下一声轻微的叹息消散在风里。忍不住苦笑连连,她是活了十六年的鲛人,可是她也不仅仅只有十六年的阅历,却说出如此幼稚、可笑的话来,还真是可笑又可悲。
二长老不轻不重的捏了捏秦青桐的手,仍旧平淡道:
“凡是智慧生灵若有所求,便该明白何为代价。物竞天择,天地大道之下芸芸众生尽数平等,他为自己所求,我为自己所求,何来看冷酷?天理本就是如此。”。
或许有了第一次的宽容,下一次的宽容便显得顺其自然得多了,二长老本不是话多性子柔软之辈,但是显然现在待秦青桐确实优容得多。哪怕是看着她蠢而不自知也多了几分包容,多了几分长者的模样。
秦青桐自然知道这些道理,可是感应和理性有些时候确实是天然的对立面。知道甚至理解,也不代表她能赞成。
“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表达了自己内心的强烈意愿之后,秦青桐便闭口不言,闷着头带着她的飞舟朝着她曾经向往了无数遍,现在却不愿意怎么踏足的方向走去。大概无可奈何才是人生常态,哪怕是脱离了原来的时间、空间也是如此。
二长老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任由着秦青桐往前走。至多在她偏移了方向之时才会指点一二,剩余的时间里她们两个都是一片沉默,似乎有些隔阂隐隐地在她们的中间产生、萦绕,迟迟不肯退去。而她们两个都没有想要打破这种尴尬的屏障的意思。细细想来却也是如此,既然从不认为自己有错,为何要先一步妥协?若是连对错都无法辨别,又何谈守护,买至于寻仇?
走走停停,走走停停,黄黄昏昏的天色很容易让人迷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只剩下无尽的孤寂与乏味。秦青桐不知道究竟是阵法的原因,还是鲛人宫本来就是这样大,恍恍惚惚间她有时候觉得不过是过了短短几日,有时候却又觉得她已经走了一辈子那么久。
迟钝、麻木的思维有时候她连她悲痛的原因都会模糊,她最亲最爱的人甚至连容颜都有了一些不真切,似乎她已经失去他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垂垂老矣日薄西山,连带着记忆都褪了色消磨在时光的磨盘里。
但是只要凝视着身前的飞舟,一切又都回到了本来的样子。那种深入灵魂的悲痛仍旧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来,只要稍稍一凝思眼睛就承受不住心洪的冲击。她只有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自己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一样重要的人去守护,不能一味地沉浸在悲伤之中。
自己的种种反常,秦青桐哪怕在迟钝,隐隐的也有了一些明悟。哪怕她并不愿意将情感一点一点的蒙上,但是她却也无法拒绝这种好意。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人又怎么能说不是自己呢?
终归她还是倚仗着这份她从来不知道从何而来的偏爱任性了一些,故作不知。
又在这样无法感知时间变化的光景里走了许久许久,久到秦青桐的头发丝儿都长长了一截,她们这才终于看到了独属于生命的新绿。
看着眼前的新绿,既可爱却又刺眼,遥遥望去草天相融,令人心生惶恐。秦青桐就这样沉默地凝视着一望无际的新绿以及一碧如洗的天空,怔怔然不知所措。
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分不清前者与后者谁真谁假,也令观者恍惚间生出各种执念来。后者若是真,她父亲的牺牲又是为了什么?当真值得,毕竟天地并不会因此而有所改变。后者为真,又为何要拿这样的所谓太平无事来刺她的眼戳她的心,当真可恶至极。
第六百二十章 心解界
秦青桐怔怔然不知所措,也不知自己该向何方?这天下真有她们一家三口的立锥之地?若是这天地欲要赶尽杀绝……秦青桐的身上猛然迸发出猛烈的戾气,她绝对不会如同她的那个笨蛋父亲一样束手待毙。
“发什么痴?”,二长老冷然的声音好奇从天边穿过云层落在秦青桐的耳边,虽不至于将她吓了一个机警,却也有些心惊。
秦青桐垂下眼眸,将种种心绪收敛起来,故作平静道:“没什么,只是见不得这副假景而已。”。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岂敢对天地不敬?秦青桐一脸的郁色,天人感应在这个异世大概绝不仅仅只是说说的那样,所在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刻有些事情她连想想都最好不要想。
二长老悄悄掐了几个法决,脸色阴沉道:
“谁告诉你此为幻境?”。
秦青桐有些愕然,不过她也没有心思跟二长老辩解什么。身不由己之时,最好还是做个明白人,不要把那本就缥缈的感情消磨干净,毕竟她现在能倚仗的也仅仅只是那点身份和父亲的遗泽而已。
“二长老,还继续往前走嘛?不是出了鲛人宫就是珠泪城嘛?”。
静极思动,秦青桐所说没有将整片大陆的地图都背下来,但是也算是差不多了,尤其是离她最近的这些地方更是如此。可以说在此之前除了颦泺楸的那一次她从未离开过鲛人宫,但是某种意义上她却又对鲛人宫附近的城池无比熟悉,甚至于珠泪城里每一条街道的走向、布置……
二长老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怜惜,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道:
“天数难算,天心难测,走吧,你盼着、望着的人就快见到了。”。
对于二长老的回答秦青桐当然是不满意的,可是她却没有张嘴的余地。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就顺着二长老的话去做。
不过这一次她不肯将飞舟放到前面深怕有什么风险,而是用她单薄的身体将飞舟牢牢地护在身后。哪怕她知道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螳臂挡车,她也甘愿倾尽所有。
二长老深深地凝视着她,最终轻轻地摇摇头便悄悄松开了她的手。有些路终究只能靠她自己才能趟过去,她能做的唯有注视而已。
手上的钳制一松,秦青桐便下意识地抬头朝二长老看去,只是她看到了她却又没看到。她知道她还在,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根本看不清楚她的身形、容貌。心下一空,秦青桐连忙回头看她的飞舟,幸好,幸好她的飞舟还如之前一样,幸好他们都还在。
但是独自面对这个诡谲的世界,秦青桐还是心有惶恐,茫然无措。有些涩然道:
“为什么?”。
既然是她把她带出去的,为什么临到头却又要松开她的手,让她独自面对明显不正常的世界?她们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情谊?
“此乃心解界,虽非因你而生,却等你许久。看看你左手掌心之中可有一枚若隐若现的磬果,你什么时候找到催生磬果的源头,我们便什么时候可以离开。”。
事实上二长老没有说实话,心解界只留它想留的生灵,对于那些不是它目标的生灵,它向来不屑一顾也从不关心,来去自由。只是同样心解界里有什么也只有被心解界“眷顾”的生灵才知道。
她只是害怕这个小鲛人泪竭而亡,若是如此鲛人只怕真的会沦为万族的笑柄了,她只是为族人考虑而已,怎么可能是害怕拖累了这个小混账?
“心解界?磬果?这和你松开手有什么关系?难道鲛人族堂堂的二长老也想食言而肥?”。
心解界也好,磬果也罢,传承里没有,她翻遍了记忆里所有学过、看过的知识、见闻乃至于传闻、野记都没有一丁点的线索。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二长老说的是真是假,哪怕她深深地明白二长老若是想抛弃她们,她跟本没有一丁点挽留的办法。但是从心底生出来的惶恐和不安还是促使着她想一个真正的幼崽一样虚张声势的咄咄逼人。
除去年少时候的记忆,二长老真正接触过的鲛人幼崽也就是秦青桐她们姐弟(妹)了,她从未见过秦天的孩子们有多像记忆里的那些幼崽一样敏感、多疑。这样子浑身长满刺,却又无知无觉将柔软的嫩肉露出来的秦青桐二长老是从未见过的,也不愿意看见。心下忍不住生出几分同情来,她若是她只怕也不见得会比她做得更好。毕竟鲛人的幼崽生来就注定敏感、多疑……以从未意识到过的意志抵抗天性的引诱,多少有些欺负傻崽子了。
“你我并无血缘、契约相连,若是不懂舍弃,你永远也走不出心解界,你想守护的人只怕……。”。
二长老的言语不详,只能说很粗暴但是也很管用。比起她的血脉至亲,秦青桐是什么都可以舍弃的,包括她自己。一个工具人一样的二长老,哪怕心中不适,秦青桐还是能够轻易舍弃的。
“什么是心解界?”。
知己知彼方能先发制人,秦青桐的肩上不仅仅只是顶着她的脑袋,还有她爹爹和弟弟的安危,因此促使着她谨慎再谨慎。
二长老沉默了一会儿,这才有些萧瑟地道:
“等你化掉磬果之时,自然也就明白了。”。
等了半天就等了这么一句说了跟没说一样的废话,秦青桐差点没忍住爆粗口,终究还是理智和涵养拉住了她。只好压着火气好声道:
“我可以将爹爹和溪溪暂时托付给二长老照顾一下嘛?或者说,我可以相信二长老嘛?”。
到底可不可以信,秦青桐心里有底,但是也同样存惑。但是她更愿意将这个决定权交给二长老,只盼不是自己自作多情。
“他们跟着你利大于弊,尤其是你爹。心解界里不会有什么危险,只要你化掉磬果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是……”。
“没有可是,快走。”。
第六百二十一章 和你一起走
在二长老不耐烦的催促声里,秦青桐终究还是将心底的那点想法收了起来。细细想又觉得自己可笑,保护之事岂可假手于他人?她现在所依赖的人当真不是她被恐惧和不安迷惑后所产生的美化幻觉,这样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秦青桐压下心头泛起的苦涩,深一脚浅一脚的朝着前方走去。总之化不掉这个什么所谓的该死磬果她是出不去的,走那个方向又有什么关系。至于二长老……秦青桐垂下眼眸,她不觉得她会给她什么具有价值的指点,若是她愿意早说了,既是不愿意,她不过白白浪费心血而已。
纷纷杂杂的念头一直萦绕在秦青桐的心头化不去,她也就没有注意到周遭的变化。连二长老那个近乎模糊看不清的影子都没有了,她也没有发现。她满心满脑的都是种种的不公和愤恨,只是摩挲着手腕里的飞练她的心又慢慢的安静下来。
一遍又一遍的誓言在她的心底响起,一声又一声的叹息催促着她往前往前再往前。
秦青桐被催得急了,总有踉跄的时候,每每这个时刻掌中的飞练又让她停了下来,硬生生的将每一步都走得踏踏实实的。哪怕这样的走法会很累也会产生无尽的孤独,但是却足够安秦青桐那颗容不下太多的心。
眼前的景色似乎永远是一片新绿没有什么变化,单调的色彩纵然美丽但是终究还是会产生视觉上的厌倦,心理上的压抑。秦青桐的一颗心在起起沉沉的反复磨搓之下如同焉吧了脱水了的草似的,看不见半点生机。
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手心里的磬果烦躁也一点一点的爬满秦青桐的心,将她整个人死死地禁锢住,半点喘息的机会也不给她。秦青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看向掌心之中的眼神里也多了狠戾和厌恶。
“静心,跟着你的心走,不要被外物迷失了心智。磬果不会让你找不见它,它在等你,只有你可以去到它的身边。”。
二长老的声音哪怕仍旧普通平时一样没有丝毫的起伏,也没有什么人情味儿,但是在这个时候却让秦青桐安下了心来。她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不被抛弃的疏离而已,只要知道有人与她并肩而行,她就不会懦弱无法前行。
秦青桐顺着二长老的话去做,眼睛有时候并不需要表现的机会,合上它或许会有出人意料的收货。秦青桐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这些令她心烦意乱的景色。心也随着耳朵的宁静平静了下来,闭上眼睛脚跟着心的方向走,秦青桐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她现在能做的,可以做的只有眼前的一而已。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不停地告诉她,她只要坚定地往前走,剩下的都交给它。秦青桐不知道它是谁,但是她去打心底的感到安宁。
她或许是走了一小会儿,又或许是走了很久很久,在失去眼睛的情况下,哪怕心里一直在默默地数着步数,但是还是无法准确地感知时间的变化。她以为的时间可能是一刻钟,又或许是一天?一夜?甚至于更久,但是在这个时候秦青桐却想由着自己的性子什么都不去想,她想这样或许会更好。有时候谁人又不需要片刻的安宁,少许的清空?她只是个平凡而普通的小女子而已,心太小装不了太多的东西,若是不适当的清理一二,她又该如何继续走下去?
“你怎么那么慢?”,嗔怪的声音是那么的耳熟,熟到秦青桐想要忽视都不能。急忙睁开眼睛却又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片新绿和湛蓝,连一朵点缀的小花都没有。
“你,你,你在哪里?”,或许因为糟糕的相遇,又或许是因为彼此的坦诚,更或许是因为契约的缘故,此时此刻的秦青桐早已经放弃她表现出来的样子,转而将本性暴露无疑。急切的声音里若说有多少担忧和心疼,只怕秦青桐自己都不信,更多的是期望,一种渴望又不敢催促的渴望。渴望着他能将她的心愿满足,渴望着他没有食言,一切都像约定的那样。
“真笨,静下来,用你的心眼去看,我想抱抱你……真的好累。”,带着抱怨的语气里更多的是撒娇和依恋,还有一些秦青桐听见了却不明白的宠溺和信任。
“心眼,心眼,什么破心眼?我只要看看你。”,看看你有没有做好答应我的事,秦青桐终究还是没有将这句直白到伤人的话说出来。
而是压着性子将心中的急躁给死死地按住,开始按着他的话来做。可是不论她怎么想怎么做就是不明白找不到他所说的心眼。
“易……”,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有脱口而出,膝盖一软就直溜溜地摔了下去,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留给秦青桐。
冰凉地有些刺人的肌肤按在秦青桐的嘴巴上,将她所有的话都又堵了回去。
“别说,我要和你一起走,不要说名字。”,近乎哀求的恳求,哪怕是秦青桐的心里眼里只装着她的骨肉至亲也都忍不住为他留了一些余地,连忙杵着他冰凉的掌心连连点头。
感受到放在她嘴唇上的手松了劲,秦青桐压着心底的烦躁伸手想要拉开盖在她唇上的手,也想抓住这个她看不见却又真真实实跟她处在一个空间的人。
只是她终究不能如愿,除了一只冰凉的手掌,她什么都没有摸到,像是这只手就是她臆想出来似的。
“怎么会这样?你会好好的对不对?”,秦青桐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总算是多了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关切和真心实意的担忧。
“不害怕嘛?”,既是疑惑也是担忧,终究没有谁会希望自己跟自己的同伴不一样,至少表面上要一样才行,要不然将好不容易找到的同伴吓走了怎么办?
“什么?害怕?害怕什么?”。陷入恐惧之中的秦青桐被突如其来的转折打断,一时之间显然还有些呆愣。
第六百二十二章 果为窃心珠
“不怕就好,我真怕你不来啊……”,长长的叹息声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的担忧和害怕,喜悦之情也同样难以言表。
若是其他时候秦青桐真说不定能听出来些什么,但是现在她满心满脑的都是她的至亲,哪里还有一丁点的空闲装得下其他的东西?
“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怎样才能找到心眼,不闹了好不好?”。秦青桐压着性子轻声哄着,也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劝诫自己不要惹恼了他。
冰凉的手掌握住秦青桐脖子上的窃心珠,一抹微不可见的新绿悄无声息的涌入窃心珠之中,微微的暖意聪窃心珠中渗透出来,一点一点的将秦青桐的身体覆盖起来。
“这是你的,你在它在,只要我会的它都有,不要抗拒它的存在。”。
带着委屈和无奈的声音将秦青桐的心声赤裸裸的倾述出来,秦青桐一时之间有些哑然。想要反驳却又无从说起,她大概还是不认命吧!
“我知道了。”,秦青桐垂着脑袋,低声轻语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跟着它,你想知道的它都会告诉你。”。说完那只冰凉的手也随着他疲倦的声音一同消失不见,如果不是窃心珠的异样好像一切都是秦青桐的幻想一样。
秦青桐张了几次嘴,终究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契约有些时候也不仅仅只是束缚,还有感知。顺着灵犀姻缘契出来的微妙感知,秦青桐多少也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她困苦重重,难道他就不是费尽心力?不论是人还是什么,有的时候大概都不能太过贪心,若不然可能什么都抓不住。
窃心珠,窃心珠果真珠如其名,只要秦青桐不抗拒,它果真能满足秦青桐各种各样的想法,哪怕不切实际的幻想也能有所得。
秦青桐忍不住伸手攥紧窃心珠,若非没得选择,她真想把这颗窥视人心的珠子给扔掉。她总有种自己只是一个被寄宿的工具的错觉,事实上窃心珠因为其本身的特殊性永远也不可能生出器灵,只依附秦青桐而存在。
玄妙的指引冥冥之中将秦青桐笼罩,那些不可思议的穴位、经脉在悄无声息之中绽放属于它们独特的光芒。一道一道一颗一颗在极其玄妙的功法的连接之下构出一副完全崭新的经脉图,功法一点一点运转,一次更比一次顺畅,直至最后将描摹出双眸新的形状。从未见过的世界这才从秦青桐的严重打开新的世界大门,她这才隐隐的有些明白鲛人的身体是何等的神秘存在,总能在其中找到不一样的天地。
“为什么?你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你会没事的嘛?”,秦青桐立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太过冷漠,可是眼前的事实她同样无从下手。
“不要害怕,等你将磬果炼化就不那么难看了。”。满是疲倦的声音里都是温和,还有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诱哄。若说半点触动也没有,秦青桐该怀疑自己是不是真没长心了。
“所以,你就只剩下一只手掌?”。秦青桐一时没忍住,泪意就充满了整个眼眶,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怎么会,只是形体涣散而已,重新凝聚了就好。”。话是这样说,但是秦青桐却怎么也没有看到他将他的那只手掌凝出一截手臂来。
强忍着崩溃的泪意,秦青桐伸手握住他那只冰凉的手掌,催促道:
“我要怎么样才能炼化磬果,我能帮你什么。”。
冰凉的触感叫人心生不适,却又不忍不敢松手。秦青桐下意识的将自己的灵力顺着掌心传到他冰凉的掌中,虽然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别哭啊,都说了哭泣对幼崽不好。这只是自由的代价而已,没有什么不好的。”。
释怀而轻松的话语,秦青桐却半点也轻松不起来。她不知道比起自由,到底是生命重要还是所谓的自由重要,明明这所谓的自由会倾尽一切啊!
“怎么炼化磬果。”,她希望他活着,也希望他保住了她的希望,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亦如她的父亲爱她的那样。
秦青桐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而是忽然被问道:
“你知道什么是磬果嘛?”。
“不知道,我只想知道怎么炼化它。”。寻本问源?秦青桐现在不在乎,也不想去在乎,她只想要一个快捷的答案,其他的都不重要。她也不想听他说那些扰乱她心怀的话,她只是个懦弱鬼而已,真的负荷不了太多人的期待和人生。
“那便罢了,以后你想听了我在说。不用怎么做,将我们的梧桐树最高的那片叶子取下来和这片鳞片合在一起,剜开你的掌心将叶子和鳞片覆盖在磬果所在的位置,颂一遍天韵便好。”。
秦青桐还是第一次听他如此稳重的说话,有些怪异却又想不起来些什么。默默地催动着灵犀姻缘契,一切都是那样的正常,似乎只是她多心了一样。
秦青桐握着那片从他冰凉的手掌上飘落下来的彩色鳞片,一时之间有些愕然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你也有鳞片,还是如此流光溢彩?”。
与窃心珠如出一辙的色彩,哪怕是天地浑然也遮掩不住它的明媚与耀眼。一看就是麻烦的代名词,她啊只是一个躲在角落里的懦弱鬼而已,怎么攀得上如此明丽的艳阳。
梧桐树很小也很瘦弱,哪怕秦青桐其实已经在用小生境的资源供养着它,但是它仍旧是一副小小弱弱的模样。因此它小小的身板上也不可能挂着多少叶子,哪怕从来没有认真的数过它有多少片叶子,但是秦青桐还是能准确的一口说出它只有四十九片叶子。每一片叶子都长在恰到好处的位置,看似浑然天成,却又完美的对称到极致。最高处的那一片叶子当真是鹤立鸡群,只要她一个念头就会从枝头飘落下来。
“大劫之时,听闻妖魔丛生,有擅蛊人心者,擅窃往生。你如何证明?”。
第六百二十三章 谁的秘密又会在偷偷眷恋着谁
“我不会证明,也不用证明,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有时候不必事事刨根问底,那样不好。”。
音色还是易揽垣的音色,但是却已经是两个完全截然不同的个体,秦青桐握着手中的鳞片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有心脏抽搐的疼痛一点又一点的揪着她,提醒着她,她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冷漠绝情。
“是啊,你说的都对,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你不是他,哪怕你能操控窃心珠你也不是他,既然你不是他,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毕竟我只是和他有契约而已。契约已成,我只会对他负责。说吧,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做什么。”。
秦青桐平静的神情里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感情,似乎她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在乎,仅仅只是一份不得不遵守的契约而已。而她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履行责任罢了!
“你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却忘了鲛人的天性。小家伙,记住永远不要试图违背自己的本性去伪装你所想扮演的角色,不过是一个完美的破晓而已。你还行,暂时就这样吧,好好记住你今日所言,愿你他年不会再遇到吾。”。。
像是在耳边呢喃又像是从天边穿过云层慢悠悠的落下来,没有什么恶意,但是也不值得叫人欢喜。秦青桐心里几起几落,一时之间也想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按道理来说易揽垣不应该这样娇弱,轻易就会被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占据了躯体,而灵犀姻缘契却一点负面的反馈都没有。
“你是谁,想要做什么?他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稚子而已,连自由都没有。而我却不一样,极高的出身能让我轻而易举的获得许许多多生灵努力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资源。只要你离开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秦青桐妄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利诱之,不求能成功,只愿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哦,看来你很在意他。”,平静的叙述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像是在揭开某些遮羞布,无趣至极。秦青桐忍不住悄悄瞥了眼自己的手臂,在意嘛?当然是在意的,没有人会不在意自己用自由选择权交换过来的……人。
“我若说不在意,你可会信。这场劫难会将许多龌龊和肮脏掩盖,但是天道在上,终将会清算一切罪孽。不论你是谁,想要做什么,都没必要招惹他这样的生灵,你比我厉害,知道的也比我多,许多事情你应该更比我知道的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想要做什么,若是可以,我愿意在能力范围之内竭尽全力。”。
秦青桐看着易揽垣那只冰凉的手掌,又继续道:
“但是也仅仅只是仅此而已,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契约虽然在,但我从未有过违背契约的心思,自然不会害怕什么反噬。他今日若是丧命于此,于我其实也没有多少伤害,甚至于是一种解脱。”。
纵然有竭尽全力的说服,却也是秦青桐发自肺腑的真心话。不论她怎么说服自己,也不论她们相处得怎么样,但是有些隔阂和芥蒂从一开始就已经存在在哪里了,并不会因为几句话或是短暂的相处就会轻易的消失。
“别闹,放她走,够久了……”。
同样是易揽垣的声音,同样像是在耳边呢喃又像是从云端上落下来,但是秦青桐却从这短短的几个字里听出来了不一样的温情。像是母亲,又像是长者,还有那没有可能的朋友。心中没有升起来半点的害怕和畏惧,反而是淡淡的怅然和一种难以言明的悲伤。
“你……们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我知道他还在。”。
秦青桐垂着眼眸,说不出的哀伤,弱者只能将性命寄托在别人的善良之上,而无法控制自己命运的走向。除去顺从,她连第二条路的希望都看不到。
“呵,你不必在意。本无相遇的可能,既能相遇便是天意。你在意的便是他在意的,这份机缘便送给飞舟之中的人,若有所得自是天意。”。
“你就是心善,何必如此?”。
“她的身上有稚鳞,她自是可以相托之人。”
“走吧,他与众生一样,却也不同,我的孩儿啊……难免有所偏爱。”。
“哼……”。
“你们是……”,秦青桐还没来得及说完,天地间一片清宁,周围都是她陌生却又熟悉的气息,连着呼吸间都充盈着叫她安心的氛围。
心眼所见不在仅仅只是易揽垣那一只冰凉的手,而是由着七彩的流光慢慢的构建他的形体。
手掌连着手臂轻轻抚摸上秦青桐的脸颊,将她凝在眼眶边上的鲛珠给擦去。
“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哭的嘛,真的不疼。只是有点难受而已,等我好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若是别人,这话就只剩下黏糊和油腻,但是若是易揽垣,秦青桐却只感受到依恋和纯真。梧桐树的叶子飘飘然已经落到掌心之中,那片流光溢彩的七彩鳞片与叶子毫无缝隙的合在一起,像是它们生来就是一对,注定会相会相合。
“你凝聚形体要多久。”
但是当它们合在一起之后,冥冥之中秦青桐感知到它们在渴望她的鲜血,而她也在渴望它们的躯体,乃至于更多。但是她早已经不再是一个仅仅会屈从于自己渴望的小孩子,她更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不论是什么,在最重要的面前,不论其他的存在有多好多诱人,皆是可以舍弃。
“不用很久,你不要害怕好嘛?我会很快的。”。冰冷的手停顿了下来,想要抚摸秦青桐的脸颊却又有些迟疑。想要妄图改变天命,便要做好舍弃一切的准备,他现在除了这幅溃散的形体已经没剩下什么了,想要重新凝聚形体只有借助他偷偷藏在她身体里的些许本源。可是若是她不愿意,他又有什么理由取回那些曾经属于他的本源?给了她的就是她的,哪怕她从来不知道。
第六百二十四章 桐心养灵
“怎么不动了?”。
时间,在这样的关头秦青桐从未如此急切的感觉时间是这样的紧张不够用。而作为主角的易揽垣却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停了下来,难道要她带着一截手臂和一只手掌以及看不见摸不着的躯体去逃难?光是想想都是可笑,但是当面对的对象是易揽垣时秦青桐所有的心火又都悄无声息的熄了下去。想起他那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秦青桐平白得又会生出许多的耐心和包容来。
“我想从你的身上取回一些我的东西可以嘛?”,小心翼翼的真诚请求秦青桐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况且哪怕是为了节省时间,哪怕没有这样真诚的请求秦青桐也同样不会拒绝,最多心里别扭不舒服罢了。
“可以,不过你快一些。还有……别伤害到我。”。人的本质是很自私的,都会以自我为中心。秦青桐同样如此,她可以为易揽垣拼尽全力,但是她同样不愿意伤害到自己的利益。她们目前来看,仅仅只是有些关系特别的盟友而已,还不能让她抛却自己的有用身为他生为他死。况且,她还有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人还要守护,怎么能轻易损伤自己?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易揽垣冰凉的手掌将秦青桐的眼睛给盖住,古老的歌谣从心底传来,让人情不自禁的跟着它们放松、忘却,只记得一遍遍歌谣的音韵。
当歌谣从心中散去,秦青桐自然而然的睁开眼睛的时候易揽垣的手掌已经不在遮盖她的双目,而是小心翼翼的托着一团小小的魂体,满目希翼地看着她。
“你看,我没有食言。不过,还是对不起,我只能做到这么多。”。
秦青桐看着他掌心里捧着的魂灵,眼睛再一次忍受不住泪水的冲击,大颗大颗的鲛珠从眼眶里滚落。
“谢谢你,这已经很好了。我要怎样才能留住他?窃心珠没有告诉我任何有用的信息。”。
在这一刻秦青桐这才算是真正的认可了易揽垣的存在,而不是因为交易、因为契约的束缚而不得不去接受,容忍。
易揽垣苍白的脸上带着释然的浅笑,略有些迟疑地道:
“他本来不应该存在的,虽然被我用特殊的手段保存下来了一些魂灵。如果暴露在外面,大概我们连这点魂灵都留不住。不过,我们的梧桐树可以帮忙遮掩气息,只是梧桐树没有蕴养魂魄的能力。如果没有养魂木的蕴养,这小小的魂灵迟早也会消散在天地间。你有养魂木嘛?”。
“养魂木,养魂木……”,秦青桐自然是没有的,她生来神魂稳固并不需要养魂木这种刁钻奇异的奇木。但是只要有用,她就可以有,就会有。
秦青桐捏了捏自己手心里的软肉,毫不犹豫地将掌心划开,一手举着梧桐叶和鳞片的嵌合体,一边将自己正在渗血的手举到易揽垣的面前。诚挚而充满希翼地看着易揽垣道:
“你教我怎么用梧桐树保护我父亲的魂灵,养魂木我们出去就去找。不论是什么样的养魂木我都会找到的,只要能用得上。谢谢你帮我做的这些事情,以后只要你用得上的地方,不论是千难万难我都必将全力以赴。”。
这是秦青桐的心里话同样也是她的承诺,不管易揽垣信与不信她都将遵守今日所说之事。
易揽垣干净至极的眼睛里闪过疑惑不解,不过他终究还是将那些疑惑压了下来,开口道:
“不要害怕,梧桐树种在你的空间里,我们是一体的。你不要抗拒,剩下的交给我。”。
秦青桐心底划过一丝疑虑不过还是连连点头,并且照做无疑。她并不是真的只活了十六年,但是此时此刻她别无选择,也不敢有任何质疑、犹豫的念头,她只想安安稳稳的保住她父亲的一丝魂灵,期盼着他有朝一日能归来。
对于秦青桐的配合,易揽垣自然是非常高兴,像是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磬果现在还不能收起来,等我说好了,你再将鳞片盖在手心里。我不是要为难你,而是在这里我可以隐藏魂灵的气息,一旦暴露在外面,我也没有保住这团魂灵。”。
灵犀姻缘契大概是这世上最神秘的灵契,不仅将他们的神魂、情感毫无破绽的连接在一起,也能将他们的感知彼此共享。易揽垣本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的世外精灵,却在和秦青桐一次次的相见之下无师自通的学会了包容与谦让。
秦青桐连连点头,看着易揽垣的眼睛里只有感激和期待。
面对秦青桐毫无保留的信任,易揽垣忍不住笑了笑,将他的头抵着她的头,古老的咒语在他们身边萦绕,带着她们两个气息的古咒慢慢地将易揽垣手上的魂灵包裹住。在秦青桐失神的瞬间挪进秦青桐的空间里,悄无声息间住进那株小小的梧桐树树心里。
秦青桐感知着空间里熟悉的气息,眼眶一热忍不住两行鲛珠又从脸颊上滚落下来。易揽垣努力让自己的身形看上去正常,却还是有些徒劳。
那株小小的梧桐树某种意义上它即是他,梧桐树树心养魂何尝不是用他自己的命在养?不过如果能够得到他渴望已久的自由,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况且他还有了永远不可能跟他分离的伴,这样的代价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感受着酸软无力的躯体,易揽垣有些郁闷也有些无奈,他从秦青桐身体里汲取的那点本源本就将将够他凝聚形体。如今用了大半来施展古咒,只是柔弱无力没有归于涣散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易揽垣努力眨巴眨巴眼睛,让自己看上去尽量好一些,终究还是一言难尽,只好顺势颠进秦青桐的怀里。
“我们走吧……”,满怀的冰凉气息,秦青桐有些诧异也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感受到易揽垣微微发颤的身体,千百句话都堵在嗓子眼里又被秦青桐吞回肚子里,只换了一个“好”。
第六百二十五章 磬果隐
秦青桐抱住易揽垣,将合着的鳞片和梧桐叶毫不犹豫地按向自己渗着血的掌心。她想,人家既然可以为了她的事生死相托,那么她付予信任又如何。
鳞片按进她的掌心以后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动静发生,只是她掌中磬果的位置变成了一道比较特别的掌纹,看似格格不入,看久了却又相得益彰。而周围一眼看不到的蓝和新绿也被取而代之,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本来的模样。
神识落入她的空间之中,她父亲的气息跟之前一样稳定,秦青桐提起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心神松下来之后,这才发现之前摘掉的梧桐叶和鳞片合二为一之后又重新挂回了梧桐树的树尖尖上面。而这棵种下来没多久却不得不经受摧残的梧桐树这一次却让秦青桐莫名地有了一种血肉相连的感觉。
秦青桐搂着易揽垣感受着他孱弱的气息,心下一暖又忍不住愧疚。不论因为什么样的目的,她们终究还是绑在了一起,冥冥之中秦青桐也明白她们大概真的会永远绑在一起了。就像双生花一样,同质同源相互依偎而生,分离而亡。
“你去飞舟上好不好?”,秦青桐心念一动本就在她身边的飞舟离得又更近了一些,易揽垣楼着秦青桐的腰轻轻摇头,缓了缓这才慢慢解释道:
“我只有依靠你才能离开这里,不和你在一起会被发现的。”。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天道对世间万物都给予同样的生机与权利,越是被偏爱的越是付出得更多。
得到什么,舍弃什么,终将付出千万倍的代价。秦青桐是幼崽,天然得得到天地的偏爱,且因为身上另外一半血脉并不属于此间天地,自然受到的辖制也就越发的少了许多。
因为契约,因为某些未曾言明的原因,只要和秦青桐有肢体上的接触,易揽垣就有办法将自己独特的气息完美的融进秦青桐的气息里,也就可以借此重获新生。当然,易揽垣也就只剩下这么些不入流的小手段了,现在的他只怕虚弱到连秦青桐都打不过,也不能动手。终究在完美的秘法也仅仅只是秘法而已,虚假不论经过怎样的努力也不可能转化成真实。
秦青桐楞了下,却没有忙着将易揽垣推出去,自然也是下意识地不觉得自己推得动。而是默默地思考了下易揽垣这话,这才有些沉闷地道:
“怎么才算是在一起?是指我必须这样一直抱着你?还是一路同行就可以?”。
如果是前者秦青桐虽然大概也不会拒绝,或者说拒绝不了,但是多少还是有些崩溃。如果是后者,秦青桐觉得自己就是个白痴,易揽垣那也就没必要特别强调了。
易揽垣扬起脸,一脸的天真与不解,“你不喜欢嘛?”。可是她的气息却让他打心底地觉得舒服,根本舍不得离开。
秦青桐默了下,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道:
“这样抱着你,我走不了路。如果必须要这样在一起的话,那我背你可以嘛。”。
对于不懂事的小孩子,现在的秦青桐可以说有着无限的耐心。自然易揽垣在秦青桐这里现在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看做一个稚子,毕竟他那长长的岁月都用来长身体并没有长什么脑子,要不然也不会比她五岁的弟弟还要黏人。
“我有些重,在抱一会儿,你拉着我的手,我自己走吧!”。满满的可惜,显然觉得秦青桐的提议很好,只是因为条件不够不能成行颇感失望。
秦青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倒也没有拒绝。至于易揽垣为什么抱会儿她就可以自己走了,秦青桐显然也没有问的打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何苦给自己增加一些没必要的枷锁?将自己牢牢困在里面不得脱身?
目光凝视着身上的飞舟,飞舟上的气息沉静安稳,秦青桐的脸上忍不住多了一些暖意。只要她想守护的人在,其实也没有什么是忍受不了,妥协不了的。
看着变化诡谲的天色,感受着空气之中弥漫着的躁动飘忽不安的气息,秦青桐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靠着她这样一个连战五渣都算不上的有生能力,她怎么可能带着他们平平安安的到达目的地?况且她想要找的人她也不知道在哪里,便是知道谁又能说她能得偿所愿?世上多的是世事难料。
因此哪怕内心深处是有些急于摆脱二长老,但是秦青桐还是将这丁点不痛快都扔进了犄角旮旯里。连忙给玉符中输入灵力呼唤二长老,至于二长老会不会借此机会脱离她们,秦青桐没有去想,也不想去想。
垂着眼眸任由易揽垣抱着,秦青桐忍不住在心里思索起来,她能动用的能量还是太少了,少到捉襟见肘。
摸索着手腕上小巧精致的海棠坠,秦青桐还是给大长老留了信。她需要养魂木,且不知道是什么样条件下生长的养魂木。如果是以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找、挑,毕竟别的东西秦青桐不知道有没有,但是养魂木秦青桐却知道这天下就没有一个地方的养魂木有鲛人族的多。不说她曾经去过的那间宫殿,就是她们经常去的那个小潭边就生长着许多。
看着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海棠花链,秦青桐想大长老或许不会拒绝她,毕竟像她曾经说过喜欢海棠花这样的小事他都记得。送她的东西大多都尽量符合她的喜好,可是看着这惶惶如末的景象,她宛如丧家之犬一般奔逃,秦青桐又止不住心声不安起来。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在害怕?”,冰凉的手触及到秦青桐温暖细腻的后颈肌肤,激得秦青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没好声道:“没想什么,你什么时候好?”。
忽的又想到他这般模样,也有些是为了她的事,继而软声呢喃道:
“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只要不离开,在这里你可以永生不死,难道不好嘛?离开,真的可能会死的,你看你现在虚弱得连身形都维系不住,外面的世界真的那么好吗?”。
第六百二十六章 明悟
因为窃心珠又或许是因为那棵不以阳光水土为食的梧桐树,秦青桐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许多易揽垣的往事,或者说秘密。
易揽垣想都没有想,直白道:“那你愿意嘛?只要你答应永远陪着我,你也可以共享我的一切。但是除此之外你也就只有我了,这个世界的每一片花每一片草都不会记得你的存在,更不要说其他生灵。无尽的空虚里只有漫长的生命和不可推卸的责任,你想要这样的永生嘛?”。
秦青桐默然无语,回抱着易揽垣的手轻轻穿过他柔软的青丝,显然她是不愿意的。人是群居动物,纵然有社恐的存在,但是对外的联系却从来没有少过。而且不被认可的守护也无法获得任何成就感,不论是多么强大的灵魂也经不起时间的催磨。享受过阳光之后,谁又愿意永坠黑暗?
她啊!还真是有些自私和想当然,她凭什么以为永生是祝福而不是诅咒?
“你怎么不说话?你生气了嘛?”。
易揽垣有些疑惑也有些不接,其他的但是没有。毕竟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比起之前连话都讲不顺,这已经是他很努力练习的结果了。再多,哪怕是读了许多秦天之前给他的书,他还是不得要领,总是雾里看花,只能看个大概。
秦青桐苦笑着摇头,她怎么会因为自己的原因生别人的气?岂不是很可笑,况且她就算是生气了,她能指望易揽垣理解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这样生气的原因?想想都是天方夜谭,毕竟就像小孩子往往不懂大人为什么生气一样,明明他们就是没有错呀!
“我没有生气,我觉得你说的多。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没有亲人朋友那就很可怕了。我只是觉得我有点坏而已,自己都不愿意的事,为什么会希望你接受一个这样可怕的事实。”。
易揽垣笑了起来,悦耳动听的笑声连着这压抑的末日景象也多了几分的轻松。
“没有,你不坏,我觉得你很好。”。
秦青桐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解释。她们都需要别人的包容和无条件的诠释。
“很开心能遇到你,都是我自己选择的,你不用愧疚。”。
易揽垣轻轻蹭了蹭秦青桐,虽然他确实失去了近乎所有的一切,但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到真实。有些力量生来就拥有,就像借来的一样,终将还回去,而他只想同所有的生灵一样感受什么是生。
秦青桐楞了下,又想起自己的父亲,心下凄然,扬起头,尽量将眼泪框在眼眶里,不要在涌出来凝成鲛珠。
“我们走吧,以后,我是说如果我们都能平安离开,我们都有以后。那以后,只要你愿意,我在哪里你就在哪里。”,哪怕仅仅只是看在他护住她父亲的魂灵的份上她也会视她为手足,秦青桐终究还是将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有些时候有些话说了比不说还伤人,看着易揽垣消瘦的脊背,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这种伤人的话。哪怕易揽垣现在也大概听不懂。
“你不等那个鲛人了?”,易揽垣只觉得秦青桐说话越来越好听,总算不像之前那副恨不得离得远远的样子,心里开心,自然也就愿意多听一听她的意见。
秦青桐看着来时的路,悠悠地道:“她如果愿意,不论我在哪里她都能找到。”。
如果不愿意,她们留不留在原地又有什么意义?
秦青桐不在说话,盯着易揽垣的后脑勺看了一会儿,似是衡量了些什么。直接弯腰将易揽垣打横抱起,才一入手就觉得这个家伙在说大话,什么有点重。明明……秦青桐将眼睛别了别,让飞舟与她并排而行却又能完完整整地呈现在她的视野之中,心下这才算好过了一些。
“不要说话,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等我累了就叫醒你。”。
对于秦青桐的体贴,易揽垣自然是受用得不行,至于他两个的姿态,他却是什么都没有想。脑袋在秦青桐的胸膛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双手环着秦青桐的脖子就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哪怕是一心一意地朝着前方走,秦青桐的心神还是是不是地会被易揽垣安静的睡颜给吸引。倒不是什么漂亮不漂亮的问题,在这个能够修炼的世界,大多数生灵就没有不好看的。秦青桐所在意的是她总是记不住他的这张脸,明明看着的时候能夺人心魄,叫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但是一个抬头的功夫,她又会想不起来他究竟长什么样。
之前记不住她以为是他那双太过纯净出彩的眼睛的缘故,让她下意识地忽略他的长相。但是当他将那双干净到极致的眼睛合上,她还是记不得他的长相。其实记不得也就记不得了,秦青桐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但是她的心神却又时不时地被他给吸引住,目光总是情不自禁地落在他的身上。除了抗拒,秦青桐也有些恼怒,只是想到空间里的梧桐树,也就只剩下一口悠悠地长叹。
秦青桐一路走一路神思不属,也不知是她运气好,还是这里本就是鲛人的腹地,哪怕身边一时之间没有护佑的鲛人,一路上她也没有遇到什么危险。最艰难的也不过是一些缚捆的阵法以及明明一片坦途却异常崎岖的道路,除此之外也就是易揽垣她不太怎么叫得醒。
昏黄的景象早已经无法辨别白天还是黑夜,秦青桐只是跟着血脉传承下意识地从那些变化莫测的阵法中走出来。每每走过几个连阵之后秦青桐就会忍不住看一眼掌心中那个宛如天生的古鲛文“阵”,又看看她父亲给她印在掌中现在却隐匿不见的“印”。心中渐渐地明悟过来她父亲给她的从来不是什么在鲛人的城池里来去自由的快捷“传送阵”,而是“契”,以他自身为抵的天地契约。
只要还在他所庇护的土地之上,这个“契”会带着他的祝福和护佑,让她远离灾殃。
当秦青桐再一次从自己的思维中走出来之时,一切又都有些不一样。只恨自己太过迟钝……
第六百二十七章 白色生灵
皑皑的白色像雪山也像云雾,它们将她们挤挤攘攘的围在中间,当她们每每要往前走之时,它们又会默契得往前挪一挪。哪怕它们只是一层层漂浮的白色,但是秦青桐却能明显地从中感知到它们的情绪。这一大片白色里不知道有多少个个体,它们每一个都想挤到她的身边,想要跟她说些什么。
秦青桐咋一回神入眼就是这群看不见尽头的白色生灵时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差点没想把自己给掐死,带着她的爹爹和弟弟行走在野外居然走神,简直是蠢得不可救药。
幸好这些白色的生灵并没有什么恶意,它们只是想要亲近她而已,并不去黏着缠着她的飞舟,她的爹爹和弟弟,不然她也不会有什么耐心听他们呜咽咽地诉说着什么。
秦青桐能感知到它们的情绪,却不太能理解它们的意思。她与弟弟血脉相同,这些生灵对她的弟弟却没有多少的兴趣,秦青桐的目光再一次忍不住落在怀中的易揽垣身上。大概有些东西其实并不会被剥夺,哪怕他舍弃一切。所以她这个契约者也多了几分天赋在里面。
秦青桐尝试过很多次想要将易揽垣唤醒,但是大多数时候回应她的只有他安静干净的睡颜,偶尔才会浅浅地应上一声。那含糊的回应声里秦青桐并不能听出来有任何的意义,想来也只是一个回应而已。不过易揽垣搂着她的手却越发的用力,偶尔甚至于还会睡醒朦胧地醒来认认真真地确认一遍再又急匆匆的睡过去。
秦青桐偶尔也会想大概他们都是同样的一类人,都怕被抛弃吧!也因此哪怕其实双臂隐隐酸麻,秦青桐也还是没有动过将易揽垣放下来的念头。他做到了答应她的事,那她也会竭尽全力带他离开。
既然易揽垣没办法给她提供帮助,秦青桐这才想起她一直竭力忽视的窃心珠。它教会了她怎么开心眼,怎么施展各种秘术,大概那些话并不是用来哄她的,她或许可以试一试。
只是这一次秦青桐注定得失望,窃心珠静默不语什么也没有反馈给她。秦青桐的目光在易揽垣安静的睡颜上徘徊,终究还是选择信任。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联盟往往崩溃于内部矛盾,她是这样劝自己的,也是这样做的。
剔除两个最有可能的选项,剩下的答案应该很明显才对,但是这不是四选一的选择题,并不是非此即彼。因此哪怕秦青桐明明知道她可以找到正确选项的,但是还是急躁不已。
毕竟这些白色的生灵现在看上去温和又无害,可是谁又能说清楚以后的事情?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秦青桐抱着易揽垣还是努力将手掌撑开,任由这些白色的精灵在她的手心里停留。它们亲近她,想要靠近她,却也尊重她,并不会违背她的意志。在没有得到她的许可之前,它们只是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愿,却不会不顾秦青桐的意愿而与她接触。
秦青桐虽然不能与它们交流,却能感知它们的情绪。她想,情感的传递从来都是相互的,她能懂,它们也应该懂才对。这一次她是对的,她张开手心,确实有白色的生灵落在她的手掌之中。
当单个的白色生灵从群体之中跃然而出,秦青桐这才算是看清楚了它们的模样。原来像云,像雾的白色生灵并不是云也不是雾,每一个都有自己的面貌。只是挤挤攘攘的挤在一块儿将它们的身形扭曲变化了而已。
哪怕秦青桐并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什么样一种存在,但是秦青桐想,她大概知道它们为什么会亲近她了。
除了鲛人的血脉天然得会得到生灵的喜爱,更是因为天地的灵契让它们本能的追逐,当然这当中或许也有秦青桐哀戚的气息与它们同出一源。
秦青桐扬起头,努力不让眼睛里的眼泪涌出来凝成鲛珠落下,开始呢喃她心头渐渐明悟过来的古老歌谣。
这世间的事,人们总以为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却不知道个人的意愿是多么的渺小微弱。只有集众生之愿才能破开天地的约定天地的桎梏,聆听逝者的言语。
秦青桐从众生中来,又回到众生中去,她一人在吟唱古老的歌谣,也是这皑皑白雪一般的逝者的心愿。它们与她在一起,它们渴望聆听彼此的心声,祈望天地能给予它们赐福。
秦青桐掌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藏下去的章印在悄无声息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了出来,在秦青桐的掌心一种变化,也在她的心头变化。
彼此相互应证又相互远离,最终在她的掌心之中留下一朵语心花,在她的心口印下一叶解心叶。
当秦青桐再一次睁开眼睛之时,一切又都归于平静。好像刚刚这场悲戚的吟唱并不存在,她曾经也跟它们一样一切都是幻境似的。只是掌心之中微微炙唐的语心花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虚幻的梦境,而是正如她所想一般。
哪怕秦青桐明悟了语心花和解心叶的意义,但是她和这些白色的生灵却都不知道是否有用。寂静的空气里她和它们的紧张和期盼是如此的相同和强烈。
秦青桐试着尽量将心境放平缓一些,从她抱起易揽垣之时起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茫茫天地间走了多久。悲伤可以淹没所有的感知和情感,但是也同样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语言的交流是最快捷和温和的方式。秦青桐知道自己的情况,她明白此时此刻的她需要交流。
一但失去对世界感知的欲望,想要在踏出一步那将难如登天。哪怕不为自己,只是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秦青桐也知道自己必须走出来。
“你们是谁?”。嘶哑的声音磕磕绊绊的像是失水的树叶,也像沙哑的乌鸟,实在是难听的很。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年幼的幼崽该有的声音。秦青桐想着要是她的父亲见到了她现在的样子……一个没忍住,鲛珠就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滚落了下来。
第六百二十八章 路
呜咽咽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传得很远,悠远地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低低的倾诉又像是在耳边呢喃。秦青桐垂着眼眸等待着这群白色生灵倾诉,倾诉它们的过往,倾诉它们的现在,倾诉它们的将来和浓浓的迷茫。
秦青桐看着掌心里的语心花,心下同样茫然。她无法告诉它们路在何方,也无法给予它们任何承诺。它们亲近她也不是要做什么,也不是有什么要求要要求她,而是她在茫茫然的天地间阴差阳错地走到了它们中间。
它们欣喜她这个身带灵契的生灵的到来,它们跟她告别之后,也终将朝着这片大陆四散开,也将去追逐它们的将来。
它们是天地孕育的第一批生者的亡灵,却也不是最后一批。在天地没有平静下来之前,这些白色生灵会源源不断地从天地间来又从天地间离去。
至于它们的使命……秦青桐除去长长的叹息也就只剩下无可奈何。天地间的生灵每一个都有生存的权力,这些白色的生灵只是利用生灵的天性,不停地引诱他们的贪恋,至直彻底释放出来,将屠刀落在它们身上的时候也就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它们将得到天地的嘉许从而重获新生,他们将在沉沦中彻底迷失,至直消散在天地间。
当然天地既残忍也仁慈,不论是它们还是他们都留有生机,若能堪破沉沦,自然也能重获新生。
柔弱的天色生灵天然的就会激起生灵凌虐的恶念,秦青桐心生不忍,却也明白自己无可奈何。不论是阻止这些白色生灵,还是劝阻那些可能伤害它们的其他生灵都不是她能做的。她能做的只是看着它们离去,尽可能多的嘱托自己的族人们不要做有违天性的事。
鲛人的天性可以帮助他们规避太多太多的劫难,秦青桐想想既觉得欣慰又觉得好气。
彼此交流完,秦青桐注视着那些即将远行的白色生灵,既愿它们能得偿所愿,也愿少有生灵伤害它们。毕竟这世上啊,哪有没有风险的事?
目送着大部分的白色生灵向四方奔去,秦青桐取出万景镜,划拉着珠泪城的地图,总算是找到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原来女娇真的偏爱着每一个鲛人,可惜她只能辜负它的好意,她注定要踏上那危险重重的道路。
秦青桐知道她想见的人在珠泪城肯定可以见得到,在鲛人的腹地她有的是办法可以直达珠泪城,但是她不仅仅只有自己。她不敢冒险,只能走那条或许可以称为被二长老规划好的安全之路,哪怕一路上周折繁多。
秦青桐将万景镜收了起来,有的东西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再回首却是件件锥心。
秦青桐给秦青溪喂了一些祝余丹,看着柳青嗣出了会儿神,调息下自己有些紊乱的灵力。将易揽垣抱起,带着她的爹爹和弟弟继续往下一程路走去。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粗枝大叶,她将自己所想到所拥有可以防御的法宝都用到了飞舟之上。至于她自己则是只是浅浅的只挑了几件合适自己的,毕竟那飞舟之上才是她的全部。
在阵法中转折,顺着规划好的路朝着她想要去的目的地一往无前。
二长老之所以敢让秦青桐这样一个几乎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崽子独自上路。除了她现在确实走不开之外,便是她相信在鲛人族的腹地,在秦青桐姐弟完全隐于鲛人宫根本不可能有生灵能在她们身上动什么手脚趁天地大劫之时有机会悄然出手。
至于那些依附于鲛人族的其他生灵,在二长老为秦青桐选择的这条路里则是根本不可能出现。至于这个中缘由自然是知者自知不知者不必解释,那些曾经质疑者如今也是尘归尘,土归土。
因此这条路除去路途本身的崎岖便是无边无尽的孤独,这当中自然也有二长老某些不为人知的心思。毕竟若是连这点孤独都忍受不了,前方艰难重重她又该如何渡过?长者于道途之上至多不过是一盏暂时引路的灯火而已,至于这条路该通向何方该怎么走,则不是灯火能所能控制和决定的。因此这也算是二长老给予秦青桐的一点历练。
秦青桐自然是不知道二长老的这些用心,她向来所知道的那就是别人愿意成为你的依靠你可以依靠,当依靠不再是依靠之时也不该沉浸于无尽的怨恨之中,而是应该凭借自己本身的力量坚定地走下去。她现在心心念念所想的则是大长老向她承诺,只要她能到珠泪城,她想要的养魂木哪里都有,她都可以拿走。
况且她想要找的人十之八九大概也在那里,毕竟除了珠泪城这片大陆就没有比这里更适合靠岸的港口。
种种目的加持之下,秦青桐几乎感觉不到任何的疲倦,除了必要的调息和饮食,她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赶路上。正因为这份急迫的心,她许久未见长进的阵法一道在实践中得到了更多的反馈,比之之前进而也算是进步神速。
偶尔休息之时,秦青桐也有些许的茫然。可是每每凝视着她的爹爹和弟弟的睡颜,她便又觉得一切似乎也没有那样难,她在更努力一些,她能保护他们的力量就更加强大一些。
正因为这份怜悯之心,秦青桐对那些总是围在她身边的白色生灵多了几分的怜惜和仁慈。偶尔闲下来之时她也会学着柳青嗣曾经的样子与它们诵一些度人经。至于有没有用,大概还是有一些用的吧,至少那些一直围在她身边从未离去的白色生灵们多了许多平和,之前隐藏起来的暴戾在悄无声息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是悄然消失不见。
而秦青桐更直观的感受则是这些白色生灵不在在她无知无觉间悄然波动她的欲念,试图将她引入无尽的深渊之中。刚刚知晓之时秦青桐自然是又气又急,只是细细想一想却也觉她何尝能是例外?
第六百二十九章 我来接你爹和你回家
每一个生灵来到时间的目的并不想同,你可以谴责他或者她损害了你的利益,但是却不能对他们的生存方式表示鄙夷和不能理解。
秦青桐并不太能理解那种为天地大势而牺牲自己全部的理智,但是她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只要有闲暇之时不在仅仅只是单纯的发呆和陷入无边无际的回忆之中,而是一遍又一遍的诵着柳青嗣曾经教给她的那些渡经。既是度它们也是度自己,生来的天性注定她做不了一个冷血无情之人。
大概是因为真诚,又或许是因为灵契的存在,还可能是因为鲛人的血脉,不论秦青桐诵起的是那篇经文总也是有效的。秦青桐有时候凝视着手腕上不受她控制悄悄钻出来的夜幽昙和海棠花,总是会忍不住想起来那三百万的水源,三千万的鲛人遗骸、意志……心下凄然却又越发能与曾经的他们感同身受,每每这时秦青桐都会紧紧地凝视着她的爹爹和弟弟才能摆脱这样悲壮的心境。
心下既是恼怒也有些无可奈何,世间的生灵生来就注定前途坎坷,没有谁能是例外。她又如何能去批判曾经先人们的所作所为?他们只是热爱着这片天地,热爱着天下的芸芸众生,甘愿用自己的血肉、灵魂为天地维序,她又有何立场职责、质疑?
秦青桐的心境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发生着变化,不在仅仅只是局限于自己小小的世界里,目光这才算是落到了除自己之外的世界里,对这片天地这才算是多了一些归属感。她并不仅仅只是只有十六岁的鲛人,还有二十多年做人的经验。那些经验在帮助她规避危险的同时,也将她隔离在这个世界之外,下意识里总觉得自己是个过客。
在天地的眷顾,女娇的偏爱之下秦青桐一路上走得极其顺畅。除去那些客观存在的环境问题,可以说秦青桐除了她们一行几个连个开了智的小动物都没有遇见。每每想到这里,秦青桐既是苦笑连连,又是庆幸不已。
秦青桐的心不在紧绷着,不在沉沦在悲戚之中,而是慢慢地投入到渡这些白色生灵入正途。一遍又一遍的经文在天地间由近及远至直消失在天尽头,秦青桐的一颗心也算是慢慢安稳了下来。不论是什么生灵总也要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这才拥有走出困境的潜力,若不然只沉溺于旧日的悲伤里则很难走出困境。
天光在白色生灵消去戾气之后在悄无声息之中也在慢慢归于平和,而沉浸于自己世界里的秦青桐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大概在她的世界崩溃的那一刻起,周遭的一切变还是不变又有什么区别?总归世界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她的至亲也不会回到她的身边。
她所能做的只是竭尽所能庇护她还拥有的,努力做到他所期待的。
当阴影笼罩着她的时候,秦青桐想也没想就把飞舟藏于身后,暗暗的使劲想要把昏睡中的易揽垣唤醒,下一刻才是抬起头仰视阴影的来源。相似的容貌,焦虑的神情,秦青桐忍不住抿紧了嘴,涩涩地咽下一口气,这才开口道:
“你是我想的那个人对嘛?”。
心神一动将贴身带着的青玉给唤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既是追忆也是痛苦。
“这个你认得吧?”。
哪怕心里已经有了期待,秦青桐的心也不像她表现出来得那样平静。抱着易揽垣的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浸满了汗,手上的力气也不知道什么大了许多。
青玉就这样漂浮在秦青桐的面前,每一处细节都一一展示,但是她却没有催动青玉的心思。大概她隐秘的心里既有期待,也是有怨的吧。既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为何迟迟不能相见,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若是不愿庇护她们,那又何必来?
至于对来者是不是对她的爹爹并没有什么情意,并不会包容她的任性这一点,秦青桐是从未想过的,也不需要去想。
大概是感知到秦青桐突变的心绪,平和安静的白色生灵忽然躁动起来。一个个拼了命似的挤到秦青桐的身边,欲要将她推离这个使她心神大变的地方。秦青桐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在做什么,有些无奈也有些感动,至少不是她自己一厢情愿。好不容易得到要找的人,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没来得及等到回答,秦青桐便不得不静下心来一遍又一遍诵些渡经,安抚这些甘愿为她驱驰的白色生灵。它们本不必如此,秦青桐又怎会因为自己的一些小心思而误了它们的前途?
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大概是一炷香也有可能是一个时辰?一天?等这些白色生灵在一次趋于安静,四散开去,秦青桐的身边再一次空出余地来,秦青桐这才停了下来。只是这一次跟之前到底不一样,秦青桐的精神难免有些萎靡,连着脸色都多了几分苍白。
“我叫柳安,是你祖父,我来接你和你爹回家。”。
出乎意料温和的声音里带着旁人不易察觉,对鲛人幼崽而言却又清清楚楚的颤意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好不费劲得涌入秦青桐的心里。本以为已经将鲛珠流干净的秦青桐以为自己在以不会轻易哭泣了,但是奔腾而来的湿意显然不是这样。
“我证明了自己,你要怎样证明自己?我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些蠢,但是并非无的放矢,这里是鲛人的腹地,没有谁可以轻易带走任何一个鲛人幼崽,哪怕她孤身一个,看上去弱小又无助。”。
鲛人生来就对自己的血亲感应灵敏,从前秦青桐只以为只是对自己同为鲛人的血亲能感应得出来。但是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以前是多么的无知和好笑。又或许正因为血脉相连的缘故,才在柳安靠近她之时她都毫无察觉。但是这只是她的感知和判断而已,她还知道二长老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回来了,只是没有现身而已。
第六百三十章 爹爹的家可是我的家
“我知道,你愿意跟祖父回家?”。柳安取出来一块琥珀色的石头,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的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满含期待却又有些惆怅地道:
“这是血亲石,血脉相连者将血滴进去之后会化做朱红色,并且会显现出天道契印,没有谁可以伪造天道契印。”。
琥珀色的石头漂浮在秦青桐的面前,秦青桐深深地看了一眼柳安什么也没有说,用自己锋利的牙齿将指尖咬破同样滴了一滴血进去。
当秦青桐的血才一落到琥珀色的石头上,石头如同着了火似的,带着层层的光韵在秦青桐灼灼的目光中化作朱红色,并且留下一枚特别的水缠纹。既是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秦青桐一时之间也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想怎么样。
“你爹爹有一块血玉,若非被特殊环境限制,只要他在此界,我都可以凭着血玉寻到他。”。柳安将从不离身,尤其是近几百年来时时观看的血玉递到了秦青桐的面前。
血玉,秦青桐见过的并不多,但是她偶然从她爹爹身上看到的那块却记得特别深。那一块和这一块有什么区别?秦青桐知道自己大概是自己骗不了自己的,沉沉地说道:
“在这里我的家已经毁了,爹爹的家会是我们的家嘛,太玄宗会是家嘛?”。
在秦青桐的认识里,学校确实不可替代,但是学校永远只是学校,而不会是家。这个世界的宗门跟学校很像也很不像,至少她的爹爹是把宗门视为自己的归属所在的,但是即便是如此,她的心里仍旧惴惴不安,哪怕早已经有了决定。
柳安的目光隐晦地从秦青桐抱着的易揽垣身上划过,落在秦青桐藏在身后的飞舟之上,最终这才附下身来目光灼灼地凝视着秦青桐的双眼认真道:
“你爹的家就是你的家,来之前我早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住处,就在你爹的旁边,是鸾元峰上灵气最充盈的地方。只要你没有危害苍生、毁天灭地,宗门永远是你的家,不论在哪里宗门都会尽力护你左右。”。
这是柳安给秦青桐的承诺,也是太玄宗给每一个宗门弟子的承诺。宗门也许不是天下第一,也无法将整个青灵界覆盖,但是只要你一日是太玄弟子,宗门便会竭尽全力护你一日。
秦青桐沉默了下,倒是没有在纠着这个问题不放,毕竟现在说什么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总要遇到了事情才能得见庐山真面目。在那之前,一切都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而已,她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别人?
“于宗门而言我们为异族,宗门真能给予同样的平等对待?”。事实上,这才是秦青桐最在乎的,毕竟有些东西若是从根本上就没有公平可言,那发展出来的枝枝蔓蔓更难谈什么公平。
虽然不论这个答案是否还是肯都不能决定秦青桐的去留,但是她还是需要一个答案。至少需要一个心理准备,以及一些别的准备。她拥有成熟的思维可以无所谓,但是她的弟弟还小,她绝对不能容忍他给带歪了。
柳安心里叹了口气,知晓她心里的恐惧不安,哪怕她所问不过是些废话,他还是好性子的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讲给她听。
“世间有万族,并非只有人之一族,何来异族之说?宗门并非某一家一人之宗门,既然广开山门,便不会拘泥于某一族,凡是有缘者皆可拜入宗门。只要入了宗门便是宗门弟子,自然一视同仁。或许跟你想的不太一样,但是孩子你既是鲛人也是人,不论是这里还是宗门于你而言都是可以生根发芽的所在。”。
对于柳安的解释,秦青桐并不是有多满意,总感觉像是些场面话,没有一句落在实地上。但是她也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从初见到现在她没有感受到一丁点厌恶或者其他不好的情绪。
鲛人,尤其是鲛人的幼崽生来就异常的敏感,尤擅感知各种生灵对她们的态度。
“我以为没有人会来找我们……”,秦青桐未尽的话是陈述也是抱怨,还有一些小女孩亲昵的撒娇。
只是不知道这份亲昵里,计较多一些,还是血脉亲情多一些。
柳安本不是一个善于解释的人,但是对上秦青桐那双与柳青嗣神似至极的眼睛。只觉得心中暗痛,愧疚之情压得人脊梁都有些弯了。
“我一直在找你爹,但是除了知道他还活着外,却寻不到半点踪迹。近来才有了些消息,便与你师公一路寻了过来。好孩子,你爹……”。
柳安沉稳的心忍不住颤了又颤,他知道他孩儿的死结,他知道他就在秦青桐身后的飞舟里,他还知道他是一步踏入飞升境的大修士,但是他更知道此时此刻他只是对孩儿牵肠挂肚的老父亲而已。纵然有万般的手段却半点儿也使不出来,不是不能,而是心有恐惧而畏惧重重,恐有半点不尽如意之处。
秦青桐凝视着柳安,沉默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将飞舟从身后召到身旁,心随意动将飞舟放大了无数倍。哑着声音对着柳安道:
“爹爹只是睡着了,等他醒来之后,不管什么事情都有了结果。他终究是我至亲至爱的爹爹……”,他会疼我如往昔吧?秦青桐没有说出来,大概既怕无意之中立了誓,也怕被耻笑,哪怕这人与她血脉相连。
秦青桐抱着易揽垣转身进了飞舟,柳安有些怔怔然,却半点也没有影响他跟上秦青桐的脚步。
只是才看到他牵肠挂肚的孩儿,他就只剩下了愤怒与懊恼。可是瞥见要哭不哭的秦青桐,他又只剩下了深深的无力。
俯身想要抚摸他的孩儿,那双与柳青嗣一样好看修长的手却又不敢触及他孩儿憔悴地像随时会碎去的脸庞。每每伸出去,却又不敢碰一下,如此往往复复无数次,柳安终究卸去了所有的骄傲与矜持,颓然地半蹲在柳青嗣的床前。
“你母亲呢?”。
第六百三十一章 不能自已之情
秦青桐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心也有一瞬间的停顿,随后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到秦青桐以为自己会失语的。
终究还是败在了残酷的现实面前,冷着脸冷漠道:
“我若说我和弟弟没有母亲,爹爹没有妻子,祖父会如何?”。
秦青桐在开口的瞬间已然是激活了二长老给她的通讯玉符,她想赌她也敢赌,可是她家溪溪还那么小,应该有更美好的明天。
秦青桐抱着易揽垣横插在柳安和柳青嗣中间,垂着头浑身紧绷。她知道自己在激怒一个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她的大修士,她更知道她不能不明不白的装糊涂跟他回去,她不想那些刺向她爹爹的利剑斧钺来自他的至亲。
显然秦青桐的这一记重击果然是重击,哪怕是见过了诸多风浪的柳安一时之间也是被击打至失神。一时之间静默无语,柳安垂着眼眸如同那泥塑的神像似的,虽是泥塑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秦青桐忍不住自嘲,也不知她这个时候还能牢牢地抱着易揽垣,是因为承诺还是将他当作一面可以依靠的挡箭牌。
“哦,你们仍旧是嗣儿的子嗣,自是我的血脉后人。他既能容忍你们出生,我自然也能认下你们。”。
柳安的神情亦然是恢复了淡然,只是这短短的几句话却说地异常艰难。透过秦青桐的身体看向柳青嗣的目光里既是愧疚也是自责,唯独没有秦青桐以为的怨恨。
明明这就是秦青桐设想了千百次以为的最好的结局,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邪火,秦青桐非要去撩拨,去看看这位至亲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阴阳交合乃是正统,祖父不介意,宗门也不介意,那世上千千万万的闲言碎语一一逼迫,祖父也不介意嘛?”。
秦青桐也觉得自己在做死,也知道自己是如何的讨厌,可是她就是压不住心中的恶念,她就是想把这世界的美好都撕开。可是对上柳安那双和柳青嗣相似的眼睛她又痛不欲生。她像是自己又不像是自己,就像是个卑劣的无耻之徒。
柳安看着面目扭曲的秦青桐心下既酸也疼,只是叹息道:
“世上之人千千万万,也形形色色,你与你弟弟并不比别人特别什么。你们只是我儿子的孩子,也只是我的血脉后人,旁人的言语如何能影响我待你们如何?至于宗门,弟子令能留下你的名字,便是宗门的认可。你不是异类,只是太玄宗的弟子,不比别人特别什么,也不比别人差什么。我们回家吧?”。
秦青桐垂着脑袋,脑袋里疯狂阴暗的念头总算是安生了些。她想要伸手扶扶自己的脑袋,可是因为还抱着易揽垣她又做不到。
感觉自己整个人一半清醒,一半又糊涂疯狂。明明她不想这样做这样说的,她所求只是带着她的爹爹和弟弟平安去到那个遥远的宗门。
秦青桐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抱着易揽垣走到床的另外一片,只是垂着脑袋道:
“爹爹很少提及你,也很少提及太玄宗,不过他应该是很想回去吧!记得我那日能拜师之时,他异常的高兴,我也是那日第一次知道爹爹原来并不是雪山之巅的谪仙,而是一个有着烟火气的人。你能来,他大概很高兴吧……”。
毕竟孤独了那么久,久到他破罐子破摔心灰意冷,久到秦青桐总是感觉她抓不住她的爹爹,总是疑心他会随着清风一起消散在天地间。不管怎么样,柳安能来,对她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柳安怔怔地看着柳青嗣,他的孩是怎么样的,他有时候都快记不清他年幼时的模样了。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手中的血玉,看着秦青桐也看着紧紧依偎在柳青嗣身旁的秦青溪,目光落在柳青嗣安静的脸颊上。
苍白憔悴的脸色无一不在着示着他的虚弱,柳安沉默了许久并不言语。过了许久这才轻轻上前,拨开柳青嗣脖子处的衣襟,与他手上同出一源的血玉显露出来。看着他虚弱不堪的孩子,柳安不知道是是哭还是笑,伸手握住柳青嗣的手腕想要探查他的情况。
秦青桐别看一直垂着眼眸,但是目光却从来没有从她的爹爹和弟弟身上离开过。不论柳安是凝视她们,还是拨弄血玉她都静默无语,但是当柳安的手握住柳青嗣的手的时候她却安静不下来了。
连忙开口道:“别……小心一点,不要给爹爹的体内输送灵力,他现在……不是一个人。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没有办法,也不敢有办法。有时候我在想究竟是大梦沉香给了爹爹一线生机,还是那个小东西命不该绝,承寄着鲛人的气运从而护住了爹爹的生机。”。
秦青桐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没有没有勇气将这些荒谬怪异的事情诉说一遍,只是一股脑的说着一些她认为该解释清楚的话。她不想去堵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尤其是拿她至亲至爱之人的命去堵。
柳安握住柳青嗣的手一颤,若非顾及到这是他的孩儿他的血脉后人他这一身的怒火必定要有人来承受。
“他呢?”。
他是谁?她们都心知肚明,秦青桐扬起头来看着柳安也是逼迫自己将泪意压回去。
“他走了啊,从此以后这世间再没有疼我爱我的父亲,哪怕费尽心力也不一定寻得到他的一丝痕迹。父亲在,爹爹也不至于性命垂危,我们一家人,一家人……”。
秦青桐哽咽着声音在也说不下去,凝视着柳安的眼睛狼狈逃窜,秦青桐将脑袋埋进易揽垣的怀里,想要将自己的狼狈给掩藏起来。
柳安看着沉睡的柳青嗣,也看着悲痛欲绝的秦青桐,哪怕他还有的疑惑和愤怒,终究却也不忍心在问下去。取出柳青嗣的魂灯,那近乎熄灭的魂灯仍旧摇摇欲坠只有一线光亮。却比之前多了些生机和稳定,柳安看着魂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你弟弟又是怎么回事,他叫什么?”。
第六百三十二章 祖孙之间
到底,柳安又能拿什么来奈何秦青桐?稚子何辜,在这当中她也不过是个无力反抗的受害者罢了!纵然他有千般的怒火也发泄不到她的身上,哪怕痛恨她身上的另一半血脉,可是她的身上也同样流着他孩儿的血。
柳安无法想象他的孩儿是如何折下尊严诞下麟儿,且爱若珍宝。但他所愿他便不会拒绝,哪怕心有不甘不忿。柳安的目光落在秦青桐衣襟上或明或暗的暗纹上,仙鹤长生纹。他的孩儿最喜将其刻录在居所中,只因他母亲与他亲手做的衣衫里都有此纹。若非爱若珍宝,他又怎会将心中最隐秘最珍贵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她的身上?
更不要提她手腕上那串柳安熟得不能再熟悉的珠串,恍惚看见年幼时牙牙学语的柳青嗣,柳安暴躁的心绪又安静了下来。只是仍旧拿目光凝视着秦青桐,他对她其心复杂,其情也繁。但仍旧愿意将宽容给予她。
秦青桐在柳安那双越来越平静的眼睛里,慢慢的也安静了下来。只要她所在乎的人都在,就算是剔尽周身逆鳞她也心甘情愿。
“秦青溪,小孩子闹起来不好哄,我给他喝了些迷迷果汁,等药效过了就没事了。”。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是看着一直昏睡从未醒过的秦青溪,秦青桐呢心里还是有些烦躁。小孩子太活泼了烦,太安静了也不见得能安心。
但是在此之前她确实别无他法,她怕他问她要父亲,要爹爹,要家,不要姐姐,姐姐坏……所以她宁可一个人清醒着孤独地行走在寂寥的阵法荒原之上。
秦青桐忍不住自嘲,她大概就是个胆小鬼,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肯放手,却又什么都抓不住,什么都不敢面对,简直就是自私自利的典型代表。
柳安看着秦青桐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逼闷得慌,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鲛人族待你们不好?”,为什么会让这么弱小的孩子带着更小的孩子拖着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行走在荒原上?难道不知道不论是一阵小小的风还是一个三阶的妖兽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你拆之入腹嘛?
只是看着秦青桐的样子,柳安终究还是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他到底没有任何立场指责别人,他又有什么立场指责呢?
秦青桐下意识的摇头,摇了一半这才醒悟过来,公正、客观地解释道:
“这个到没有,我们一直生活在鲛人宫里,大多数时候并不会见到什么族人。我父亲是族长也是王,我们是他掌中明珠,他怎么可能舍得委屈我们?
族人们,没有多少相处,好不好无从说起。”。
秦青桐自觉自己说得很客观,并没有什么抱怨更没有埋怨,但是听在柳安的耳朵里却完全是另外一个模样。如果真的爱如珍宝怎么可能藏着掖着,连自己的族人都没见过几次?
只是到了现在这般境地他竟是连个质问的余地都没有,只好将心中种种重重地压下。复又看着秦青桐怀中的易揽垣问道:
“他又是谁?缘何如此……袒护?”。
秦青桐顺着柳安的眼神看向怀中的易揽垣,心下一片苦涩,脸上却异常平静。
“我的未婚夫,我父亲给我找的未婚夫。他想要离开这里,我会带他离开。”。
至于更多的秦青桐抬头看了一眼在飞舟里根本看不见的天,不在做更多的解释。有些东西她虽然不懂也不明白,但是冥冥之中却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至少现在是不能说的。
柳安时时刻刻关注着秦青桐,自然看见了她的这个动作,心下虽然疑惑丛生但是终究还是选择没有在继续追问下去。
“一路上可有护道之人?”,这个答案既重要也不重要,但是太玄宗乃至整个东青所来的宗门如何对待鲛人族,这个问题也算是至关重要的一点。当然柳安根本不会提醒秦青桐什么,他也不会做什么干扰秦青桐的事情。他现在需要的仅仅只是秦青桐的一个答案而已,不论结果如何都不不会影响她是他的血脉后代这一既定事实。
“护道?保护我们的嘛?有,只是之前出了点事,二长老没有跟上来。”。
秦青桐看着柳安的眼睛有些茫然,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心解结开始她就在没有看见过二长老,但是她一开始确实是庇护着她们的就是了。
柳安将手上胭脂色的珠串带到了柳青嗣的手上,摸过秦青溪的小手来来回回仔细地探查了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大的不妥之处这才将他的小手放了回去。
“过来?”。
柳安对着秦青桐示意她不要隔的那么远,让她到自己的身边来。至于他自己过去,自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秦青桐站的那个有些逼窄实在是容不下三个人。
秦青桐有些踌躇,却也知道自己没有任性的必要,带着迟疑地脚步还是走到了柳安的身边。
柳安拉了拉她的衣襟示意她坐下,想要从她的手中将易揽垣接过来。只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易揽垣就被秦青桐有些慌乱地避开了,秦青桐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些伤人,连忙解释道:
“他情况有些特殊,因为契约的缘故,他只能借着我才能避开……才不会被发现,才能离开。我答应过他会带他离开的,我只是不想食言而肥。”。
秦青桐的解释言语不详,就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敷衍,其实并不期望柳安能有多少解释的。她现在所依仗的不过是柳安对柳青嗣的愧疚会转移到她的身上而已。
虽然心中有诸多的疑惑,柳安到底还是选择了包容。爱屋及乌,他又能如何奈何她?
“坐下来。”。
只要不是追根究底非要她说个什么所以然来,秦青桐心头的那口莫名的气散去,她还是个很好相处的人。顺从地在柳安的旁边坐了下来,她也好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看看她的爹爹了。她真的好想好想他,想他纵容她,想他温暖的怀抱……只要不是这样日渐虚弱……都好。
第六百三十三章 托付
“睡一会儿吧,我守着你们。”,秦青桐眼底的青黑,紧绷的神经无一不是戳在柳安的心尖上,可他却又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亦如他无法将他的孩子从劫难中拉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争命。又譬如有些人他早想去见了,只是冥冥中却明白不能相见……纵然是大修士又如何,这世上的事不随人愿的总是数不胜数。
秦青桐睁大了眼睛看着柳安,看了许久也只在他的眼睛里看见包容和怜惜,心神这才隐隐放松了下来。她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个彻底的深睡。
“我睡一会儿,祖父记得叫醒我。”。
因为生理心理都需要一个真正的休息,秦青桐没有拒绝柳安,但是她仍然还是囧囧不安,忍不住叮嘱柳安记得叫醒她。
“好。”。柳安怜惜地摸摸她的脑袋,没舍得拒绝。她柔软下来的样子总是会让他想起他的孩儿还是一点点的时候的样子。修士哪怕修为高深,终究也还是人,况且哪怕是神也有柔软的心肠,他怜惜她在正常不过。
秦青桐在柳安包容的眼神里,困意忍不住急匆匆的就奔了过来,匆匆将易揽垣安置好。抱着沉睡中的易揽垣轻轻勾着柳青嗣的手,秦青桐爬在床沿上就睡了过去。
看着秦青桐安静却仍旧愁绪难消的睡颜,柳安盯着在她怀中沉睡的易揽垣看了许久。终究还是选择了尊重秦青桐的选择,没有将易揽垣从她怀里拉了出来。
看着柳青嗣,秦青桐,秦青溪相似的睡颜,柳安的心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只要他的孩子平安,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以接受的,也没有什么是不可以改变的。
柳安掐了个决用结界将沉睡中的四人笼罩起来,给黎渊传了个信,这才不紧不慢地朝飞舟外走去。
出了飞舟,看见立在不远处的人,柳安直接将一个盛满了呼言丹的玉瓶扔了过去。自己也重新掏了一个相同的瓶子从里面倒了颗呼言丹服下。
二长老接过柳安扔过来的玉瓶,深深地凝视了一眼柳安身后的飞舟,倒也随性。直接倒了一枚呼言丹直接服下,倒不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仅仅只是她自信这小小的丹药奈何不了她。
“你是小青桐的谁?”。
随便明知道秦青桐三个没有什么危险,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进行,没有任何的意外出现。但是终究还是没有看见那个牙尖嘴利的小崽子,二长老多少有些烦躁,也不愿意虚头巴脑的来回打量。
“柳安,带她回家的祖父。”。
太玄宗的弟子家自然在太玄,从一开始柳安就打定主意要将他的孩子和他的子嗣带回太玄。现在见到了,心下更是柔软怜惜,心中的念想更是坚定。他不知道来者为谁,但是不论是谁也阻挡不了就是了。
二长老愣了下,一时之间竟也无言以对。若说开口责怪,她自己也知道她没这个立场,毕竟天地壁垒在哪里摆着,并不是想来就能来的。若说不责怪,偏偏因为人族的血脉她鲛人族的崽子才生得如此羸弱,哪有不迁怒的道理?
“月逝,鲛人族的二长老,她们姐弟的守护者。”。
不过不论心中如何想,二长老还是将自己的身份介绍了下,好歹总要互报下家门方才好知晓是敌是友。
柳安点了点头,面上的神情却是没有什么变化。
“尊驾这时候现身,不知有何指教?”。
夹枪带棍虽然算不上,但是若说没有不满自然也不可能,毕竟柳安来时确确实实只有秦青桐她们四个。
不论是出于什么样一个目的,在这样动乱的环境下,柳安都不觉得适合放任一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孩子独自出行,且还带着昏迷不醒的同伴。
二长老或许听明白了柳安话里的意思,又或许没有,只是道:
“指教倒是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情需要确认一二。柳青嗣曾经答应我可以随着小青桐姐弟一起去太玄宗,想来应是不会有假。其次,我手上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不能看顾她们姐弟,劳烦道友代为照看。这是传讯符,鲛人辖下柳道友遇到麻烦可寻我。”。
二长老将一枚新月玉符丢给柳安,桀骜不驯的身姿里似乎也多了些疲倦,不过神情却坦诚了许多。
柳安没有拒绝,但是二长老的话却让他有些反感。
“尊驾自便就是,我自己的血脉后代自己会照看。何需他人指手画脚?”。
话虽如此,柳安也同样将自己的传讯符丢了一个给二长老。往往平时不在意的事情,一但碰上了软肋无意间就多了许多不经意的小心谨慎。
二长老向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鲛人,但是此时此刻她也没有什么心情计较太多。凝视着秦青桐的飞舟道:
“鲛人与人不一样,她生来就传承不全,这场浩劫既是灾难也是机遇,已经有人给她铺好了路,这一路就让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到珠泪城吧!能得到多少全看自己的造化,柳道友以为如何?”。
鲛王宫挨着珠泪城离得并不远,或者说相连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二长老却没有直接将秦青桐她们带到珠泪城,除了鲛王宫外面的阵法被秦天毁坏了一部分之外,则是因为这是秦青桐必须自己去取的机缘。
若不然好好的为何会绕到女娇边上来?二长老没有告诉秦青桐,不过是因为知道那个小崽子就是个犟种,她没提她也不会问更不会轻易求她,索性也就没什么说的必要了。
但是柳安就不一样了,如果不沟通好,二长老真是怕他会坏了她们的计划。
柳安忌惮地看了一眼二长老,想到第一眼看到秦青桐时候的模样,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当然这也是因为,哪怕他是差一步就飞升的大修士,但是对于鲛人这个种族实在是知之甚少,和别说是人和鲛人的混血儿。
“有事传讯符沟通,容我先走一步。”。
说罢,二长老眉头微皱,转身就走,半点拖泥带水都没有,倒是让柳安有些无言以对。
第六百三十四章 明心
不论二长老说的是对是错,亦或者有意为之的引导,柳安都没有拒绝的心思。越是珍视,越是慎重。况且出人族之外,其他已开灵智的种族确实更加倚重血脉传承。
柳安给黎渊传了一个报平安的信就又回到了飞舟里,默默地注视着柳青嗣也注视着秦青桐。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便是草木也只传承后代,柳安自以为见自己所见便能安心,可是当他将秘术用到秦青桐和易揽垣身上时,还是晃了心神。
若说未见之前他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慌乱。不论世间情由如何,修士修的当是长生大道,若是被种种因果捆束,何来大道可言?
