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如狗》 第一章 本人要讲的是一群年轻人成长的故事。主人公姓马,名远铭,家中排行老二。据说当初其父母为之起此名是颇有讲究的,但并不是说因此就判定其父母是什么高级知识分子或顽固不化的封建农民。 其母上过几年学,识得几个大字,因家穷,遂辍学在家操持家务。其父高中毕业,因当年刚好赶上文革,全国取消高考制度,未能上大学。所以,一毕业就光荣地成了农村待业青年。然而,其父并不是个安分种地的主,只待了很短时间的业,便响应党的号召,报名去参军。谁知体检不过关,说是有鼻炎,乡武装部要求其先治好病,明年再参军。 可是到了明年,其父娶了其妈。 先是生了一个儿子,想了一个星期,取名屁蛋,好养活。第二年,又生一子,想了三天三夜,取名狗剩,图福气。 邻居和亲戚们原以为其父母可以消停了。可是过了三年,又生一女,想了一天一夜起名钱清。意思是以前欠的钱刚好还清,得一女,一方面心里特别的痛快,另一方面望此女长大后不愁吃不愁穿,钱财滚滚来。 过了几年,兄弟二人到了五六岁,要上学了。其父母心想着原先的乳名确实不怎么雅观,遂请来老先生合计学名的事。老先生要了哥俩的生辰八字,回去又是算命,又是合五行,整了四五天,想出俩名来:大的叫马力,小的叫马远。其父觉得不妥,便自个儿拿了本借来的字典找词,找了两天,给大儿子起名马万里,小儿子起名马远铭。从此,兄弟二人便以此二名用之。 因本文讲的是马远铭的事,所以言归正传,把话题回到他身上来。然,本人特别喜欢马远铭,又对他的为人处事有几分佩服,故在接下来的文字里不便直呼其名,以小马哥称之,望看官们谅解。 小马哥所在的是一座处于湖南省中部的小城。五十来万的常住人口,挤在这块巴掌大的土地上,显得这座城市倒很繁华。一条自然形成的商业长街每天人来车往,看热闹的或制造热闹的都充满着热情。然而,这座城市可不是只有这一条街,但是每个到过这儿的外地人,都只对它有记忆。 中阳市六十年代才通了火车,肓肠铁路让这座城市的步伐整整慢了四十年。 直到现在,中阳人们的出行也只能在设计时速60公里的铁路上以每小时不到50公里的速度爬行。当爬累了,终于到第二天早上了。如果准时的话会在12小时20分钟的爬行过后到达目的地广州,倘若这座小城开出的“老人家”出了点毛病最多会晚点12小时。通常晚点是正常的事,而准点会让小城的出行人突然感觉“火车提速了”。 小马哥正赶上“火车提速了”那么难得的机会到了广州。 广州是所有没有出过远门的小城人的梦想,也是小马哥的梦想。小马哥信心百倍,因为他在广东有个传说中很有本事的四叔,而且小马哥自认能力超群。 几经周折,黄昏前终于到了四叔在电话里说的地方——虎门镇。 虎门镇还真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初来乍到,小马哥是两眼一抹黑,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在路边公话亭给四叔打了电话。四叔要他自己坐车到一个叫北栅的地方,然后挂了电话。 小马哥还有话含在嘴里,因没能说出来所以心中不快,只能冷冷一笑拖着行李往汽车站走。 一会儿到了汽车站,小马哥问停在候车区班车的司机,到不到北栅,那司机半死不活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不到。” 小马哥实在是不太适应这种交谈,于是努力地笑,尽量显得礼貌:“那请问下,多少路车到北栅?” 那司机估计也习惯了自己的无礼或对礼貌已经麻木,因此脸平静的像鞋板子似地,从鼻孔里挤出话来:“不知道。” 小马哥道了谢,继续打听。可接连又问了几个司机,都只听到:“不知道!” 小马哥分析,司机们定是开车久了,不常说话,得了不爱说话亦不爱搭理人的职业病。实在没有办法了,他只好求助路边治安岗亭的治安员。治安员倒略显人道,脸上带着一些冷漠和同情,道:“这里没有车到北栅,只能打摩托车去。” 小马哥为这多出来的字数高兴不已,和气极了,道:“那大概要多少钱?” “二三十块钱吧,你自己去问摩托车!”说完用手把治安亭的玻璃窗关上。 小马哥正想道谢,却被那玻璃档在了喉头,因此他只能自嘲地笑了笑。环顾四周,见不远处停着摩的,便招了招手。 摩的司机见着有生意,便“轰轰轰”地来了。到了近前,开口就问:“老板,去哪里?” “去北栅吗?” “三十块。” “太贵!?” “老板,不贵了,很远的。” 小马哥不再说什么,拖着行李自个儿走了。那摩的司机还追着上来,“老板,走不走?” “太贵了,走不起!” 摩的司机还不放弃,想跟上来说些什么。