自己的孩儿是什么样的,没有人会比自己清楚。他既然接纳了他的女儿,容忍了世间的荒诞,那只可能是这一切哪怕不是他的初衷,但是也必将是他所珍爱的。柳安又怎么舍得将他所珍视的毁去,亦如当初他无法留下他的母亲一样,从而使他们父子隔阂丛生,形似路人。
他的孩子所珍视的自然也就是柳安所珍视的,看到如此模样的秦青桐。柳安此时此刻也是第一次对秦天产生了怨恨,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都不该将雏鹰的翅膀束缚住。
柳安的手抚过柳青嗣的脸颊也抚过秦青桐和秦青溪的脸庞。沉睡过去的三人眉目是如此的相似,恍惚之间总是让柳安想起柳青嗣小时候的模样。事实上他是个冷心冷肺之辈,当初一家欢喜和乐的年岁总是觉着太过寻常,并无什么可留恋之处。如今思来却是点点滴滴具是扎心利刃,尤其是他的孩儿在无一次纯真笑容之时更是如此。
他总以为于修士而言,除大道之外,不论是财侣法地亦或其他顺其自然即好,不必太过强求。得到或者失去不过是事物发展的必然,何需扭扭捏捏做什么深闺小女儿姿态?
只是修士终究还是人,无法摈弃所有的牵挂,也无法真正做到太上忘情。柳安看着柳青嗣三人的睡颜,心中安宁了下来,道心上的裂痕也归于平滑,不在困束着他。
缘起缘灭因生因散皆是天理轮回,如同潮张潮消都是这天地的变化,并不会以谁的意志而转移。已经发生的事情纵然有通天的修为他也无法改变,他能做的只有眼下触手可及之事。
柳安默默地坐在床沿边上,静静地注视着柳青嗣,也注视着秦青桐和秦青溪。已经错过的年月没有办法弥补,但是现在他想把他们深深地烙刻在自己的脑海深处。
血脉有时候果真神奇无比,哪怕仅仅只是初见,哪怕秦青桐一身的刺,但是柳安仍旧对她有着无限的耐心。仍旧怜她爱她,哪怕她言语之中多有怪异,仍旧不觉有半分冒犯。
“师祖。”。尺素一脸的意外,毕竟他家这位好师祖,从来不是一个安静之人,但是从水烟城出发之后却像是在这大船上隐身了似的。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他似乎很多时候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若非是那次囚心画的事他被戚离商狠狠追着折磨了许久……
不过想到自己师祖的秉性,尺素也不敢走神,只是恭恭敬敬地侯着等吩咐。
“小尺素,你可知我与你青莲师祖为何来此?”。不论是语气还是气息,尺素都能感觉得到黎渊的平和,让他生出了一种正常长辈的感觉来。
不论私底下是什么样的性子,但是在这位喜爱捉弄人的师祖面前,尺素总是固执木讷不知变通的。
“为宗门资源而来,为我们这些年轻弟子保驾护航而来。”。
即便心头划过某些念头,但是按照自己的本心而言,尺素确实也是如此认为。毕竟自家师祖是临飞升就差临门一脚的渡劫后期的大能,若非为宗门计,怎么可能轻易沾染红尘是非?
君不见世间少有合体期之后的大能行走。
尺素压下心头纷纷扰扰的念头,哪怕有些时候他想避着自家这位师祖走,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因为师祖的青睐,他确实受益良多,不论是修为还是权势。因此于尺素眼中除去尊敬就是亲近,因而不论黎渊这时候要说什么,尺素都愿意做一个贴心的徒孙。
黎渊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眼前故作老实木讷的小徒孙,神情里也多了几分柔软。
“宗门里的有些传言倒也不见得都是传言,我与你青莲师祖不一样,目前为止只有一个弟子,名唤柳青嗣。既是我唯一的弟子,也是你青莲师祖的独子……”。
尺素的神情但是没有多少变化,毕竟身为太玄宗宗主杜衡的亲传弟子,渡劫大能柳安的嫡亲的徒孙,有些事情哪怕不用刻意打听他也会知道。只不过是一本正经的传闻亦或者是正主亲口承认的区别罢了。
即便今天黎渊不开口,有些事尺素也是心知肚明的,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倒也不必事事上心。毕竟长辈只是辈数长了,又不是老了或者别的其他什么,他只需要听着就是了。
“师祖,可是师叔有了消息?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小尺素,你师叔风光霁月,最是温润君子。如今灾劫已过,必将青云直上。有你青莲师祖在,他自是会平安归来。倒也不必做什么,于那鲛人族大可亲近一二,他们既有诚意,我太玄也不必藏着掖着,出了事自有本君担着。”。
既然得到了想要得到的,黎渊自然也就有心情搭理其他的事情。即便他师兄的传讯里多有言语不详,但是他却看到了许多的机遇。弟子的事情解决了,自然宗门就是第一位的了。
他将尺素叫来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分享自己的喜悦,更是想告诉他是时候放开手大刀阔斧的去干了。至于其他的,自有他这个师祖为他扫清障碍。
尺素迟疑了下,想到自家师祖虽然时常捉弄于他,却也待他亲近无比,还是无比期望心底的疑惑能得到答案。
“师祖,鲛人为何待我太玄宗多有优容?”。
第六百三十五章 图穷匕首见
“师祖,鲛人一族为何对我太玄另眼相看?”。尺素自认为太玄宗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宗门而已,在这一路上所作所为不过是随大流而已,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即便是登上了这片大陆,太玄所做的也不过是约束自家弟子而已,而这些也是其他宗门所做的。为何鲛人一族就对太玄青眼有加了,即便这当中有个万剑宗与他们一起备受瞩目。但是这并不妨碍尺素心生迟疑,毕竟哪怕这当中他不知道的事有许多,但是他却知道他们最先接触的鲛文可是万剑宗那位奇葩的师妹拿出来的。
故而鲛人待万剑宗特别尺素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对于自家宗门的优待,尺素却是疑窦丛生。若是不知其中缘由,哪怕是自家师祖的嘱咐,为宗门计他也不是不敢违抗。毕竟托万剑宗的福,此次各大宗门明面上的主事之人正是他们一辈的宗门大师兄、大师姐。而人心都是贪婪的,即便修为不济又如何?权势会滋长野心,会腐蚀人心,谁又会放弃到手的权利?
所以他们这些看似傀儡的掌权人谁又能说究竟谁是傀儡呢?毕竟若是抛却修为而谈,在权利的角逐之中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尺素压下心头的种种想法,这个时候走神实在是对长辈的不敬,也不符合他的性子。
黎渊看了一眼自家这个徒孙,他才不会以为这个小家伙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喜欢装老实而已。
“过些时日,你青莲师祖会给你带回来一个师妹,一个师弟。你是宗门的大师兄,我希望尺素对她们仍能保持平等之心,不会因为出身而有偏颇。”。
异族血统,黎渊并不会以为世上之人皆能平等视之,他也不愿意去赌自己看重的这个小徒孙心性是否会有缺。他宁肯提前多费些口舌让尺素心里有点素,也不愿意拿他们去做一个无聊的赌注。
答非所问,尺素有些无奈,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他的这位师祖带给他的惊喜他都快记不得有多少了。
“容尺素大胆猜测一番,师妹、师弟乃是师叔的孩子,她们身上有一半异族的血脉,而这个异族恰巧就是鲛人。且她们在鲛人里的地位还不低,这也就是鲛人一族待我太玄异常变扭的缘故。师祖,尺素的猜测可对?”。
话虽是如此,但是尺素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平静。毕竟他只是不将传闻当真而已,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什么风闻都没有听见。至于为何迟疑鲛人族对太玄宗的优待,更多的还是种种传闻从未得到过证实,没有被证实的传闻自然当不得真。
此时此刻这样好的机会,尺素自然要从黎渊的嘴里扒出来一些真相,毕竟这关系着太玄对鲛人的态度。尺素岂能因为一些没有被得到证实的传闻而决定太玄在这片大陆的决策?
黎渊瞥了一眼尺素,这小家伙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装老实,这不什么都知道嘛?
“小尺素知道的不还挺多的嘛?太玄宗的大师兄何必做什么天真稚子态?不论是她们姐弟两个还是你师叔都不会牵扯进宗门与鲛人中来,该如何行事还如何行事,一切以宗门为重。不必顾忌太多,我与你青莲师祖自是护得住自己的弟子。”。
尺素差点一个白眼翻出来,什么牵扯不牵扯的,从他们踏进这座珠泪城开始太玄与鲛人就不可能一清二白了。说是不牵扯,这不人都还没有找回来就已经牵扯在一起了,现在说是不牵扯了不就是胡扯?
尺素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师祖今天把自己找来就两个目的。一是分享自己的喜悦,二就是护短,眼巴巴明晃晃的护着自己的弟子以及两个聊见都没有见过的徒孙。尺素真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他虽然也没有见过那位师叔,也谈不上什么感情,但是只要他就是宗门弟子,他这个宗门代表还能不护着?况且大家都是鸾元一脉,天然就亲近,他还能把自己潜在的助力往外推?
他是不喜欢资源嘛?他是不想当宗主嘛?只能说他家这位师祖真是心眼比针眼还小,连他都防着。
“自己人不信,去揣摩些风言风语,师祖以为我很闲嘛?师祖,还是把这各种详情好好跟我讲讲,若不然指不定被人怎么拿捏呢?我可不希望再有一次明明是我们太玄宗的功勋,白白的落到万剑宗头上。也不知道师父知道了会不会去先灵殿诉苦。”。
黎渊看着尺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想扒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好好的宗门大师兄怎么就学会跟长辈阴阳怪气的了?
“小尺素怎么不知道给宗门扒拉个会敛财的小弟子?若是尺素有这个本事,风头能叫万剑宗抢了去?因缘际会全由天定,何需多有介怀?”。
别看黎渊一副堂皇正派的样子,尺素是一个字都不信。修行之路只要踏上了就没有不争的,既是争自当步步争,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况且自家师祖若是真不在意,他一个渡劫大能能知道万剑宗有个会敛财的小弟子?
“师祖所言自无不是,只是如今我们初来乍到,知道的越多,能用的就越多。师祖就跟我讲讲师叔和师妹师弟,我多少也知道些,以免什么时候被人蒙骗了去。”。
话是句句卑微,处处透着小心翼翼,但是尺素自己却不这样觉得。这何尝又不是他们相处的一种乐趣,毕竟在真正亲近的长辈面前,那个可以完全放松的小辈会没有一些娇憨在里面?
而尺素如此腻歪,又可曾见过黎渊有不耐烦的时候?可见娇纵这种事情从来不是一个单方面的事情,若无人宽容放纵,何来娇纵的土壤存在?
尺素这话倒是说到了黎渊的心坎里,随手就将与柳安联系的传讯符递给了尺素,故做不在意地道:
“这是与你青莲师祖传讯的玉符,你想知道的里面都有,不明白的地方问你青莲师祖就行。只是这鲛人确实难缠了些,小尺素还需多使点劲。”。
图穷匕首见,尺素算是知道自家这位师祖就没有好心的时候。真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第六百三十六章 爱护
尺素苦笑连连,他虽然只是个小金丹,但是自家亲亲师祖的传讯符还是有的,有必要需要这位师祖再转给他一块?
“师祖,我乃是太玄宗试炼塔里出来的大师兄,以宗门为重。没有那么多小心眼,即便您老人家不相信我的人品,也该相信宗门的试炼塔。
既然是同宗师妹师弟,我还能不一视同仁?况且我们都是两位师祖座下弟子,同出一脉,天然就是盟友,师祖不必如此防备,当真是……”。
有些过分了,尺素自认为自己向来公平公正,一直有矜矜业业地做着他这个大师兄该做的事情。怎么自家师祖怎么就看不到,莫不是师祖所谓的重视一直都是哄他的,尺素的神情忍不住有些凝重了起来。若是这样,他该好好想想问题都出在哪里了……
“我自是知道,只是这方天地有些怪异,也不知会不会移人性情。小尺素不必介怀,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你师叔三个在宗门与鲛人之间无足轻重,该如何便如何,只是不要叫人拿他们去做筏子就是。当他们是寻常宗门弟子便可。”。
虽然心里有很多想要吐槽的,但是尺素自身也是赞同黎渊的观念。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时候若是想要保护谁便应该将他悄无声息的混入人流之中,君不见万剑宗的剑道骄子们忽的一下子涌了出来,天天寻人挑战。而那个曾经出尽风头的小师妹已经许久没有消息在各个宗门之间流传了。
这其中的道理明眼人都看得见,不过大家倒是也都有默契,倒也没有人站出来挑事。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家没有天才弟子需要保护?
“师祖放心,这些事情,我会亲自盯着。不论是谁都越不过宗门定的界限过去。”。
尺素的眼中划过狠厉,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哪怕他这个大师兄做得再好,再得人心,也总有人想要取而代之。人之常情的事情,他倒也没有多少在意,但是若是有人胆敢视宗规于不贵,不论是谁只要敢伸爪子,他就敢剁了。
有些时候混乱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藏在暗处的鬼祟也可以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黎渊一巴掌拍在尺素的脑袋上,一脸的嫌弃。
“成日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若是将心思放在修炼上,何以现在才是个金丹?”。
尺素自知自己方才有些走神,被拍了脑门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只是笑了笑并不说话。
长辈有长辈的考量,小辈也有小辈的谋划。于他这位师祖眼中大概只有修炼这一件事,但是对他来说却不是。修炼很重要,宗门也很重要,道心更重要。他的一颗无暇道心单靠无尽的修岁月是打磨不了的,只有滚滚红尘才能为他练就一颗无暇道心。
不过每个人要走的路不同,心中的道更是如此,即便是面对自家亲长也没有什么解释的必要。毕竟修行之人,若非一念不忿走上邪道,倒也不会有人来干涉你如何如何修行。
黎渊直接扔给了尺素两枚青玉,一脸不在意地道:
“一枚破界符,一枚雷符。破界符可以定点传送,不论是千里万里都能把你带到本座身边,雷符里封印着本座最强的三招。尺素不仅是大师兄,身后也有师长,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莫要坠了我太玄威名。”。
说罢,黎渊挥一挥衣袖,就翩然离去。一点开口的机会也不留给尺素,尺素看着手中的两枚符箓,认不住轻声笑了出来。
他这位师祖还真是……特别,关心人的话愣是绕那么大个圈子。想来这枚雷符只怕也是匆忙间成型的,所不然怎么也得是枚符宝才是。不过尺素也没有嫌弃的意思,能封印渡劫大能最强的三招的材料也不好招,他就是这样挂脖子上都比别人更有安全感。
不过这位即将归宗的师叔和他的孩子们,他确实要好好准备准备了。不论怎么说,他师祖待他是真的好啊,他也应该有所回报才是。
也不知道鲛人都爱吃些什么,他的这对师妹师弟有多大了……
“祖父,爹,醒……”,秦青溪厌厌地趴在柳安的怀里,一点儿精神都没有,只是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飞在他们前面的飞舟。
柳安探了探他的脑袋,没有察觉到什么意外,也不说话,只是摸出来一只灵果递到秦青溪的手里。
柳安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秦青桐身上的那股犟性是从哪里来的,从那日昏睡过去醒来到如今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每天不是修炼就是赶路,亦或者呆呆地看着柳青嗣发呆。
秦青溪醒来之后,她倒是也还记得自己的承诺,知道自己还是个姐姐,还知道照顾下秦青溪。只是在柳安和秦青溪熟稔了之后她又像个乌龟似的将自己缩了回去,柳安实在是不明白她这样做有何意义?
难道她这样折磨自己就能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况且从他这些时日从鲛人族得来的消息来看,他也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
本就不是她能改变的,她又何必将事情揽到自己的身上自苦?即便心中烦躁,柳安也不会将这些事情说给秦青桐听。他向来不喜欢为难人,哪怕是自己的亲子弟子也都是如此,对于秦青桐他同样有着同样的包容。
秦青桐不愿说话他任由她,她想要修炼他也由着她,她想要什么样柳安都不会拦着她。他不会强迫她做一件她不愿意的事情,但是他会一直在就是了。
秦青桐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会斥责,秦青桐不顾一切的压榨自己的潜力他会阻止,秦青桐修炼不对他会指点……他亦如以前照顾柳青嗣一样照顾着秦青桐。
静默无声并不是因为柳安不善言辞,而是有些心劫只能靠自己走出来,别人无计可施。
望着近在咫尺的珠泪城,柳安有些相顾无言,也有些不知所措。他终究还是做不到曾经的心如静水了。
第六百三十七章 相处
秦青溪将灵果啃完,摸了摸自己的小肚肚还是瘪瘪的,他想他爹爹了。只要爹爹抱抱他,以后他都听话好好修炼,再也不生气了。
“祖父,饿,吃饭。”。
秦青溪软软的声音像是雨点落在水面,也像是针尖刺在心尖尖上。柳安忍不住叹了口气,从犄角旮旯里摸出来的那瓶极品辟谷丹又扔了回去,鲛人血脉跟人族幼子的养育方法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辟谷丹这种东西向来是人族不能辟谷的修士的最爱,不论男女老少皆是如此。但是对于这个有着鲛人血脉的小家伙来说就显得太过艰难了些。一是秦青溪根本不喜欢吃这种除了丹香,本身却是没有什么味道的辟谷丹。另外也就是极品辟谷丹虽好但是根本提供不了足够的能量给秦青溪,更不要谈帮助他成长了。
一瓶极品辟谷丹寻常的人族修士至少能饱腹一年,对秦青桐姐弟两个却只能管一个月。且这中间还要夹杂着各种灵果伺候着,又因为幼子的身体娇弱,哪怕是鲛人的身体比别的种族更加坚韧但是也不能直接服用灵果灵药,但是柳安一个高阶修士又哪里有那么多合适的食材?
柳安深以为鲛人一族生育困难并不是生不是,而是养不起。这两个小家伙虽说不是顿顿天材地宝了但是那顿吃的不是灵果灵药?
“青桐,过来歇一会儿。”。柳安示意秦青桐走过来,也不管她愿不愿意直接将秦青溪扔给了她。暗地里生怕小家伙不明白他的意思,柳安还悄悄给小家伙传音。
不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小傻子钻进死胡同里,山不来就他,他就去就山。总归对着秦青溪,秦青桐多少还是要明媚些的。
柳安熟练地掏出自己曾经几百年都没怎么用过的丹鼎开始洗米做饭。虽然不是厨修,但是好歹也是高阶修士,不过是梳理下食材里的灵力而已,都是对灵力的把控,柳安做起来自然是得心应手。
用丹火煮着一鼎青碧的灵米,柳安却有些头疼怎么给这姐弟两个在弄个菜。毕竟他已经辟谷很多年了,这些灵米还是念门下弟子一番心意才收下的,现在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但是想要弄个菜柳安就有些头疼了,这一个来月他手上那些药性温和年份适合的灵药都给这姐弟两个吃了。现在他是继续拿一盘灵果糊弄这姐弟两个呢还是糊弄这姐弟两个呢?
秦青桐掏出来一堆千叶桃苏递给柳安,她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子除了在柳青嗣的面前,她对吃住并没有什么挑剔的,但是秦青溪不一样,他是真正的小孩子,有条件的情况下秦青桐并不想委屈他。
“千叶桃苏,算是鲛人的伴生灵植,对鲛人来说吃多少都不会有危险。祖父,用这个给溪溪做一个桃羹,溪溪应该会喜欢的。”。
秦青桐摸摸秦青溪的脑袋,又捏捏他的鼻子,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见自己忽然涌上来的泪意。将掉下来的鲛珠悄悄收好,尽量将自己起伏的心情压下来,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柳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过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青溪将秦青桐的手拽了下来,搂着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慢慢地道:
“姐,不哭,我在。”。
秦青桐仰了仰头,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不自在的说道:
“我才没有哭,溪溪才是个爱哭鬼。”。
秦青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摸摸秦青桐的脸又摸摸自己的。
“姐,我也想父。这里空,姐,爹在,我在,祖父在,不哭。”。
秦青溪肉乎乎的小手摸着自己的胸口,一脸的哀伤和茫然。
秦青桐连忙将头别到一边,她不敢接近自己的弟弟,除了愧疚,更是因为他会在无知无觉间把她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又扯得血淋淋的。
“恩,我没哭。”。
秦青桐从桑子里逼出来的几个字冷漠又无情,秦青溪茫然地看着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刚刚还好好的姐姐怎么又不理他了?
小家伙不知道怎么办,他就是想哄也不知道怎么哄,只是尽量团着自己的身体往秦青桐身边挤。
秦青桐没有说话,只是那一双浸着泪意的眼睛哀求的看着柳安,空着的手却结结实实的将秦青溪圈进了自己的怀里。
有时候她真希望这个臭弟弟能沉默寡言一些,不要总是用他的童言童语来扎她的心。
对上秦青桐那双含水量极高的眼睛,柳安是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化作一声叹息吞回了肚子里。他这哪里是个高阶修士,连个没有修炼的寻常凡人都不如。
柳安摸出来个灵果放到秦青溪的手里,揉揉他的脑袋缓声道:“先垫垫。”。
说罢,随手也给秦青桐的嘴里塞了一个,至于怎么腾出来一只手吃,柳安实在是不想管了。她要犟,那就好好犟个够。
不管是对于她自我折磨这件事,还是她抱着易揽垣不撒手,认死理的认为人家做到了承诺给她的事,她也同样要信守承诺这件事,柳安都是不赞同也无可奈何。
他自然有千百种办法达成所愿,但是这些事情与秦青桐的道心无益。毕竟他能只手遮天一时,却不能永远遮着秦青桐的天。断其膀翼与杀人诛心又有何异?
他此时此刻来此只是想做一个父亲该做的以及做一个祖父而已,如何能行霹雳手段?
拳头大的灵果塞在嘴里,秦青桐垂着眼眸不去看柳安,松开揽着秦青溪的手将嘴里的果子拿了出来。不是她不爱自家溪溪了,而是她实在是没有长了一张血盆大口可以一口吞掉一个拳头大的果子。在不伸手接住,她就该出洋相了。
秦青溪啃了口手里的果子,甜甜的滋味笼罩着他,空荡荡的胸口都多了一丝暖意。看着秦青桐跟他吃着同样的果子,脸上忍不住带上了安心。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与爹爹的过往
修行很难,大道也很难,但是柳安此时却觉得养孩子比这两者都难。尤其是这么两个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还要精心养的孩子更是如此。
从前他的孩儿是怎么样的?还是小小的一个的时候有她带着,在大一些的时候有他们的弟子哄着带着满山的玩乐,那是个极其聪明懂事的好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极其自律,不论是玩乐还是修炼他都总是安排地井井有条,从来不需要他们多操心。
他操心得最多的就是他修炼上的事情,又怕他修为提升得太快,又怕修慢了打击他的道心。他总是苦恼自己的孩子太过优秀,不论是修炼还是修习其他技艺他总是那样的天资聪颖,唯一的弱点大概就是于丹道一途上不尽人意,为此他暗地里不知道操了多少心,想了多少办法,或许大概有得就有舍,于丹道上他总是差了些天分。
总之那是一个特别好养的孩子,除了一颗身为人父爱操持的心,他总是没有让他烦恼过什么。即便是天地突变,幼雁失祜他也总是将自己照顾得好好的,也没有叫他操什么心。
如今面对他的两个孩儿,莫名地柳安竟有些气短。
“你爹爹以前会做些什么?”。
总归在她去后,他们父子之间疏离了很多,他还是那个恭敬的孩子,却不是那个和他亲近的孩子。他是一个爱子的父亲,也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与旁人眼中大概他们这一对父子是如何的令人羡慕称赞,而各中情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
柳安从见到秦青桐的第一眼就在想他的孩子是如何照看自己的孩子的,只是他想了许久都毫无收获。他实在是难以想象他是怎样一个父亲,又是如何养育这样一对娇弱的儿女的。
于柳安看来秦青桐姐弟这样的孩子于修士而言太过麻烦,会消耗他们太多的精力,并不值得投入太多的心神。
虽说多年未曾有亲昵之态,但是他的孩子他仍旧是了解的。正因为了解,他就越发的不能理解柳青嗣是如何将这对孩儿养得这般大,这般好。
别看秦青桐动不动就哭,一副懦弱的样子,秦青溪好似话都说不明的小憨子,但是姐弟两个的修为却是异常的扎实。各方面的学识、见闻、技艺较之同龄人可谓技高数筹。这些事情看似不过是一些小事,却可以从中只晓柳青嗣在当中花费的精力。
而且秦青桐姐弟身上的衣衫、饰品无一不是出自柳青嗣之手,毕竟柳青嗣的炼器就是柳安手把手亲手教的,他如何看不出来他锻炼的痕迹?况且这当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纹,除他之外又有谁会如此小心翼翼颇有深意的将一些连美观都称不上的图案锻进去?
不论是求不得,还是失而复得都总能叫人更加懂得什么叫做珍惜,以前或许不在意,又或许在意但是并不怎么放心上的东西,柳安如今却有了想要了解的冲动。
他于飞升不过是临门一脚的事情,如今不过是放心不下他的孩儿又或者其他什么这才迟迟压着不肯突破飞升。现在念从心起,他自然不会避而不问,如何想便如何做。
以前?秦青桐有些恍惚,明明就是才过去的事情怎么就是以前了?可若不是以前,她为什么竟觉得那些美好得不像话一样的日子像梦一样,她大点声都可能惊醒呢?
“大多数时候我会在卯时多一点起床,然后吸收第一缕纯阳之气修炼一个时辰左右。每每这个时候爹爹都会和溪溪在小饭厅里等我,等我和溪溪吃完早餐之后,爹爹会抽查我们前一日的功课。抽查完之后,我和溪溪有时候回去致学殿,有时候回去祖地。”。
“只要我们离开了青柳殿,爹爹就不会过问我们,不论是什么。我们会在日落之前回来,爹爹会做好饭菜等我们回来。每如此,从未有一日中断。吃完晚饭之后,爹爹会教我们修真四艺,杂闻,见识不论是什么。之后会让我们姐弟两个自己看自己喜欢的,等看得差不多了会考教我们今日所学以及之前所学。”。
每一天的记忆都很清晰,秦青桐几乎不用想就能将以前做过的事情脱口而出,就能将那些美好浸然在每一个说出口的字里,让它们表述着她的欢喜与珍惜。
但正因为这份美好的存在,更衬得秦青桐像个阴暗地沟里的鬼魅鼠辈。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光明正大的正人君子,但是她并不愿意自己阴暗的一面沾染上她最珍贵的存在,哪怕是一点点。
“除此之外剩下的也就是爹爹解答我们两个修炼中遇到的一点问题,或者是爹爹偶尔讲讲他曾经的见闻。溪溪催着我将学堂里的事情分享给爹爹。每天这个时候溪溪都会很开口,又有些着急,总是觉得我在说瞎话坑他。”。
秦青桐摸摸秦青溪的脑袋,她的臭弟弟又怎么会知道她虽然是故意的,但是她们的爹爹也是故意的啊!
“姐笨,还有幻阵。姐会哭,丢人。”。秦青溪挣脱不开秦青桐的魔爪,其实也是不想。
他喜欢这样的姐姐,虽然话多了些,但是这样的姐姐才是触手可及的姐姐,而不是一阵拂面而过的风。
“你才是爱哭鬼,我才不会哭。是溪溪不喜欢呆在幻阵里,我从来没有逃避过。”。
秦青桐下意识的就接了过来,只是才接完就有些怅然若失。似曾相识的场景,却已经是物是人非。
柳安心神一个恍惚差点没将一株千年火麟芝给化为飞灰。手下灵力一转将火麟芝顺着灵力梳理的节点切碎。将千叶桃苏扔了进去,不过是片刻之后又取了一个青碧灵桃碾了进去。
既说了是桃羹,不论会不会,那总归是要满足小孩子质朴的愿望的。幸好道法一事,一通百通柳安但也不算是手忙脚乱毫无章法。
“他以前从未做过灵食,想不到如今却是……”。
第六百三十九章 随意
秦青桐沉默了下来,她不是真正的稚子,自然听得明白柳安的未尽之言,乃至于更多。
秦青桐沉默了下来,但是秦青溪这个时候却正是分享欲正盛的时候,现在说的是他的爹爹,哪怕爹爹总是会偏心姐姐一些,但是爹爹仍然是他最喜欢的爹爹。
“祖父,姐坏,爹最好。爹煮饭好吃,做菜好吃,讲故事厉害,我喜欢,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喜欢。姐没良心,爹最喜欢她。”。
小家伙说着说着心情就低沉了下来,刚刚扬起的头也垂了下来。秦青桐揉着他的脑袋道:
“可是父亲最喜欢你,最偏心你。因为父亲偏心你,爹爹才偏袒我一些。这样才公平啊,溪溪也不希望姐姐难过吧?”。
什么偷换不偷换概念的秦青桐不知道,也不会知道,她只是知道鲛人的幼崽不能长久得处在低沉的情绪里。
“可是……”。
“没有可是哦,父亲偏心你的时候我也没有生气呢,溪溪怎么能因为爹爹偶尔偏袒我就要偷偷的哭呢?小孩子不能经常哭的,你忘记二长老的话了嘛?”。
喜欢几个字几个字断句的秦青溪怎么可能是秦青桐的对手,而且才五岁的他又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比秦青桐更有逻辑?他只是本能的觉得秦青桐说的不对,但是又无法在这上面反驳她,而且二长老确实很可怕呢!
“才怪,爹偏心。他让我练剑,保护你。”。
着急起来的秦青溪根本想不来柳青嗣的那些叮嘱,只着怎么反驳秦青桐。
秦青桐看着她的傻弟弟,神情认真道:
“父亲也让我好好照顾你,我也向父亲承诺过会好好照顾你。溪溪,我们是一样的,爹爹和父亲对我们两个的爱一点都不偏的。”。
秦青桐也不指望小小的秦青溪能明白什么,她只是想要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她想要一个可以分享的对象,她需要一个发泄的缺口,她有太多太多的想法,可是她却不能任性,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做。
秦青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认真的秦青桐,让他的小脑袋有些迷糊,总觉得这样的姐姐有些像爹爹。但是爹爹是爹爹,姐姐是姐姐啊!
“哼,让你。祖父抱。”。
虽然迷糊,但是却不影响秦青溪的聪明,说不过他的姐姐的时候他从来不过多的坚持,向来会转移目标。
比起柳青嗣总是只愿意牵着他,柳安对于小家伙可以说是要风给风要雨给雨。小家伙黏人从醒来之后大多数都在柳安的怀里待着,连动一动都懒散,柳安也纵容着。只是到了每日的修炼时间这才态度强硬一些,现在这个时候他要抱抱,手上也没有其他事情,柳安自然不会拒绝。
至于煮着的饭和羹,有神识灵力在,双手这时候却也没有那么重要。
“溪儿,有很多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柳安的温和的声音才一响起,秦青桐就懊悔了起来,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却忐忑不已。
啃着的灵果这个时候已是食不知味,虽然她本来就食不知味,既是希望秦青溪不要说,又是明白有些东西本来就在那里根本就没有遮掩的可能。况且这也不是她想遮掩就能遮掩过去的,到了珠泪城她们肯定会相见的。
秦青桐张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不是一个小孩子,可是她的弟弟是,他需要许多许多的爱才能长大。她不应该自私地将本属于他的爱和善意推走,秦青桐就这样静静地吃着灵果注视着柳安和秦青溪。
秦青桐的异常柳安自然是注意到了,但是这个犟种即便是他也拿她没有办法。她既然不愿意开口,柳安也为难她,总有她想明白的时候。
“有呢,风哥、伊姐、隽哥、姿姐、月姐、川哥、微哥、律哥、雪姐、玉玉、甜心,祖父,溪溪喜欢。”。
秦青溪清脆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和雀跃。柳安摸摸他的脑袋,笑笑却不接这个话。只是秦青桐却分明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讥讽,她不敢与之对视,只是将目光落在了一旁。大概只有她家蠢蠢的溪溪才什么都不懂吧!
“溪儿可以自己吃饭嘛?”。
不论是丹鼎里的灵米还是另外一个丹鼎里的桃羹这个时候都煮好了,小孩子就应该好好吃饭,不要操太多的闲心。
秦青溪动了动鼻子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小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不过还是乖巧地道:
“好。”。
柳安摸摸他的脑袋,不过却没有将他放下来,显然柳安有自己的想法。
秦青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将吃饭的桌子放了出来,就等着柳安开饭。
不论她怎么想,生理需求并不会因为她的想法而改变,带有一半鲛人血脉的身体需要大量的能量和营养。但是人的血脉又太过脆弱,她大多数时候并不能直接食用各种灵植,至少现在不可以。
秦青桐和秦青溪的规矩来自于柳青嗣,柳青嗣显然也受柳安的影响。但是相比较于柳青嗣,柳安更多了几分随意。这些随意或许来源于他本身的性格,也可能源自他的修为,更或许柳青嗣本不是什么刻板严肃之人,只是为了给秦青桐姐弟做个好的规范这才有些严肃刻板?
秦青桐不知道她的爹爹以前都经历过什么,也不曾窥见过他的过去,但是她却能从她们和柳安的相处中知道柳安或许并不是什么严父。至少从三岁以后她爹爹就已经很少抱抱溪溪了,更别说抱在怀里喂饭。
秦青桐抬了抬眼眸,或许准备点来说并不是喂饭,而是任由溪溪坐着吃,她们的祖父不停地给溪溪加饭加汤。自然这个过程里也没有少了她的,她的碗里就没见过少过。
哪怕思维心绪都不在线,但是秦青桐仍然有一种她们被当猪养了的错觉。本应该香甜的米饭吃在口中也多了些寡淡,千叶桃苏做的羹汤尝不出桃苏本来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滋味。
秦青桐看着秦青溪明显难看起来的神情,只是继续默默地吃着饭,喝着汤。大概只要不去仔细地品尝,也不是吃不下去。
第六百四十章 爱屋及乌的爱怜
哪怕小脸都已经皱巴巴的了,但是秦青溪还是乖乖的吃着饭,努力将柳安盛到他碗里的饭菜吃完。
秦青桐悄悄叹了口气,不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取了白玉葫芦给秦青溪倒了一杯琉安花汁。看见递到面前的琉安花汁眼前就是一亮,不过小孩儿很是贴心,并不忙着喝,而是先看看秦青桐也有没有。
“姐,一起,祖父。”。
眼巴巴的接过秦青桐递过来的花汁就送到了柳安的嘴边,水润润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人,看得人心都化了。
柳安这时候也仅仅只是一个怜爱儿孙的祖父而已,同样为这个小家伙心软,哪里拒绝得了小家伙的一番心意?
将甜腻的花汁饮进喉中,只觉得心田之中生出来一株散发着浓烈芳香的甜树。
秦青溪连忙又将杯子递到了秦青桐的面前。
“姐……”。
秦青桐抿抿唇倒也没说什么,继续给小家伙满上。自己进食的速度则是更快了一些,米饭吃得少,多是味道诡异的桃羹。
见秦青桐不说话,秦青溪瘪了瘪嘴想到以为饭桌上的规矩到底没有在说话。只是仍旧会不死心的会伸着他的小勺子时不时得在秦青桐的碗里搅弄一下,以期能引起秦青桐的注意。
秦青桐知道他的孩子心性,怜惜于他,虽没哄他的心思,却也多有包容,不愿意苛责。
柳安从始至终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姐弟,时不时得给她们两个添些饭菜。不过通过秦青溪时不时扭在一起的眉毛,柳安多少也有些明白自己确实手艺欠佳,这对孩儿是如何被他的孩儿娇养。
心下叹息不已,除去有些苦恼做不出合这对姐弟的饭食,旁的倒是在没有。毕竟他曾经也同样如此娇养他的孩儿,只是后来物是人非事事休,他的孩儿不在需要他。他走向了他看不到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的一切。
小孩子吃饱了就喜欢撒娇,尤其是秦青溪,别看老喜欢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但是秦青桐就没有见过比他更会撒娇的小孩子。
“姐……姐姐……姐……”。
小手拽着秦青桐的衣角,什么有意义的话都没有,只是重复不断的叫着“姐姐”,但是却把秦青桐树起来的坚冰给融化了。秦青桐没有办法只好伸手抱住他,天色也不早了,她现在也没有那种迫切想要赶路的心思,停下来休息下也没什么不好。重要的还是她知道秦青溪需要好好睡一觉了,对于年幼的鲛人而言睡眠是最必不可少的成长要素。
“睡吧,我在呢,一直都在。”。
摸着秦青溪柔软的头发,秦青桐心里一抽一抽的疼,只是这一次她却没有鲛珠从她的眼中滑落。她是姐姐,是他和爹爹的依靠,怎么能一直软弱无力?哭泣只是弱者的呻吟,不是自欺欺人的理由。
“姐姐……我想父父……我想爹……姐……姐姐……姐……”。
秦青溪窝在秦青桐的怀里小声的嘀咕着,慢慢在熟悉安心的气息中睡过去。只是小小的孩子在沉睡之中也还是忍不住对至亲的思念,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呓语不停。秦青桐安抚似的打着拍子哄小孩儿入睡的手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停顿。
他想,她何尝又不想啊,只是……为之奈何?秦青桐的目光凝视着五光十色恍如天地将倾的堕美天色,心神恍惚,轻声道:“我也想父亲和爹爹呢……”。
柳安捏着白玉葫芦的手一顿,终究什么都没有说,有些路只有自己走出来,旁人连劝慰都是累赘。
柳安凝神在周围按照二长老给他的阵图将鲛人族特有的慧灵阵给布了下来。以防万一又在外面加了一个幻阵,对于姐弟两个的教养他信任二长老,但是对于鲛人本身柳安却是极其忌惮的。
妥协与防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睡吧睡吧……睡醒了……天也该亮了……”。
柳安一边轻声哄着秦青桐,一边将凝神香点燃,小孩子多思多虑一点也不适合长身体。柳安对秦青桐现在没有任何其他的要求,只要她好好睡觉吃饭就足够了,再多只会让他越发心疼、怜惜这个血脉相连的可怜孩子。
在柳安的安抚声中秦青桐渐渐有些恍神,抱着秦青溪慢慢合上了眼。不过即便是睡梦之中她仍旧记得自己许下的诺言,总会用一只手牢牢的抓紧易揽垣,无声无息的提醒自己是如何的弱小无能抓不住自己的至亲。
柳安的眉头皱了又皱,重重的叹息之下,终究还是选择了尊重。修士修的永远不仅仅只是修为,更是一颗无暇之心。
乌云能蔽日,却也有阳光普照之时,他只是一个怜惜孩子的祖父而已,偶尔的纵容并非溺爱,不过是必先予之再将教之罢了。
柔弱的孩子在沉沉睡去之后更加的弱小无助,苍白的脸上是弥漫着不安和哀伤,似是一根根尖锐锋利的针密密麻麻的刺进人的心里,不致命却难以忍受。柳安摸摸秦青桐的脑袋又捏捏秦青溪的小脸,止不住的叹息。
看着他孩儿如此凄惨的模样时,他本该是怒不可及的,可是瞥见三人如此相似的眉目,他又没来由的心软下来。尤其是两个小傻子努力装作大人模样的样子,他是真硬不起心肠来。或许亲缘既是缘也是债,柳安闭目凝神端坐在秦青桐姐弟两个身边,一篇又一篇安神凝魂的经文自他口中而出,经过秘法的加持无声无息的潜入秦青桐姐弟两个的睡梦之中。
柳安不知道二长老所谓的安排是什么,他乃人族既无什么血脉传承更不曾经历过什么补足传承的事。但是就这一路下来,除去看着秦青桐一天天渐渐安静下来,也更加的沉默寡言外,他却是没有看见这所谓的一路安排有什么实质性的成果。
终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况且秦青桐此时此刻确实也需要好好磨砺磨砺她那颗飘着不肯沉下来的心,柳安自然没有阻拦的道理。
他虽然不反对,但是该做的却从未少过半分,也就这两个小孩儿太过单纯无知了些,不曾知道罢了。譬如今天这样成夜成夜的用秘法诵经安神不过是柳安这些时日来每日都在做的罢了,爱怜从来不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情,爱屋及乌更是这天下千千万万父母相同的慈心。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柳安不止是修士更是人,又岂会不是如此?
第六百四十一章 为何而来
生命最后的遗馈从来不是掠过耳边的清风,更不是无的放矢的呢喃,它是承载着逝者最后祝福与期许的机遇和钥匙。
秦青桐在经过了无数个忘却时间的日子里,在这一天的沉睡中踏上了她无知无觉间走进女娇的最重要的目的,哪怕这种目的她并不知晓分毫。
在柳安秘法加持之下的安神声里一缕缕看得清楚或是看不清楚的光线无声无息的凝到秦青桐的身上,连带着她苍白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明丽的色彩。柳安看了许久,终究还是没有选择干预。天底下顶尖的功法有很多,他能弄来的也不少,但是于个体而言并不是越顶尖的越合适,往往适配度最好的才是最合适的。
有血脉传承的生灵往往血脉里的传承才是最适合己身的,毕竟血脉里的传承实际上并不总是一成不变而是会根据己身的变化而变化,只是大多数这种变化并不会轻易被察觉。况且即便察觉了又如何?潜移默化之下既得利益者谁又会觉得不好?
柳安将秦青溪从秦青桐的身旁抱了过来,任由小家伙睡梦之中非要抱着点什么才能睡安稳地由着他扒在自己的腿上。修士修士修的是修为,也是一颗心。凡是未修成无上大道者皆有七情六欲,破不开这些情欲的枷锁,何以成大道?
柳安看似修为有成,处处风光霁月但是他也同样只是一个求道的凡人而已,自然也有着与寻常人一样的羁绊。这当中柳青嗣就是那个怎么都绕不过去避不开的因果,若想道心澄明必将寻得他平安才是。只是如今看来,儿女皆是父母的债,满足了一念又会另生一念。
柳安将柳青嗣的魂灯取了出来细细地观摩着,心下到底是安稳了许多。哪怕仍旧危如累卵,但是生机已然绽露,他只要小心护持着,只要回到宗门,总会有办法将他的孩儿唤醒的。
柳安将魂灯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凝视着秦青桐姐弟两个相似的眉目,心下哀叹。大概这样昏着也没有什么不好,一个可以说是逼不得已,但是两个,且教养得如此好,柳安也欺骗不了自己他,的孩儿完全是身不由己。命也,运也,劫也。
即便心下种种复杂,但是柳安却也没有忘记给两个小孩儿安魂。一时之间,你有你的血脉传承,我有我的妙法道经,因着两者都有着相同的目的,一时之间两者之间也有了些相得益彰的韵味在里面。
只能说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谁都能叹息几声也就轻飘飘的过去了。但是当轮到自己身上之时,再是境界极高,心如止水都会忍不住掀起一层又一层的巨浪,裹挟着心中的暴风雨一边又一边的冲击名为理智、心念的堤坝。
心绪纷纷,柳安还是选择了任由这些光茧将秦青桐包裹起来,任由一层又一层的光茧将秦青桐从最初的模样清楚到如今的看不出人形,这当中也不过只是过了短短的两个时辰罢了。这期间,哪怕并没有感受到什么排斥,但是柳安还是察觉到来自这片天地间的试探。
柳安也不知是该松口气还是该忧虑,他只是想带他们回去而已,至于其他别无他求。但是若是这片天地意志强烈,未知的风险又不知增加了多少。
看着眼前红如烈焰的天空,柳安收起来了加持在秦青桐姐弟两个身上的秘法,神态松散似乎之前的忧心与焦虑都从未出现过似的。
至于秦青溪这个可怜又可爱的家伙这个时候哪里又能继续抱着他祖父的大腿获取安全感,勉强被柳安和易揽垣塞到了一块儿,一块儿可怜巴巴的蜷缩在秦青桐的光茧边上。迎客自然要有迎客的风仪,不过是一抬手,柳安又恢复成了太玄宗鸾元峰上那个清冷淡漠的青莲道君。
“川儿,去看看溪溪。”。冷着一张小脸的秦玖川明显不愿意撒手,只是在苍玖不容置疑的神情里,慢慢松开手,一步一回头的看向他的娘亲,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只是可惜他的希望注定落空,苍玖从始至终都只是笑着注视着他,神情里没有丝毫的悔意。柳安看着这对眉眼极其相似,却又有些离奇不一样的母子既不阻止,也不询问。只是秦玖川不论如何也碰不到秦青溪,明明就在眼前,但是他就是连他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冷着的小脸越发的难看了起来,哪怕年纪小小的,他也有自己的骄傲,既然答应了娘亲,他就一定会做到。
小小的人儿坚定地朝着既定的目标走去,哪怕没有丝毫的进展,他也没有丝毫的气馁,似乎他从来不曾受挫一样。
母亲的心大抵都一样,哪怕已经做下了抉择,但是心软却不会因此少上分毫。
“苍玖,一个不请自来的母亲。道君又何必与一个小儿计较?”。苍玖的身上不在带着人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神秘气息,而是近乎于自然的平和。平和到像是一位寻常的母亲,只是这位寻常母亲的关心却不寻常,近乎残忍地将所有的关心与担忧隐忍在平和没有起伏的语调中。只是那双与秦玖川近乎相似,瞳色相异的眼眸偶尔流露出的余光却不像她的语气表现出来的那样平常。
“血脉相连的手足,性情相合,合则两利,苍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苍玖不论是看向秦青溪的目光还是裹成光茧的秦青桐从始至终都是温和、包容的,似乎他们仅仅只是一双值得被怜爱的孩子,在无其他关联。柳安垂眸看向秦玖川,看似冷酷不易接近的小孩儿,有着一双温柔多情的眼睛。他的眼睛并不像他的母亲那样深邃死寂,遍布冷漠与无情,他还小还很柔软,柔软地让人忍不住心生怜爱。
小孩儿哪怕一句话也没有说,冷着的小脸越发的难看,但是看向秦青溪的目光里的担忧却刺得人有些愣神。
“为何而来?”。
第六百四十二章 爱子之心
柳安收回了目光,不在关注秦玖川,也不在将目光停留在秦青溪的身上,只是淡淡地道:
“坦诚即可。”。
不请自来的客人,虽不在意料之中,但也没有多少意外。这里终究不是太玄,他也无法阻止别人来去的自由。当然,他也不需要这样做,他只需要带他们平安离去即可,至于其他的事情如何都不重要。
苍玖将一只玉盒递了出去,似乎盒中之物不过尔尔。
“白眉金丝血昙,作为我儿拜见道君的礼节。我与柳居士多有相交,往来亦是极其畅快,曾经约定大劫之中互为帮手。柳居士高风亮节,是真正的有德真修士,我信赖他的人品。我会遵守约定助他平安离去,但是也想将我的孩儿托付给他。道君能不远万万里之遥远渡重洋而来,想必天下父母爱护子女的心情也是一样的。我相信柳居士的品行,自然也行道君的品行。”。
说罢,苍玖就将当初和柳青嗣约定时用来做证的影像石拿了出来,毕竟当初互引为盟友之时天地尚且清明,气机不好蒙蔽,为防他人窥窃,她们连天地誓言都未曾立过。虽是信得过彼此的人品,但是还是用影像石记录了下,既是求个安心也是对彼此的一个保证。从约定之时到如今,这枚影像石却是苍玖第一次取出来,在此之前皆是被严严实实地封印起来藏在她神魂空间的深处,如今也到了它现世的时候了。
柳安不疑有他,灵力涌入影像石中当时的景象一一都涌现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柳青嗣的一缕气息并非造假。影像石中鲜活的柳青嗣与如今陷入沉睡中的比起来叫人是如此的揪心。柳安心神有些恍惚,他的软肋从未变过,他想要的他竭尽全力也想给予,只是从她……之后,他不在需要他罢了。
“我既来了,自是能将他们带走。”。
柳安神情变化不过在瞬息之间,不过转瞬的功夫又恢复了淡漠的模样,似乎方才的慌神不过是错觉罢了。
对于柳安的话,苍玖但是没有多少意外,至少不是直接了断的拒绝就还有商量的余地。况且,她相信自己有足够的筹码会让自己达成所愿,毕竟她所愿意倾尽的是整个南只一脉的全部。
苍玖取出来一只冰青色的玉匣,神情里带着些许的留恋,但是她还是毫不犹豫的将玉匣递到了柳安的面前。
“这朵花,我这一族世代相传不知孕育了多少年,连血脉里的传承都无法追溯到它因何而来,即便如此吾也不知其名。它可以生死灵肉白骨,通阴阳定神魂,只因为它不仅仅只是一朵花、一株灵药,更是神喻、神性,天地意志的投射。这世间的伤,不论是肉体还是神魂就没有它治愈不了的,且药性温和,即便是人族直接服用也不会有问题。”。
“作为拜师礼,道君以为如何?”。
苍玖的神情虽然不卑不亢,但是言语之间却也多了几分的催促之意。若非不是没有见到柳青嗣,她是不愿意跟柳安打交道。说到底她对柳安毫无了解,且似她们这片大陆的古老生灵血脉里多多少少都会流转着人族卑劣性质的传承。只是比起传承里只言片语言语不详的信息,苍玖更相信自己。
毕竟真正卑劣的存在往往更加温和毒辣,她深受其害并誓要除恶,又怎会轻信那些只言片语,哪怕是血脉里的传承也是如此。毕竟这世间万物就没有什么是不会变的,譬如她曾经窥视到的那些真相,又譬如她稚嫩可爱的孩子,还有那个曾经命如烛火般微弱的孩子。
比起这些,她心中的不安与疑虑都被怒火和仇恨所取代,逼着她快快地着手下一步,早一些洗净那些见不得光亮的耻辱。
柳安拿着玉匣的手一顿,他倒是不在乎这株灵植珍贵与否,而是苍玖说的这些药效让他不得不在意,毕竟他的孩儿看着并不是多好。
“如何证明它的药效?”。
柳安自觉自己这话有些强人所难,但是他更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更不愿意自己因此而落憾。
苍玖倒也不觉得麻烦,只是道:“如此成熟药性完整的花,这世界上除了这一朵也不会再有第二朵了,即便是我燃烧血脉全力催熟,也不会有另一多比得上它。如此珍贵之物自然不可能轻易拿来练手,道君若是不介意,可以看看我这传承里的记载,且我会随着花一起立天道誓言。”。
说罢一颗传承石就从苍玖手中朝柳安飘了过去,柳安接住传承石,一时之间竟也是无言以对。他实在是有些不太适应这片陌生大陆之上的生灵的坦诚,譬如鲛人族的月逝,眼前的苍玖。
“师徒缘分来天地注定,我能将你的孩儿带走,但并不保证我儿能收下他。”。
大抵天下父母心柳安能理解苍玖的心思,又大抵是看在这两株灵药的份上,或者夸赞他孩儿的那些欣赏语句里……更或许种种皆有,柳安终究还是看着苍玖道:
“但不论如何,我都会为他寻一个良师。你若是愿意,现下便可立誓。若是不愿,这朵……不知名的花,我也愿意付出代价留下。”。
不可轻易造下杀孽,柳安终究还是把秦青桐送出去的那些信息记在了心底,更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因此他倒是从未有过强抢的心思。
苍玖顿了下,不过是片刻便笑着颔首应了下来。说罢,不等柳安开口,便连着天地誓言也一起立了下来。
柳安的神情里没有多少变化,只是看向秦玖川的眼神里多了些温和。大概天底下被双亲全心全意的爱护着的小孩儿都能触及柳安内心柔软的一面。
毕竟苍玖立的天地誓言从那朵不知名的花开始立到事关秦玖川的以后,整整立了一个时辰。其中包括不论保证那朵花有益无害里面绝对不夹杂着一丝的阴谋,以及秦玖川以后的抚养全权托付给柳安等等大大小小的无数方面。
如此之下,又如何叫人不相信她的真心?毕竟天地誓言确确实实的应了下来,不论是她还是柳安手臂之上都有誓言的烙印,这是任谁也做不了假的。
第六百四十三章 慈心
苍玖的诚意柳安感受到了,哪怕之前本没有打算留下做下什么实质性的承诺的,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愿意留下一个承诺的誓言。不仅为苍玖今日的诚意,也为曾经无法挽救的遗憾。
天地誓言落在手臂上相同的位置,首尾相连,嵌成一个完美的云图,苍玖紧绷着的神经也总算是有了微微的喘息。脸上多了一些温和歉意的笑意。如果可以,谁又愿意让自己的孩儿远离故土,远离自己的身边?况且还是如此懵懂没有半点自保之力的幼子?
苍玖上前俯身按住秦玖川还在不停想着目标前进的身体,还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也是她心爱的孩子。
“川儿,还记得答应娘亲的事嘛?”。
明明母亲的声音温柔到了极致,比起以往不知道要柔软了多少倍,但是秦玖川小小的身体却一下子僵住了。
一双精致到极致的眼睛里冰魄蓝的眼珠蒙上了层层的水雾,懵懵懂懂叫人心生不忍,但是小脸仍旧倔强地不肯泄露一丝的情绪,只是冷着脸在苍玖期待的目光中僵硬地点了点头。
苍玖有些释然也有些悲戚,只是仍旧道:“娘亲知道你最喜欢青桐,也喜欢溪溪。川儿跟着姐姐和溪溪一起长大,等娘亲以后去接你好不好?”。
终究苍玖还是无法将她小小的孩儿仍旧无尽的残酷之中,选择给他织一个带着无尽希望的遥远期待。
秦玖川却没有搭她的话,而是强忍着哭腔质问道:“哥哥可以的我也可以,为什么是哥哥,而不是我?娘亲为什么骗人,我说过我最喜欢娘亲,娘亲怎么记不得?”。
苍玖摸摸他的脑袋,如果可以她当然愿意看着他慢慢长大,哪怕放弃现在所有的权势和资源。只是可惜她如果不奋力一搏,她的孩子终究也会同她一样落入无尽的黑暗之中。或许有一天他会懂的吧!但是苍玖却是从心里祈求永远也不要有这么一天。
“川儿说说青桐为什么会陷入沉睡之中?”。
秦玖川看着眼前的光茧不说话,因为他们有着同样的血脉,他当然能感知到光茧里的是谁。苍玖摸摸他的脑袋,不期待他开口,而是继续道:
“因为她是姐姐,她有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强者保护弱小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保护弱小的弟弟妹妹就是其中之一。微儿是哥哥,哥哥自然会保护弟弟,譬如我保护你一样。身为哥哥有着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川儿也一样。川儿记得自己答应过的事,对吧?”。
秦玖川却没有被苍玖的话绕进去,而是反驳道:“姐姐不是,她连我都打不过,哥哥也一样。为什么是姐姐哥哥保护弟弟妹妹,而不是我保护他们?娘亲,只是不要我了。我会遵从娘亲的话,也会做到答应的事。只是我的娘亲不要我了,原来有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事……”。
沮丧的小家伙,眼睛里盛满了晶莹,却硬是强迫自己不掉来一颗鲛珠,似乎这样就可以显示自己不服输的尊严。
只是他却不知道他左一句:娘亲不要我,又一句娘亲不要我,却是刺得苍玖的心鲜血淋漓。奈何身不由己,苍玖勉强笑着揉着他的脑袋道:
“说什么傻话,不论是我还是微儿,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川儿要记住,除了娘亲,只有青桐和溪溪是你的至亲,她们可以信。其他的生灵,不论是谁川儿都不要付诸全部的信任懂嘛?”。
儿行千里母担忧,如此小的孩儿要远行何止千万里,苍玖又如何可能不担忧?
秦玖川只是个嘴硬心软的小崽子,别看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实际心肠软得一塌糊涂,看见苍玖这幅强颜欢笑的模样。哪里又还有一开始记仇时的冷硬,只是仍旧嘴硬得不行。
“还有哥哥。他们,他们也很好的,姐姐喜欢我和喜欢他们一样。不讨厌……”。
他们是谁,苍玖自然是心知肚明,只是这个一根筋的小崽子,这个时候苍玖也没有时间慢慢的纠正他。此一去千里万里,再相遇之时,她的孩儿应该已经长大了,那时候她又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苍玖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至于更多的……苍玖苦笑不已,却是不知道未来是否可期?
“我儿聪慧,好好跟着道君。”。苍玖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手镯带到秦玖川的头上,抚平他皱着的小脸,笑道:
“以后娘亲不在前边川儿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娘亲给你准备的修炼资源都在这里面。只是川儿还小,不懂资源的珍贵,因此娘亲把他们都封印了起来,川儿只有修为上去了,才能逐层解开封印。在芥子的深处藏着娘亲为川儿准备的惊喜,川儿如果想早点拿到,就要好好修炼。”。
秦玖川将脸别到了一边,他根本就不喜欢什么礼物,也不需要什么礼物。生来就拥有一切的小崽子不觉得有什么礼物会让觉得惊讶的,果然娘亲就是最会骗人。
秦玖川的沉默寡言,苍玖如何又不心疼。只是身不由己罢了,苍玖拉着秦玖川的手亲自交到柳安的手中,说不出的心酸和道不尽的千言万语。顺道的也还有一枚宛如星辰般漂亮的芥子指环。
“以后川儿就有劳道君照顾了,这里面装了些小玩意儿,也是我这个当娘的一片心意,道君万不可推辞。至于这两个手镯是为青桐和溪溪准备的,她们姐弟向来亲近,拥有相同的礼物,川儿或许会高兴些。”。
跟秦玖川同出一源的两枚手镯也一并躺在柳安的掌心之中,修士最是忌讳因果,尤其是莫名其妙的因果。因此不论是宛若星辰的指环还是明显同出一源的手镯柳安都从未想过留下。只是对上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眸,以及他那双冰凉的小手紧紧的扒着他的手掌不允许他拒绝时,柳安还是心软了。
既是为这个小孩儿心软,也是想起了他的孩子。罢了,总归如今也是牵扯在一块儿了,这些东西将来用到小孩儿身上就是了。
第六百四十四章 怜子之心怎能不同
柳安没有拒绝她的示好,苍玖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论她如何劝导自己,但是她终究还是催眠不了自己,她是将自己的孩子托付给一个陌生人。没有付出的索取往往需要付出的代价更大,比起不知道是什么的代价,能看得见的东西越发的廉价起来,尽管苍玖所准备的礼物价值根本无法比拟。
千言万语总也说不完,但是时不我待,苍玖还是止住了话头。若是可以,她恨不得连着将自己的神魂也寄存在秦玖川的身上,但是选择了自由,她就必须彻底放手。否则那些避开的阴谋诡计又会重新找上她的孩子,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鲛人在这片大陆确实是得天独厚,即便如今秩序重新树立,天地仍旧维护着他们。若非有血脉的牵引,纵然我这个神之后裔也无法寻觅到青桐姐弟两个。我可以,其他生灵自然也可以借助鲛人的血脉寻上来。作为川儿的母亲,鲛人族里的事情我知晓的自然不少,为表诚意,我会将三个孩子的血脉之力在女娇这片天地间模糊过去。”。
苍玖的目光一直盯着柳安,不肯错过柳安脸上丝毫的变化。她现在说这些话既是解释她如何寻到他们一行人,也是在为秦玖川的未来做铺垫,毕竟谁又乐意自己处处被算计?一时的不计较,不代表芥蒂不存在。苍玖不愿意将这样的隐患留给秦玖川,她的孩子还是太小了。
虽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柳安却也不觉得有什么惊讶,本也没有想过有什么好的结果,什么样的意外都正常。因此对于苍玖的话柳安不止脸上没有多少变化,就连心绪也没有一丝波澜,不过他倒也能理解苍玖的一片慈心。
“他既入我门下,自会护他周全。太玄从不放弃任何一个努力奋进自救的弟子,他也不例外。”。
苍玖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若只是要一个护道者她犯不了如此大费周折的将自己的孩子托给一个初见之人。面对一个她处处棘手的怪物,只有一个远离是非的庞然大物才能护得了她的孩儿的周全。
“如此便劳烦道君与宗门了,他年若有……能效力之时,苍玖必不推辞。”。
既是苍玖的真心话,也是誓言。这个时候的她只有感激,只有一颗爱子之心。
柳安轻轻握紧秦玖川想要挣脱的小手,不动声色地将小家伙圈住。
“前程往事具随云烟散,他以后只是太玄弟子。”。
“尔等重视血脉传承,人则不然,既重血脉也重师承,既为门下弟子便为亲子。我会护他周全,只是……希望你也没骗本君。”。
想到自己的亲子柳安难免心软得不想样子,尤其是苍玖这幅慈爱心肠与他又有什么区别?若说之前只是许下一个拜入宗门的承诺,现在应承下的却是一个亲传弟子的诺言。毕竟大宗门之中谁人门下没有诸多弟子,但是能真真视为亲子传自己衣钵的只有亲传弟子而已。
苍玖毕竟从未离开这片大陆去往过东青自然不知道柳安话里的这些门道,但是并不妨碍她听懂柳安话里的意思。她怀抱真心而来自然不会耍什么阴谋诡计,况且自己的珍宝还有托付给人家。初次见面,她也能理解柳安的担忧只是道:
“这是自然,我既敢立下天道誓言自然不会弄虚作假。道君若有顾虑自可查验之后在决定用不用,只是务必小心。我既将我的孩儿托付与你,仇敌自然是少不了的。我不希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牵连到你们身上。”。
柳安颔首却是没在接话,因果因果有因必有果,他既然敢接下自然也能应下。
苍玖揉了揉秦玖川冰蓝色的头发,强忍着心中的不舍转身就走,她真怕自己一个犹豫就走不了了。
“娘昂……娘……娘亲娘亲……我要娘亲……娘亲……”。秦玖川挣扎着想要去追赶苍玖的脚步,只是最后一片衣角随着苍玖远去的身影从他小小的手中滑走,像是一阵风将他送来又抛弃。
眼睛里的晶莹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的鲛珠接二连三的从他那双冰魄蓝的眸子里滚落,微凉的鲛珠带着灼烧人心的温度。柳安从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轻柔地牢牢将秦玖川圈在他的怀中。
至直小家伙哭累了,挣扎累了,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哭着呢喃着在他怀中睡去。他这才小心翼翼地将秦玖川抱起来放到秦青溪身旁。
将三个小孩子锁定在自己的神识范围内,柳安这才忍不住急匆匆步履凌乱地奔去柳青嗣的塌前,曾经那些被故意忽略的记忆接踵而至搅得人心慌意乱,只是不论是谁都没有说后悔的机会。
看着柳青嗣苍白的脸色但是还算是平稳的气息,柳安慌乱的心这才一点一点慢慢安静下来。万物皆有情,都有自己所在意的软肋,正如秦玖川之于苍玖,柳青嗣之于柳安,没有谁会是例外。
经过这段时间二长老特意送过来的那些玉简。柳安总算是知道鲛人为何生育艰难了。纵然人修的子嗣同样也是用天材地宝培育,但是与鲛人比起来简直是不值一提。同样的因为体质强悍的缘故,除人族以外大多数种族都可以直接啃食灵植天材,因此二长老玉简里附带的提炼灵植的手法简直也是粗糙地不忍直视。
不论是因为什么样的缘由,胎儿与母体共存,必不可能出现舍谁保谁的局面,柳安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来。因此每每炼化进柳安体内的灵植精粹都是小心又小心,以二长老给的玉简为蓝本一遍又一遍的演化如何才能更温和更高效更利于胎儿和母体吸收,但是不论他怎么做,柳青嗣的灵力和修为还是在被胎儿慢慢的吞噬。
柳安没见过鲛人是如何孕育子嗣的,但是却觉得像柳青嗣现在的这样情况绝对不正常的。但是他现在却没办法将他的孩子唤醒,只好用最笨的办法来缓和这样的情况。
第六百四十五章 包容
馈赠之所以是馈赠正是因为它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只需要照着规划好的去做,一切就都会水到渠成的反馈到受溃者身上。因此从天地间来的光岚只会在秦青桐停下来的时候拥抱她,并不会阻拦她的脚步。不论她做什么她都是自由的,她只需要遵从自身的意愿,馈赠会自己寻找合适的时间将逝者的遗赠送到她的身上。
秦青桐累了就去休眠,醒了就继续她未完成的历练。不论是二长老还是柳安都期望她能早日成长起来,早日凝练道心。一个从出生就一直被捧在手心里的娇花不早日适应风雨,又如何迎接风雨乃至于更多?
于前者虽觉得她这个年纪于鲛人漫长的寿岁而言还是个奶呼呼的幼崽,但是如今正值风雨飘摇之际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都只能硬下心肠逼着她迎接风雨。
而后者则没有这么多心思,仅仅只是因为宗门之类同她这般年纪的修士不论是谁都早已经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似秦青桐这般长了十六年连个兔子都没有砍过的只怕翻遍整个太玄宗也找不出一巴掌来。这时候柳安也不免有些头疼柳青嗣不太会教孩子,明明他当初也不是这样教他的啊!
“聚灵阵真的有用嘛?”,柳青嗣的周围不仅布置了高阶的聚灵阵,且聚灵阵内还堆了许多灵石,加之他们身处女娇本就是鲛人腹地灵气充盈,因此聚灵阵之内已经不仅仅只是灵气充裕了,而是已经到达了液化的状态。液化的灵气慢慢汇成灵液将柳青嗣包裹起来,即便是柳青嗣现在没有意识进行修炼,但是熟练到极致的功法却会自行运转将灵气吸入体内。只是功法自行运转到底比不了修士有意识的自主修炼。
这已经是目前最温和有效的方法了,柳安不期望它有多大的作用,也不在意消耗多少灵石,只期望能填补柳青嗣体内快速消耗的灵力的一部分亏空,从而进一步少消耗一些修为。
“聊胜于无。”。如果有更好的方法柳安自然不愿意用这样杯水车薪的法子,但是纵然他有万般的手段如今也是投鼠忌器根本使不出来。
秦青桐忍不住下意识得摸着自己的心,因为年龄的原因她还没有觉醒有关于鲛人生育的这方面的传承,但是那些她以为已经模糊的记忆却不在无时无刻提醒着她,孕育鲛人的幼崽其实就是与天搏命。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源用来孕育幼崽,那就只能将命填进去搏一场。哪怕这场赌博毫无胜算,都没有一丝可回头的机会。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的了,现在拥有的必不可能再失去分毫。
“祖父,我想和爹爹待一会儿,可以帮我照顾下溪溪和川儿嘛?”。
柳安沉沉地看着秦青桐,终究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他也觉得这个小孩儿一再地在消磨他的耐心。然后迎上她哀戚的神色却又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只会一而再再三的压低底线顺她心意。
等柳安离开以后,秦青桐这才忍不住露出苦意来,如果可以她其实也不愿意如此,只是这世上的事总是不如人意的。她要做的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更不能让除她之外的第二个知道。
秦青桐看了一眼趴在她腿上沉睡着一直没有醒来的易揽垣,确定他不会突然醒来。这才伸手握住柳青嗣的手,她相信她的父亲不会骗她,血脉里不可言说的传承更不可能糊弄她,在小生境的帮助之下她可以做到她想做的事情。古老的歌谣从秦青桐的唇齿之间流露,神秘的力量裹挟着无限的生机涌入柳青桐的体内,悄无声息间修补着已经存在的亏空。
一曲终一事毕,哪怕冷汗泠泠,一时之间虚弱地连站都站不起来,但是看着柳青嗣明显好了些的脸色,强劲了些的气息,秦青桐觉得很满意,一切都是值得的。
柳安只是离开了秦青桐的视线和感知而已,他并没有走,只是对上这个偏执得有些可怕的小孩儿他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教导她。秦青桐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可以阻止一次,却阻拦不了她偏执的心。况且亲疏远近终究情感在这个时候总是要压理性一头,只是秦青桐那份苍白虚弱的脸上带着满意的神情却扎得人心一疼一疼的。
既然她不愿意说,柳安终究还是选择了包容,修士终究也只是修士而已,不论修为如何高深也有许多无可奈何。秦青桐不出意料地也成了柳安的无可奈何。
“祖父,姐呢?”。
秦青溪扒着柳安的腿,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有些好奇也有些不安。他总觉得现在的姐姐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更没有亲亲热热地将抱在怀里各种夸他,讲他最可爱最好了。他不喜欢这样的姐姐,想到这些秦青溪忍不住焉焉的。
柳安俯身将小孩儿抱了起来,摸摸他的脑袋,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温声道:
“她在修炼,等我做好饭,溪溪去叫她。”。
这些时日的相处柳安的安抚对秦青溪还是有用的,但是小孩子总是眷念着他熟悉的一切,看着飞舟的眼睛里都是不舍。可是他知道姐姐修炼的时候他不能打扰,爹爹一直都是这样教他的。只是他从来不知道大人会有许多哄小孩子的话,他以为最狡猾的人就是他的姐姐了,但是姐姐也是从来不骗他,小小的孩子又怎么知道他相认没多久的祖父会拿话哄他?
“嗯,祖父快些,姐饿。”。
柳安摸摸他的小脸没有说话,低头看着同样担忧却小脸冷冷的秦玖川,没有说什么,却还是一把将人提溜到怀里,与秦青溪一般抱着。
也不知道是鲛人不会养孩子,还是似他们这种长寿种小孩儿都长得慢。七岁的秦玖川和五岁的秦青溪其实并没有差多少,至多一个小拇指的高度,柳安将两个小孩儿抱在怀中竟也差不了多少,阻挡视线更是无从提起。
“道君……”。
第六百四十六章 我之祖父汝之祖父
秦玖川冷冷的声音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除了他自己没有人发现。秦青溪有些肉肉的小手捏着秦玖川精致得不像样子的小脸不满地道:
“川哥,是祖父,不是道君。”。
秦青溪那肉乎乎的小手自然不会捏疼秦玖川,虽然有些别扭,但是秦玖川终究也没有选择扒拉下来,只是抿着嘴不说话。
秦青溪不满意他这个样子,固执地强调道:“爹爹和娘亲不分,祖父、师公分一半,说好的,不能反悔。”。
秦玖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那里能分到一半,明明是十三分之一,怎么能算是他的祖父?而且,有了一个哥哥,他失去了娘亲,多一个祖父他又会失去谁?姐姐?溪溪?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睛一下子失去了耀眼的光彩暗淡了下来。
“川哥,祖父,是祖父,听话。”。秦玖川沉默不语的样子吓到了秦青溪,肉肉的小手捧着秦玖川的小脸忍不住强调了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秦玖川只是有些臭屁有些傲娇,并不是不知好歹,看着秦青溪认真的样子也有些羞愧,但是他也没办法跟他说明白。伸手将秦青溪的手隔了下来,冷冷地说道:
“果然弟弟和哥哥一样讨厌。”。都选择帮我做决定,而不是将选择的机会留给我,这样的哥哥和弟弟都很讨厌,可是这样的哥哥和弟弟我也讨厌不起来。
秦玖川只是希望秦青溪不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自然不可能将心里话说出来。他真没用啊,要哥哥娘亲守护,现在连弟弟也护着他。秦玖川将脸别开,他只是希望弟弟安静些,可不想看见他湿漉漉的眼睛。看到他要哭不哭的样子,他怕自己先哭出来,明明他才是哥哥,才不要弟弟保护。
秦青溪戳了戳秦玖川白皙精致到完美的侧脸,见他不理自己,有些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生气了,只好求救似的抬头看着柳安。
“祖父……”。
软软糯糯的小孩儿柳安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这是他的孩子的孩儿啊,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只怕都会想办法弄来星辰石给他编制一个绮丽的美梦。
“嗯。”。
当然也不能一味的满足小孩儿的要求,有时候还是装糊涂些好,因此柳安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他期望这个流淌着他血脉的小孩儿能更好的成长,而不是像现在一样连说话都不肯好好说。
毕竟他已经彻彻底底好好检查过了,小孩儿的身体根本没有什么缺陷,说话喜欢一个字两个字几个字的蹦完全就是他自身的原因。他并不希望因为小孩儿这个小小的癖好受到一些无谓的目光,他们的成长本就注定荆芥遍地,谁又能忍住不怜惜他们?
“祖父……”。
若是论起撒娇来,上上下下他的这些兄弟姐妹没有一个是秦青溪的对手,明明就是一个连话都不爱说的小懒鬼,但是却掌握了最高深的撒娇技术。柳安有些无奈,却又狠不下心来拒绝他,毕竟迄今为止也就只有一个柳青嗣能无视这个小孩儿的撒娇。如今柳青嗣管不了,秦青溪又怎么会不知道利用他的优势?
“娇气,想吃什么。”。虽然没办法狠心拒绝,但是柳安还是能做到装作没听见。这个小孩儿也太疲懒了些,道只有自己能走出来,不会凭空而来,他该学着长大了。
别看秦玖川一副冷硬拒绝的模样,但是若说没有期待是绝不可能的。正如秦青溪所说除了娘亲和爹爹,在他们姐弟、兄弟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分享的。这当中自然也包括祖父、师公等等,只是秦玖川向来嘴硬自然不可能轻易答应下来。
另外则是在苍玖将他托付给柳安之时,他身为鲛人的纤细敏感一下子也被激活了起来,隐隐地觉得姐姐弟弟还是以前的姐姐弟弟,但是也不是以前的姐姐弟弟了。她们的祖父可以分一半给他,可是他没有祖父分一半给姐姐和溪溪,有些不公平。
柳安的避而不谈在他的心里已然是拒绝,心里忍不住的难过,失落和闷闷不乐显而易见的也就挂在了脸上,叫他那张本就冷冷的精致小脸越发的可怜起来。
这样子的秦玖川是秦青溪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下子也忍不住焦急起来。
“祖父,我和姐,答应过川哥,我们都分他一半。祖父,川哥,好孩子,姐喜欢,我也喜欢。祖父也喜欢。”。
小孩儿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盯着,柳安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况且他本就承诺将秦玖川护于羽下,现在不过是变化一下称呼而已,其实也没什么不是?
“嗯。”。
得到了肯定,秦青溪也管不了柳安的这个‘嗯’究竟是对他话里的那一部分肯定,连忙将秦玖川的头掰了回来,急切道:
“川哥,祖父答应了。只有祖父,没有道君。川哥,说好的。”。因为着急,秦青溪连着平时惜字如金的习惯都没了。这还是从相见以来柳安第一次听见他如此连续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由此可见,关于他们兄弟姐妹间的情意秦青溪并没有撒谎。如此,柳安在看秦玖川就不在是一个交换的筹码,这桩买卖倒也不亏,反而还赚了些。
秦玖川摸摸秦青溪的脸并没有急着答应,而是抬头去看柳安。看柳安平静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那双只有看向秦青溪时才有的和蔼包容此时看向他时也是同样如此,且里面隐隐还有鼓励之意,秦玖川这才腼腆的勾了勾嘴角。
“嗯。”,小小的声音似乎像是害羞也像是小心翼翼,倒是叫人有些唏嘘。毕竟他这短短的岁月里像来都是被捧在人心里,一夕之间的变化太过骇人,竟是叫他有了些寄人篱下的样子。
诚然柳安待三个小孩儿并没有多少差别,但是鲛人那敏感的特性在失去了精心的护持之下,在此时毫无防备淋漓尽致的展现出来。
第六百四十七章 两小儿辩
他们兄弟姐妹答应了的事就绝不可能食言,秦青溪做到了,他相信秦玖川也能像他一样做到。只是第一次做到自己承诺的事情,秦青溪也有些不好意思,假装不在意的将头靠在柳安的肩头,小脸红红的,双手环着柳安的脖子不自在的动来动去,却很有分寸的尽量让自己的小动作不要影响到柳安。
幼小的生灵总是有着这那稚嫩天真的想法,别人不清楚,但是柳安却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将两个小孩儿抱离了飞舟,柳安也就将他们放下来了。比起看两个小孩儿眉眼里的官司,显然喂饱他们更重要些。
身上的灵植大多数不太适合直接煮着给他们吃,但是身处鲛人族腹地,且灵气充盈,虽然一路上没有什么珍贵的灵植,但是中低阶灵植却是不少。一路上走走停停,柳安完全有时间薅够三个小孩儿吃的量。
只是大约柳安在做膳食这方面确实没有什么天赋,虽然凭借高深的修为、对灵植透彻的理解他总能最大程度的发挥每一株灵植的药效,但是做出来的东西不仅品相不好,就连味道也是十分的怪异。秦青溪每每看见秦青桐大口大口的吞咽总是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嘴巴出了问题,要不然他的姐姐为什么能吃得这样香?
每每如此秦青溪总是忍不住想要让柳安帮他看看嘴巴,只是这个时候秦青桐又会往他的嘴里塞一些之前柳青嗣做的零嘴,吃到熟悉美味的食物,秦青溪贪恋这份美味,吃着吃着也就想不起来看嘴巴的念头。如此周而复始至直秦玖川的到来。
“川哥,吃。”。秦青溪将秦青桐之前给他的灵梅果脯塞到了秦玖川的嘴里,这才小心翼翼地往自己嘴里喂了一个。毕竟灵梅这种东西在这片大陆本来就是稀罕玩意,要不是柳青嗣的精心培育别说是用来做果脯了,只怕连开花结果都难。即便是有柳青嗣的精心培育但是灵梅的产量还是极其稀少,平分到他们姐弟两个人身上自然也就更少了。
秦青溪不是一个喜欢囤食的人,他的那一份自然不可能留到现在。他现在吃的只会是秦青桐给他的,秦青桐知道他的秉性,当然不会一次给他多少,每次也就是将将能哄住他而已。现在多了一个秦玖川,秦青溪不会吃独食,但是又爱吃,对待喜欢的食物也就越发的小心和珍惜起来。
秦玖川吃着灵梅果脯虽然仍旧冷着一张小脸,只是不知不觉间嘴角往上扬了又扬。任是秦玖川怎么故作冷漠都压不下去,只是当秦青溪在递过来的时候,他却是选择了拒绝。
“溪溪吃,长个儿。”。
秦青溪一下子就嘟起了小嘴,不高兴地反驳道:
“我不矮,律哥矮,川哥坏。”。
秦玖川摸了摸鼻子,他也不是真觉得自家溪溪矮,只是看他挺喜欢的样子,不想吃他的而已,怎么就不高兴了?
秦玖川一把堵住秦青溪的嘴巴,一口将秦青溪手里的果脯叼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哄道:
“别哭,我吃。溪溪一点都不矮,小律才矮。”。
看看自己的手,在看看吃得正香的秦玖川,秦青溪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悲从心来,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就变得湿漉漉的,要哭不哭的样子吓得秦玖川手足无措。
“不是说了不哭嘛?”。怎么还要哭啊,果然弟弟什么的真讨厌,像姐姐一样。姐姐也跟以前不一样了,秦玖川勉强挤出来一点笑容,好声好气的哄人。
“溪溪真的不矮,在长一点点就跟我一样高了。”。
生怕秦青溪不相信,秦玖川还伸手比了比,那模样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秦青溪抽了抽鼻子,将秦玖川捂住他嘴巴的手扒拉开,一脸的控诉。
“没了,川哥不吃,又吃,坏。”。秦青溪看着自己的手欲哭无泪,姐姐给的灵梅果脯没了,果然哥哥就是坏,自己说了不吃,最后还是被他吃了。还说他矮,哥哥真讨厌。
秦玖川一脸的迷惑,不是给他吃的嘛?他不吃要哭,吃了也要哭,小孩子真难哄。
秦玖川抿了抿嘴,决定还是不要跟小孩子计较了,毕竟他是哥哥。
“下次,下次不论姐姐给我什么,我都让溪溪先选,但是溪溪现在不许哭。你哭,我会生气的,姐姐说过不能惹我生气的,溪溪应该没忘吧?”。
秦玖川目光沉沉地看着秦青溪,如果弟弟不记得不在乎他了,那这个弟弟不要就好了。他绝不允许自己被抛弃第二次,一次就够了……
秦青溪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想了想,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只是他的灵梅果脯没有了,还是有些难过。
“姐说的是:玖川不气,要开开心心的长大。虞隽不要惹玖川,小孩子不能经常生气,会长不高的。没有我,也没有姿姐,川哥坏,我好,包容你。”。
小机灵,秦玖川揉揉秦青溪的脑袋,既没有反驳也没有肯定。
“溪溪不许哭,我们都要好好长大。”。
秦青溪白了一眼秦玖川,他们当然会好好长大了,他还要保护姐姐呢。
在秦青溪秦玖川兄弟两个玩闹的时间里柳安已经将他们的饭食给做好了。毕竟只是梳理下灵植的灵力顺便加工一下,像这些中低阶的灵植对柳安这样的大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杀鸡焉用牛刀大材小用,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唯一要考虑的是做出来的饭菜的问题,毕竟粗略得给灵材加工每个修士都能做到,但是想要做成美味可口蕴含各种妙用的灵膳只有厨修能做到。
哪怕秦青桐姐弟两个从来没有说过,但是柳安怎么又可能错过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小动作,因此哪怕有些无能为力,柳安还是尽量做得好吃些。只可惜他本人本就不好口腹之欲对灵食这方面本就了解的不多,至于厨修更是只是听说过没碰到过,于厨修一道只能说一窍不通,无可奈何。
“溪溪,去叫你姐姐。”。
第六百四十八章 要好好长大
“姐姐,柳叔叔什么时候会醒?”,秦玖川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一脸的愁苦。如果可以,他其实更愿意吃那种名为辟谷丹的东西,而不是每天一顿不少地吃柳安做的饭菜。虽然这些饭菜吃下去都在滋养着他的身体,但是难吃就是难吃,不会吃得多了就会变好吃。
秦玖川无比地期待着柳安醒来,甚至于其强烈的心思有时候远超秦青桐。秦青桐毕竟因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而惶恐,生怕失去爹爹的原谅和信任,有时候竟也觉得这样或许目前也不错,至少她还没有想好如何面对自己的爹爹。但是秦玖川所想的不过是跟着秦青桐姐弟两个解决口腹之欲而已,纯粹而又浓烈。这就是在这个时候秦玖川才明白秦青溪之前为何会那般真爱一个灵梅果脯。他想换成他自己其实也不会做得更好。
秦青桐前行的步子顿了一下,这才道:“我也不知道,我也想知道。”。
秦玖川偷偷看了眼秦青桐的背影,没敢继续追问下去。当一个生灵学着长大学着体谅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他也同样有过相同的难言之隐这才能感同身受。
鲛人幼崽敏感而又容易共情,当秦玖川离开了他赖以生存的美好环境之后,他就是一个真正的幼崽,鲛人幼崽所有的特性都在他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因此秦青桐言语间的变化哪怕只是一点点,小家伙都感知得一清二楚。
“娘亲不要我了,姐姐会像娘亲一样嘛?”。秦玖川的小脸仍旧是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睛里的茫然和期待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秦青桐前行的步子一下子就定在了原地,转过身将易揽垣放到背上,半蹲着捧着秦玖川的脸,郑重其事地道:
“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我弟弟,我绝对不会先抛弃你。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是如此。”。
黑暗之中没有谁可以保证前方就是光亮的地方,但是对于自己的弟弟,秦青桐愿意将自身的温暖汲取一份给他。为他,也是为自己。丢掉心的人,又如何能记得来时的路?因此哪怕自己遍体鳞伤破破烂烂但是秦青桐还是愿意将自己的温暖分出去,愿意做秦玖川黑暗里的一盏灯。
秦玖川抿着嘴,倔强地与秦青桐对视着,虽然他能感受到秦青桐的真心和诚意,也知道他的姐姐不会欺骗他,但是心底仍旧着疑虑不敢轻易相信。
看着小孩儿这个样子,秦青桐勉强扯了扯嘴角,伸手将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眸给盖住。
“玖川,只要活着,不论是谁都有很多的无可奈何,如我,如同你娘亲。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这些年的感知,不要觉得你被抛弃了。有些放手仅仅只是因为放手是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别无他法。何况,你娘亲还将你送到了我们身边,给你找好了后路。不要去怨恨,也不要愧疚,好好长大不要辜负她的期望。这是你,也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们都好好的……”。
细碎的风裹挟着秦青桐低沉下去的话消失在天边,似乎它也能和她们一样感伤。秦青溪从柳安的怀里跳了下来,气鼓鼓地捏了捏秦玖川的脸,又去捏秦青桐的。只是秦青桐消瘦下去的脸没了往日的光彩,小家伙竟是有些下不去手,只好气呼呼的随便薅了一把秦青桐的耳朵。
“川哥坏,姐也坏。快些走,爹会醒的,睡够就醒。”。
秦青桐放开秦玖川的脸,伸手抱住秦青溪,抚抚他的背,揉揉他的脑袋,自劫难开始后第一次带了些真心的笑意道:
“嗯,溪溪最好。爹爹只是累了,等睡好了,就醒了。溪溪要好好修炼,不要老是缠着祖父不肯用功修炼,爹爹不喜欢我们不好好修炼。”。
秦青溪的小身板僵了下,脸上带着羞怯的红晕,大声反驳。
“哼,姐坏,我小,要休息,祖父,姐坏。”。
秦青溪从秦青桐怀里挣出来,转身就跑过去抱着柳安的腿,一脸的期翼。柳安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俯身将小家伙抱了起来。
刚过易折适可而止,这是秦青桐的历练、修行,并不是秦青溪的。哪怕是这场包含苦心和慈心馈赠也主要是对秦青桐的馈赠,不论是秦青溪还是秦玖川想要得到相同的馈赠与爱护自然也可以,但是他们并不是这场馈赠的主体参不参与也都没有那么重要。因此柳安并不强迫两个小家伙与秦青桐一般一步一个脚印,而是累了、困了、厌了……就会顺着他们的意停下历练。
抱着也好,飞舟代步也罢,总之在柳安看来,只要不累着,随他们开心就好。只是除了秦青溪,秦玖川和他的姐姐一样都不是性格舒朗之辈,大多时候他都是沉默着跟在秦青桐的身后,像是他的眼中只有那一缕目标。柳安看着就觉得头疼,却也拿一个小孩儿没办法,只是看看秦青桐又看看秦玖川总是觉得头疼。
秦玖川垂下他冰魄蓝的眼眸抿着嘴也不在说话,只是那双掩在袖子里的手不在攥得紧紧的,而是多了些舒缓。
看着秦玖川这个样子,秦青桐也有些无可奈何,毕竟她这个弟弟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傲娇怪。很多时候她也拿他没有办法,摸摸秦玖川的脑袋,秦青桐还是认认真真的说道:
“每一件你无法理解的事情后面都有一个一点也不美好的真相,当我们弱小之时除了接受‘善意美好的谎言’,别无选择。玖川哪怕那天我并没有见到你的娘亲,但是我仍然坚定地相信她没有抛弃也没有抛弃你的行为和想法,不过是过去还是现在。”。
“与其苦苦揣测,不如好好修炼,强大到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能保护好自己在乎的人,到时候不论是什么样的真相都会呈现在你的面前。如果那时候你也还以为是抛弃,我会帮你讨回你想要的公正,所以要好好长大啊!”。
第六百四十九章 珠泪城外
秦青桐不论说什么秦玖川都认真的听着,是这些年她们姐弟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亦如秦青桐也从不会轻易否定年幼的弟妹一样,哪怕她觉得不对也是如此。但是沉默不语同样也是秦玖川的坚持与倔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样的理由可以将他和娘亲分开,也不觉得秦青桐说的对。可是姐姐的心终究是柔软的,他也愿意付出相同的柔软。
看着沉默不语的秦玖川,秦青桐也有些头疼,可是面对的是秦玖川,秦青桐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办法能撬开他比寒冰还要坚硬的嘴。
“我们走吧,大长老在珠泪城等我们。玖川有什么疑惑都可以问大长老,如果大长老赞同你的想法,我也不会阻拦你,那是你的娘亲啊!我又有什么立场让你放弃自己的至亲呢?”。
我们都是可怜人,都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又怎么可能太过苛责?秦青桐起身背着易揽垣一步一步往前走,不在回头。很多时候其实说什么都没有用,不过是不甘心的痴心妄想罢了。
秦玖川看着秦青桐逐渐远去的背影,抿着嘴不肯说话,也不肯移动自己的步子,像是脚下生根了似的。
秦青溪皱着眉头看看秦青桐,又看看秦玖川,最后还是选择了求助柳安。柳安这些时日的心血没有白费,现在在秦青溪的心里除了柳青嗣和秦青桐,柳安就是他最依赖的人。
“祖父……”。
柳安俯身摸摸他的脑袋,除去鼓励,其他的柳安只字未提。秦青溪有些头疼,也有些无奈,想了想好还是上前抱住秦玖川。
“不难过,有我,我在。”。
秦玖川僵硬的身体柔软了下来,别别扭扭的还是伸手回抱住了秦青溪。
“不许说假话,如果溪溪欺骗……我,我也会咬你的。”。
冰魄蓝的眼睛里盛着了不安和惊恐,精致得不像样的小脸上将漠漠如白雪。秦青溪连连点头,他们一直在一起,当然会一直在一起下去的。
“走,姐……远了。”。
看着秦青桐有些踉跄却又坚定无比的身影,秦青溪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进沙子的感觉,想哭哭不出来,难受得像是胸口堵了许许多多的闷气。
“走。”。
秦青溪松开秦玖川,拉着他的手就去追秦青桐。他其实一点也不喜欢走这荆棘遍地的荒野,总是有不知名的草木会挠得他的肌肤不舒服,不经意间也总是会踩到硌脚的硬石头,但是看着秦玖川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秦青溪还是选择了陪伴。不是他不愿意将祖父分一半给秦玖川,而是秦玖川不愿意。
这些时日里,可以说若非不可抵抗的情况下,秦青桐走了多少他就走了多少,倔强地有时候柳安都看不下去只好强硬出手拦下。秦青溪不懂什么是尊严,更不懂什么叫做伤害自尊,但是他知道什么叫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会不高兴。比起秦玖川不高兴不开心,只是有些硌脚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坚持一下的。
秦青溪拉着秦玖川深一步浅一步跌跌撞撞地跟在秦青桐的后面,说不出来是可怜还是怜惜。柳安看了许久终究还是选择由着他们去,只是这一点小小的苦头他都舍不得?修行的路上苦楚何其多?
一路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唯一没有变化的大概只有一颗向前的心。
“祖父……”,珠泪城第一次如此真实地呈现在她的面前,秦青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坦然面对。曾经哪怕在万景镜中看过许多遍珠泪城的样子,但是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无数次的幻想她和它的第一次见面。只是这曾经无数次的幻想真正的呈现在她的面前时,也就只剩下了怅然若失的悲情和那些无法回首的过往。
珠泪城一面临海,一面背靠大陆,以绝对的姿态护卫着鲛王宫,牢牢得扼住女娇的出海口。是鲛人最喜爱最珍贵的明珠,也是无数的血泪堆叠的奇观。这是一座完完全全属于鲛人的古老城池,哪怕是在劫难开始之前鲛人做了一系列的改革,但是珠泪城都不曾动过一草一木。但是这并不表示它是一座走向腐朽的暮年之城。
它是一座与鲛人共生的城池,是鲛人在经过箐花之序之后建的第一个家,第一座城。只要鲛人还在,还有希望,珠泪城就不会走向暮年,走向灭亡。它是一座只为鲛人而生的城池,不论在图册上见过多少遍,当第一次踏进它的土地之时起每一个鲛人都会得到来自于珠泪城特殊的馈赠。这也就导致每一个鲛人眼中的珠泪城都是不一样的,譬如它在柳安眼中只是一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古老城池,于秦青桐眼中却是鲜活的记忆。
因为爱怜因为衷情,这些鲜活的记忆并不会将秦青桐好不容易缝起来的秦伤口撕扯地鲜血淋漓,而是一点一点地温暖着秦青桐的四肢百骸,将那些本不该存在在她身上的气息剥离。过往种种皆在心头浮现,又都慢慢消散在珠泪城的风里。在这里每一个鲛人都可以将自己过往的记忆剥离,置于珠泪城外的海滩上,从此不受过往的束缚。也可以再一次取走自己的记忆,亦如珠泪城的名字一般,只要愿意泣泪成珠,这世间有太多的悲痛都可以在珠泪城得到抚慰。
秦青桐的呼吸随着珠泪城的风慢慢平缓下来,心也越发的坚固,鲛人能从箐花之序的末日里一步一步走出来,终有一日她也能达成所愿。身上的修为随着越发强健的气息节节攀升,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在自然不过。秦青桐许久没有动过的修为一连升了两层。在她这个年纪炼气十层的修为算不得什么天才,甚至连一般的内门弟子都比不了。
但是不论是柳青嗣还是柳安却都觉得不着急,只要打好基础,修为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毕竟四套功法两条修炼脉络经骨齐头并进本就不是易事,还要学习其他知识技艺,秦青桐的修为只需要缓缓提高就已是不错了。
第六百五十章 担忧与疑虑
一道道或强或弱的气息奔驰而来,柳安都不曾将一丝一毫的目光挪开,他所紧紧守护着的只是几个孩子。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或打量,或窥视的视线,他自信他能护得住他们。他也不需要在意,他所来的目的亦然找到,现在所要做的仅仅只是守护。比起这些不知所谓的窥视,他更在乎秦青桐身上逐渐舒朗的气息。
“祖父,姐……”。秦青溪抱着柳安的大腿担忧地盯着秦青桐,他害怕哪怕仅仅只是一点的风吹变动,一个不小心姐姐就像爹爹一样。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父亲,爹爹也一直睡不醒,怎么还能够承受失去姐姐?
柳安俯身揉了揉他的脑袋,一把将他和秦玖川抱了起来。
“无碍,只是顿悟而已。”。
对于柳安的这个解释秦青溪根本不满意,只觉得被敷衍了。
“不一样,姐……变了。”。
鲛人的幼崽不仅仅只是性情上敏感,对周围环境的变化也同样如此。秦青桐周身的阴郁之气散去,于大多数生灵的幼崽眼中并无多少差别,但是于秦青溪这样的鲛人幼崽而言却是焕然一新的变化。他虽然年纪小,但是也有好好学,怎么会不懂什么是顿悟?
柳安愣了一下,不过倒是有些满意秦青溪的敏锐。
“还有些小手段在里面,不过这却要问你们鲛人族的长者们了……”。
柳安的意味深长秦青溪也听不懂,只是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别扭,不过他只关心他的姐姐,也不在意柳安的言外之意。
“姐呢,会怎样?”。
小傻子,柳安倒是觉得秦青溪这个样子也不错。
“自然无碍,我会护她周全。”。
“哦。”,得到确切的答案秦青溪也就不纠结了,跟在秦青桐的身后走了许久,消耗了很多的精力。小家伙现在只觉得眼皮子在打架,拽着柳安的衣襟忍不住打起了哈欠来。
“祖父,困……”。柳安的眼睛里盛着温柔,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小孩儿烦人。
“睡吧。”。
“姐,叫我……”,虽然很困,小家伙还是忍不住叮嘱起来,他才不会把姐姐弄丢呢!
“睡觉,我看着她。”,不等柳安开口,秦玖川就看不下去了,明明他才是哥哥,但是愚蠢的弟弟似乎不知道是的。
比起秦青溪的关心,秦玖川的关心也同样不少分毫。同样比起秦青溪的依恋和亲近,秦玖川却多了许多的疏离和不自在。
秦玖川的手盖在秦青溪的眼睛上,冰魄蓝的眼睛里盛满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惆怅和忧伤。
“睡吧。”,因为柳青嗣的缘故,柳安对年幼的孩子总是有着异常柔软的心肠。哪怕是用坚冰覆盖起来的秦玖川,他也能窥见他冰层之下的脆弱和柔软,自然也能看见他的可爱之处。
“川儿,也累了,睡吧。”。
柳安温和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力量,秦玖川明明还有许多的疑问,还有许多想要说的话,却在柳安的话音才落下就沉沉睡去,一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安静下来,两个小孩儿的容貌倒是有些相似了,看着两个小孩儿近乎相似的睡态,柳安的嘴角忍不住弯了弯。不论如何,至少还没有到最差的地步不是?
柳安悄无声息间已是走到了秦青桐的身后,以守护者的姿态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论这个小孩儿想要做什么,只要她不是自我毁灭,柳安都愿意纵容着她。他此时此刻只是一个好不容易寻得后辈的老人而已,所要做的也不过是护她们周全。
时间如同不停流动的流水不会因为谁的意志而改变,它只是遵循着它的宿命而动。
当秦青桐从馈赠之中醒来之时亦然是万众瞩目的中心,哪怕那些探寻的目光并没有直接落在她的身上,她仍旧是万众瞩目的中心。秦青桐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感知到大长老故意留给她的气息心里总算是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珠泪城她不惧任何的阴谋诡计,纵然是万众瞩目又如何,纵然那些探寻的目光如同跗骨之蛆又如何?
“祖父,我们进去吧……”,既有释然也有柔软,秦青桐心中的郁气在这场名为馈赠的洗礼之中已然是烟消云散。这个时候她怨恨的心这才平静下来,她这才明白何为宽容,何为理解。
“嗯。”。柳安欣喜秦青桐的变化,却也没必要非要这个时候探寻各中缘由。只要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便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他并不愿意探寻太多。
修行之人最是忌讳于别人的机缘之上探寻嫉晦。这时候,秦青桐和柳安之间这才有了些祖孙之间的亲近,而不是一味的隐忍克制。
若是以前的秦青桐大概会在意那些远远近近站着的生灵,纠结他们究竟想要如何,可会不礼貌等等。而如今的她却没了从前的心境,于她眼中在不是什么热闹重要的风景。
她只在乎自己想要守护的,旁的既是无暇顾及也是心有所缺。作为一个传承不完整的鲛人,即便她以为自己拥有一个成人的灵魂,但是事实上那也仅仅只是她的自我认识而已。如同她的传承一般她的灵魂也同样有残缺,只是她从未察觉到而已。譬如漠然,譬如自以为是的冷静,在譬如她以为的重情重义,诸如此类都不是什么大的特性,却会在某些时刻将她的薄凉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
不论是秦青桐还是柳安都默契地将飞舟留在她们的中间。除却萦绕着的温和气息,两者沉默地似是素不相识。诡异而默契,这个时候哪怕之前有所怀疑者,也不得不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承认他们确实是一家人。
秦青桐一步步地朝着珠泪城的大门走去,看似坚定,心中却充满了不确定和疑惑。她知道大长老是怎样一个鲛人,带她们姐弟如何。可既然在意,为何只有气息却不见人来。
这个时候的秦青桐对鲛人仍旧充满了怨恨,她本是不在意鲛人对她们的态度如何。可是她需要养魂木,大量且种类繁多的养魂木。这叫她的头扬不起太高,脊背不可能背逆鲛人。
第六百五十一章 祖父,何归
在鲛人的土地上没有谁敢明目张胆的谋害鲛人,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哪怕一路上目光灼灼,可是却无一个生灵伸手拦住秦青桐,像是他们不过是恰逢其会的路过罢了。
眼前种种诸如往日旧事,秦青桐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只剩下流不出眼泪的哀伤。她一步步走向珠泪城,也一步步释然,一步步与自己和解,与鲛人和解,有些时候活着并不需要太多的骄傲,而是要学会底下自己不合事宜高扬的头颅。在竭尽全力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某件东西上,不过是低下本就不需要扬起的头颅又有什么关系。
鲛人的城如同鲛人一般奇异,若是不愿意,近近的一条路也跟远,像是远到了天边一样,譬如秦青桐走了许久许久才走到了珠泪城前。若是想,不论是天时还是地利都会助鲛人们所思所想,像是不问缘由毫无原则宠溺孩子的长者。
高大的城墙似乎只是看上去高大巍峨而已,秦青桐以为自己还要走许久才能进到城内,毕竟她那样弱小,弱到注视着她的这些目光只需要轻轻动动手指就能杀了她一样。而此时此刻她却比他们都更轻易地进到城内,秦青桐吐了口浊气,画地为牢当真是愚不可及。
“祖父,我们去哪里?”。这里是珠泪城,是鲛人的城池,血脉特别的鲛王血脉她有太多的去处,本不应该茫然。可惜只是已逝鲛王的血脉而已,且这份血脉里还掺杂着别族的血统,注定她与鲛人一族不可能心无芥蒂。毕竟她啊所在乎的只有自己的血亲,部族不知落在了后面多远。
以诚待诚,以心待心,她不信她的族人。秦青桐那双越发澄澈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柳安,既将一切的心绪都坦明,又将她不可见人的心思都伪装成了天真与信任。幼稚且拙劣,柳安但是也没有戳穿她。
“自然是宗门的驻地。”,宗门永远是宗门弟子的家,不论行过多少万里,无处可去之时自然也就是回家之时。
自然对于秦青桐这个从来没有在宗门长过一天的小孩子,柳安对她也没有多高的要求。他只希望她能记得自己的身份,记得自己还有个归处。
意料之中的答案,只是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气。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对这个乱糟糟的世间并不抱多少期待和希翼,被拒绝、被舍弃又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鲛人的血脉会将一件件无数件的小事毫无节制的放大,时时刻刻恐吓着他们稚嫩纤细的灵。因而鲛人孱弱敏感的幼崽凡是能够活下来长大的,无不是其亲者花费无数心血养育和意志坚韧者。秦青桐虽不算在这类幼崽之中,但是因为血统的缘故,很多时候她也不见得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绪。
“嗯,去宗门驻地。”。该来的没有人能够逃避得了,既然没有更好的选择,秦青桐自然只会选择迎头而上。
珠泪城是鲛人的城池,通过万景镜秦青桐无数次看过它的布局,心里能够轻易地知道每条街道的起始,但是身临其境之时总是有许多的差别。况且柳安也从未说过太玄宗的宗门驻地在哪里,这个时候柳安反而是反客为主,比秦青桐这个鲛人更清楚她们的目的地。
柳安抱着秦青溪和秦玖川走在前面,秦青桐本是想要跟在后面,毕竟她的目光是绝不可能离开飞舟半刻的。只是柳安却是不愿意,示意秦青桐将飞舟放到前面,秦青桐和他并肩而行。秦青桐若是不愿意,他也不肯挪动半个步子。终究还是秦青桐没办法执拗妥协下来,乖乖的与他并肩而行。
秦青桐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她自以为自己并不是一个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人,可是只要一与上柳安这个血脉至亲,她总是克制不住体内的怒火。总是不经意就会怒火中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很多时候她看着都觉得累,觉得不可理喻。不论她给自己找了什么样的理由,无可否认她都是因为偏爱从而有恃无恐得寸进尺。
柳安能忍她,能包容她,纵容着她,那是因为她的爹爹,因为心疼、愧疚、血脉相连等等。在柳安面前若非大是大非,秦青桐清楚她如果想要作妖还可以做很久很久。人,不论是那个世界都是群居动物,既然是聚群而居,自然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若是不想麻烦缠身很多时候就应该清楚这些关系背后的潜规则。
秦青桐自以为自己并不是一个特别的人,她既做不到孤独一人亦能逍遥自在,也无法是一个穿梭在各式各样的人里的交际花。自然不愿意去挑战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
“祖父,可以说说宗门……宗门驻地是什么样的嘛?”。
对于秦青桐别扭的求助,柳安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本也不用意外,他的孩儿教养出来的孩子岂会蠢笨?
“既是同门自然不会有人拿你们的出身说事,桐儿不必小心翼翼,也不必诧异。同门之间大多温和,并非生死相向之敌。出门在外自当相互护持,人与人之间和鲛人与鲛人之间并无多少不同。桐儿只需安心修炼便可,你身后有祖父有师公,无人会与你为难。”。
凡是生灵存在之地,竞争便不可能不存在。但是像太玄宗这样的堂皇大宗门里同门之间哪怕竞争激烈,也都是一种正向的竞争,不大会有多少针对同门的恶劣事情存在。
柳安但是想要跟秦青桐好好讲讲宗门里的事情,只是他的修为太高,在宗门之中地位超然,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与秦青桐从何说起。站在他这个位置来谈宗门如何如何,于秦青桐而言与空中楼阁倒也没什么两样。索性也不谈什么具体事情,只讲讲门中风气。
路,只有自己走过才知道各种心酸苦楚,旁人所言不过是镜花水月。没有人可以代替谁一路走下去,柳安自然希望秦青桐脚踏实地的一步步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来。
“师公?师公是个什么样的人?”。秦青桐不知道柳安的用意,对于柳安的答非所问也没有揪着非要问个所以然。只是顺着柳安的话接了下去,一点点解开自己的疑惑。
第六百五十二章 初见之时
“师兄……”,秦青桐从未想过哪个祖父口中桀骜狷狂的师公会是现在这样……手足无措的样子。这个意料之外的初见有些出乎意料,却又极合情理地安抚了秦青桐心中的烦躁。
柳安有些意外黎渊的样子,却也不过是瞬息之间也就释然了。修士说到底也只是人未曾合道,谁又能真正断得了七情六欲。他们也只是比那些从未修行过的人更能明悟生死之别罢了,却也更加偏执和癫狂。
“桐儿,这是你师公。”,柳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缓,但是秦青桐总疑心自己听见了些许的激动。努力扬了扬嘴角,还是挤不出来一个笑来。就连勉为其难都做不到,秦青桐也就不做无用的努力。
“师公。”,轻灵的声音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倦意,却仍旧如同惊醒春笋的春雷一般不大却带着惊人的力量。黎渊的神情一下子就舒朗了起来,他不似柳安一般心思深沉。
在他看来只要柳青嗣性命无碍就一切都还好,新生的孩子如同朝阳一般可爱生机勃勃,如何能够不欢喜?
“桐儿?”。轻轻柔柔生怕像是吓着她一样,这幅爱而无措的样子一下子就撕开了秦青桐伪装的心页。
垂着眼睛掩饰自己内心的脆弱,低声道:
“在,师公,我叫秦青桐,是爹爹的长女,也是太玄弟子。”。
这样的自我介绍有些索然无趣,却也将秦青桐的尴尬无奈展现地淋漓尽致。
看着秦青桐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黎渊有些心酸也有些无奈。
“好孩子,回来就好。以后有师公、有宗门莫要在害怕。”。
秦青桐一瞬间只觉得身体有些僵硬,她就表现得这样明显?思来想去也只剩下苦涩,慌乱地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走,一路奔波,想来也是不轻松。桐儿先去休息,等你睡醒了,我们在闲话家常。”,贴心的话无不是处处为秦青桐考虑,秦青桐眼眶一热,却也只能自嘲,她早已经不是一个可以尽情流眼泪的人了。
“嗯。”。
秦青桐与柳青嗣相似的眉眼竟是叫黎渊有些晃神,只是他一手教养的弟子向来骄傲而矜持,世人所言有匪君子,如琢如磨,不过是以温文尔雅为饰罢了。而眼前这小孩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杯弓蛇影、小心翼翼。他却是不知道他如此骄傲的弟子会教养出来这样一个胆小敏弱的小孩儿。
如此这般,心下竟也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哪怕是在远离东青的鲛幻大陆之上,太玄宗的驻地也一点儿没有堕了它东青一流大宗门的威风。不论是护山大阵还是巧夺天工的精美楼阁一一不曾少了一样。总是叫太玄弟子有一种不曾离宗的异样感,倒是少了几分对陌生世界的恐惧与慌乱。总归有宗门、有师长,他们只需要顾好自己的修行便好。
秦青桐跟在黎渊的身后以为要走好久的路才会到目的地,倒也没有第一时间却回应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她只是世间最寻常不过的一个生灵罢了,她只想守护好自己的至亲,如此便已足够她一路心安。
黎渊的温和与包容只是给予了秦青桐,些许的变化并不足够他改变霸道诡变的秉性。等过了宗门驻地的大门,进了护山大阵,脚下一抬就将同行的尺素等人撇下,带着秦青桐一行人到了他早就准备好的洞府外。
尺素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倒是想好好见见这个师祖念叨了许久的师妹。只是不论是他的好师祖还是这个异族师妹似乎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过他,幸好只有他自己,也算是保全了他大师兄的脸皮了。
不过尺素倒是觉得有些可惜,毕竟大师兄的脸面并不会因为师祖的些许举动而损毁,但是师祖的歉意却会因此而产生。哪怕是身为太玄宗的大师兄,他也不会嫌弃资源多不是?
尺素笑着遥遥头,山不来就他,他去就山便是了。自家同门之间何需在意些许小节?
既然选择了,就只能一往无前的走下去,退缩不过是懦弱的借口,她不能也不需要。因此哪怕她并不清楚黎渊这个师公想要做什么,还是将信任给予了柳安。
如果连血脉至亲都无法信任,那她又如何能对从未见过的宗门给予信任,她又如何面对她的爹爹?她信她的爹爹,自然也信他所信。
秦青桐的乖巧让柳安有些诧异,却也不知从何开口,思来想去也就由着她去了,总归他会不错眼的看着就是了。
不论是身为大修士的傲气还是太玄阵法的玄妙,容不得秦青桐想太多,她们就都到了目的地。那些看似遥远的距离太远不过是眨眼的功夫,似乎秦青桐不久前吃的那些苦头都似一场虚幻的梦似的。秦青桐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便捷与快速,却也能明白这才是这个世界修行者的常态。毕竟除去修行,许多的外在都不值得他们花费过多的时间与精力。
只有似鲛人这样的长寿种才有着大把的时间与精力折腾,总归长寿种们只要活着就有着像人族这样生命短暂的种族羡慕不来的寿数为所欲为。
“去好好睡一觉。”,黎渊眉目含笑却又不容置疑地示意秦青桐去休息去睡觉。一阵阵的倦意也在侵蚀着秦青桐的意志,但是她的信任如同她的鲛珠一样不可轻信,口口声声的信任到底还是不信。
“爹爹和溪溪、川儿也在这里。”,即便她知道自己多弱小,知道自己的坚持多么的可笑,但是她还是坚持如此。
黎渊皱起了眉头,想都不想开口就要拒绝,太玄还没有穷到连个房子都没有。却被柳安拦了下来,抱着秦青溪和秦玖川就朝屋子里走去。
“桐儿,站在门口做什么?快来,我也住这里。”。
黎渊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向秦青桐的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秦青桐却不管这些,她只想抓住眼前能抓住的一切。
第六百五十三章 都没有错却何为不能是我
黎渊终究还是拿秦青桐没有办法,不仅仅是因为她是他唯一弟子的秦女,他爱屋及乌舍不得苛责半分,还因为柳安的纵容与偏爱。他无法仅仅只是因为秦青桐的一点小毛病,就同时伤害他的两个至亲的意愿。
哪怕偏爱蒙眼,黎渊也不得不承认柳青嗣和柳安实在是太过宠溺这个浑身是刺的小孩儿。半分也舍不得苛责,却也不知道怎么纵容溺爱反而只养出来只敏感多疑胆小的刺猬?
“师兄就由着她?”,黎渊虽然也怜惜秦青桐,甚至于满心欢喜,但是他仍旧不赞同柳安近乎毫无原则的溺爱。譬如她那个什么奉为承诺时时不离手的未婚夫,又譬如死死守着柳青嗣,若非不得已连半步也不肯挪动。
他们于她是什么?她以为宗门是什么?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儿怎么能如此荒废光阴,不好好修炼的?正因为在意,黎渊根本见不得秦青桐这幅烂泥一样的样子。
柳安有些出神,怔了许久,这才慢慢地道:“她若是走不出心结,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譬如嗣儿,只有光阴能够治疗她心上的累累伤痕。”。
“鲛人寿命悠长,她尚且年幼,随她去吧……”。
随着风,柳安的话像是了无痕迹,又像是顺着风去了很远很远的过去。黎渊也安静了下来,脸上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怅然。
“师兄,仍旧不肯释怀?”。
释怀?释怀什么?柳安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云山雾海之中。
“自然是不肯、不愿,却无可奈何。青嗣曾经吃过的苦,他的女儿不必在重蹈覆辙一遍。她喜欢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必在意世人的目光。”。
柳安的声音悠远而沧桑,一时之间倒是叫黎渊有些分不清这个她究竟是谁?黎渊生来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柳安的总是意有所指,让他也有了几分倦意。
“随你们,只要我的弟子无碍……”,柳安看着黎渊离去的背影,心下只剩下一片苦涩。他确实是找到了他的孩儿,可是他却无法将他唤醒,或者说不敢。
以柳青嗣的性命为赌注,哪怕是一点点的风险柳安也承受不了。魂灯如同风中烛火一般飘摇就飘摇吧,只要他还活着,柳安相信他定能护他无恙……
“姐姐……”,秦玖川看着近在咫尺的秦青桐,忍不住呢喃了起来。想要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却又不敢。
姐姐、娘亲、哥哥都没有错,可是他也没有错,为什么不是他保护她们?哪怕是小小年纪在经历了这诸多的变故之后,秦玖川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以前他可以任性,娘亲、姐姐、哥哥、父王……都在纵容着他,他是她们心尖上的至宝,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被包容,被宽待。
而现在弱小的他只能谨守对娘亲的承诺,他知道娘亲和哥哥在做很危险的事情,他不能成为她们的软肋。可是姐姐,姐姐……秦玖川忍不住沮丧起来,冰魄蓝的眼珠子上蒙上一层擦不干净的水雾,却要努力抑制它们凝集掉下来。
姐姐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明明就在眼前,他却好像怎么也够不到。秦玖川不明白,为什么一朝之间怎么就都变了。哪怕没有生灵告诉他,他已经没有父王了,可是心底缺失的那一块却怎么也补不上,他又不傻,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娘亲、哥哥、父王……还有弟弟、妹妹,秦玖川不像孤零零的一个,他想要无时无刻都享受着亲人们的注视,他想要能够传递温度的怀抱,他想要他从来就不曾讨厌过的手足间的磕磕绊绊……可是他看到的只有姐姐血淋淋缝不上的伤口,溪溪小心翼翼努力想要获得关注的脆弱灵魂,他不知道其他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又是怎样?
秦玖川所能做的仅仅只是恪守与娘亲的承诺,心下彷徨无助,却不知道要像谁求助。
“祖父,饿。”,秦青溪从床榻上醒来,就极其自然地依偎进柳安的怀里,睡眼惺忪不带一丝戒备。柳安将他搂在怀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多了些柔软。
“想吃什么?”,荒野里的柳安只是个将将能将饭菜做熟的“拙妇”,回到太玄驻地的柳安却能化腐朽为神奇,有自信给秦青溪姐弟弄来色香味俱全的灵食。
秦青溪睡眼蒙蒙的眼睛眨巴眨巴,扬着头想了下,有些闷闷的道:
“不知道,祖父给,就吃。”。
童言稚语最是伤人心,柳安心下刺痛,面上却是不显。
“真好养活。”。说罢抱着秦青溪就起身了,若非不是秦青溪即便是睡着了也要依偎着熟悉的人睡,柳安其实并不大会在床榻上躺着。
因为秦青桐的特别要求,这一间屋子里别的什么都不多,唯独床榻多。四面墙,三面都是床榻,柳青嗣占了一边,秦青桐和易揽垣占了一边,另外一边则是秦青溪和秦玖川的地盘。秦青溪离不开人,柳安自然也就跟着他两。
至于秦玖川这个时候为什么会跑到秦青桐的跟前,只要没有自我毁灭的念头,柳安都愿意给小孩儿自我疗愈的时间。长寿种只要不死,有着漫长的寿数,修炼并不在这一时半会儿。
“祖父,哥。”,秦青溪趴在柳安的怀里,还不忘连连招唤秦玖川。生怕柳安把他的哥哥漏了似的,鲛人的幼崽敏感而脆弱,天生感知力极强,天然的就能感知到生灵的好恶。
不论怎么说,秦青溪总能感知到柳安对秦玖川和对他和秦青桐是不一样的,他不明白那种不一样是什么,意味着什么。但是他知道哥哥和他是一样的,他们从小就没有什么不一样。
对于秦青溪的小心思柳安自然没有点破,也不必点破。太玄宗并不修无情道,同门之间自当友爱。况且他们还是手足至亲,不论因为什么样的理由,柳安都做不到迁怒于一个小孩儿。
“吃饭,别打扰你姐姐休息,她需要休息。”。
柳安将手伸到了秦玖川的面前,他总是忍不住对他的孩儿心软,自然也会对他的孩儿的孩子心软。小孩子的想法他心知肚明,也愿意成全。
第六百五十四章 大祭司的到来
轻柔的风从遥远的天边吹来,挟着离人的哀伤远去,活着的生灵带着缅怀往前走,驻足只是因为需要休息,回首只是带着故者的哀思……古老的鲛文译为现在能明白的文字,已然是失去了文字所独有的韵味,缺仍旧鼓舞着一代又一代的鲛人不该沉浸于过往的哀伤,而是带着逝者的思念往前走。
秦青桐是在古老的鲛人歌谣里醒来的,这是她之前从未听过的歌谣,可是在她醒来之后却能明白歌谣的意思。显然这些年作为一个鲛人,她也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个种族的一些天赋异禀,并不会在因为这样独特的传承而感到诧异和惊奇。
秦青桐才刚刚睁开的眼睛只是刚刚看了一眼又想闭回去,如果鲛人里非要找一个又爱又怨又敬乃至于敬而远之的存在,于秦青桐而言除了大祭司在无其他。即便是十个二长老,她也不会有这样复杂的心绪,毕竟秦青桐明白她仅仅只是有些嘴毒而已。可是大祭司……如果可以,秦青桐是不乐意与她相见的。
曾经她别无选择,也没办法拒绝,现在显然对方能出现在这里,她也是没有多少腾挪的余地。但是如今身份已经不一样了,纵然不能如何拒绝,可她至少也能消极应对不是?
她是太玄弟子,就是不知道她的祖父去了哪里,怎么在这个尴尬的时候为什么不出面?
“为什么不看我,这些时日只学会了逃避,怯弱的模样与你父亲当真不像。”,仅仅只是短短的几句话就激起了秦青桐心中潜藏的怒火与恶,愤恨地与大祭司对视。
却只觉得悲哀,她的怒火因为她的弱小,无用而可笑,激不起别人半分的波动。
“这里?大祭司?鲛人的大祭司这个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弟子而已,大祭司有什么事情应该去找宗门的长辈们,而不是欺凌弱小。”。
“没良心的小东西,我便看不得你?”,大祭司连眉毛都没有抬一下,显然秦青桐夹枪带棍的话对她没有一点攻击力。
秦青桐没有说话,只是忍不住抽了抽的嘴角,也不知道她信还是不信。
显然对于秦青桐,大祭司对她的了解比她自己知道的多得多,并不在意她的这幅怪模样。
“你想一直抱着这个累赘?”,大祭司的话音才落下秦青桐就忍不住抓着易揽垣的手往身后藏,只是这个时候她们两个都是平躺着的,她下意识的动作又能遮挡得了什么?
秦青桐恼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易揽垣挡在身后,神色平静,语气却极其坚定。
“他不是累赘,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
大祭司笑了笑,却不知道在笑什么。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是他这个样子你不觉得不方便。人……你应该清楚与鲛人并不一样,你确定现在这个样子是长久之计?”。
幼崽的张牙舞爪在大祭司这样年长的鲛人看来除了幼稚得可爱也就只剩下隐藏在心中时时作痛的担忧了。
秦青桐当然能听得明白大祭司话里的意思,但是这并不是她言而无信的理由。
“他做到了与我的承诺,我就不会言而无信,长久不长久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傻崽子,大祭司莹润饱满的手按在秦青桐的头上使劲地揉了揉,将秦青桐本就蓬松杂乱的头发揉地越发的糟糕,在秦青桐发火之前又将手给收了回来。
“知道我为何而来?”,显然大祭司也就是忍不住有些手痒,并不特意捉弄年幼的小崽子。
“不知道。”。本来看见不想看见的人秦青桐的心情就说不上多好,现在又收获了一个乱七八糟的发型心情可想而知,语气因此有些生硬也是情有可原。
“蔺玥有些事,脱不开身,你要养魂木做什么?”,大祭司紫色的眼眸像是能看见人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秦青桐有一瞬间的激警,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掩人耳目已然清清楚楚地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幸好,她连大长老也没有说缘由,只是凭借他的宠爱而有所求而已。不过她也明白假话,她在大祭司面前永远也说不了的,自然她也不可能实话实说。并不是因为信任与否,而是不可说不能说,天地能给予一线生机,却不代表天地的威信可以被挑衅。有些时候三缄其口才是最好的选择,因此这个时候秦青桐能做的只有沉默寡言。
大祭司倒是被秦青桐这个样子给惹笑了,还真是个倔强又可恶的笨崽。
“蔺玥还真是纵容得你们这些小崽子无法无天,一个个都欠收拾。”。
秦青桐这幅模样,倒是叫大祭司想起来秦玖微那个傻孩子来,怎么就轻易得被拿捏住了,哪怕那是曾经交易的一部分,可是那不也是曾经而已罢了……
“大长老很好,我没有无法无天,从来没有过。大长老答应过只要我能自己走到珠泪城就会给我养魂木,我不是不信大祭司,而是坚信大长老不会骗我。”。
秦青桐无法给大祭司一个满意的答案,也不可能放弃养魂木,自然剩下的选择也就不多了。
大祭司终究还是没有让秦青桐摸出给大长老传音的玉符。将装满了养魂木的芥子丢给了她。
“你真要跟人走,鲛人族也不是养不起你们姐弟。”,大祭司来着一趟,显然不仅仅只是给秦青桐送养魂木的。
秦青桐的目光悠远而哀戚,不在定定地盯着大祭司,而是多了一些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乡思。
“我是一个鲛人,可也不是一个完整的鲛人。此心安处方能视为家,在这个世上,爹爹在的地方才是家,只有在爹爹的身边我才能感觉到安宁。我有家,爹爹也有家,爹爹要回家,我自然也要跟着回去。”。
大祭司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秦青桐是鲛人的幼崽,却是柳青嗣生育抚养,鲛人确实并未付出多少。
第六百五十五章 大祭司的目的
大祭司没办法强行改变秦青桐的意志,这是当初约定的一部分。作为鲛人的大祭司为了鲛人一族她可以食言可以背弃自己的诺言。但是她的心她的灵魂却无法违背给予为天地为鲛人一族献祭的王。秦青桐姐弟的离开与否并不损害鲛人的利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人的斗争比鲛人残酷千百倍,你若是想清楚了,我自然不会拦着,哪怕并不赞同。”。
秦青桐还是第一次从大祭司的口中听到妥协,神情忍不住轻松了许多。
“我知道,可是如果爹爹在,家人在,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大祭司今天来应该不仅仅只是为了说这些话,如果是的话,其实有些多余,也没必要。”。
秦青桐的手中拿这一块莹莹的鳞片,眼睛却没有在鳞片上,而是在大祭司的身上。
“我知道鲛鳞对鲛人意味着什么,大祭司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做。你是鲛人的大祭司,父亲也是鲛人的王,每个位置都有每个位置的责任所要承担,即便我愤恨族人的冷血与父亲的决绝,但是大祭司却不欠我们什么。”。
至少在失去父亲这件事上,秦青桐确实没办法将这件事怨恨到大祭司的身上。
大祭司当然认得秦青桐手里的鳞片,也清楚秦青桐想要表达的意思。她确实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至少眼前是不应该的。
但是在此之前她也不知道秦天会给秦青桐留下一个注定无法摆脱的累赘,也不知道苍玖会把秦玖川托付给人族。她以为她会自己养育的,事实上苍玖所要面对的处境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鲛人的每一个幼崽都是用巨大的代价换来的,对幼崽的安危她无法视而不见,这个时候也就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了。
自然这些猜测与担忧大祭司也不可能说与秦青桐,有些时候知道的越多负担越重,而大祭司从来没有想过用这些负担束缚鲛人族的孩子们。
“除去大祭司,我还是你传道的师长。一片鳞片而已,倒是不必念念不忘。比起这些,我跟想知道你对他是什么想法?”。
大祭司的目光执拗拗地盯着秦青桐身后的易揽垣,显然秦青桐哪怕想把易揽垣遮挡住,也注定是徒劳无功。
“非要一个答案不可?”,秦青桐有些厌烦大祭司这幅刨根究底的模样,却也没办法拒绝,她是以师长的身份出现时,就注定秦青桐没办法消极沉默。
“非要不可。”,大祭司当然知道秦青桐性子里的软懦,这个时候她也没办法顺从她的心意。只有知道她的想法,她才能尽力帮一帮她,只是这个愚蠢的幼崽却不一定明白,大祭司也拉不下脸来解释。
秦青桐沉默了许久,久到大祭司都以为这个小孩儿不打算回答了,这才哑着声音道:
“不论是出于道义还是私人情义我都无法舍弃他,这是承诺也是诅咒,这个大祭司应该认识。”。
姻缘灵犀契在白皙的胳膊上浮现,往昔憎恶的红痕时移世易这个时候竟然有着一份特殊的惊心动魄的美。
哪怕之前秦天有提过,大祭司隐隐约约也知道一些,但是当灵犀姻缘契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之时,大祭司还是没来由得感到烦躁不已。
“没到那个地步,我不能也不应该抛弃他。这是对他也是对父亲的承诺,以后这样的话大祭司就不要说了吧……”,秦青桐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在说给大祭司听,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除却灵犀姻缘契,真正让秦青桐无法食言的是她空间里的那棵梧桐树,不过说服大祭司灵犀姻缘契就够了。秦青桐垂着眼眸,看似是将选择的权利交给大祭司,实则已经将自己的态度表现得明明白白。
诚如秦青桐所想,大祭司确实没办法在蛊惑秦青桐做出违背誓言的话。
“你想带着就带着吧,不过却不能一直这样,鲛人的颜面也不能一直扔在地上。”。
一朵如同宛如蓝色水晶簇一样的花儿在大祭司掌心之中缓缓绽放,看似冰冷,却在不停地汲取着秦青桐的生机。大祭司除去以法力维系着花儿的绽放,在不做多余的事情。看似冷漠的眼睛深处却藏着无言的哀痛与恨铁不成钢。
秦青桐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越来的难看起来,纵然心有疑惑,却仍旧选择了相信。此次之后,对鲛人到底是怎样一个态度她也就有了决断,这一次蠢就蠢一些吧。
看着秦青桐的消极不反抗,大祭司心中却燃起了无名怒火,只是对上秦青桐那双哀戚的眸子,那怒火却又不知觉得消散离去。
在漫长的煎熬里,蓝色的水晶簇花儿这才彻底绽放开来,每一片花瓣上都如云似雾一般蒙着一层淡淡的光晕,花儿也不在像之前一样簇拥在一块儿,而是破开束缚,如同一朵由无数片雪花组成的复杂几何体。
大祭司轻轻往前一推,花儿如同有着自己的生命似的,自己找到自己的归属,飘飘摇摇的就跌落进易揽垣的心口。
秦青桐目睹了一切,好几次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大祭司只当没有看见,转而又取出来一条坠满了黄色小花的手链不由分说的直接系在秦青桐的手上。
同时点了一炉云梦香,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柳青嗣,这才看着秦青桐道:
“不要问是什么东西,总归不会害你,他清楚,你以后也会知道。鲛人族不该有脑子不清楚的鲛人,要怎么做,等他醒了,你们自己商量。”。
大祭司本想就此打住,顿了顿还是又安抚似的解释道:
“鲛人族的大祭司素来不会做半途而终的事,我会为你们护法。”。
说罢不等秦青桐开口,就起身做到了外间。有些时候不是不能解释清楚,非要故作神秘,而是难以启齿罢了。如果可以大祭司其实并不愿意如此,可惜她想了许久这竟是最好的选择。
第六百五十六章 敞开心扉
秦青桐想了许久,也没有想明白,易揽垣凭什么如此信任她。醒来之后在明白了大祭司的意思,清楚她的处境之后毫不犹豫得就照着大祭司的话做了。用他的话说:我们本就是一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只要能和你一起离开怎么样都好。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求秦青桐每天晚上帮他解开幻境陪他说说话。只觉得傻得可怜,可是秦青桐却没有办法拒绝。如果没有这样的选择,她一直抱着他也不是不可以。总归她只会守在她爹爹的身边,多一个易揽垣少一个易揽垣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至于修行,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易揽垣的存在并不会妨碍秦青桐的修炼。
手腕上黄色的花链一圈一圈的绽放一圈一圈的凋零,又一圈一圈的孕养花苞等待恰当的时机盛开周而复始往复循环。目之所及根本看不到易揽垣的存在,但是他的气息却时时刻刻笼罩着秦青桐。
或者说他们彼此的气息、性命……交织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秦青桐这才能把易揽垣放到空间里和他的梧桐树一起。这是大祭司此行的目的之一,也是秦青桐无法拒绝的亲近。所以鲛人……她无法决绝地斩断与鲛人的关系,她既是人也是鲛人。
“祖父……”,当柳安的身影笼罩住她以后,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抬起了头。人啊都有自己的伤痛,想要好好活着就不能一直让伤口久久无法治愈,时间总会让一切都慢慢结痂。
“在想什么?”,柳安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秦青桐的身边,像一个祖父一样关切着她。似乎这个时候他也不是什么修士,只是一个关爱孙女儿的祖父。也是一个可以托付心事的朋友。
秦青桐侧身看了一会儿柳安,沉默了许久,这才慢慢道:
“祖父,我很小的时候一直怨恨着世界,戒备着爹爹和父亲。我不是一个招人疼爱的孩子,我刻意亲近讨好他们,却没有多少真心。一直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一切都不是真实的。直到有一天,我闯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祸,意外突然来临爹爹毫不犹豫地将我护在身下时,我才明白我其实也是有心的。”。
秦青桐伸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不想自己看上去那么脆弱。
“他们用爱和宽容包容着我长大,我慢慢敞开心扉接受着这一切的正向变化,以为以后我们能一直这样过下去。那段日子里总是充满了欢快的氛围。希望,明媚而触手可及,一切都向着美好发展。我以为我们能过很久很久,至少在鲛人的成年礼之前一直都会这样。”。
扶住了额头,却撑不住眼睛,秦青桐只好将脸别到一边,尽量将头扬起来一些,不要落下软弱的鲛珠。
“可惜,美好就是用来毁灭的,阴谋一直都在,只是父亲拦住了而已。千疮百孔的大地需要他,子嗣不丰的鲛人族需要他……需要他的地方太多太多,他终究是拦不住的。螳臂挡车终究是力竭难挡,父亲需要一个伙伴,一个可以帮到他的伙伴。就这样易揽垣出现在了父亲的面前,也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父亲需要他的力量,他需要借助父亲的手获得自由,而我想要他帮我保存父亲的魂灵。不论成败与否,对于这次结盟我们三个都是心甘情愿的。”。
“所以他并不是大祭司所说的什么父亲留给我的累赘,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我应该信守诺言。祖父,明白我的意思嘛?”。
秦青桐妄图解释清楚这当中的因果,只是三言两语又如何能说得清楚?况且还有许多忌讳这个时候并不好多说什么,但她仍旧希望能够得到柳安的理解。
到了这个时候她已经能够想明白许多事情了,这个时候她不应该任由自己的性子去曲解去伤害她爹爹的亲人,她的师长。敞开心扉就是最大的坦诚,毕竟除去血脉与牵挂,她并没有什么是值得柳安所惦记的。
柳安摸摸她的脑袋,神情有些诧异,但是更多的还是包容与理解。
“好孩子,坚持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并没有错,也不需要感到为难。我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也信我的孩子会教养好他的孩子,从未觉得你有什么不好。”。
其实不好也是有的,但是秦青桐这敏感的天性柳安更愿意将这些不好归咎于鲛人的天性所带来的恶劣影响。
秦青桐勉强笑了笑,却没有急着反驳,这个时候她不需要反驳,也不想反驳。
“祖父,从父亲爹爹到易揽垣我从来没有选择,他们都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照顾我。可是我何德何能?父亲爹爹我们血脉相连,他们是我对这个世界的期待,是我对这个世界有所憧憬的柱石,我能理解他们对我的爱与包容。”。
“而易揽垣,除去这个当初缔结盟约时留下的契约,我们其实也只剩下了一个你情我愿的交易,他并不欠我什么。他凭什么如此信任我,凭什么觉得我能操持本心不变?凭什么个个都做了自以为是最好选择?我呢,我该怎么心安理得理所当然的享受?我凭什么心安理得理所当然?都是血和泪铸成的道路,祖父我心不安,也心难安啊……”。
秦青桐终究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了她的鲛珠。鲛珠漱漱的顺着脸颊滚下来,砸在衣襟上。
柳安想要开口安抚,只是却又知道语言有些时候太过苍白,至少这些苍白的语言安抚不了秦青桐,若不然她也就没有这些痛苦和挣扎了。
“若是心不安,那就去做一些能安静下来的事。他们有自己的想法,难道桐儿就没有?桐儿与他们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也心难安。”。
柳安的目光有些悠远,整个人的气息也跟着缥缈了起来。
“桐儿若是学你的父亲,学你的祖……学易揽垣,舍己为人,我也同样心难安。修行本该不染红尘,而我们本就从红尘中来,如何置身事外?桐儿以为呢?”。
第六百五十七章 当明悟此情何情
“我以为如何,我以为如何……”,秦青桐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柳安听。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内心有多强大的人,她只是一个父母捧在手心里的普通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可是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在一步步摧残着她柔软的心,她以为她可以做到无碍的,只是她的心比她想的更加的柔软、烂漫。很多时候并不会因为她的刻意疏忽而遗忘。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崩溃已然是用尽了她所有的理智,这个时候的倾诉未尝不是身体本能保护的驱使。
“我以为天地有情,万物有情,种族有情。有情胜无情,有情是爱是包容,是支持着我往前的动力。修士修行不应该仅仅只是修修为的,还有心,还有一颗柔软的心。我以为自己可以坚强的面对一路上的狂风暴雨,可是我比想象的还要脆弱。我以为我会是爹爹的好孩子,可我却答应了父亲的要求违背了爹爹的意志。”。
秦青桐的眼睛里的泪意这个时候总算是安静了下来,这个时候语言似乎比眼泪更能宣泄她内心的苦闷,哪怕这一辈子她已经几乎留不了眼泪了。
秦青桐还是没忍住擦了擦眼睛,“鲛珠流多了会损伤年幼鲛人的本源,我答应过父亲不哭的。所以,我这也不算哭对吧?祖父。”。
“嗯,不算。”,柳安摸摸她的脑袋,没有说的是郁结于心其实比哭出来更损伤躯体与神魂。
“所以,祖父红尘滚滚没有谁可以逃脱得了,只要生灵还存在为自己的欲念,红尘就无处不在。既然无法逃离,为什么还要想着挣脱出来。红尘之所以难渡,不就因为红尘里有我们想要,却可望不可及的一切?”。
说到这里,秦青桐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不在尖锐也不在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凡我所想,只要能达成所愿,我并不在乎身在哪里,人沉沦在哪里。我只想用尽全力去守护自己想守护的,除此之外其他的东西,不论是人还是物也就没有那么重要了。所以,祖父大概会让你失望,我应该无法成为你期望的那样的人。”。
对于秦青桐的回答柳安倒是没有多少意外,不过是一脉相传而已,又有什么值得诧异的?只是心里还是忍不住涌起深深的无力感。
“你还小,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必将自己限制在各种条条框框里。有人为你将身上的枷锁斩去,桐儿也不必急切的带上另外的枷锁。”。
看着沉睡中的柳青嗣,又看着眼前本该明媚灿烂活泼的秦青桐,柳安继续道:
“你已经不再是住在鲛人宫了,是时候出去走走,认识认识外面的世界了。不必时时刻刻守着你爹爹,我总是在的。没有谁可以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伤害他,桐儿应该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修行。”。
“不要将期望寄托在某个人身上,不论那个人是谁,都不应该。大道本就艰难,世上岂有一直同行之人?不违本心,不违天道公理,不残害苍生,桐儿愿意怎么活就怎么活。至于守护,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再多,桐儿应该努力修炼,柔弱者连自己也护不住,何谈其他?”。
秦青桐沉默了下来,她其实不论是对太玄还是柳安都很陌生,所有的了解都是来自于柳青嗣偶尔心血来潮时的只言片语。像个刺猬一样的她又如何能看到柳安是怎样一个人?
但是她想象中的样子一定不是这样的,出乎意料的温和、包容,秦青桐垂着头有些无地自容,她确实太任性了。眼睛里总是只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自私地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似乎这样她就还能活在过去一样?实在是可笑地很。
“我知道了,除了爹爹和弟弟,在这里我不认识其他人。出不出去其实都没有关系,祖父希望我出去走走,我也可以去。只是我不相信其他人,祖父会帮我一直守着爹爹吧?”。
柳安如何听不出秦青桐语气里的哀伤,如何不明白她的心情?只是小小的孩子不应该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应该背负不属于自己的枷锁,哪怕这些枷锁是她自己套上的也不行。
年幼的孩子除了修炼,也需要一些可以交流的同龄人,借助别人的视角开拓自己的视野,摸索中慢慢寻找自己的本我。
“去吧,有我在。”。
秦青桐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站了起来,哪怕她其实也并不是很相信柳安。可是她也明白她不该一直期期艾艾下去了,有的东西别人可以给她,可是有的东西她只能靠自去争取。
“祖父,今天怎么一直不见溪溪和川儿?”,秦青桐有些报恼,她这些时日确实太过差劲了,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居然忽略了两个小孩儿。
“应是与你尺素师兄在一起。桐儿,若是不知道去何处,便去寻你尺素师兄。将神识与弟子令想联,桐儿自然知道如何去寻你师兄。”。
些许小事柳安本不欲多费口舌,但是他既看见了秦青桐的窘迫,也就没有视而不见的道理。
秦青桐从空间里将那枚代表着自己身份的令牌取了出来,只觉得眼睛酸酸的,如今也只能叹一句物是人非。
“嗯。”。
柳安摆摆手示意她走,秦青桐张了张嘴还是慢慢往外挪出去,依靠她自己的力量她既养不了她的弟弟,也保护不了她的爹爹。她应该学着去信任,而不是将所有的好意都拒之门外。
纵然房间很大,但是终究有个限度,秦青桐磨磨蹭蹭地还是挪了出去。柳安看着这样的情景,除了长叹一口气又能如何?
心劫难渡更难解,修士本不应该沾染太多的红尘气,却又处在滚滚红尘中当真是一言难尽。
“儿啊,你怎可照着自己的模样将养孩儿?当不知秉性不一嘛?”。
柳安叹了口气,却又苦笑起来。
“别扭的模样却与你一般无二,倒是亲亲父女无疑。”。
第六百五十八章 尺素的坏心眼
“师兄,你也吃。”,秦青溪将手中的浮饼先递了一个给尺素,这才美美的吃了起来。尺素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感叹,他倒是好久没有遇见这样单纯的孩子了。
“两位师弟不用拘谨,师祖既然把你们托付给我了,在我这儿就当自己家一样。玖川师弟,若是不想笑便不用笑,像青溪师弟一样好好享受美食也是好的。”。
身为万剑宗的大师兄,尺素自认为接人待物向来是叫人如沐春风,但是现在在秦玖川面前,他倒是觉得自己的修养似乎还不够。若不然这位师弟,为何他越是温和他就越是僵硬?
他也是不是吃人的妖兽啊,有什么值得好怕的。
秦玖川闻言,努力想要扯出来一抹笑,却怎么也做不到,只好默默地看着秦青溪。只可惜秦青溪现在眼里心里只有他捧在手里的浮饼,那是半点也没有接受到秦玖川的求救。秦玖川努力忍住没生气,只是他做不到像秦青溪一样自来熟。
“谢谢师兄。”。
再多的他也说不出来了,尺素摇摇头倒是不在意,不过是两个心思单纯的小孩子而已,不哭不闹没有一点惹他烦恼的。比起宗门里一堆烦人的事情,似乎看小孩儿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青溪师弟还喜欢吃什么,只管跟师兄讲,师祖可是给了灵石的。”,想到芥子里的灵石,尺素还是很耐心的解释了下,他再怎么缺资源也不会算计到自己同出一脉的师弟身上。自然不会在伙食上苛刻两个小孩子,况且将他们两个养好了,他得到的只多不少。
就是现在他都收了不少灵石,只可惜还有个师妹似乎有些孤僻,都十来天了,他也没有见过几次。
“谢谢师兄,可以带给姐姐嘛?”,秦青溪确如秦青桐所言,并非不会好好说话,就是纯纯的懒惰。在秦青桐这些亲长面前全然一副小结巴的模样,但是到了外面却也能流畅地将他嘴里蹦出来的字组成言简意赅的话。
“自是可以。”,尺素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近些时日他这个大师兄确实有些清闲了,自然对那个只是匆匆见了一面的师妹有些兴趣。只可惜他家师祖太过难缠,倒是叫他有些自知之明的绕着走。
“谢谢师兄。”,秦青溪的脸上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也带着独属于小孩儿天真懵懂的童稚。
太过幼小的孩子其实并不能理解死亡的含义,哪怕秦天离世之时他也同样身有感触,但是到底不是如同秦青桐一般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来得刻骨铭心。在柳安的用心呵护之下,这个生性敏感的小鲛人显然心神已经安稳了下来,比他的兄姐先一步融入新的环境之中。
没有人可以忍受被忽略,小孩儿更是如此。秦玖川哪怕并明白心头涌起来的堵塞之感是什么,还是迫不及待的忘秦青溪的嘴巴里塞了个灵果。他深深地觉得弟弟还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的好,他不喜欢现在的弟弟。
秦玖川愤愤地咬着手中的灵果,面对尺素包容温和的笑容,哪怕他总是板着一张脸,这个时候也有些难为情。不知道怎么面对的好,只是故意将目光避开,不敢去看尺素。
呵,尺素轻轻地笑了笑,却不在意这小孩儿的拙劣伎俩。蓦的,感觉到弟子令牌里的异动,尺素脸上的神情陡然严肃了许多。心神相连,但是有些意外之喜,他今日竟然有了些得偿所愿的错觉。
“师兄,可以叫我溪溪,哥是川儿,姐姐、爹爹、祖父都是这样。”。秦青溪认认真真的解释了下,他觉得这位祖父给他们兄弟两个找的师兄对他们是极好的,虽然比不上爹爹和姐姐,但是他从他的身上只感知到了善意。
不过是个称呼而已,尺素自无不可,似他这样生来亲缘浅薄的人,但是没有什么姐姐哥哥。
“自是可以。”。
“溪溪以为师兄怎么样?”,尺素这个时候反而开始在意他在别人严重的形象,若是相熟之人看见了,定知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不过可惜秦青溪涉世未深,并不懂得无缘无故的亲近,非奸即盗的道理。
灵果也不吃了,手里的浮光饼也不香了,一本正经的表达着自己的看法。不论说得好与不好,尺素都不在意,自然也不会打断他,只是鼓励似的蛊惑着引导着小孩儿说出内心的真实想法。
“师兄,很好,很好。会给我和川哥好吃的,也会听我讲话,师兄都不生气,师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喜欢师兄。”。
亮晶晶的眼睛像萃了满天的星辰,看得人心都醉了,尺素也同样不例外。
“比你姐姐如何?”。
笑眯眯的大师兄一下子就不可爱了起来,秦青溪一下子也就愣住了,笑了笑不说话。
秦青溪笑,尺素也同样在笑,只是他的笑里多了些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在里面。由此可见,太玄宗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本质里也是有些恶趣味在身上的。秦玖川瞥了眼秦青溪,看着还摸不着头脑的傻弟弟,觉得有时候不可爱的弟弟也应该受到一点点的惩罚才对,也就没了戳破的念头。
“青桐师妹来了怎么不进来?”,尺素的脸上挂着和煦温和的笑容,像极了旁人眼中的太玄大师兄的形象。
秦青桐终究还是跨了进来,路,只有一往直前,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不论是谁。
“秦青桐见过大师兄,这些时日有劳师兄照顾溪溪和川儿,师妹感激不尽。”。
尺素倒是有些意外他这个传闻里的师妹竟还懂些人情世故,知些礼仪,只是比起两个小孩儿倒是多了些客套的疏远。
“师妹何出此言?身为太玄大师兄照顾师弟师妹本就是我的指责。况且你我本就同出一脉,本就当相互护持,况且师祖却也不曾亏待我。”。
感激?尺素自然是要,不过他向来也不屑将别人的功劳揽在自己的身上。
第六百五十九章 同出一脉
秦青桐笑了笑却不接这个话,漂亮的话谁不会说,只是信了的大多就没有不吃亏的。她虽不聪明却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可吃不了这位大师兄的画的饼。
“大师兄近些日子可忙,祖父让我来寻你,可会耽误大师兄忙正事?”。
还真是客气又疏离,与这两个小孩儿倒不像是一家人似的。尺素只记得这两个小孩儿被扔过来时,水汪汪的一双眼睛如同幼兽一般可爱又可怜,但是叫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拒绝的话来。
如今这位师妹,倒是没有她的两个弟弟可爱。
“无碍,师祖既是让师妹过来,自是早有安排。如今驻地里的事情也不需要我们这些小辈操心,师妹只管安心就是。”。
况且一只羊是放两只羊是放,在多一个,尺素也不觉得有什么。就目前看来,尺素并不觉得这位客气又疏离的师妹会给他添多少麻烦。
“那便劳烦大师兄了。”,如果可以,秦青桐自然也不愿意折腾着换来换去的找人带她熟悉宗门。正如尺素所言,不论如何她们好歹同出一脉,天然的更有归属感。
“姐,慢。”,秦青溪等了好久,他的姐姐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不在搭理他,可叫小孩儿委屈得不得了。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眸也蒙上了水雾,叫人心生爱怜。
秦青桐摸摸他的脑袋又揉揉秦玖川的脑袋,“不慢,溪溪。”。
面对秦青桐的亲近,秦玖川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一想到这些日子秦青桐冷漠的样子,一下子又别扭起来。冰魄蓝的眼眸里浸着水雾,精致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的起伏,好像他真是一点都不在意似的。
“青桐师妹先坐下与两位师弟吃些东西,吃饱了在熟悉也不迟。”,秦青桐能来,尺素自然也不会一点准备也没有。毕竟从他第一天接手两个小孩儿时起,他的好师祖就已经有言在先没道理管了两个小的不管大的。只是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位师妹竟然如此“沉得住气”,今时今日这才愿意走出来。
“劳烦师兄了。”,面对好意,秦青桐也没有拒绝的意思,融入一个新的环境从接受善意开始没有什么不好的。
挨着秦玖川的身边坐了下来,秦青桐很自然得就拿起了面前的食物吃了起来。很久没有吃到如此美味可口的食物,一时之间倒是叫她心情复杂。
这顿饭秦青桐吃了很久很久,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甚至因为过于专注,有时候都没听见秦青溪唤她。等吃完最后一口食物,一双鲛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秦青桐没舍得用秘法炼制它们,而是郑而重之的将它们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摆在了她祖母的画像旁。
“倒是有些失态了,劳烦师兄带我们姐弟在驻地里转转吧。”,秦青桐满怀怅然的声音,倒是叫人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劝慰。
尺素但是有心想问问她怎么就哭了,只是一顿饭而已,为何会如此感慨?不过是宗门里在寻常不过的一些灵食罢了,若说特别也不过是他特意只选了用灵植烹制的那部分而已。只是大家并不熟,不过是初相识而已,若是开口有些太过冒昧了。
“姐,不哭,不许哭。”,秦青桐没顾上他,他有些生气,却也不是特别生气。但是当看见鲛珠从秦青桐脸颊上滚落下来时,秦青溪只有慌忙和小心翼翼。
秦青桐连忙捂住了他的嘴,她这个弟弟真是一点面子也不想给她留,想老底都给她掀了。
“别瞎说,我没有,我才不会哭。”,秦青溪一脸的不信,秦玖川也是一脸的质疑,不过看到秦青溪的待遇,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又吞了回去。他可不想被捂嘴巴,果然姐姐什么的最讨厌了。
面对秦青桐急切想要解释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的着急眼神,尺素只是笑笑却不说话。他倒是忽然有些理解他的那位元虚师祖为何总是戏弄小辈了,确实趣味盎然。
越掩饰越是肯定,秦青桐也只好将手放了下来,不过还是警告似的瞪了眼秦青溪,示意他别乱说。秦青溪撇了撇嘴,最后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总之姐姐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不讲道理,霸道又无赖。小小的秦青溪在经历了父亡爹迷之后,也慢慢懂得了些事,学着去体谅。
“师兄,我们走吧……”,有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大概是近乡情怯。秦青桐想过许多相逢时的情景,可是真到了可能相见之时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连询问打听的勇气都没有。她是个懦弱的人从来没有变过,也不知道这样的人为什么还有朋友?
朋友啊……遥远又陌生的词,远得像天边的云彩一样遥不可及,可是她还是舍不得放手,也不肯放手。只是希望她能够原谅她的怯弱。原谅她的自私。
对于秦青桐的要求,尺素自然不会拒绝,毕竟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个温和的人,若是合情合理他很愿意帮助自己的同门。何况这还是拿了报酬的任务,尺素自然没有不愿意的。只是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进入宗门时的年岁太小了,小到他对孩提之时并没有多少有童趣的记忆。
鲛人是这片大陆绝对的王者,哪怕如今今时不同往日,但是在鲛人的自留地里,鲛人仍旧是唯一的王,想将自己的地盘借给谁就借给谁。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在如今地广人稀的珠泪城里太玄宗租借了一块不小的地盘,足够他们建立一个功能齐全的驻地。
秦青桐想要熟悉自己宗门的这个驻地确实不是一时半会而能走完的,即便是有着尺素这个大师兄的帮助,秦青桐也是花了三天的时间才弄明白哪儿是哪儿,哪儿是干什么的。
也是这三天的缓冲让她明白,有些事情终究不是逃避可以解决的,若是不想后悔,她必须拿出行动来了。
第六百六十章 终究是忍不住了
“师兄,可有人来找我?”,秦青桐忐忑着还是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实在期待还是在应付自己,但是此时此刻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呵……”,尺素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总算是忍不住了,还真是……倔强。”。
秦青桐勉强扯了扯嘴角,什么也没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尺素。尺素晒笑了一下,倒是也不卖关子。
“自是有的,对你好奇的人也不少,不过大概……都不需要你见。万剑宗的那位师妹有些意思,大概你可以见见。”。
事实上尺素也是不堪其扰,他总算是有些佩服戚离商了,有这样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话痨师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你们姐弟三个见什么人我做不了主,青桐师妹若是想去见见这位师妹需得去寻师祖。师祖若是同意自无不可,师祖若是不赞同……师妹也只管安心修炼便是。”。
意料之中的事情,秦青桐的心绪倒是没有多少变化,只是退而求其次。
“师兄,可有她的传讯符,若是有予我一张如何?”,也没有空着手找人办事的,秦青桐用玉盒装了一朵千叶桃苏送到尺素的手中。
“这些日子劳烦师兄照顾溪溪和川儿,我一直铭记于心,虽然我们姐弟如今也算是身无长物,不过却从家中拿了不少桃苏,也不是什么贵重灵药,师兄可不能拒绝。”。
秦青桐不容置疑得将玉盒按在尺素的手里,一脸的坚定与执着,倒是叫尺素有些进退两难。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来,毕竟他若是不想被自家那个小心眼的师祖收拾,这个时候还是要糊涂些的好。
“既然如此,我也就却之不恭了。只是,倒是有些好奇师妹怎么跟万剑宗的那位师妹颇为熟稔的样子?”。
尺素倒是不想问的,但是不问也不是一回事儿,明晃晃的都摆在好面前,他就是想装瞎都装不了。
秦青桐被噎了下,实话实说肯定是不成的,不过也不能不说就是了。
“也没什么,只是之前因缘际会见过一面,我们挺有缘的,爹爹说这也是种机缘,坦然相对就是了。我们约好了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她是我的第一个朋友,我相信她一定会来找我的。”。
秦青桐的话里漏洞颇多,但是当秦青桐提及到柳青嗣之时,尺素也就不打算在继续问下去了。这种相识确实也算是一种机缘,旁人的机缘不管亲疏远近确实不适合多加打听。况且尺素也算是从秦青桐这里得到了他想要作证的答案,也从侧面证明万剑宗的那个师妹虽然像她的师兄一样贪财了些,但是人还是颇为坦诚的。
“传讯符自是有的,只是还是那句话,师妹若是想见那位师妹,需得师祖同意。师祖若是同意,莫说是一枚传讯符,便是我亲自去将人请来也不算什么事。”。
话都说到这里了,秦青桐也知道没必要在纠缠下去了,只是仍旧坚持道:
“师兄帮我传讯给她,叫她等我,不要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尺素倒是想要拒绝,不过对上秦青桐坚定期翼的眼睛,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总归太玄宗也不可能将这姐弟三个藏一辈子,迟早都会显露于人前,不过是一句话而已,他还是能帮这个忙的。
“自是可以,只是更多却是不能了。以及,师妹应该也不愿意我做白工吧?作为报酬,师妹若非修炼之时,每日都要出门转转,好好熟悉宗门。”。
当然,尺素早就准备好的宗门宗规也不打算轻轻放过,他之前检查过两个小的不说对宗规有多少了解,只能说一问三不知。这样的情况下,尺素不认为大的又知道多少。
“好。”,秦青桐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想要融入一个新的环境,必然不可能闭门修炼就可以融进去的。
“去休息吧,明日你们三个一起来寻我,我带你们认认人。”,虽然接受了带孩子的差事,但是尺素也不可能只围着她们姐弟三个转,差不多时辰了也就放人了。
秦青桐忍不住松了口气,她确实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面对尺素这位师兄很多时候都不知道说什么,有些尴尬也有些无措。现在总算是结束了,不过她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
“谢谢师兄,明天我们三个会一起准时到的。师兄,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们去找祖父。”。
对于秦青桐的心领神会尺素很满意也很开心,谁会不喜欢知情识趣的师妹呢?
“去吧,我看着你们回去。”,尺素的笑容只能算得上是清清浅浅的,但是秦青桐却觉得有些晃眼。含糊着点了个头,牵着秦青溪和秦玖川就往回走,活像身后有人追似的。
“姐,慢点。”,大约感觉不到身后注视着他们的那双眼睛时,秦青溪总算是忍不住开口表达自己的不满。
秦青桐有些懊恼,却还是慢了下来。大约是估计到秦青溪这个小笨蛋又会耍赖不好好说话,秦玖川将他还没有开口的话问了出来。
“为什么忽然一下子就狼狈了起来,姐在逃避什么,为什么要跑……走这么快。”。
秦玖川之前一直觉得他的姐姐柔弱又爱哭,实在是像个易碎的雪娃娃似的。但是现在,秦玖川有些想要把自己被攥得生疼的手抽回来。不过瞥到秦青嗣同样被攥得泛红的手,秦玖川又默默地把这个想法收了起来。
秦青桐有些卡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是生硬得道:
“没什么,走快点,祖父该担心了。”。
“骗人,姐,骗人。祖父,才不会。”,不等秦玖川反驳,秦青溪就忍不住戳穿了秦青桐拙劣的借口。他才是要保护姐姐的人,但是姐姐总是以保护者的姿态出现,秦青溪忍不住生出了强硬的念头来。
秦青桐被狠狠得噎住了,她但是有些没发现她的弟弟们似乎都不一样了起来,一个个的都在挑战她的权威。难道血脉压制在她这里不起作用,只是一句空话?
第六百六十一章 怎么又哭了
秦青桐终究还是没有跟她的两个弟弟解释她的狼狈,也不愿意将她脆弱的一年展现在他们的面前,哪怕其实她本来就不是很坚强。用来敷衍尺素的话,秦青桐也同样用来敷衍了柳安,哪怕觉得有些愧疚,但是秦青桐确实也没办法将真正的缘由脱口而出。
不仅只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保护罗林,不论因为什么的理由,她们终究是带着一世记忆的人,并不是谁都接受得了。况且,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正因为它从来没有被置于口舌之上。拙劣的理由敷衍了尺素,同样也敷衍了柳安,只是面对柳安那双与柳青嗣相似的眼睛,秦青桐总觉得自己没有任何的隐私可言,总觉得一切都被柳安看在眼里,只是没有戳穿她而言。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秦青桐若说没有愧疚和担忧是绝无可能的。秦青桐的忐忑柳安像是没看见似的,只是温和的询问她们这一日都做了什么,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本就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秦青桐自然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只是说着说着总觉得眼睛有些湿润。柳安等秦青溪和秦玖川睡了,设下结界这才坐到了秦青桐的身旁。
“怎么又哭了?”。
秦青桐下意识得伸手去擦眼睛,却没有鲛珠落下来,这才有些懊恼。
“我没哭,祖父看错了。”。柳安也不跟她辩驳,只是摸摸她的脑袋缓声道:
“宗门怎么样?喜不喜欢?”。
比起对秦青桐的敷衍刨根问底,柳安更在乎她能不能得到安宁,在太玄能不能找到归属。过去已然无法改变,何必耿耿于怀,她还那么小,不应该沉溺于过往。
秦青桐不是傻子,自然能体会到柳安的良苦用心,她本来也想说些安抚的话,可是话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来违心的话。
“我不知道,祖父,我不知道。从前我们住在鲛人宫里几乎从来没有踏出去过一步。现在,在这里我们同样也无法看到外面的世界。以前,我觉得不出去就不出去吧,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没有什么不好的。有爹爹、父亲、弟弟、妹妹,还有逛不完的花园,就这样过一辈子就是最幸福的事情。”。
秦青桐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只觉得自己和将脑袋埋在沙子里的蠢鸟没什么两样。
“可是,当我不得不离开家的时候,出了门我连路在哪里都分不清,要不然也不会走了许久才走到珠泪城。现在在这里,大家对我们姐弟很好,也像之前在鲛人宫一样。可惜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易逝的,祖父我很茫然。”。
柳安摸摸她的脑袋,“桐儿想做什么?”。
对于敏感的孩子,除了给予毫不保留的信任和爱,柳安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她感到安心。哪怕有些时候有些举动是出于保护的目的,柳安也愿意更秦青桐姐弟一个更大更广阔的空间。
秦青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觉得自己有些小人,可是她的心现在说是飞走了也没有一点错。
“祖父,我想见一个人,一个朋友。”。
面对秦青桐的决绝,柳安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还是选择了如她所愿。
“想见就见吧,只是不能离开宗门驻地。”。
波诡云谲的风云还不知道会搅起多大的波浪,柳安不愿意秦青桐掺和进去,也不愿意这些风浪惊了她好不容易定下来的心。他愿意退让,却也不愿意完全随了秦青桐的愿。
“谢谢祖父。”,但是也算是符合了秦青桐的预期,其实就算是柳安允许,秦青桐也是不会轻易离开的。她的家人还在这里,他们是那样的脆弱易碎,她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哪怕是一会儿。
“像,真像。”,秦青桐听出了柳安话里的怅意,却又不明白是什么。
“祖父,像什么?”,不过这才从柳安这里得到了承诺,她也不愿意太过沉默,将这缓和的气氛弄僵。
“桐儿以后长大了就明白了。”,柳安揉揉她的脑袋,倒是没有解释,只是以极认真的语气说出了极敷衍的话。
秦青桐笑了笑,但是没有说什么,谁的心又不是千疮百孔呢?
得到了允许,秦青桐也不想在近乡情怯,匆匆就给尺素传了讯。倒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她灰暗的世界里又像是总算多了一分色彩。
柳安看着她这个样子倒也没做什么阻拦,总归只要她的心能安定下来,人也就算保住了。
鲛人啊,什么长寿种啊,与这极难养育的特性比起来,这长寿倒是有些无足轻重了。
等秦青桐老老实实的修炼起来,柳安也就不在管她,闭目养神起来。到了他这个境界,单纯的修炼已经没什么必要了,这个时候越发倾向练心。正因为练心,他反而不如曾经一般纯粹,不入红尘又怎么能堪破红尘,不愿坦然面对执念,又如何能化解执念?
思绪也罢,执念也好,柳安都任由着它们疯涨又消散,全然没有一个渡劫道君的模样,宛如一个在寻常不过的普通人。
等秦青桐修炼完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柳梢头,秦青桐虽然渴望力量,但是稚嫩的身躯并不能支撑起她的渴望。对于年幼的个体而言修炼并不能代替睡眠,秦青桐巡视了一圈房间,确保一切都安然无损,这才打了个哈欠依在离柳青嗣不远的地方蜷缩着睡了过去。
至于之前在鲛人宫里的那些药浴淬体,谁又能想得起来?
秦青桐只想,带着她的爹爹和弟弟安然地离开,能如之前设想的那样在她素未谋面的宗门里安顿下来。她已经失去了一个至亲,绝不能在接受失去另外一半的世界。
等秦青桐睡着了,柳安这才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看着秦青桐睡着了仍旧紧皱的眉头,惶恐的气息似乎一直笼罩着她从未远离。心不安,神如何定?柳安结了个结界将秦青桐罩起来,又燃了一炉安神香。
第六百六十二章 终相见
消息是传出去了,可是第一天没有消息,第二天没有消息,第三天没有消息,一连十几天都没有收到个回信。秦青桐好几次差点没忍住想要找尺素催催看是怎么回事。
最终她还是耐着性子什么也没有做,而是白天陪着秦青溪秦玖川跟在尺素屁股后面熟悉宗门,晚上修炼睡觉。一遍遍的磨砺自己焦躁不安的心。
秦青桐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很克制,只是那也只是她的以为而已。就连尺素,万剑宗见多识广什么样的师弟师妹没见过的大师兄也有些头疼,不太愿意见她。
那么小的年纪怎么会有那么重的心思?她身上也无什么深仇大恨,血海深仇,何至于此?