但见小马哥头也不回地往前大步流星,所以放弃了,只得自个掉头,走时嘴里骂了句:“妈的b!” 小马哥听到骂声,心里就来了火气,欲发作。可转过身来时,摩的已经走远,所以冲着背影狠狠地骂了句:“狗杂种!别让老子再见到你,打得你喊爸爸!” 又走了会儿,眼见天色渐晚,心里有些急了。所以又给四叔打过去,四叔接了电话,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的味道,“到哪里了?” “我也不知道,这里没有车到你那里呀?” “我以前到虎门镇好像有车能直接到这里的,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我问了好多人了,说这里没有,要到什么南栅才有。” “那你就坐个摩托车来!” “我问了,要三十块钱。是不是比较远?” “远是不远,你是不是和他们说湖南话?” 小马哥坚信自己的普通话就是来自北京,所以调着湖南式的普通话道:“没有,我说普通话的。” 四叔听了小马哥那蹩脚的普通话,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只道:“那你看有没有到怀德路口的车,坐到怀德路口再打我电话吧。” 小马哥挂了电话,转身欲走。那店老板可急了,忙惊呼:“喂喂喂,打电话还没给钱呢?” “不好意思,多少钱呢?” “三块钱。” “才说了几句话,就要三块钱?也太贵了吧?” “靓仔呀,你打的是长途手机呀!” “那也不会要这么多钱吧?” “长途一块钱一分钟,你都打了快四分钟了,只收你三块钱。” “有三分钟吗?” “你看呀。”说着用手指着小马哥刚打的电话机。 小马哥坚信自己说的几句话不足一分钟,所以硬要证明给老板看,一手拿起电话机,一手开始翻看通话记录。“老板,这上面根本就没有我刚才打的电话号码?” “我刚才删掉了。” “那行,那你给我看你的电话计费器。” “也删掉了。” “那你凭什么要我给你三块钱?凭什么说我打了三分钟?我才说了几句话。”说着,拿出一块钱放在柜台上,转身就走。 那老板见小马哥要走,便一个箭步抢到跟前,揪住他的衣服,“怎么?打了电话想不给钱就走呀?” 小马哥正欲发作,只见里屋又窜出几个人来,心头一转:好汉不吃眼前亏。遂道:“大哥,有话好说。何必这样呢?” “好说就快点给钱。” “没问题,再补给你两块钱。”说时欲拿开店老板的手。 谁知店家仍不放,狮子大张嘴道:“二十块!” 这话,确实把小马哥给吓住了,笑着道:“兄弟,你先放手,你先放手!” 店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心想小马哥绝不敢玩什么把戏,便把手给松开。 小马哥呵呵笑着,一边装着在口袋里掏钱,一边找机会溜。突然外边一声汽车喇叭响,小马哥趁他们往外看的机会扛着行李拔腿便跑。 第二章 店家几人见小马哥跑了,遂操起家伙猛追,眼见就要追上了。那小马哥突然蹲下身子抓起一块砖头便朝他们扔去。只听一声闷响,砖头直接砸中其中一人胸口,店家只好停下查看伤者的伤情,其他人继续追砍。 约追了半小时,几人实在没了力气,便把手里的砍刀和棍棒朝小马哥的背扔去。好在小马哥跑得快,没有伤着。但人确实吓得不轻。 小马哥怕跑得还不够远,便又一口气跑了七八里地,见后边确实没人在追了,才停下。 此时天色己晚,小马哥的肚子也闹了起来。一整天了,还没有吃饭,实在是饿。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车,于是他把皮带紧一紧,嘴里骂了句:“操他妈的蛋!” 又转了一会儿,天色开始黑下来,小马哥更加急了。一咬牙,决定还是打个摩的。和摩的司机讨价还价好一会儿,终于以二十块的价格成交。 摩的司机用脚狠狠地蹬了摩托车启动杆,那摩托车就像拖拉机似地冒起了黑烟,接着便慢慢地往前爬去。十几分钟后,摩的司机在一路口停下,用手往前指了指,说:“老板,怀德路口到了。” 小马哥往他指的方向一看,还真是到了怀德路口了,于是从衣服口袋里搜出二十块钱递给他。摩的司机接过钱“嗖”的一声就掉头走了,留下了一团烟雾,更留给了小马哥无限的孤独。 小马哥马上找了个电话亭,给四叔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是四娘接的电话,说四叔加班去了,问他到哪里了。 小马哥急得不行,感觉喉头有点堵,说话便不那么利索,道:“我到怀德路口了。你那里怎么走?” “我也不清楚,我们才从深圳搬来不久,这里好像叫东坊。” “那怎么办?你住的那里有什么店名吗?” “这里有个伟联旅馆。” “行,那我等下到了那里再打电话给你。”