不过人若不自渡,谁人又能渡她?尺素也只是看着静静地看着,看不过眼的时候避而不见而已。
秦青桐自己倒是无知无觉,每天像是不知道疲倦的陀螺似的不停地转着转着,一刻也不敢停下来,生怕那些责任与愧疚将她掩埋,彻底喘不过气来。
终于她的期待并非石沉大海,有了回应,就像她种下的花草总算是发了芽。
努力畅想过很多次相见的场景,但是不论如何想象都没有亲眼看到,碰到的那种感觉动人心魂。
自秦天走之后秦青桐的脸上第一次绽放了发自心底的笑,第一次有了足够温暖人的力量。或许对于走出悲痛最好的方式是新的开始,柳安本来提着的心这才缓缓的往回落,他这也才明白当初的卦象为何会落在罗林的身上。
“你终于肯来了?”。秦青桐的脸上带着笑,眼睛里也是盛着欣喜,但是语气里却还是忍不住埋怨了起来。
罗林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如同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过去。她们从前从来没有这样黏糊过,最多不过经常拉拉手,挽挽胳膊,但是这个时候她只想紧紧地抱住她。如同那些远去的记忆,逝去的曾经。
“一如既往地不讲道理,总是等我来找你,你怎么不去找我?”,秦青桐的埋怨罗林听出来了,心疼她,可还是忍不住反驳了起来。
她们是相互的,是彼此付出的,可是天然的性格不一样,对待这份友情的方式也有差别。
“我想去的,可是我走不开,也找不到路。”。秦青桐下意识地就解释了起来,只是才一说完,她们两个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还跟以前一样烂的理由,只是这一次却多了令人心碎的隐情和无法诉说的哀伤。
这一次罗林没有开口刺回去,她只是没办法第一时间赶过来与她相见,并不是不在乎,并不是不去上心。这里面的隐情她多多少少都了解了些,只是知道的越多,她就越心疼她。
“我知道,这是我找炼器宗的人定做的最新款传讯符,以后只要有灵力哪怕是万里之遥我们都可以见面。”,罗林将她请炼器宗特意做的玉符扣在了秦青桐的手里,眼睛里没有一丝对财物的不舍,只有浓浓的期待。
秦青桐笑着将玉符银杏叶一样的玉符握紧,一点没带犹豫得就用神识认了主,这才郑重其事得将玉符收了起来。
她这幅一点不设防没心眼的样子,看得一旁的尺素眼睛直抽抽,张了好几次口都没说出一个字来。他只是宗门的大师兄而已,管教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他家师祖比较合适。
“姐……”,从罗林出现之后,秦青桐的眼睛里就只有她,没有任何一个别的人。秦青溪气鼓鼓地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唤了起来。
秦青桐这才如梦初醒般看了一眼四周,脸上的笑也就淡了些。她不应该感到为难,从前是现在也应该是。
拉着罗林的手,摸摸秦青溪的脑袋。
“这是我弟弟秦青溪,溪溪这是罗林姐姐,叫姐姐。”。
罗林也跟着秦青桐揉了揉秦青溪的脑袋,笑眯眯地道:“你弟弟就是我弟弟,溪溪是吧,真可爱。”。
秦青溪一点也不喜欢抢走自家姐姐注意力的人,但是在秦青桐的注视下,虽然抗拒但是终究还是没有躲开罗林的手。但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脾气,不论秦青桐怎么看他,他就是不开口,大有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秦青桐知道他的秉性,对着罗林有些不好意思,“溪溪,不喜欢说话,有些内敛,我弟弟就是你弟弟。”。
罗林倒是不在意,小孩子嘛,谁不是从小孩子过来的,她懂。
秦青桐放开秦青溪,极其自然地一把握住正在想悄悄离开的秦玖川。
“这是我弟弟秦玖川,川儿这是罗林,叫姐姐。”。
秦玖川的小脸上一片冷漠,只是眼尾有些泛红,冰魄蓝的眼眸里如同盛着一弯幽蓝的冰渊。沉沉地看了一会儿秦青桐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姐姐什么的只有自己可以欺负,在外人面前他还是要给她面子的。
秦青桐不动声色地抓住了罗林蠢蠢欲动地手,微不可察地对罗林摇了摇头。罗林翻了个白眼,倒是也没有执着。不过如此漂亮的冰蓝色的头发她还是第一次见,见猎心喜自然想感受感受。
“川儿,以后来万剑宗玩,姐请客。秦青桐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也是姐姐哦。”。
秦玖川没有说话,只是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也不是谁都可以跟姐姐一起玩的,从前在致学殿的时候就没有别的鲛人可以从他们身边将姐姐抢走,现在也一样。
碰了一鼻子灰罗林也不觉得尴尬,若无其事地把戚离商往前拽了一点。
“这个是我师兄戚离商,也是万剑宗的大师兄,掌门师伯的爱徒。一直很照顾我,以后跟我一起喊师兄就行。”。
戚离商无可奈何地白了一眼罗林,“秦师妹,有空可以随你师兄来万剑宗玩,小林经常念叨你,倒是叫我这个师兄都忍不住好奇秦师妹是个什么样的人……”。
罗林才不会给戚离商继续发挥的机会,她还能不知道她师兄想干嘛?罗林就一把将戚离商薅开。
第六百六十三章 才不要把爹爹分出去
“这是我师弟浠沅。”,小小的孩子五官精致地不像样子,略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些浅浅地笑容。虽然是第一次见,但是秦青桐却莫名地有些熟悉,下意识地想要亲近。
秦青桐忍不住看向秦青溪和秦玖川,见两个小家伙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心下明白这个浠沅跟她们大概有些关系。只是从前在致学殿她从未见过他。
罗林倒是不知道秦青桐的这些想法,想了下还是将云执请了出来,有些别扭地道:
“这是摘星阁的云执云真君,也是我的半个师父,也是因为云真君,我才去的你家。”。
纵然有千言万语,这个时候也不好说太多,不过她们两个心里也都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谢谢真君,让我们能够相遇,他年若是有能够帮得上忙的地方,秦青桐绝不会推辞。爹爹常说知音难得,我如今也是深以为是。”,秦青桐郑重其事的道谢,倒是叫罗林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一对比,她好像似个白眼狼似的?才怪!
“好了好了,不至于不至于。走走,我还没有见过你爹呢。你弟是我弟,你爹也就是我爹,我们去见见咱们爹吧。”。
罗林倒也不是非要不给云执说话的机会,也不是不知道尊师,而是害怕她这半个师父拉着人就要卜算。也不知道摘星阁的人怎么就喜欢算算算的,真是让人恐惧又无奈。
秦青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散了下去,眼睛里的光亮也蒙昧在重重的水雾之中。
“师兄,劳烦你帮我款待云真君,戚师兄,浠师弟,我带罗林去见我爹爹。能者多劳,溪溪和川儿也一起托付给师兄。”。
尺素自无不可,些许小事他自然不会拒绝。只是他还没有开口,秦青溪却先不答应了。
“姐,你坏,爹是我们的,我不答应。”。
不管是罗林还是尺素众人都是一脸的不解,有些不太明白小家伙的激愤。秦青桐有些无奈,只是这个时候她竟然也有些不想哄着他了。她也会累啊,也会想要一个可以同频倾诉的对象。可是对上秦青溪倔强的眼睛,心只会一阵阵地疼,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秦玖川将秦青溪拉到自己身后,也是一脸郑重其事地道:“因为姐姐,我和溪溪不介意多一个姐姐,但是娘亲和爹爹是不可以分享的。我的娘亲是我的娘亲,溪溪的爹爹是溪溪的爹爹,从来没有错过,姐姐以为呢?”。
她愿意将自己的爱分给罗林,但是爱的生产者同样是独立的。同样都是爱,她没办法顾此失彼,只好玩笑似地道:
“我的弟弟自然是你的弟弟,爹爹就不分你了。有我还不够嘛?”。
罗林讪讪地扯了扯袖子,只是一句话而已,她但是没有想到会引起秦青溪和秦玖川这么大的反应。不过她之前看的那些典籍倒是还真没浪费,这鲛人啊还真是霸道啊,占有欲真强。
从这两个小崽子看她的眼神里,她不难看出里面的敌意。不过,小崽子们还是气鼓鼓的才有意思。
“自然不够,不过我也没有抢人家爹的爱好,不分就不分吧!”。
罗林与秦青桐不一样,她确实不需要再来一个爹,她又不是没有自己的爸爸。
秦青桐没好气的白了一眼秦玖川和秦青溪,虽然知道这是鲛人的天性所致,他们还小,根本不懂有些话只是好朋友间的玩闹,但是这样真的有些丢脸啊!秦青桐不知道的是,她自己其实和自己的两个弟弟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的倔强固执不知变通。
“好了,不分,溪溪和川儿跟着师兄,我带罗林去见爹爹。不许讨价还价,以后你们有好朋友也可以这样。”。
“可是……”,秦青溪当然不愿意了,他才不喜欢别的鲛人,才不要跟他们做朋友。
秦青桐不给他继续可是的机会,连忙打断了小家伙的施法。
“没有可是,溪溪在这样我就生气了,我是姐姐,爹爹说过你要听我的。”。
“爹,只说,保护姐。”。对于秦青溪的反驳,秦青桐只当没听见,一把揪住秦玖川在秦青溪身后捣乱的小手,有些无奈地道:
“川儿,你和溪溪先跟着师兄,我们晚上再讲道理。我都看见了,溪溪笨,我又不瞎。”。
秦玖川白了秦青桐一眼拉着秦青溪就跟在了尺素的身后,一言不发就不要以为这小家伙知道错了。恰好正相反而已,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秦青桐也懒得跟他讲道理。后面再好好掰掰就是了,不论如何他们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足。
“师兄,溪溪和川儿就劳烦师兄了,这两个小家伙有些别扭,还是很可爱的。”。
尺素瞥了眼躲在自己身后一脸不赞同的两个小崽子,只觉得好笑,他倒是挺喜欢的。
“无妨,小孩子本就活泼可爱,况他们两个一向聪明乖巧,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麻烦。师妹就先去忙吧,我晚些送他们回来。”。
“谢谢师兄。”,这份谢意真心实意,天性使然秦青桐当然知道尺素待她们姐弟三个并不是嘴上客套。至于这份善意从何而来,有些时候并不需要深究,也不必深究,谁人没有些不为外人道的事?
这个师妹,还是太过客气了,尺素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也就不管秦青桐了。转头带着秦青溪两个,就请戚离商师兄弟两个喝茶去了。
至于云执,见怪不怪,尺素也没有自讨没趣。万剑宗的小乞丐,再多的怪异落在她身上也就都不怪异了,不就是身边跟了和摘星阁的元婴修士嘛?有什么好惊奇的,好吧,每每见还是有些好奇。
不过这不过是别人家的事,跟太玄宗也没什么关系,跟他这个太玄大师兄自然也没关系。
云执只是弱化了的存在感,并不是彻底的隐匿身形,秦青桐自然不会看不见。欲言又止,只是看罗林浑然不觉地神情,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等会儿不要大惊小怪,跟我一样在乎我爹爹。”。
第六百六十四章 往事如烟
罗林感觉有些奇怪,只是看着秦青桐脸色不太好的样子还是选择了闭嘴。她倒是想要问问是个什么情况,但是看又怕戳到了秦青桐的伤心处。
罗林的欲言又止,秦青桐也不是没看见,只是有些事说来话长,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罗林有些无语,不过还是选择了闭嘴。从宗门驻地的大门往她们的居住地走说远也不远,说近也不近。毕竟鲛人族虽然大方,愿意给各个宗门划个地方驻扎,但是珠泪城终究也仅仅只是一座城池而已,能划出来的地方有限。就这还都是因为居住在珠泪城的鲛人不多,偏僻灵力略逊的地方没什么鲛人,且因为秦青桐姐弟的缘故,太玄、万剑宗才能划到这么大片地盘。
没见之前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有太浓太浓的思念想要倾诉。相见了反而不知道从何说起。一路上两个人只是偶尔说上几句话,大多时候都是一片静默。
看得云执直皱眉,不过只要罗林没有生命危险,他向来只是看而不会插手她的任何事。当然,如果是罗林主动开口请求那又另当别论,毕竟好歹也是他的半徒。
等到了门头,这一次罗林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而是轻轻敲了敲门,温声唤道:
“祖父,我回来了。”。
“进来吧。”。
直到门里传来声音,她这才转身看着罗林道:
“爹爹很好,祖父也很好。不用怕,不论什么样的境地我都会保护你,这是我的承诺。”。
罗林挑眉,想要调侃几句,只是看着秦青桐认真的样子,也同样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好,我相信你。”。
秦青桐的脸上微微柔和了些,拉着罗林的手就推门而入。
虽然在心里已经有了千百种设想,但是当亲眼所见还是忍不住诧异万分。不过她已经不是以前的罗林了,现在还是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神情的。况且秦青桐牵着她的手并没有松开,心里的温暖胜过了眼前的诧异。
“祖父,这是万剑宗的罗林,也是我的好朋友。从我们第一次在鲛人宫见面起,我就认定的朋友。”。秦青桐的不假辞色让柳安不忍寻根究底,更不可能苛责。
“她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相见的人?”。
虽然是一只脚踏进飞升的大修士,但是只要没成仙成神就还是人。只要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喜怒哀乐,秦青桐对罗林的牵挂眷念,多少还是让柳安有些吃味的。
毕竟他们才是真正血脉相连的至亲,可是他见秦青桐时,这个坏脾气的小孩可不是这个样子的。真是让人嫉妒得想要把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家伙丢出去。
不在压抑自己的本心之后,柳安只觉得自己心念繁多,越发的返璞归真。虽然有些嫉妒罗林占据了秦青桐如此多的心神,但是柳安也不可能真做点什么事。
不仅没有将罗林如何,还给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见面礼。天地如此广阔,他并不希望秦青桐自我囚禁,只是活在自己自我圈定的小小范围之类。
罗林的到来,秦青桐眉眼间的欣喜柳安自然不会看不见。至于秦青桐说辞里的漏洞,柳安并不想去深究什么,他只要确定罗林不是心存不良就足够了。
对于见面礼这种事情,罗林早已经习惯了,更何况是秦青桐的祖父,那就是理直气壮了。本来收礼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况且还是这种纯粹的爱屋及乌,那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舒服极了。
看着罗林高兴,秦青桐的心情也忍不住有些雀跃。至于一直跟在后面的云执,他既然没有跟着进来。秦青桐也不愿意操心。
牵着罗林就走到了柳青嗣的床前,将帷幔给卷起来,露出柳青嗣俊美苍白的脸来。秦青桐跪坐在床榻前,两只手握住柳青嗣如玉似冰的手。
“爹爹,我带我最好的朋友来见你了。爹爹不要奇怪我从来没有出过鲛人宫怎么会有人族的好朋友,我相信爹爹肯定知道些什么的。以前只是我不说爹爹也就不问而已,我现在把她带来见爹爹,爹爹可不能生气,不然溪溪会笑话我的。”。
沉睡中的柳青嗣自然不可能对此有所回应,秦青桐也不知道柳青嗣能不能听见,但是她不愿意再一次欺骗她的爹爹,再一次瞒着他。
看着秦青桐像是连灵魂都浸在哀戚里似地模样,罗林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啦。
比起秦青桐这副连灵魂都写着哀伤的样子,罗林深深觉得自己从个小乞丐开始也不是什么令人悲伤的事了。
情感是最坚固的壁垒也是最柔软的心腹,若非必要人还是不要那么多情感比较能活得更痛快些。
罗林也在秦青桐的旁边坐了下来,轻轻抱了抱她。
“我说过你爹就是我爹,以前没说过,现在说了,我就是认真的。咱们爹这是怎么了?”。
同龄同频的朋友总能揭开心底最柔软的秘密,总是愿意将最大的秘密告诉她。
“爹爹只是之前受的伤没有好,后来又诞下了我和溪溪,虽然有鲛人族倾尽全力的天材地宝供养。办但是不论是鲛人还是爹爹都不擅长炼丹,很多灵药根本用不了。因此旧伤未愈又填新上,有些累及本源。”。
对罗林而言,秦青桐话里的信息量有些大,不过她还是压住了自己心底的疑惑。
“就算是如此,咱们爹也不至于昏睡不醒。”。
秦青桐一瞬间像是陷入什么巨大的痛苦中,连声音都忍不住在颤抖。
“积年旧伤不至于压垮爹爹,是我,是父亲,是我们的选择,爹爹才会陷入昏睡之中。”。
“爹爹对我很好,很好,好到我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实现我的愿望。我说天上的星星好漂亮,他就在院子里种满星辰花,将我房间的屋顶弄成能随我心意变化的星星幻阵屋顶,给我炼制漂亮的星辰衣衫配饰。我有一千多件跟星星相关的配饰,八百多套有关于星辰的衣衫,九百多双坠满星辰的鞋子。无一不是灵器。
像这样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爹爹虽然从来没有说过什么最爱我的话,可是他的爱无处不在。”。
“富婆,求包养。”。
第六百六十五章 诉往事
罗林的脑子里只有富婆,原来富婆就在我身边的话。只是看着秦青桐脸上的悲戚,一颗接一颗掉下来的鲛珠,也就没有什么富婆了。
秦青桐的鲛珠与她在典籍里看到的并不相同,与她想象的也不一样。圆圆的鲛珠泛着迷人的光芒,却没有与之对应的硬度,半软不软的手感出乎意料地好。
罗林的脑袋里乱哄哄的,但是并不妨碍她估算鲛珠的价值。放到修仙界秦青桐这样的鲛珠大概可能不太值钱也可能很值钱,毕竟秦青桐的身份摆在那里,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的血脉加成。
如果放到系统商城里,罗林觉得初五大概会开心疯掉的。从袖子里摸出来一块不怎么值钱的手绢,罗林直接粗暴地按在秦青桐的眼睛上。
现在哭有什么用,这些鲛珠她又带不走多浪费啊,还不如以后留着给她哭呢,好歹能让她买点挂不是?
好吧,她实在是见不得她哭,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她也不好受,也想跟着哭。
“别哭了,人家都说女孩子的眼泪是星星做的,你在哭天上该没有星星了。”。
“你又不是小孩子,又不是不知道父母都这样,恨不得把天下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你的面前。以前不也是这样嘛?你还不习惯嘛?”。
道理谁都懂,但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却觉得都是一些无用之言。罗林当然也觉得自己干巴巴的话没什么意思,歪道理比自己多的人难道不知道这些大道理?
歪道理多的人也容易钻牛角尖,罗林是真心疼她。
“咱们爹对你很好,很好,好到你受之有愧?”。
秦青桐连顿都不在打一个的,连连点头。虽然感情都是一样的,她也一样爱自己的爹爹,但是她的感情终究不如她的爹爹纯粹。
“这次这件事你感觉很对不起咱爹,感觉很愧疚,背叛了咱爹?”。
秦青桐的抽泣声有一瞬间的停顿,最后还是垂着眼眸点了点头。
罗林有些无语,也有些无奈,大概正因为在乎才会多想。
“在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不会做?”。
“做。”,秦青桐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比起被愧疚淹没她更不愿意失去她的爹爹。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要寝食难安,愧疚不已?”。
秦青桐看着柳青嗣的睡颜没有说话,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做到尊重啊?
“那如果你和咱爹的位置换一下,你会恨咱爹嘛?”。
秦青桐想也没想,就连连摇头。这并不需要做什么考虑,他是她的救赎和光亮啊,不论如何她也恨不起来他。
“你不会,咱爹也不会,那你为什么还要愧疚。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有什么问题,况且你本来也没做错事,你为什么会感觉愧疚?”。
“可是……爹爹会失望的,有些事别人做跟我做是不一样的。”。
罗林算是也明白,她说了半天,全是口水话。不过她今天就是来当垃圾桶的,一直憋着,她真怕她憋出点什么毛病来。
“那你说说,你和咱……父亲做了什么选择,才会导致咱爹昏睡的。好歹我也是咱爹半个女儿。”。
秦青桐的神情有些恍惚,那些记忆远得像是上辈子的记忆,又像是昨天才发生的。每每想起来她都感觉到窒息,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其实也不明白爹爹和父亲的感情,他们大概感情很好吧,能结同生共死的命契。若非是同生共死的命契,父亲也不至于让我在爹爹的房间点大梦沉香,只为了给爹爹搏一线生机。”。
罗林眉头紧皱,不论是什么同生共死的命契,还是大梦沉香都是她没有听过的。
“他们感情好不好嘛,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竟有些悲凉的滋味?海誓山盟,同生共死的爱情不正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之一?”。
秦青桐也不回答罗林的话,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
“父亲除了爹爹这个爱人外,还有无数实际上的、名义上的夫人。这些各族的天之骄女、天之骄子或是愿意又或是被愿意,来到鲛人宫只为了诞下带着鲛人王族血脉的子嗣。”。
“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年幼时每年我生日的时候父亲都会举办盛大的宴会替我庆生。过不过生日倒是不重要,但是每每我平安长大一岁爹爹脸上的笑容总是会更有烟火气些,我喜欢这样的爹爹。生日宴倒是也值得憧憬起来。”。
秦青桐没有多少批判的意味,罗林但是对她那父亲没了多少好感。看着秦青桐的神情,她倒是也没有打断的想法。
“直到有一年的宴会上,有个夫人还是谁骂了爹爹,我以为我不在意的。却想也没想就抽了她一耳光,尤是不解气甚至还泼了她一身的水。我那时候大约是不长个子也不长脑子吧,我半点修为也没有,竟然敢对一个不知道比我厉害多少倍的生灵动手。”。
“想也知道都是各族的天才,谁又没有傲气,谁又会真正看得上我。她怎么可能不动怒,怎么可能不怒火中烧。直到爹爹将我护在身下,生生挨下那个谁的全力一击,嘴角溢着血仍旧笑着哄我不要怕,我才如梦初醒,我才明白爹爹对我的重要。也才明白我对爹爹的重要,我从那时候起我就想爹爹是我一辈子最重要的人。我永远也不会骗他,可惜我终究一而再再三的食言。”。
“爹爹对我的好千言万语也说不尽,但是我干的事却没有一件拿得出手。”。
罗林听得认真,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她不知道的是,旁边还有一个比她听得更认真的柳安。纵然是养气多年,在听到柳青嗣受到的那些委屈那些伤害是柳安还是硬生生得将一旁的矮几给捏了个粉碎。
“我们的三观大概算是一致,你大概也明白我其实对我的父亲感情是异常复杂的。他对我很好,说是溺爱也不为过,起初我以为他喜爱的是他的血脉,过了好多年我见到了我同父的弟弟妹妹才明白,他不过是爱屋及乌而已。”。
第六百六十六章 只要听进去一句也不算白费
罗林有些出神,她从来不是一个沉溺过往的人,感情能够开始也能够结束,不必苦苦强求。她大概也理解不了那种纠缠不清互相折磨的感情,她其实很想说,感情这种事即便是自己的亲人也差不了手,秦青桐不必如此在意,只要当事人乐意就行。
不过看着秦青桐的神情,她还是做不到冷静地说出如此理智的话来。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秦青桐朝着罗林摇了摇头,即便不说她大概也知道罗林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时移世易,我并不需要理解爹爹和父亲之间的感情,他们也不希望我掺和在里面。我是一个理智没有心的人,爹爹没有说,我也就没有问过。只是爹爹大概是不开心的,在我的记忆里他很少离开青柳殿,也很少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他就像天上皎洁的月亮,恒古长存不为外物所动。但是他的爱确实热烈地,热烈地像火山像太阳。对我是这样,对父亲也是这样。若非如此他们就不会定下同生共死的命契,不会缔结鲛人颠倒阴阳的命契,就不会有我,也不会有溪溪。”。
秦青桐有些不太敢看罗林,她不愿意骗她,可是有些时候有些事她也无法原原本本的告诉她。
“父亲是鲛人的族长,也是这片大陆曾经绝对的王。天地归一,大势所趋,大陆飘离之时献祭了多少生灵,如今归元同样需要献祭。”。
“鲛人受天地钟爱,履行着曾经立下的誓言,他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去庇护他的臣民,去履行他的承诺,去担负他该担负的责任。我无法说出挽留的话,也无法要求他背弃自己的曾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飞蛾扑火似地为天地献上自己的一切,献祭自己包括灵魂在内的所有。”。
鲛珠就像断线的珠子从秦青桐的脸颊上不停地滚落,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就在秦青桐的衣衫上堆了一座小小的山丘。罗林无法感同身受,却心疼她。有时候得到又失去比从未得到还要残酷。
“爹爹从未说过爱父亲爱到骨子里,也近乎从来不会过问鲛人族的任何事情,包括我们有关于鲛人传承的学习。但是我和父亲都知道他其实做好了与父亲共死的准备。”。
“这是鲛人的命运,是父亲的选择,不应该让爹爹担负这样不公的责任。父亲舍不得爹爹,我也舍不得爹爹。我和溪溪已经注定要失去父亲,怎么还可以失去爹爹?”。
秦青桐的脸上似哭又似是极致地癫狂,罗林实在是担心她的精神状态。装了一肚子的鸡汤,却一句也喂不了。
“咱爹好好的,咱爹好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对不起,吓到你了。”,秦青桐看向罗林的眼眸里都写满了歉意,她不该让她共享自己的悲戚的。
“怎么会,好朋友就是这样的。我不保证能跟你感同身受,但是只要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秦青桐抽泣着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我不知道爹爹和父亲究竟都缔结了什么命契,父亲只是告诉我说,爹爹死他会死,他死爹爹也会死。他没办法治好爹爹的伤,他只想爹爹能跟他共享鲛人漫长的寿命。早知道命运如此捉弄人,他不论如何都不会结契。”。
“父亲说他后悔了,他不敢跟爹爹说,他怕爹爹不如我们的愿。他告诉我大梦沉香可以保爹爹的命,只要我在爹爹不知道的情况下将大梦沉香点起来就可以了。”。
“我知道父亲要我做的事情是什么意味着什么,可是我更知道我无法拒绝。你都不知道,父亲将大梦沉香交给我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多愧疚。我要眼睁睁地看着我的至亲去死,除了留给我们的记忆连转世轮回的缥缈希望都没有。可是除了眼睁睁的看着,我连说不了的立场都没有。那是他的选择,亦如他尊重我的每一个选择一样,他希望我也能尊重他的选择。”。
罗林其实想说这是他的选择,你不用难过,也不用自责,总有人要负重前行。可是张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可惜不论是她还是秦青桐都不是自私自利的主。
“我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跟爹爹坦白,可是我自私地不愿意也不敢跟他讲。爹爹并不像他表现地那样冷情,他大概也不会殉情也不会离了父亲就不能活,可是他同样不会逃避自己曾经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他会很乐意跟父亲一起同进退。他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父亲不做抗争地从容献祭,哪怕最后毫无生的希望,他大概也会坦然面对死亡。”。
“我是个自私的人,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我挽留不住自己的父亲,我怎么能够在失去爹爹?没有爹爹就没有我,他既然带给了我希望,给了我救赎,怎么可以丢下我,丢下溪溪?”。
“哪怕他会失望,他会……我不想爹爹看向我的目光里带上失望,我不想他不爱我。我真的很自私,我什么都想要,我想要他一如既往地爱我,不带有一丝芥蒂,可是我做的事情……我做的事情……我做的事情怎么又可以奢求他不……怨我……”。
秦青桐依着床榻颓然地摊坐在地上,可怜又可气。罗林想骂她,狠狠地她,终究还是舍不得骂。
“这是最好的选择,咱爹不会怨你的,咱弟还那么小没有亲爹保佑怎么顺利长大。咱做的事情都是被逼无奈之下最好的选择,我们不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咱爹咱弟咱父亲。”。
“你别想那么多,你要是这样想,换我是咱爹,我也失望。我们不违本心,不违道义,咱做的就是对的。既然是对的,为什么要愧疚,要自我折磨?”。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每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各种演练过去的事情,而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修炼。将来在遇到这样的事情不至于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
罗林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话是这样的多,这样的密,这样的无能为力,可是她也不敢停也不敢放任不管。她也不知道秦青桐能听进去多少,不过但凡是听进去了一句,都不算白费口水。
第六百六十七章 除了修炼还是修炼
罗林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久,熬了多少的鸡汤,秦青桐喝了几口。只是等她讲得口干舌燥的时候发现秦青桐已经依偎在她的身边沉沉地睡了过去。
罗林失笑不已却也觉得这样正好,倾诉发泄够了就应该好好地睡上一觉,等睡醒了明天总会好起来的。
不过就她们两个这个姿势实在是不是一个好睡觉的样子,哪怕是修炼的人这样睡一觉起来也不见得能舒服到哪里去。当然也是因为她们两个修为底,要是修为高自然也不是什么大事。
或许年龄变小了睡眠也跟着变好了,罗林起身将秦青桐抱起来,也没见她有相醒的样子。只是可怜巴巴亲昵地往她怀里依,这个时候罗林是相信人的灵魂是有气味的。
要不然秦青桐怎么会这样的依恋她,熟悉她的气息?毕竟人在无意识适合的举动最能代表她的本心。
罗林脑袋里乱哄哄的,这个时候她倒是有些想跟初五聊聊天了,好歹能捋捋乱糟糟的思绪。不过在不是她一个人独处的情况下,初五只会装死只会享受自己的美好时光,才懒得搭理罗林。美名其曰条约规定,公司的保护政策……乱七八糟的一堆借口理由。
在罗林看来就是它给自己找的偷懒的借口,她又不是没见过它看见那些可以买下的功法时候的嘴脸,不过罗林也懒得戳穿它。反正讲道理谁能讲得过一个有庞大数据支持的系统?
罗林在柳安的示意下将秦青桐放到一旁的床上,本来想先去找她师兄等秦青桐醒了再过来。奈何秦青桐不知道是年纪变小了心智也跟着变小了,还是真的特别缺乏安全感,死死得拉着罗林的衣摆。罗林抽了两下没抽出来,既心疼她也怜惜她,也就没在执意非要将衣摆抽出来,也就随着她去了。
她需要力量很强很强,强到能够逆转时空的力量。大多数时候罗林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为了更好的修炼的路上。这间屋子里人不多也不少,不过都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
罗林看想柳青嗣的方向,她不知道柳青嗣是怎样一个人,但是她期望他能如同她期待的那样对待秦青桐,她是真的心疼她,有些时候她其实希望她能够自私一些的。
如同她的承诺,如果柳青嗣这真的像秦青桐说的那样对她好,罗林也不介意多半个爹。罗林坐在秦青桐的床榻边上直接开始修炼,不论是她还是柳安都没有聊天的想法。
这个时候抓紧时间修炼比什么都强,况且心绪乱糟糟的除了修炼能够冷静下来,罗林真怕自己忍不住爆炸。
山中不知时,修炼方知光阴稀。等罗林从修炼中醒来时已经是日暮西山,罗林摸了摸软巴巴的肚子实在是有些饿了。从进了万剑宗之后她还没饿过,看着秦青桐的睡颜罗林也只好掏出来她准备拿去卖的极品辟谷丹。
给戚离商传了个信,罗林索性拿出玉简开始琢磨起炼丹来。她跟宗门里大多数的同门不一样,他们一身只修一剑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剑道。
但是罗林却不这样认为,虽然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财力她不认为她能吃得了没有灵石的苦。况且还有初五这个死要钱的系统,如果不琢磨些副业罗林也不认为自己能够养得起它。
虽然她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平等的条约,但是往往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初五是不要求她必须做什么,但是架不住它其他收钱的服务多啊。
长生难修行难,更难的是人的情感和牵挂,她自认为没办法修炼到一切看开的境界。从秦青桐的身上她更深刻的明白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与悲戚。修炼对她还说越发的急迫起来,她修炼的速度实在是太慢太慢了。
修真四艺没有一样是简单的,罗林自认为自己也算是有些天赋,奈何能够上手的机会寥寥无几。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罗林也不着急动手,她现在想做的是将常用一百种丹药的单方背下来。
也就幸好万剑宗是底蕴深厚的一流大宗门,哪怕门中并不擅此单,也有足够的资源供门中弟子修炼。
罗林无疑是刻苦努力的,至于品行柳安选择相信秦青桐,只要她觉得好他也愿意付诸信任。柳安也是十品的丹师,教罗林一个刚刚准备入门的小菜鸟那是绰绰有余。秦青桐待罗林如此亲近,柳安既是羡慕也是感慨无限。不过既然是秦青桐想要珍惜的人,柳安也愿意多加照看。
有人教,罗林自然不会拒绝,并且拿出十二分的精力来学。没有人会嫌自己的知识多,尤其是能够转灵石的知识,为此罗林还特地购买了一个高精记忆胶囊,力求能够复刻更多的细节,供她后续反复学习。
戚离商看着传讯符里罗林传过来的信息,直接给气笑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尺素意有所指地道:
“你就不想说说你这位师妹?”。
尺素倒是全然不在意戚离商的阴阳怪气,又不是第一次见,不值得大惊小怪。他这个时候更加在意秦青溪秦玖川两个和那个浠沅的动静。
“她就在那里,戚兄想看自去看便是。我太远宗的师妹不怕人看,也不屑于躲躲藏藏。今日回不去便不回去又如何,你我坐而论道又有何不可?”。
鲛人与人当真不同,从前未曾接触之前尺素虽有这样的概念,却没有多具体的认识。这个时候看着秦青桐秦玖川浠沅三小个是他才明白这份不同到底有多大的差异。
“戚兄,你这位师弟只怕当真有些鲛人的血脉,近些日子一直是我在照料溪溪与川儿,倒是从未瞧见他们如此感情复杂地待谁。”。
戚离商嗤之以鼻只觉得尺素还是如此讨厌,总是冠冕堂皇地装大野巴狼。温文尔雅地面孔之下包藏祸心。
“你应该知道我师叔的秉性。”。
“我更了解我师祖,好不容易来了个这么有趣师妹,她若是不愿意没有谁可以让她离开。戚兄又何必为难我?”。
第六百六十八章 珍惜与分享
没有人不想被珍惜,也没有人愿意被遗忘。或许是天性又或许是灵魂就带着的烙印,秦青桐害怕离别,依恋所有能依恋的存在。
当醒来看见罗林还在的时候,她想不起来自己还在咕咕乱叫的肚子,而是惊喜地将她抱住,似乎这样就可以抱住她世界里的光彩。
“你醒了,怎么这么……黏人?”,有时候都快想不起从前的那些过往了,但是当看见秦青桐熟悉的神情时,记忆又神奇地再一次重演,让人想忘都忘不掉,况且她们也没必要忘记。
“哪有?我以为你回去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的。”,秦青桐将脸埋在罗林干瘦的肩膀上,声音闷闷地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哎,这有什么,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我们去吃饭吧!”。
罗林全然不在意被破坏了相逢的喜悦,毕竟没有什么比她活生生地在她眼前更重要了。
秦青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苍白的脸多了几分血色反而多了些可爱,更叫人心生欢喜。
“嗯。”,或许罗林熬地那些鸡汤是管用的,又或许是因为真正地发泄了一场,将自己的痛苦分享了出来,秦青桐总算是多了几分安稳宁静。
这个时候也愿意听罗林的话,也能够转得过弯来。
“你想吃什么?”,罗林盘算了下手里的灵石,如果不太夸张地话,她愿意尽量满足秦青桐的心愿。不为其他,就因为她高兴。
秦青桐想了下,发现除了柳安的投喂,她大概最熟的也就是太玄宗的膳堂。
但是具体说什么菜名,她是真不知道,她向来有什么吃什么,并不怎么挑食。
在意她是否挑食是否爱吃什么不吃什么的人还在沉睡,她现在没必要矫情,也没必要如何如何。如今她要做的仅仅只要好好修炼,好好成长就够了。秦青桐将心底的委屈压下,将决定权交还给罗林。
“我这里人的世界我不熟,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秦青桐说的也是事实,她也不打算为难她。更何况她也不愿意再看见她哭个不停,至今想到她衣衫上堆的那一堆鲛珠,罗林就心里堵地慌。
“你现在饿不饿,要不先吃颗辟谷丹,等我订到仙客来的包间,我们再去好好品尝美食。他们家真的很好吃,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
罗林一脸地认真与真诚,罗林心里酸酸的,她当然不觉得罗林说的有什么不对。
“辟谷丹倒是不吃了,鲛人这个种族幼崽想要成长,辟谷丹吃了没什么用。而且我怕你给我的辟谷丹效果太好,好久不饿,要很久才能吃到你说的美味。也给你尝尝我的祝余丹,等下带你去尝尝我们太玄宗的膳堂,看看是太玄还是万剑的膳食里的灵食好吃。”。
罗林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极品辟谷丹又丢了回去,这东西在系统交易中还是能换不少好东西的。更何况她又怎么看不出来秦青桐想要在她面前表现自己很好,不要担心的意思来?
“祝余丹?跟那个食之不饥的祝余草有什么关系?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罗林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秦青桐,秦青桐一下子掏出来二三十瓶祝余丹。
五颜六色的精美玉瓶摆了一桌子,罗林倒是有些无语了。如果可以,她其实也不太喜欢这些食物的代餐丹药。
“就是那个祝余草炼的半丹药,效果比不了辟谷丹,但是胜在也没有丹毒,差不多相当于压缩过的浓缩饭团吧。至于口味?凡是我能想到的口味都有,你先尝尝这些,不喜欢我还有。”。
说到这里秦青桐也来了些兴致,这让她想起第一次吃祝余丹时候的兴奋了。
“不用担心吃完了没了,我爹爹给我炼了很多。吃撑了也没有关系,我还有助消化的。”。
秦青桐说着又摸出来了好几个奶白色的玉瓶。相比于祝余丹,助消化的消食丹秦青桐还有的就比较少了。毕竟她和秦青溪每天时不时的就会吃一些,除了助消化吸收就是好吃了。
柳青嗣给她们的都是最好的,哪怕仅仅只是平时消食的小零嘴都做得相当用心,相当美味。
罗林看着眼前的丹药除了痛心疾首就是痛心疾首,她要是有这么多丹药得卖多少钱啊?只是对上秦青桐期待的神情,她又觉得这些玉瓶也不那么可爱了。
秦青桐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变魔法似的将一大团七彩花的棉花团举到罗林面前。
“我猜你应该会喜欢,除了七彩花,还有云朵,小鸟,大树,宫殿,糖果好多好多形状的。你不尝尝看嘛?”。
罗林确实被眼前的七彩花惊艳到了,或者说惊讶才对。她虽然不是爱好者,但是它也是除了秦青桐外最符合记忆的东西。
下意识地一口咬了上去,跟想象的一样好吃,甚至因为有思乡的加持,是罗林吃到的最好吃的,没有之一。
“是你做的?”,虽是疑惑,但是更多的还是肯定。
秦青桐摇摇头,“是爹爹做的,我说要是能吃到像云朵一样的糖果就好了。后来我就吃到了,要是喜欢我送你一些,我有很多很多……。”。
秦青桐悠远的声音像是曾经夏日里的一曲婉歌,好听,但是怅然。罗林忽然觉得嘴巴里的不好吃了,被重新上色的灵魂再也回不到曾经了。她们……谁又能是例外?
“只要你送,我就要,不过祝余丹就算了。偶尔吃吃还行,这么多就算了吧!”。
罗林满脸的拒绝,物以稀为贵,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不好吃。
“那好吧,那你尝尝这个琉安花汁,真的很好喝。这是我珍藏了一年的,现在是味道最好的时候。”。
秦青桐将盛满琥珀色琉安花汁的海棠琉璃盏推到罗林的面前,眼巴巴的看着她。
罗林从来没有感受过秦青桐这种宛如小兽一样水淋淋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慌忙地端起就往嘴里倒,也不知道她的舌头能不能反应过来。
第六百六十九章 随便喝随便吃
“怎么样怎么样,好喝吧?”,面对秦青桐的眼巴巴,罗林实诚地连连摇头。不等秦青桐失落,又连忙补充道:
“喝得太快,没注意到味道,我在尝尝?”。秦青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不过还是连忙给罗林倒满。
“琉安花汁温和滋补,你可以随便喝。之前我只是以为因为是神魂状态,所以你才那么瘦弱,现在知道根本不是。都开始修炼了,你怎么还是这个样子,你最爱漂亮了,现在怎么?”。
或许是因为习惯了又或许是因为有更高的追求,罗林并没有多少在意自己外貌的意思。毕竟现在好看是一时的,只要强大了她以后会一直好看。一顿饱跟顿顿饱的区别她还是知道的。
“我体质太差了,哪怕已经很用心的在育样身体了,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效果。至于神魂,我难道没有跟你讲过我神魂不稳的事?”。
看秦青桐茫然的样子,罗林反应过来,上次她确实好像没说这个事情。
“我师父说我神魂不稳,云真君也说我神魂不稳,经过漂洋过海去见你这件事,我也认同他们说的话。神魂不稳,体魄不佳,自然一时半会儿没什么效果。毕竟才修炼了几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养好了。”。
罗林的浑然不在意,却让秦青桐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就以修炼者的角度来说,罗林的身体没有随着修炼的进行变得更好起来,只能证明她之前的体魄已经差到了一个极点。
甚至说差不多快噶了也不为过,若非伤了元气按道理来讲经过修炼又有各种灵食的滋补,罗林不说有多漂亮多美,她的身体最起码能达到平均水平,而不是现在这种骨瘦如柴,面黄枯发。
“你……以前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吃了很多苦?”,秦青桐有些问不下去,也有些懊恼。
才相见她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都没有来得及询问她的过去。
“以前,以前不怎么啊,就是个小乞丐啊,也没吃什么苦。后来进了宗门拜了师,除了练剑和哄师父有些难以外,其他都挺好的。”。
涉及过去的事情不论是罗林还是秦青桐都不太愿意说太多,只好隐晦的暗示一二,幸好她们彼此都能听懂这里面的暗语。
秦青桐又给罗林倒了一杯琉安花汁,“忽然不想去膳堂了,你尝尝我的祝余丹,我们在说会儿话吧!”。
罗林叹了口气,她还没有吃过太玄宗的膳堂呢。不去就不去吧,祝余丹就祝余丹吧,随便拿了一瓶就要尝尝秦青桐曾经的味道却被一只手给拦住了。
抬头看去就看到柳安眉目如画的慈祥温和,罗林忽然想起家中等她的人,心下一酸也就顺势将玉瓶又盖了回去。
“祖父……”,哪怕朝夕相处了这么多时日,面对柳安秦青桐还是有些不知道怎么办的错觉。
柳安摸摸她的脑袋,心里止不住地叹息。她总是让他想起从前,想起……
“吃饭吧,你师公送来的,不要和他置气了。青嗣是他唯一的衣钵弟子,他待你爹爹的心不比我们少。”。
秦青桐抿嘴没有说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和执着,她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至于那位师公,她并不了解,或许柳安说的都对,但是只要事关她的爹爹,她做不到理智。
柳安爱怜地摸摸她的脑袋,将放在空间玉盒里的灵食一道道地取出来。东西不多也就十八个菜,两个汤一桶饭而已。从饭食上散发着的灵气浓度和窜进鼻子里的香味以及罗林浅薄的知识储备还看,这一桌子灵食无一不是高阶灵材所制。
罗林推了下秦青桐,“想什么呢,吃饭了。”。
“嗯。”,秦青桐恹恹的样子反而败坏了这一桌子的菜运。
“怎么舍不得分我?我还没有吃过这么富裕的饭呢,你说了不算。今天都听我的,人是铁,饭是钢,别说我不爱你,第一碗饭先给你。”。
秦青桐看着面前的饭有些出神,她其实大概也没有那么霸道。黎渊虽然很少出现,但是他的存在感并不弱。像这样丰盛的饭食从她们第一天到这里就没有断过,竭尽可能的富含灵气,竭尽可能的美好好吃。
但是秦青桐还是不太待见这位师公,之前想不明白,现在秦青桐大概明白是她这位师公太过个性张扬、霸道,她生怕他抢走了属于她的关注。哪怕这种假设本身并不存在,但是她的占有欲还是促使她做出最本能的防备。
罗林的筷子在秦青桐的面前晃了晃,有些不太高兴这人总是走神,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快吃,别这幅样子。等我存够了灵石给你个惊喜,保证你喜欢。”。
秦青桐勉强挪了一丝笑意,还是陪着罗林吃了起来。身体的本能促使着她吸收更多的营养,不得不说黎渊是用了心思的。这些灵食无一不是鲛人幼崽所需,无一不是秦青桐所喜欢的食材。
或许是因为灵食太过美味,又或许是因为罗林吃饭吃地很香,秦青桐久违地再一次尝到了食物的美妙。
吃饱喝足之后四肢百骸都流淌着暖意,功法自行运转着将食物的灵气一半转化成她的灵力一半滋养着她的身体。
罗林感觉自己透风的身体有了些充实的快感,不由自主地审视起自己的储物手镯起来。或许她可以不用当个守财奴,虽然身体根本一下子吸收不了这么多的灵气,但是奢侈的感觉真爽。
修为高就是好,只要愿意可以随意改变自己的存在感,不经意间就能影响低阶修士的认知。或许曾经落在罗林身上的卦,都应在了秦青桐的身上,都应在了此时此刻或许将来的……
罗林实实在在地影响着秦青桐,安抚着她飘移不安的心。柳安看向她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看向秦青桐时的温柔和慈爱。
“你的神魂怎么回事,怎么会不稳?我要听真话,不要听你瞎忽悠,你明白我的意思?”。
第六百七十章 养魂木
神魂不稳看似很严重,确实也很严重,罗林倒是不怎么在意。她这种情况神魂稳固才奇怪才该震惊才对,不稳就对了。不过面对秦青桐的关心,她倒是不能全然漠视。
“能有什么回事,神魂不稳就不稳,没什么大事。现在不稳,养养以后就稳了。不用担心,以前应该是吃不饱穿不暖饿的吧!”。
看着秦青桐明摆着不信的神情,罗林连忙辩解。
“你也别问我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师父就不会为了给我治这个毛病,差点被素问宗的人哄得连本命剑都抵出去了。”。
“你……”,你了半天,秦青桐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罗林现在就不耐烦秦青桐这幅悲春伤秋要死不活的样子,一巴掌盖在秦青桐的脸上。
“想那么多干嘛,我现在有师父有宗门,能吃能喝能修炼,还能活很多很多年,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是了,至少现在一切安稳不是?”。
人啊总是有着有那的顾虑、想法,太多太多的欲望,往往顾及不到眼前。很多时候只有失去过,经历过才明白活在当下这几个字分量有多重。
秦青桐无法反驳,也不能反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思想。
“如果你不介意,等我联系上大长老,我请他在鲛人族里找帮我找找十一长老,让她帮你看看。她是鲛人族内最擅神魂的鲛人,就算不行,就算是用养魂木堆也能把你给堆好。鲛人别的东西不多,但是用来堆一个你的养魂木还是有的。”。
秦青桐既认真,也诚心,如果是神魂受损面对人族相对孱弱的身体,十一长老大概会有些束手束脚。但若是神魂不稳,对鲛人族而言就不是一件多么严重的事,他们所拥有的养魂木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
秦青桐能对自己上心,罗林当然很开心,这是朋友间最诚挚的感情,她拒绝不了。
但是听到说有可以堆一个她的养魂木,倒是叫她想起来另外一件事。百万灵石她拿不出来,但是有人能拿得出来不是,好朋友可以一起赚钱啊!
“这个没事了,我师父已经找人帮我看过了,现在在养着呢,你看。”。
罗林晃了晃手腕,证明自己没有瞎说。
“不过如果你们鲛人族养魂木很多的话,我但是想找你帮我另外一个忙,我觉得挺着急的。”。
“什么事?”,对于罗林说没事儿这件事,秦青桐时不怎么信的。就算是找不到十一长老,她也会找大长老帮她看看的。
“先说啊,这件事如果是举手之劳那就没事了。如果要你付出很大的代价那就算了,我也不知道你和咱弟为什么从鲛人里出来,也不知道你们跟你们的族人什么关系。但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连累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那倒是不会,我还要照顾爹爹,保护弟弟呢,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秦青桐的脸上写满了认真,眼睛里也是诚恳,只是罗林还是觉得她有些口是心非。突然有些不想说了,大不了继续欠着呗,反正她也从来没有具体地答应过什么。
“你怎么不说啊,什么事,快说。”。
面对秦青桐的催促罗林有些兴意阑珊,不忍让秦青桐的期盼落空,还是继续道:
“有位师兄想找一块长宽高都是九尺的极阳之地生长的养魂木,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认为我能找到,可能是因为我脸大吧。你说你家有很多养魂木我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
秦青桐凑过去和罗林比了比,这才诚恳地道:
“你的脸,现在一点都不大。如果你想脸大一点,可能还要在多吃一点,至少要超过我才行。”。
罗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谁脸大谁脸大,她只是比喻而已,一点都不幽默。
“养魂木,万年养魂木族内倒是不少,如果是你要,就算是十万年的我都能给你找来。”。
秦青桐的认真一点也做不了假,她并不是在哄罗林也不是在哄自己,而是她的认知就是这样的。朋友,不仅仅你需要她的帮助,你也需要她接受你的帮助,你的善意,而不是谁单方面的付出。那样的情绪没有什么价值,只有沉甸甸的累赘。
“极阳之地的万年养魂木,以前用不到也没关心过,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之前我让大长老送了一些给我,我用了一部分,还有些没用。我们先找找看,如果没有我在问问大长老。不过你也知道现在到处乱糟糟的,可能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有消息。”。
秦青桐的诚恳反而叫罗林有些吃不消,虽然她也没有想过白占便宜。但是就是觉得她之前收的定金不值秦青桐的这份情意。
“你就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骗你,就不问我那个人是谁,找来干什么?虽然我也不太知道他找来干嘛,但是这些你都不问问嘛?那是万年养魂木,还是条件如此苛刻的万年养魂木,不是一根野草。”。
秦青桐的神情但是没有什么变化,不是她不知道万年养魂木的价值,而是罗林更珍贵更无价。
“我相信你就如同你相信我一样,如果你希望我问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问。”。
事实上如果能说,秦青桐不觉得罗林会瞒着她,既然罗林没有说她也不觉得自己需要一再追问。
罗林这下不说话了,秦青桐不愿意说的她也不会追问,不为其他仅仅只是因为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秦青桐更重要而已。关于这件事,从来不会有第二个理由。
“你拿养魂木干什么,我看你好好的也不像是能用到养魂木的样子。”。
秦青桐整个人一下子就萎靡了下来,只是从芥子里倒出来一堆的玉盒。
“大长老给我的养魂木都在这里,你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我之前有分类过,后来找到我想要的就又扔一块儿了。”。
第六百七十一章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罗林真想剥开罗林的脑袋看看,她究竟在想什么,每每遇到不愿意说的事情,不是装死就是左顾而言他。她就那么那也信任嘛,她就听不得她的秘密嘛?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总想着自己去背负这背负那的,你背得动嘛?谁没有点不如意的事,谁不是在一条烂路上艰难前行。什么都想,只会害了你。”。
秦青桐勉强勾了勾嘴角,什么都没有说,也不知道说什么。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她现在难道不也是在努力抓住自己想抓住的嘛?曾经,曾经……她后悔了,她想抓住,可是时间空间不会倒流,有些遗憾纵然是两辈子也是无法释怀的。
大长老给小崽子们的东西向来是最好的,秦青桐特意要的养魂木自然也不会差,虽然不至于将鲛人祭宫里的神殿给拆了。但是给秦青桐的一堆养魂木里最低的年限也是两万载。
之前也是分门别类的装在了玉盒里,玉盒上也做了标识,只是因为秦青桐自己心绪不稳匆忙之间又混到了一起。要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还要重新翻找一遍。
秦青桐将一个嫣红色的玉盒托在手心里,略有些松了口气的模样。
“万年的没有,五万年的你问问你那个师兄要不要,要的话我掰一块给他。”。
秦青桐说着就将盒子放到罗林的手上,将堆在桌子上的玉盒拢了拢,从里面挑出来一只冰蓝色的玉盒放到罗林的面前。
“那么久没有见面,我也没什么送你的。这个就给你了,修炼或者睡觉的时候放边上,我就不信把你的神魂稳定不下来。”。
看着秦青桐坚定的神情,罗林反而对之前一直掐脖子的万年极阳养魂木没了兴趣,更感兴趣秦青桐送她的礼物。
只是才开了一点盒子里面就盖了回去,一脸的震惊。
“你是把鲛人族的家底都带出来了嘛?你是想用养魂木雕一个我嘛?你不是嫌弃我太穷了,所以用养魂木来砸我?你知道万年养魂木是什么价嘛?你知道把这东西丢出去会有多少人想要杀人夺宝嘛?所以,你现在是实现了包养我的理想了嘛?”。
秦青桐连忙将冰蓝色的玉盒丢进了系统空间里,她是真怕这宝贝疙瘩丢了。
“其实,我以前就说过了你可以包养我的,现在我也是愿意的。”。别看罗林嘴上说着勉为其难,脸上的笑容却一点都没有少过,就差蹦上前去亲两口秦青桐。
秦青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苟富贵,勿相忘。”。
“苟富贵,勿相忘。就冲这句话,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罗林这才将嫣红的玉盒打开,神识小心的探查玉盒里的养魂木。
过了一会儿罗林将玉盒盖好又还给了秦青桐,一脸的兴奋,没有人会对白捡灵石不高兴。
“五万年不也是万年,他爱要不要。我虽然相信我师兄的品行,但是这东西又不是给他,防人之心不可无。
交易的事情我们两个还是不要经手了,你看看是找你们鲛人族的人还是咱祖父出面都行。财不外露,以后这些好东西你还是不要这样大大咧咧的拿出来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象你会被骗得有多惨。”。
秦青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看上去有那么傻?如果不是罗林,不是两辈子的牵挂她会这样坦诚嘛?
“祖父应该会帮这个忙的,这个但是不担心。不过,你既然说这个可以,那我就不麻烦大长老了。他现在应该挺忙的,我都在珠泪城呆了这么长的时间了,他都没有来看过我一次。希望你哪位师兄能明白,五万年也是万年。”。
罗林全然不在意,如果这都不行,他非要什么万年的,那就自己找去。能找到一个就不错了,哪里有那么多要求,况且她不觉得有更好的,会有人不要?
她现在担心的是这位予生师兄买不买得起,不过她有师父,想来予生师兄也有师父,昆仑难道还差灵石嘛?
“你知道万年养魂木的价格嘛?”。
秦青桐老老实实的摇头,她连自己家的大门都不知道往哪里开,怎么会知道价格?
“没事,祖父知道,我相信祖父不会让我吃亏的。这种东西应该是有市无价吧,要是可以其实我更想换一些同样珍贵的灵药。我和溪溪想要长大,需要很多很多的灵材,不管是药还是食材。”。
比起灵石,有价无市的珍贵灵材对秦青桐来说更重要。罗林一点都不想听这种凡尔赛的话,就她穷活该她穷,一点富都炫不了,全炫系统里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珍惜灵药,我让他提前准备准备。”。
这个倒是有些难住秦青桐了,除了知识储备不够,也是不知道什么东西真贵,更不知道别人兜里有什么,价钱也就不好开了。
幽幽地看着罗林道:“你都说了我不知道价格,你怎么指望我知道什么灵药珍贵?我想要他就能拿得出来,你知道他的兜里有几个钱嘛?”。
“切,狮子大开口,你不知道嘛?有没有再说,你先想想你想要什么东西。要不是之前已经说好了,我肯定建议你拿去拍卖。不过算了,反正养魂木你也不缺,树大招风还是低调点好了。”。
小儿抱金砖,形容的就是秦青桐这样,罗林觉得她还是低调点比较好。要不然她敢肯定,哪怕是太玄宗也护不住她。
倒不是没这个能耐,而是秦青桐不可能一辈子不出宗门吧?
人无我有就比较稀奇,更何况是这种需要漫长岁月去生长的灵植。若非鲛人不是长寿种,鲛人在这边大陆没有漫长的绝对统治权,秦青桐也绝对拿不到这么多养魂木。
她只是没出过门,又不是傻,自然知道万年养魂木的珍贵。即便是鲛人族也不会轻易采伐生长得正好的灵植。
“我会跟祖父讲的,我相信祖父会处理好的。”。
第六百七十二章 罗林的鸡汤
秦青桐自己心里有数,罗林也就不废话了,她也不觉得秦青桐的祖父会看着她被骗。孩子傻是傻了点,但是在怎么傻也是自己家的不是?
比起担心秦青桐不食人家烟火被骗,罗林更担心她的状态?就目前她这动不动就悲春伤秋要死不活的样子,罗林是既心头又头疼?
虽然刀子没有割在自己的肉上,她也不知道有多疼,但是秦青桐这个状态又何尝不是割在她身上的刀子?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我现在虽然才炼气大圆满,那是因为功法的原因需要不停地散功从头再来,没找到剑心才没有筑基。你呢,现在才炼气十层,我之前也打听过你的灵根,虽然是双灵根,但是都是满值灵根,你从小就开始修炼,按道理来说不应该才这点修为才对。”。
罗林的神情虽然算不上严肃,但是也满是疑惑和不解。
秦青桐有些羞愧,之前不论是柳青嗣还是秦天从来没有说过她修炼的进度问题。他们所要求的也仅仅只是她好好修炼,不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已。这下子倒是被罗林给问住了,陡然回首这些时日她在修炼上确实是事倍功半,看似努力修炼,实则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我有在修炼,只是,只是因为需要同时修炼几种功法,修为这才增长地慢。”。
“呵,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给骗了,你想要做的事,想要保护的人,没有实力你永远只能掉几颗没什么用的眼泪。”。
罗林也懒得戳穿秦青桐,也没必要总要给她留点保护层不是?
“我无法和你感同身受,但是谁又不是千疮百孔的活着?我知道咱父亲,咱爹的事对你的打击很大,可是你一直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的样子会是他们希望看到的嘛?”。
“我也不了解他们,可是从咱爹从你说了句星星好漂亮,就能给你做成百上千的衣服来看,他很爱你,很希望你活得开心,活得有自我。一个连自己都不会好好爱自己的人,你觉得会是咱爹想看到的?”。
秦青桐没有反驳,事实上这也正是柳青嗣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情之一,只是她做不到而已。她的心很小很小,有时候小到连自己也找不到。
“做都做了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沉浸在过去,将已经发生的事拿来一遍又一遍的折磨自己?世上没有后悔药,即使有后悔药,时间能够倒流,你依然也只有这个选择。”。
罗林的语气和缓了些,牢牢地握紧秦青桐的手,神情认真。
“关于你欺瞒咱爹这件事,不管咱爹怎么想,我觉得这件事你做得很好,很漂亮。”。
“别忙着生气,你也说了咱爹是个能坦诚接受现实的人,也不是一个恋爱脑。他敢爱敢做,你不点那个什么大梦沉香,先不说同生共死的命契有没有解开的可能,就算有。明知道咱父亲身上的责任,咱爹能坐视不理?”。
“如果咱爹能坐视不理,也就用不着你来点香了。你能接受得了同生共死的结果,你接受不了结果,咱父亲也接受不了。”。
“你来点了这个香,不仅保住了咱爹……”,看了眼沉睡不醒的柳青嗣,罗林觉得这个话还是有些烫嘴的。
“更是保住了咱爹的道心,清醒状态下的咱爹能做违背道心的事?敢定同生共死的命契,就是做好了一起面对一起的准备,一但违背了这个初衷,是不是就是有违道心?你能不知道道心对一个修士的重要性?”。
罗林也不给秦青桐开口的机会,“别想着可是,哪有难么多可是?在无法预测不知情且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没有做出对应的事实根本就没办法违背道心好吧?”。
“救人,如果只是救了他的躯体,而救不了他的灵魂,那救不救又有什么关系?收起你那点可怜巴巴的愧疚,你难道想看见一个道心破碎的爹?”。
“我打听过了,咱爹那是太玄宗真正的天之骄子,修炼奇才,本应该是宗门的骄傲,青云直上的大修士。结果沦落到这片大陆后,寂寂无声于世,如今更是昏迷不醒,你难道还残忍地想要他道心破碎,碾进尘埃里?”。
“我……”,
“我什么我,不要说什么你没有这样想,既然没有想你为什么要感到愧疚?发生在咱爹身上的事,但凡是个道心不坚的人都不能要你和溪溪吧?咱们是既得利益者,也就不去假设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没必要也不能去假设。不然你的存在就是一种原罪,鲛人一族就都是帮凶,咱父亲就是罪魁祸首。”。
罗林其实也觉得自己这话难听,但是显然秦青桐自己也是这样想过的,脸上的神情都没有一点变化。罗林还是没忍住偷偷松了口气,如果可以她其实不想这样说的,跟刀子似的,扎谁身上谁知道。
“如今没了束缚,咱爹就应该做回到他原来的大道上来,就应该扶摇直上九万里。不要用你那些奇奇怪怪的愧疚来束缚他,来扰乱他,来平添不必要的情绪。”。
“没有谁愿意一直活在屈辱里,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不要自欺欺人。没有那个修士不想追逐大道,尤其是咱爹这样的天才,大道才是他们所追求的终极目标。”。
“你爱咱爹,就更应该帮咱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都砍掉,做一个更好的自己。不要让咱爹产生愧疚,不要让你和溪溪的存在影响咱爹的道心。”。
秦青桐从来不知道罗林原来如此能说会道,这些话听在耳朵里是真的很刺耳,可是她没办法反驳。
她确实不应该将她的思想强加给别人,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看秦青桐如有所思的模样,罗林总算不觉得自己白费口水了。
“这些事情说起来难,做起来也不容易。但是一步一步的来也很简单的。首先你就不要在有哪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愧疚感,第二你既然是太玄弟子了就应该好好融入这个环境,去生活去体验去好好修炼……”。
第六百七十三章 罗林的礼物
罗林推了推秦青桐,声音有些低哑,神情也有些落寞。
“你知道嘛,收到尺素师兄的消息的时候我有多高兴,可是因为一些原因我根本来不了,我以为你会去找我的。我们离得又不远,就在隔壁,很近很近的。可是我等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等到你,说不失落肯定是假的。”。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不来找我,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也不在乎了。但是以后,以后我不希望还是这样,虽然我允许你包养我了,如果你还跟以前一样,那还是算了。”。
罗林既诚恳也认真,哪怕最后那句调侃的话也带着无尽的委屈。
秦青桐有些不好意思,这件事情确实是她做的不对,可是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同样她也没办法辜负罗林的好意,并不是谁都可以让她扒心窝子的费心费力地贴心安慰。
“是我不好,我会试着改的,给我些时间吧。你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拿起了想要轻易放下太难了。”。
罗林也不逼她,只要她不钻牛角尖就好。将早已经刻录下来的玉简按到了秦青桐的手里,看似随意却极其认真地道:
“送你个礼物,不过是一次性的看完就没了。你不要问我来源,也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办法回答,仅仅就是觉得这个礼物你会喜欢而已。如果以后还有机会,我也会记着还有你的一份。”。
在柳安的眼皮子底下罗林并不想拿出这份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礼物,但是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时候想要秦青桐去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也是痴人说梦话。
不是常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好的方式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同样想要冲散一段感情的悲伤,那就用曾经一段感情的遗憾来做赌注。手心手背都是肉,罗林不信她拿出来的东西,秦青桐还能一心一意地沉浸在现在的悲伤里,最起码她的情绪会被分成两半。
秦青桐自然也好奇罗林准备的礼物,她拿着就要看,却被罗林死死地按住不松手。
“你还没有答应我,不能看。”。
秦青桐有些好笑,也有些奇怪,不过出于对罗林的信任。还是认认真真的点头答应了,罗林这才有些不确定地松了手。
罗林之所以一直没来,除了因为一时走不开,也是在等这份礼物。今天在条件不是很适合的情况下把这份礼物拿出来,也是因为礼物也是有时效性的,她在不拿出来就要过期,就要失效,就要白白地浪费她好几万的灵石了。
哪怕在她强烈的谴责下,初五仍旧不松口,只是在她灵石的攻略下只答应给她复刻这样一份时效短的一次性用品。虽然谴责初五的不近人情,不过罗林也理解他的坚持,除了不暴露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自然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那就是从来没有被第二个人知道才是秘密,看着秦青桐脸上似哭又似喜的神情,罗林其实也很忐忑。
在罗林漫长的忐忑里,秦青桐总算是看完了,罗林将秦青桐手里的玉简又拽了回来收进了系统空间里。她倒不是担心秦青桐会怎么样,而是这是初五的强烈要求,她还想有下一次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跟初五闹。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归都挺好的,以后有机会再跟你好好说。嗯,礼物你也看了,你自己想吧,我也不为难你,只是我想说,没有能力你想要的怎么去争取?”。
看着秦青桐木木的神情,罗林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规则所在她又能怎么办?
“我知道,我们想要的很多,舍不得丢弃的也很多,但是我想说只要我们想,只要我们不放弃,总有机会的是不是?你还想要,我给你的礼物,那你就证明给我看,我的一番心血没有浪费。”。
罗林其实并不想说这些废话的,但是看着秦青桐这个样子,怎么又不是怒其不争?
罗林捏了捏秦青桐的脸,“你自己冷静冷静,我要回去修炼了。等你打理好自己,你给我信,你去找我,或者我来找你都可以。希望下次相见,你是如我期待的那样像太阳,而不是现在这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罗林倒不是被秦青桐这幅木木的样子吓到落荒而逃,而是她在不回去,她敢保证她下次想出来她师父会打断她的腿。为了她们两个的美好明天,现在不得不说分开。
等不到秦青桐的回答,罗林转身就要离去。只是走了几步就走不动了,衣摆被秦青桐紧紧地抓在手里。
罗林有些无奈,又拿她没有办法。
“你心情好了?要不要和我去万剑宗玩,我们万剑宗的饭很好吃,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也都很好看?”。
秦青桐的声音嘶哑,眼眶通红,努力仰着头将泪意给倒回去。
“你等我,你知道我……我不……需要知道,礼物从何而来,我希望还有。我们是朋友对吧?”。
真傻,罗林有些无奈,就她们这样的缘分不是永远的朋友难道还是仇人?
“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只要意识还在就永远是。你不会成为富婆了就不想包养我了吧,如果是这样那我也不答应啊!”。
秦青桐被罗林斩钉截铁的调侃弄给破涕为笑,老天爷也不是太过分。
“好,那你好好修炼。”。
罗林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仍旧不放心,但是她确实也该走了。
“下次带你去见我师父,我师父人特别好看,打架特别厉害,最重要的是她拥有一个有趣的灵魂。相信你会喜欢她的,你把爹和弟弟都分我一半了,总要认识认识我师父才公平。”。
秦青桐怔怔地看着罗林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说起这个事情了,不过在罗林期待的神情里还是点了点头。
“你告诉咱弟弟,下次在给他们带礼物,你之前也没跟我讲你有弟弟。”。
罗林小小的抱怨了下。
“那你要多准备几分,我有七个弟弟,五个妹妹。”。
秦青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说完两个人你看我我看看你,又同时将头转开。
第六百七十四章 纽带
或许朋友的存在大概就是有些话你无法对家人倾述,但是你可以对她说。柳安对秦青桐的包容亦然是极尽所能,但是秦青桐仍旧对他带着淡淡的疏离。这些疏离并不会因为她们的努力而消失,反而因为离得越近疏离越难消散。
自罗林来后,秦青桐的情绪明显的舒朗了起来。柳安对罗林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若非罗林是万剑宗的弟子,柳安甚至愿意将她带在身边教导。
不过就算不能将人带在身边教导,柳安仍旧给罗林大开方便之门。她介绍过来的予生柳安半点也没有为难,只是叮嘱予生好好报答罗林。
事实上也正因为罗林的缘故,要不然五万年极阳之地生长的养魂木怎么可能轮得到予生?甚至太玄宗连消息都不会传出去半点,即便是如此也仅仅是因为这东西除了秦青桐、罗林、予生、柳安就没有第五个人知道。
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柳安愿意给予秦青桐最大的自由,况且东西本来就是她的,宗门也不会强取豪夺。只是弟子有珍惜的资源愿意出让,宗门会优先收购不让其流露到外界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将予生要的量换给他之后。柳安就将剩余养魂木和交换的灵植、灵石一起给了秦青桐,并且严厉禁止她在将这些东西拿出来。
秦青桐这段时间跟在尺素的后面,也算是对外面的物价有了点了解,半点没有跟柳安唱反调的意思没有。甚至她还一遍又一遍喋喋不休的叮嘱秦青溪和秦玖川财不外露,不要轻易将从鲛人宫里带出来的东西往外拿。
现在她们姐弟三个算是被柳安和黎渊养着,并不需要她们花费半块灵石。柳安和黎渊大概是真的极其喜欢她们姐弟三个,时不时的就是塞灵石塞各种资源,她们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完全没有用上。不计回报的爱,秦青桐就算是块石头也给捂热了,更何况她还不是。
正因为不是,秦青桐无法忽视偶尔看见柳安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怜爱与心疼。即便很多时候柳安都是一副古井无波平静如水的样子,但是每每撞见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眼神之时秦青桐都有些不知所措。
人是社会生物,即便每天叫嚷着要为自己而活。但是又有多少人能彻底忽视别人对自己的期待与爱?
既然做不到,那就不要勉强自己做一个心硬如铁的人,那样除了让自己痛苦,同样在意你的人痛苦之外,秦青桐不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虽然做不到像信任柳青嗣一样信任柳安和黎渊,经过几个月的朝夕相处,秦青桐现在能够尝试着去信任他们。偶尔也能够放心将柳青嗣交给他们,离开一会儿,不过也就仅仅是如此了。
柳安和黎渊倒是很欣慰秦青桐的变化,至少秦青桐不在无时无刻的守着柳青嗣。愿意住到隔壁的房间去,也不会动不动就掉鲛珠了。
倒不是他们非要阻拦秦青桐跟柳青嗣亲近,而是秦青桐既然是太玄弟子,也打算愿意呆在太玄,那她就应该学着去了解去融入。毕竟一个连自己宗门都不愿意了解的弟子何谈归属感?
若是对宗门连归属感都没有,又何谈他日会为了宗门而战?即便宗门大多数时候并不需要对外战斗。宗门非是一人一家之宗门,而是所有太玄弟子的宗门,不论是柳安、黎渊还是柳青嗣都生于斯长于斯,对宗门的归属可想而知,他们对秦青桐的期望自然只会高不会低。
秦青桐也默认了这种期待,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搬到隔壁。她愿意尝试着融入宗门,但是不能因为她而打搅到她的爹爹。况且刀子嘴豆腐心的二长老带着她的小跟班也跑过来了,她实在是不喜欢鲛人过多的与她的爹爹有所交集。
不是不信任二长老,而是不信她的那两个小跟班。
从大长老哪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秦青桐拒绝不了也就不管了。虽然二长老看上去很讨厌,尤其是她的那张嘴,但是对她们这些年幼的鲛人确实足够包容。
比起大祭司,秦青桐更能接受二长老,既然她们一定会有护道者,秦青桐不希望有些秘密在被多一个鲛人知道,二长老自然也就是最好的选择。
鲛人长寿,但是生育确实极其艰难,哪怕是珠泪城这样鲛人世世代代居住生活的城池,秦青桐有时候出去闲逛也很少能够看到年幼的鲛人。即便是因为鲛人租借给这些远渡重洋而来的宗门的地界比较偏僻的缘故,但是这些地方仍旧是在珠泪城内。
秦青桐也就越发的理解为何不论是大长老还是大祭司亦或者是她曾经见过的那些鲛人们为何会如此溺爱她们。
若这不是溺爱,秦青桐实在是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资源堆在她们的身上,为什么不论她们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会被满足。虽然有时候会有些乱七八糟的语言威胁,还有一些她们接受不了的态度。
这些体悟越深,秦青桐也就更明白她们姐弟既是人也是鲛人,就算是拜在了太玄门下又如何,她们与鲛人族的关系是不可能理清的。鲛人族不可能对她们放手的,现在的放手在鲛人眼里不过是拜师学艺离家一段时间。现下鲛人事情繁多有人能帮忙照顾也是件好事以及对秦天的承诺。
当然从太玄宗在珠泪城开了第一家店铺时,秦青桐隐隐的也有些明白她们大概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纽带。一种鲛人族和太玄宗乃至于东青大陆其他宗门结盟的纽带。
对这边大陆的统治是鲛人族的补偿、机遇也是责任、诅咒、束缚……从外界的生灵踏上这片土地,从鲛人献祭他们的王开始,鲛人结束了背负的宿命,也失去了天地对其彻彻底底的偏爱和对这片大陆绝对的统治。
想要挑战鲛人族的种族现在虽不说比比皆是,但是绝不会没有。仇视、憎恶、敌对的种族如今可以正式挑衅鲛人族,自然是欢欣鼓舞。鲛人族累了也倦了,偌大的地盘为了鲛人族的将来绝不可能放手。为了防止别人联合起来对付鲛人族,他们自然需要盟友。
第六百七十五章 月儿,对不起
娇花堪折许卿折,只许天涯莫相负。鲛人做到了自己的许诺,但是并不代表他们会将自己没有许诺的东西也一起将隐患清除干净。
秦青桐之前在太玄宗的驻地目之所见看到的只有人族的阵法,除却偶尔窥见的城墙,秦青桐总有些恍惚她已经离开了故土。
她以为她在太玄宗的驻地附近她是找不到鲛人族的痕迹的,直到她掌心的鲛文带着她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墙角,她才知道在鲛人的城池里鲛人有着绝对的掌控权。哪怕他们将那些阵法都已经散去,随着光阴的流逝,那些阵法还会重新自己生成。
毕竟鲛人族的每一座城池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只要这些城池不破碎,这些城池大阵就会一直运转下去,至直这里面在没有一个鲛人,城池化作灰烬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
掌心中的鲛文从来不会轻易展示自己的存在,大多数时候只会让秦青桐在潜移默化里接受鲛人阵法的传承。
对于鲛人阵法的生成,秦青桐没有打算隐瞒,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不过在此之前,她想要先弄明白鲛人忽然显露的原因。
在这座城池里,除了生灵外,秦青桐可以相信一切亲近她的存在。她不需要担心这座城池是否会对她有恶意,她也可以放心在这座城池里只要她不愿意,没有谁可以伤害她。
秦青桐照直觉下意识地将阵法给补全,只是一块块的材料放上去,秦青桐觉得眼前的阵法越来越眼熟,至直将灵石摆到阵眼上,她才恍然明白。
既然知道是什么阵法,秦青桐毫不犹豫地就跟着自己的直觉进到了阵法里?一瞬间的恍惚,眼前的世界一下子就陌生了起来。
但是熟悉的气息,却足够秦青桐安心。哪怕周围安静地连风声也没有,秦青桐也没有走动,只是静悄悄地等着。
视线有时候会骗人,但是萦绕在她手指上的幽紫却不会。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又或许是一盏茶的功夫,秦青桐总算是见到了正主。
“绿莪,你费尽心思找我来,就是为了和我冷战?”。
秦青桐的神情里但是没有多少指责,只有深深的无奈。她有时候都想问问大长老,鲛人的阵法掌控在这样一个情绪一点都不稳定的小阵灵手里真的安全嘛?
绿莪直接白了秦青桐一眼,果然这个小崽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又不是他想要见他,要不是月儿天天念着,他才不会耗费精力将她弄过来。
“你不知道为什么来,还来?你就不能长点心,真不怕被人家给卖了!”。
秦青桐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绿莪。
秦青桐的沉默让绿莪觉得自己有些傻,絮上两句也就没意思了。脸色臭臭地上前抓着秦青桐的手就走,要不是不想浪费时间,他才不要空间折叠,很累的。
不过是几个眨眼的功夫,眼前的景色就变了个模样。不再是一片茫茫无际的白雾,而是一片绿草如茵花团锦簇的勃勃生机。
秦青桐随手将绿莪弄出来吓她的雾鸟驱散,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心一震。
什么也顾不上,连忙上前将小小的幼崽拥入怀中。
“月儿,月儿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修炼?”。
抚摸着秦樱月羸弱的身体,秦青桐除了心疼就剩下愧疚。
“姐姐,我想你,你怎么一直不来看我,这里好难受。”。
秦樱月靠在秦青桐的肩上一片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一片还不忘将瘦瘦小小的手按在她瘦弱的胸口上。
秦青桐只觉得胸口里堵了一口气,怎么样都觉得难受。
“月儿,对不起。这里怎么会难受,你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嘛?”。
面对全身心依赖自己的秦樱月,秦青桐除了怜爱,很多时候就是无穷无尽的无力感。这些年的朝夕相处,她清楚秦樱月的身体比对自己的身体都要了解。
她不明白,这么惹人怜爱的孩子为什么得不到父母的偏爱,乃至隐隐还有憎恶在里面。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难道就因为一双眼睛?
秦青桐想不明白,也无法改变秦天的偏见,她能做的只是越发的怜爱这个妹妹。可是她其实与她们的父亲又有什么两样,至少这一次一路走来,她几乎都没有想起过她。
“月儿,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来找你的。”。
秦樱月对秦青桐总是有着除了她自己以外谁都不理解的偏爱,瘦瘦小小的手安抚似的轻轻拍着秦青桐的脊背。
“姐姐,不要难过。难受跟姐姐没有关系,大长老说只要好好修炼。以后就不难受了。”。
小小的孩子越是善解人意,秦青桐越是觉得心里堵地慌。因为那双不被喜欢,生来就是原罪的眼睛,秦樱月小小的年纪就要带上那张永远粉嫩可爱的面具。
说是保护,可未尝不是束缚,面具确实保护了秦樱月的双眸不会被窥视,但是也将她的喜怒哀乐尽数埋葬。她若是不说,就不会有人能察觉到她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实情绪,也就没有人在意她的喜怒。
“对不起,月儿。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以为你和洛风洛伊在一起,我以为你的母亲会照顾好你的。”。
绿莪看见秦青桐就烦,看见她一颗又一颗的鲛珠落下更觉得烦。他有时候都想剥开秦青桐的脑袋来看看,她这个鲛人怎么跟别的鲛人不一样,难道不知道落下的鲛珠是鲛人的本源嘛?
绿莪见不得秦青桐这幅样子,直接上前将秦樱月从秦青桐怀里抢了过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我费尽心思从蔺玥哪里打探你的消息,把找你来是因为月儿难受想见你,我希望月儿高兴才把你弄过来的。可不是让你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的,成天就知道哭,你难道不知道鲛珠对鲛人意味着什么嘛?”。
绿莪是越说越生气,要不是秦樱月一再的捏他的耳朵,他才不惯着秦青桐这个一如既往的讨厌的幼崽,一定要好好收拾她。
第六百七十六章 不会欺骗月儿
秦青桐胡乱的量眼睛里蓄起来的泪意擦掉,伸手想要抱走绿莪怀里的秦樱月。
绿莪却不想如秦青桐的愿,毫不犹豫地直接避开秦青桐的手。
“大长老没有跟我说过月儿在这里,我也很久没有见过他了。大长老不说,应该有他的顾虑。月儿在这里好好跟着绿莪修炼,不要难过好不好。”。
秦青桐也没办法直接上手抢,只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姐姐,我会好好修炼的。”。
秦樱月想自己的姐姐不是一天两年了,她自然想要跟秦青桐亲近。可是面对绿莪受伤的眼神,小小的鲛人还是没忍心伤害他。
大长老说过阵灵也有心,也会受伤,也会难过的。秦樱月的目光一直追逐自己秦青桐,那双面具伪装的眼睛湿漉漉的可爱极了。
秦青桐将篆刻着她名字的银质手镯带到了秦樱月的手上,神情恍惚,怎么努力也扯不出一点笑意来。
“月儿,这是父亲给你准备的修炼资源。父亲没办法一一给你们,让我……转交给你们。月儿,不要怨恨父亲,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和无能为力。”。
秦樱月盯着细细的手腕上的镯子看了很久,这才在秦青桐忐忑的神情里抬起头来。
茫然地看着秦青桐道:
“我知道他不在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喜欢姐姐、喜欢溪溪,喜欢其他的鲛人,我不恨他。我还有姐姐、哥哥、弟弟、妹妹,他也算坏。”。
秦青桐将头别开,没有谁不想被偏爱,可是当这份偏爱足已伤害到她的至亲手足之时,秦青桐只有愧疚和难堪。哪怕这种伤害并不是因为她而产生,也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但是她确实是实实在在的受益者。
“姐姐不难过,与姐姐没有关系。本来就不应该被喜欢的,这些该死的东西注定会被厌恶。我有点难过,他没有像姐姐一样抱过我。”。
秦樱月看着掌中若隐若现的月桂满是厌恶,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些无时无刻不在吸食着她生命的东西。可是大长老不允许她将这些该死的东西抹去,她一点也不想被注视,被期待……灵域很好很好……
面对秦樱月的遗憾,秦青桐连安慰的能力都没有。她没办法说一些哄骗的话,她不希望她家的月儿从她的身上看到谎言,更不愿这些不论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而产生的谎言伤害到她。
“对不起,月儿,父亲不是不喜欢你,他只是不喜欢既定的宿命,月儿只是宿命之下避无可避的受害者。月儿,以后要记住谁不喜欢月儿,就是谁的问题。月儿很好很好,没有一点错。月儿以后不要看着……自己好不好?”。
秦青桐还是在绿莪的怒目而视里将秦樱月抱了下来,将她从人族坊市里买来的花环带在秦樱月的头上。
秦樱月这一次没有回答秦青桐,只是低头自己的脑袋看着自己瘦瘦小小的手,像是要在她的手上看出来点什么似的。
这小孩儿心思是真重啊,秦青桐这个时候大概有些明白秦天为什么不喜欢秦樱月的这双眼睛了。
“月儿认为我在骗你?”。
秦樱月没有回答,亦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不喜欢会欺骗她的姐姐。如果姐姐变坏了,那就不要让姐姐离开?秦樱月伸手搂住秦青桐的脖子,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让姐姐离开。
秦青桐很想告诉她真相,可是那样的秘密连秦天都得小心翼翼,她又如何能保证秘密不会泄露出去?
“我问过父亲为什么不喜欢你,明明你跟洛风、洛伊没什么两样。他不应该漠视你,厌恶你,父亲告诉我说……他不喜欢你的眼睛,它们会给你带来灾难,会连累你身边的鲛人。”。
“眼睛生来就有,怎么可以怨到月儿的身上?明明是觊觎者的错,怎么能将这些错归咎到月儿的身上?父亲他也只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鲛人,到底还是迁怒你了。”。
秦青桐摸着秦樱月枯黄的头发,神情哀伤。
“月儿,有感觉我在说谎嘛?”。
秦樱月愣了下,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摇头。
“后来,我让父亲给炼了这个面具,只要不被看见,自然不会被觊觎。月儿不要怪姐姐自私,我只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虽然没有鲛珠滚落,但是秦青桐的声音明显带上了哭腔。
秦樱月小小的身子愣了下,随后瘦瘦小小的手捧住了秦青桐明显尖了许多的脸。
“不怪,我喜欢眼睛,它们没有伤害过我。我不恨他,他也没有待我不好,只是不喜欢我而已。我喜欢姐姐,姐姐喜欢我嘛?”。
天赋,既是伤害也是偏爱,虽然有时候也有些怕秦樱月这双像是开了挂一样的眼睛。但是秦青桐仍然觉得这不是秦樱月的问题,也不是眼睛的错。她希望秦樱月能够悦纳自己,从前是,现在也是。
“我也喜欢月儿,一直都喜欢月儿。月儿今天知道了这个秘密,答应我在没有强大到无敌之前,不论如何都不要将面具摘下来好不好?”。
听到了想听到的话,秦樱月的心情明显雀跃了起来,面对秦青桐的要求,连连点头。哪怕没有秦青桐的这个要求,秦樱月也没有想过把面具摘下来,她的眼睛不喜欢暴露在外面。她喜欢它们,她就会答应他们?
“姐姐,不要走了好嘛?绿莪很好,我很喜欢这里?”。
秦青桐被秦樱月小心翼翼的话又狠狠地刺了一下,面对秦樱月小心翼翼的请求,她很想答应,可是她更不可能答应。
秦青桐再一次低下了头,
“对不起月儿,我没办法答应你,我后面还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会努力修炼,尽量早点来找你。”。
秦青桐将她从炼器宗定制的传讯符挂到了秦樱月的脖子上。
“以后月儿想我了,就用传讯符找我。我试过了,以后月儿可以通过传讯符看见我,听见我的声音。”。
秦樱月下意识地握住脖子上捶下来的玉符,呆呆地看着秦青桐,看得秦青桐的心一抽一抽的疼。
第六百七十七章 姐,你在想什么
“姐……”,秦青溪担忧的看着秦青桐,秦青桐勉强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
“溪溪,怎么了,是有那点不会嘛?”,秦青桐看看桌案上的幻云宣又看看秦青溪。
秦青溪将自己的作业收了起来,有些担忧也有些无措地道:
“姐,怎么发呆?”。
秦青桐指了指自己,秦青溪毫不犹豫地点头。顺便小手还在秦青桐面前的幻云宣上指了指,上面的春雨符的符文只画了个开始就没了然后。
秦青桐瞥了眼,换了张纸,提笔一气呵成的直接就将春雨符的符文画完。
秦青溪翻了个白眼,这些都是他们学过的,他当然知道秦青桐会画。
“祖父,说了,一百个符文,不许浪费。”。
秦青桐大概看了眼自己桌子上堆的数量,倒是没有想要反驳的意思。
秦青溪觉得自家姐姐越来越坏了,总喜欢装糊涂。
“我画完了,姐坏,姐在想什么?”。
秦青桐长长地叹了口气,将面前的幻云宣铺好,提笔认认真真的画了起来。
画了几个符文,都没有等到秦青溪的追问,她只好又停笔,转过头来看着秦青溪。
“溪溪怎么不继续问了。”。
秦青溪看着秦青桐认认真真地道:
“姐,学习的时候,不打扰,我等你。”。
小坏蛋,秦青桐摸摸他的脑袋。
“我在想月儿,她想我们陪着她,我们不仅不能陪着她,还要去很远很远的远方。”。
秦青溪安抚似地拍了拍秦青桐的手,小小的鲛人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
“天意弄人,不怪你。”。
秦青桐被秦青溪的这句话给弄地哭笑不得,捏了捏他的小脸。
“溪溪长大了,都会安慰人了。我也想月儿跟我们一起回太玄,大长老告诉我,月儿只能留在这片大陆才能更好的成长。而且,月儿的母亲还没有找到,在获得月儿母亲的同意之前,大长老不会让任何生灵将月儿从鲛人族带走。哪怕是我这个姐姐也不行。”。
秦青溪显然不是秦青桐这种会七想八想的性格,并不觉得不能在一起有什么需要难过的。
“姐,传讯符,月姐也在。”。
秦青溪将脖子上月牙似的传讯符往前递了递,秦青桐笑了笑。
“嗯,我知道。溪溪不会安慰人,以后就不要安慰了,我会忍不住想笑出来。”。
秦青溪有些恼羞成怒地将一堆篆刻阵法的材料扔到了桌案上。
“作业,都是姐的,做不完,打手心。”。
说完秦青溪狠狠地瞪了一眼秦青桐,扭头就直接跑了。
秦青桐摇了摇头,还真是幼稚的小孩子。哪里是什么作业,明明就是小家伙任务堂接的任务。
秦青桐也没有戳穿小家伙的想法,反正等气消了,自己会回来的。
转头继续完成自己的作业,这个要是不好好完成,柳安是真的会生气的。
秦青桐不想看见他那双和柳青嗣如此相似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丁点的失望来。所以哪怕有些时候真的感觉到很烦躁,秦青桐还是会奈着性子努力学。
譬如她以前学地不太好的丹药,现在也有七八种丹药可以保证在九成的成丹率了。
或许时间真的是很好的良药,秦青桐现在除了感觉木木的以外,已经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了。但是她知道这些都只是暂时的,在柳青嗣没有平安醒来之前,她就绝不可能释怀。
秦青桐将今天的作业做完,就开始拿起秦青溪留下的材料处理。其实这些一二阶的阵盘之所以作为任务挂到任务堂,除了太玄宗因为要往外卖以后,就是为了给弟子练手。毕竟谁家好人家的任务要求的成功率只在三成的,又有谁家不管阵盘品阶,不要求时间限制的?
当然这样的任务仅限炼气期的小弟子,并且每人每月只能领两次。秦青桐姐弟倒是不差这些练手的材料,但是她们有必须要完成的任务量,像她们这样炼气期的弟子每年二十个贡献点,又因为她们是亲传弟子另加八十个贡献点。
加起来也就一百个贡献点,只要完成任务堂发布的炼气期的一个甲级任务,或者两个乙级任务差不多就够了。
同样像篆刻这种一二阶阵盘的丁级任务能够保证阵盘的品阶、成功率最高也能拿到十五个贡献点。她们姐弟三个因为将她们之前整理的鲛幻大陆几个种族文字对照表上交宗门,其实并不缺贡献点。
秦青桐倒是不知道秦青溪为什么要去任务堂领篆刻阵盘的任务,小孩子想要进步,秦青桐倒是也没有拦着的想法。
况且贡献点在宗门能做的事情很多,上至功法,下至一串糖葫芦都可以兑换。
贡献点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不过考虑到像她们这样的小修士需要很多的时间修炼,炼气期的弟子每人每年最多也就只能领取五十个任务。
五十个任务看着多,实际合理搭配下,其实很多任务都是可以一起完成的,这样算下来其实任务量并不算多。
毕竟炼气期的弟子是宗门的基石,这个修为为宗门做不了多少贡献,他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修炼。但是又不能让他们养成不劳而获的心性,自然需要弟子们做些任务,增加多宗门的参与感、归属感,同时也是想办法将修炼资源分发到他们的手上。
到底修行本就是个逆天而行,如果连进取的信念都没有,又如何能在修行这条路上走远?
等秦青桐因为脖子有些僵硬抬起头来的时候,秦青溪和秦玖川已经在她的旁边认认真真地处理起材料了起来。
秦青桐会心一笑,也不打扰他们两个,揉了揉脖子,调息一会儿,感觉丹田里的灵力差不多蓄满了又继续低头处理材料。
这样的任务本来就是为了给弟子练手,任务堂提供的自都是一堆没经过处理的原材料,想要篆刻成阵盘,首先要做的自然是先处理材料。
处理这些材料不仅需要用到相应的知识,更要用到他们的灵力和神识。这未尝不是为了锻炼弟子对灵力和神识的掌控?
第六百七十八章 秘境
天地因其剧变而亡也因其剧变而生,纵然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在这片大陆上生活了千年万年无数的岁月,仍旧有不清楚不明白的地方。
珠泪城外的海域上出现了一个秘境,一个只能承载炼气和筑基期修士的小秘境。
虽然是在鲛人的地盘上出现,鲛人也完全能掌控这个小秘境。但是鲛人的幼崽太过珍贵,根本舍不得投入太多小修士开发秘境。
如此顺其自然之下,鲛人在各宗门、各族愿意拿出一部分利益让渡给鲛人的情况下,鲛人自然愿意将秘境的名额拿出来一部分大家共同开发秘境。
其中太玄宗拿到的名额最多,炼气500,筑基300,其次便是万剑宗炼气450,筑基280,东青十大宗门及摘星阁除太玄宗和万剑宗外炼气各400,筑基240个名额。
其余宗门既散修则看他们究竟能拿出来多少东西,最多的宗门所获得的名额炼气不过300,筑基200。这还是鲛人多少有些放水的意味在里面,若不然这里面很多的散修根本拿不到名额。
至于西灵大陆那边,鲛人倒是公平的很,他们可以单独与鲛人交换名额,也可以合伙与鲛人交换之后再瓜分到手的名额。鲛人全然不管,只要利益。
至于这片大陆上的其他种族,则看他们舍得出多少血,鲛人也不介意将全部的名额让出去。毕竟不论是谁进了秘境,只要活着出来,除了所得必须上交两成给鲛人外,还必须将自己走过的地方绘成图交一份给鲛人。
至于这当中有没有造假的可能,鲛人既然敢这样做,自然不怕别人造假。凡是发现所绘地图造假者,其与其所在势力都将被驱逐出珠泪城,且在鲛人的势力范围内寸步难行。
秦青桐姐弟三个虽然是太玄弟子,可是同样也是鲛人,她们若是要去自然不会占宗门内的名额。不过秦青溪和秦玖川都还太小了,二长老只是将秘境的令牌给了秦青桐。
什么秘境不秘境的,秦青桐其实根本不想去。思考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选择拒绝。修行这条路本就艰难,她得学着去成长。
如果现在连一个危险性不是很高的小秘境她都不敢去,如何谈将来如何?
只是虽然下定决心要去,但是秦青桐还是不放心柳青嗣,再三跟柳安确定他会寸步不离地守着柳青嗣,她这才不放心的踏上了去秘境的路。
虽然拿的是鲛人自己的名额,但是秦青桐还是跟太玄宗的弟子一块儿走。倒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鲛人那边炼气期的修士就一个也没有,筑基的修士也都是筑基大圆满一脚就能破境金丹的那种。跟秦青桐走不到一块儿去,并且秦青桐一个也不认识。
相反太玄宗这边,经过尺素这段时间的特别照顾,秦青桐跟很多人都混了个脸熟。其中的二十个亲传弟子更是相熟,虽然算不上什么朋友之类的,不过也能说上几句话。
并且大家进秘境来的目的也不一样,秦青桐主要是为了锻炼自己收集一些资源。鲛人族的筑基修士则是为了绘制秘境的地图,探寻这个秘境的各种信息,至于灵植、矿石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倒是没有多重要。就鲛人目前所拥有的资源而言,鲛人的这些幼崽们并不需要豁出命去争夺资源。
对他们来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了。这也是大祭司当初将秦玖微带到苍玖的面前的缘故,鲛人舍不得自己的幼崽。
这一次这个秘境,若非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鲛人以往的惯例,鲛人的高阶修士没办法进去确定危险的情况下,这样的秘境直接就封掉,根本不会开发。
至于这次这个秘境的忽然出现,秦青桐也说不好究竟是一个新的秘境还是一个“假装”新的秘境。
不过这些事情跟她也没有多少关系,总之她只是来历练自己的。
身上所有的芥子都被秦青桐仍进了空间里,只有腰上挂了一个鲛人族特意请炼器宗特意炼制的制式储物袋。
事实上这一次进来的所有生灵除了这个制式储物袋,明面上没有谁的身上还有第二个储物法器,都是检查过了才能进来。
都是鲛人族统一发放,出去之后都会统一收回。虽然鲛人族也不差一个储物袋,但是也没必要浪费。
虽然霸道了些,但是鲛人也给进来的生灵都发了两张惊雷符做补贴,以前不是没有这样的规矩,自然也就没有人不满。
况且就算是鲛人族自己的人都是这样,谁还愿意做个出头鸟?像这样完全没有被开发过的秘境,你不愿意去的有的是人去?
除了像秦青桐这种情况特殊的,谁不不是经过宗门里激烈的比斗才拿到的名额?
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大家自然不会太放在心上?
“这柄骨剑,要不就不要带去了?”,柳安的手按在秦青桐握住骨剑的手上,一脸的不赞同。
秦青桐倒是笑了下,“祖父,哪有人不带自己的本命剑的,这些日子一直放在爹爹这里。等我回来,祖父若是想要观摩,在给祖父看吧!”。
秦青桐不知道柳安心里是怎么样的,可是这骨剑何尝不是涅生的一种影子?只要有一丝的可能,她都不会放弃。
没有眷念之人的牵挂,迷失的人怎么找到回家的路?
之前将骨剑放在柳青嗣的身旁不过是为了遮掩某些不应该出现的气息罢了,现在该她好好的蕴养它了。
“你,何苦呢?逝者如斯,该学会释然了。”。
秦青桐将骨剑拿了起来用鲛绡轻柔的裹了起来。
“这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件遗物,是他临行前用自己最干净的骨头所炼。在我心里这世上就没有比它更坚硬更强大的武器,我应该带着它去见证我所有的经历。
祖父,如果愿意的话,帮我炼一个剑鞘吧,不需要多好看,能保护好我的骨剑就足够了。”。
第六百七十九章 进秘境
秦青桐这些时日都奔波在置办各种秘境里可能用到的物资,等她停下来的时候进秘境的日子也就差不多到了,柳安最终还是给她炼制了一个剑鞘。
一个可以随着主人的成长而成长,防御能力堪称顶尖的剑鞘。同样的柳安也给了秦青桐一柄剑,一柄秦青桐这个修为可以驱使的法宝,同样是一柄可以进阶的好剑。
秦青桐没有拒绝,她最想要剑鞘,虽然本命年蕴养在丹田里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的直觉却告诉她不要这样做。
这个世界就没有人会质疑自己的直觉,以前秦青桐会,但是现在的她已经不会了。
虽然是自己的本命剑,但是秦青桐不希望它沾染上血雾,沾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宗门附近的坊市里逛很久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武器,之前她们姐弟修炼的并不多,很多时候其实都算是在学理论,因为喜欢剑炼地最多的自然也是剑。
可惜秦青桐大概也不是什么练剑的天才,即便每天都会练上一些时间,到现在也没有练出来点剑意什么的,只是比起其他武器更熟悉一些而已。
柳安现在送了她一把剑,倒是解了秦青桐的燃眉之急。
秦青桐心生暖意,不过也没有什么矫情的发言,只是坦诚的接受了柳安的好意。
财侣法地很重要,但是命更重要,秦青桐将防御的法衣穿在里面,外面再穿上弟子服,除去细节的之处,一眼看过去倒是不显眼。
秦青桐不喜欢待在万众瞩目的地方,也不想高调于世人眼前,只求混入汪洋大海之中。只有这样她才会感觉到安心,从心底生出凝神的力量。
对此柳安倒是没有多做言语,在他看来出门历练小心谨慎些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正常情况下炼气期的弟子即便是历练也至多不过是在宗门内的秘境历练,若非有师长的携带连宗门山脚下的坊市都没办法离开。
太玄宗的这批炼气期的小弟子除了秦青桐姐弟三个,几乎都是在水烟城新招的小弟子,因果纠缠命运交汇这才没有回宗门。
即便如此行径太过残忍,然宿命的标价却是谁也逃不了的。现在有宗门师长的护佑倒是比将来他们独自面对更从容一些。
考虑到这些小弟子身无长物,并没有多少家底的实际情况,宗门还是给他们准备了一整套的护道之宝。一整套下来也不贵,就一百个贡献点,可以直接付款,也可以赊欠。
秦青桐倒是没有去占这个便宜,她也不缺这点东西,没必要去跟那些囊中羞涩的弟子抢夺资源。毕竟,是份额配比,若是没有兑换完的宗门也会把这些东西拆分开,以极低的价格优先兑换给这次要进秘境的弟子。
柳安新给的这柄剑,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用心挑选的,秦青桐是水冰双灵根,剑也是水冰两种属性,跟秦青桐极其合适。
唯一让秦青桐不太喜欢的就是这柄剑实在是太过漂亮了,漂亮到秦青桐觉得拿在手里往人群里一盏她就是最耀眼的存在。
如此之下,秦青桐无奈也只好给它加了一个朴实无华没什么装饰的剑鞘。
秦青桐将骨剑背在背上,柳安送她的兰渊剑则是拎在手里,不为其他仅仅就是因为她跟这柄剑实在是太过生疏了。
她想要尽快熟悉它,她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种笨办法。
海上的风很大,但是在她们进秘境的这一天,秦青桐却连一丝风都没有感受到。
秦青桐握紧自己的剑,有些忐忑的心也随着海面平静了下来。她要学着走出既定的圈,要学着融入这个世界,习惯这个世界好的不好的一切……她不想在体会那种无能为力了。
秘境的入口看上去平平无奇,像是一片突然出现的海市蜃楼的美丽岛屿。只要走进岛屿的薄薄雾气之中将手中的令牌往前一送,人就可以进到秘境里去了。
小岛看着也不大,也就五百平方米的样子,这么多生灵自然不好一下子全都进去,只能分批一群一群的进。一般一个宗门的弟都会接连着近,一个是方便,另外也是有个照的意思。
秦青桐自然想跟罗林一块儿,但是这种时候也不是特立独行呢时候,她也只能跟着自家不太熟悉的同门。
秘境有多大没有人知道,至于鲛人知不知道也是没有人知道。秦青桐进来的时候周围一个同门也没有,确定周围没什么危险,拿起弟子令牌输入灵力之后,等了一会儿距离自己最近的反馈也在千里之外,秦青桐也就没有立刻去寻找同门的想法了。
看着眼前的环境秦青桐也是觉得大自然还真是鬼斧神工,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这种只能容纳躺她一个人的小海岛怎么还没有被海水覆灭。小岛上不仅有她还有两棵生长茂盛的椰子树,秦青桐再一次用神识将这个小得不能在小的小岛搜寻起来。
只是她折腾了半天也没发现这个小岛哪里有奇怪之处,任由她怎么检查都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岛。就连岛上的两个椰子树都不是灵植,只是两棵不招人待见的普通椰子树。
秦青桐吃了颗极品辟谷丹,喝了点灵液,打坐调息了一会儿,至直灵力恢复。
也不忙着离开,直接就下了水,她是鲛人天生就不应该怕水,既然水上得不到信息,水底下或许有收获。
只可惜她将小岛方圆千米都游了个边也没找到点有用的。小岛的下面除了绚丽的珊瑚丛,就只有依赖珊瑚丛赖以生存的各种海洋生物。
秦青桐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什么比较珍贵的东西,不过这是自己第一次历练的落脚点,秦青桐拿出留影石将周围的一切都映照了下来,并且还从小岛上装了点沙子装两个指甲盖大小的瓶子里以示证明。
鲛人族想要地图,但是也不是谁都具有绘制地图的能力,索性给所有进来的修士都发了留影石,反正只是借用也没什么损失。如此之下谁还敢出工不出力,自然也就一目了然了。
第六百八十章 银白沙滩
对于没有生活在水里的修士而言,直接在水里前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毕竟哪怕你有能够在水下活动的法宝,但是法宝终究是要靠灵力来维持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无限制的消耗灵力是一件特别愚蠢的事情。
如果是以前的秦青桐她也是极其怕水的,总怀疑自己会淹死在水里,哪怕她是一个鲛人,生来就不应该怕水。
经过柳青嗣千方百计锻炼过的秦青桐却是不怕水的,她已经可以依靠鲛人的本能在水里活动乃至于生活也不是不可以。
比起未知的天空,水里对她来说更有优势,至少在确定了这里的水不是什么可以毒杀生灵的恶水的情况下就是如此。
秦青桐靠着对海底珊瑚的生长茂密度朝着大陆架的方向游过去。哪怕是鲛人,在没有长成之前深海也潜藏着巨大的危险,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秦青桐不愿意用自己的小命冒险。毕竟她现在是在一个未知的秘境里,不是柳青嗣用来锻炼她的幻阵。
在这个秘境里好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从秦青桐落到那个小岛上开始头顶的太阳就没有换过一个位置,但是秦青桐已经生理性的饿了三次,钻出水面来吃了三次辟谷丹了。
正常来说一颗极品辟谷丹对秦青桐来说最起码可以抗三天饿,就算是现在运动量大,但是也不可能一颗一天也管不了。
在此之前秦青桐进秘境历练的机会少之又少,但是那些秘境的时间流速也同样遵从外面大世界的流速,并不会有很奇怪的感觉。哪怕在柳青嗣的严格教育之下,秦青桐也觉得自己勉强算得上知识还算渊博,但是她之前看过的那些记录里也没有这样的情况。
一时之间秦青桐不知道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还是谴责自己孤陋寡闻。一路上她游累了遇到小岛就去小岛上休息,如果实在是没有小岛,在布置好阵法的情况下将自己藏进茂密的珊瑚丛里。
一路走走停停,秦青桐也不敢时间,反正这一路上她也没见过一株灵植,也没有见过一个灵兽。在这样的环境下,秦青桐不觉得其他进入秘境的人有什么丰盛的收获。
既然在哪里都差不多,秦青桐自然不觉得自己需要找急忙慌的赶路,还不如好好的用留影石将她一路上遇到的情况都记录下来。
绘制秘境的地图本来也是她的任务之一,既然从秘境里拿不到奖励,那就去外面拿,对秦青桐来说没什么差别。
就目前而言,她想要的都只有各种各样的灵植,而灵植对于太玄宗而言,除了特别珍贵、稀少,年份久远的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有贡献点都可以兑换。毕竟宗门里那些种植灵的弟子也需要其他的资源不是?
就这样,在秦青桐吃第十次辟谷丹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大陆,远远的看过去大陆被柔软的银白环绕,美地如梦似幻。
在秦青桐又一个第十次吃辟谷丹的时候,她终于可以上岸了。
这一个第十次,秦青桐在海平面的珊瑚丛里挖到了三棵她没认出来是什么的灵植,在一个小岛上挖到了两棵带着微弱灵气的椰子树。除此之外再无收获,不论是三棵无名灵植还是带着微弱灵气的椰子树,秦青桐在采集的过程里都没有受到一点危险,简直顺利地不得了。
至于为什么这几棵灵植都没有守护兽,在秦青桐看来大概就是她这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灵兽。在没有本土灵兽的情况下,秦青桐不觉得水里的那些生物在感应到她的威压的情况下还会死守着不放,趋吉避凶是生物的本能,哪怕是这片海里一点灵气不沾的生物也同样如此。
不管想不想得明白,遇到了恰如其分的灵植秦青桐都不觉得自己会空手而走,因此她一边戒备,一边毫不犹豫地就将灵植给挖走了。
不过秦青桐也不是断种绝根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动比她挖的灵植还要弱小的灵植,顺手还简单的布了一个幻阵,希望她放过的那些灵植能够可持续发展。
从海水能够没过秦青桐的膝盖开始,海里的沙子全都是银白色的,偶尔的色彩斑斓不过是海里某些生物的壳而已,你只要捡起来翻个面沙子又是银白色的了。
当然也有从更深一点的海水里冲过来的珊瑚。对于那些还在生长或者说是各种各样海洋生物的家的珊瑚丛秦青桐没有多少兴趣,最多是用留影石多记录一下,而这些从海里冲过来的珊瑚,秦青桐还是喜欢的。
只要是看到了都会捡起来看看,如果是她喜欢的就装起来,不是的就继续扔回海里。
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也可能将配给的储物袋装满,就算是捡一点珊瑚又有什么关系?
就这样,秦青桐一路捡捡停停,在又吃了一次辟谷丹之后,才终于离开了海水的范围,踩在了银白的沙滩上。
脚下的沙子很漂亮,也很柔软,踩着踩着总有种想要就地躺下的淡淡哀愁。
一开始秦青桐也没有察觉到,而是她手上拿着欣赏的珊瑚落在她的脚上滚到银白的沙漠上,蒸腾起一阵浅浅的赤色云雾将她笼罩住时,秦青桐打了个寒颤这才一下子清醒起来。
秦青桐一回头,海水已经离她很远很远了,只能远远的看见一个海平面。
大海一如既往的平静,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踏上这片沙滩之后的诡异。从她从海里悠哉悠哉的走出来开始,她就没有见过一次潮起潮落,银白的沙滩和海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
海里银白色的沙子也和银白沙滩上的沙子不一样,虽然都是银白色的,但是海里的沙子更有颗粒感,不会给你除了沙子以外的其他联想,并且那些沙子并不柔软,之前秦青桐不论是踩在上面还是伸手摸到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但是银白沙滩上的沙子,明明是隔着靴子,秦青桐也没有伸手摸过,但是给她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些沙子很柔软很柔软。柔软地像云像雾像绸缎,总之你能够想到的一切柔软的事物都可以联想到它们的身上。
第六百八十一章 夜幕下的斗争
秦青桐掏出来一个凝神香的香囊挂到脖子上,忌惮地看了一眼近乎一望无际的银白沙滩,深吸了一口气,往嘴巴里塞了一颗辟谷丹。
任由赤色的云雾将她笼罩住,飞快的想着前方掠去,她不知道继续待在这片沙滩上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她绝对不可能想在除了家以外的地方躺下来休息。
如果不是那赤色的云雾,她的认知已经被银白的沙滩在潜移默化里更改了。她分明就不是一个戒备心如此底下的人,只能说未知的秘境里看似单纯的环境里也处处藏着不知道是什么的危险。
秦青桐也不敢停下来恢复灵力,一路上一手握着灵石疯狂的补充灵力,一手握紧兰渊剑,将留影石固定在发髻上。秦青桐一刻也不敢轻易停下来,她不知道如果停下来了,她还能不能走得了。
只有离开这片诡异的银白沙滩,她才会感觉到一点点的安全感。因为头顶的太阳从她进到秘境里开始就没有变化过,秦青桐也不知道她究竟跑了多久。
只知道从赤色的云雾让她清醒过来开始,秦青桐吃了八次辟谷丹。等到她跑出银白沙滩的范围时,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要不是被那片诡异的沙滩给吓到了,强烈的不甘催促着她,鞭笞着她,秦青桐只怕还没有被银白沙滩蛊惑就先累趴下了。
看着眼前横在银白沙滩过渡的浅褐色草地前面的河流,秦青桐就是一阵头疼。
虽然鲛人擅水,并不忌讳在水里生活,但是又有那个精疲力尽的生灵会在疲惫不堪的情况下踏足未知的世界?
但是脚下浅褐色的草看着也不是什么正经草,秦青桐的心里同样是麻麻的。
在草地上来回探查了一会儿,秦青桐最终还是决定等恢复了灵力才过河。更何况天上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变化,现在已经是日暮西山的样子了,不论怎么说都不是渡河的好时候。
秦青桐将柳青嗣给她炼制的帐篷放了出来,往帐篷里面塞了灵石,将帐篷的所有阵法都开了起来。尤是如此仍旧不放心,又布置了杀阵、幻阵、困阵、隐匿阵法,这才钻进帐篷里修炼起来。
对于鲛人的幼崽而言,修炼并不能代替睡眠,或者说睡眠也是她们修炼的一部分。秦青桐一边修炼一边忍不住打瞌睡,也就是她的身体早已经熟悉了功法的运转轨迹,且她的两套功法本就一直在缓缓地运转着,不然秦青桐非得修岔了。
就算是如此,秦青桐体内的灵力恢复也是相当的慢,毕竟哪怕身体里的功法会自己运转,但是人在极度疲倦的情况下,脑袋和身体总是各有各的想法,总是协调不到一块儿去。
秦青桐没有修炼出问题,都是有赖于习惯的强大,她体内的功法会自己运转。
秦青桐努力撑着脑袋,但是眼睛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想要克制生理和天性,对秦青桐来说虽然不是痴人说梦。但是也是困难重重。
之前萦绕着她的赤色云雾已经越来越淡了,秦青桐有些烦躁,虽然不知道这些赤色云雾是什么,但是至少保证了她头脑清晰,一路平安离开了那片诡异的沙滩。
思索着赤色云雾到来的契机,秦青桐不确定地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了一块珊瑚。
之前捡的时候只觉得好看喜欢,秦青桐并没有很注意这些珊瑚究竟是什么形状。掏出来一块看看感觉有些奇怪,又连续掏了好几块,拿在手里仔细地看了又看。
秦青桐长叹了一声,只留下一开始拿出来的那块珊瑚,其他的又都收了回去。秦青桐尝试着将珊瑚扔在地上,却发现没有一点反应。
连续尝试了好几次都没有结果,秦青桐本想去帐篷外面的草地上试试,却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了下来,且帐篷外面弥漫着阴暗的气息。
本是灵宝的帐篷本就是水火不侵,温度适宜。在灵石充足,阵法全开的情况下更应该更加舒服才对,但是现在秦青桐却发现帐篷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凝聚露珠了,而且明显得能感觉到温度降了下来。
只有她拿在手里的珊瑚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温暖,秦青桐感受了下周围的温度,终究还是没有再取一块珊瑚出来。
这个时候她就算是在蠢,也该明白这些珊瑚是多么的珍贵。在够用的情况下,秦青桐还是不愿意浪费更多的资源。
脑袋沉沉的,眼睛也有自己的想法,熬了大半夜除了外面诡异的环境变化,并没有察觉到其他的危险。
秦青桐将兰渊剑蚌在手心里,又将珊瑚用块鲛绡绑起来挂在脖子上,将身上法衣的阵法都全部激活,另外一只手则握着一枚碎仙弹,秦青桐这才放任自己陷入沉沉的睡意之中。
如果可以秦青桐当然不愿意在这样一个潜藏着未知危险的地方入睡,但是她也没有办法抵抗来自生理和天性的本能。
在陷入沉睡中之前的最后一刻清醒,秦青桐只是庆幸幸好她家溪溪和川儿没有一起来。
秦青桐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着了以后,她白天见到的褐色草坪已经完全变成了一片柔软的银白。正在悄无声息的朝着她白天看见的那条河入侵。
没有一抹银白流入河中,河水就会掀起一阵狂涛,像是愤怒的嘶吼,又像是无能为力的哀叹。
至于她和她的帐篷,一次次被银白想要掩埋,又一次次被浅浅的赤色拂开。周而复始,往复循环,至直太阳再一次挂到了天空的正中间,所有的争斗都像是都到了安抚,再一次沉寂下来。
秦青桐在肚子咕咕叫的叫声里醒来,下意识地巡视四周,周围的一切像是有变化,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变化。
秦青桐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一下子又懊恼了起来。这个时候她是真的痛恨鲛人的本能,在重重睡意袭来的时候她连熬夜的资格都没有了,要是真有什么致命危险,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鲛人的寿命悠久,幼生期也长地吓人,哪怕她是混血,并非纯粹的鲛人,秦青桐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脱离幼崽的范畴。
第六百八十二章 对岸的草木
秦青桐皱着眉头吃了颗辟谷丹,连忙检查了下周围,除了挂在脖子上的珊瑚明显小了很多,其他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就连她睡着之前看到的那些凝集在帐篷上的露水都像是她的错觉一样,秦青桐将放在周围的留影石都收了起来。
取了其中一块注入灵力,默默地看着留影石记录下来的情形,忍不住倒吸了口气,她虽然很想将挂在脖子上烫手的珊瑚丢出去,最终还是没敢。
秦青桐等体内的灵力恢复好之后,抱着骨剑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拎着兰渊剑出了帐篷。
累了就休息一下,但是她不可以一直颓废。
秦青桐将帐篷收了起来,又将周围布置阵法的阵盘都收了起来,看看着脚下明显已经变成银白色的草地,除了心有余悸就只剩下无奈了。
哪有人出来历练,还能像她这样睡死过去的?
秦青桐将珊瑚固定在自己的胸前,想也没想的就朝着河流走去。
昨天看着还整成的河流,这个时候已经可以看到河岸明显的变成了银白色,河底偶尔也有银白色的石头。
秦青桐往河里丢了株她之前从海里拔的水草,也没有看见什么明显的吞噬、腐蚀什么的,秦青桐将身上的法衣彻底激活,只希望她身上的软甲这个时候也能起点作用,就毫不犹豫的下了水。
除了继续往前,秦青桐别无选择,先不说在海里她还能不能找到其他离开的路,就算是可以,秦青桐也不愿意继续待在这片银白的世界里。
河流是温柔的,秦青桐才一入水就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河流待她很温柔,却也没有挽留她的意思,虽然在水里很舒服,但是秦青桐却没有生出来一直待在这里的念头。
她有时候路过水底的水草时,那些柔软又活泼的小家伙们也会轻轻的缠住她的脚,似乎想要她留下来。
秦青桐轻轻踢了下,就能轻易的摆脱它们的纠缠。
除了固定在发髻上的留影石,秦青桐也没有继续探查这条河流的想法。
之前看着不远的河对岸,秦青桐整整吃了两次辟谷丹才游到。幸好河的这边还算是所见即所得,入眼就是一片青葱。
秦青桐取出弟子令,这一次她的同门们总算是不在千里之外了,但是离她仍旧很远。就这个秘境望山跑死马的实际情况,秦青桐不知道这个不到千里的路程,她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她的同门们。
秦青桐想要联系罗林,明明之前说好了很厉害的传讯符才刚刚使用没多久就打脸了,秦青桐既是无奈又觉得好笑。
她是真不知道是人家骗了罗林,还是这个秘境太过特殊,总之她是没办法联系上罗林了。
秦青桐又将进来之前二长老特意给她的传讯符里输入灵力,她这个时候倒是希望能联系下她那些素不相识的族人们了。
不过同样是石沉大海,毫无疑问秦青桐折腾了半天也是联系不上其他进来秘境的鲛人们。
现在也没有个目的地,秦青桐索性去找她的同门们。好歹大家人多主意也多,多少有个可以商量的伴。
郁郁葱葱的树林,秦青桐上了岸之后,选了个草木比较稀疏一些的方向就走进了草木的世界。
这里的树林像是被特意修剪过的似的,高大的树木占据着大半的天空,阳光稀稀散散的从树冠里落下来散在矮小一些的灌木上,从灌木上逃离的阳光被稀释了无数遍之后才落到刚刚到脚踝的草丛上面。
不论是高大的树木,稍矮一些的灌木,还是生机勃勃的草丛都长得郁郁葱葱,看不见一点衰老的痕迹。
同样的秦青桐在树林里穿梭,也没有看见本应该存在的食物链的顶端生物,最多是一些昆虫,偶尔也会看见三两只兔子,再多的生物秦青桐就没有遇到过了。
再一次无视树根上生长着的惑人心神的七彩菌类,秦青桐只是照着弟子令指出来的方向前行。
树林里除了偶尔的虫鸣声,就只有秦青桐弄出来的声音,寂静的环境让秦青桐忍不住放轻了动作,尽量不发出声音来。
郁郁葱葱的树林开始往后退去,秦青桐的视野里开始陆陆续续出现色彩斑斓的花儿,但是最多的还是隐隐散着银色光芒的花儿。
秦青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毫不犹豫的取了一块更大的珊瑚固定在胸前。
尽量避开那些诡异的花儿,不知不觉间秦青桐就偏离了原来的方向。等她停下来的时候,她的去路已经被一个宛如蓝宝石的湖泊给拦住了。
湖泊很大,大到秦青桐一眼看不到尽头,秦青桐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有跃入水中,想要从水里游到对岸去。
将弟子令取了出来,看着已经偏了不知道多少的方向,秦青桐默默地围着湖边走了起来。
一边走一边叹气,虽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很多人连回头路都看不见。可是秦青桐桐却有好几次后悔的机会,但是她却下意识地不愿意走回头路,似乎她只有一直向前这一个选择。
之前来不及想,这个时候只会越想越懊恼,没有谁愿意成为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虽然不乐意,奈何身不由己。一路上除了生长地规规矩矩的树木和花草,秦青桐竟然没有发现一点灵植存在的痕迹。
从进入这个秘境开始,秦青桐就没有见过一株正常的灵植,明明这个秘境里根本不缺灵气。
按理来说,即便是野草在这样浓度灵气的世界里生长,就秘境里草木的存世量而言,这些草木就算是变异或者进化什么的,这个时候也该有不少的灵植才对。
然而秦青桐一路上愣是没有见过几株,再一次避开像是脸盆一样大的红色花朵的碰瓷,秦青桐总算是远离了那个蓝宝石一样美丽的湖泊。
而她这个时候这才发现,她弟子令里的同门的位置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分散。秦青桐除了暗暗地戒备了起来,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该干嘛。
第六百八十三章 又一次日落
弟子令除了可以看到同门的大概位置,当然也可以传讯,只是进了这个秘境之后,秦青桐就没能传出去过一次信。
看着越来越近的同门们,秦青桐还是忍不住有了一些期待。先是用弟子令传讯,很好还是没有回应。
然后是传讯符,不管是罗林给她的还是二长老给她的,秦青桐都一一尝试了一遍,却都没有什么效果。
秦青桐叹了口气,也是无可奈何,看着天上的太阳渐渐西沉,秦青桐也不忙着往前走,找了个还算空旷却又不挡路的位置重新拿了一个帐篷出来。
她珍惜柳青嗣送她的每一件东西,有些时候珍惜地像是个吝啬鬼一样。在经历了银白沙滩上诡异的一晚,她有些害怕使用过的帐篷在用一次会用坏掉。
这个时候她宁愿将它收起来,也不愿意消耗在这个诡异的秘境里。只要还没有坏,就可以好好的检查维修,那她就没有失去不是?
这一次的这个帐篷是宛如一株勃勃生长含苞待放的星语兰,没有多漂亮,却符合小孩子的喜好,灵动活泼。
柳青嗣送给秦青桐的东西就没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两件东西,有的纵然看着相似在细微之处总能体现出它的与众不同来。
至于像帐篷这样的法宝,那就是连大体相似的都没有了。之前在银白沙滩上的那个帐篷是秦青桐最喜欢也是用的次数最多模样最中规中矩的。
比起其他耀眼的存在,星语兰帐篷在这个树林里反而更能融入环境,更合适了。
虽然就目前来看,秦青桐还没有在这片树林里发现什么大型的动物,或者什么能威胁她小命的生灵。
但是秦青桐也不敢放心大胆的不设防,在帐篷的周围布上杀阵、幻阵、困阵,覆阵,这才回转帐篷。
就她扔阵盘布置阵法的这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太阳已经从西沉差不多落到山脚下去了。
秦青桐这一次往阵法里,帐篷的几个角上都放了留影石。秦青桐这个时候懊恼的就是这个世界还没有监控,而和监控差不多功能的阵法造价太过昂贵,并且布置的要求苛刻,也不是秦青桐能布得了的。
要不然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即便在贵,秦青桐都愿意掏腰包。
看着沉得越来越快的落日,夜晚的黑幕越来越近,秦青桐看着寂静的四周还是走回了帐篷里。
秦青桐将骨剑抱在怀里,用灵力温养着它,没忍住小声的倾诉了起来。像她这样的人,注定了孤单,但是她并不愿意就此被打败。
等倾诉完了,秦青桐将骨剑放到了后背的剑鞘里,将兰渊剑绑在手上,保证自己不论怎么样都不会丢掉武器。
另外吃了颗味道不怎么的辟谷丹,这个时候她无比的想要享受除辟谷丹以外的一切食物,哪怕是柳安做的也可以。在这样一直吃辟谷丹,秦青桐都要怀疑自己要胃痉挛了。
感受了下体内的灵力,秦青桐也就没有继续修炼补充灵力的意思。将帐篷的所有阵法都激活了起来,另外一只手则抓着一把碎仙弹。
这才由着沉沉的睡意将她淹没,这个时候外面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除了偶尔一两声的虫鸣,周围漆黑一片伸手难见五指。
浓浓的黑暗里像是发生着什么,又像是借着黑暗隐藏了什么。
秦青桐被睡意笼罩着,完全没有探寻夜幕的可能。而且这一次她睡得很沉也很香,全然没有一点处在陌生环境里的样子。
等秦青桐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中天。秦青桐除了懊恼和苦笑,这是时候也是拿自己的种族生理机能无可奈何了。
照例还是将周围检查一遍,秦青桐这才将拿在手里的碎仙弹收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论是她特意放的留影石,还是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珊瑚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风平浪静地秦青桐有些难以置信。
没有意外,秦青桐既没有高兴也没有失望,揉着咕咕叫的肚子,神识在储物袋里扒拉了又扒拉,秦青桐还是认命似的掏了辟谷丹出来,一脸痛苦的吞了下去。
她的储物袋里倒不是没有装了其他吃的,但是就目前来看只有辟谷丹最方便。秦青桐只能告诉自己,自己不是来度假的,历练就是历练,吃点苦头太正常了。
帐篷里的留影石没有给秦青桐什么惊喜,帐篷外面的秦青桐也不报什么期待。不过她还是从收回来的留影石里拿了一块输入灵力看了起来。
除了一片漆黑,留影石什么都没有记录下来,秦青桐就这样任由用过的留影石在她的掌中化成废石。
沉默了下,秦青桐将帐篷收了起来,慢慢收起她布阵的阵盘。第一次出门历练没什么经验,下一次秦青桐一定要购买一些可以录制声音和影像的法器或者法宝什么的,留影石能带给秦青桐的信息还是太少了一些。
等秦青桐收到困阵时,只看见本来阵法里除了环境里原有的草木以外不该存在的红色大头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痕累累的趴在里面。
想到之前遇到这种碰瓷上瘾的植物,秦青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困阵的阵盘她也不想收了。
绕开困阵,把杀阵和幻阵的阵盘收了起来,将布置困阵的上品灵石换成下品灵石,秦青桐照着离自己最近的同门的方向直接就溜之大吉了。
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这种红色大头花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像是普通植物,身上也没有灵力波动,但是谁家普通植物会像它这样夸张?
花朵有脸盆那么大,花茎的长度看着才有花朵的直径那么长,可怜巴巴像是巴掌一样大的叶子缩在花朵下面,乍看之下像是只有花没有叶子似的。
而且这个大头花,看着老实,但是秦青桐总觉得它有灵智,总是想着碰瓷。
她不就是不小心差点踩了它一脚,结果她明明看好没有大头花的路,总是在她走着走着,突然冒出来一朵半死不活的大花盘子来。
只是它那个亮眼的样子,实在是装不好半死不活,秦青桐也没兴趣探查它是怎么回事,直觉不想被它赖上,一路上简直是小心又小心。
第六百八十四章 大头花
秦青桐有些无奈也有些气愤,她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招惹了这个红色大头花。她都已经小心了又小心,不知不觉中还是被它们给包围了,目之所及是各种姿态的红色大头花。
看了眼离自己脚不远处躺得横七竖八的大头花,秦青桐都怀疑她要是不小心点,这东西能直接躺她脚下碰瓷。
秦青桐看着弟子令指引的方向,她这个时候是真的有些崩溃了。前面一望无尽近乎是红色的海洋,她敢发誓一开始前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不是红来着的。
除了来时的路,并没有秦青桐可以选择的第二条路。秦青桐将弟子令收了起来,兰渊剑拎在手里,神色有些一言难尽。
“说说吧,你是个什么物种,究竟想干什么?都跟我一路了,现在连路都给我堵了。我不相信你没灵智,想假装偶尔也装得像一些。”。
红色的大头花在地上蛄蛹了下,秦青桐竟然从它身上看到了害羞和难为情?秦青桐只好将目光往上斜了斜,她有点想洗洗眼睛,太为难自己了。
就这样,一个斜视天空随时戒备,一个在地上蛄蛹来蛄蛹去的,谁也说服不了谁,僵持到了日暮西山。
计算着辟谷丹的服用速度,秦青桐能明显得感觉到秘境里的时间流速在变快,从天明出发到日暮西山她吃的辟谷丹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很多。
秦青桐实在是不想用自己的兰渊剑去碰这些大头花,从一旁的灌木上劈了跟棍子将大头花往外扒了扒。
不管这些大头花走不走,就天色而言秦青桐现在是必须安营扎寨了。
也不知道这些大头花是真通人性,还是因为别的其他原因,秦青桐用棍子象征性地扒了扒,这些大头花还真乖乖往后退了些。
秦青桐是又气又无奈,感情故意为难她是吧。
天色越来越暗,秦青桐也顾不上想其他的事情,连忙把她的帐篷给布置好。
虽然不确定她布置的阵法有没有用,为了自己晚上能睡个好觉,秦青桐还是层层叠叠的布置了七八重阵法,每层阵法里都放了留影石。
不论这个大头花对她有没有敌意,秦青桐都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付给未知和揣测上。
进到帐篷里,哪怕是秦青桐想要多修炼一会儿也修不了,生理的本能是她无法也不能克制的。
秦青桐往帐篷的核心里放了灵石,将身上背负的骨剑取下来一遍又一遍的仔细擦拭了一遍又一遍。等到心里宁静了下来,这才取了一块玉简开始记录自己今天的所见所闻以及心里的一些感触。
她以前很排斥写日记,总以为这是缺爱的小孩子才喜欢的把戏,她什么都不缺,也不需要用什么日记来证明什么,或者得到什么。
可是此时此刻秦青桐却忽然有些明白记录的意义,大概这些记录并不需要被谁看见,它仅仅只是对秦青桐一路上的见证,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宣泄,生命总要找到自己的出路。
秦青桐一边回想一边记录,直到脑袋沉沉的一点思绪都没有,这才将将住手。
不过秦青桐也没有将自己的日记分享的癖好,记录好之后直接就将玉简扔回了自己的空间里。
上辈子日记公开可能会社死,但是这辈子别人太过了解你,可能真的会死。而秦青桐她从来没有想过去死,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将骨剑又放到背上,秦青桐握着兰渊剑拿着碎仙弹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也很好,是她进入秘境之后睡得最好的一次。早上醒来的时候不说精神百倍也是神清气爽。
心情很好的秦青桐忽然没有急匆匆赶路的想法,从储物袋里掏出来一份灵膳和一瓶琉安花汁,开始享受起这个难得宁静的清晨来。
等吃饱喝足之后,秦青桐这才舍得离开她的帐篷,她身上的东西几乎都出自柳青嗣之手,有这些东西陪着,秦青桐并不觉得孤单。
空荡荡的心也逐渐充盈了起来,也许人不应该就生活在自己小小的一片天地里,历练的意义除了获取资源,大概心境也是其中之一。
秦青桐的好心情只是维系在帐篷里,等她走出帐篷看到密密麻麻的大头花又是一阵头疼,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布置的阵法几乎没什么用,从她差点踩到大头花的情况来看,她布置的阵法就跟一些障眼法似的。
秦青桐用棍子将碍事的大头花扒了扒,将帐篷收起来之后,选择不去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大头花。
拿走棍子一边扒一边走,将她布置的阵盘和留影石给收回来。阵盘倒还算是完整,倒是布置阵法的灵石已经十不存一,秦青桐虽然没有奢侈到直接用上品灵石布置阵法。
但是按照正常的情况来讲,她布置的这些阵法根本消耗不了如此多的灵石。况且剩下的那些灵石上的齿痕,秦青桐就算是想装没看见都装不了。
不过留影石倒是完整,一块都没有少,秦青桐本来也想看看留影石里都记录了什么。考虑到昨天的情况,时间倒是紧迫起来了。
秦青桐取出弟子令,弟子令指引的方向没有变,秦青桐不想像昨天一样除了浪费时间什么都干不了。
既然它们有可能吃灵石,那就有可能会被灵石所吸引。秦青桐取出来一把灵石,用灵气驾驭着灵石往她昨天来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也不管这些大头花会不会被吸引,她自己则是拿着棍子握着兰渊剑一边将拦路的大头花扒开,一边像着既定的方向前行。
或许扔出去的灵石有用,又或许是秦青桐强硬的态度被它们感知到,更或者是这些大头花本来就是这个德行。
秦青桐的棍子只要挨到了它们的身上,大头花就会叽咕叽咕地委屈巴巴的滚到一边。
秦青桐也是这个时候才从风里听出来原来大头花是会发出声音的,它们叽咕叽咕地声音里感情饱满又丰富。
秦青桐不需要多做什么猜想,就能明明白白地听出来了叽咕叽咕里蕴含的委屈。又一朵大头花在秦青桐的脚下打着滚离开,红色的花瓣上沾上了泥土,说不出的狼狈和委屈。
第六百八十五章 为大头花心软
秦青桐差点没把手里的棍子扔出去,这路真是没办法走了。秦青桐被吵得心烦意乱,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只好从储物袋里摸出来块下品灵石丢给委屈巴巴滚开的大头花。
也就是幸好接触了同门,知道了大概的物价,秦青桐这才换的有下品灵石,要不然她才不管什么良心安不安的,才不会把中品、上品灵石丢出去。
只要可以等价兑换,这世上就没有什么生物可以抵挡金钱的魅力,大头花一开始拿了灵石也是乖乖的滚远了点,不在表现什么委屈。
但是金钱也会有失去魅力的时候,秦青桐虽然猜测是自己丢的灵石还不够多,喂大了这些大头花的胃口。下品灵石是她最后的底线,秦青桐这个时候扒拉起大头花来也是问心无愧。
怪就怪这些大头花贪得无厌,秦青桐的灵石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里舍得毫无禁止地大把大把的灵石丢出去?
一路扒一路走,秦青桐现在都难得回头看自己走了多远,她只知道在跟这些大头花折腾下去,她就算是全部的家当加起来都不够这些大头花吃。
她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哪里舍得将大把大把的经历花费在大头花身上?秦青桐的心境有了明显的变化,外在的气息也在秘境的加持下具现了出来,渐渐地不论是围着她的大头花还是拦着她路的大头花都越来越少。
等秦青桐走到一条小溪前面时,围着她的大头花就只有一朵了。红色的花瓣上沾了许多黑色的泥土,小小的叶子缩在花瓣底下,即便是在一堆的大头花里它狗狗祟祟的气质仍然鹤立鸡群,明显的很。
秦青桐看着这朵时不时跑出来碰瓷或者走上一段路就假装来个偶遇的大头花,实在是头疼地很。
摸了两块灵石推到它的面前,头疼道:
“你看,其他大头花都回去了,你也快回去吧。我也就是个穷鬼,能给你的就是两块灵石,你跟着我也不会有个好出路。你收了灵石,就赶紧去找你的其他伙伴吧!”。
显然秦青桐不可能轻易就能用两块灵石买个清净,这朵狗狗祟祟的大头花不仅没有收下她的灵石。
还将一枚朱红色的果子推到了秦青桐的面前,然后努力支棱起它的大花盘子,期待地等着秦青桐的回应。
虽然大头花拿出来的果子散发着充沛的灵力,是这片丛林里少有的带着灵力的东西。但是秦青桐仍旧不为所动,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是不会珍惜,同样的越是珍惜的东西因果也就越大。
秦青桐自觉背负不了任何人的人生,她并不愿意搅合进一些乱七八糟浪费她的时间的事里去。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收,不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不了。我要走了,你也赶紧去找你的伙伴们吧……”。
大头花垂头丧气委屈巴巴的样子确实可怜,也不是秦青桐铁石心肠非要拒绝它,她背负的已经足够她倾其所有了,又怎么能在背负别人的愿望?
况且,这世上可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秦青桐纵身跳过小溪就要离开。
耳边却传来惊慌又委屈的叽咕叽咕声,秦青桐终究还是没忍住回头去看。
明明只有一米来宽的小溪,在这朵狗狗祟祟的大头花的世界里像是波涛汹涌的大江大河。它原本有脸盆大小的花盘子浸泡在溪水里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缩小,等比缩小的叶子惊慌地扑腾着溪水。
在湍急的溪水里沉沉浮浮像是溺水的人拼命的想要抓住活命的机会,又像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哪怕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每一个生灵都有努力活着的权利,为某个目标生死不惜的生灵应该得到宽待,秦青桐看着大头花的叶子都有些被腐蚀了,但是它还是坚定不移地朝着她的这个方向扑腾来。
没忍住还是用千幻锦将它从溪水里卷出来,被秦青桐救出来的大头花在比秦青桐膝盖还要高的草丛里一个冷颤接一个冷颤,草地里吐了一大滩的水。
救人救到底,救都救了秦青桐也不愿意看着它死,但是她确实也不了解它这个物种,能想到的也就只剩下给它点灵石,说不定会有些用。
秦青桐掏出来几块灵石堆到了大头花的面前,越看越觉得它可怜兮兮的。
原来脸盆大的花盘子现在只有碗大了,本来就小的叶子看着也是枯了好多,碧绿的花茎上现在爬满了褐色的斑点。
要说不可怜,秦青桐倒是宁可自己没有见过它之前的样子,好歹能假装不知道前后的差别。
秦青桐的善意它大概是能感知到的,但是比起这种纯粹的全凭道德水平的善意,大头花想要的更多。
它用它枯了吧唧的叶子将秦青桐的灵石推了回去,又将秦青桐在小溪那边给它的灵石也一起推了回去,可怜巴巴的想要扒拉秦青桐的裙摆又不敢,枯萎的叶子指指自己指指灵石,又指指溪水,叽咕叽咕地说个不停。
秦青桐倒是想要心硬到底,只是它在水里扑腾的时候她没有硬起来,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硬地了?
秦青桐垂着眼眸,又掏了些灵石堆到它的面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秦青桐却觉得这朵大头花的颜色淡了许多,不论是它那个夸张的大花盘子还是枯了些的叶子都是如此。
大头花却不为所动,讨好似的将灵石往秦青桐的面前推,似是想到什么似的,献宝似的将一枚朱红的果子和一株宛若翡翠形似枯叶海棠的灵植往她的面前推。
明明是不想干的事情,秦青桐却莫名地想起来了一些往事,眼眶有些涩,忽然想起她之前准备物资进秘境之前,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好像有一瓶罗林送她的呼言丹她也丢进了空间里。罗林一边回想一边翻找,总算是从空间的犄角旮旯找出来一瓶呼言丹。
秦青桐自己吃了一颗,取了一颗放到大头花的面前,“你如果实在是想跟我说点什么,那就把这个呼言丹吃掉。如果不愿意,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要再跟着我了。不论你以什么样的目的跟着我,跟着我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第六百八十六章 跟随的理由
大头花叽咕叽咕地叫了一会儿,在秦青桐平静的目光里毫不犹豫地把呼言丹给吃了。
秦青桐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大头花用来吃东西的地方原来藏在花瓣下面,花蕊似乎并不是它的消化器官?
呼言丹,秦青桐愿意称之为天底下最神奇的丹药的之一。比如这个时候秦青桐这才算是能听明白大头花叽咕叽咕地要表达什么意思。
原来它们对她围追堵截并没有什么特别坏的意思,只是想要她能带它们离开而已。但是它们不论怎么表达,秦青桐都听不明白他们的意思。
它们不愿意伤害秦青桐,其他的同族因为界河的存在最终都选择了放弃,可是这朵叫做桑期的大头花却不愿意。
它不想重复着跟祖先一样的宿命,它渴望外面的世界,它从秦青桐的身上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它的传承告诉它那是外面的味道。
因此哪怕是明知道跨进界河它会死,在离开了赖以生存的环境之后,如果秦青桐没有选择它,哪怕它从界河里活着出来也会死,它也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着秦青桐。
秦青桐不明白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好向往的,可以为了一个连梦都算不上的可能连自己的命都可以赌上。即便她从前也会偶尔向往一下外面的世界,可是如果可以选,她宁可一辈子不踏出鲛人宫的大门……
“外面的世界并不想你想的那样好,虽然我不愿意走回头路,看在我们都有执念的份上,我愿意尽力把你送回去。这条小溪看着有些宽,但是我全力以赴的情况下,应该可以把你送过去。”。
无助之时谁都希望自己可以得到帮助,秦青桐虽然不明白这朵叫做桑期的大头花为什么那样向往外面的世界,但是她们固执的样子倒都是一样的,秦青桐愿意帮帮它,也是帮帮自己。
‘我不要,也不用回去。浸泡过界河的水,除了契约就只剩下死亡,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自己不好,可是我是真的想要和你结契。我想去看外面的世界,为此哪怕是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叽咕叽咕的声音吵得耳朵头,也吵得秦青桐连心也疼了起来。执念有些时候真的很伤人,秦青桐不知道桑期的话是真是假,可是她确实能察觉到桑期的气息在减弱。
秦青桐并非什么慈悲为怀的人,可是她同样也做不到真正的铁石心肠,尤其是见到一个跟她一样执念胜命的生灵时更是如此?
每一个梦想都应该生根发芽,值得去守护被期望。她也希望她在实现梦想的过程里被善待,被帮助。
“我已经有了一个契约的伙伴,它叫泽华,它是一株莲花,脾气有些差胆子有些差,但是我们约定好了要做一辈子的伙伴。我们结的是平等契约,我不想奴役它,也不想奴役你。”。
秦青桐想了下,还是将她和泽华契约的图腾拿给了桑期看,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她不愿意强迫任何生灵,她希望她们的交易是平等公正的。
“我很敬佩你愿意为了梦想而努力的精神,也愿意帮你一把。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跟着我并不是什么好事。你有自己的梦想想要实现,我也同样有自己的梦想要去实现。这条路,即便我没有说,蹚过界河的你也应该明白。”。
秦青桐叹了口气,同时也加重了语气。
“我希望你自己想清楚,我愿意跟你结契,后面情况允许的话,我也愿意跟你解除契约放你自由。但是你必须为我死心塌地的效命一百年,百年之后我会遵守承诺还你自由。当然,如果你不打算解除契约,你自然可以以自己可以性命为中心,保护自己最重要。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出去。”。
秦青桐将选择权交给了桑期,不论是谁都要为了自己的选择而负责,旁人所能做的不过是辅助建议罢了。
桑期将秦青桐给它的灵石收下,将它掏出来的果子和灵植卷起来递给秦青桐,一起递上的还有它的神魂和草木之心。
看着桑期这样爽快的样子,哪怕秦青桐心里已经有了准备,自己也会平等契约,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秦青桐还是选择了窃心珠。
从窃心珠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契约,秦青桐一遍遍颂着天地的赞礼,一边以自己的鲜血为引勾画契约的法阵。
等闪烁着星辰光芒的法阵绘好,秦青桐将自己的神魂引入阵法之中。剩下的就看桑期自己怎么选择,它究竟有没有欺骗……她,秦青桐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不论是怎样的结果,于她而言损失都不算大。她也只是付出了一些时间,一些信任和一些诚实,最起码她能够做到问心无愧就够了。
桑期大概是没有撒谎的,它将自己的神魂交出一部分的时候就是最大的诚意。现在秦青桐愿意将选择的权利让给它,它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就将自己的神魂投进了契约里。
契约生效不过是瞬息之间,桑期虽然没有恢复过界河之前的模样,但是它身上的生机已经不在流失。大花盘子上也隐隐的有了光泽,秦青桐这个时候就算是没有呼言丹也可以跟桑期自由交流,这也算是契约的好处之一。
“这是我的草木之心,我们缔结了契约,你也可以跟我一起共享它,在这里,草木之心比什么都好用。如果你一开始有草木之心,我们早就可以沟通了,这算是我聘你做我的守护者的聘礼。你不要拒绝好不好?”。
秦青桐接过了桑期的草木之心,按照桑期的指示慢慢的与草木之心结合。等秦青桐吸纳完了草木之心之后,周围静谧的世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秦青桐也是这个时候才弄清楚了桑期的种族,原来它们的先祖本就是秘境外来的生灵。离开、憧憬外面的世界本就是它们刻在神魂里、血脉里的历史、传承和执念。
第六百八十七章 草木之心的妙用
秦青桐想了下,还是没有选择拒绝,桑期给她草木之心,她就给它治疗躯体的灵药,这样算下来大家也算是公平交易了。
秦青桐也是和桑期缔结了契约之后才知道原来这些大头花虽然碰瓷她,但是从始至终都没有触碰她,不是它们不想,而是不能。
不是碰不到,而是因为它们的身上具有腐蚀性,在没有缔结契约之前随意触碰到它们,会被它们身上的绒粉腐蚀神魂。
秦青桐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她用棍子扒拉它们时它们为什么会这样乖巧,不过是不想伤害她算了。
秦青桐虽然嫌弃桑期的容貌,不过已经缔结了契约自然也不会因为外貌而冷暴力它,伸手将桑期接了上来让它怕在她的肩膀上。
自己则拿朝着弟子令指引的方向飞快的前进,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桑期一族的族名为“怀桑”,意为天弃之族。
它们是被放逐的生灵,能在这个名为“空怀之地”的秘境里长久的繁衍生息下去,却永远向往追逐着外面的世界。
在没有缔结契约之前,世间再没有生灵能与它们沟通交流,也没有人能学会它们的语言。因为那本身就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神魂的外放。
每一个怀桑的神魂都不一样,外放出来的状态自然不行,但是在诅咒的作用下又会让别的生灵误以为一种语言、一种文化。
至于桑期为什么能够用呼言丹和秦青桐交流,除了桑期一往无前的决心和毅力,也是这条可以吞噬怀桑性命的界河短暂地暂时的屏去加诸在它身上的诅咒,呼言丹这才能够起效。
秦青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了颦泺楸,摸摸桑期的花瓣。上天有时候虽然残忍,但是也是公平的。没有缔结契约之前怀桑会腐蚀其他生灵的神魂,一但缔结了契约却可以反过来滋养共契者的神魂。
但是这种反哺是建立在平等契约的基础上,如果是主仆契约则不会有这样的反哺,至多不过是不会产生危害主人的影响。
不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灵,有些时候不能太过贪心,太过贪心的结果只是适得其反罢了。
譬如如果怀桑想要缔结以它为主的主仆契约,重则灰飞烟灭,轻则灵智断毁沦为一朵毫无灵性的寻常草木,匆匆渡过自己的草木一生。
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秦青桐对桑期更多了几分好感,至少它在缔结契约的时候从未想过奴役她,她的一翻好心总算是没有喂了狗。
界河这边的世界,怀桑们过不来,但是整个空怀之地的气息都会在草木间流转,怀桑们对整个空怀之地自然都有所了解。
秦青桐在拥有了桑期的草木之心之后,整个世界在她的严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可以通过在她耳边呢喃的风知道哪里有跟她一样的外来者,也知道那些方位充满了危险,譬如她之前来的方向就是空怀之地的禁地,没有生灵会轻易踏足她曾停留过的那片银色沙滩。
那片名叫“银祭”的银色沙滩是连风都不怎么愿意停留的地方,至于为什么是禁地秦青桐则在风里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
桑期过了一开始的兴奋劲,很早之前就已经趴在秦青桐的肩头睡着了。这个时候秦青桐觉得比起植物,桑期更像是一个动物,而她眼中的大花盘子其实也不是真正的花瓣,是它的一种拟态。
当然怀桑一族也跟其他的草木生灵一样拥有草木之心,也正是因为草木之心它们才算是草木之灵。
因为桑期秦青桐想起了沉睡不醒的泽华,心里也是五味杂陈,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她竟是很久都没有想起泽华来,心里有些愧疚,也有些庆幸。泽华如果没有沉睡,就它那胆小的样子只怕除了跟着担惊受怕也帮不了什么忙。
她已经很痛苦了,又何必连累它跟着她吃尽世间的苦楚,虽然很大可能泽华也不会懂人的那种复杂情感,但是秦青桐还是不愿意牵连它。
在草木之心的帮助之下秦青桐绕开了很多危险的地方,哪怕偶尔也有失误的时候,她也仅仅只是有些狼狈而已,并没有性命之忧。
这一次秦青桐只花了一天的世间就找到了同门,她也是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弟子令指引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秦青桐用千幻锦将陷在沼泽里的同门给拉了出来,一边拉一边戒备。哪怕她从风中的呢喃里知道这片无名的沼泽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危险,但是秦青桐一路上踩坑已经踩出来经验了,对秘境之中的生灵没有危险,不代表对她们这些外来者就没有危险。
看她这个同门半死不活的样子,秦青桐按照从风中的呢喃里找来了药植捣碎捣出汁儿来将她的同门浸泡在里面,这个时候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无名沼泽虽然不会要命,但是沼泽里的黑泥却会让有灵智的生灵陷入幻境之中。
如果自己堪不破,没有外界的帮助,则会一直在幻境之中轮回,至直黑泥将生灵裹住窒息而亡。
秦青桐的这位同门,黑泥已经过膝,秦青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够堪破,又或者选择在幻境之中一直沉沦。
秦青桐没有看着他去死的心,也没有等他醒来的耐心。天色已经不早了,不论有没有草木之心,夜晚都是难熬的。
除了周围未知的危险,也还有秦青桐白天已经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她晚上肯定会睡死过去。
一但睡死过去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这个时候秦青桐还是愿意将风险扼杀在摇篮之中。
秦青桐将人泡了起来,也没有等着她醒的打算,趁着天色将帐篷支起来,将阵法给布置起来。
等秦青桐将所有的一切都弄完了,也没见她的那个同门有醒来的迹象。秦青桐打着哈欠忍着困意将她的这个同门丢到另外一个帐篷里,又布置了困阵,这才回了自己的帐篷。
第六百八十八章 白曦
又是一夜沉眠,不过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秦青桐醒来的时候脑袋但是清醒的很,也算是耳清目明。但是身体却像是脱力似的软踏踏的,动哪儿都觉得疼,都觉得不舒服。
秦青桐拿起昨天晚上的留影石看了起来,却又什么都没看出来。唯一要说有什么特别的,那就是桑期一会儿趴在她的手上,一会儿趴在她的脚上,甚至连兰渊剑都没有放过。
秦青桐揉着肩只觉得一阵苦恼,不过这个时候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秦青桐运转了两遍功法又吃了一枚青玄丹总算是把身体上的不适给消除干净了。
歪头看了一眼在她肩膀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桑期,秦青桐就是一阵火大,不过她也拿这个家伙没什么办法。
想起自己昨天救的那个同门,秦青桐也就顾不上自己昨天晚上还没有写完就不小心睡着了的日记,连忙随便收拾了下就赶紧跑过去看看。
等秦青桐解开阵法握着兰渊剑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茫然得盯着帐篷的窗户发呆的样子。
秦青桐心里松了口气,不过她也不敢将兰渊剑收起来。
直接走了进去,开门见山地道:
“你把你的弟子令拿出来,我看看我有没有救错人。”。
秦青桐不是质疑自己的弟子令坏了,随随便便地就指引自己去救人。而是秦青桐有点怕自己被人给骗了,身份、名字、年龄、修为都可以造假,但是弟子令不会造假。
只有经过弟子令的认证,秦青桐才能勉强对自己的这位同门有基本的一点信任,否则就算确定她是自己的同门又怎么样,难道同门里就没有坏人?就都是好人?
弟子令拿出来,两块弟子令相互感知一下,凡是想对她动歪心思的同门就该好好考虑考虑了。毕竟她若是嘎了,弟子令会带着记录的所有信息回到弟子阁,别人弟子令认不出来,自己人弟子令还能认不住?
当然秦青桐这样做同样是安这位同门的心,同门之间的救助自然要比陌生人的救助更纯粹些。
“我叫白曦,是玄青峰的弟子,弟子令可以验明真伪。”,
说着白曦的弟子令就从她掌中漂浮了起来,秦青桐也没有矫情,取出自己的弟子令,两个人同时掐了相同的法决将弟子令激活。
两块弟子令互通有无之后,秦青桐对白曦总算是多了一点的信任,少了一些戒备。
弟子令互通之后,白曦自然也就知道了秦青桐的名字。
“谢谢师叔的救命之恩,白曦没齿难忘,只能等有机会了再报答师叔的救命之恩。”。
秦青桐有些木然,柳青嗣跟白曦,或者说这批来这片大陆的许多小弟子的师父、师祖是同辈,加上她是柳青嗣的亲传弟子的缘故,从辈分上来说白曦确实可以喊她师叔。但是从修为上来说她该喊白曦师叔,谁叫人家是筑基,她是炼气?
“我不习惯,叫我的名字就好。”。
一声“师叔”足够秦青桐沉默上半天,从鲛人的生长情况来说,她还是个孩子实在是承受不了“师叔”这么大的称呼,秦青桐会莫名得有种自己老了的错觉。
两个人的实力不对等,秦青桐也不想因为一句称呼给自己树敌,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小肚鸡肠心胸狭隘之辈?
白曦挑了挑眉,见秦青桐一脸真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玄青峰和鸾元峰本就没多少交集,如果可以白曦也不愿意白白多出来一个师叔来。
她好不容易磨到师父愿意放她出来,她可不愿意再被管束了,哪怕她也不觉得秦青桐能管束得了她。
“青桐谢谢你救了我,我也喜欢人家叫我白曦,青桐叫我白曦就好了。”。
“嗯。”,秦青桐嗯了声,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说的,想了想秦青桐选择将她放在这个帐篷里的留影石丢了一块给白曦。
“这个秘境比较奇怪,我留影石比较多,我习惯用留影石记录自己看不到的时候,白曦应该不会介意我将留影石上交吧?”。
秦青桐也不是阴阳怪气,只是她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事她不会因为一个白曦就中断,但是事关本人,秦青桐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下。
白曦的眼神暗了暗,不过也没有拒绝。
“秦桐随意即可,只是我有些事情想问下青桐只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秦青桐有些想翻白眼,这个话像是该不该的样子嘛?
“自然可以。”。
白曦挣扎了两下,有些无奈道:“青桐可能先将我身边的困阵解开?”。
面对白曦的无奈,秦青桐是一点儿也不像体谅,也不觉得自己将困阵用在她身上有什么问题。
“可是可以,只是待会儿还要给你换药,那个药的药效究竟怎么样,我也不清楚。换药之后还要再布置一遍也挺没意思的。白曦你就先将就下吧,等后面我再一起给你解开?”。
一起?白曦有些诧异,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困阵的外面还有杀阵和问心阵。
白曦这个时候也有些自闭,她也就不在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假装刚刚开口的人不是自己似的。
“青桐,你是在哪里救的我,我为什么一点影响都没有,要不是弟子令,我半点也不会觉得自己需要被救。”。
对于白曦的话,秦青桐倒是表示理解。
“前面的沼泽里,是弟子令指引我过来的,如果没有弟子令的指引我不会来这个地方。”。
“那青桐怎么知道那些药可以救了我?”,白曦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秦青桐肩膀上的桑期的身上,她这句话的意思是秦青桐肩膀上的是什么东西。
只是刚刚被人家给救了,她也不好太过分,只好勉强的试探性的问问。
秦青桐眼神顺着她的目光落在桑期的身上,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它叫桑期,和我缔结了契约。它出自怀桑一族,至于怀桑一族是什么,我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有机会再说。桑期把它的草木之灵给了我,因为草木之灵我冥冥之中有些直觉。再差也好过醒不过来,还望白曦不要介意。”。
第六百八十九章 不能赖掉的账单
白曦翻了个白眼,她介不介意有什么用,用都用了她还能怎么办?她怎么说修为也比秦青桐高,年纪也比秦青桐大,她还能跟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计较?
而且人家好歹对她也是救命之恩,她就算是再忘恩负义也不能当场翻脸不是?
“这里是鲛人的秘境,青桐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憋屈,从进到这个秘境里就落在你说的那个沼泽里,走都没走两步。”。
说起这个白曦就生气,谁家好人进了秘境就被困住的?
“那倒没有,我进秘境之前二长老只是告诉我死不了,要是这么个小秘境都能把命丢了,那就是命该如此。”。
秦青桐不诧异白曦知道她鲛人的身份,毕竟能跟着宗门漂洋过海来这片大陆的筑基以上的修士就没有不是人精的,真正笨或者说脑子转不过弯的宗门根本不会把人丢过来历练。谁家的弟子也不是大白菜说种就种的,能筑基的弟子能差到哪儿去?放到那些小宗门那也是精英弟子,甚至一门长老都有可能。
只是对于白曦这样灵活的底线有些……不太适应。
明面上太玄宗和鲛人并没有多少交集,私底下秦青桐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她也没见过其他同门这样大大咧咧地像她问过鲛人的事。
白曦被秦青桐的话给惊到了,真有这样的长老,不是说鲛人最喜欢小孩嘛,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你们家二长老真这么说,你是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了嘛?要不回去我跟宗门里的长老说说,好好安慰安慰你?”。
秦青桐手一抖,一点也没犹豫直接把弄好的药汁倒到了白曦的身上,对白曦的吸气哈气声充耳不闻。
大概宗门里这样的沙雕应该不多,不然她有点担心她的两个弟弟会不会被传染了。
“吸……青桐啊,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好痛啊!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连神魂都扯着疼啊!”。
白曦的汗珠子大颗大颗的从额头上滑落,衣衫肉眼可见的被浸湿,又被法衣上的法阵给净化掉。
“哦。”,秦青桐不想搭理白曦,只是面目表情得把一种又一种药汁倒在白曦的身上。
说不说有什么用,该疼不还得疼?而且嘴欠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她们素昧平生,她看在同门的份上救她一命,她怎么能如此自来熟得戳人伤疤?
她不知道白曦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者说不在乎,但是她不舒服她为什么要让白曦也舒服?
秦青桐的目光落在桑期的身上,将最后一种药汁倒在白曦的身上,她的神情就落寞了下来。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真不知道是隐藏在灵魂里的劣根性还是秘境里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她,秦青桐不喜欢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所左右。
桑期恹恹地趴在秦青桐的肩膀上,可怜巴巴地像是风中的惨烛好不可怜,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猥琐可爱。秦青桐的情绪越发的低落起来,秦青桐往嘴里丢了颗辟谷丹,也不修炼也没办法忙着赶路,只好拿着弟子令牌琢磨起来去哪里。
这个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白曦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人,通过草木之心她也知道这个秘境真正危险的地方并不多。其中无名沼泽算一个,在弟子令的搜寻之下,无名沼泽已经没有其他的太玄弟子了。
不过秦青桐还是打算再看看,如果有其他人也顺手搭救一把,就当是收集数据了,再怎么说也是鲛人的秘境。秦青桐虽然对鲛人族没有多少归属感,可是这是她父亲用性命守护的族人和故乡,她不可能也不能彻底撇干净。
她不知道鲛人族要做什么,也不想去知道,只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尽力去做点什么,也就算是对得起她对鲛人族的复杂感情了。
等白曦身上的黑泥都褪干净了,天色也暗了下来,秘境里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也越来越同步了。
秦青桐检查了一遍白曦,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也就将布置在身上的困阵给扯了。
不管是迁怒也好,或者其他的也罢,秦青桐看白曦醒了。也就难得管她,直接出了帐篷的门就去弄她今晚住的地方去了。
只是白曦帐篷外面的阵法又多了几重,并且秦青桐这次拿出来的帐篷具有极强的隐匿效果。
只要灵石充足,即便是高她两个大境界的修士轻易也发现不了她。
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救人,秦青桐都不愿意倒贴。虽然不想搭理白曦,但是她欠自己的灵石却是一块都不能少。秦青桐把白曦用她的每一块灵石用在哪里都写得清清楚楚,连其中的手工费都没有放过。
她也不管白曦怎么想,想不想给,大不了出去以后让柳安拿着账单去玄青峰收账就是了。
白曦拿着秦青桐丢给她的账单直接给气笑了,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救她好了。
她进这个秘境还连一根草都没有来得及拔,就先欠上二十块中品灵石一百零七块下品灵石。
有零有整,谁家冤大头用中品灵石布阵,是要屠神嘛?白曦这个时候真想抓着秦青桐的衣领问她,她是灵石多地用不完嘛,居然用中品灵石来驱使法宝?
白曦一边吸气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盘算自己的家当,只是算来算去,她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太玄宗的弟子正常没筑基之前连宗门山脚下的坊市都没办法离开,即便是太玄很大很大,宗门内给弟子们历练的秘境也有好多,但是能暴富的机会却是真的没有。
秦青桐一下子就要了她一半的家底,跟要了白曦的命有什么区别?
至于赖账的事情,白曦不是没想过,只是想来想去她都没把握自己能耐掉。
别看她师父整天吊儿郎当一点儿也不着调的样子,但是她要是因为赖账被人打上门去,她师父真的会清理门户的。她在也不想去枯风谷锻炼神魂了,那地方连名字都像噩梦。
第六百九十章 依赖外物
“你们鲛人真的要一千岁才算成年?”。白曦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手里的玲珑坠,时不时地将玲珑坠扔出去惊一惊不远处的草丛。
从她被秦青桐救了到现在,都已经天黑三次了,整整三次的日升日落除了秦青桐,她就没有见到第二个可以说话的存在。这个时候她都有些羡慕秦青桐契约了一株植物,要是能听的懂秦青桐肩膀上爬着的那朵丑丑的花说什么,白曦都不想跟秦青桐聊天。
她也不明白这人怎么跟炮仗花似的一碰就炸,一开始还挺有趣的。时间长了,怎么说,就是……很无聊。
秦青桐只关注弟子令想把她带到哪里去,至于白曦的情绪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早知道她话那么多,她就应该给她下点哑药。
“青桐,你别不说话啊。我也没有恶意,就是想了解下鲛人的习性,这也是友爱同门的一部分是不是?”。
秦青桐顺着从草木之心听到的呢喃麻溜地避开了一片树叶,一片裹着水的树叶,看着白曦直溜溜地撞了上去,淋了个满头。
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在白曦注意到的瞬间又变成了神色淡漠的样子。
白曦想要说些什么,看着秦青桐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模样,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晃晃悠悠地跟了上去。
掐了法决将身上的狼狈处理好,幽幽地声音又从秦青桐的身后响起。
“青桐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天生不爱说话嘛,我看你契约的灵宠话挺多的啊。一路上一直在叽咕叽咕的,你都不嫌它吵嘛?”。
秦青桐的步子顿了下,她一点都不觉得桑期吵。桑期又不像白曦一样尽说废话,它一直在跟她讲有关于这个秘境的事。当然顺便也会吐槽白曦就是了,就连对外面世界无比向往的怀桑都嫌她吵,可想而知秦青桐的耳朵在这段时间是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秦青桐连个敷衍的“嗯”都懒得回答,脚下的步子一错就像着远方掠去。至于这个时候要不要考虑灵力的问题,秦青桐表示有桑期在真的可以安逸很多
唯一要考虑的是,桑期不知道她的弱小,不知道什么样的伤害可以给她造成伤害,这一点需要秦青桐自己做甄别。
就算是如此秦青桐已经很开心了,要知道之前整个秘境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完全未知的陌生环境,现在有桑期在,这个处处都是未知的世界多了很多了解。
白曦面对秦青桐的冷漠见怪不怪,秦青桐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她要是在意别人的看法早就产生心魔了,筑什么基修什么真?