小马哥终于可以稍微松口气了,可是肚子更加闹得慌,呱呱叫着,仿佛有七八只青蛙在肚子里一边追着一边叫着,让人好不着急。 又走了几十分钟,感觉离目的地更远了,只得又打电话,拨完号码,系统传来语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小马哥顿时害怕起来,那种恐惧感从心底涌到喉头。他开始担心自己恐怕要流落街头,于是又把皮带紧一紧,更加急切地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路灯都亮了,行人开始少了起来,当他快失去希望时,一个环卫大姐给他指明了方向。于是他顺着大姐指的方向急步直走,约走了二十分钟,伟联旅馆的招牌映入眼帘。此时,华灯通明,透过迷人的霓虹,小马哥终于看到了阔别多年的亲人。四娘正领着她的儿女站在华灯下冲他微笑。 多年不见的亲人,见了面自然会很亲切,但小马哥对于眼前的四叔却有点陌生。 第二天天一亮小马哥就出了门,开始在虎门镇的大街小巷里如鱼般迅捷地穿梭,专往城市膏药前挤,看那些真实或不真实的招聘广告。 虎门镇,即是160多年前虎门销烟的那个虎门,广东省东莞市的一个小镇。虽是一小镇但经济却很发达,无论是工业还是商业或服务业都比较繁荣。就业机会多,找工作的人自然也多。通常一张招工启事前都会同时围上十来人,人才市场的热闹劲仿佛厕所里那些虫子似的上下翻腾。小马哥刚进人才市场的时候面对招聘会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但他想做管理方面的工作,因为在他的心里管理是份理想的工作。所以每当他看到招聘的职位名称里含有“管”或“干部”等字样的,他都充满了热情。于是他就在品管、生管、仓管、宿管、储备干部等职位不停地投简历,不停地面试,不停地失败。 第三章 过了些天,四叔突然好像发了善心一样,说:“我公司里现在在招学徒,你明天去试下吧!” 小马哥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于是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脑海里充溢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第二天,他早早的吃了早饭,来到四叔所在的跃进塑胶有限公司门口,此时已经人满为患。 到了九点半,几个穿着整齐工作服的女人列队到来。只见她们一个个高昂着头,那美妙之处差点没给挺爆,因此都没法把头低下来。到了要说话时,仿佛很费劲似地把脖子摆直了,这样勉强把眼光放平,道:“见普工的,到这边来。”,手往那一指,于是见普工的人便蜂涌而至。接着把他们的身份证都一张张的收了上去,以一种俯视的眼神由前往后扫了扫。“张三块,王五六,李四喜……”一边叫着名字一边对照着身份证上的照片,这时候身份证被退回来的便意味着在第一轮被淘汰。能被留下来的才能进入下一程序——填表,而普工能进入这一程序基本上意味着被录用了。 应聘学徒的人也很多,但相对普工来说要少些。招学徒的程序与普工有很大不同,人事直接安排应聘者到招聘室里填写表格。填完表格后开始做试卷,试卷的内容很丰富但却好笑很低级。 小马哥很轻松完成了这份试卷。但他完全没有成就感,反而觉得自己被人玩弄了。面试官很快把试卷都收了上去,对照着答案很快把试卷评完并由高到低把分数统计了出来。小马哥顺利进入下一程序——复试。人事把小马哥带到设计部所属的手板部,在会客处等待部门主管前来复试。等了些时间,那主管终于来了。只见那主管年纪不大,35岁上下,皮肤有点黑,虽然眼睛小了点但也精神,到了近前,在小马哥对面稳稳地坐下,道:“我叫叶荣生,是手板部主管。由我来给你面试。……你自我介绍下吧!” 虽然这是小马哥第n次面试,但他很是紧张,说起话来乱七八糟的,眼睛看哪儿都不自在。但总算把自己给介绍完了,也不管对方能否听懂,反正自己完成了任务。 叶主管先是用手挠了挠腮,尔后又用手盖住眼睛苦笑了笑,道:“好了,你在这里等一下子。我去和经理说下……。” 过了好一会儿,叶主管把小马哥带到一间办公室。里面坐的是一年轻少妇,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一见就知道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叶主管点头哈腰陪着笑脸做了个简单的引荐,然后仿佛有默契在先一样退出了办公室,出门时不忘轻轻地把门带上。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他这一系列动作的熟练程度…… 女经理如走形式般问了几句不关痛痒的问题,当小马哥自我介绍到:“我刚毕业……”时她抢白道:“嗯,你是新人呀。那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随时可以。” “好,那你就明天早上8点来上班吧。你可以出去了……去帮我把叶主管叫过来,出门请把门带上!” 小马哥连连说:“好!好!……” 第四章 明天,小马哥准时赶到了公司门口。人事收了新入职员工的入职资料后开了一个入职会议。宣读了公司的各种各样的规章制度和所谓的企业文化以及各种经营者自认不错的福利待遇。约摸到了十点钟,所有入职人员在人事的指引下去到各自的工作部门报到。 小马哥到了手板部叶主管那里报了到,然后到部门行政文员处办了入职,领了饭卡、工牌和工卡。接下来叶主管把小马哥带到他的工作岗位,把他交给了一个叫做何迎春c技工。“何迎春,这个是新来的同事。以后就交给你,由你来带他了!” 何迎春陪着笑脸说:“好!” 叶主管听得满意,也稍留了点笑给他,转而又吩咐了小马哥几句。 小马哥除了点头还是点头,另外还有他那青涩但纯真的微笑。 这是一家玩具厂,大约有2000人左右的规模。分为设计部、模具制造部、喷塑部、生产部、包装部、行政部、财务部、后勤部、电子部、船务部、保安部等。 手板部是设计部下属的一个小部门。此部分c组、手板组、喷油组、复模组、抛光组、编程组。各组由n名组员构成,小马哥所在c组,全组共四人:师傅何迎春、补师梁迪、学徒何昌虎以及新弟子小马哥。 第一天上班,领导吩咐小马哥的第一件事就是c机台下边的垃圾全部清理并装好,然后把装好的垃圾统一放到指定的位置。车间里共有9c机台一字排开,机台下的垃圾除了可回收的亚克力和pc胶碎料外还有不可回收的黄白色的石膏粉。那些垃圾已经堆在那里如小山。一听到吩咐,小马哥什么也没有想,只埋头苦干。 这时候,他就像一头驴子,精力充沛,头脑简单。但他此刻并没有驴子的渴望,一只挂在嘴角的胡萝卜,看得到却得不到的渴望。 这一件事情,够他足足干了一整天。 到了明天,他发现自己昨天的清扫工作做得很彻底,于是今天他没有垃圾可扫了。便主动找那何迎春,说:“师傅,今天有什么事情做? 何迎春这个时候正在和梁迪说着一些深深浅浅的问题,表情和神色早已经把他们的谈论话题的正当性给出卖了,只见他们那两条腿之间的物件都把裤子顶得老高,所以他没怎么正眼看小马哥,便随手拿了些资料递给他,说:“我给你些资料,你先看看资料吧。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这样学起来会快点。” 小马哥当然很高兴,接过资料就认真地看起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c组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各自在担忧着。 四天后,小马哥已能独立c机床,这在公司里可能是一个奇迹。同事们都不太相信,但又亲眼看见他在机床前忙碌的身影。其实操作这种机台并不难,但是它却很危险c锣床的工作原理是:锣刀以每分钟几千甚至上万的转速,将金属工件(或其它材料)加工成想要的模型。所以它飞速转动的锋利的刀具对操机者构成强大的危险性。 小马哥努力地工作,小心地操作c机台,心里多少对于同行们曾经的惨痛工伤事故抱有同情和担忧。 事情慢慢的多起来,有时候他们根本忙不过来,经常性地加班到晚上9点半。他的技术已经明显趋于熟练,完全能独立工作。在他的心里不止于这些追求,于是他开始学c编程。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捧c编程的书认真地学习,他完全处于一种求知若渴的状态。下班的时候他拼命地看书、看参考资料,花上几元钱一小时到培训学校上机。 加班时间多了,小马哥发现同组的同事梁迪晚上经常c编程组工作的电脑上自学编程。他也很想去偷学,但是他怕被人发现。于是他和在设计部任设计工程师的四叔说:“四叔,我想和你学设计。” “没有电脑怎么学!” “您故意每天晚上加班,然后我就和您一起学。” “我哪有时间。” “那要不您把您电脑的密码告诉我,晚上我自己去学吧!” “你不想做了,抓到要开除的,……等你自己买了电脑了再说吧!”四叔说着撇开脸去逗他的孩子们。 小马哥虽心中有不快,但也算还抱有希望,所以也跟着去逗弟弟玩。 第五章 发工资那天,公司整个走廊里挤满了人。