“哎,青桐你等等我啊,你要知道多个人多份保障不是。别的不好说,就打架来说,我在宗门的同届弟子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你救了我的命,我保护你也是应该的。”。
秦青桐的嘴巴抽了抽,她是真想一巴掌呼她脸上去。秦青桐现在忽然觉得自己之前说的医疗费说少了,早知道她应该加上精神损失费的。
弟子令显示的位置就在附近,但是秦青桐却没有发现任何同门的踪迹。神情一下子就凝重了起来,不论是她通过草木之心从风中听到的呢喃还是桑期都说这附近没有什么危险,从来没有说过有生灵在这里遇到过危险。
看着秦青桐拿着弟子令神情凝重地四处搜寻,白曦这个时候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拿起自己的弟子令搜寻了起来,只是弟子令显示的位置就在这里,她们却找不到对应的目标。
要知道太玄的弟子令都是和本人绑定在一起的,人在哪里弟子令就在哪里,不会出现弟子令丢失的情况。但是这个时候她们却找不到人,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白曦将秦青桐拿到身后护了起来,她没有走过的地方都不让秦青桐去,秦青桐要是有自己的想法,就会得到一个冷冷的白眼。
在这样一个时候白曦显然又招人喜欢起来了,虽然秦青桐自觉不需要她的特别保护,不过还是没有拒绝。她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来找到这里的破绽,也是这个时候秦青桐才明白不论是草木之心还是桑期她都不应该放松警惕。
她果然还是缺乏历练,居然会犯这样显而易见的错误。
不论是草木之心还是桑期都没有欺骗她的理由,除非是它们也被蒙在了鼓里。信息可以蒙蔽认知,但是同样是痕迹,秦青桐不相信这里会什么都没有留下。
外来者在这个秘境里秦青桐通过草木之心以及共享了桑期的认知与视野,她知道外来者跟这个秘境就不像在同一个图层一样。立体的世界似乎变成了二维和三维的拼接,正常情况下她们这些外来者应该很显眼。拥有草木之心的她在如此近的距离之内她不应该发现不了这位不知道是谁的同门。
要么她们这些外来者改变了这个秘境的特性,这个秘境与她们这些外来者已经融合在一起都是三维的世界。要么在这个秘境里还有另外一个秘境,刚好在这里交接,她的那个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同门恰好就卡在了两个秘境交接在一起的地方,弟子令可以感知到他或者她的存在,但是她们却没办法直接找到人。
另外一种可能则是这里又一个幻境,而这个幻境不论是草木之心还是桑期对它们来说都是无害的。
草木之心本身就不是生物,只要不是湮灭它的存在那都是没有危险都是无害的,幻境只是能迷惑、影响灵智正常的生灵。对于草木之心这样没有生命的存在反而是什么影响都没有,更不要提危险。
至于桑期,它这朵大头花真正了解的只有那片束缚又庇护怀桑一族的禁锢之地,对于秘境里的其他地方它所知道的不过是秘境通过草木之心给予它的罢了。危险与否它的认知其实并不算是什么保险杠,甚至因为轻信反而更危险。
信息经过层层的流转传递,很多东西已经不是本来的面目了。桑期的认知这个时候也就不是确切的正确答案了,很多时候只能算是有参考价值。
秦青桐之前一直忽略了这一点,到了这片密林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六百九十一章 原来是这样
秦青桐小心的审视着周围的一草一木,果然鲛人族没有想象的变态,这个看似没有开发过的秘境并没有太过危险的地方。
事实上见过大长老手捏小生境之后,秦青桐就已经意识到了鲛人的霸道与掌控欲。这个秘境没有开发是真,但是是不是忽然出现的就有待商榷了。
秦青桐的手轻轻的抚摸上了窃心珠,她应该要更努力的适应环境,转变思维了……
脖子上冰蓝色的坠子忽然开始散发着微弱的绿芒,秦青桐眼前的世界忽然像是褪去了伪装,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在白曦不解的目光中,秦青桐的手忽然一把捏住了一颗不起眼的绿藤。绿藤除了藤应该有的叶子还有几朵一下子忽然艳丽起来的红花,秦青桐犹豫了片刻还是顺着心底的直觉将这些艳丽的红花用玉瓶装了起来。
等她将绿藤上的红花都装完了,绿藤褪去了它本来的颜色,变成了一株微微泛着鹅黄光芒的小树,身上的灵力像是褪去了遮掩一下子倾泄到周围的环境里。
四周的天地一下子就褪去了伪装,入眼的不再是一片葱郁,而是一片砂砾之地。一眼看过去至少方圆十里之内几乎没什么绿色,像眼前这棵小树一样的灵植也只是稀稀疏疏地分布着几棵。
只是比起眼前的这棵小树,其他的就要虚幻地多了,隐隐约约一副维持不住身影的样子,显然也是不可轻得的模样。
秦青桐主要是为了找人,灵植什么的在这个秘境里她没有特别大的执念。主要是她觉得这个秘境怪怪的,不太敢吃这个秘境里的灵植。
别看这株小树不粗的样子,但是叶子是真多,秦青桐也是偶然才发现它的根部用叶子埋着一个人。
对于这种未知的东西秦青桐很排斥直接上手,但是现在都到这种地步了她也不愿意空手而归。
找出来一双泛着红霞手套戴上,然后用木棍轻轻拨去叶子。只是随便扒拉了两下就露出了太玄宗的制式法衣,总算是没有白费秦青桐的一番心思。
看着秦青桐小心翼翼猥琐又嫌弃的样子,白曦有些一言难尽不过也没有阻拦的想法。
她这个时候大概也能想到秦青桐救她的时候应该是什么表情了,打心底觉得还是有个跟她一样遭遇的人才不会影响她的道心。
绵长的呼吸会将盖在脸上的叶子退开又落下,人没死就好。
秦青桐用棍子戳了戳躺在地上的同门,除了几声呓语什么收获都没有。
“白曦你怎么看?”,秦青桐用木棍将这位同门脸上的叶子扒下来,清秀可人的脸上带着鼾睡的红晕,看着倒是不像是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不过这个世界不是普通世界,往往看似没有危险的时候正是最危险的时候。秦青桐几乎没有历练过,面对这样的情况确实束手束脚的有些不知道怎么办。
当然要不是白曦在边上看着,她也不会有太多的顾虑,直接将人拖出去就好了。
现在有人看着,她不应该太过漠视同门的性命,虽然她没有这种想法,但是至少不能给别人这种想法。
白曦的目光落在秦青桐的手上,她也没怎么出过门,经验虽然有,但是准备的东西确实还是差了些。
“青桐你还有手套嘛,借我一双?”。
虽然看不出来秦青桐手上的手套是什么材质的,倒是不妨碍它很贵的样子。白曦不想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灵石花在一件可能用不了几次的法宝上。
同时她在心里也感叹秦青桐真是好命啊,浑身上下别看着朴素,那一件最低不是法宝?
就她知道的她手里的兰渊剑当初在宗物堂可是整整挂了十年,不是没人喜欢而是太贵了。不仅要灵石还要贡献点,她曾经也想拥有的,她师父直接叫她死心算了,他可掏出来这来一百万中品灵石来。
她也曾经嫉妒得面目全非问过她师父不就是一把剑嘛怎么卖那么贵,宗门怎么不抢灵石啊?她也是因此才知道这柄剑除了可以成长以外,据说还可能会诞生出剑灵来。
剑灵啊,修真界多少人趋之若鹜,白曦也想拥有一把可以诞生剑灵的剑,或者只要可以诞生器灵的任何一件武器都可以,只可惜这种事情可望而不可即。
就兰渊剑的这两个特性泱泱太玄,能兑换的人也不少,不过它不仅仅只有这两个限制。因为是一柄新剑一柄可以成长的新剑一柄可能会诞生器灵的新剑,它需要跟主人一起成长。能兑换地起的无一不是高阶修士,对高阶修士而言这样一柄目前才是法宝的剑实在是没什么用处,没那个闲情逸致慢慢去养剑,有那灵石、功夫完全有更好的选择。
更何况这不是一柄五行剑而是水冰属性的剑,限定的范围又更小了一些。而能跟着剑一起成长的低阶修士自然兑换不起这样一柄天价剑。
肯定有人会说太玄宗的高阶修士难道不可以兑换给自家后辈嘛?那现在这剑不就在秦青桐的手中了嘛?
谁的灵石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最起码也得后辈有能用的人才会花这么大笔灵石不是?
秦青桐不知道白曦脑子里的这些弯弯绕绕,拿了一双手套递过去。她因为自己手欠的原因准备了很多手套,除了柳青嗣给她炼制的还有她购买的。
“这双送你了,炼器宗买一百送十双,算下来就两个灵石一双。”。
显然秦青桐给她的这双比不上自己手上的那双,白曦也不嫌弃。这个时候能有用的就不错了。
主要是不论是法器还是法宝什么的不认主根本不好用,发挥不了最大的能耐。
她都说借了,自然就没想过认主。现在人家白送她一双,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等出去请你吃饭。只是你买这么多手套做什么?”。
白曦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实在是她孤陋寡闻没见过买一百双手套的人。而且她手上的那个明显就不是算下来两个灵石可以买的。
第六百九十二章 打算怎么办
秦青桐当然不会回答白曦这个问题,她们又没有多熟,说那么多干嘛。
“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秦青桐找到了人,自然剩下的事情就该白曦来处理了,况且她的修为还比秦青桐高。
白曦上手把这位同门身上的叶子都扒开,也没看见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至于总神识去探查不论是出于自身的安全问题,还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都不会轻易这样做。
整个人蜷缩在小树底下,隐隐有一种保护的姿态,要说这个树没有古怪,凡是有眼睛的人都说不出来这种话。
“我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你是打算继续探索秘境还是留在这里?”。
白曦已经在尝试看看能不能把这位同门带走了,毕竟是同门。没有遇见就算了,既然遇到了在没有生死危机也没有利益纠纷的情况下,实在是做不出不管不问的事来。
更何况秦青桐这样才入门没有多久的弟子都懂同门之情,难道她这个从小就在宗门长大的就是什么冷血无情之人嘛?
因为有弥生铃的帮助,被隐藏的真实这才展现在她们的面前,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秦青桐是不愿意待在这样一个古怪的地方的。
“我们先离开这里,晚上还不知道有什么。能把人带上,我们就带上,实在是不行就等天亮以后再过来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
话已至此白曦也就明白秦青桐的意思了,不过她们本来就是来历练的。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也不是一会事,况且这个秘境里有什么也是完全不清楚,要是就这样出去了,白曦只是想想都觉得亏的慌。
白曦上手就要把人给抱起来,秦青桐却拦住了她。从储物袋里摸出来一枚青色的丹药塞到这位同门的嘴里。
“素问宗的锢灵丹,买的多还有优惠。”。面对白曦不解的神情,秦青桐还是解释了下。
像这种实用又不珍贵的丹药她进秘境之前准备了很多,就锢灵丹她也就买了七八瓶,大概七八十颗吧。
想到自己醒来时的情况,白曦也就没有多问了。锢灵丹就锢灵丹吧,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白曦将人抱起来时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就之前落在这位同门身上的叶子也都滑了下去。
只是她们抱着人往外走时,白曦越抱越吃力,好几次都想把人给摔出去了。只是她的这位同门看着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身体也异常的正常。
有弥生铃的加持秦青桐能明显得察觉到这片显露真实景象的世界开始变样。之前褪去的绿色开始从边缘侵蚀过来,秦青桐不知道等绿色覆盖完这里之后会以什么样的姿态来影响她们。
她不想堵,也完全没有堵的必要。草木之心也好,桑期也罢,这个时候都在催促着她离开。
并且在窃心珠里学到的一门瞳术,她发现了那棵特殊的小树和那个昏睡不醒的同门身上有一根近乎透明的线连在一起。
不过是思索了片刻秦青桐就动手将小树挖了出来。这个时候她们都不应该任由这个同门躺着这里,不管这棵灵植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有带回去才能知道,甚至救她们的这个同门的方法。
一开始白曦是不理解的,不过也没有阻止的打算,说到底她们只是同门而已。
别看小树看着不是很大的样子,挖出来之后地下的根系比上面的枝干还要庞大的多。
因为它还跟自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同门相连,秦青桐也不好用玉盒将它装起来。
只是拎在手里她也别扭地慌,就算是灵植张牙舞爪的样子也是真的丑。
“白曦,要不我们换换?”。
秦青桐将小树拎到白曦面前,有些忐忑。
白曦看看秦青桐又看看怀里的同门,没说什么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将同门放在地上,就接过了秦青桐手里的小树。
等白曦接了过去,秦青桐微不可察了呼了口气。瞥了眼晚霞漫天的天色,将地上的同门抱了起来。
给自己和白曦贴了神行符,就照着桑期整理出来的路线掠去。
秦青桐没有说,白曦也没有问,不过秦青桐的神行符确实让她打心底的愉悦了起来。
秦青桐将同门放了下来,就连忙开始布置起她的帐篷来了。其实她的帐篷也没有什么语言布置的,收放随意,往地上一扔就好了。
唯一要操心的其实是帐篷外的阵法,看了眼白曦秦青桐最终还是按照自己的本心用阵法将自己的帐篷围了起来,四处都放上留影石。
白曦笑了笑,倒是也没有多问。不过秦青桐谨慎熟练的样子,倒是打破了她之前的猜想。
这位从鲛人族来的同门,显然并不是谣传里的那样天真不谙世事。
虽然这些都跟白曦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如果是个聪明人,谁又不愿意多个朋友?
“白曦,你帐篷外面的阵法自己布置吧,至于这位同门,她和这棵树暂时待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等天亮以后,我们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她弄醒,实在不行就送她出去吧……”。
秦青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救人可以倒是她也不愿意负责其他的事情。她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如果白曦愿意一路上都带着这位同门她也没有指责的立场,不过她不会等她就是了。
“当初我要是没有醒来,你是不是也要把我送出去?”。
比起完全不熟的同门,白曦显然更好奇这个。
秦青桐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就点了点头。
在她看来没有什么有命重要,既然已经丧失了行动力,送出去是最正确的选择。
意料之中的答案,白曦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不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有点不喜欢这个答案。
“青桐,你怎么喜欢叫这些居住行的法宝都叫帐篷啊,简陋的帐篷怎么比得了你这个灵智的房子法宝。你这个法宝从哪里买的,要多少灵石,需不需要定做……”。
面对白曦的喋喋不休,秦青桐选择充耳不闻,直接转身离去。天黑了,她该睡觉了。
第六百九十三章 成长
第二天秦青桐和白曦也没有将那位同门弄醒,两人都选择将她送出秘境。那棵奇葩的小树果然与那位同门息息相关,当白曦将那位同门的玉符捏碎以后它果然跟着一起离开了秘境。
秦青桐有些担忧,只是她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在多不是不可以只是没必要。萍水相逢而已,她的心已经不堪重负不想在承担更多。
秦青桐和白曦又在秘境里探寻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弟子令指引的同门都很远。
秦青桐和白曦一直朝着最近那个指示走,一路走一路搜寻,整整十次天黑天明的轮回她们都没有走到下一个指引点。一路上除了偶尔遇见的秘境里的原生动物,她们很少遇见其他一起进来的人。
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同样也没有什么机遇。就连灵植也不过一人采了七八株,最有价值的大概是她们一路上用来记录的留影石。
或许是因为心里早已经有准备,秦青桐倒是对这次的收获不是很在意。对她来说第一次的历练经验同样很珍贵,是她踏入这个世界的第一步,算是平顺地走过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白曦倒是气恼的很,毕竟这一次秘境之行,除了那七八棵灵植……她还要倒贴灵石进去。
要不是因为不太记得那个沼泽的方向,且已经走了很久,秦青桐又不愿意走回头路,白曦是真想把那个沼泽给挖了。要不是被沼泽给困住,她以为即便同样没有找到什么灵植,但是她至少不欠债。
她们离开秘境的时候是第十一次即将要天黑的傍晚,还没等秦青桐布置好阵法身上的玉符忽然自己碎掉,秦青桐只来得及将她的宝贝帐篷收了起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布置阵法的阵盘在自己面前丢掉。
为此出来之后白曦没少因为这件事嘲笑秦青桐,秦青桐抱着她差点失去的帐篷却不在意。
阵盘大概是珍贵的,毕竟也是她花了灵石购置的,可是能保住柳青嗣为她炼制的宝贝那也就没什么不可以接受的了。
出了秘境就要把从秘境里的所得按比例上交,秦青桐能交的不多,就是一眼就可以数出来的灵植和她捡的那些珊瑚以及数量庞大的留影石。
留影石秦青桐觉得留着也没什么用,几乎都交了上去,同样的她也要求鲛人族整理出地图之后要给她一份。
其实这个简单的要求,即便她不提鲛人族也会同样给她,只是秦青桐的心是复杂的。
她知道自己没办法彻底摆脱鲛人族,可是因为她的父亲,她同样也憎恨着她的族人们。
不论秦天愿意与否,秦青桐都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家。她愿意为鲛人族做一些事情,因为那是她父亲至死都在守护的族群,同时她也是憎恨着鲛人族恨不得离得远远的,半点关系也不要沾染上。
从秘境出来之后秦青桐除了每天固定的修炼、功课,看看自己的两个弟弟,她就是守在柳青嗣的身边不愿离去,偶尔抱着她的骨剑坐在台阶上守着太阳慢慢地落下去,直到夜幕将整片天地笼罩。
秦青桐看到许多次柳安的欲言又止,不过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秦青桐有时候也想问问为什么,最后到了嘴边的话莫名其妙地就没有了。
秦青桐以为这或许也是一种天意,既然天意如此她又何必自我折磨?总归也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到一二,何必自取烦恼?
她也有想过解释,只是语言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缺掉的心又怎么能轻易补得上?
比起曾经向往的外面世界,亲人在的地方才是她唯一能安心的居所。
秦青桐的生活规律又枯燥,一点也不像一个年幼的鲛人的状态。在柳安的精心投喂下她的个子像是拔节似的疯狂增长着。只是看着一点肉也没有长,原来还有些肉肉的脸像是几夕之间就掉没了。
瘦骨伶仃的,柳青嗣给她做的那些衣服挂在她身上,总有种随风飘零的错觉。
吓得二长老疑心太玄对她动了什么手脚,将鲛人族擅长医术、巫诅的祭司都叫了过来给她来来回回地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秦青桐尝试着解释了几遍,只是不论是二长老还是祭司们没有一个鲛人听她说什么。她们以为她被人族蒙蔽了双眼,根本分不清好赖。
二长老闹的动静大了,大祭司也抽空来了一次。她不仅给秦青桐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就连秦青溪和秦玖川都没有放过。
只是看来看去她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大概有问题的只是秦青桐的心境。鲛人的天性就在那里,即便是千千万万年为办法改变她们生来就带着的特性。
鲛人的幼崽生性脆弱、敏感,一点点的动静就会影响她们的成长。大祭司或许知道秦青桐的心结又或许不知道,只是给了秦青桐一件昙花模样的承载着记忆的灵宝。
灵宝没有什么特别的功能,既不能防御也做不了攻击,它只是能承载记忆。如果宿主愿意,可以将自己的所有记忆都复刻进去,经得起一遍又一遍的身临其境。
大祭司没有讲灵宝承载的是谁的记忆,只是告诉她,她不应该任由自己凋零,生命永远是可贵的,她的性命和自由是有些鲛人拼尽全力努力得来的。
这一次秦青桐再见大祭司没了那些应激的尖刺,银白的头发失去了光泽,眼角的皱纹即便想装作看不见也没办法做到,即便她依旧有着鲛人美丽的容颜,秦青桐还是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深深的疲倦。
大祭司或许在意又或许不在意秦青桐的转变,她告诉秦青桐鲛人族永远是她的家,要是外面累了那就回来。至少颦泺楸在她自己放弃之前,会一直属于她,既是大祭司的承诺也是鲛人族的约定。
秦青桐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问她,雪晴翎累嘛?
大祭司没有回答秦青桐的这个问题,只是揉了揉秦青桐的脑袋。得不到的答案秦青桐也不纠结,她告诉大祭司她想见大长老,离开之前一定要见大长老一面,就当是告别。到最后大祭司也没有说答应还是没答应,秦青桐却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第六百九十四章 何尝不是鲸落万物生
秦青桐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柳青嗣醒来,但是至少不是在这片大陆上。
物是人非的痛苦她已经尝够了,不想她爹爹再尝一遍。她知道茫茫大海那边的太玄宗是什么样的,她不知道这一离开什么时候才能再回这片生养她的土地,可是这个时候她却无比的想要离开。
她不知道她还能忍耐多久,也不知道还能悄悄用着玲珑心多久……太玄她不熟,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是至少也应该是安全的。
珠泪城鲛人的城池,她和她的弟弟都待在太玄宗的驻地并不怎么出去,但是不论是是二长老还是柳安明里暗里都说过很多次让她们不要独自外出。
一鲸落而万物生,某种角度而言如今鲛人族的境地又何尝不是?秩序崩溃之时也是魑魅魍魉出世之时,即便弱小如她们姐弟又怎么可能不是别人的禁脔?
有的东西可以悄无声息的消散在天地间,比如她在祭坛里看到的,又比如易揽垣。
可是已经开花结果的事物即便隐藏得在好,解释得在清楚,也总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修行本就是“争”,为了机缘又有多少修士舍身往死?
长生大道毕生所求,血脉传承又何尝不是?
她父亲曾经跟她说的那些事情正在一一上演。多少的高阶修士渴望自己的血脉而求而不得,但是她的父亲却拥有这么多的子嗣?
况且天下生灵谁不知道人族遵循阴阳大道,可是知道的人又又谁不知道她是她爹爹亲女?
鲛人族他们动不了,也动不起,毕竟血脉重要自己的命更重要。而且鲛人族也从未掩饰过她们诞生的秘法,以一族之运为押求天道怜悯。
只要有人愿意付得起代价,鲛人族不是不可以出售秘法,再多就是不死不休。
可惜总有不死心不信邪的,她们姐弟的存在就成了最好的靶子。
秦青桐手里的符又炸了,这已经是她今天第五次炸符了,秦青桐面无表情的又提起了符笔。
就连柳安和黎渊也问过秦青桐,她爹怎么生下她们姐弟的。秦青桐没有回答,只是说让他们去问大长老她不知道,血脉传承里没有。
有些秘密就应该烂在肚子里,秦青桐从哪里得到的秘密从离开鲛人宫的那天起就还回了哪里去,总归不会有人能从她的嘴里得到真相,她知道不知道也就不重要了。
秦青桐有时候也会想,怎么可以如此贪心?想要生儿育女去做凡人不就好了,获得了强大的实力怎么又想要儿孙满堂,血脉千年万年?
有些不应该得到的东西,从拥有的那一刻起本身就是一种诅咒,譬如鲛人族……
今天这个符是一点也画不下去了,心也是平静不了了。
走出房门脚下一转秦青桐就转进了柳青嗣在的地方。看着柳青嗣安安静静地躺在哪里,秦青桐的心止不住的一阵一阵的疼。
跪坐在塌边,倚在床榻边,秦青桐捧起柳青嗣的手将脸靠在柳青嗣的手心里忍不住喃喃了起来。
“爹爹,你什么时候会醒啊?你不是说要教我修行嘛,可是你人都睡着了,怎么教我啊?”。
“爹爹,我想去太玄,想去你小时候待过的地方,想听你讲你小时候的事?”。
“爹爹,你会怪我嘛?如果你生气了,怎么罚我都可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爹爹,我是个骗子,父亲也是……我好想他,好想你抱抱我……”。
“我以为我是个大人了,我很坚强的……我不是,我只是个胆小鬼,我想你……”。
说着说着鲛珠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秦青桐却无知无觉,自顾自的呢喃着。
哀伤笼罩着她,也笼罩着柳安。柳安想他们该回太玄了,在这片伤心地,他家小青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
回了宗门,远离了这片大陆的纷纷扰扰,小孩子可以去做很多事情……时日久了许多事情也就淡了,只是遗憾终归是遗憾……
如果是他自己孤身一人,茫茫大海自然不会是阻拦,目光落在柳青嗣和秦青桐的身上,柳安不敢想象失去他们的……
快了,等两片大陆的传送阵修好他们就回去,至于这边的纷纷扰扰……宗门也该再来一些人了,到了嘴边的人哪有不吃的道理?
谁都想吃肉,太玄、鲛人族都不例外……宗门承了她们姐弟两个的情,即便将来他们师兄弟两个飞升了,总也会多护着她们一二……
比起养鲛人血脉的姐弟两个,柳安只觉得他的芥子个个空空如已。柳安又画了几张符,闲着也是闲着,多赚点灵石总没有错。
他一想到他师弟听说他苛待了小青桐时震惊的神情,柳安的手就有些抖。那是他的血脉至亲,他苛待谁也不能苛待她。
在柳青嗣的身边,秦青桐总能安静下来,诉说着诉说着慢慢的就趴在床榻边睡着了。
柳安叹了口气,将人抱到了另一边的榻上。
要是可以他其实希望这个小孩儿迟钝些,她不应该背负太多不属于她的东西。
柳安将地上的鲛珠拾了起来,看着柳青嗣有些出神,这大概是她走了之后,他和他们的孩儿朝夕相处最长的时日了。
“师兄,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不怕我师父了?”。
罗林挥汗如雨,真想停下来,只是她师父晚上会检查留影石的,谁叫她当初手抖选错了功法,真是一步坑步步跪。
戚离商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他师叔是真宠徒弟啊!一千块灵石一半两的灵茶都舍得给他师妹配,要是他师父舍得给他就好了。
“那倒是不怕,师祖们觉得我一个小小金丹招不住人家两剑,让我休息休息,师叔师伯们也该担起他们的责任了,我正好轻松轻松。”。
整个万剑宗就属他这个师妹过得最潇洒,最像个修真之人,看看这桌子上的灵茶和各种灵食,他一休息就过来真是明智之选。
罗林头都懒得回,分心练错了可是会挨打的,“又发生什么事了?”。
第六百九十五章 戚离商的心
“能有什么事,来来去去就是修真界这些事了,剑歪了。”。
一道灵力打到金晶剑上,罗林刚刚有些走形的剑招又回到了正确的位置。罗林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说就说算了,怎么还有动手的,她差点就像把金晶剑插到她师兄的头上了。
“你还说,上次那个秘境我都懒得说了,你不拦着云师父就算了,连我师父也不拦着,我差点从秘境过来连师父都没有了。”。
面对罗林的指控,戚离商那是一点儿也不接。
“秘境是你自己要去,秘境只能承受炼气、筑基的修士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云真君是摘星阁的人我可管不了,至于师叔,师妹觉得有架打的时候我们劝得住?我好歹也是你师兄,你忍心我丢脸丢到鲛幻大陆?”。
罗林的剑忽然就向着戚离商挥了过来,师兄什么的要是可以一定要好好抽一抽才能说出好听的话来。
“师兄你又不是什么白莲花,别把自己撇得这么干净。你好歹也是我万剑宗明面上的主事,谁不给你点面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把我师父丢出来,这样你就可以偷懒了!”。
戚离商先把桌子凳子什么的送走,这才避开罗林的剑。炼气小白菜连他的法衣都切不开,不过师妹想要他喂喂招他陪陪就是了。
“小人之心,要是我的话管用,我恨不得师叔师伯们一个个都给我好好窝在家里别出去,这个月我们都赔出去十万灵石了,一想到这个我就头疼。师妹快帮忙想想这些灵石怎么报账,你师兄我回去真的会去挖矿的。”。
别看戚离商说的可怜,罗林是一句都不信。别看赔出去的多,那赚回来更多,谁不知道剑修战力高,当保镖嘎嘎好用。尤其是万剑宗这种大宗门信誉好,实力又强。
“你还唬我,师兄是越来越过分了。我让你帮我带的话你带了没有,我都已经十天没有联系上秦青桐了。”。
戚离商一边给罗林喂招,一边纠正她的错误,面上不显,心里却有点不高兴,他的师妹啊……
“师妹可以直接去太玄宗,我又没有不让你出门,太玄宗也没有说不让你进。真是搞不懂你们这些女孩子,想做什么就去做,别别扭扭的干什么嘛?”。
“问你在秘境里发生了什么你又不说,出来就一直在生闷气。你要是在继续生闷气,等师叔回来该找我麻烦了。师妹要是不想修炼,可以来帮我处理宗务,帮我润色润色给你师伯的账本。”。
罗林的剑招越来越凌厉,她是真想把戚离商的嘴巴缝起来,一天天就知道喋喋不休,她是不想去嘛,她是不能去。
“我能不能去,师兄心里不清楚嘛?现在在这里装什么疯,你又本事倒是把院子外面的阵法撤掉啊!”。
戚离商轻易地避开罗林的剑意,他师妹还真是有些生气了。不过这个事情也不关他的事啊,谁知道云真君疯起来比他师叔还要疯,他现在也是有些同情自家师妹了。
“师妹,你说说人家从秘境里能带出来那么多宝贝,你倒好除了一身狼狈就带了几根破草。我都同情你,我帮你带信,你把秦师妹约出来玩玩。素问宗的许虞道友对她带出来的那些珊瑚很感兴趣。”。
“别做白日梦。”。
罗林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她现在的处境师兄难道不清楚嘛?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我傻还是她傻?许师姐要是想要可以去找鲛人族买,找她干什么?”。
戚离商有些不高兴罗林如此在意一个人,他这个师兄她可是说卖就卖的。
“师妹就真这样喜欢她,许道友可是说了,你要是能把秦师妹约出来,她愿意给报酬的。当初你可是为了区区一百块下品灵石就把你师兄我的传讯符给出去了。”。
罗林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
“许师姐给我一百块灵石我也可以给她秦青桐的传讯符,约出来就算了。她在太玄宗的驻地好好待着挺好的。师兄也别在这里唬我,外面有多少人对她们姐弟两个虎视眈眈,我们都清楚。我为了灵石什么都可以干,但是她不一样,她会给我灵石。师兄别忘了昆仑予生师兄那件事,该站那边你要想清楚哦。”。
戚离商直接被噎了下,他师妹现在真是有点像养不熟的小白眼狼了,都可以为了别人来戳他了。
“这里是珠泪城,鲛人的地盘,没几个人敢动她。要是可以的话,师妹可以约她来万剑宗玩玩,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再说下去也就没意思了,不过戚离商还是最后打算挣扎一下。
罗林的神情却一下子严肃了起来,看向戚离商的目光里也多了些复杂。
“师兄,你我之间不必遮遮掩掩,真是许师姐想要珊瑚,还是因为别的事情。秦青桐对我很重要,我不要求师兄像对我一样对她,但是我不希望师兄也算计她。我是她唯一的朋友,如果连我也一起跟别人算计她……师兄,我和她的道心都会崩的……”。
人的心都是偏的,人和人的情感也是不一样的,罗林虽说不会为了秦青桐和万剑宗为敌和天下为敌,可是秦青桐于她而言与自己于她而言没有什么两样。
秦青桐无法接受她的欺骗,她也没办法接受秦青桐的欺骗,她们之间只有坦诚相待这一条路。
戚离商有些沉默,也有些难受,这个时候他想问问罗林难道她真的捂不热嘛?秦青桐她才认识几天?怎么感觉就比他这个师兄重要了?
看戚离商不说话,罗林只好接着道:
“如果许师姐只是想要珊瑚,我可以帮忙问问。如果秦青桐还有,我会帮忙问问她愿不愿意卖。如果是师兄想要,我会给师兄要过来,只要她有的,我想要,她都不会拒绝。”。
戚离商这一次没有避开,让罗林的剑直直的往他身上劈,在剑落到他身上的一瞬间罗林堪堪止住。
“师兄你干嘛,想吓死人啊?”。
第六百九十六章 争吵
“怎么会?”,戚离商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罗林却听出来一种风雨欲来前的平静,将金晶剑插回了剑鞘里。
“比起许师姐,不知道我与许师姐于师兄而言孰轻孰重?师兄希望我做到什么程度,师兄才不会这样……阴阳怪气?有多少人想抓她们姐弟师兄不清楚,许师姐不清楚?师兄与我说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之下是……胡话?我凭什么要因为一个不相干的外人置我的朋友与危险之地?”。
有些话如果一直装聋作哑也就装聋作哑了,一但剥开不说清楚有些隔阂则怎么也不会消失。罗林从来没有想过她和戚离商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闹到这种地步,这个时候也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本该如此的平静。
戚离商简直要被罗林给气笑了,他以为他待她一片真心,她也是如此。现在看来倒是他痴心妄想了。
“我与那位秦师妹于师妹心中又孰轻孰重?”。
罗林深深地看了一眼戚离商,过了许久这才道:
“两者不是同一回事,不该这样比较。如果非要比较,我只能告诉师兄不相上下,一样重要。”。
不等戚离商开口,罗林继续道:
“师兄大概是不信什么宿命的,但是我信,至少在秦青桐这件事上我是信的。关于她的事情我不太方便也不能说,我们如何相识这件事师兄不应该问我,而是去问云真君。我不会因为她伤害师兄,师兄也不该让我因为你去伤害她。不论她怎么样都是我的朋友,师兄还想知道什么?”。
以前香香的灵茶今天喝在嘴巴里罗林只感到了苦涩,亲情和友情本不应该是相对的。她以为他懂的,只是似乎好像只是她的自作多情罢了。
戚离商哑然,说到底就是嫉妒心作祟,也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他看到了罗林的付出,却看不到秦青桐的付出,他以为朋友之间的付出该是对等的,不应该是谁单方面的付出。
“信与不信,我还不是与你一起做了许多事。只是我不知道师妹心中是否有怨,那位秦师妹待你不如你待她上心,我不希望看到你一腔心血付出东流。”。
戚离商终究还是将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说了出来。罗林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端在手里的茶半天也喝不下去。
“师兄不了解她,有些误会我不怪师兄。我了解她,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说其他就说予生师兄那件事我觉得师兄就应该明白我待她和她待我一样。至于誓言书那件事,师兄也不要提了,这件事跟她有些关系也没关系,我自己想做什么是我的权利,她管不我,如同我也不能管她做什么一样。”。
人心易变,罗林也不能指责戚离商什么,只是仍旧还是觉得有些难过。
戚离商看了罗林一会儿,也就没有抓着这件事继续说下去。
“许虞不重要,师妹把那位秦师妹的传讯符给我一个,我会让她把一百块灵石送过来。”。
罗林没有说什么,掏出来传讯符就丢到了桌子上。
“师兄,我不希望有人打着我的名义去约她们姐弟。我说过她弟弟就是我弟弟,她爹就是我爹,我很在乎她,比所有人想象的还要在乎。师兄,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戚离商的手一顿,他竟是不知道他在罗林的心里竟是这样的形象。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他但是自以为是了。
“原来在师妹眼中我竟是这般不堪,这枚传讯符师妹自己收好,免得将来什么事都赖到我身上。”。
说完戚离商转身就走,真是个小白眼狼,别人怎么说他他都不在乎,只有她会刀刀往他的心窝子里扎。
罗林张了张嘴,挽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她承认她说的话是有些过分了,可是他就不过分嘛?
罗林越想越生气,狠狠地将被子扔在桌子上,拿起金晶剑就疯狂的输出了起来。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戚离商的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浆糊,她难道表达的还不清楚嘛,她难道不是好好跟他讲嘛,她怎么就什么都赖到他身上了,她怎么就怎么想他了?
莫名其妙无事生非不可理喻,罗林至直将所有的体力都挥霍干净,累到眼皮子都睁不开,索性以天为被地为床直接就躺在了院子里。哪里不是修炼,何必拘泥于修炼的地方?
事实上罗林只是害怕自己静下来忍不住拿剑去劈开戚离商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师兄,你在叹什么气?”。浠沅看着戚离商左一口气又一口气的叹气,只好转过头来问问,很影响吃饭的。
“吃你的饭,不用管我。”。
戚离商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继续叹气。
“哦。”,浠沅转回去继续吃饭,只是今天这顿饭注定不能好好吃。
“师兄,你叹气影响我吃饭。”。
浠沅面无表情地看着戚离商,实在是太讨厌了,也不知道这么大个师兄可不可以丢。
“小孩子家家的胡言乱语,好好吃饭。”。
浠沅白了一眼戚离商,站起来端着自己的饭就往床边的桌子而去。惹不起总是躲的起,要不是这是自己的房间,浠沅就直接回去了。
浠沅跑了,戚离商也跟着来到了窗边,这次他不叹息了,只是目光幽幽地看着浠沅。
浠沅愣了下,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吃饭的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一只手筷子使地飞快,一只手有意无意的盖着他的饭菜。
今天膳堂的大师傅做的灵食都是浠沅爱吃的,分享是一点都不可能分享的。
戚离商看着浠沅这幅防贼一样的样子就是一头黑线,他还不至于跟小孩子抢吃的。
“浠沅你这是在干什么?”。
浠沅连头都没有抬,吃饭的速度反而更快了。戚离商真怕这个夯货把自己给噎死了,连忙给他倒了杯水。
浠沅好吃嘛?”。戚离商语气幽怨,浠沅把最后一口灵米饭咽下去,这才抬起头来认真的道:
“很好吃,师兄要请我嘛?我还可以再吃一份。”。
第六百九十七章 我没吃过,浠沅吃过嘛
戚离商默默地摸出来十块下品灵石放到桌子上,浠沅眉开眼笑地把灵石收起来,立马就给膳堂送饭的师兄发消息在给他送一份饭。
发完消息浠沅这才有在舍得把注意力放到戚离商的身上。
“师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等下我的灵食到了我就听不到你的声音了。”。
浠沅很认真,他也希望戚离商认真点,他吃饭的时候不想搭理人,就算是师兄也不可以。
戚离商一头黑线,一点都不知道委婉一点。
“浠沅觉得我怎么样?”。
浠沅想了下,这才认认真真的道:
“师兄哪里都好,就是小心眼了点。”。
“那你师姐呢?”。
“她人不坏,就是有点小心眼。”。浠沅脱口而出,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戚离商,两只手下意识地捂着嘴巴。
等在房间里看了一圈没有看到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这才将手放下来找补起来。
“师姐很好,是最好的师姐,要是不对一些事情不耿耿于怀就更好了。师兄不会跟师姐讲我的坏话吧?”。
戚离商似笑非笑的看着浠沅,不过最后还是似是而非的点了点头。
浠沅也不介意戚离商的敷衍,摸出来一块留影石在戚离商的面前晃了晃。
“师兄,答应了就不能反悔,不然我会跟师父告状的。”。
戚离商笑了笑,半点不放在心上。
“浠沅觉得我对你师姐怎么样?”。
浠沅直接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灵食的份上他都不想回答这样幼稚的问题。
“好得让人嫉妒,如果师兄继续这样幼稚,回答一个问题一块灵石。”。
从芥子里摸出来一把灵葵子一边嗑一边写学堂夫子留的作业,他明天要是作业再交不上去,邱夫子就要找他师父了。想到他师父的水苍白疏剑,浠沅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戚离商愣了下,摸摸地掏出来一块灵石扔给浠沅。
“浠沅以为你师姐对我怎么样?”。
浠沅头都不抬,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
“好的很,好得我师傅都想知道师父和师兄在师姐眼里谁更重要。至于谁更重要这个问题,师兄不用问了我不知道,师兄要是好奇可以去问师姐。师兄,你看我这个作业写得怎么样?邱夫子哪里能不能过关?”。
浠沅说着就把写得密密麻麻的云宣放到了戚离商的面前。
戚离商倒是没有问他要灵石,刷刷几下就把里面的错误勾了出来。
“这些在看看东青见闻录那块玉简,这种基础知识都错了,邱夫子大概会被气死。还有字写好看一点,不然以后怎么画符怎么刻阵盘?”。
“万剑宗几乎都是剑修,我也肯定是剑修,会不会画符刻阵盘应该不重要。”。
软巴巴的笔拿在手里,它自己有自己的想法,浠沅真的是写够了,也不知道他师父怎么想的,天天让他学习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不催他修炼,真是个奇怪的师父!
戚离商看了眼桌子上暂时孤零零的灵石,凉凉地道:“不学也没什么,剑修除了穷没什么不好。不管是符箓还是阵盘或者丹药什么的都很好赚灵石,仙客来一桌邀天仙也就是要万把个灵石,浠沅一个月也就可以从宗门领五百个灵石。浠沅要是不喜欢的话,不学就不学吧!”。
也不知道戚离商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浠沅直接重新翻出来云宣重新开始写作业。他也不是喜欢灵石,就是还在长身体,需要多吃点好的。
小孩子能懂什么呢?既然现在不忙着修炼,那就该好好学习,整天想着玩像什么一回事?戚离商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我也没看见师兄炼丹画符,师兄也有很多灵石?我也可以跟师兄一起学。”。
不等戚离商嘚瑟,浠沅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了。戚离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太年轻了。
“谁说我不会?修真四艺虽不说样样精通,但是混口饭吃不成问题。浠沅还是太小不懂,只有学会的东西越多,越能赚灵石。浠沅要是想跟我学也不是不可以,等我跟师叔商量下,师兄以后就能好好培养你了。只是,浠沅不能后悔啊!”。
小屁孩,要是有人愿意接受自己手上一堆乱摊子,戚离商是求之不得。毕竟就算是罗林这个掉到灵石眼里去的都敬而远之,可想而知戚离商想要找个接手的帮手得多难,好不容易送上门来一个傻瓜,戚离商的心情都忍不住好了几分。
浠沅搓了搓胳膊,不太能理解戚离商看到的那种露骨的眼神,默不作声的往边上挪了挪。
“浠沅觉得太玄宗那个秦青桐怎么样?”。
图穷匕首见,戚离商当然不会无聊到给小屁孩送灵石,还是自己的灵石。
浠沅没有说话,只是把手往戚离商面前一伸,手心朝上抬了抬,其意在明显不过。
戚离商沉默了一瞬间,不过还是放了一块灵石在他的手掌心里。浠沅这才舍得抬起头来看戚离商一样,傻气还真是会传染的,浠沅摇了摇头。
“不了解,不过应该有很多灵石。听说鲛人非常富有,出自鲛人王族她应该也有很多灵石。从传承来讲,年幼的鲛人都比较纯粹,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对师姐应该是真的。”。
浠沅没有说的是他们之间有着血脉联系,他天然的就会对秦青桐姐弟有好感。当然他跟戚离商说的也是真的,他自己就是这样的。
戚离商又放一块灵石在浠沅的云宣上。
“你觉得你师姐对她怎么样?”。
浠沅把灵石收起来,像是看白痴一样看着戚离商。
“师兄不用明知故问,我师姐都愿意花一万块灵石请她吃邀天仙了,师兄觉得怎么样?师兄吃过师姐请的一万块灵石的邀天仙嘛?”。
哪壶不开提哪壶,戚离商幽幽地看着浠沅。
“我没吃过,浠沅吃过?”。
浠沅砸吧了下嘴巴,有些回味。
“师姐特意请的没吃过,不过秦青溪和秦玖川说等我下次去太玄宗请我吃更好的。师兄要是想吃,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带上师兄。”。
第六百九十八章 浠沅的自顾自说
戚离商敲了敲浠沅的头,还真是难为他了?
“胡说八道,小东西,我不会给你们付灵石的。”。
剑修是真穷,哪怕是生财有道的戚离商也不是特别富裕。吝啬珍惜灵石是他们这一脉的传统,小师弟没有体会到灵石的妙处,戚离商也不会苛责他。
浠沅翻了个白眼,“师兄不是鲛人我不怪你,你不懂那种感觉的。秦青溪和秦玖川是不会骗我的,说过请我吃饭肯定就不会让我花灵石,并不是谁都像我们宗门一样穷。”。
戚离商敲了敲浠沅的脑袋,“她们姐弟有什么好的,至于把你和你师姐都迷得团团转?这么厉害,把人带过来我好好看看。”。
浠沅直接将脸转到了另外一边,师兄什么的比起师姐还是差了些。
“他们不适合出来,师兄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一起去太玄宗,师兄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越说浠沅越觉得可行,说着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戚离商一把抓住他脖子后面的衣领将人给拎回了椅子上。
“他们不能出太玄宗的驻地,难道你又可以?不想被你师父收拾,就乖乖在宗门驻地待着。”。
说着戚离商直接把浠沅脖子上挂着的剑令给没收了,没了剑令小东西就是插了翅膀也别想离开宗门驻地。
谁叫水云的这两个弟子胆子都大的很,戚离商不得不防患于未然。浠沅看着被取走的剑令可惜地叹了口气,不过他也没指望戚离商会换给他。
“师兄小人之心,我最听师父的话了,什么时候偷偷跑出去过了?师兄污蔑人,我感觉心里很难受。”。
浠沅伤心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戚离商无奈的捂了捂脸。
“别装了,一点都不像。”。
浠沅直接装作没有听见,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伸到了戚离商的面前。
“师兄污蔑我,伤害到我了,现在必须要给赔偿,才能安抚我受伤的心。”。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看着戚离商,戚离商心一软忍不住就摸了一块灵石放到浠沅的手心里。
一看是一块下品灵石,浠沅撇了撇嘴却还是飞快地把灵石收了起来。
“师兄你也不让我出宗门驻地,那太玄宗又怎么可能让秦青溪姐弟出来?”。
浠沅有些惆怅地摸摸自己的脖子,幽怨地道:
“而且师兄没有见过鲛人的长老,师兄要是见过了,就知道我师父是多么的温柔了。师姐怎么样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想被鲛人族的鲛人盯着。”。
戚离商摸摸他的脑袋,“怎么会,你是万剑宗的弟子。”。
浠沅的神情有些复杂,摸了摸耳根。
“可是我也有一半鲛人的血统,师兄,我只想做万剑宗的弟子。没事,我们就别去招惹他们吧……”。
浠沅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个他们指的是谁。
戚离商既没有答应也没有说不答应,浠沅从芥子里摸出来一盘糕点吃了起来,自己吃也不忘给戚离商的手里塞。
虽然已经辟谷,也不是什么嘴馋之人,不过戚离商也没有拒绝他的一番心意。
“师兄在珠泪城应该见过其他的鲛人吧!”。
鲛人虽然生育困难,但是悠长的寿命可以遮掩种族的生育问题,因此珠泪城里必不可少的也有一定数量的鲛人。况且珠泪城于鲛人而言本就是特殊的存在,这里见不到鲛人才是奇怪,见到才是常态。
“鲛人在以前,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以前,生来是没有性别之分的。是不久的以前才生来性别就已经注定。在此之前,鲛人的性别只有成年之时或者情动之时才会选择分化,一但选择在无变化的可能。”。
浠沅感觉糕点有点噎了,喝了杯灵茶才感觉好点。
“秦青溪他们姐弟如果是鲛人所生或者女子或者育体所生都没有什么奇怪。师兄也是知道的他们姐弟两个只有两个爹,从我的传承里我没有找到有关于男子或者说阳体孕育子嗣的信息。”。
浠沅这个时候倒是觉得他家这个大师兄有点固执,不会转变了,有点开始理解罗林了。
“我不知道人族有没有对应的秘法或者是别的什么。没有也不奇怪,本就是阴阳颠倒的事情本就不该存在。我只是告诉师兄我的传承里没有,可是具我所知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也不是没有两个爹的鲛人,是已经选择分化了的鲛人哦。”。
浠沅看了眼戚离商,看脸上的神情没有多少变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继续道:
“在师兄你们来之前,鲛人是这片大陆绝对的王者,没有任何一个种族感轻易挑衅。即便是如此,秦青溪他们也没有离开过鲛人宫。”。
浠沅将最后一块糕点吃完,指尖凝了水将手洗干净,想了想继续道:
“就像宗门不会把万剑决散地满大街都是,鲛人也不会把自己的秘术嚷嚷出来。高阶修士本就难有子嗣,况且还是两个男子?譬如我鲛人与……的混血,本不该存在。现在活了下来,自然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譬如六亲缘浅,譬如要不是师父把我捡回来我大概还要在海底长长久久地沉睡下去,瞥如之前我身上的诅咒……”。
浠沅的神情很平静,好像说的不是他自己,好像这些事情就应该是他这个年纪该懂的一样。戚离商反而忍不住先心软了起来。
“宗门永远是浠沅的家,师兄永远是你的师兄。”。
浠沅的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拉着戚离商的手问道:
“师兄,想要一个跟自己血脉相连的子嗣嘛?”。
戚离商差点没被口水给噎到,被浠沅拉着的手颤颤巍巍地差点没把浠沅丢出来。
浠沅但是一点都不在意戚离商的失态,而是自顾自地道:
“鲛人就很喜欢子嗣,某些求而不得的种族或者高阶修士就很想很想要一个血脉传承的子嗣。他们没办法从鲛人手里得到他们想要的秘术,也没办法去太玄宗抢人。可是只要他们控制了秦青桐姐弟两个,不论是鲛人还是太玄宗,有些东西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第六百九十九章 师兄不要招惹鲛人
“浠沅觉得师兄是个怎样的人?”,戚离商幽幽的声音在浠沅耳边响起。
“师兄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跟师父一样好。”,浠沅毫不犹豫张口就来,他只是年纪小只是不是人只是不是很明白人情世故,但是他有感知有脑袋,知道谁对他好不好。
戚离商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没良心的。
“浠沅知道就好。”。
“师兄,我想吃云扁糕。”,浠沅越吃越想吃,有些遗憾自己买的糕点少了点。
戚离商没说话,只是把手往浠沅的面前一伸,浠沅自觉地摸出来两块灵石郑重其事地放到戚离商的手心里。戚离商看了都被逗乐了,不过也没有跟他计较,本来就是他们在养这个小孩。
“师兄,那些想要得到秘术或者说想要得到秦青溪他爹的人只想要子嗣,根本不想付出代价。天底下没有这样好的事情,我敢打赌他们即便是得偿所愿得到了她们的爹,但是也绝不可能得偿所愿,鲛人从来不会轻易让别的生灵沾便宜,尤其是有关于子嗣。”。
浠沅一脸的笃定,只是那有些塔拉的嘴角也藏着一些没有表现出来的讽意。
“不过,这些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师兄年纪还小也不需要忙着孕育子嗣,等千岁之后师兄也长大了,到时候师兄还没有飞升又想要子嗣,届时看看我的传承里没有可以帮师兄实现愿望的。”。
为了表示自己的认真,浠沅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跑到戚离商的正面拍着胸口又保证了一遍。
戚离商手抖眼瞅,差点没把嘴巴里的茶给喷了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把把浠沅提到了椅子上,面对浠沅清澈的眼睛纯粹的感情,戚离商是解释不是不解释不是。
“浠沅啊,你现在还小你不懂,剑修有剑就够了,有剑就够了,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到处乱说了。师兄我真的没有想要子嗣,一点也没有想过。”。
戚离商连连否定,他是真怕给他整出来点事来,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真的?”,浠沅怀疑的目光在戚离商的身上扫来扫去,不是他不相信戚离商,而是血脉传承对许多种族而言都是无法拒绝的诱惑,这其中也包括鲛人族。
戚离商敲了下他的脑袋,笑道:“自然是真的,剑修有剑就够了。”。
浠沅半是相信半是怀疑地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不想被打扰现在的生活,师兄就算是为了师姐为了我,也不要执着把秦青桐姐弟约出来。如果是为了灵石,也大可不必。”。
说着浠沅就往桌子上放了个浮青花形状的玉佩芥子。
“这是秦青溪他们姐弟送给我的,师兄要是有喜欢的尽管拿。”。
这一次浠沅不仅说得大气,脸上也没有丝毫的不舍,极其洒脱。
戚离商把芥子拿在手里端详了起来,过了许久又将芥子还给了浠沅。
“为什么要给你这个?”。
浠沅有些纠结,从本心里他并不想跟鲛人族再扯上关系。可是本心上他确实也很喜欢秦青溪他们,纠结了许久还是袒露道:
“因为血脉,有些种族想要长大无一不是用天材地宝堆出来的,我应该也不算例外。师兄要是认识厨修的话,可以帮我介绍认识嘛?”。
“我觉得师兄说的对,多学习一些东西没有什么不好的,这样我以后就可以天天都有美味的食物吃啦!”。
浠沅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戚离商,让戚离商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血脉?”。
浠沅一点儿也不在意戚离商的纠结,只是继续央求道:
“师兄,你就答应我好不好,我以前都没有吃过正经的灵食,经常吃些海里的妖兽灵植,可难吃了。你就答应我嘛,我学会了以后也可以做给你和师姐吃,师兄你说好不好嘛?”。
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撒娇,戚离商怀疑要是他的衣服是普通衣衫这个时候怕是已经被浠沅给拽坏了。戚离商有些呲牙,总觉得他师叔这一脉有些不正常。
又一把将人给提到椅子上,看着浠沅期待的模样,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因为你们都有鲛人血脉,就把这个给你?”。
这个话不仅细想匪夷所思,就是听着也挺匪夷所思的。不谈芥子里的东西,就芥子本身也是价值不菲,戚离商都觉得自己说的话没什么可信度,不过有些时候最离谱的答案往往就是唯一的真相。
浠沅像看傻子似的看着戚离商,忽然有些对宗门的未来感到担忧。
“师兄怎么会这样想,当然不是啦,珠泪城那么多鲛人,他们也只送了我。我们是血脉至亲,鲛人可以通过血脉感知血脉不是特别远的亲族,只要见了就没有忍不住来的。”。
看着戚离商似是想要说点什么的模样,浠沅不等他开口,直接打断道:
“我们只是知道彼此是至亲,别的没办法通过血脉知道,至少目前是这样的。师兄真的不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嘛?”。
浠沅举着芥子在戚离商的面前晃了又晃,戚离商捏了捏他的小脸。
“收起来吧,除了珍惜灵矿,其他东西于我而言没有多少区别,既然是送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就是。不过以后不要轻易把自己的家底拿给别人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浠沅白了眼戚离商,他才不是那种傻乎乎的蠢蛋。
“我只给师兄看,我相信师兄不是坏人。”。
“如果师兄有困难的话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师兄。但是师兄还是不要打秦青桐她们的注意了,师兄一定要相信我被鲛人族盯上了生不如死。”。
浠沅也知道戚离商是什么样的秉性,有些东西光靠说是没有任何左右的。
将芥子收了起来之后,拉过戚离商的手直接盖在自己的额头上。比起不能言明的传承,亲自去感知或许比什么都有用。
戚离商有些诧异,不过面对浠沅坚定的神情,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
第七百章 未尝不利
“戚道友,我不过是想要些秘境里的珊瑚,怎么到了你这里,我就连人带珊瑚都要,吾剑未尝不利。”,许虞冷冰冰地看着戚离商,言语间不仅有怨言更是不满。
戚离商笑得如沐春风,“许道友何必恼怒,你当真不好奇那位秦师妹?”。
“我只要珊瑚。”,许虞的神情不变,只是眼中多了几分不耐烦。
“戚道友不行便罢了,我去寻尺素便是,只是莫要在以我的名义诓人,少不得我们只能做过一场。”。
说罢,许虞起身离去,半点聊下去的想法都没有。若非她与尺素有些不和,何必转弯抹角地寻到戚离商这里来。
不过戚离商如今在她这里却是多了几分不满,以后在与他交易该长长价了。
“许道友,何必如此心急。本就是无本的买卖,我纵是以你的名义做筏子。这珊瑚不是与你讨来了,你若是不要,我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戚离商拿出来一个玉盒,笑盈盈地看着许虞的背影,剑修拒绝不了一柄好剑,丹修也拒绝不了一株听闻有奇特效果的未知灵药。
即便戚离商未曾在这些珊瑚上面感觉到什么灵性,但是他敢赌许虞舍不得离开。
如果才听到戚离商手里有珊瑚,许虞的步子就挪不动了。虽然仍旧对戚离商有些不满,不过以后同戚离商的往来中还是愿意让他几分利。
“戚道友,我纵然想要珊瑚,不过……下不为例。若是再有下一次,我会与你师妹说清楚,这次便罢了。”。
说罢许虞已经到了桌子面前,满脸火热得看着玉盒里的珊瑚。从鲛人族把秘境里的信息发布出来之后,许虞就对这种有着奇特效果的珊瑚念念不忘,这也是她寻到戚离商这里来的缘故。
戚离商笑了笑,半点儿也不在意地样子。
“如此,我倒是要多谢许道友了。十万灵石不二价,除了我们师兄妹两个的跑腿费,其余的便是珊瑚本身的价值。”。
许虞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也没有讨价还价的想法。直接摸出来一个储物袋丢在桌子上,十万灵石而已,不过是多练几炉丹的功夫,在一种未知的珍贵的灵植面前一切都是值得的。
许虞不觉得如何,戚离商却觉得有些扎心。他知道素问宗富知道丹修富知道许虞是年轻一辈里最好的炼丹师肯定富,但是不知道会这样富,此时此刻他嫉妒的妒火都要从他的眼睛里喷出来了。
“许道友大气,以后许道友有什么想要的灵植尽管来寻我,我定当鼎力相助只盼许道友大气依旧。”。
对于戚离商酸溜溜的话,许虞是半点没听进去,只听到:想要的灵植尽管来寻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戚离商,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戚道友当真如此?只要是这枚玉简里的灵植,来多少我要多少,灵石不是问题。”。
许虞说着就把玉简给拍在了桌子上,心心念念的珊瑚拿到了,她也就没有闲聊的心思了,这个时候她应该在丹房里冷静冷静。
送上门的肥肉,戚离商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脸不红心不跳地把玉简收了起来。
“我观许道友炼丹心切,我也就不留许道友了。只是我师妹哪里,还望许道友守口如瓶。”。
“自是不会。”,许虞不是两面三刀的骑墙派,应承了的自然不会乱说。但是要是戚离商敢耍她,她也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戚道友琢磨琢磨,这些灵植有多少我要多少,不论是灵石还是丹药都好商量。戚道友也该知道许虞的名头也不是好用的。”。
许虞提醒了下戚离商,也就没有闲聊的心思,说罢转身就走。
戚离商笑了笑,这次戚离商倒是没有挽留。玉简在指尖翩飞,笑意不达眼底,他倒是大意了。
罢了,总归他也没有想要一个血脉后代的想法,这些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况且他也只是想见见那位秦师妹而已,从始至终也没有利用的心思。
他倒是有些着相了,戚离商笑了笑,看来贪欲啊,只要有一点就会被无限地放大,只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能栽进去。
戚离商将茶水喝完,又将点心收了起来打算带回去给浠沅,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打算了。
毕竟他这个万剑宗的大师兄既风光权利也大,但是事也是真多。宗门长辈们只爱打架可却没有处理琐事的想法,即便是外面的事现在不用戚离商操心,该他忙的事情仍旧一点不会少。
“青桐。”。秦青桐抬起头,目露疑惑地看着柳安。
大多数时候不论秦青桐做什么,柳安都不会打扰她,只是爱怜地看着她。一开始秦青桐很抗拒这样的目光,不愿意面对他复杂的感情,后来相处的时间久了,虽不说视之为无物,但是也能够坦然处之了。
恰好正因为这份坦然,柳安的目光反而越发的平和了起来,她们祖孙之间反而更像是祖孙了。秦青桐思索了下,实在是想不起来有什么需要柳安特意唤她停下来的事。当然也不排除柳安只是单纯地想叫叫她,不过秦青桐却有一种直觉柳安轻易不会打扰她修炼。
“祖父。”,秦青桐从榻上跳了下来,给柳安和自己都倒了一杯清灵果果汁。
“青桐,坐吧。”。
柳安在秦青桐的身边坐了下来,揉揉她的脑袋,又帮她顺了顺头发。
秦青桐没有拒绝,顺从地在柳安的身边坐了下来,这么长的时间足够她们祖孙熟悉了起来。因为有着相同的爱的人,她们祖孙之间的感情其实比想象的还要好的多。
“青桐想出去玩嘛?”,柳安的声音很平和,秦青桐没有听出来一点异样。但是这种平时从来不说的话,忽然提了起来,本身就是一种异样。
“祖父希望我出去嘛?”。既然决定把满身的刺收了起来,秦青桐也就尝试着尽量不要杯弓蛇影,多付出一些信任,为了她自己也是为了她的爹爹和弟弟。
第七百零一章 秘术还是诅咒
柳安没有回答,摸摸秦青桐的脑袋,叹息了一声。
“青桐,知道秘密应该怎么保守嘛?”。
秦青桐沉默了一会儿,才勉强道:“秘密之所以是秘密,除了自己之外就不应该有第二个人知道。”。
秦青桐晃了晃手腕上的花环,有些哀伤也有无奈。
“祖父,我们是人尽皆知的秘密是吧?”。
世上的事总是这样的,你越是想要什么越是得不到什么。以前安安静静的时候总是憧憬外面的世界,现在到了外面秦青桐又宁肯回到从前那种简单的日子。
“祖父,希望我做什么?只要爹爹和溪溪、川儿平安,我能保下一条命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去做。”。
秦青桐摸着自己手背上白皙细腻的肌肤,她也想有一层漂亮的鳞片的,只可惜没有呢……
“世人都想要鲛人的秘术,却不知道这种秘术何尝不是诅咒?”。
“祖父,逆转阴阳这片天地间应该不会在有了。它需要以鲛人的王献祭,付出包括性命、修为、神魂在内的所有在辅上鲛人特殊的体质才有一丝窥视的机会。”。
柳安的目光落在秦青桐身上除了怜爱还有心疼,他不在乎秦青桐话语里的真假,也没有阻止秦青桐的意思,有些事实不论真假总要有一个结论。
“在鲛人漫长的岁月里,逆转阴阳以男身诞下麟儿者不过两掌之数,大多后来都在传承里找不到他们的踪影。这些存在其伴侣无一不是鲛人的王,无一不是心甘情愿的献祭。”。
秦青桐有些怅然也有些茫然,她不知道鲛人族的将来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的路该往哪里走。亦如传承里的那些不知所踪的鲛人一般,秦青桐对未来同样是茫然无措的。她不知道她最终会不会跟他们一样,最后也是……不知所踪。
“这片大陆已经在开始与另外两片大陆气运相连,这里不在是只许给鲛人的领地,鲛人最后的王连着灵魂都已经回归于天地,鲛人不会在有真正的王。王印已经碎掉了,这个世上鲛人不会再有什么逆转阴阳的秘术。”。
秦青桐摊开自己的掌心,将秦天留给她的印痕摆在柳安的面前。
“祖父,鲛人以前在未成年之前没有性别之分,只会在成年之后选择分化性别。幸运的鲛人如果遇到了心爱的生灵,会选择与之对应的性别。不幸的鲛人除了王座,其实也没什么,这世上也不是只有一个选择。若是真爱,又何必在乎性别,何必委屈其所爱之人?”。
秦青桐意有所指的嘲讽的笑了,只是那笑里除了愤怒还有厌恶,没有谁愿意被蛇虫鼠蚁觊觎。
“等到我出生的时候,生来就像别的生灵一样有了性别。父亲曾经跟我说,一开始他只是以为我有人族的血脉,且爹爹跟别人不一样,我特别些也不奇怪。后来纯鲛人血脉的孩子生下来也有性别,父亲说他除了庆幸,还是庆幸,我总算不是鲛人里最特别的异类了。”。
秦青桐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这一次除了眼睛仍旧湿润,她总算是没有掉下来鲛珠了。
“祖父,时光不会倒流,天地永远追寻阴阳平衡,这世上不会再有逆转阴阳的事情了。不论是谁不论是在我这里还是任何一个鲛人哪里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这世上不会再有什么逆转阴阳的事了。”。
秦青桐的目光隔着层层的帷幔落在柳青嗣的身上,温柔又哀伤。
“我父亲献祭之时,天地间的那朵奇葩在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应该都看见了,那是他的爱与意志,也是对爹爹不悔的誓言。那些想要把注意打到爹爹身上的人该死心了,对鲛人而言誓言其实就是诅咒,只是这些诅咒本身在不触发时就是美丽无害的誓言。谁想要得到爹爹,就会承担生死道消诅咒缠身的恶果,且不会得偿所愿。”。
秦青桐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除了薄凉就是讥讽。
“天底下就没有比鲛人更小心眼的生灵,我的父亲愿意献祭所有只为了和爹爹有一个可能,怎么会不要忠贞不二?鲛人的心同样是宽容的,他们总是舍不得苛责自己的爱侣,诅咒本身并不会苛责他们的爱侣,他们只是诅咒的一个载体而已。谁动摇他们忠贞不二的意志,谁就承担诅咒带来的恶果。”。
秦青桐不敢去看柳安,她总归是受益者没有立场去指摘什么,可是如果她换到柳安的位置上,除了愤怒和生气,还能有什么?
“祖父或许不信,爹爹的胸口上有他们互结契约的痕迹。”。
秦青桐悄悄吐了口浊气,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吐露半句。她不想骗柳安,但是她也对秦天保证过。况且有些秘密只要开口了,那就不会再是秘密,更有可能因为这个秘密伤害她想保护的人。
“这是爹爹为什么可以生下我和溪溪的原因。祖父,如果有人还是不死心想要知道什么秘术那就让他们去找鲛人族吧,只要他们付得起代价,没有什么秘术是不可以分享的。
只是关于这个秘术,随着父亲的离去,鲛人族内有也大概只有一个残术。鲛人的传承会因为血脉职责责的不一样而不一样,鲛人旧时代的王陨落了,他所承接的传承也就跟着陨落了。这是每一个鲛人乃至这片大陆上许多古老的长寿种都知道的秘密,大可以去探寻。”。
柳安一直一言不发,但是秦青桐知道他有在听,这间屋子里的案几总是短命的,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张报废在这件屋子里的案几了。
“高阶修士不论是那个种族血脉传承都是一样的艰难的,长寿种更是如此。至于我们姐弟的诞生,除了爹爹这里,那又是另外一件事了。”。
本来秦青桐是不想说的,本身这些事情也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事情,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不说反而是欲盖弥彰。
第七百零二章 可问鲛人
“祖父,关于我们的出生也没有骗你。”。秦青桐神色认真地直视着柳安的眼睛,关于她们的出生从始至终她都没有骗过柳安。她说的是关于她们姐弟的出生,不是关于她们的爹爹的这一部分。
除去鲛人历代的王,无名鲛绡的存在只有她知道,关于她们的爹爹她说的未尝不是真相?不论是谁不论怎么去求证,得到的结论与她所说都会大差不差,秦青桐不觉得有任何的心虚。
柳安摸摸她的脑袋,这个傻孩子,不论她说的是什么,只要不危及她们的安危,柳安都不在乎真假。
“我信,我信青桐所言。”。
曾经在柳青嗣身上发生的事,柳安不希望在秦青桐的身上重演,更何况鲛人幼年天生的敏感脆弱天性,柳安只会确确实实地给予她肯定,坚定地表达自己的态度。
秦青桐脸上的神情松了些,脸上也多了些腼腆。
“我在没有去颦泺楸之前并不是很能理解命运所给予的东西早已经标好了价这个道理,去了之后我明白鲛人得到什么必将付出什么。有些价值已经在曾经付出了,有些需要我们现在支付。”。
秦青桐晃了晃手腕上的西府海棠花手串和夜幽昙手串,眼睛里流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哀伤。
“按照既定的命运,鲛人的子嗣就像他们的寿命一样,寿命悠久子嗣稀薄,这是所有强大生灵寿命悠长生灵都逃脱不了的规则,鲛人自然也不例外。”。
“父亲告诉我鲛人本应该慢慢地消亡在时间的长河里,大祭司告诉我,我们这一代的鲛人是用鲛人的秘术像天地求来的,我们生来的命运本应该是献祭给天地的。因为鲛人族不愿意献祭他们掌握着这片大陆绝对权利的王,鲛人的王也是这片大陆所有生灵的王,又有多少种族能接受从云端上跌落下来的命运?”。
秦青桐的神情倒是没有多少变化,早已经知道的事实真相,再次重复的时候倒是没有多少杀伤力了。
“父亲告诉我,他很爱我舍不得我希望我好好的活着,鲛人的命运不应该由我们这些什么都不知道的稚子背负。大祭司告诉我,她们后悔了,她们不愿意用鲛人的未来做赌注。她说,鲛人族如果不愿意珍惜天地的恩赐,自我们之后鲛人族不会再有一个新生儿。鲛人的王背负了属于王的命运,我们活了下来。”。
谁又能对自己在意的人熟视无睹,谁又能对自己倾尽全力好的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况且秦天对秦青桐本就是不求回报毫无目的的爱,提起他秦青桐又怎么可能如同表现出来的一样平静。言语间忍不住带上了对鲛人的刻薄。
“我不知道鲛人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让我们这些孩子诞生,可是我的父亲却是十死无生,活生生的活祭在祭坛上,我连他的半点残魂都找不到。王的责任,还是鲛人的存续,呵……谁又在乎我的父亲呢?舍小家为大家?很高尚,可是我没有父亲了……”。
秦青桐最后的话很轻很轻,轻到连风都差点听不到她的呢喃。
“曾经大陆的分离是用了只最后的力量,如今修养好的大陆重新与外界融合自然也需要力量,谁获利最多谁付出最多,身为这片大陆不知道多少岁月的鲛人族自然首当其冲。而王,我看见的只有责任,不可逃避也是不能逃避的责任。”。
“他说的对,青桐要好好活着,方才不辜负他的期许。”。面对秦青桐浓烈的感情,柳安实在是没办法在她的面前表现他对秦天的不满与厌恶。
秦青桐将从眼角滑落的鲛珠收了起来,有些自暴自弃。
“祖父,下次我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关于我们是用秘术求来的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这片大陆上很多种族都知道。譬如精灵族,神农族,幻舞族等等。我的那些弟弟妹妹的母亲无一不是各自族中的天之骄女,若非早已经知情,鲛人宫里可不会汇集这么多各族的天之骄女天之骄子。”。
秦青桐的声音忽然有些无力了起来,她对那些骄女骄子的存在除了深深的无力就只有不能也不可以表露的厌恶。身在局中身不由己,可是她们的存在在看来已经实实在在地伤害到了她的爹爹和她。
不过这样隐秘的情绪,秦青桐也没办法与柳安剖析。
“所以祖父,要是有人想知道这种秘术,就让他们去鲛人族,只要能付出足够的代价也不是见不到大祭司。关于我们出生的秘密就是她告诉我的,关于秘术应该知道的也会很多吧。”。
柳安没有说什么,只是往秦青桐的头上别了一支鸾簪,簪子上的鸾鸟活灵活现宛如下一瞬间就会从簪子上活过来,再一看又懒懒散散的趴在栖息的梧桐枝上,恍惚那冲天的意志不过是人眼花罢了。
“祖父,大长老告诉我,鲛人很在乎幼崽,凡是未成年的幼子没有一个鲛人会伤害,即便是在穷凶极恶的鲛人也是如此。
在珠泪城里,在我父亲陨落之地我并不惧怕任何人。我只想和爹爹弟弟一起安稳的回宗门,只是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波澜而已。如果祖父觉得我应该出去,我不是不可以出去,只是祖父要答应我保护好爹爹。关于爹爹,比起鲛人,我更相信祖父。”。
柳安摸摸秦青桐的头,既动容也难过,他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他怎么会不在乎她呢?
“青桐,只要我在,你不想做的事情就可以不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会带你们回宗门的。”。
对于这一点,秦青桐从来没有怀疑过,只是她仍然不明白柳安话里的意思。她大概是适合做一株植物的,眷念着什么的时候很难挪动脚步,很难走出去,似乎这方寸之地就是她的天地。
“祖父,为什么问我想不想出去?”,秦青桐最终还是将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无尽的揣测着实太过累人,秦青桐没有这样的精力。
第七百零三章 依意愿而生
柳安摸摸她的脑袋,鼓励道:“青桐应该多看看自己的出生地,以后回了宗门,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了。”。
秦青桐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这里是她的出生地也是她的故乡,但是她对它却一点也不熟,最长最深的记忆是她那曾经连大门都不知道外哪里开的家。本想说不用,只是到了嘴边又吞了回去。故乡啊,多遥远的词。
难道成长的代价是不停地失去?秦青桐不知道,只是她忽然明白,人应该随心而不是犟嘴。后悔,从来只有后悔的情绪没有后悔的机会。
“出了宗门驻地,或许不是很安全。在珠泪城我不担心我的安全,但是我怕我成为威胁爹爹的把柄。珠泪城会一直在,以后……以后再看也没什么,爹爹比什么都重要。”。
柳安看着秦青桐的眼神充满了怜爱,摸摸她的脑袋。
“小青桐,祖父在,没有谁可以威胁你。让你师祖陪你去玩,你对我们一样重要。”。
关于这位师祖,秦青桐知道的并不多,相比较于柳安的温和宽容秦青桐没有太多的精力去注意到这位对她的爹爹同样重要的师祖。
秦青桐其实并不想麻烦不太熟悉的人,只是想到可能存在的危险与柳安的担忧,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如果师祖不愿意就算了,其实对这里我也不熟,故乡我也只是有家的记忆而已,家已经回不去了,其余的地方看不看又有什么关系?”。
柳安摸摸她的脑袋,他又怎么会不懂她的感情呢?
“他不会不愿意,只要青桐开心就好。”。
秦青桐点了点头,却没有接话。
“大长老,姐姐什么时候回来?”。
秦洛伊抓着大长老的衣角不放心眼睛里都是期翼和水光。
大长老弯腰将她抱了起来,一脸的爱怜。
“洛伊想青桐了?”。
秦洛伊毫不犹疑地连连点头,精致好看的脸上弥漫着哀伤与脆弱,还有世事无常留下的成长痕迹。
“大长老,姐姐不见了,月儿也不见了,还有隽儿他们……”。
“哥哥说娘亲回到了自然女神的怀抱,那是宿命对她的判决。女神有那么多的子民,为什么还要带走我们的母亲?太玄宗有那么多的弟子为什么要带走姐姐和溪溪?大长老,我想娘亲,想姐姐还有弟弟妹妹们?”。
秦洛伊的倾诉就像一把把尖刀,刀刀扎在大长老的心上。大长老轻轻拍着她的背,成长总是在不断地失去中重复着,他曾经也失去了很多。
“你姐姐也想你们,洛伊既然想姐姐了,那就跟我一起去见见青桐吧,往后一别还不知何年何月……”。
“大长老,不要让姐姐走好不好?”,秦洛伊急急忙忙地打断了大长老的未尽之言,眼睛里都是哀求。
大长老心下也是一阵悲戚,鲛人的孩子本就是他们这些鲛人守护者的命,更何况还是他亲眼看着一点点长大,一把手亲自教养过来的孩子?
只是世事无常,没有谁可以一直如愿。
“这个是青桐的选择,也是对你们父亲的承诺。洛伊,不会有谁想赶走你们,可是也没有谁可以强行挽留你们,这是对你们父亲的承诺。”。
秦洛伊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大长老也不为难她,只是任由小孩儿趴在他的肩上偷偷哭泣,将顺着肩膀掉落下来的鲛珠收好。
是他们的错,他们不应该以他们这群老家伙的经历来要求这样一个小鲛人。
约定的时间不宜去更改,毕竟他是鲛人族的大长老,而不是一个只是带崽的鲛人。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他不可能每天只养孩子。即便他从心里其实是喜欢养孩子的。
“大长老,月儿呢?姐姐和溪溪有一半的人族血脉便罢了,可是月儿和我和哥哥有着相同的血脉,我们应该在一起的。大长老,月儿呢,月儿在哪儿?”。
大长老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们身边却沉默不语的秦洛风,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
“洛伊,鲛人族是你们的家,永远是你们的依靠。我们给予了青桐自由选择的机会,也同样会给予你们相同的权利。你们的母族如果能够好好养育你们,你们自己也愿意跟你们母亲走,不论是我还是鲛人族都不会阻拦。这同样是对你们父亲的承诺,月儿不想离开。”。
秦洛伊的脸上明显带上了怒意,有些愤愤地。
“大长老,难道父王不在了,你们就可以抛弃我们了嘛?我从来没有说过要离开,母亲,母亲……精灵族也没有母亲。族人们不要我,那我和姐姐一起走,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秦洛伊的话一句句扎在大长老的身上,可是他却没办法反驳。对于幼子而言,家比什么都重要,她们直观的表达自己的感受,顾虑不了太多的所谓大局。
蔺玥若不是鲛人族的大长老,以鲛人爱护幼子的心思他定会纵容小姑娘去做她想做的事情。而鲛人族的大长老,种族的维系胜过一切。
他所要做的是确保她们能够活着长大,至于其他譬如高兴与否则是另当别论。
“洛伊,非我族类,其心异矣。你还小,等你将来长大了,若是想去人族的地盘走走,我也不会拦着。至于精灵族,小洛伊若是不想去便不去,以后跟着我,我也会照顾好你们。”。
这是大长老的承诺,也是蔺玥发自内心的真诚。不论小孩子们怎么选择,大长老都愿意做她们最后的臂膀。
“姐姐能去,我也可以。”。
秦洛伊固执地不肯松口,大长老摸摸她的脑袋却又舍不得说什么重话。最后只好将目光落在一旁的秦洛风身上,秦洛风恍然像是没有感觉到似的。大长老除了头疼,却也不舍的将他如何。
“洛风想去哪里?不论是鲛人族还是精灵族皆舍不得自己的血脉,尤其是天赋异禀的孩子。”。秦洛风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第七百零四章 分别何尝不是成长的代价
秦洛风避而不谈,回应大长老的是轻柔的风,拂面而过好像说了许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大长老终究还是没舍得为难他,他到底是他们的长辈,除去包容他实在是狠不下心来苛责他们。
尤其是在他们如此孤苦无依的时候更是如此,终究没有什么能代替得了父母的存在。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长老对他们的母亲洛血樱多了几分的怨恨与不满。
在大长老看来,洛血樱的沉眠完全是她走不出去自己的心结,自作自受且还自私的忘记了自己的责任。不论是对秦洛风兄妹三个还是精灵族,她一意孤行的沉眠都是不负责任的。
只是想到鲛人族的境地,大长老却也没有立场责怪她,毕竟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终究还是鲛人族让这些小孩儿没了父亲。
“洛伊、洛风?”,秦青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弟弟,恍然不知所措,她想过千百种她们见面的样子,真见到了方才明白什么叫做恍如隔世。
明明她们分开还没有半年,明明她们上一次分别的记忆还新如昨日,明明她记得她的弟弟妹妹都是宛如灿阳……如今,如今她却从她们仍旧面带浅笑的脸上看见了心酸,看见了委屈,还有岁月不停逼着他们长大的痕迹……
秦青桐将他们拥入怀中,心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一个劲的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朝夕相处血脉相连的情意,很多秦青桐生来就带着的隔阂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了,如今时过境迁,她们之间唯有血脉亲情。况且秦青桐曾经以为的那些隔阂,从始至终也就只是秦青桐一个的隔阂而已,不论是柳青嗣还是她的这些弟弟妹妹向来没有放在心上过。
就连柳青嗣知道了她的想法之后,也反问过她为何要将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一个人的身上?为何要迁怒幼小?为何要将目光落在这些可有可无没必要的事上……
秦青桐可以从她的认知上站在道德的高地上谴责秦天,排斥这些弟弟妹妹的存在。只是在柳青嗣不在意,甚至有意培养她们姐弟(妹)的感情之下,秦青桐终究也付出了和他们一样纯粹的感情。
这个时候秦青桐自然是想不起来曾经的那些幼稚想法,眼中只有她明显瘦了一大圈的弟妹。
“洛伊,你和洛风怎么没照顾好自己,我抱着你们好硌人。”。
秦青桐努力将泪意压下去,只是哭腔却是怎么也控制不住。
秦洛伊的手放在秦青桐的脸颊上,湛蓝的眼睛里盛满了水泽。
“姐姐,你不要走了好不好,你看你都瘦了。我很厉害的,我可以养好姐姐的……”。
秦洛伊说着说着,声音一下子就低落了下来,她要是能够像大长老一样厉害,姐姐就没办法离开她们了。
秦青桐摸摸她的头又摸摸秦洛风的头,强忍着泪意看着秦洛风道:
“洛风,怎么不说话,是不喜欢姐姐了嘛?”。
秦洛风睡着眼眸,没见人看见他湛蓝眼眸里藏着的情绪,只是手搂着秦青桐的腰。依恋地将头靠在秦青桐的怀里,他以前总觉得洛伊和虞隽争夺姐姐的目光,幼稚地不行。
原来他也喜欢这个温暖的怀抱,只是他的姐姐如今瘦得连衣服都还要撑不起来了,这个温暖的怀抱似乎不能将所有的风霜阻拦在外。
秦青桐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大长老,大长老有些好笑。小没良心的眼睛里只有他的弟弟妹妹,这个时候倒是想起他来了。
不过不论是秦洛伊明晃晃的偏执还是秦洛风的依恋,大长老都不想强行插手让他们明白世事无常这个道理。鲛人的幼子脆弱而敏感,他们总要有一个可以安心的温暖怀抱。
至于谁去安这个怀抱的心去温暖她,大长老也只能叹一句:如之奈何?
秦青桐的心神被秦洛风吸引走,秦洛伊的情绪一下子就变得焦虑了起来。
“姐姐,姐姐,你还没有答应我不走,哥哥跟我一样都想和姐姐在一起。姐姐,你就答应我嘛,不要走好不好?”。
看着秦洛伊哀戚的样子,秦青桐的心里未尝不难过,只是,只是……她有太多非走不可的理由。
“洛伊,我们都会慢慢长大,长大的代价之下就是分别……我有不得不离开的理由,没办法答应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好自己。”。
秦青桐将秦天给她们准备的手镯套到秦洛伊和秦洛风的手上,神情落寞地道:
“这个父亲给你们准备的礼物,以后要好好修炼,好好吃饭睡觉,不论是我还是父亲都很爱你们……”。
秦洛伊、秦洛风想在秦青桐的身上汲取温暖汲取力量,秦青桐又何尝不是如此?