小马哥平生第一次领工资,心里很紧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他的腿早已经麻木。当他终于领到了那份属于自己的工资时,他明显感到自己接过那用信封封好的钱的时候那份沉重。 他沿信封的边缘把信封撕开,里面露出几张百元大钞和些零碎,放在手心倒是很沉重。他数了数,成就感不免消失殆尽。钱虽不多,但小马哥还是花上几块钱在路边小摊吃了个加鸡蛋的炒粉犒劳自己。 小马哥独自前往村口的夜市,准备买些生活用品。可这些地摊货实在是不适合大肆采购,一来是价格不便宜,二来是质量确实过不了眼睛。所以,转转悠悠个把小时只购得闹钟一个。到了宿舍,把它往床头一放,心里踏实了,觉着再也不用担心迟到了。 明天,小马哥果然准时起了床,便从心底里感谢起了那只闹钟来。 小闹钟似乎有点小脾气,小马哥明明是调到早上七点的闹铃,它偏偏要在半夜熟睡时突然响起来,然后把他猛地吓醒,再让他睡下,到了明天早上七点它再次响起。这样一天两次的胡来,小马哥每天实在太困了。 他明显消瘦了很多,身上的皮肤也莫名地起了一个个红包,仿佛也不是过敏,同事说那是被臭虫咬的。于是他去买了治臭虫的药,但那虫子仿佛是具有智慧的生物,竟然玩起了躲猫猫来,明天就全部转移到其他人的床里。 这里原本是一间女生宿舍,那厕所外的电线上的女人内衣便可以作证。那为何现在是男生宿舍,这恐怕还得从一次离奇的死亡事件说起。 那时这里住满了天南地北的女人,死者就住在这里的某一张床上。至于她是哪里人,叫什么,多少岁都无从考证。某一天,女工甲实在太累了,下了班直接就往宿舍赶,她想抽出吃晚饭的时间好好睡上一会儿。于是她和她的工友女工乙说,要她在晚班之前来叫她。女工乙说,行,没有问题。这样,到了晚班要上班的时候,女工乙来喊她,她却离奇地死了。并且是站在厕所门口死了的。 这件事情当时是轰动了整个厂区,也轰动了整个工业区。而死因,一直都是处于待查和保密这两者之间。 不久之后,这里便鬼使神差地变成了男生宿舍。而小马哥也是同样鬼使神差地睡在了她睡过的床铺。 玩具市场慢慢进入淡季,公司开始没事做了。所有的部门都在开始裁员,每天都能看得到排着队伍提着行李的离职的同事在领工资。 那天,叶主管把小马哥叫到跟前,很认真地对他说:“小马同志,调你去复模组帮几天忙,你愿不愿意?” 小马哥当时心里头是一万个不同意的,但他没敢说这三个字。怕一说这三个字,工作恐怕也会被省略掉。 所以他去了,带着伤心和难过去到了复模组。复模组现在就只有一个人在岗,他便是号称跃进一哥的广西仔阿宽。阿宽其实并不宽,瘦瘦精精,全身上下连皮带肉不出100斤,身高在1米6和1米7之间上下徘徊,具体高度以路的平整度和他先迈哪一条腿为准。 阿宽皮肤黑中略带着一些黄,他说他这是小时候得了疳积所致。同事们都还信以为真,所以也不去计较他自称自己才14、5岁的大话。 阿宽平时不怎么爱和男人说话,但却很爱和女人说话,而且是一说就停不下来的那种。所以他很有女人缘。 小马哥并不讨厌阿宽,他只是不喜欢复模这份工作。复模,也就是把手板师傅要复制的塑胶工件进行照样复制,工艺简单到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小马哥发现做这个工作自己完全不要去用脑子,而只是机械地来回做那几个约定好了的动作就能很好地完成工作。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份工作了。所以到了某一天,在厕所门口刚好撞见未拉好裤子拉链的叶大主管,小马哥先是很客气地和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用手轻轻地指了指他的裤档。 在叶主管慌乱之中,小马哥说道:“叶生,我不想干了。” “啊,你不想干了?”,叶主管很是吃惊,但估计是他后知后觉吃的裤头没拉拉链的惊。 “对,我不想干了。”,小马哥说着一直盯着此时正红着脸的叶先生。 叶主管手忙脚乱,尴尬到不行,急道:“哎,不想干就不干嘛,你老是盯着我干什么?” 小马哥盯的其实是他的裤档,但不便直说,只是笑了笑,“这么说,您是同意我辞职了?” “同意同意,快走,走走走!”,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拼命地挥着。 第六章 小马哥出了跃进厂,又过了几天,四叔帮忙把小马哥介绍到了远在深圳沙井的一个朋友那里工作。他这个朋友姓牛,单名一个旭字。据说是在深圳开的模具厂,厂里有几十号员工,现在生意还好。说是朋友其实也不完全是,以前他开厂的时候曾向四叔借过钱,答应将来安排四叔亲戚进去学技术。四叔的朋友答应小马哥去c,但是先得做点其它的工作。小马哥只得去,因为没有更好的去处。 走的那天,四叔简单地交代了几句。吩咐小马哥留些钱放在他那里,或是担心路上小偷什么的,四娘认为小马哥身上的六百来块钱足够安全,所以表示不必。 但小马哥出于礼貌,走时还是留了两百块给四娘。身上带了四百多块钱往深圳出发了。 出发地就在虎门镇北栅区的一个小村,这里没有车站,出门通常是在过镜的107国道上的公交站台等车。 在等车的时候,突然一人在他前面重重地掉了一个大钱包,里面露出了厚厚的一沓钱。当他正想叫那掉钱包的人时,钱包被一年轻的小伙子迅速捡起来塞进西装的上衣内口袋里了。那人在捡了钱包后迅速主动靠近小马哥,并细声道:“我捡了那个人掉的钱包,你别作声,等下我们一人分一半。”一边说还一边把那钱包偷偷拿出来小心地给他看。 小马哥抱着怀疑,但是又对钱很感兴趣。于是,小马哥跟着西装男沿着107国道前行。 “你是哪里人?感觉你是四川的?”西装男问道。 “不是,我是湖南的。” “怪不得你说话有好重的湖南口音。” “不会吧。那你是哪里的?” “重庆市的。你来这边打工有多久了?” “没多久,才来几个月。” “那现在是去哪里呢?” “准备去深圳学做模具。” “那不错呀,有朋友在那边?” “没有,是我四叔的一个朋友开的厂。你在这边做什么呢?” “我呀,跑业务的。那你就一个人去?” “是呀,你不也是一个人吗?” “是呀。你做模具应该工资高呀?” “听说是很高的,不过学徒没什么钱的。” “那你之前在这边做什么工作?” “在东坊工业区的跃进厂上班。”说时无不显出自豪来。 对于西装男来说,这确实没什么可自豪的,所以他表现得很淡薄。他眼睛眨了眨,然后话题一转,道:“等下要是那个掉钱的人追上来的话,你就说不知道。” “行。” “还有,为了不让他发现,等下我会把这个钱包放在你那里,然后你先走,到约定的地方等我。” “可以,没问题。” 西装男先是轻轻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为了公平起见,你得告诉我你身上有多少钱,要不然我们分钱时搞不清楚。” 小马哥信誓旦旦地拍胸脯道:“这个你放心,亲兄弟明算账。” “我知道,可是怕到时候搞错了不是?” “也对。你放心,我身上只带了四百多块钱。” “给我看下方便吗?” “可以。”说着小马哥就把身上458块钱分文不少地拿出来,当着西装男数了一遍。 西装男好像不放心,道:“能给我点下吗?” “行。拿去吧。”说着,把钱递给他。 他接过钱,很认真地点了起来,一会儿点完了,458块,分文不少,冲着小马哥笑道:“好了,这下放心了,等下可以放心的把钱放你那里了。给,你的钱!” 小马哥接过自己的钱放进口袋里,“我们到哪里分钱呢?要不就到前边的大宁村吧?” “不用,就在前面吧。” “也好,那里面有多少钱呀?” “我也没数,应当有好几万吧。等会儿,他要是追上来了,我就把这个钱包用一个袜子装起来放进你的箱子里。他如果要问的话,你就说这是晕车药。” “好,那我们在哪里碰头呢?”小马哥问道。 “你先走,到长安镇的汽车站等我。千万要等我,不能一个人跑了?” “你放心吧!” 两人匆匆往前赶,小马哥心中充满了喜悦,正欲说话,却听到后边传来了急切的追喊:“两位等一下,等一下!” 小马哥感觉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道:“他追来了,怎么办?” “没事,等下看我的。你看我的眼色行事。” 于是继续往前走着,不一会儿那人便追了上来。 他一上来便质问道:“我掉了一个钱包,刚才他们说是你们捡了,你们有没有捡到?” “没有,我们没有看到。”西装男果断地回答道,一边示意小马哥继续赶路。 “不可能,他们说看到你们捡到了。” 西装男怒气匆匆地道:“你他妈的有病是不是?谁捡到你的钱包了?别乱说!” “真的没看到吗?” “没有!”西装男几乎吼着回道。 “那不好意思!我再去找找,对不起!”说着像泄了气的皮球似地弓着腰往回走。 见他走远,西装男得意地说:“你别怕,有我在。等下我们就把钱给分了。” “好,那不会有事吧?” “不会,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 “不过,假如等下他还来的话,你就要先走了。我估计他再来时,肯定是要我们跟他去派出所了。” “那就有麻烦了?” “没事,有我在。到时候我就说你是过路的,然后把钱包装在袜子里说是晕车药塞进你的箱子里,你把钱带走了就没事了。” 听了这一席话,小马哥总算是明白了,于是不停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那人果然又追上来了。