只是成长这一条路,没有谁可以一直同行……
秦洛伊怔怔地看着手腕上的镯子,抱着秦青桐的手不知不觉地松了些。
原来,原来不是她们假装不知道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的。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告别?”,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秦洛风总算是开口说了他们姐弟相见的第一句话,只是才一开口秦青桐好不容易有些愈合的伤口又被撕得鲜血淋漓。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离开,他希望我们都好好的。洛风,我们不要辜负他的期望好不好?这是他最后的期望啊……”。
秦青桐的心涩涩的,眼睛也是木木的,或许她不应该听从柳安的意见出来走走的。
大长老与黎渊虽然将相处的空间留给了她们姐弟(妹),视线却从来没有从她们身上离开过。
从一开始黎渊见到的就不是一个正常状态的秦青桐,因为柳安的纵容袒护,纵然有千般疑问,他也没办法从秦青桐身上得到解决。
在他看来,亲人的离去纵然悲伤,但是却不是秦青桐这种走不出来的持续哀戚与无能郁郁。
黎渊想弄清楚他的那些疑惑,除了秦青桐这个当事人,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如今他倒是从大长老柔和怜爱的目光里看到了些许可能。
第七百零五章 改变往日的认知
面对黎渊的旁敲侧击,大长老倒是没有什么可隐瞒的。除了一些关于鲛人族的隐秘实在是不能说意以外,凡是黎渊问到的,大长老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甚至于没问到的大长老也会七拐八拐的带上。
至于关于秦青桐姐弟的事情大长老更是事无大小,凡是他知道的就没有他不说的。渐渐的秦青桐在黎渊的这里也鲜活了起来,原来这个阴郁的孩子也有灿烂如阳的时候。
在知晓了关于鲛人幼子的一系列特性之后,黎渊看向秦青桐的目光里多了许多同柳安一样的东西。
大长老与黎渊本不相识,因为有了秦青桐姐弟这个纽带在,倒是多了许多可以说的话,连带着修行路上的一些见解也可以互相讨教一二。
倒是彼此都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知,至少在黎渊这里大长老的形象要比大祭司和二长老好上太多。如果都是大长老这样的鲛人,黎渊并不介意秦青桐姐弟跟鲛人族来往。
黎渊倒是让大长老认识到鲛人族刻在血脉里对人族的形象或许有偏颇,倒是多了几分安心。他看着一点点长大的孩子,不论如何大长老都希望她们未来的路能够顺遂一些。
黎渊本就是带秦青桐出来散心的,自然不会干扰她做什么说什么,秦青桐不提走,黎渊也不提。天南海北的与大长老聊,即便这些东西不方便聊,也可以聊聊关于怎么养孩子这件事。
毕竟不论是黎渊还是柳安对于这方面的知识遗忘了许多,比起秦青桐姐弟,小时候的柳青嗣其实并没有多少需要黎渊和柳安操心的。自从柳青嗣的母亲离世之后,柳青嗣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除了郁郁的平静地不像一个孩子之外,不论是生活还是修炼他都安排地仅仅有条,太多时候都是黎渊这个师父阻拦他一个劲的修炼。
说起来,后来不论是黎渊还是柳安都没有从柳青嗣的身上体会到养孩子的乐趣。多少也有些遗憾,如今他们倒是在关于怎么养柳青嗣的孩子身上头疼不已。
黎渊虽然出现在秦青桐姐弟面前的时候不多,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关注他们。正因为关注的多,黎渊才知道鲛人的小孩跟人族的小孩差别有多大。
即便之前已经从大祭司哪里知道了许多,但是黎渊还是不介意在多知道一些。
譬如同样的教养,秦青溪和秦玖川就养的很好,到了秦青桐这里就养的差点衣服都撑不起来。要不是不错眼的看着,黎渊自己都要以为这个笨小孩受到了非人的虐待。
大长老自然有注意看黎渊落在秦青桐身上欲言又止的目光,在黎渊变着花样的问了两次之后,大长老福至心灵地也就明白黎渊的意思了。
对此大长老自然是既欣慰又难受,他自然知道大祭司大张旗鼓的跑去给秦青桐检查身体的事,他只希望这些孩子都好好的,奈何他却没办法陪着她们长大。
秦洛伊有太多太多想要跟秦青桐说的话,就连形影不离的哥哥,这个时候她也不愿意相让。
一日之间风云巨变,丧父失母没有那个小孩子不惶恐,不想找个可以依偎的怀抱。在秦洛伊短短的十年认知里,除了母亲哥哥,也就只有姐姐的怀抱能让她感觉到安心。
感情从来都是相互的,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秦青桐对秦洛伊如此重要,秦洛伊对秦青桐同样如此。
秦青桐本以为自己已经是铁石心肠,只是将秦洛伊和秦洛风哄睡着了之后,分别之时仍旧如同刀割。
只是没有力量的陪伴,谁也保护不了。她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除了离别别无选择。
“如果舍不得,在回宗门之前你可以时常来寻她们。”,看着秦青桐郁郁寡欢的模样,黎渊终究还是没忍住给出了建议。
秦青桐苦笑着摇头,她有十二个弟弟妹妹,如何能够厚此薄彼。更何况,即便大长老没有说,秦青桐也知道为了秦洛风和秦洛伊的成长,他都不会让她们在珠泪城久待。
是非之地,秦青桐也不愿意她的弟弟妹妹们站在漩涡变上,谁知道风雨会有多大,巨风会带来多大的浪?
比起相见,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活着,她们终有再见之时,只希望两个小家伙能够理解她的不辞而别。
“你还小,我和你祖父在,你不必如此苛责自己。”。黎渊见不得秦青桐这副自苦的模样,大长老今天说的那些话也不知道他听进了多少往心里去,待秦青桐平往日多了几分包容与耐心,还有一些一直隐藏起来的怜惜。
“我们总有分别之时,只是或早或晚。我还要完成父亲的嘱托,师祖,劳烦您多陪我走上几趟可好?”。
秦青桐的声音轻轻的,轻得像是一片风里的鹅毛,像是叫人抓不住她。黎渊不喜欢这样的错觉,若非这个笨小孩要哄着,他真想狠狠收拾收拾她。
“走吧,去给溪溪和川儿买些果子。”。
秦青桐连忙跟上了黎渊的步伐,身上竖起来的尖刺不知不觉间也软化了许多。
“谢谢祖父的礼物,洛伊和洛风很喜欢,我也很喜欢。”。
秦青桐感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渊的嘴角微微往上翘了些。
“我与你祖父给你们准备了许多灵石,想买什么就告诉我,鲛人族能给你们的我们也能给。小孩子就应该好好吃饭好好修炼,不要想太多。”。
“嗯。”,秦青桐没办法拒绝别人的好意,尤其是不带目的的好意。面对黎渊的温暖,即便有些想要逃离,她却也没办法视而不见。
“鲛人肯定更擅长养鲛人的孩子,你身上有一半的鲛人血脉。大概也是爱吃鲛人幼子爱吃的灵植灵果。先去鲛人的店铺里逛逛,待会儿我们再去遇珍楼看看。”。
秦青桐对外面的世界其实并没有多少兴趣,今天能见到秦洛伊和秦洛风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不过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小孩子,没办法忽视别人的好意,没办法在黎渊兴致正好的时候说什么扫兴的话。
第七百零六章 箐椛云阁
黎渊有灵石今天看秦青桐又顺眼了许多,心情也还算不错。既然是打着带秦青桐出来长见识的注意,自然要带她去一些又贵又大又全的店铺。
高耸入云的建筑有着独属于这片大陆的美,在阳光的照耀下,建筑的每一寸都在闪耀着色彩斑斓的光彩。高楼很美也很华丽耀眼,但是却出奇的不张扬,像位衣着富贵华丽的温婉美人,一举一动都在吸引人的注意力,却不会给人强势霸道的张扬。
目之所及,这座高楼在珠泪城里并不突兀,天然地与城里的风格融为一体。
定睛看去,能看到高楼的屋檐上、脊背上、窗框上……装饰着各式各样的鲛人雕塑、鲛人纹、鲛文……在仔细些认识古鲛文的还能找到古鲛文。
除了太玄宗的驻地,秦青桐其实并没有好好仔细看过珠泪城这所城池,更别说细致地分别建筑上的各种图纹。
高楼的前面是一个很大的广场,广场的正中间是两座手执明月与箐椛的鲛人雕像。秦青桐没认出来雕像的材质,只是觉得这两座鲛人雕像特别的精妙。
明明远远看去鲛人雕像很高很高,最起码比她们眼前的这座高楼还要高。但是到了近处却又仿佛能看到雕像的神情,恍惚间连雕像头上的发丝都根根分明,头上花冠上的花蕊粒粒可数。仿佛她们就在你的眼前,与你一般高,温和可亲。
只是在一抬头,她们又在遥远的云端上,散发着温和的圣光,既亲切又高不可攀。流动的云雾仿佛神秘的面纱,遮去她们的容颜,只留下遐想。
万景镜可以让秦青桐知道每一座属于鲛人城池的详细情况,却没有这种身临其境的震撼与慨叹。除去物是人非心境不一样外,则是她通过万景镜查看这些城池的时候并非是沉浸式的观看,不论承认不承认,那时候她都有种局外人的心态。
箐椛云阁,悬挂在门头上的牌匾上用鲛文和古鲛人镌刻着箐椛云阁四个大字。细细看去还能看到牌匾上镌着鲛纹,像是一朵朵云也像是一片片海浪更像一个个鲜活的鲛人。
秦青桐没来过这里也没有听过这家店铺的存在,只是在鲛人族以箐椛为命,即便还没有进去,秦青桐已经能够想象地到它的规模了。心里不禁也有了些期待,眼睛里也多了一些光彩。
黎渊瞥见秦青桐的神情,不过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带着秦青桐直接朝着箐椛云阁走去。
每一个鲛人对箐椛的理解都是不一样的,譬如没一个鲛人认知的箐椛阵都不一样一样。
箐椛云阁有能陪得上它的华丽低调的大门,但是在开门营业的时候开门大开着让人一时之间找不到门的存在,以为它是一座没有门的建筑。
为箐椛为饰的流苏门帘从门头上垂下来,清风拂过的时候还能带起一阵阵悦耳的声音。秦青桐的手抚过垂下来的箐椛,在这个不起眼的门帘里她最起码看出来不下百种的箐椛阵。还有许多她没有认出来的,秦青桐这个时候倒是有些想不明白了。
毕竟箐椛阵对鲛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吉祥如意的存在,大多时候并不会如此密集地使用。秦青桐的目光从进进出出的修士身上掠过,鲛人的箐椛是一种观念一种认知,广泛意义上并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是见到的时候鲛人都知道罢了,门帘上垂着的箐椛姿态、形貌、颜色各种各样,会顺着风雨雷电等外界的环境随意改变。
秦青桐以为,大概进了箐椛云阁的修士是不介意的吧,若是介意大概连箐椛云阁的门都不会进。
箐椛云阁里的东西配得上它外在的形象。等进了门之后,秦青桐发现它的里面远比外面看见的还要大还要有意思。仿佛一眼看不见边的空间,灵气明显浓郁了一个度,无一不在昭示着它的富贵。
整个一楼都看不见有什么东西在售卖,目之所及尽是一些珍贵稀罕的灵植、矿石、法宝等等,伫立在大厅正中间的是一把剑,一把篆刻着魇香叶的剑。秦青桐惊诧不已,不过这个时候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来来往往的修士穿梭在各种灵植、矿藏中间,不过是转眼就在大厅里不见了踪影。这个世界对于阵法的运用简直是出神入化,秦青桐倒是不奇怪这些修士的出现与消失。无非就是去上面的楼层了或者从上面的楼层下来罢了,没什么可奇怪的。
黎渊带着秦青桐朝大门正对着的那个方向走去,哪里是一个由正在生长着的千樱草和雪芙花编制的柜台。
柜台看上去很简洁,除了千樱草和雪芙花就只有一个鲛人趴在柜台上悠闲地玩着头发。至于为什么一眼看出来是鲛人,自然是她或者他那美丽的鲛尾太过吸引人的眼神。
秦青桐其实有些不太明白她或者他怎么能如此毫无芥蒂悠哉悠哉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展示自己的鲛尾,毕竟在她浅薄的认知里鲛人都是极其自傲的,并不会随意展露自己的鲛尾,鳞片更是非重要之人不可得。
不过千人千面,有的鲛人不喜欢,有的鲛人喜欢也说不一定。况且那鲛尾确实好看,虽然自己也是鲛人族,秦青桐因为血脉的原因自己并没有鲛尾,看过的鲛人鲛尾其实也不多。这个时候柜台里鲛人的鲛尾对她确实很有吸引里,不过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看确实不太礼貌,秦青桐看了几眼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走到柜台前面,黎渊示意秦青桐将自己的弟子令牌拿出来,秦青桐没有问多,只是听话地将弟子令牌拿出来放到黎渊的手里。
黎渊连着秦青桐的弟子令和五块中品灵石一起放到柜台上。
“最高级令牌,以及一套千面法衣。”。
鲛人飞快地看了一眼黎渊和秦青桐,取出来一块千樱草坠着的雪芙花令牌和一套浅蓝色的法衣往前推了推。随即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在千樱草上坠了一块千月泠泠花炼制的坠子。
似是看出来黎渊和秦青桐的疑惑,漫不经心的解释就句,“凡是鲛人血统可持千月泠泠花坠随机打折,用不用随意。”。
第七百零七章 都有什么
秦青桐看了看令牌,又深深地凝视了一会儿鲛人银白的头发,默默地将令牌收了起来。
黎渊瞥了眼秦青桐,倒是也不在意。经过他手的法衣没什么问题,就顺手披到了秦青桐的身上。
秦青桐没有拒绝,将法衣认主顺便模糊了自己的面容。自然而然的牵住了黎渊法衣的衣摆。
黎渊仍有她牵着,却不忙着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法衣隔绝了所有的情绪,看上去一片平静,只是法衣之下的人是不是平静就不好说了。
见黎渊不走,秦青桐也不好先走,她虽然对箐椛云阁产生了一点兴趣,可是她更想早点回去。她已经出来一天了,等了一会儿见黎渊没有要走的想法。
思索了片刻,秦青桐还是用自己的行动表示自己的决心,转身就朝外面走。
在这里傻呆着的时间,秦青桐也算是从令牌里对箐椛云阁有个大概的了解。
箐椛云阁从下而上依次是大厅、灵植、灵兽、阵、器、符、丹、功、寻、秘大概十个分类,最上面则是拍卖场,至于这个最上面有几层,令牌里则没有说。
其中丹药这一块,因为鲛人不擅长炼丹的缘故,真正高阶的丹药没有多少。大多是一些中、低阶丹药以及一些淬体的药。
功法这一块,因为像是鲛人这样的种族大多数传承都是通过血脉传承,功法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流淌在血脉里。真正属于鲛人秘传的并不多,甚至不如人族这边许多中型店铺的珍贵。
大多是一些别族的残篇、中低阶功法,以及一些鲛人族为了帮助像秦青桐这样血脉融合没办法先行修炼血脉功法的孩子而自创的功法,还有一些秘术秘法等等不一而足。
功法这一块究其根本,说是生意,更像是针对鲛人内部的一种反馈活动。从千玥泠泠花坠上秦青桐知道,凡是鲛人在箐椛云阁购买功法跟送没有什么两样。唯一的要求就是将来有能力了在获得别的功法的时候要抄录一份给箐椛云阁。
且箐椛云阁并不是白拿,不论是灵石还是灵植灵兽都愿意付出价值相等的代价。
自然开门做生意,箐椛云阁也没有不赚灵石的打算,别族的修士也可以在箐椛云阁购买功法。
除此之外箐椛云阁凡是针对来出售的修士都会礼遇三分,凡是售卖过功法给箐椛云阁的,箐椛云阁都会将其令牌往上升上一级,出售的功法价格高上一些,在箐椛云阁购买任何商品都会优惠一些。
寻部,则是接受或者发布一些任务,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任务,箐椛云阁都不会直接出手,多是以一种平台的身份出现。总之就是只要给的起报酬,不论是什么任务,箐椛云阁都敢挂在寻部,等有缘修士来接。
接任务容易,发布任务则是不简单,一句话就是先付灵石后挂任务,除箐椛云阁自己的任务外,无一另外。
秘部,则是一些箐椛云阁的秘境,或者关于某些秘境的信息等等。箐椛云阁自己的秘境,大多数只要给的起灵石,不论是谁都可以去历练。且秘境里的所得不论是什么,箐椛云阁一律不管。
当然若是愿意把所得出售给箐椛云阁,箐椛云阁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而关于某些秘境的信息,箐椛云阁则是不保证其真假性,因此某种意义上来说,关于这部分不易变真假的信息,在箐椛云阁也就便宜得多了。
剩下的其他几个部,则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既有箐椛云阁的特性,也同其他店铺没上区别,一眼看过去想到什么就是什么。
千樱草和雪芙花编制的柜台看似是柜台,实则是一整个由千樱草和雪芙花构成的空间。只是在外面看起来像是个柜台,或者说将这个空间里由千樱草和雪芙花编织的柜台显现在外面。
至于是否可以自由操控显不显,秦青桐不知道,但是大概猜测应该是可以的。
秦青桐等快要跨出去了,方才道:
“箐椛云阁可会开遍青灵界?”。
摊在千樱草编制的软榻上的鲛人连眼睛都没抬一下,手里掐着一朵雪芙花。
“自然。”。
得到就答案,秦青桐也就没在停留,直接就跨了出去。
等走出柜台秦青桐也不忙着走,伸手牵住黎渊的法衣带子。,黎渊顺她拉着,既没有想过拒绝也没有想过改变她的方式。
相反他很满意秦青桐的谨慎,天赋好的人很多,但是不见得都活了下来。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其他的在生死面前也就无足轻重了。
黎渊带着秦青桐随意找了株灵植就进到了阵法里,从一楼大厅消失不见。
也是这个事情秦青桐才明悟大厅里的那些灵植、灵矿为何不售卖却又张扬的立在哪里了。它们每一个都是一个阵眼,只是这个阵是传送阵还是其他别的什么阵,秦青桐就不太确定了。
毕竟令牌里也没有信,秦青桐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这样无聊把这里的每一个阵都研究过了。
虽说大厅里到处都是传送阵,但是在大厅的最里面也同样有楼梯的存在,只是很多时候为了方便并没有多少修士会去走楼梯。大多数都是随意找个传送阵就是了,如果有闲情逸致在箐椛云阁里游玩也不会被阻止。
毕竟这个大厅里明面上能看见属于箐椛云阁的鲛人也就只有千樱草雪芙花编织的柜台里的鲛人了。
而且那个鲛人懒懒散散的模样也不像是喜欢多管事的样子,秦青桐也是因为好奇才从令牌里找到关于那个鲛人的一点信息。
据令牌记载,以前箐椛云阁凡是进入者都要先过一道幻境,没有令牌的交灵石办令牌,有令牌的要经过检查才能进去。
但是从这个鲛人来了之后,这些规矩通通没了。就一条,凡是进入箐椛云阁者必须先办令牌。有令牌之后来去自由,不必每次来都要经过检查才进来。
令牌里只写了这么点信息,至于秦青桐好奇的违背者是什么下场,则是一句没提。秦青桐愣神的功法,黎渊已经带着她走到了琉安花汁的柜台面前。
第七百零八章 剑心雪莲
琉安花汁算是秦青桐非常喜欢的一种饮料了,柳青嗣给她们姐弟两个准备的即便是省着喝,也早就喝完了。
秦青桐没有什么废话,上去就包了三百瓶,她们姐弟三个一个一百瓶。一楼的大厅柜台里是个鲛人,但是二楼这个琉安花汁的柜台里的却不是鲛人。
从她脑袋上灿烂的星辰花,以及因为契约从桑期哪里得来的草木之心,让秦青桐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跟鲛人气质相近的生灵并不是鲛人,而是某个秦青桐不认知的草木之族。至于草木生灵大多困难重重,鲜少有的问题,这世上总是不缺少例外就是了。
来都来了,秦青桐也不会买了琉璃花汁就走,就由着这个叫星萦的草木精灵跟着她们。
二楼也很大,叠加了空间阵法之后,秦青桐笃定二楼的内部空间比一楼大的多,甚至于数倍。
星萦将有关于二楼的两枚玉简奉上,秦青桐没有拒绝的道理。比起漫无目的的瞎逛,秦青桐更喜欢有个指南看看。
像箐椛云阁这样的存在,几乎是买不到假货的,品质也不会有问题。常见的灵植更是如此,几乎可以说常见灵植在箐椛云阁就不可能会有残次品存在。
自然品质好的东西,价格自然也比别的店高,对此秦青桐倒是没什么意见,一分钱一分货到哪里都是一样的道理。
秦青桐还在玉简里看到了千叶桃苏,有些诧异,不过倒是没有买的打算。
以前她们姐弟两个吃的都是柳青嗣操持,许多习以为常的东西现在有了参考物才知道有多珍贵多费精力。
譬如万载冰川孕育的剑心雪莲,在箐椛云阁里按年份不同,价格从一万中品灵石到百万上品灵石不等,年份高的有价无货。
剑心雪莲采摘之后必须放入寒冰玉盒之中保存,且因为其生长属地的原因,即便是鲛人也不能直接食用。必须一点一点将剑心雪莲里的冰凌之气梳理封印之后,佐以剑春兰以丹火锻煮在添赤炎莲同烹,方才可以食用。
之前哪怕有在学习草木灵鉴,但是因为学的比较粗泛,秦青桐所知道的也就只有灵植的形态、属性、产地,了不得在加上一二食用的方法。
莫说东青西灵,即便是这片大陆上的灵植其种类又何止千万?秦青桐哪怕是已经很努力地在学了,其认知也有限。
从前她们不知道吃了多少莲羹,柳青嗣也会考她们羹汤里都是什么灵植,都有什么属性,都有哪些作用,却也没有考过她们关于制作手法方面的知识。
知识从来都是由浅入深,就她们才初学,自然是先打基础,至于灵植的应用方面更高深的知识倒是不必太过着急。
如今时事过迁,秦青桐的心里五味杂陈,终究还是要了两株五百年的剑心雪莲。要了剑心雪莲自然剑春兰和赤炎莲也不会少。
对此黎渊没说什么,只是让星萦又加上了三十株千年剑心雪以及剑春兰和赤炎莲。
秦青桐沉浸于玉简里挑选灵植,倒是不知道黎渊的行为。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她执着于寻找那些她们在鲛人宫经常吃的灵植,黎渊则是照着从鲛人族哪里拿来的食谱拿货。
至于价格问题,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秦青桐姐弟三个现在是还是幼年。即便需要的灵植有些珍贵了些,但是因为身体的承受能力有限对灵植的承受力也有限。在珍贵的灵植年限不够,药性、灵性不够,也珍贵不到哪里去。对于黎渊这种身价不菲的渡劫大修士来说真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因为有既定的目标,即便是箐椛云阁里的灵植成千上万种,秦青桐和黎渊很快就挑选好了。用的是秦青桐的令牌,掏灵石的是黎渊。
听着星萦报出数字的时候不觉得怎么样,但是等黎渊掏出来三十万上品灵石的时候秦青桐还是感觉到了心疼。星萦像是没有看到似的,齐刷刷的将她们要的灵植取了出来,笑眯眯地表示下次来,还找她,她可以给抹个零头。
黎渊和秦青桐都没有说话,星萦也不恼,又送了她们十瓶琉安花汁。这次秦青桐倒是表示下次来还愿意找她,星萦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灿烂了起来。
哪怕知道这个灿烂是为灵石点亮了,秦青桐还是有些招架不住。幸好因为斗篷的存在,倒是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
对于灵兽、妖兽秦青桐见过的就少得多了。卖完灵植本想打道回府,黎渊却说不急,既然来了就多逛逛,也算是一种历练。
秦青桐虽然惦记着回去,终究还是没有犟着立刻回去。她终究不能一直活在庇护下,总要学着去接触去成长,这种历练确实很适合现在的她。
将灵植结了单,秦青桐跟着黎渊就去了第三层,兽层。在这里秦青桐这才算是真正地开了眼界,不得不感叹,资本从来都是逐利的。
毕竟只要是鲛人都知道鲛尾的鳞片对鲛人来说以为着什么,但是在箐椛云阁秦青桐能看到属于鲛人的鳞片堂而皇之的位列在册,以及未经处理的鲛珠也有在售。
即便是设置了重重的购买条件,但是有就是有。
因为柳青嗣的原因,秦青桐姐弟其实吃过的肉食并不多,不论是灵兽还是妖兽。因此秦青桐在这一层确实不知道要买什么,对她来说确实开拓眼界比购买更恰当。
倒是有种刀菱鱼的鱼干秦青桐尝了下觉得味道不错买了几百斤。不过这种东西不贵,差不多就跟星星草一样,一块灵石就可以买一斤。
刀菱鱼说是灵兽,其实只是沾染了一点灵气,胜在风味独特。在鲛幻大陆许多种族的小孩子都很喜欢吃,因此其产量也是特别夸张,价格反而不贵。
相比较于秦青桐的无从下手,黎渊就是毫无顾忌了,凡是秦青桐她们能吃得了的,通通都是买买。
她们不能直接吃,能做成灵膳的,黎渊也通通来上一些,找个厨修帮忙做成灵膳就是了,更别说有些也是炼制丹药的主药或者辅药之类的。
第七百零九章 珍宝阁
除去已经变成成品或者半成品的灵兽、妖兽,也有一只只灵兽在售卖,当然这些灵兽、妖兽的修为最高也就直到金丹。
金丹往上的修为其价值已经远远高于在箐椛云阁的箐兽阁售卖的价值了,并且这个修为的妖兽、灵兽也不会甘愿沦为笼中之物。
能赚灵石的方式很多,箐椛云阁并不愿意掺和这种高投入低回报的生意里。因此这里售卖的灵兽、妖兽最多的还是幼崽和各种蛋。
小孩子都喜欢新奇的东西,黎渊也有意给秦青桐买个灵兽,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逗小姑娘开心。
秦青桐随着黎渊在箐兽阁里逛,确实是长了不少见识。许多以前在书里、玉简里认识的灵兽在这趟行程里鲜活了许多。
至于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灵兽,秦青桐倒是没有一点想法。她们姐弟本身就已经是吞金兽了,要是在养上个灵宠……真不是什么好主意。
况且她已经有泽华和桑期了,要是在养个灵宠,秦青桐觉得等泽华醒来,只怕是天都要塌了。
生命本身就是一种责任,既然负担不起生命的重量,那就不应该剥夺它的自由。秦青桐自认为自己负担不起别的生灵的生命之重,养灵宠什么的还是算了。
至少目前是这样的,黎渊认真的倾听了秦青桐的想法,摸摸她的脑袋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说缘分到了也要学会跟自己和解。
秦青桐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心里去,只是乖乖的跟在黎渊的身边。
黎渊也不忙着带秦青桐回去,就这样慢悠悠的带着秦青桐晃悠,秦青桐知道急不来,也只好按下急切的心跟在黎渊身后。
只是她真的做不到悠闲地闲逛,不忙起来她的心根本就静不下来一点,每分每秒都在催促着她赶紧回去。
秦青桐努力回忆她见到的每一种灵兽、妖兽的相关知识。遇到不认识的就去看展柜上挂着的玉简,或者询问黎渊。
如果是柳青嗣,秦青桐一点也不愿意去看枯燥乏味的玉简。毕竟她的爹爹有种神奇的能力,不论是多枯燥的知识通过他讲出来,秦青桐都能听进去,反反复复地听也不会烦躁。
面对黎渊,秦青桐羞于开口,若非是真的没有办法,他不会轻易开口询问。
黎渊或许是看出来了,又或许什么都没有看出来,总归没有特意强调什么。秦青桐心里也松了口气,默认了这种相处方式。
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在箐兽里待了多久。等黎渊说已经月上中天时,秦青桐抬起头来仔细观察,也没有发现这个时候的箐兽阁与她们刚上来时有什么区别,皆是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秦青桐揉着发胀的脑袋,想着她们总算要回去了。黎渊却告诉她说,来都来了现在回去多没意思。
告诉她这里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或许可以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就拍,他这个师公出灵石。
秦青桐没有什么想买的,只想回去守着自己在乎的人。不过她也明白黎渊的好意,也知道她这个时候提回去也是不会如愿的。
只是揉着脑袋,说头疼。黎渊摸摸她的脑袋,既没有安慰也没有责怪,只是拉着她上到了最上面。
即便在令牌里有了了解,等真到了最上面,秦青桐还是觉得语言有时候真的太过苍白,没办法描绘眼前震撼的千分之一。
楼的最中间是一个珍宝台,珍宝台的四周,三个面都排列了一排排的桌椅。在往外一些,一眼看去能看到四周的墙壁上开着一个个窗口。
窗台上种着千樱草和雪芙花,看上去奇异而美丽。
秦青桐看了眼窗户上的号牌,这才知道她们这个房间号是雪三七号。秦青桐也问过黎渊她们在第几层,距离中间的珍宝台有多远。
黎渊没有正面回答她,只是告诉她,箐椛云阁的阵法很精妙,只要在这个拍卖场,不论是在那一个房间都是一样的。
如果是柳青嗣,秦青桐有一百种撒娇一百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勇气和方法。
如今换成了黎渊,秦青桐也就没了非要知道不可的兴趣了。
安安静静地低头翻看着今天的拍卖会上都有什么。只是看了许久也没有什么是秦青桐非要不可的。
大概不论是她的父亲还是爹爹,爱她们姐弟都是深入骨髓,说起来她们从小几乎不缺什么。
这个时候看着拍卖场里的东西,秦青桐也没有什么想要的。毕竟有些东西虽然珍贵,但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没什么用。
秦青桐将玉册丢到一边,抬头朝着窗户外面看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正中间的珍宝台,明明隔得那么远,还看得如此清晰如此身临其境。
除去修士本身的加持,也是阵法应用的一种成果展现,秦青桐倒是没有多少意外。只是看她那双根本不聚焦的眼睛,也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了。
“一尺万年归灵杉,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上品灵石。”。
温和亲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的蛊惑,隐隐勾着人不顾一切的追逐她定下的目标。
秦青桐的目光落在那盛在玉盒里的归灵杉,鬼使神差地晃动了手边的铃铛。
“雪三十号一千上品灵石。”。
“万年归灵杉,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就是错过了。若是没有追加,这方归灵杉便归雪三十七号了。”。
秦青桐有些恍惚,只是看到玉盒里的归灵杉时下意识地就晃动了手边的铃铛,似乎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催着她买下买下……
“雪四十二一千零五十”。
“雪三十七一千一百上品灵石。”。
黎渊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因为秦青桐想要,他就给她拍下。没什么大不了的,便当时给小朋友玩了。
秦青桐神情恍惚,等归灵杉送来的时候她都还在神游天外。黎渊摸摸她的脑袋,没有疑问,也没有责怪,只是告诉她,想要什么就拍。
秦青桐勉强笑了笑,抱着玉盒坐了一会儿就将归灵杉扔进了她的空间里。
第七百一十章 接纳
秦青桐的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不必事事想着解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是你师公,跟你祖父的心是一样的。”。
黎渊看似无意,却很细心的解释了下。秦青桐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目光放在珍宝台上。
像这样的热闹,她以前是没有见过的。在这样的氛围里,她在看黎渊,似乎她们之间也亲近了许多。
“嗯。”。
黎渊笑了笑,比起他的徒儿,这个小徒孙显然需要更多的耐心。不过孩子还小,多些耐心也未尝不可。
“小青桐喜欢什么样的灵宠?雪焚兽怎么样,听闻雪焚兽的体内有一丝朱雀血脉,潜力也不错。”。
脑子里划过关于雪焚兽的相关知识,秦青桐觉得这种灵兽虽然成长性高,潜力大,但是养起来也特别麻烦。况且她这个时候也没有养灵兽的心情。
“暂时没有想要的灵兽,雪焚兽饲养起来太麻烦了。”。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秦青桐不想要,黎渊也没有强迫她的意思。愿意表达自己的喜恶就行,再多的东西,黎渊现在也算是认可了顺其自然的道理了。
“师公,比起灵兽,我更喜欢灵植。我和溪溪、川儿都喜欢吃。”。
秦青桐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清楚有些时候一味的拒绝其实也挺伤人的。还是小小地表达了下自己的意见。
黎渊笑着颔首,其实他们在楼下的时候买的灵植并不算少,就算是秦青桐姐弟三个敞开了肚子吃,吃上一年都没问题。不过能够轻易买到的灵植,也就意味着没有多稀有。
小孩子好不容易表达自己的喜好,黎渊觉得再珍贵的灵植也有了用处。只要喜欢,有什么是用灵石买不下来的?
秦青桐看了一会儿拍卖会觉得挺无聊的,揉揉眼睛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大概鲛人的血脉有时候也不好,本来身为修士完全可以用修炼来代替睡觉。而鲛人的幼年时期则必须拥有充足的睡眠,比如这个时候秦青桐已经很困了。
如果修炼的话她还能保持大脑的清醒,但是就这样无聊地看拍卖会,秦青桐看着看着就困了。
打着哈欠,脑袋搁在桌子上叠放在一起的手背上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秦青桐想,原来除了数学课催眠,拍卖会也可以啊!
秦青桐开始迷瞪的时候黎渊就发现了,不过他没有阻止的意思。
虽说之前跟这个徒孙相冲,相处的时间不多。但是他对她们的关心却一点不少,自然也很了解有关于鲛人的许许多多。
困了就睡,小小的孩子想要治愈她千疮百孔的心那便从给予她安心开始。她还小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不着急着长大,也不着急着修炼。
黎渊作为师公没有什么想要她去背负的,他与师兄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带回他们的弟子而已。
至于其他的也许很重要,其实也不重要。
等秦青桐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入目皆是平时熟悉的一切,伸手就摸到了她的骨剑。
将剑搂进怀里,脑袋才缓缓回过神来。或许柳安那些潜移默化的行为其实已经改变了她很多。
秦青桐从榻上爬了起来也不忙着修炼,给自己打了个净尘决穿着鞋子就往隔壁跑。
她总要看到她爹爹和两个弟弟才能安心修炼,即便知道这种担心其实有些不必要。
才推开门,就看见秦青溪和秦玖川在院子里练剑,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在院子里你来我往斗得风生水起,卷起一片片的叶子。
秦青桐伸手接住一片从她头顶飘落下来的叶子,金黄的颜色褐色的脉络,原来这片大陆也有秋天。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六年,却没有一片记忆是属于秋天属于四季。
她们都是叶子,终有一日总要远游。秦青桐没有打扰秦青溪和秦玖川,磨炼武技没有什么不好的。优秀的人总是什么都做得很好,秦青桐不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但是她不会阻止她的弟弟们变得更优秀。
属于她爹爹的门,她总是能轻易地推开的。
哪怕柳安的存在感已经很强了,秦青桐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帷幕之后的柳青嗣。
“祖父。”。
柳安微微颔首,秦青桐步伐飞快的奔到柳青嗣的榻前。
秦青桐伸手握住柳青嗣的手,眼眶微红。
“爹爹,我好想你啊!昨天师公带我去见了大长老,我还见到了洛伊和洛风……”。
等秦青桐絮絮叨叨地说完自己昨天的行程,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柳安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秦青桐的每一个字都听进来心里去,连秦青桐的语气变化都没有错过。
不自觉地松了口气,修行这条路只有往前,没有回头的机会。
“青桐,该修炼了。”。
虽然他们现在对秦青桐的修为没有要求,但是修行的时一日也不可以放松。每天的功课不论什么样的情况,柳安都会要求秦青桐必须完成。
秦青桐将柳青嗣的手放了回去,揉揉眼睛就坐到了一边的蒲团上修炼了起来。
在秦青桐姐弟搬到隔壁之后,黎渊就迫不及待地把这间屋子里其他的床榻都拆了。
哪怕是柳安也没办法阻止他,用他的话来说,他就没有见过如此怪异的布置,简直是在羞辱他的弟子。
因此即便是柳安时时刻刻守在这里也只有一个蒲团,黎渊将柳青嗣拿出来说事,秦青桐终究没办法说什么。
比谁更爱她的爹爹嘛?秦青桐不怀疑自己的感情,可是她又凭什么怀疑别人的感情?
只是蒲团而已,也算不上什么吃苦,秦青桐默认了黎渊的闯入,她总要保护她想保护的人。
“青桐师妹,修炼完了嘛?”。
虽然在尝试着融入新的环境,但是在太玄宗这个临时的驻地秦青桐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现在是白天,还没有被生理需求强行入眠,即便是在修炼即便是柳安就在身旁,在感知到不同的气息闯进来,秦青桐一下子就从修炼中醒过来。
“尺素师兄?”。
第七百一十一章 多思多想的秦青桐
秦青桐一睁眼就看见近在咫尺的尺素,有些不适也有些别扭。
“青桐师妹,修炼好了,我们就去吃饭吧!”。
面对尺素的笑脸,秦青桐没办法做到冷脸相待,看了眼案几上的星辰花,估算了下时间,秦青桐这才起身站了起来。
“师兄,今天怎么有空?”。
虽说大家算是在同一个屋檐底下,但是尺素作为太玄宗的大师兄还是很忙很忙的。
尤其是在同为顶尖宗门的万剑宗宗门的主事者乃是戚离商这个宗门大师兄,其他宗门明面上也多是由各个宗门的大师兄大师姐主事。即便这些大师兄大师姐的权利没有万剑宗的大师兄的大,仍旧注定各个宗门大师兄大师姐很忙很忙。
除去某些特定的时候,秦青桐其实碰到尺素的时间并不多。
一是尺素这个大师兄很忙,另外也是秦青桐本身没有多少探索欲,大多数时候不是在修炼就是对着柳青嗣发呆,在剩下点时间就是照顾下她的两个弟弟。
“碰巧路过,我碰巧有个厨修的朋友来访,碰巧师妹的族人来寻。溪溪和川儿已经过去了,师妹我们走吧。”。
尺素仍旧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秦青桐却被他的那句:碰巧师妹的族人来寻给激了一层细汗。
除去大长老、大祭司等少数几个,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那些鲛人有多少交情。只是不论是大长老还是大祭司都不应该是族人来寻。
秦青桐的眼中划过疑虑,面上也多了几分不解。
“师兄,可知他们是什么人?溪溪和川儿可有人陪着?”。
秦青桐越想越不对劲,拉着尺素就要往外跑。
尺素有些无奈,却还是把人提溜了回来。
“师妹莫要担忧,有师祖陪着不会有什么事,师妹先去换身衣服吧。”。
听到有黎渊陪着,秦青桐这才放心下来。顺着尺素的话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事实上修真界的法衣自动保持清洁整洁不过是最基础的功能,这么多年下来秦青桐已经习惯了,一时之间也是没有反应过来尺素的话是什么意思。
尺素看着秦青桐茫然的样子也不卖关子,只是笑道:
“师妹是亲传弟子,可以穿弟子服去见客,既是表明身份也是一种震慑。”。
至于为何要表明身份又为什么需要震慑,不论是尺素还是秦青桐都没有解释和问的想法。
“那有劳师兄稍等片刻。”。
“祖父……”。
话虽如此,秦青桐却不忙着去换衣服,而是苦恼不安地看着柳安。
“桐儿莫要担忧,万事有你师公在。不是什么大事,顺着你的心意来便是,若是不高兴,送客便是。”。
尺素来干什么的柳安自然是一清二楚,不过他却没有阻拦的意思。
既有因果不论如何百般逃避也是于事无补,血脉的牵连注定秦青桐她们姐弟与鲛人族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况且望气之术对他们这个修为的修士来说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术法,他自然能看到秦青桐姐弟乃至柳青嗣的气运与鲛人一族的纠缠。
合则两利,只要鲛人一族没有伤害他们,利用他们,抢夺他们的想法,柳安并不在意鲛人的那些小动作小心思,甚至于有些时候还会大开方便之门。
秦青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换衣服。
看着秦青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柳安的目光这才落到尺素的身上。
“你师妹她心思重,多看着些,少逗她一些,她不比小的两个活泼不多想。”。
尺素无奈地笑了笑,觉得自家师祖还真是有些偏心啊!他明明就是看师妹整日整日的枯坐没点生气,这才想刺激刺激她,这就叫师祖护上了?
“我们同出一脉,自当相护。师祖不必担忧,只是师妹总是自苦也不是一回事,我大概也没有吓唬她,这次应是有些她不喜欢的鲛人。我们太玄的弟子没道理被人褫夺名分的,我这个宗门大师兄自当维护好宗门的名声,师祖莫要拆台。”。
柳安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责怪的意思。对这个徒孙他向来是满意的,只是这个徒孙的性子里有些时候也有些恶劣,不过倒是也不叫人不喜。
不过是换身衣服,秦青桐没用多长时间就换了一身太玄亲传弟子服,并且将头上的莲花钗换成了太玄冠。不过耳上的耳饰,脖子上的吊坠命锁,手腕上的各色手链也没有取下来。
脚上则是柳青嗣为她炼制的踏云靴与弟子服配套的踏云靴差不多,秦青桐也就没有换了。
秦青桐走到柳青嗣的榻前,将骨剑放到柳青嗣的身边,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走到尺素的身边。
在要跟尺素离开的时候,看似无意实则决然的道:
“爹爹在哪里,那就就是家。谁为难爹爹和溪溪川儿,便是翻脸又如何?祖父,帮我照顾好爹爹,以后鲛人一族那些乱七八糟的族人就不要来往了。我们早些回宗门吧,我想回家了。”。
尺素的步子一顿,有些无奈,他这个师妹当真是……
“师妹,宗门是每个弟子的家。不论是在东青还是在这片大陆,宗门护得住自己的弟子,师妹不必紧张。”。
“许是师兄没说清楚,或许有师妹想见的鲛人也或许是师妹讨厌的,不过师妹都不必担忧。安心修炼便是,万事有宗门在。”。
秦青桐没有说话,只是慢腾腾地往外挪,等着柳安的答复。
柳安是拿她半点法子没有,样子倔的跟她爹爹一样。
“在有月余传送阵应是修好了,待传送阵修好我们便回去。桐儿有想见想告别的人抓紧些,此一去却是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回来。”。
柳安的的话一下子就让秦青桐的步子轻了许多,伤心之地早日离开何尝不是一种治疗伤口的手段?
“祖父,我会早些回来修炼的。”。
第七百一十二章 姐姐说过最喜欢我
“姐姐,你怎么才来?你忘记我和小资了嘛?”。秦虞隽数落的指责一下子冲散了秦青桐的郁气,感受着腰间被紧紧抱住的束缚,眨了好一会儿眼睛都没有反应过来。
“姐,隽哥,姿姐,笑笑。”。
秦青溪有些委屈又有些心酸的声音总算是惊醒了秦青桐。
秦青桐搂住秦虞隽,明明那天分开不过是在正常不过的傍晚,他们约好了第二天的相见。
谁知道再见也是物非人非,恍如隔世。
“虞隽,你和小姿好嘛?”。
秦青桐的声音恍惚又轻柔,难以置信又悲喜交加。
秦虞隽拍拍她的手背,带着一点绯色的墨色眼珠里盛满了认真。
“姐姐,不好,一点都不好。姐姐,为什么不来找我和小姿。我们要去南方了,娘亲说我们很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秦虞隽的声音有些低哑,心情也很低落。他也想和姐姐在一起,可是他还要保护娘亲和小姿,姐姐和他都有要守护的人……他没办法要求姐姐留下,却又希望姐姐要求他留下又怕姐姐让他留下……
秦青桐羞愧不已,比起他们,她太过懦弱,只是一个劲的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既没有保护自己想守护的也没有好好修炼。
秦青桐摸摸秦虞隽的脑袋,“虞隽和小姿以后要好好修炼,这是万里一线牵传讯符,只要我们在同一界,即便远隔万里我们也能彼此联系。”。
秦青桐将一块墨绿色的传讯符扣在秦虞隽的手里,又将另外一块浅绯色的传讯符放到秦虞姿的手里,眼睛涩涩的鼻子酸酸的。
尺素的手指忍不住捻了捻,这个时候他倒是有些心虚了,早知道不该逗她的。不过他这位师妹的身世倒是比他想象得还要复杂得多。
心里对自家元虚师祖的唯一弟子更加的佩服起来,没想到曾经听闻的传奇师叔比他想象的还要坚韧万倍。
若是换了他……只怕只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师妹,你要是在抓着这两位小友不撒手,眼睛都不舍得挪一下,只怕是再多好吃的都糊不了溪溪的嘴,该哭了。”。
秦青桐下意识地顺着尺素的声音看过去,就看到秦青溪一脸的控诉,还要努力装没看见的别扭模样。
秦虞隽生硬地把秦青桐的头转了过来,满脸的委屈与不甘心。
“姐姐都跟溪溪那么久了,现在该看我了。姐姐要多看我和小姿,姐姐说过最喜欢我的,姐姐不许食言。”。
秦青桐下意识地就想解释自己没有说过,不过那时候还不知道秦青溪的存在,她跟秦虞隽最熟,在祭宫里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果然还不等秦青桐解释什么,秦青溪控诉的鲛珠就啪嗒啪嗒从眼睛里滚了出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秦青桐既心疼又手足无措,想要去哄秦青溪,又被秦虞隽拉着手,面对秦虞隽受伤又执着的眼睛,她实在是没办法将他推开。
求救似地看着秦玖川,秦玖川却冷哼了一声将头转开,不看秦青桐。
尺素相处过照顾最多最小的孩子就是秦青溪和秦玖川,可以说他不仅仅只是把他们当师弟照顾,更是当自己的孩子照顾。在今天之前他倒是不知道他如此见不得这两个小孩儿委屈掉鲛珠。
正想上前将小孩儿抱起来,却早已经有人先他一步。
“溪溪别哭,我最喜欢溪溪,哥哥什么的最讨厌了。我种了许多灵植,味道都很不错呢。溪溪,我们让师兄做给我们吃吧!”。
秦虞姿的小手把秦青溪的脸揉得红扑扑的,眼睛里都是担忧与关心。
“姐姐,你们快点。我种了一种灵灵果特别好吃,软乎乎的像云朵糖一样,每个的味道都不一样。”。
秦虞姿一手拉着秦青溪一手拉着秦玖川就往屋子里走。至于她的那个罪魁祸首哥哥,秦虞姿这个时候有点不想搭理他。等她告诉了娘亲哥哥的不靠谱,一定要把他丢进刺刺藤里关上三天三夜。
秦青溪任由秦虞姿拉着他,纠结了下还是解释道:“姿姐,川哥好,不讨厌。师兄也好,姿姐不难过。”。
秦虞姿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从秦玖川身上划过,确实不是讨厌的哥哥。
秦玖川察觉到秦虞姿的偷看,不自觉地哼了两声,倒是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周身的气息明显柔和了许多。
他以后娘亲和哥哥不要他了,其他的血脉至亲大体也是不喜他的,不过如果是小姿,他还是喜欢的。
看着秦虞姿、秦青溪、秦玖川三个走了,秦青桐有些无奈地看着秦虞隽。以前只是和洛伊争,现在却……连自己的妹妹的都要争。
“虞隽,我们也走吧。以后你和小姿要彼此照顾,你是哥哥有时候可以任性,不可以一直任性。”。
秦虞隽却是不听,秦青桐抬起脚想要拉着他跟上三个弟妹的脚步。却被秦虞隽拽住了,看着秦虞隽脸上的委屈,秦青桐没办法做到视而不见。
只好又站了回来,揉揉他的脸,又抱抱他。
“姐姐,小心。”。
近乎是唇语的举动,秦青桐的心下一跳,面上却是没有变化,揉揉秦虞隽的脑袋。
秦青桐有些无奈地道:“虞隽我们也就去吧,等会儿溪溪该真生气了。小孩子不可以经常生气,虞隽也不许生气。”。
秦虞隽的耳朵有些红,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像溪溪那样的小孩子。
虽然有些害羞,不过秦虞隽还是没舍得松开秦青桐的手,挨着秦青桐慢慢地往里面挪,不舍得快些进去。姐姐要是他只是他的姐姐就好了,可惜溪溪也很可爱。
“虞隽,是花姨带你们来的还是大长老带你们过来的?”。
虽然觉得很大可能不是大长老,不过秦青桐心里还是有些期待。经历过这诸多事情之后,大长老于秦青桐而言已然不仅仅只是一个鲛人的长者,更是可以期待和依赖的心安存在。虽然昨天才见过,并不影响她今天期待见到他,她们都心知肚明不久之后的分别,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第七百一十三章 花虞的邀请
“姐姐,我永远喜欢你,不论他们说什么你都要相信我。”,秦虞隽紧紧地拉着秦青桐的手不放,也不回答秦青桐的问题,而是固执地想要得到一个可以安心的承诺。
秦青桐的步子顿了一下,这是她的弟弟,她一直很喜欢的弟弟,她们一起走过鲛人宫的很多地方,一起看过很多的夕阳。是即便很讨厌草木,仍旧愿意为了她去尝试草木的弟弟……
“我们是姐弟,是手足至亲。只要隽儿不骗我,我就永远相信你。如果隽儿没有想去的地方,姐姐的家也永远是弟弟的家,太玄很大也很包容,我和溪溪、川儿在这里都很好。隽儿和小姿如果想跟我们在一起,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太玄。
我的弟弟是天之骄子,我相信不论在哪里都是明亮的星星,不论在哪里都有无数的宗门想要收隽儿为徒。”。
人的感情永远都是复杂的,既纯粹又不干净。在面对自己的手足的时候秦青桐愿意将最纯粹的一面留给他们,只要他们不走,她就永远会是他们的姐姐。
秦虞隽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些,声音里也多了几分甜甜的味道。
“姐姐很好,太玄也很好。尺素师兄也说我和小姿可以拜入太玄。将娘亲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孤单了,我有姐姐,有弟弟有妹妹,可是娘亲只有我和小姿。等哪天娘亲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了,我们会来找姐姐的。”。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坚守,不论是她还是她的弟弟妹妹,她们都想要以守护者的姿态出现,而不是被保护。
秦青桐没有理由要求她的弟弟离开他的娘亲,亦如他们也从来没有要求她抛弃过她的爹爹。
“那隽儿要保存好我送你的传讯符,姐姐的家永远是你们的家。”。
“哼!”,看着秦青桐和秦虞隽手牵手的走进来,秦青溪连忙把脸转到了一边,一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生气模样。
小手还时不时地拉黎渊的袖子,黎渊的修长的手指将他的头发挑来揉去的。
只只可惜忙着生气的小家伙是一点都没看见,而秦玖川则是皱着眉头,看看自己垂到怀里的冰蓝色的头发又看看秦青溪柔顺黑亮的头发。
最后将头转过来,专注地看着秦虞姿手里的灵植。要是别的灵植就算了,但是这种闻着就香的灵植,秦玖川还是愿意将目光放在上面的。
青玉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种种在黎盆里的灵植,灵植不高也就一臂长,整株成玉质,青色的叶子墨绿的茎、脉络,玉色的花瓣里藏着一抹浅绯色的花蕊。幽幽的花香萦绕在鼻尖,让人忍不住想要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除此之外还放了许多盛满了灵植的玉盒,满满当当地铺了一桌子。
“姐姐,快来,这是我为你和溪溪、川哥准备的礼物。全部都是我自己种的,姐姐我厉害嘛?”。
秦虞姿的脸上都是朝气蓬勃的勃勃生机,就连沉闷的空气都感染了她欢快的气息。
秦青桐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她喜欢这样的妹妹,像是一轮发光发热的太阳,让人忍不住向她靠近向她靠近,再靠近一些。
早是只有她们姐弟、姐妹几个就好了,秦青桐可以一天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她们守着她的爹爹。
“师公。”,秦青桐松开秦虞隽的手,走到黎渊的身边,规规矩矩地行礼。
出门在外,人总是要注意些自己和宗门的脸面。在有外人在的场景里,她只要做一个温和懂礼的谦谦太玄弟子,并不需要特意故做亲近,她们本就亲近。
黎渊最近看秦青桐简直是越看越满意,虽然才回到宗门不久,但是却将太玄弟子的风范表现得淋漓尽致,更是喜爱尤嘉。只要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份喜爱简直是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似黎渊这样修为的大修士,除去喜爱根本不必假意为之。
“好孩子,这是鲛人族来的客,桐儿看看可要叙旧。”。
秦青桐脸上一片云淡风轻,对着花虞遥遥见礼。
“花姨,许久不见,辛苦了。”。
花虞一头墨色的头发竟是有些许的泛黄,秦青桐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诧异无比。不论花虞待她如何冷淡,但是她确实是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她的弟弟妹妹不必伤心。
“小青桐,许久不见,好好照顾好自己,莫要见虞隽和虞姿忧心。”。
秦青桐看了看自己,却也没有解释。
“花姨,我会照顾好自己,花姨亦然如此。”。
黎渊虽是不知秦青桐为何会对一旁的鲛人视而不见,不过他也不会拆秦青桐的台就是了。
“元虚道友,我为暖阳城城主,太玄宗若是愿意尽可来暖阳城开铺子。”。
“太玄自是愿意,如此我太玄便承花城主的情了。”。
在秦青桐没来之前,花虞并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应和上几声,似是万般不在意的模样。
见着了秦青溪和秦玖川之后周身的气质方才柔和了几分,只是仍旧没提她暖阳城的城主身份,更别提什么邀请的话。
如今见到了秦青桐,且秦青桐眉宇间也没有那种被磋磨而产生的郁气,方才有了如此郑重其事的邀请。
虽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不过花虞并不想与品德败坏之辈方便。她结的善因,不求都结善果,却也希望将来必要之时也能帮扶她的孩子一二。
况且不论如何花虞都是看着鲛人宫里的这些孩子长大的,她的孩子比她幸运,他们愿意珍视这份手足之情,她自然也愿意珍视他们所珍视的一切。
“姐姐,这个就是灵灵果,是柳叔叔的种子种出来的果子哦。非常的好吃,就像柳叔叔做的云朵糖一样。”。
秦虞姿将一个桃花玉制成的框塞到秦青桐的怀里,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写满了期待。秦青桐想也不想地就咬了一口举到她面前的胭脂色果子。
果子很甜,不是糖的那种纯粹的甜,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甜,入口即化让人恍惚有种的幸福感。确实是一种神奇的果子!
第七百一十四章 师兄有个厨修朋友
秦青桐的眼睛微微眯起,很甜的果子,很甜的妹妹。为什么要因为不相干的存在破坏这次美好的相遇?
“师兄,我们去找你的厨修朋友吧,我们都很爱品尝美食。”。
秦青桐认真的模样,让尺素都觉得刚才还决绝地不像样的人不是她似的。
“姐姐,师兄的厨修朋友做的美食很好吃嘛?有没有柳叔叔做的好,要是真的很好吃,我愿意用灵灵果交换。我看过了珠泪城的所有店铺,只有我有灵灵果哦!”。
秦虞姿这个时候也不再是高冷的样子了,一双和秦虞隽如出一辙的眼眸里写满了认真和期待。
秦青桐摸摸她的脑袋,脸上也忍不住带了些笑意。
“我也不知道,不过如果小姿没有吃尽兴,我们再从仙客来叫一桌子好吃的,保证小姿会喜欢。”。
尺素看着旁若无人的姐妹两个,一时之间也是有些头疼。不过幸好,他这个太玄宗的大师兄可不像万剑宗的戚离商,这个时候并不需要他劳心些什么,陪着几个小孩子家玩就是了。
比起他见过的那些修真家族里兄妹姐弟间的竞争、斗争,秦青桐她们兄弟姐妹间,就尺素见过的这几个里是一点儿也没看见。他看见的只有纯粹的手足之情,这种感情纯粹到只有不求回报甚至是不求知晓的付出守护。
尺素本身倒是没有什么羡慕的,只是他也更愿意跟这样的师妹师弟相处。至少偶尔他也会想他若是有朝一日落魄,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落井下石。
“师兄,发呆?”。
秦青溪拽了拽尺素的袖子,催着他赶紧答应。
尺素一把将他抱了起来,有鲛人的血脉真长得慢啊,明明都五岁了明明精心喂养还也不过是跟人家三岁的差不多高。
身上的肉也不多,尺素的目光划过秦青桐,脸上划过凝重,不过比起他的姐姐确实好多了。
“师祖,几个师妹师弟年纪都还很小,正是不受拘束的年纪。我先带他们去玩了,也好让师妹师弟们好好尽尽地主之谊。”。
身为太玄宗的大师兄,尺素是绝不可能在外人面前做什么有碍他大师兄身份的事。也会做好一个大师兄该做的事情,宗门长辈在场的时候绝对对长辈们敬重有嘉,事事回禀事事尊重。
别人怎么样黎渊管不着也懒得搭理,他自己是很满意这个小徒孙的。不论是从为人处世到修为天赋皆是如此,别说在外人面前,就是私底下也算是事事答应事事不回绝,哪怕有些时候很喜欢逗着他玩。
“去玩吧,好好招待小客人们。”。
黎渊摆摆手,尺素就被秦青溪和秦玖川一左一右地拉着往外跑。
秦青桐秦虞隽和秦虞姿也就只有跟上的份,不她们三个都是心甘情愿的就是了。
“小青桐,不论是作为一个鲛人还是一个晚辈见到了我这个婶婶竟是连个招呼也不打?”。
秦青桐的脚还没有迈出大殿的门槛,就被身后幽幽地声音吓到了。
秦青桐只觉得晦气,本是打定主意视而不见,不过到底是为了太玄的名声选择了停下来。
“父亲未曾与我讲过我有什么婶婶,这位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前辈像是认错了。前辈有事可与我宗门长辈商议,也可与我师公商议,我们姐弟还有事,便不做陪了。”。
“姐,快点,慢啊!”。
秦青溪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秦青桐一手拉着秦虞隽,一手拉着秦虞姿就往外走。
不论这个皎曦是什么目的,前来所为何事,秦青桐都不想搭理她。她愿意试着相信宗门一次,相信她的师公一次。
“这位道友,我家孩儿并不认得你,你有什么事与我们这些长辈商议便是。”。
秦青桐的嘴角微微翘起,果然没走两步,黎渊就接了过去。
“姐姐,你怎么瘦了?”。
秦虞隽牵着秦青桐的手只觉得硌手,心里很难过。
“许是这个阶段只长个子,不长肉。”。
一点含糊都没有,秦青桐的话张口就来,好像真跟她说的一样似的。
秦虞隽默默比了比他们两个的身高,并没有觉得他姐姐长高了多少。
“姐姐,不要挑食,好好吃饭。娘亲说人族做的灵食最好吃,最滋养身体,就是贵。我们不差灵石,我以后种灵灵果养你,要好好吃饭。”。
秦虞姿也很心疼自家姐姐,这些时日跟着娘亲走南闯北见经历了许多曾经连听都没有听过的事。
原来外面跟她们的家一点也不一样,以前在鲛人宫里的时候她从来不知道灵石的用途,只是觉得不过是一些储存了灵气的好看石头而已,丢在她面前她都懒得捡。
出来方才明白灵石对一个修士而言是何等的重要,以前她们有家有父王,根本不会缺少修炼的资源。而姐姐是那样的柔弱,听闻人族那边的宗门里竞争非常的激烈,分到每个弟子身上的资源并不多,姐姐赚不到吃饭的灵石,她相信她种的灵灵果肯定会被其他修士喜欢,她能够养得起姐姐。
不过这些都是秦虞姿自己的想法,从未想过要跟秦青桐讲。
秦青桐想要解释胖或者瘦都很正常不值得大惊小怪,她有好好吃饭,有灵石,不需要妹妹种灵果养她。只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出来,那她要如何解释她为何现在成了这幅狼狈模样?
若是从头讲起,不过是将伤疤又重新揭开一遍罢了!她是千疮百孔,难道她的弟弟妹妹不也同样失去了父亲?
“那以后小姿要好好修炼,才能种出更多的灵植来。”。
到头来都化作一声叹息,秦青桐也只好顺着弟弟妹妹的话接下去。
“姐姐,柳叔叔……还好吧?”。
秦虞隽有些迟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问了出来。
那天天上绽放的鲛王花没有鲛人不知道意味着什么,即便他们还很小,但是流淌在血脉里的东西见到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明白了。
至于鲛王花为谁而开,他们这些鲛王的孩子又怎么会不知道?
正因为知道,方才明白这句还好是如此的难以出口,柳叔叔于他们的姐姐,正如娘亲与他和小姿。
第七百一十五章 渔浮
秦青桐有一瞬间的沉默,脸上才勉强挤出来一点点笑。
“性命无忧,只是不方便见虞隽和小姿。”。
秦虞姿偷偷瞪了眼秦虞隽,真是个笨蛋,明知道不能问,还问。
“姐姐,这个给你,这是娘亲送你的礼物,对修补神魂很好的作用。以后姐姐要来暖阳城找我们啊,有我们的地方就是姐姐的家,姐姐永远不会孤单的。”。
秦虞姿竭尽所能地安慰着秦青桐,她们姐妹之间不必推推挡挡,秦青桐大大方方地接受了秦虞姿的好意。
正如她们接受她的善意一样,有些时候拒绝反而是一把利刃。
“姐姐的家,也是小姿和虞隽的家。不论在哪里,我们都要好好的,将来才能有相约之时。”。
秦虞隽避开回廊上的花木,耍着赖和秦虞姿换了下位置,紧挨着回廊的里侧。
秦青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舍得说什么,每个人都有喜恶,有条件的时候讲究就讲究些吧!
穿过回廊,又行过一座大殿,秦青桐姐弟三个总算是跟上尺素。秦青桐有时候觉得这个师兄就是故意在遛着她玩,并且还妥妥地拿捏着她的两个弟弟。
明明认识没多久,他愣是在她的两个弟弟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地位一升再升。现在秦青溪和秦玖川已经不能听见别人说尺素这个大师兄的坏话了,每每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用的都会惦记着给他留一份。
鲛人幼崽的特性注定他们能感知生灵的喜恶,能得到他们两个的喜爱,只能说明尺素这个师兄待他们一片坦诚。因此即便有时候秦青桐明知道这个师兄故意恶趣味的戏耍她,她也没办法生起气来。
她不能因为自己走不出自己画的圈,就将秦青溪和秦玖川也关在圈里,隔离人世。那对自己是一种折磨,对他们也是不公平。
秦青桐不想为谁的人生负责,自然不能替他们去选择什么,做主什么。只要接触他们的人并非心怀恶意,秦青桐便不会要求他们什么。
“尺素,我倒是不知道你身上还会结娃娃,这两个小娃娃看着就可口,莫不是给我带的新食材?”。
人还没有到,粗犷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秦虞隽秦虞姿一脸的诧异,秦青桐倒是没有多少变化。
经过这些时间的相处,秦青桐大概也了解了些尺素的真性情,自然不诧异他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性格。
“渔浮莫要吓我师弟,今天给你带了几个小食客,莫要砸了自己的招牌。若是能得到这几个小食客的芳心,说不定有意外之喜。”。
尺素看似责备,实则轻飘飘的话没有一点份量,秦青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师兄,这就是你的朋友,他一看就好厉害。”。
粗狂的声音倒是与它主人的长相特别的相符。虽说没什么成文的规矩,但是大多数修炼之辈都比较注意自己的行为、衣着等等。大多身上都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在。
而尺素的这位朋友,若非那好得不得了的肌肤,蓬勃的生命力气息,第一眼就会认为他是一个厨子。
厨修与其他修士果真不一样,事实上秦青桐也没有见过几个厨修,只能说刻板印象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打破。
“溪溪,川儿想吃什么尽管报菜名,渔浮若是做不出来我们这顿饭便算是捡到了。”。
尺素招待朋友的地方自然跟招待客人的地方不一样,这里是他特意用贡献点兑换的院子。院子不比别处特别多少,唯一要说的就是离尺素自己住的地方特别近,方便他过来蹭饭。
虽说修士不重口腹之欲,可是也不必断绝口腹之欲,能享受美味的同时又能提升修为何乐而不为?
况且修出厨意的厨修真的能将世间百态红尘万象凝聚在一道菜中。虽是在品尝灵食,何尝又不是在凝练心境?
秦青溪没有什么想吃,可又什么都想吃,苦恼地看着秦玖川。
“川哥,什么都好吃,你说。”。
秦玖川瞪了一眼秦青溪,没说什么,只是掏出来两个玉盒。
“吃肉。”。
在鲛人宫的时候柳青嗣因为幼时的事几乎从不做肉食给秦青桐她们姐弟两个吃,秦玖川他们自然也就没蹭上吃的。至于他们姐弟在水边自己弄的那些小鱼小虾,只能说食材本身就很鲜美。因此可以说他们在离开鲛人宫之前没正经吃过一次肉。
后来跟着柳安一步步走来珠泪城,柳安本身也不是厨修,身上自然不会带什么食材。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自然也没吃上什么肉。
到了太玄宗驻地之后,虽然也能吃上肉了,但是秦玖川还是喜欢吃肉,这个时候自然是吃肉。
渔浮看了一眼尺素,见他点头,自然笑着将玉盒拿了过来。才一打开玉盒,渔浮忍不住惊叹,果真是大宗门果真对得起小孩一身昂贵的法衣。连个装肉的玉盒都比别人的储物袋还要大,预估每个玉盒最起码装了两三百斤肉。
“这是星幻豚和芷沽鸟的肉?倒是没怎么见过,果真想要见识好食材还是要来大宗门。小川小友是吧,我定不会辜负你的这些好肉。”。
认真承诺完,渔浮的目光这才从秦玖川的身上挪开,放到才进来的秦青桐姐妹三个身上。那灼灼的目光,秦青桐敢保证是对新食材的期待。
秦青桐有些怵地慌,也摸了个玉盒出来。
“千叶桃苏,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我们这顿吃完,剩下多少都归渔道友。”。
“千叶桃苏?”,渔浮一边打开玉盒,一边嘀咕。
玉盒里漂亮得不像样的千叶桃苏并不多,大概只有七八朵。即便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陌生,但是不妨碍渔浮知道它的珍贵。
轻轻翻看着千叶桃苏,渔浮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在遇珍楼参加的那场拍卖会。卖出一百万上品灵石高价的珍宝不正是一捧巴掌大的万年千叶桃苏?
虽然这玉盒里的千叶桃苏铁定没有万年,但是不妨碍它的珍贵啊!渔浮这个时候看着尺素的目光都在发着光,这样好的好友他上哪里去找!实在是太值得了,要是每天都有这些新奇珍贵的食材,他可以在太玄宗待一年不挪窝!
第七百一十六章 拉关系套近乎
一个厨修最基本的功底就是对食材的辨认和分析,渔浮显然是一个合格的厨修。
哪怕之前从未接触过千叶桃苏,但是到手之后,很快就把千叶桃苏的属性弄得个七七八八。
厨修追求食材的挑战,很喜欢各种属性极端的食材,但是像千叶桃苏这种属性稳定温和能够完美融合不同属性的食材更是他们心尖尖上的嫩肉。
这个时候渔浮只恨自己与秦青桐几人不熟,若不然他真想开口问问她还有没有多余的千叶桃苏,如果没有哪里可以买到。
至于拍卖场里的万年千叶桃苏不是他这个小小的金丹能够肖想的,最起码也得他的师父才有起拍的灵石。
果然厨修还是太穷了些,要是他是个丹修说不定灵石还多些,不过他还是喜欢他的锅碗瓢盆们,改修他道是不可能的了。
“尺素,这位师妹怎么称呼?”。
以前不认识就算了,从今天开始他们就算是认识了,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看着渔浮不要脸的得寸进尺,尺素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是我师妹秦青桐,左边这位是秦虞姿秦道友,右边这位是秦虞隽秦道友。这个是我秦青溪师弟,冰蓝色头发的是我秦玖川师弟。这个是渔浮渔道友,是个金丹期的厨修,做饭还可以。”。
尺素也没什么可遮掩的,三两下就将对方介绍给彼此。
不等秦青桐姐弟几个开口,渔浮就抢先开口笑道:
“我与你们师兄乃是至交好友,他之师弟亦是我之师弟,几位师妹师弟若是不嫌弃,便叫我一声渔师兄就是了。”。
看了一眼尺素,秦青桐也就没有了拒绝的意思,顺势也就唤了一声渔师兄。
秦青桐没有意见,几个小的自然也就没有意见。况且他们也没有从渔浮的身上感受到恶意,且他身上的气息干净纯洁也没有让他们感觉到不舒服。
这种出门就捡到个师兄的事情秦虞隽、秦虞姿第一次经历,感到很新奇。虽然没有说,但是两双相似的眼睛里都写满了好奇。
秦青桐摸摸他们的脑袋,这个时候倒是也不方便说什么。
渔浮的目光可怜巴巴得看着秦虞隽和秦虞姿,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尺素有些没脸看,他实不应该将师弟师妹带过来的,实在是太过丢人。
他是什么很差的人嘛?怎么有个见到新奇食材就走不动的好友?
秦虞姿也不小气从她的空间里掏出来一个玉盒递给渔浮,认真道:
“这是灵灵果,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来暖阳城购买,暖阳城会很欢迎能做美味灵食的厨修。”。
渔浮笑眯眯地接着,一点儿也没有他一个金丹从炼气小修士手里拿灵果有什么不对。
又是一种他没有见过的食材,果真尺素这个家伙今天就是他的福星,早知道如此他该早些过来的。
“暖阳城是吧?要是那里食材丰富不仅是我很多厨修都愿意去,毕竟对厨修而言除了不可多得的珍贵食材,食客也是很重要的。诸位师弟师妹这是我做的一些小零嘴,你们尝尝,要是喜欢等会儿都带一些走。”。
说着渔浮也不小气,桌子上就摆了一桌子的灵食,不说香气诱人,就卖相就足够诱人的。
尺素有些无奈,不过也没有拒绝的道理。毕竟渔浮有些时候还是有些小气的,他也很久没有享受过这么丰富的灵食宴了。
趁着秦青桐姐妹几个不注意的时候瞪了渔浮几眼,示意他不要太过分不要拿那副可怜巴巴的姿态眼泪汪汪的盯着秦虞隽了。
真是有够丢脸的,明明是他带师妹师弟出来玩,到头来反而叫她们掏腰包。有些时候尺素也很无奈,明明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就……
渔浮笑嘻嘻的倒是不在意,不过他也不是瞎子,自然能看出来秦青桐几个相貌里的相似之处,且还都一个姓,有些时候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不过才刚认识,确实也不好探究太多。收到尺素的警告,渔浮顺势也就顺着台阶下来了。
“你们吃,我处理下食材,等下一起尝尝什么是珍馐美味。”。
渔浮笑呵呵的,模样朴实憨厚,少有的修真界不是仙气飘飘的风格。
这样的人总是更接地气一些,秦青桐很难不喜欢这样的人来。神情里也多了些柔和,少些尖锐和防备。
“如此,便劳烦渔师兄了。”。
尺素不想给渔浮继续演的机会,手一挥直接用灵力将人给推进了厨房里。
早知道渔浮死性不改,他不论如何都不会将师妹师弟带过来。
“师兄,好吃。”。秦青溪给尺素的嘴巴里塞了一颗不知道怎么处理的灵梅果脯。尺素下意识的就嚼开,才一嚼开尺素的神情一下子就丰富起来。
摸摸秦青溪的脑袋好不容易用水将那种怪异的味道压下去,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怎么连这种又甜又咸的东西都吃得下去。
“溪溪自己吃吧,不过一样尝尝,少吃点,别叫你们姐弟几个的食材便宜了渔浮。”。
“好,师兄。”。
关于吃饭这件事情上秦青溪是很听尺素这个师兄的话的,每每尺素这样说话的时候,都意味着有更好吃灵气更丰富的灵食在后面。
对他们这样的小孩子来说,灵食不仅仅只是满足口腹之欲,更是孕养身体积累灵气。
秦玖川默默地将自己觉得好吃的肉干分给了秦青桐,秦虞隽,秦虞姿三个,至于秦青溪那便不用吃了。
师兄虽然也不错,倒是哪有哥哥好?想不起哥哥的笨蛋哪里需要吃什么肉干?
秦青桐和秦虞隽、秦虞姿挤眉弄眼,姐弟三个也是有些坏,没有一个提醒秦青溪,桌子上的肉类已经被秦玖川分完了。
秦青溪沉迷于品尝美食一点儿端倪也没有看出来,这样看来确实是有些傻。
至于尺素他倒是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也没有提醒的意思。
小孩子还是要活泼些,偶尔坏心肠些才可爱得紧。况且秦青溪这种面对灵食就放松警惕的性子也该好好改改了……
第七百一十七章 皎曦的恶趣味
“怎么说,她是鲛人,我是她婶婶,没道理见不得。太玄纵然势大也不该蛮横至此。”。
皎曦眸色沉沉,她对这个小家伙本无多大的兴趣,当初也不过是兴起恰逢时会逗弄逗弄这个半血的小鲛人而已。
奈何这小家伙比她想象的还要有趣,若非她自己走进了她的陷阱里,出于鲛人的本性她也不会将她如何,哪怕她是如此的想要报复她的父亲。
只可惜这个小孩与她的父亲太过相像,都不愿意叫她如愿。死去的鲛人她没办法如何,这活着的小鲛人又如何能食言而肥?
不论承诺的底色是什么,既然做出了承诺,便不应该食言。若是小孩儿不愿意遵守承诺,她只好自己来讨。
至于物品本身其实并没有多少意义,她所在乎的只是承诺而已。
“荒谬,道友若是找茬直言便是。我未曾听闻我家小孩有别的至亲,也未曾听闻你鲛人族的祭司、长老提及过此事。若是世间生灵皆如道友这般百般攀附不讲道理,我太玄便皆要认下?况,道友不也见过桐儿?何来蛮横一说?”。
对于皎曦的指责不论是对太玄还是对秦青桐,黎渊都是不认的。这个时候之所以还愿意跟皎曦扯这些嘴皮子,也不过是顾及到秦青桐姐弟几个身上还有一半的鲛人血统。
有些事,纵然他们全部视而不见也没办法抹去既定的事实,几个小孩子身世特殊,并非几句话便可以抹除与鲛人族的因果。
既然没办法抹除她们与鲛人族的因果,黎渊自然也不愿意因为一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秦青桐姐弟几个与鲛人族的关系。
既非世仇,何需再成死敌?
“黎道友,小孩儿娇纵不该太过宠溺。我今日前来不过是了结与那小孩儿之间的因果,纵然你们百般阻拦,这因果却是不会撒谎。”。
皎曦倒是一点儿都不急,她知道那个小家伙不是个老实的,也知道她为何翻脸无情。不过她不过是开了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已,谁知死心眼的小孩子这就当真了?
既是当真了,她合该取走属于自己的报酬。若是避而不见……索性鲛人寿命漫长她便是时常跟着又如何?
总归鲛人族又不是她皎曦的鲛人族,纵然从无忧殿出来又如何?她始终还是没办法插手鲛人族的事情,不过是个好看的傀儡。
这漫长的岁月啊,遇到有趣的事情她总是要上心些的。
黎渊不怕皎曦强硬,也不怕皎曦耍心眼,但是厌恶她这种鼻涕虫似的行为。他们好不容易把小孩儿养出了些精神来,真不愿意她再跟过往扯上干系。
况秦青桐是个什么态度,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身为长辈天然的就应该庇护晚辈。
终究还是不愿意秦青桐与鲛人族再牵扯得深些,肃然道:
“道友究竟意欲何为?大可明言,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相逼,该知我家小孩儿也是有长辈护持。道友应明白,我与师兄前来不过是为接她们回家。”。
青白的玉盏在皎曦白生生的指尖旋转起舞,不轻不重地被搁置在桌子上。
皎曦那张满是笑意的脸上倒是看不出来多少真诚的笑来,到底她也不会真如何针对一个还没有长大的鲛人幼崽。
倒不是她心善,不过是出于鲛人的天性罢了!
“罢了,在她未成年前我也不会将她如何,只是劳烦道友转告那个小孩儿。承诺既然许下了便应该兑现,她若是现在不愿意,待她成年之时我自会来取。”。
黎渊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似皎曦这样的他本人极其不喜,也不会轻易搭理。沾染上丁点就如跗骨之蛆轻易甩不掉。
有些因果随着时间的积累不知他年会肿胀成何种模样?故而能随手断去的因果便不应该任由它增长。
只是想到秦青桐那份敏感多思多想的性子,黎渊心下又是一阵烦闷。不论是他还是柳安其实都希望秦青桐姐弟能跟鲛人族断干净,这个时候黎渊自然不愿意秦青桐与这个什么皎曦有太深的纠葛。
“向来都是道友一面之词,我家小孩儿怎么说便怎么做。我自会与桐儿言说,只是道友的手还是莫要伸得太长。我太玄不会轻易插手鲛人族的恩怨,鲛人族的二长老想来应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到底还是要顾及到宗门,黎渊也只好委婉些,不愿多增时段。只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愿意受皎曦的胁迫,鲛人的事情本就应该交给鲛人去处理。
如此想来,黎渊在看皎曦倒是平静了许多。
皎曦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随即便是不在意的笑了起来。
“鲛人轻易不会动小崽子,只是不听话的小孩子总是要受到惩罚。太玄宗想在鲛人的城池里开些店铺,做些生意也不是不行,不过互通往来才是长久之计。我鲛人族的店铺也要入驻太玄宗门下的坊市。”。
皎曦将一枚玉简地铁给黎渊,虽说讨论了许久那个不老实的小孩儿,不过她今日倒还真不是为了她而来,不过是随性为之罢了!
像她这样在无忧殿寂静了许久的鲛人,怎么会愿意一直做傀儡?
无忧殿是她愿赌服输倒是也没有什么不甘心,如今出来了她未曾言明放弃,哪有直接出局的道理?
黎渊接过玉简也不忙着查看,虽说这次的事情无需他们师兄弟操心太多,然事关太玄的发展,哪里真能视而不见?
“两日之内必定给道友一个答复,届时详谈之时可以细细商量。”。
虽说心里已经有了答复,不过黎渊也没有一口应承下来。宗门的考量与个人的考量自是不相同,他修为虽高,于经营事上却是知之甚少,这些事情向来有人去搭理。
他只需要接下来,自会有人去考量、经营。
皎曦也不觉意外,毕竟她既然来了,自是打探了各种信息。自是知道黎渊在太玄宗这个驻地里是个什么角色。
“自是可以,小青桐想好了便将这枚雪枫则捏碎,我自会上门,今日便先行告辞。”。
第七百一十八章 花虞的计较
黎渊目送皎曦离开,并未开口挽留,不论秦青桐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将来要面对什么样的因果,他都会站在她的身后,以一个守护者的姿态而存在。
没道理他不相信自己的徒孙,去信一个粗粗见第一面的鲛人?况且他绝不相信自己的弟子教养出来的孩子会去做一些无关紧要违背承诺的事。
即便抛却这些不谈,除去阴郁敏感了些,黎渊是认可秦青桐的人品与道德的,有些时候甚至认为她的心太软了些。
一个恪守责任的人,绝不会轻易毁诺,若是毁诺自是有不为人知的道理。
黎渊都不曾开口,花虞更是如此。或者说她从不认为皎曦能够威胁得到什么,在鲛人族生活了这么多年,许多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她自然都知道。
于皎曦不说十分了解,但是也绝不是一无所知。她神农族曾经的圣女不惧任何生灵,故而这也是她为何明明隐隐知道皎曦与秦天有仇怨也敢带着两个孩儿与她同行的缘故。
挑食的鲛人走了,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宽泛了起来。花虞既然选择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去暖阳城,便没有想过他们将来会因为资源而受制于鲛人族或者神农族。
不论是鲛人族还是神农族对她来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重要,过去的种种她不想再去计较什么,说到底也是愿赌服输无可厚非。
而往后不论是谁都不能成为她们娘三个的束缚、枷锁。故而暖阳城虽然是鲛人族的城池,她这个城主也算是背靠鲛人族、神农族,但是她却不愿意暖阳城受制于两族。
暖阳城会是她们未来的家,未来的根基,她不能将它寄托在某一族某一人身上。这个时候像太玄这样的外来势力就显得尤为重要了,因此在这片大陆许多城池都还没有抛出橄榄枝之前,花虞就向太玄这些外来势力展示她的胸襟与包容。
这当中秦青桐姐弟之间的血脉纽带也是很微妙的存在,花虞疼爱这世间她唯二的两个血脉相连的至亲,自然会因为爱屋及乌对秦青桐她们多些青睐。
正因为这份爱屋及乌的青睐,花虞选定的第一个外来势力就是太玄,她也愿意给予太玄尽量多的优待。
至于像太玄抛出橄榄枝会不会引来鲛人的不满,则不在花虞的考量的范围。鲛人族若是真如她们血脉传承里那样厌恶人族,秦青桐姐弟三个又怎可能轻而易举的回归太玄?
花虞只是想尽可能的争取生存空间,并非自寻绝路。故而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默许的范围内,更多的获得更大的价值。
她的选择又何尝不是鲛人族的一种试探,不过这底下的事情倒是许虞也不必思量太多。鲛人族有多喜爱重视他们的崽子这片大陆上的人便没有不清楚的,有两个孩子的存在她不必担忧鲛人族会背刺她。
“一个故人的请托,贵宗或许可以多多斟酌一二,便是不为了孩子们。仅仅就某些种族的行事作风,贵宗或许也应该考究一二。卑劣者永远不会改变自身的天性,手染旧主鲜血妄图颠覆阴阳的背叛者,永远不是一个好的合作对象,也无法放心将后背交付。”。
花虞将一枚玉简递给了黎渊,随手布了个隔绝阵,这才继续道:
“太玄有许多选择,没必要踏进不必要的漩涡里。怜子之心不论是我还是她都同样如此,她能将孩子托付给太玄,足以证明她对太玄的信任。若非如此,也没必要大费周章的托我带信,从她将川儿送进太玄时起,她与这个孩子便没了干系。故而这枚玉简出自我之手,道友也不必怀疑什么。”。
黎渊捏着玉简笑了笑,也没接话。这片大陆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这里有同样辉煌灿烂的文明,也有修为高深的修士,并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弱稚腴羊。太玄自然没有什么开疆辟土的闲心,太玄只要资源。
而资源获得的方式有太多太多,自然不必去介入别人的因果之中。不过这也不意味着太玄要与谁同仇敌忾,开门做生意,自然谁的灵食都是一样的。
“太玄自然会护住自己的弟子,既是没了干系,将来便不能将孩子再牵扯进那些乱七八糟的因果之中。至于旁的,太玄来此并无什么野心,不过是互通有无交换一二资源罢了!比起称王称霸,我辈修士更在意逍遥得道早日飞升。”。
也算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花虞也没有揪着不放的想法,她不过是受人所托罢了。
“别人的地盘上终究是有所顾虑,这份地契太玄或许可以考虑一二。灵力虽然稀薄了些,物产虽然不丰了些,却胜在无人与之相争,不会徒造杀孽。大劫之中杀孽若非必要还是莫沾的好,若非如此这片大陆怎会有如今的平静?”。
地契自然不是一纸文书,而是某一块地天地孕养出来的钥匙、明证。若无地契倒也不是不可以使用,但是终究没办法调动地气为之所用。届时若是地契被他人掌握,任你再精妙的阵法都能被找出来漏洞。那时又何谈什么安全与脸面?