这回,他直接要求去派出所,“走吧,我们一起去派出所。” 西装男很镇定,道:“跟你去派出所可以,但和这个兄弟无关,他只是过路的。” “可以,你跟我去派出所就行。”西装男听完这话便强烈响应,正欲走,那人又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不行,要是你把钱放在他身上带走了呢?我得先看下他身上有多少钱?” 西装男不耐烦了,道:“你他妈的有没有完呀?”说着怒视着对方,但见对方不依不饶的于是缓和了下来:“好,那就给你看下,看他身上有多少钱。” “把你的钱拿给他看下,他妈的有病!”西装男示意小马哥拿钱。 小马哥重又把身上的458块钱拿出来递给那人,他数了一遍,道:“行,这钱不是我的。我钱包里有两万多。给你!”说着把钱递给西装男。“那我们走吧!” “等下,我把他的晕车药给他。”说着转身对小马哥附耳轻声道:“我把你的钱一起装进袜子里,行吗?” “可以!” “快,把箱子打开。”西装男急切地命令着小马哥。 小马哥把箱子打开一条缝,西装男迅速将拿着袜子的手往里塞,手抽出来时立马把箱子的锁锁上。然后,站起身,拍了拍小马哥的肩,“兄弟,你先走吧!到那里等我!” 说着便把小马哥送上了一辆飞奔而来的的士。 小马哥坐在的士上,紧紧地抱着箱子,心跳到了嗓子眼。的士飞奔了半小时后,小马哥终于还是打开了箱子,可箱子里并没有见到西装男塞进去的东西,甚至连自己那458块钱的影子都没有。此时,小马哥才发觉自己上当受骗了,身上一分不剩。 第七章 话说,小马哥被骗,身无分文,去不了深圳,但他不能不去。为了工作,小马哥只好返回四叔那里,把刚留在那里的两百块钱拿去上路…… 车行大约两个小时又几十分钟,终于在一个名为新桥的地方停了车。司机告诉小马哥,说这里便是沙井了。于是下了车,给老板打电话,接了,说他那里叫稔田村,一问就能找到。 于是小马哥挂了电话,向路人打听稔田村如何走,路人均不知。 没法,小马哥只好给四叔的朋友又挂了电话。连着打了好几个,没人接听,继续前行。走了约半小时,再打那老板电话。通了,说是要他沿着新桥车站前边的那条107国道一直往南走,走到一个叫锦泰的酒店便差不多到了。 于是接着走,又走了一会儿,近中午,饿了。正想着呆会在哪吃饭的事,突见前边有一破酒店,遂来了精神。到门前,见上写锦泰二字,知道到了。于是找人打听稔田村,结果还是无人知道。 而此时,小马哥也已经饿得不行,遂找一小饭店吃了饭。问店主,店主刚好知道,便告之如何如何走。 到了近两点,才好不容易找到了四叔朋友开的那家工厂,名字有点怪,叫海朋飞。这间厂实在不怎么样,厂房破破烂烂,窗户的玻璃能留下来的全是零零碎碎照不进阳光的几片,而地面的油渍早就被踩得发亮。不知道老板是从节约考虑还是怎么的,整个厂里百来号人不论男女竟共用一间厕所,只是厕所里又用隔板隔成了一个一个小单格,各自有一个一米五左右的小门,门框上不封顶下不封底。那种状况,用脚都能想得出有多么的糟糕。俗话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估计这老板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才让他的工人们男男女挤在不分男女的厕所里解决个人生理问题。尴不尴尬好像都是次要的,只要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而这间工厂的老板长得也很糟糕,身高只有1米5出头却偏爱穿西装,看着都叫人难受;而他那张瘦脸仿佛用熨斗熨过,眯成一条缝的两只眼睛分别挂在两条短而粗的眉毛下面,因隔得太远而得了相思,所以眼角常挂着泪水。他不太爱说话,走起路来像小鸡仔子似地,总要把两臂往外稍微展开以便掌握方向和控制平衡。 老天对他是公平的,给了他欠考虑的外表便一定会给他足智多谋的脑袋,所以他才拥有了现在的成就。 那天,他见到小马哥,便吩咐文员给办了手续,然后亲自领着在工厂里走了一圈。完了,他关切地吩咐道:“小马,今天你也累了,先到宿舍休息休息,买点日常用品,明天正式上班。” 小马哥领命而去,买了些日常用品便在宿舍周围熟悉环境。休息了半天,第二天便开始了他的新的工作。 老板安排小马哥跟了一个在厂里技术算最差的师傅学做模具。此人叫吴惠志,广东河源人,自称做了七八年的模具但技术含量最多只有四年。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至今未婚。平时不怎么说话,看上去就知道是个地道的老实人。工牌上职位是模具制作师傅,但实际上他的工资水平达不到师傅级别。