花虞拿出来的这份地契是一簇形似垂星海棠的玉晶,虽不至于是美得不可方物却也是迷人眼球。
黎渊尚未见过这片大陆的地契,倒是有些好奇。花虞既然将地契拿出来了,他自然也愿意看看。
见黎渊不搭话,花虞继续道:“虽说这片地契所辖的范围之内并无什么珍稀灵植、灵矿,但是到底是一片干干净净的无主之地,并不廉价。她送出来这份礼物,自然也不是别无所求。”。
黎渊抚摸玉晶的手一下子就收了回来,郑重其事道:
“入了我太玄,便是我太玄的弟子。太玄过去也好,现在也罢从未抛弃过任何一个不违苍生不走邪道的弟子,将来也不会。若是以此地契来换我太玄弟子的安危那便罢了!”。
第七百一十九章 地契
不待花虞开口,黎渊又继续道:“不过这份地契确实极好极珍贵,太玄愿意为之付出一些代价将其买下。”。
并非黎渊在拿捏什么,而是秦玖川既然入了太玄的门便是太玄的弟子,自是与其他弟子一般。太玄不是不能不与苍玖合作,也不是不能从苍玖手里交易什么,只要是公平的交易并无不可。
绝不能给秦玖川太玄收下他是因为觊觎并拿了他母亲的好处,更是不能给太玄弟子给芸芸众生这种一切都是出于交易出于价值才庇护的认知。
有光自然就有阴影的存在,太玄也并非只有光亮的一面,但是在庇护自己的弟子这方面太玄向来都是纯粹的。黎渊并不愿意因为秦玖川身份的特殊,种族的特殊而改变太玄的这项底线。同样的这也是太玄所有人的共知,毕竟这维护的不是某一个人的利益而是共筑所有人的坚实后盾。
花虞沉默了下,倒也能理解。对于一个大势力而言,一份地契确实也算是蝇头小利,没必要因小失大,又不是付不起灵石。
“我原有些不理解她当初的话,如今倒是不出她所料。若是你们坚持,那便将这份地契对应的价值能够换取的资源放到那个孩子身上。似他们这些血脉特殊的孩子想要成长起来的资源并非是小数。你是孩子的师祖,想来也不会在这件事上忽悠我们,毕竟这份地契本就是她送给太玄的礼物。”。
黎渊笑了笑,并不接话,素不相识的人如何敢轻易相托?不过是无可奈何罢了,故而有些许试探之举也是人之常情的事。
花虞也不在意黎渊的态度,取出来一个翠玉盒放到了桌上。
“凝香果的母树,这东西虽然比地契还要珍贵,却不算是礼物。而是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牵挂与不放心以及愧疚和补偿。”。
花虞的神情既认真也复杂,她虽不至于到了苍玖的境地,却也能感同身受,她们都是想要把握自己命运的人。
这些时日对鲛人幼崽食谱的深研,黎渊自然知道凝香果意味着什么,更明白凝香果母树有多珍贵。只是对于这份礼物,不论是对太玄还是孩儿们而言,他都没办法拒绝这份礼物。
将玉盒取过来,黎渊只是开了一点点的缝隙看了下便又将玉盒盖好。也是这个时候黎渊才知道,这哪里只是一份母树,还是一个小秘地,一个能够容得下一丛凝香果母树生长的小秘地。
还真是大手笔,黎渊想到柳安之前说过的有关于秦玖川母子两个的事情,母子两还真是一样的秉性,如出一辙的犟。
“这个给孩子的礼物,即便是为桐儿两个,我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不过我也敢起誓,绝不会谋夺孩子的东西。宗门会以同样珍贵的灵植换取一些母树的分枝用以培育新的母树。
宗门会以每年一半产量的凝香果为费用帮川儿侍养小秘地百年。百年之后,纵然孩子还没有成年,也有了自己的判断也有了一定的能力。那时何去何从都由孩子自己决定,会以宗门的名义和孩子签订契约。”。
苍玖的这番心意黎渊终究是没办法拒绝,正因为如此更不能辜负这份诚心。
花虞笑了笑,不论是以什么样的目的收下,对她而言都算是完成了故人所托。
有些时候,不论是谁或许都应该柔弱无依一些,方才更能博取同情心。
看似苍玖一个劲的拿资源砸太玄,又何尝不是为秦玖川铺设了一条更光明更保险的大道?
自然这也是太玄并非什么邪门歪道,黎渊与柳安也不是什么奸佞之辈且有足够的实力护得住他!
花虞这个时候是异常敬佩苍玖的果决的,至少她是没办法将她的隽儿和小姿托付给任何生灵。
毕竟连养育她的族人都会背弃她,这世间又有多少是可以信任的?
“想来她心里早有预期,对于这个结果,倒是早有预料。既是如此,我倒也不便多说什么,这也是孩子的造化。她想要她的孩子翱翔于九天之上,我也同样期待我的孩子亦是如此。”。
花虞的神情里充满了期待,眼睛里盛满了光。本不用解释什么,不过话也至此何必留下什么猜疑的种子,她此番前来并非是为了结仇,何必藏着掖着?
黎渊倒是没有想过花虞如此坦诚,心下也是感慨万千。
“你的两个孩儿不论是资质还是天赋都是极品,若是愿意拜入我太玄,我太玄也会大力培养。即便她不准备这些资源,川儿的天赋、资质如此好,太玄都舍不得他有半点差池。
对于宗门而言,每个好苗子都是未来的中流砥柱、瀚海擎天。动他们无疑是在掘宗门的根基,这片大陆的恩恩怨怨烧不到太玄。待传送阵搭建好,小弟子们全都要回宗门。在没有筑基之前他们连太玄下面的坊市都没办法离开。”。
话说到这种地步,花虞哪有听不明白的?也该放心了,许多时候做了什么比应承了什么更重要,黎渊本不愿应承什么,也不愿说这么多废话。
只是想到秦青桐姐弟两个终究还是软了心肠,只要是他们想要维护的,身为长辈黎渊又哪里舍得破坏?
况且黎渊只是修为高了,并不未修成铁石心肠。对于秦玖川这个嘴巴硬得不行的傲娇小孩子也多有怜惜,如今还是他们这一脉的弟子,身为师长如何能够不顾及他?
花虞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来一个烟色的芥子放到了桌子上,神情莫名道:
“此一别山长水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这是她为孩子准备的资源,本是托付我将来慢慢给予孩子。道友为师长,倒是比我合适。只一点从此以后孩子可以是太玄的弟子,鲛人的孩子,唯独不能跟她扯上半点干系,即便她们是生生母子。”。
苍玖虽未曾明言什么,花虞知道的却并不少。她愿意帮苍玖这个忙,除去身为母亲的心都是一样的外,也是苍玖给出的报酬足够她冒这个险。
第七百二十章 既是祝福也是嘱托
“师兄,渔浮师兄真的好厉害,除了柳叔叔做的灵食,我好久没吃撑了。要是渔浮师兄喜欢,我可以送些灵灵果给他,只有我有灵灵果呢!”。
秦虞姿躺在躺椅上,看着晚霞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都是怀念的神情。
秦虞隽将一片大大的青荷叶盖在她的脸上,脸上言笑晏晏。
“姐姐,你现在还讨厌落日嘛?”。
秦虞隽将秦虞姿挡在后面,并排挨着秦青桐躺了下来,好看宛如葱段一般的手在落日的余晖里交叠相离,宛如翩飞的雁。
秦青桐有些愣神,自然景观亘古不变,变的向来是人的心。
“落日很美,只是与我却相隔太远,我大多时候都是不看落日的。隽儿要是喜欢便去看去喜欢,不必因为我去讨厌什么。”。
听着秦青桐一本正经的解释,秦虞隽明白他的姐姐大概误解了,他只是不愿意小姿提起那些伤心的事。
“姐姐,现在就已经很好了,我们都要好好的。今日的分别,他日我们强大了终将会相聚。娘亲说每个生灵都有自己的使命,上天需要我们背负的时候没有谁可以拒绝。姐姐,你也只是比我们大了一点点,也还是个没有长大的鲛人。我们好好长大就够了,父……父王已经帮我们把前路铲平了,我们都要好好的……”。
秦虞隽说着说着就困了起来,他们已经失去了父亲,终其一生都不会再有机会弥补这种遗憾。
他是个心胸开阔的孩子,他其实比他们的娘亲以为的还要看得开。他其实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只是有些时候其实也不必太过聪慧。
鲛人太过聪明的孩子总是过得坎坷,笨一点的小孩更顺遂。虽未曾经历过苦难,但是并不代表秦虞隽想要体会苦难。
他啊终其一生都会期待父亲的怀抱,可惜他已经没有父亲了。
父亲已经没办法挽留,他不想再失去他的任何一个血亲。秦虞隽以为他的心胸很宽广,其实也只是住得下他的至亲而已。
秦青桐没有说话,给秦虞隽撑了一把绘满了海棠花的伞,将落日的余晖遮挡住,不让那些光线落在秦虞隽的脸上。
“隽儿,好撑,我们睡会儿吧……”。
道理秦青桐都懂,可是懂又有什么用?该想不明白的还是想不明白,没办法和解的就是没办法和解……
秦青桐合上双眼仿佛真的困了,不知不觉睡着了一样。
秦虞隽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他知道姐姐跟他们不一样,就如同娘亲说的一样人族的血统是恩赐也是诅咒。他们卑劣却又偏执,生老病死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种宿命,从天地里又回到天地间去其实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可以回到天地间去的鲛人,当他离去的时候就意味着连天地的怀抱都没办法回归。他从天地里却消失于无人知晓的祭坛之上,这世界竟是点丁点踪迹也寻不到。
往日秦天的默然某些时刻何尝不是某种意义上的保护?至少比起他付出几乎全部心血的秦青桐,他其他的孩子在接受他逝去的这件事上就要更容易得多。
“姐姐,我们在暖阳城等你,你要记得回家的路。”。秦虞隽将绘鉴紧紧地扣在秦青桐的手里,眼睛里都是不舍和期待。
秦青桐最终没舍得把绘鉴还回去,她有万景镜,只要是属于鲛人的领土对她来说都不会太过陌生。可是这是她弟弟妹妹的一番心意她没办法在他们的期待里拒绝这份期待和心意。
脸上不显,甚至还带着一些期待,只是心却已经是千疮百孔。
此一别不知再相见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了,纵然有传讯符又如何?
“家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隽儿和小姿要好好长大好好修炼,将来我们一起去游历大好河山。”。
秦虞隽的眼睛红红的,他想说姐姐你不要难过,不想离开就跟他们一起回家。他们的娘亲也可以分给姐姐,就像姐姐的爹爹爱护他们一样爱护姐姐。
只是想到柳青嗣,秦虞隽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们已经在慢慢长大了,许多时候再不能像从前一样……
“姐姐,你和溪溪和川儿也要好好长大好好修炼,等我和小姿来找你们。”。
秦青桐摸着秦虞隽的脑袋坚定地点头应下,这是对秦虞隽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承诺。
她们的性命和未来很宝贵,是她们的父亲用性命铺好的路,她怎么舍得不珍惜、不爱惜?
“姐姐,我种灵灵果养你,以后还能种很多很多灵植,我们在暖阳城的家里等你。”。
秦虞姿眼睛红红的,努力没让鲛珠从眼睛里滚下来,却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秦青桐抱住她,脸颊贴着脸颊,眼睛也是红红的,努力将涌上来的泪意压下去。
“好,我们小姿真厉害。以后要是外面不好,我就来找小姿。小姿和哥哥好好成长,好好修炼,将来去太玄找我们。我带你去看去玩我们以前在玉简里看到知道的那些好看的好玩的。”。
秦虞姿摸摸秦青桐的眼睛,没有摸到正在凝集的鲛珠,心里松了口气。虽然心里难过又舍不得,脸上还是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纯真又明媚。
“好,我会去找姐姐的。姐姐以后不要哭了,鲛人的鲛珠是很珍贵的,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亲人,我可以感受到姐姐的元气有变弱了很多。”。
秦虞姿摸着秦青桐的头,语重心长的嘱咐。她很喜欢姐姐,希望她好好的。而且生来的血脉传承无声地告诉她,幼年的鲛人真的会因为哭泣太多,流太多鲛珠,虚弱而死。
秦青桐下意识的摸了一把眼睛,什么都没有摸到,有些好笑又有些难为情。
她其实真的不爱哭,只是真的控制不住,只是鲛人幼年期的特性……
秦青桐摸摸秦虞姿的脑袋没说什么,她知道她的心意。秦青桐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手镯给秦虞隽和秦虞姿套上,眼里里既是悲意也是思念。
“这是祝福也是嘱托,隽儿和小姿要好好成长修炼,不要辜负父亲的期望,我们总有能决定自己命运的那一天。”。
第七百二十一章 终是要分别
“姐姐……”,秦虞隽和秦虞姿看着手腕上的手镯,神情莫名。
漫长的生命里,总有太多的遗憾和来不及,即便他们年纪小小,已经明白有些东西真的来不及了。
秦青桐摸摸他们的脑袋,并不需要他们表达什么感情,每个生灵都是不一样的,她们都是自由的。她的父亲不曾要求她的弟妹们什么,她也同样不会。
“去吧,花姨在等你们。”。
秦青桐松开手,任由他们两个自己离开。即便是只有短短的两步路,她也实在是没办法将他们交到他们母亲的手里。
人啊总是自私的,秦青桐向来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无私的人。
秦虞隽和秦虞姿看着秦青桐松开的手,眼睛里有晶莹的东西在流转,却还是努力把泪意逼了回去。
鲛珠只会让他们在乎的姐姐越发的舍不得,越发的担忧。
“花姨,一路顺风,我永远是隽儿和小姿的姐姐。只要他们愿意,我的家就是他们的家,不论将来如何。”。
秦青桐看向花虞的眼睛既是坚定也是坚持,她们是手足,是至亲……在苦难面前,许多东西其实也就无足轻重了。
不论是她的爹爹还是父亲都未曾迁怒过这些孩子,她又如何去迁怒他们?
“同理亦然,只要隽儿和小姿愿意,我亦会是你们的花姨。”。
花虞不愿意她的孩子如同她一般孤零零的,对于他们手足亲近,她乐见其成。
自然她不愿意她的孩子如同她被族人辜负一般被他们的至亲辜负,也不愿意他们太过奉献自己。如今这般天蓝海北倒是不错的方式。
秦虞隽和秦虞虞姿抱抱秦青溪又抱抱秦玖川这才依依不舍地朝花虞走去。
秦玖川仍旧是那份故意板着脸的模样,只是一双眼睛去泛着水光,眼尾红红的。将自己的头发拽下来一把,分成两份塞到秦虞隽和秦虞姿的手里。
“以后没有鲛人给你扯头发,好好收着,不许掉了。我将来要看到它们,要是看不到,我就不认你们。”。
两颗鲛珠顺着脸颊就从秦虞隽的脸上掉了下来,笑着坚定地连连点头。
秦玖川别扭地将脸转开,看着秦虞姿道:“小姿,别学他,傻气。小姿要是喜欢就收着,若是……若是不喜欢,便是丢了我也不怨你。”。
说完,也不等秦虞姿开口,扭头就往尺素身后走。
秦虞姿郑重其事地将冰蓝色的头发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把小金剪刀从自己和秦虞隽的头上剪下一些头发装进三个浅蓝色的荷包里,放到秦青桐的手里。笑着道:
“姐姐,我和哥哥的头发也不许丢掉哦!”。
秦青桐摸摸她的脑袋,连连点头。她怎么舍得丢掉?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再见不知何年何月,这样亲密的牵挂谁人嫌多?
秦玖川抹了一把眼泪,将两枚他自己炼制的甜石榴吊坠放到秦虞隽和秦虞姿手里。
“隽哥,姿姐,我炼的。将来,给你们换更好的。”。
秦青溪只是粗粗入门炼器,自然炼不出来什么厉害的法器。
他炼制的这个甜石榴吊坠不过是下品法器,也不过最多能承受炼气中期的修士的全力三击。
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可是这是他们弟弟亲手所炼,自是极其珍贵。
秦虞隽、秦虞姿不约而同地将吊坠挂到了脖子上。
“溪溪,真厉害。将来等溪溪给我们炼制更厉害的宝贝。”。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再多的不舍与依恋也有分别的时候。天色亦然是不早了,花虞一手牵一个硬生生的带着秦虞隽和秦虞姿离开了太玄宗的驻地。
看着花虞娘三个越来越远的身影,秦青桐姐弟三个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慢慢收回目光来。
对秦青桐来说人生这条路实在是太过艰难,一路走一路在失去,总觉得这人间太过苦涩。
秦玖玖的目光在秦青溪的身上来来回回的扫射,每每秦青溪想要说点什么。
他又将目光收回来,将头别开,不舒服的“哼”上两声。
秦青溪想要问秦玖川怎么啦,却又没机会开口。求救的目光落在秦青桐的身上,秦青桐却专地处理着手里的阵盘材料。
想去问尺素,却又被尺素笑眯眯的目光拒绝。
无措地轻轻拽了拽秦玖川的衣服,却又被秦玖川询问的目光打败。
秦青溪觉得好累,他总是疑心他不仅是失去了父亲,还没有了哥哥姐姐,每个人都在变,都在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还是渔浮见不得他这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摸摸他的脑袋道:
“小青溪是有什么不会的嘛?要不要师兄帮帮你?”。
渔浮并非什么心软之人,也并非什么道德君子,只是在某些范围内,他也愿意将自己的善意给予弱小之辈。
而秦青溪恰好就在他的心软上,这个时候自然就多了许多的耐心。
秦青溪看着渔浮没用说话,目光从尺素的身上扫到秦青桐的身上,又偷偷落在秦玖川的身上。最后还是对着渔浮摇了摇头。
身体往秦玖川的身边靠了靠,默默地跟着秦玖川处理起眼前的符纸来。
哥哥总归会有不生气的时候,姐姐也有忙完的时候。比起才认识一天的师兄,秦青溪更在乎自己的哥哥姐姐。他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就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他也愿意等,等到回到从前地样子。
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修士四艺只需要会制作就好了,至于材料并不需要精通,店铺里总是能买到合用的。
而对于秦青桐姐弟三个,不论是柳安、黎渊还是尺素,对她们的要求都甚是严苛。
不仅要学怎么炼丹怎么画符怎么炼器怎么布置阵法,还要学怎么处理材料。
这除了本身是为了夯实基础,锻炼她们对灵力对神识的运用,也是太玄对弟子的要求。
自然这样的要求自是有选择的余地,毕竟人的寿岁终究是有限度的,修行的路上总要学会有所舍弃。
第七百二十二章 关于秦玖川
“姐,川哥怎么了?”,秦青溪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眼睛里都是担忧。
秦青桐愣了下,放下手中的符笔,神情茫然。看着在院子里练习法术的秦玖川,有些不太明白秦青溪的意思。
不过她也没有直接一口断定什么,而是开口试探道:
“溪溪,怎么这样想?川儿有很努力的在修炼。”。
秦青溪一听就明白秦青桐没明白他的意思,有些急也有些恼。
“姐,川哥在生气,一直在生气,生气不好。”。
秦青桐仔细想了下,还是没怎么发现秦玖川在生气。但是在秦青溪的提醒下,仔细感知下秦玖川的情绪确实是不好。
眼睛可能会被蒙蔽,但是鲛人生来就带着的天赋却不会。想了下她们今天都做了些什么,原因可能是什么。
秦青桐有些不太确定地道:“大概是因为隽儿和小姿的离开吧,你知道川儿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害怕分离,他没有安全感。可能因为这个才情绪不太好吧……”。
秦青溪想了下,觉得自家姐姐这个话有些道理,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对。
“川哥,一直看我,没看姐。姐,不对。”。
秦青桐倒是没有注意到这里,想了下有些不太确定地道:
“你给隽儿和小姿送了你自己炼制的法器,有送川儿嘛?”。
秦青溪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道:
“没送,川哥,不喜欢。”。
秦青桐弹了下秦青溪的脑袋,真笨,不喜欢不代表不喜欢收礼物。更何况隽儿和小姿都有,就他没有,能不生气才怪?
“他喜欢,溪溪给川儿送一个,川儿肯定会喜欢的。解决完你的问题,溪溪该修炼了。”。
不论是人还是鲛人的小孩子都是一样的,别人有自己肯定有。更何况是秦玖川这个嘴比骨头还硬的小孩子更是如此。
秦青桐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有些时候端水要是端不好,有的是苦恼的时候。
秦青溪对于秦青桐的话表示怀疑,不过又下意识地觉得有道理。
看秦青桐忙着修炼不搭理他,他也就没再问下去。而是乖乖的开始修炼,什么事情都可以商量,唯独修炼这件事不论是姐姐还是祖父或者师兄都很严格。
对于功法的运转,姐弟两个入定都很快,不过是才闭上眼就入定了。
“都是好孩子,不过修炼过快对她们没有什么好处,再压压,多夯实夯实基础。”。
黎渊看着三个孩子眉宇间都是温情,如今的结果已经比他们预想的要好得太多太多。故而黎渊已经很满足了,至于他唯一的弟子如今还在沉睡之中……黎渊相信他的弟子保住了性命,他们肯定有法子将他唤醒,如此便够了。
人总不能苛求上天如何如何,尤其是修士更是如此!
“桐儿的心还是太急了,她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好,修炼太慢,却不知越是急躁越是不利修行。”。
柳安既是无奈也是叹息,他不知道她在着急什么。要是可以,他宁可她修炼地慢一些,能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心境。
“确实该好好打磨打磨,除了溪溪,这两个孩子的心思都太重了一些。师兄,关于他母亲的事情,还是告诉他吧。鲛人的血脉还真是可恶,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孩子们。”。
黎渊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根植在血脉里的东西是他们不论如何也无法除去的,能做的只能是小心翼翼的养护而已。
“自是如此,若是有所隐瞒,他年恐生嫌隙。于川儿还是宗门都没甚好处,只是川儿心里只怕难熬。”。
对于柳安的话,黎渊一时之间也是无言以对。这些日子孩子心性如何,他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罢了,总归有这一步的,养在怀中的娇花,无法见识天地的壮丽景象。我去吧,总要给孩子留个舔舐伤口的港湾,他是你带回来的,依恋师兄比我多。”。
黎渊说罢,便朝着秦玖川走去。小小的孩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黎渊的到来。
只是想把眼下这个冰刃术练好,练到顷刻之间做到万刃齐发。小孩子不论是天赋还是悟性都是极佳的,唯一缺少的就是实战,故而他发出来的冰刃有其形,而缺其神,少了凌厉多了精致与炫丽。
黎渊也不忙着唤醒秦玖川,袖子一挥同样的冰刃直接将秦玖川的冰刃破去,并且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秦玖川有些诧异,却也不忙找异样的来源,同样的冰刃术迎面而去,见自己的冰刃术未曾阻拦多少,又是几记冰刃接连跟上。觉得不保险,又给自己织了一个土盾,土盾外面又罩了火网。
不过因为灵根的缘故,对于除水系冰系的法术,其他的五行法术他还做不到瞬发,要慢上许多。
待两方冰刃对抵之后,黎渊也不忙着给秦玖川喂招,而是在秦玖川的面前演示起了基础的五行法术。
秦玖川不自觉的就被带了起来,从一开始的拙劣模仿,到越来越精通。他本身就很刻苦,这些基础的法术也在练习,只是因为灵根的限制和经验的缺乏,总是有地方做不到精确,施展起来差了点什么。
现在有黎渊的指点,许多东西一点就通,哪怕他是极品水灵根,现在施展起来火系、土系、金系等法术都是得心应手。只是除水系法术可以直接施展外,其他系的法术有个转化的过程,施展起来会稍微慢一点。
这样的小瑕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比如黎渊自己就是雷灵根,但是到了他这样境界的大修士,灵根的限制可以忽略不计,什么样的法术都是信手捏来。
黎渊一边演示,一边指点着秦玖川法术施展的细节,将他没有注意到不自知的地方点出来。
越是教导越是让人欣喜,对于天赋好又刻苦虚心学习的弟子总是让人越教越上瘾,若非秦玖川境界低体内灵力有限,黎渊一时半会儿还不想结束这场可以称得上是酣畅淋漓的教学。
第七百二十三章 你是谁都可以唯独不是你娘亲的川儿
“师公。”,秦玖川扬起脑袋看着抱住自己的黎渊,心里有些委屈,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情绪。
黎渊捏了捏他精致的小脸,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不必在乎一时的得失。你日日在我眼前,我还能不教你?”。
秦玖川垂下眼眸,将眼睛里的晶莹盖住,有些无力也有些失落。
“我想娘亲和哥哥了,许久未曾相见,也不知道他们可会想我。”。
黎渊将秦玖川抱起,就朝秦玖川的房间走去。
不论是什么生灵,大概守护的心都是一样的。
“她们也在想川儿,只是没办法和川儿团聚而已。川儿若是想……好好长大,将来换川儿去保护她们。”。纵然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内情,只是能将血脉至亲托付给毫不相识的陌生人,便也能知道这当中有多少危险。
既是入了他们门下,自会护佑他长大。
“师公,我是不是很没用,哥哥和我是双生子,却是哥哥保护了我。娘亲有说过我为什么要离开,可是我还是好想她。”。
秦玖川大多数时候都是冷着一张小脸寡言少语,今天却忽然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说。
从前娘亲也是这样教他的,而且,而且他看到了花姨……
两颗鲛珠顺着脸颊滚下来,落在他天蓝色的衣服上。
黎渊将秦玖川放在榻上,给他倒了杯琉安花汁,顺手布置了几个阵法。
将从花虞哪里得到的东西摆到了秦玖川的面前。
“这是你娘亲托人送来的,她心里有川儿。”。
秦玖川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拿起地契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放下,翠玉盒报在怀里看着看着鲛珠又顺着脸颊滚了下来。
烟色的芥子拿在手里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忐忑地期待道:
“娘亲,有给我带什么话嘛?”。
面对秦玖川期待的神情,黎渊到了嘴边的话似是千难万难怎么也说不出口。转而道:
“川儿,喜欢这些嘛?”。
秦玖川摇摇头想了下又坚定地点了点头。
“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并不值得有所期待。可是这是娘亲准备的,怎么会不喜欢?”。
秦玖川把地契往黎渊的面前推了推,将烟色芥子握在手里。
“这个地方我知道,娘亲说过这是我的拜师礼。这个应该不是给我准备的,至于凝香果,师公,我护不住也养不起。”。
秦玖川冰魄蓝的眼睛里都是哀伤与思念,白皙的小手一遍遍摸着烟色的芥子。
“我都知道,都明白。娘亲,不会来看我的,哥哥也不会来,她们都希望我自由自在的。师公,这天底下真的有自由自在的生灵嘛?”。
聪慧又懂事,黎渊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川儿笨一点也没关系。地契诚如你所言应为拜师礼,然我们收下你却不是为了这份拜师礼。我与那人承诺过,宗门会用相同价值的资源交换,这些资源会用在你的身上。”。
秦玖川抿着嘴把没有说话,只是将地契往黎渊的身边推了又推。黎渊有些无奈地捉住他的小手,没还气道:
“似川儿这样天赋异禀的不世骄子,有的是宗门抢着收川儿为弟子。太玄收别的弟子没有收什么拜师礼,自然也不会收川儿的。这是太玄的规矩,与旁的无关。”。
秦玖川的手顿在了原地不动,过了好久才闷出来一个“好”。
黎渊也没追着说,而是继续道:
“至于凝香果,宗门会用同样珍贵的灵植与川儿换一些分枝用以培育。另外百年之内,宗门要一半的凝香果作为帮川儿侍养小秘地里的凝香果母树的费用,百年之后何去何从由川儿自己做主。这是契约,川儿若是没有意见,便将一缕神识落在上面。”。
宛若一片浮云的契约书浮在秦玖川的面前,秦玖川什么都没有说,直接将神识落在上面。
待秦玖川的神识落在上面,契约书就化做一片流光消散在天地间。纵然看也没有看一眼,待契约成的那一刻,契约的所有内容秦玖川也就知道了。
秦玖川爱惜地摸着翠玉盒,最终还是将翠玉盒塞到了黎渊的怀里,进而声音干涩地道:
“师公,我们什么时候回宗门?我想在凝香果树下修炼,这样就像娘亲也在。”。
秦玖川塞了过来,黎渊也就没有在给秦玖川。
“至于这枚芥子,现在川儿还小,我先帮你收着,待将来你长大些在给你。若无自保之力,抱金砖过市……川儿将来是注定要站在九霄之上,不必为一时的痛快添惹不必要的麻烦。”。
秦玖川点了点头,没有反驳,鲛人的血脉赋予他的本能,他知道黎渊没有骗他,也能感知到他没有包藏祸心。
更何况除去这里,他也不知道他能去哪里。
黎渊笑了起来,还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
“等传送阵修好了,我们就回宗门。宗门比这珠泪城有意思的多,届时川儿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不必像如今这般拘着。宗门下面的坊市里有许多好吃的,川儿肯定会喜欢,川儿若是不喜欢也没事,到时可以与我游历天下,看遍天下美景,吃遍天下美食。”。
面对秦玖川认真的神情,黎渊觉得那轻飘飘的几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川儿知道舍得嘛?”。
秦玖川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师公,既然都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舍弃。我全部都要,想要的都是喜欢的,喜欢为什么要舍?”。
黎渊叹了口气,面对小孩子总有许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川儿,以后你是鲛人的秦玖川,是太玄宗的秦玖川,是你自己的秦玖川。唯独不是你娘亲的川儿,不是你哥哥的川儿。川儿要记住以后你是谁都可以,唯独不能再与你娘亲和哥哥有任何干系。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你娘亲和哥哥。”。
秦玖川定定地看着黎渊没有说话,只是鲛珠顺着脸颊一颗接一颗的滚落。
第七百二十四章 苦难与共
黎渊把秦玖川掉下的鲛珠一颗颗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炼化。轻轻擦去他眼角酝酿的湿意。也不叫他别哭,也没有安慰的话。
总归他有哭的权利,只是却没办法拒绝。
比起秦青桐,秦玖川其实并不算爱哭,他掉鲛珠的次数很少。却也同样叫人心生痛楚,等哭得差不多了,黎渊手一挥,就将他迷晕。
幼年的孩子哭多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他还有一半鲛人的血脉,哭泣于他们而言与谋夺性命没什么两样。
“师兄。”,黎渊将秦玖川抱到床上,盖好衾被。对着柳安摇了摇头,他们或许不该对孩子们如此严苛的。
相对于鲛人悠长的性命,他们的成长期自然就长得多。故而比之人族同龄的孩子,孩子们的心智自然更加幼稚不成熟,或许不应该太过严苛。
“他们总要长大,避风港支撑不了他们长大。伤心不过是一时罢了……晚些,让桐儿来看看。她们是手足……”。
柳安的目光从秦玖川湿润的睫毛上划过,终究还是不忍大过理智。
而血脉有些时候是最好的良药,他既是收下了,自是会护他周全。
黎渊没有反驳,只是看向秦玖川的目光里怜惜满满。
“祖父?”,秦青桐有些疑惑柳安这个时候打断她修炼,并且还用那样一种眼神看着她。他已经好久没有用这样怜惜、心疼、包容、哀伤的复杂眼神看她了。
她知道,她们都应该走出来了……
“桐儿去看看川儿吧,若是想出去散散心,找你师公带你们出去。只是别提川儿的娘亲,以后川儿只会是太玄弟子。”。
柳安的未尽之言,秦青桐已然是已经听明白了。双眸忍不住垂了下来,比起花虞,秦青桐对苍玖的记忆并不深,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
只是如今她们都成了没有家的孩子,家里的人自然会更美好上许多,况且她们本身也算得上相处融洽。
更何况她其实与她的弟弟又有什么区别,她如何能不与他感同身受?
“我知道了祖父。”。
秦青桐已经明白无力改变的东西,不论她多么的挣扎多么的痛苦,如何的哀求命运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除了无力的接受,她们又能怎么办?况且比起她,苍玖对秦玖川的爱只多不少,能让她忍受母子分离的痛苦也要将秦玖川推远……命比什么都重要。
柳安摸摸秦青桐的头,怅然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命只有握在自己的手里才能改,现在好好活着好好修炼……”。
秦青桐的眼中划过厉色,脸上的神情却很平静。早就应该想到的结果,不过是她们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好。”。
祖孙两个也没有在说些什么,一是没有心情,另外也是秦玖川这个时候比什么时候都脆弱,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他在此时此刻比什么都重要,至少对秦青桐和柳安来说是这样的。
“姐姐。”,秦玖川看了秦青桐一眼,又垂下了眼眸。
秦青桐也没有说什么,而是上前将他拥住。脑袋搁在他稚嫩的肩膀上,双手紧紧地揽着秦玖川。
“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笑话你。”。
只是哭过以后就要振作起来,我们都是没有退路的人,哪怕是为了我们在乎的人,秦青桐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企图将眼睛里的酸涩压下去,只是她的努力却太过苍白,效果似乎并不好。
秦玖川只是靠在秦青桐的肩上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姐姐”,声声空洞又声声泣血。
她们都一样,都是被守护的人,都是被“抛弃”的人,秦青桐想告诉他说别哭了,鲛人的血脉不容许她们太过伤心,只是那些伤口却无法愈合,疼了一次又一次,终究还是将所有劝慰的话都吞了回去。
“姐,累。”,秦青溪看着秦青桐,眼睛里是水汪汪的委屈,让人忍不住生出柔软来。
秦青桐摸摸他的脑袋,却没有接过他手中的长剑,只是微微摇头。
她知道她的弟弟是个好孩子,可是他也只是个孩子而已,贪玩好耍是孩子的天性。苦,其实没有生灵愿意吃,只是一味的纵容何尝不是谋杀,她又怎么舍得?
“溪溪,今天还有一千七百剑,很快的。等你练习完,就可以去找川儿。”。
秦青溪固执地仰着头,不愿意轻易妥协,而是坚持道:
“川哥,十日了,我想他。”。
秦青桐知道他的意思,眼眸忍不住垂了下来,即便她们已经很努力了,可是她的弟弟还是受到了影响。
他没有安全感,只要一日见不到她们姐弟两个,他便一日没有安全感,仿佛她们已经成了他的全世界。
可是真实的世界不是这样的,独立的生命不应该以另一个个体作为自己生命的坐标。可是即便是知道症结在哪里,秦青桐却发现自己无力去改变什么。
“川儿有所悟,需要闭关些时日,等溪溪练习完之后,时间也差不多了。溪溪不要担心,川儿不会有事的。”。
秦青桐不好将那日的事情讲给秦青溪听,却也不好骗秦青溪。谎话说多了,就不知道真话怎么说了,既然不愿意说假话,秦青桐也就只能选择性的避而不谈。
秦青溪定定地看着秦青桐,显然是不相信的。只是对上秦青桐坚定的眼神,最后也只能败下阵来。
秦青溪最后还是在秦青桐的注视将剑捡了回来,举起剑练了起来。
秦青溪是个好孩子,对于修炼从来不敷衍,即便很累,即便不情愿,每一个剑招都很标准,挥出去的每一剑都苍劲有力。
秦青桐既是欣慰又是难过,他才有五岁而已,不论是鲛人的算法还是人的算法,他都还很小。
只是她们都没有任性的理由,从她们的家没有地那一刻起,她们就该长大了。
秦青桐默默提起兰渊剑和秦青溪一起练了起来,她没办法纵容他耍性子不修炼不练剑,但是她可以陪着一起——苦难与共。
第七百二十五章 等我来找你
“雪儿,小律。”,秦青桐伸手抱住秦幻雪和秦律,眼睛里的怜惜之情情不自禁地溢出来。
“姐姐。”,秦幻雪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轻轻拍了拍秦青桐的背,仍旧阳光明媚。
秦律则缄默地多,只是紧紧地握紧手中的短笛,垂着眼眸不看秦青桐。
秦青桐倒是也不生气,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她的妹妹和弟弟比起从前也变了许多,变到她都有些快不认不出来了。
“雪儿,最近还好嘛?”。
秦青桐的声音有些颤意,她其实并不敢问这样的话。要是过得好,才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托付给别人?
“姐姐,别难过,我很好。娘亲会照顾好我的,姐姐也要照顾好自己。”。
秦幻雪抚摸着秦青桐的脸颊,一脸的认真。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娘亲还是原来的娘亲,只是她没有父王了而已,姐姐、哥哥、弟弟都见不到了而已……
两颗鲛珠从眼角滑落,滚进她如云似雾的衣衫里,就像两滴落进大海里的水,激不起一点的波澜。
“雪儿,有好好吃饭,好好修炼嘛?”。
秦青桐抚摸着她的小脸,尽量不让自己哭出来。她该知道的,该知道,比起其他弟弟妹妹的母亲,幻舞族的天骄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刚烈和冷酷,对待自己的孩子比起母亲更像一个冷酷的投资者。
“有好好修炼,只是娘亲总说我的舞跳得不好,一会儿没有感情,一会儿舞姿不优美,可是,我都是按娘亲说的做的呀?”。
秦幻雪的小脸上都是委屈和不解,秦青桐摸摸她的脑袋。或许共情很重要,可是怎么可以要求一个七岁的幼子去理解那些生离死别那些爱恨情仇?
只是秦青桐也知道这些可能会误导的话,她不能说,她没办法带她走,也给她提供不了庇护,就不能扯去她头上庇护的伞。
“雪儿,剑修修剑意,刀修修刀意,舞修自然也要找到舞的真谛。在没有找到这个真谛之前,不论雪儿跳得有多像多好,那都是不完美的。不完美的舞总是没有灵魂的,没有灵魂的舞不是一个舞修所追求的道。雪儿每天每天都在跳舞,如同我和溪溪一样每天每天都在练剑。只有找到我们想要找到的东西,或许才不会被挑剔被批判。”。
婵音意外地看了一眼秦青桐,不过也没有出言打断的想法。总有些事情总要有始有终,于她而言不过是一段有些意思的历练罢了!
不过这场历练的收获,倒是叫她很满意,她的道心越发的凝实且还有了个可以传承她衣钵的孩儿,诚比族里那些乱糟糟的事情有意思得多。可惜既是历练总有终了之时,又要踏进那乱糟糟的纷扰里,倒是心不如从前了……
“姐姐,我会好好修炼的。姐姐,可以……不走嘛?”。
面对秦幻雪期盼的眼神,秦青桐却是不知该如何拒绝。
“雪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走的路,这里……算是先告一个段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们终将分离,只要好好修炼,努力活着,将来总有重逢的时候。”。
秦青桐擦了下眼睛,将一枚传讯符扣到秦幻雪的手里,勉强笑道:
“虽然我们不能像从前一样,不过还有传讯符,雪儿要是想我了。就用传讯符联系我,我们都在里面。”。
秦青桐摸摸秦幻雪的脑袋,也往秦律的手里放了一枚传讯符。
“小律,要记得看传讯符哦,我们找到新的谱子或是听到好听的音乐都会通过传讯符传给你。”。
秦律紧紧地扣紧手里的传讯符,轻轻地点了点头,微红的眼角不像他表现得那样平静。
秦青桐也不在意秦律是否有反馈,将手镯套到秦幻雪和秦律的手上,勉强平静道:
“这是父亲给你们准备的礼物,雪儿和小律要好好修炼,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父亲对你们而言可能并不是一个好父亲,不过……他已经把你们身上的枷锁砸碎。从他离去的那天起,你们就只属于你们自己,不必去背负什么,也不必去在乎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你们只属于你们自己。雪儿和小律记住了嘛?”。
秦青桐爱怜地抚摸着秦幻雪和秦律的头,语气却说不出的坚持和强硬。
秦幻雪定定地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秦律却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小小的手不再握紧他的短笛,而是扣着秦青桐刚刚给他带上的手镯。
手镯的炼制用了她们的精气,只会认对应精气的人为主,戴上手镯的那一刻不论是秦幻雪还是秦律都知道了手镯究竟是什么。
婵音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秦青桐,还真是个胆大的孩子,不过倒是不枉她的律一直惦念着她。
“律只是我的孩子,与音灵一族无关,他只属于自己,不会因为我的身份而承担什么,小青桐不必如此。”。
不过婵音也没有将人蒙在鼓里耍的癖好,本就无所谓的事情,倒是不必让她的律为难。
“至于烈让雪,她如今是鲛人族的客卿,鲛人族风雪城的城主,或许暂时没有回幻舞族的心。至于将来的事情,雪也长大了,小青桐不必太过忧心。”。
婵音的话,虽是赤裸裸地揭开了蒙在秦青桐私心上的面纱,秦青桐却不觉得有丁点难堪,反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如此,便劳烦婵姨了。我总不能让他的心血被辜负,总要做些什么。我们的心都是一样的,都希望他们好。本就不应该他们背负的因果,自然要一开始就说清楚的。婵姨别嫌我啰嗦。”。
秦律捂住秦青桐的嘴,对着她摇头,看了一会儿婵音,这才道:
“我们知道,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以后开心些,好好修炼,等我来找你。”。
秦律将自己一直舍不得离手的短笛塞到秦青桐的怀中,就转身牵住了婵音的手。
“母亲,雪儿,我们回吧。”。
第七百二十六章 师公,我们是导火索
“已经走远了,回吧。”,黎渊的声音淡淡的,好像只是刚好路过,顺口提上一句。
秦青桐却知道她从来没有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她在这里多久他就在这里多久。
“师公,还有玉玉和甜心,等见完他们,这片大陆就没有我挂念的了。我很好,只是他们还太小,世界的恶意那么多那么大,我没办法……不去想。”。
秦青桐的声音慢慢飘远像是飘到黎渊的耳朵里,又像是飘到遥远的天际。
“那些谣言又传到你的耳朵里了?”。
秦青桐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否认。
“也不全算是谣言,至少有三分是真的。这里……我们该离开了,不论是为我们还是为宗门。我只想我在乎的人周全,至于别的,我相信师公相信祖父相信宗门,师公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用顾及我们。溪溪和川儿,我会跟他们讲明白的……”。
秦青桐本也不想说这样的话,也想不去在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只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可是生在漩涡里的人,又怎么可能不被搅进漩涡里?
既然避无可避,何不从容赴局?
黎渊没有说话,而是伸手接住一片飘零的落叶,将叶子放在秦青桐的手里。
太玄从不畏惧任何阴谋诡计,太玄从来不曾将自己的弟子推出去防灾,从前没有,现在自然也不会。
小孩子就应该好好修炼,其他的事情有大人在,不必为此忧心忡忡。
“师公。”。
“嗯?”,黎渊有些诧异秦青桐略带撒娇的语气,声音下意识地柔和了几分。
“师公,我害怕麻烦,可是也不愿意因为我们连累宗门,连累其他弟子,那些人若是真要见我们……溪溪和川儿还小,我去见就是了,总归有些东西怎么躲也躲不掉……”。
黎渊敲了下秦青桐的脑袋,还真是会胡思乱想。
“不关你的事,野心者从来不在乎真相,所谓缘由不过是借口而已。既然做不到淡然处之,在回宗门之前便尽量不要出院子门,一切有我和你祖父。”。
黎渊的话也不全是哄孩子,人人都想要啃下一块肥肉,只是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算盘打到太玄头上。
太玄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怎么就软弱可欺了?
大概这些年宗门的手段太过温和,叫世人忘记太玄的赫赫威名了。
“可是,我们本也是导火索,终究还是我们连累了那些受到牵连的同门。”。
秦青桐倒是也不是什么善心人,只是她同样不愿意欠别人什么不愿意连累别人。哪怕是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也做不到理所当然,秦青桐垂下眼眸,重重掩下心中的情绪。
“同舟共济,既为同门,便无所谓牵连。他们想要的从来不仅仅只是你们姐弟,他们想毁的是太玄万万载的基业。桐儿,你将自己看得太重,压得太紧。”。
黎渊亲自督建的太玄分院,如何不知道有多少人对太玄获得的那份地契垂涎三尺?如何不清楚有多少人明里暗里打探那份地契的来源?又如何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取而代之……
正因为清楚,他才越发的厌恶那些乱七八糟的阴谋诡计落在秦青桐姐弟身上,妄图让她们成为某些突破口。
世人只在乎自己想要得到的,从来不在乎那些被他们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
黎渊没办法改变世人的野心、欲望、手段……但是秦青桐几个是他的徒孙,是他在乎并且想要保护的人。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和师兄历经千辛万苦找到的孩子推到浪尖上毁掉。既然有的是牛鬼蛇神想要毁掉他们的心血,那便来试试他们的手段。
秦青桐没有说话,她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问题,她也明白黎渊说的对。她们都没有错,只是各自有各自的坚持罢了。
“傻孩子,我是你师公,你爹爹是我唯一的亲传弟子。我不护着你们还会护着谁,修士虽求大道,但仍旧是人,凡是人皆有七情六欲,我亦是如此。我虽有私心,只是你要明白同一个宗门的弟子本就是同气连枝,那些阴谋诡计想要网罗的并非只有你姐弟三人,他们还想从太玄身上撕一块肉下来。”。
以点破面这个道理秦青桐自然是懂的,只是懂归懂,她还是忍不住会陷进去,毕竟她们到底是那根导火索。
“师公,我知道,可是还是忍不住心下难安。他为鲛人族为这片大陆的大义牺牲,我实在是没办法接受以大义或是大局的名义接受旁人因我们而损伤。”。
秦青桐垂下眼眸,她知道她这样讲很没道理,也很没良心,但是有些心结一旦产生便不可能轻易解开。
黎渊看着她叹了一会儿气,他与师兄自是知晓她有心结,只是却不知该如何解她这个心结。亦如当初他们没办法解开柳青嗣的心结一般。
“好孩子,修士既不认命也该顺应天命,那是他的选择你不该去背负什么,也不必去背负什么。便是从未相见,我想他也不愿意你沉浸在过往中。你既是过意不去,那些因你们而受伤的弟子,不问原由,我会尽量补偿他们。”。
黎渊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秦青桐道:
“你不必愧疚什么,不论有没有你们姐弟,摩擦都是少不了的。他日宗门其他弟子牵连到你身上,桐儿也该坦然处之。于修士而言不仅修为重要,心境更是如此。”。
黎渊的用心,秦青桐如何不明白?
“师公,我明白。再给我些时间吧,我对宗门……尚未有多少归属感。”。
黎渊摸摸秦青桐的头,他自然知道,还真是个坦诚的孩子。
“我与你祖父面前,桐儿可畅所欲言,旁人面前便是你尺素师兄,桐儿也当多斟酌一二。”。
黎渊可以说得上是一片苦心了,不论心里怎么想,有些话却不能授人话柄。
“嗯。”。
“好孩子,去修炼吧。”。
第七百二十七章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姐姐,姐姐!”,秦青桐一回头就看到两个朝她跑来的小孩儿,手里的兰渊剑一下子就落在了地上。
连忙上前一把接住两个小孩儿,“玉玉,甜心。”。
“姐姐。”。
“姐姐,我好想你。”。
“我也好想你们。”。
秦青桐将两个小孩紧紧地抱在怀里,用尽全力嗅着她们的气息,恨不得永远也不要放手。
“姐姐,你要开心呀!”。
秦甜媚撅着嘴巴有些不开心,也有些担心。
以前姐姐不是这样的,现在的姐姐笑着也像是在伤心。
“姐姐。”。
秦容玉也是一脸的担忧,揽着秦青桐的手忍不住用力,只是娘亲不许他们把姐姐带走。
秦青桐一只手抱紧一个,带着两个小家伙转了个圈圈,这才接她们的话。
“我看到甜心和玉玉就很开心,你们看,我现在也能抱着你们转圈圈。甜心和玉玉,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修炼啊?”。
“姐姐,我们有好好修炼,听娘亲的话。”。
秦甜媚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解释,试图证明她们有好好修炼。
“容姨,我带甜心和玉玉去玩一会儿,晚点再送他们回来。”。
“嗯。”。
甜容容自然没有不答应的,此次她前来,本就是为了两个小孩子的心愿。
她的孩子跟她不一样,他们可以有柔软的一角。
“师兄,我带甜心和玉玉回去了。容姨劳烦你招待了。”。
“去吧去吧。”。
尺素摆摆手,眼不见心不烦,小孩子就是这点烦人。需要的时候就是师兄,不需要的时候就客套。
可怜他堂堂太玄宗的大师兄,现在沦落到被师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方了。
秦青桐笑着蹭了蹭秦容玉和秦甜媚的的脑袋,一手一个抱着朝她们的院子走去。
“娘亲,待会儿见。”。
秦甜媚兴奋的挥着手,天真又可爱!
秦容玉只是唤了一声“娘”就不再说话,不过他随着秦甜媚挥动的小手早已经将他的意图表露无疑。
甜容容的脸上忍不住带出一丝笑容,同样轻轻挥手回应。
这下子,姐弟三个彻底没有顾忌的走了,欢快的步子连着气氛都轻松了起来。
“前辈,我们去我师妹的住所还是寻我们师祖?”。
比起秦青桐其他的弟弟妹妹的母亲,这位甜前辈让尺素深感压力,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招待。
“寻你们师祖。”。
并不是每个生灵都需要经历无边的孤苦,既然她的孩子们在意,她也愿意维护她们柔软的一角。
既是来了,去看看也无妨,修士向来没有一颗良善之心。
“前辈,这边请。”。
其实柳安他们就和秦青桐她们住一块儿,不过是隔了堵墙而已。尺素之所以这样询问,也不过是尽量表达友善罢了!
到底这是太玄的驻地,往深处去,总归讲明目的的好。
踏足这片大陆这么长时间,他又如何不知道这片大陆的生灵对人族的戒备和敌意?
“太玄也算是有些势力,前辈若有想交易的物品也可与我们交易。”。
说着,尺素就把一枚太玄可以交易、接受提前定制交易物品以及需要的物品玉简奉上。
甜容容也没有拒绝,自然地把玉简接了过来,神识扫过,大概也就清楚里面的内容。
尺素继续道:
“也不拘泥于玉简,太玄人多,需要的资源也多,前辈有什么需要处理的材料都可以考虑我们太玄。我们宗门给的价不一定是最高的,但也绝对不会坑前辈。”。
甜容容微微颔首,示意尺素继续。
甜容容没拒绝,尺素也是松了一口气。好歹一路上他也不用找其他的话题了。
若是修为相仿还能探讨修行一二,差距过大,怎么招待都压力十足。
能找到一个人家愿意听的话题,尺素也乐得轻松。
或许他还能给宗门的店铺拉个大客也不一定。
一路上尺素虽然算不上谄媚,却也是热情十足,倒是叫甜容容对太玄宗多了些认识,也多了几分好感。
“师祖,这位是师妹的弟弟玉玉和妹妹甜心的母亲甜容容前辈。”。
“甜前辈,这位是我们的师祖黎渊。”。
尺素给黎渊和甜容容互相介绍后,就琢磨着能不能去围观自家师妹的新弟弟和新妹妹。
他虽然也算是见多识广,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九尾天狐,更别说鲛人和九尾天狐的混血。
黎渊撇了眼装得一本正经,实则心不在焉的尺素,挥挥衣袖,示意他滚。
尺素连忙眉开眼笑的行礼,表示自己去看看师妹师弟招待客人怎么样。
待尺素离开,甜容容也没有客套的打算,直接开门见山。
“黎道友,明人不说暗话,贵宗打算如何待桐儿姐弟?”。
黎渊抿了口茶,他倒是不知他那傻徒孙还有这般好的人缘。
想来她除了爱哭些,性子犟了些,大约是个很好的孩子。
“不过是才刚刚开始修炼的小孩儿,纵有万般因果也与她们无关。自是带回宗门好好教导,他日做宗门栋梁。”。
甜容容点了点头,掏出来一枚玉简推给黎渊。
“贵宗既是要护她们姐弟,这枚玉简或许用得上。既已离开,便轻易不要叫她们回来。”。
黎渊到底没有把玉简推回去,于公于私他都承甜容容的这份情。摸出来一枚令牌递给甜容容,郑重其事道:
“甜道友他日若有意为客卿,可来太玄。”。
甜容容笑了笑,本是要拒绝,忽的想到她的两个孩子,便也把令牌收了下来。
“黎道友,柳青嗣如何?”。
想到那个风光霁月的男子,甜容容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同样是身不由己的笼中困兽,如何不能感同身受。她虽从鲛人族里知道了些实情,到底了解的也不多。
除去亲亲父母外,谁人能毫无算计地疼爱自己的孩儿?
外界的风雨太盛,想来心甘情愿护着秦青桐姐弟的也只有他这个亲爹。
考虑到自己的一双儿女,甜容容倒是无比真诚地盼他好。
甜容容的直白和真诚,倒是叫黎渊有些沉默。
“性命无碍。”。
第七百二十八章 离别之苦(致篱默青竹)
“姐姐,这个给你。”。
甜容玉把一枚青色的小狐狸吊坠挂到秦青桐的脖子上,小脸肃穆庄严。
青色的小狐狸有一双漂亮的粉色眼睛,柔柔软软的,不像玉质,更像一只有血肉的生灵。
“玉玉,这个什么。”。
秦甜媚在秦容玉的前面,抢先一步给秦青桐解惑。
“姐姐,这是娘亲用我们的血和毛发炼制的通灵狐。只要姐姐一直带着,我们就可以知道姐姐是否平安。”。
小姑娘甜甜的嗓音,软软的,听得秦青桐心头一软,有些控制不住泪意。秦青桐把头扬了些,尽量不让鲛珠从眼睛里滚落出来。
“我很喜欢玉玉和甜心的礼物,谢谢你们,谢谢容姨。”。
秦甜媚噘噘嘴,有些不太开心,摸摸秦青桐的眼睛。
“姐姐,这是玉玉的礼物,不是我的,我的是粉粉的小鲛人哦!”。
秦甜媚把一只首尾交连的粉色鲛人手镯戴到秦青桐的手上,像模像样的用古鲛人的歌谣吟唱了一遍,这才笑着扑进秦青桐的怀里。
“姐姐,这是我去找祭司们要的祝福手镯,祭司们说只要带着这个手镯,我们会被天地钟爱呢。姐姐,不可以把手镯弄丢哦,甜心会伤心呢。”。
秦青桐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摸着小姑娘的头发,心底的哀伤差点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姐姐,帮我们给川哥和溪哥。”。
秦青桐的手里多了两枚和她一样的吊坠和手镯,秦青桐郑重其事的收进自己的空间,等秦玖川和秦青溪出关,就交给他们。
“玉玉,甜心,这是父亲给你们的礼物。你们要好好长大,好好修炼,他希望我们都好好的。”。
秦青桐把秦天交给她的手镯,戴到秦容玉和秦甜媚的手上,努力扬起笑容掩盖自己的悲伤。
秦容玉小小的手盖在秦青桐的眼睛上。
“姐姐,不想笑,就不笑。”。
“姐姐,你这样,甜心也想哭。”。
秦青桐吸吸鼻子,很没出息的在自己最年幼的弟弟妹妹面前,把顺着脸颊滚下来的鲛珠捡起来扔进空间里。
“我们都不哭。”。
秦容玉偷偷抹了下眼睛,没让秦青桐看见他滚落的鲛珠。
秦甜媚霸在秦青桐的怀里,声音闷闷的。
“姐姐,父亲不喜欢我们嘛?他不在的时候,甜心的心好痛好痛,玉玉也痛。”。
秦甜媚小小的一个趴在秦青桐的怀里,鲛珠从眼睛里跑出来,落在秦青桐的怀中。
秦青桐的心一阵绞痛,摸摸秦甜媚毛茸茸的脑袋,又摸摸秦容玉的脸颊。
“甜心,玉玉,他很爱我们。正因为爱,所以才会离开。现在你们还小,不懂这里面的曲折,将来你们长大了,要是想听,我说给你们听。”。
“姐姐,我想父亲。”。
秦容玉哭着一张小脸,也挤进了秦青桐的怀里,秦青桐感觉心里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带着苦涩。
“我也想他,很想很想。”。
姐弟\/妹三人依偎在一起偷偷的哭泣,谁也没有戳穿谁。
掉了好一会儿的鲛珠,又一起默契的收拾好悲伤的情绪。
“姐姐,甜心,不想你走,可是娘亲不让甜心留你,甜心好难过。”。
秦青桐摸摸她的脑袋,她也舍不得离开她的弟弟妹妹们,可是她们的家已经没了,未来只有东飘西散。
“姐姐,也舍不得甜心和玉玉。可是我们都是大孩子了,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甜心和玉玉的天赋好,姐姐在太玄宗等着你们来找我,甜心和玉玉会来找姐姐嘛?”。
两小只一起齐齐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坚定和认真。
秦青桐心头一暖,在他们的脸颊上各自亲了一口。
“姐姐,好开心有你们。”。
“姐姐,我也是。”。
“姐姐,甜心喜欢你。”。
秦容玉的声音小小的,虽然被秦甜媚甜甜的声音压下去了很多,秦青桐仍旧听得清清楚楚。
摸摸两小只的后脑勺,从空间里取出她给两小只准备的礼物。
一人一枚白色的小狐狸形状的通信玉简,是秦青桐特意找炼器宗定制的可以跨大陆联系的通信玉简。
“甜心和玉玉,要是想姐姐了,可以在这里面联系姐姐。这里面不仅可以找到姐姐,还可以找到你们其他的哥哥姐姐。”。
两个小家伙,郑重其事的把玉简认完主之后才小心翼翼的收起来。
“姐姐,要记得想甜心,甜心和玉玉要和娘亲去找分了一半名字给她的故人。会很久没办法去找姐姐,甜心好难过。甜心舍不得姐姐,也舍不得娘亲和玉玉。”。
秦青桐听明白小姑娘话里的意思了,心疼的抱紧她和秦容玉。
至于故人,秦青桐不知道,也没有问两个小家伙。他们才四岁,正应该是无忧无愁的年纪,却不得不经历家破人亡流亡他乡的悲事,秦青桐如何不心疼他们,如何不哀叹她们一家的命运?
秦青桐哀伤的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来。
继续给两个小家伙掏,有的是她,有的是秦玖川准备的有的是秦青溪的。
有些是她们买的,有些是她们自己炼制的小玩意儿。
林林总总,给两个小家伙塞了一大堆。
每每她掏出来一样,一讲功能,两个小家伙都会用很惊喜的表情、很高兴的声音捧场。
仿佛秦青桐给他们的是什么稀罕的无价之宝,秦青桐摸摸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又从她的芥子空间里,掏出来更多的小玩意儿。比起秦青桐特意给他们准备的保命符箓,两个小家伙更喜欢她们练手的小玩意。
秦青桐摸摸他们的脑袋也没说什么,只是嘱咐两个小家伙要把保命的东西装好,不许弄丢。
两个小家伙在秦青桐严肃的神情里,自然连连保证他们会好好装好的。
秦青桐生怕他们大意,不放心的交待很多遍,让他们好好跟着甜容容,不许乱跑,要好好听他们娘亲的话。
两个小家伙也不嫌烦,都甜甜的答应了下来,她们知道这一面之后,再见不知是何年何月。
第七百二十九章 曾经的年年岁岁如今的不舍
柳安拾起掉落在秦青桐头上的枯黄叶片,摸摸她的脑袋。
“青桐还有留恋的地方嘛?”。
秦青桐拿摸摸身上的两只平安扣,上面是子规和秦轻尘的气息,她知道他们来了。
那她们的约定从这一刻起就开始履行,这片大陆该看的她都看了,该留恋的不论她走到哪里,也没办法忘记。
“祖父,我们回家吧,回爹爹的家。”。
柳安摸摸她的脑袋,将百枚符箓穿成一顶漂亮的项圈,戴在秦青桐的脖子上。
“好,我们明天就回家。”。
“去找你的朋友吧,万剑宗那个小姑娘快等着急了。”。
秦青桐的眼睛微动,神情一下子生动了不少。柳安心里微动,摸摸她的脑袋,就示意她去。
“祖父,帮我照顾好爹爹,我很快就回来。”。
“不着急,慢慢来。”。
秦青桐勉强笑了笑,没说话,提着裙摆就跑了出去。
柳安看着她活泼了不少的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师兄,你说我们可以把那个小家伙招来太玄嘛?”。
黎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秦青桐刚刚站的位置,目光幽幽,神情倒是还算平静。
“她的路在万剑宗,不在太玄。太玄太大也太杂,我们顾不住她。现在这样就很好,青桐不会喜欢我们为难她的朋友,随她们去吧。”。
柳安说罢,就回了房间。黎渊看着秦青桐离开的方向出神,关心则乱。
他唯一亲传弟子的子嗣,他如何不关心不在意?
小孩儿长得有些慢了,心思又沉。他如何不想给她添一个开朗的同伴?
既是会惹她生气,那便罢了。
……
“秦青桐,你再不来,我和溪溪、川儿都要吃完了。下次你再磨磨蹭蹭的,我不要给你带好吃的了。”。
罗林一边痛斥秦青桐的不靠谱,一边把她特意给秦青桐留的送上。
“师姐,还有我。”。
浠沅举了举手里的赤莲鸟的爪子,示意自家师姐别忘了他这个小跟班。
罗林瞪了他一眼,就他话多,往浠沅的嘴里塞了一个翠翠果,就不搭理他,拉着秦青桐去了一边的阵法里。
“川儿、溪溪,照顾好浠沅,姐姐一会儿回来带你们去吃饭。”。
秦青溪把嘴里的食物吞下去,这才不紧不慢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玖川只是轻声“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秦青桐摸摸他的脑袋。
“川儿,姐姐很快就会回来。”。
罗林有些嫌弃秦青桐的婆婆妈妈,给三个小孩一人挂了一个感应玉简,就直接把秦青桐拖进了阵法里。
“我的鲛人大公主,你是有什么毛病?一天天操不完的心?顾顾你自己可以嘛?别一天沉着一张脸,好好的运气都被你给吓走了,来给大爷乐一个。”。
罗林扯着秦青桐的嘴角往上提,对上秦青桐那双哀伤的眼眸,一下子觉得特别没意思。
直接摊在椅子上,看天看空气就是不看秦青桐。
秦青桐在她的旁边也躺了下来,伸手盖住她的和自己的眼睛。
“怎么了?”。
罗林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沉默。不是她不愿意说,而是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从她的剑穗坠子里掏出来一枚剑符扔到秦青桐的怀里。
秦青桐没有动,而是带着解脱和莫名的哀伤道:
“我们明天就要回家了,回我爹爹的家。我在这片大陆生活了16年,曾经年年月月都想要离开,离开家,离开我臆想的束缚。如今要离开了,反而有些舍不得。你知道的我是个自私的人,但是他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是我的父亲用尽包括神魂在内的一切保下来的牵挂。”。
秦青桐不想哭的,可是鲛珠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滚落下来。罗林一伸手就摸到,拿在手里掂量了下,就扔回了秦青桐的怀里。
“按照鲛人的生长情况来说,你还是个宝宝,操那么多干心干什么?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爹爹怎么办,溪溪和川儿怎么办?”。
罗林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恨铁不成钢和怨念,最后都化成一片软弱无力的无可奈何。
“我找云师傅给你算过,你只要别瞎管闲事,这次我们都可以平平安安的回去。你要是有事,以后我们的朋友就没得做了。”。
罗林感觉实在是烦的很,人都没了,还做个屁的朋友。真是一点儿也不省心。
“秦青桐,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你以前不是老喜欢讲大道理嘛,这个道理你不懂嘛?不知道嘛?”。
秦青桐勾了勾嘴角,有她在真好,至少心还有个可以栖息的地方。
“我现在也喜欢讲,可是讲不代表能做得到。罗林,我不会死,我答应过父亲,会照顾好爹爹和弟弟。我现在还多了你和川儿,怎么会舍得死?只是你知道的,属于自己的责任不应该给他人背。”。
秦青桐的语气异常的坚定,不论是谁,都不能将一些莫须有的东西泼到她们的身上,从而拿这些东西来刁难坑害太玄。
罗林冷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她就是个白痴,居然妄图想要说服这个犟种?
“罗林,明天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往我身边凑。顺便也照看下浠沅,他的身上有鲛人的血脉,我的父亲至死都在保护的东西,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秦青桐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怨念和不甘,最后又都归于平静。
“毛病,你以前毛病多,现在更多了。不论是曲线救国,还是卧薪尝胆,还是自私自利,你是一个不学,学什么大义,学什么救苍生。你救得过来嘛?你就算你要救,在此之前是不是得自己有那个能耐?”。
秦青桐侧过身看着罗林,直把罗林看得头皮发麻,直接闭上眼睛懒得搭理她。
“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至亲成了榜样,我没办法只以自我为中心。你不是好奇我的未婚夫,等去太玄,我就给你看。”。
“呵呵,谁想看你那个连光都见不得的野男人。我只是希望你别被骗了,还有别一天至亲至亲的,我难道不是你的至亲?”。
秦青桐的神情很认真,态度也很郑重。
“你为我做的我都知道,你是比至亲还要更加接近灵魂的存在。”。
“少给我灌迷魂汤。”。
第七百三十章 彼此牵挂
“秦青桐,好好活着。别忘了,你还有其他的家人,等你的人很多,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命。”。
罗林抹了一把眼睛,把不该存在的泪意擦拭干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都有自己的命运。可是她们两个都应该清楚,她们既属于这里,也不属于这里。
时间太过匆忙,很多东西等想要弥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连触碰的资格都没有。
罗林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找不到自己的剑心了,若是不能一剑破开心中的迷雾,她的剑心她永远也拿不到,哪怕她知道它就在哪里。
秦青桐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是啊,她的命确实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还想去看看生她养她却又失去她的父母,想要摸摸他们的白发,想要触碰他们手心里厚厚的茧子。更想告诉他们,她过得很好,不要担心她。
“罗林,我想他们了。可是我真的还能回去嘛?”。
秦青桐的声音又轻又小,像是在问罗林又像是在问自己。
罗林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
“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你死了,肯定回不去。所以你别一天天悲春伤秋,好好修炼,快点成长起来。到时候,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做。要是你有能耐,现在也不至于在自己的故乡,却要落荒而逃。”。
秦青桐很想解释自己并不是落荒而逃,而是这片土地她该见的都见过了,应该回家了。
但是想到那些逼迫太玄的修士,想到她的祖父和师公,她们确实也算是落荒而逃。
“我会好好修炼,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清洗干净现在的耻辱。”。
罗林从剑穗坠子里掏出来一枚青鱼罗盘,扔在秦青桐的怀里,脸色有些臭。
“这是我另外一个师门给你的保命符,没什么大用就是可以遮掩天机和气息。你要是不放心,以及放心就把它放在爹爹的身上。
他们都是一群神经病,没有修士世俗的欲望,不会觊觎别人的道侣,更对生孩子不感兴趣。”。
罗林说得很直白,希望秦青桐别整天疑神疑鬼,谁都要害她们似的。
她既然说了她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那她就会去践行这个承诺,哪怕付出一定的代价也会去做。
人嘛,如果只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或许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但是那样也很无趣。
她罗林既要自己好好活着,也要她的朋友好好活着,也会和她一起去保护她们共同的爹爹。
秦青桐拿着青鱼罗盘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直接收下,而是定定的看着罗林,语气肯定。
“我跟他们非亲非故,按道理来说,他们没有帮我的理由。你付出了什么代价,要是可以,我自己来还。
你知道的,我现在还算富有。我不想你因为我欠别人太多,欠下的东西,总是要还的。有些时候代价,大得我们想象不出来。”。
秦青桐想到她在颦泺楸知道的那段鲛人历史,连呼吸下意识的都觉着沉重和窒息。
她不希望罗林因为她去背负一些不属于她的责任。
罗林扯了块手帕盖在秦青桐的脸上,看见她这副期期艾艾的倒霉模样,就觉得闹心。
她给她价值百万的养魂木的时候她何曾拒绝?现在她帮她做一点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她却在这里叽叽歪歪的,真是太过分了。
只是看她这个样子,罗林也不忍心说重话,只好赖着性子解释。
“没什么代价,只是从此之后我的身边除了云师父,又多了一个风师兄,暂时还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滚。
另外就是以后还要再多学一门卜算,每隔二十年要去摘星阁大比,学习。考核成绩太差,会被加练,仅此而已。”。
罗林没有说的是,摘星阁的大比,跟其他宗门的大比不一样。其他宗门的大比,是宗门内部弟子修为、各项技艺的比赛考核。
而摘星阁的大比,是隐藏身份,以算者的身份用双脚去丈量人间,去追寻世间的真理,去找寻自己的卜算之道。
每次大比时间为一年,至于考核的标准,罗林现在也不知道。用云执的话来说,就是等她什么时候参加考核,她也就知道了。
她一个不信占卜的剑修,让她去学算命,然后去算命。纯纯就是难为人,但是人家给出的东西,罗林也拒绝不了。
秦青桐知道罗林没说完,但是她也没办法拒绝她的这份心意。
郑重地把青鱼罗盘收了起来,打定主意将来罗林去参加大比,她死皮赖脸也要跟着她一起去。
“这个给你,里面都是一些爹爹做的吃食以及一些小玩意儿。等爹爹醒了,我让爹爹重新给你做一份。别给溪溪看见,他要是看见了,会甜言蜜语的哄你都喂他嘴里。”。
秦青桐给罗林的是一只青色绣着浮青花的储物袋。罗林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各种口味的祝余丹。
罗林摸出来一瓶,倒了一颗尝尝,味道很好,很香,瓶子上写的是什么口味,吃起来就是什么口味。
罗林把祝余丹装了回去,继续看里面还有什么。摸出来一堆的消食丹、脾胃调理丹、口气清新丹……
以及各种她连听都没有听过,却很实用的小丹药,以及一些小玩意儿。
罗林一脸嫉妒的看着秦青桐,一副知道你过得好,没想到你竟然过得这样好的表情。
“秦青桐我恨你,我第一次去见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带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亲女儿,去见咱们爹爹。你看看你都过得都是什么好日子!锦衣玉食就不说了,还有个这么爱你的爹爹。
这些小丹药,虽然有些连丹药都算不上,但是看看就知道是费尽心思弄出来的育儿神奇丹药。好多就算是去素问宗想要买都买不到,早知道你过的是这样的好日子,我心疼你干什么?我再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宝贝。”。
罗林一边说,一边看储物袋里都有什么。看完以后,眼睛里只剩下对秦青桐的嫉妒。
“秦青桐,以后,就算是爹爹,也没办法阻止我成为他的亲亲女儿。”。
第七百三十一章 故乡的记忆
秦青桐笑了,笑得肆意飞扬。
“爹爹,会很高兴多一个女儿。悄悄告诉你,爹爹喜欢我比溪溪多,你不要告诉溪溪哦!”。
罗林看着秦青桐幼稚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两个人笑累了,就这样躺着,仿佛时间在这一瞬间都静止了一样。
“秦青桐好好活着,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畅游大好河山,我带你去看我当初要饭的地方,我们一起去要饭,一起去体验不同的人生。”。
秦青桐把眼睛上掉下来的鲛珠收起来,语气郑重。
“好,我还没有要过饭,到时候一起去。”。
“嗯,走吧,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
“姐,不哭,丑。”。
秦青桐一出来,秦青溪就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睛,小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撇撇嘴,自己也想哭。秦青桐连忙挤出来一个笑容,赶紧给小家伙解释。
“溪溪,我没有哭,是不小心揉到了,你不许哭哦,否则我让师祖打你屁股。”。
秦青溪还没有哄好,秦玖川就毫不犹豫的戳穿了秦青桐的谎言。
“骗人,姐姐都是大骗子。”。
秦玖川从椅子跳下来,拉着秦青溪就往外面走。
“溪溪,走,我们不要搭理大骗子。”。
秦青溪看看秦青桐又看看秦玖川,欲言又止,张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顺手也拉上了浠沅一起走。
浠沅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连忙干脆利落的跳下来,跟上了秦青溪的步伐。
比起师姐的吝啬和计较,秦玖川和秦青溪对他就大方得多了。身为一个身骨柔软的剑修,他向来不会跟灵石和好吃的过不去。
若非宗门太穷,他的师父太穷,师姐、师兄太吝啬,他也不能为了一口吃的颠颠的跟在别人后面。浠沅走得一点儿负担都没有,还不忘对着罗林对她比划,有好吃的,让她快来。
秦青桐和罗林面面相觑,有点儿哭笑不得。
“秦青桐,你骗了人家小孩多少次了,惹得川儿这样生气?还有下次,说瞎话前,先动动你的脑瓜子,人家只是小,不是傻。”。
罗林无情的嘲笑完秦青桐,连忙追着几个小孩出去。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师弟说的有好吃的有多好吃,但是这小子就是个无利不起早,从不会亏待自己的一张嘴,说有好吃的肯定有好吃的。
她们万剑宗这样穷,身为万剑宗的弟子她也富有不到哪里去。当然主要是她还有初五那个吞灵兽,多少钱都不够花。哪有闲钱经常打牙祭?
秦青桐下意识的笑了笑,也跟了上去。
川儿也开始长大了,她不能总是原地踏步。
浠沅确实没有说假话,因为这次是柳安请客,醉仙楼的所有菜不限量,随便她们吃。想吃什么随便点,不够就加。
黎渊生怕她们饿着似的,先是照着菜单点了一遍,然后又让她们自己点。
从醉仙楼出来,又带着她们去城里各种店铺逛了一圈,只要遇到合适的通通买下来送给她们,好像那如同流水一样花出去的灵石不是灵石一样的。
有人请客买单,罗林是痛并快乐着,有人请客随便买买是快乐,这么多这么漂亮的灵石却不是她的,她连一块也不能拥有,简直是痛不欲生。
同时再一次嫌弃自家师门穷、师父穷,感叹剑修都是一帮穷鬼。早知道自家宗门这样穷,她当初就应该去太远宗的。
可惜有钱难买早知道,更何况她还没有钱。她师父对她那样好,要是再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万剑宗。
带着秦青溪和秦玖川,就这样招摇的在珠泪城里闲逛,秦青桐既紧张又不解。不错眼的盯着两个小家伙,生怕一个眨眼她的两个弟弟就被人给掳走了似的。
黎渊好几次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随她去了。
有些东西,不论别人说多少都没有用,主要还得靠自己悟。
比起秦青桐的紧张,两个小家伙就放松得多。加上浠沅,三个小家伙经常会兴奋的凑在一起叽里呱啦的商量,然后拉着黎渊买这买那。
黎渊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养孩子的乐趣,自然是小家伙们说什么买什么。
后面直接把三个小家伙抱起来,秦青溪最小,骑在他的脖子上,秦玖川和浠沅大一些,就被他抱在怀里。
三个小家伙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经历,都十分的高兴,趴在黎渊的脑袋,当着黎渊的面嘀嘀咕咕的商量怎么花他的灵石,怎么让他开开兴兴的给他们灵石花。
黎渊也只当自己没听见,乐呵呵的听着三个小家伙的指挥。
对于别人异样的目光,不论是黎渊还是三个小家伙都毫不在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不过为了防止别有用心之辈,黎渊出手遮掩了他们一行人的面容。
秦青桐跟在后面,看着三个小家伙兴奋高兴的样子,脸上也忍不住露出来一些笑容。
罗林看她开心了不少,沉甸甸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拉着林鸾也是一通买买。
如果是她自己的她就任由黎渊付灵石,如果是买来为了交易的,罗林就自己付灵石。
面对她的坚持,不论是黎渊还是秦青桐都默契的没有刨根追底。
修士除了修为,还修一颗心。而修心怎么修,没有人能给出标准答案。但是尊重他人秘密却一定包含在其中,毕竟费尽心思都要探寻别人的秘密,除了别有用心或者取而代之,还能是为了什么?
想要杀人越货,自然也要做好身死道消的准备。既已身死道消,何谈修心?
她们是灵魂相契的至交,罗林不说,秦青桐不仅不会问,在别人面前,还会为她遮掩。
一行人几乎把珠泪城逛了个遍,直到三个小家伙困了。黎渊把罗林和浠沅送回万剑宗的驻地,亲手交到水云手上。
这才带着秦青桐姐弟回太玄宗的驻地,在回去的路上秦青桐终于还是问出逼了一路的疑惑。
黎渊摸摸她的脑袋,只是告诉她,没有什么为什么,率性而为而已。
直至多年之后,秦青桐方才明白黎渊所言率性而为,只是想要给她们姐弟对故乡留下一个美好的记忆,而不是一片愁苦。
第七百三十二章 绯云压城
珠泪城傍晚的天空很漂亮很漂亮,如同一片绯色的花海,美得不可方物。
秦青桐知道她们没办法顺利离开,但是她不知道不顺利得来得这么快,她们都还没有开始动身呢!
原来癫狂的欲望真的会烧毁离职,那些觊觎她爹爹觊觎鲛人族秘密的修士,不知道传送阵就在珠泪城的城中心嘛,不知道珠泪城是鲛人族的自留地嘛?不知道他们是有来无回嘛?
知道,都知道,只是在他们眼中人族卑劣,鲛人族必然不可能因为一个人族,两个半血小儿与他们为敌。
毕竟他们整整三百高阶修士,鲛人族已经不再是往昔的鲛人族,面对如此强大的势力,鲛人如何不避其锋芒?
可惜他们忘记这片大陆的历史太久太久,久到鲛人一族宁死也不可能折下一寸傲骨。更是忘记了鲛人有多喜欢他们族中的幼崽,又忘了他们觊觎的是鲛人是这片大陆最后一个王的爱侣。
或许不是忘了,而是自认为自己可以吃下鲛人一族。可以在混乱的天地大劫之中占据一席之地。
他们要的或许不是她爹爹,这个传闻可以绵延高阶修士血脉的容器,而是鲛人的颜面,以及分食鲛人一族的全部。
毕竟连自己王的爱侣都庇护不住的废物,怎么能抵得住其他种族联合起来的吞噬?
他们只要成功了这一次,下一次就不会有生灵瞻前顾后,畏惧鲛人一族曾经的威压。
秦青桐都能看得明白的事,鲛人族的那些长老、祭司们会看不明白嘛,太玄宗的长老们会看不清楚嘛?
敌我双方都心知肚明,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你死我活。
至于秦青桐,局势已经不是她这个小虾米可以左右的了,但是如果有生灵要她们一家四口死,那大家就都一起死吧!
她所仰仗的仅仅只是一个海神的吟唱而已。既然活不了,那就大家一起去见海神吧!
秦青桐病态的笑着,不过希望罗林能跑远一点,如果她跑得太慢或者太晚。她能做的只有把心之源强行渡给她,然后开始履行和子规的约定。
她可以保证能保住她,但是她也会和鲛人一族扯上关系,不是什么很好的选择。
“青桐害怕嘛?”。
柳安的声音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秦青桐肃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祖父,不害怕,如果保护不了爹爹,那就大家都一起去见我的父亲吧!祖父你看见天边那群白色的生灵了嘛,它们是来送哀歌的,天地要的祭品还不够呢。”。
秦青桐的声音很小,却足够她周围的人都听清楚。柳安摸摸她的脑袋,有些不太高兴。
他不喜欢她这样小的孩儿接触过多亡者的东西,会坏了她的心性。
“青桐,我和你师公来接你们回家,没有谁可以阻拦。”。
秦青桐也笑了起来,语气难得的轻快。
“祖父,我也答应了父亲,会保护好爹爹和溪溪。祖父,我可以把爹爹、溪溪、川儿暂时托付给你嘛?我不想等了,我想快点回家,他们不是想要一个开战的理由嘛,让我做一回鱼饵吧!”。
柳安还没有说话,黎渊已经一巴掌按到了秦青桐的脑袋上,一脸的不虞。
“想都别想,我们这些长辈还没有死。不需要你个小鬼头操心,他们动不动手随意,我们马上就回宗门了。”。
秦青桐拉了拉黎渊的衣袖,笑得一脸的明媚。
“师公,我可以走。可是我的族人没办法走,虽然我也不喜欢他们,可是他们是父亲拼死保护的存在。我要是一走了之,往后余生都会耿耿于怀。
虽然我们只是导火索,我也只是去加一把火,但是这也是我能为鲛人族做的最大贡献,往后如何不愧于心,我不欠他们的了。”。
天真愚蠢的小孩,自以为自己可以拯救别人,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需要被拯救的那一个。
黎渊自然不会被秦青桐说服,只是他还没有跟这个小破孩好好讲道理,柳安就已经做了决定。
“青桐想去,那便让你师公陪着你去。”。
“祖父,师公和你都在这里,我才放心。二长老陪我去就好,我一会儿就回来,要是赶不上,你们先回太玄,我和二长老后面慢慢来。”。
她们的师公虽然脾气有点臭,性子也有点坏,可是对她们姐弟是真的很好。而且她家溪溪和川儿还这么喜欢他,她也不忍心把罪恶带给他。
“秦青桐别忘了你除了一半鲛人的血统,还是我太玄弟子。”。
黎渊低声呵斥,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柳安下意识的一把抓住秦青桐,也是一脸的晦涩。
“桐儿想做什么?学你的父亲,你的祖母当英雄?”。
秦青桐直面柳安的眼睛,神情沉静,没有一丝的慌乱也没有一丝的悔改之意。
“祖父,我做不了什么英雄,只想做爹爹的乖女儿。我已经失去了一个至亲,没有谁可以夺走我的爹爹。我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什么也做不了。祖父,我只是去做一下诱饵而已。师公和你都在,我才放心把爹爹交给你们。”。
秦青桐的语气很认真,她没有想过死,有子规在她轻易应该死不了。
大长老给她找的保命符,要是一次都用不到,有时候也挺可惜。
“青桐,你若不让你师公去,你便也不用去了。”。
柳安不听秦青桐的这些瞎话,当初他的妻不也是以弱击强……
旧年不再,如今他又怎么能看着相似的事情重演。哪怕将来秦青桐道心有瑕,也好过没命强。
一时之间祖孙二人僵持了下来,谁也不肯退让。
“姐,难受。”。
秦青溪忽然跑出来抱着秦青桐的大腿,一脸茫然可怜兮兮的样子。
秦青桐连忙把他抱了起来,用脸蹭了蹭他的脸。
“溪溪,哪里难受?”。
秦青溪恹恹的趴在秦青桐的怀里,举起他白皙细嫩的手,苦兮兮的。
“姐,皮,扯着疼。像剥鱼,一样。”。
柳安和黎渊连忙从秦青桐怀里抱过秦青溪,师兄弟二人把秦青溪来来回回检查了无数遍,愣是没发现什么异常。
二人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越是检查不出来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