据说,他原来是做建筑工作的,一直在外边给人盖房子。后来自己通过关系进了一家小模具厂当学徒,但是没有师傅肯收他,于是就眼巴巴看了一年。看了一年之后技术没有学到手,模具厂的老板也不肯收他了。而他就凭着那一年微不足道的模具工作经历和垫底的技术水准闯荡江湖,于是经常找工作,一直流浪了好些年。虽然工作不稳定,但是见识多了技术自然有进步。现在当上了师傅也算是找回了点点的面子。 这是一份体力活,但它是含有一定技术量的体力活。在广东据说有两种工种的打工者是有钱的,一是做业务的,二是做技术的。而模具则是当时比较吃香的热门技术,可偏偏小马哥对这门技术不感兴趣,原因不仅是因为他是体力活,更主要的是他跟了一个技术不怎么样的师傅;而他的心也不在这上面,偏c编程死心踏地。 吴师傅进厂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他还是不怎么说话,有什么事也不叫小马哥做,自己一手搞定。 小马哥也算是乐得自在,师傅不安排事做便经常性地跑c组去玩、去看。为了这事,小马哥被厂里的老员工和老板给过不少脸色,老板甚至当面责问他:“你的工作岗位在哪?” 吴师傅不安排事情给小马哥做全厂的人都看出来了,小马哥也不提。但是老板却对每月给他的六百元工钱心痛,于是老板直接对吴师傅提出要求:“吴惠志,你有什么事就安排给马远铭做,你要好好带他!” 吴师傅满脸堆笑,不停地答应着,“好好好!” 其实他不安排事给小马哥做也是有原因的:一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技术不自信,怕小马哥做坏了东西自己无法收拾;二是因为他还没有走出自己曾经求学的阴影。现在他既然答应了老板,那也要多少安排些事给弟子去做:比如磨几块边角料、钻几个运水孔、攻几个锣丝眼…… 小马哥虽然每天会有点事做了,但是只要一有空他还是会跑c组去看,去学。次数多了,这事在厂里的反响也很大。老板实在拿他没有办法了,终于有一天对他说:“你干脆去开火花机,打火花算了。” 于是当天小马哥就被安排到了edm组工作。edm组加上小马哥目前共有四个人,其中组长石泽军上晚班,另外一个叫周峰一个叫杨二。石泽军是edm组唯一的对外招进来的师傅,周峰和杨二都是老板家亲戚。来时,都是奔着钱和学技术来的,所以工作起来都比较的卖力。杨二已经来了有半年了,但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独立工作,同事们都认为他脑子有问题,所以把他当二百五使唤。他自己也无可奈何,所以慢慢地,只要他站在哪里就会有骂声到哪里。 周峰则不一样,虽然表面上看去像农民,学起技术来倒很快,现在才两个月就能独立带领杨二完成白班的工作,以致于杨二对他唯命是从。 杨二并不是白痴,但头脑有点呆,不爱和群也不爱说话,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据说这是遗传,他的妈妈就很呆,然后还有一个同样呆的哥哥。 没事的时候,杨二就会没骨头似地歪靠在火花机旁,逢人就歪着脖子傻笑。有事了,周峰就叫他:“喂,过来帮忙!” 杨二条件反应似地弹了过去,“好!” “帮我把校表拿来!” “好!”,然后风风火火找起校表来,找了一圈空着手回来了,像是受了委屈似地到周峰那里汇报:“没有找到,不知道被谁拿去了?” 周峰不好意思对杨二发火,但语气可有点重:“来了半年多了,还不知道校表在哪里?” “在哪里?” “你来给我摇机子,我去拿。” “好!” 一会儿,周峰把校表拿了过来,往火花机机头上一粘,然后用手往左一挥,“摇!” 杨二痛快地应道:“好!”,然后右手飞快地顺时针摇起来。 “靠,摇错了一边!退!” 杨二仿佛被电了一下,但手没有立马刹住车,等脑子反应过来时,校表已经重重地撞到了模具上,然后“啪”的一声掉进了火花油里,溅了周峰一脸的污渍。 周峰正欲发作,杨二傻笑着跑过去扬起衣袖便给他擦拭起来,嘴里还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好了。快去做事!” 杨二往后倾着身子,歪着脖子,傻笑着问道:“做什么事?” “扫地,把机子擦干净。” “好!”,说完就去拿扫把,但走出去没有几步便回过头来,道:“那做完之后呢?” 周峰听到这话哭笑不得,只得把头埋下去做事。 杨二以为周峰没有听到,于是提高了嗓门问道:“周峰,我扫完地擦完机子后做什么呢?” “站在那里好了。” “哦,知道了。” 第八章 生活的困境慢慢有了好转,小马哥还是每天坚持原来的那种生活方式。 他想要改变现在的状况,于是决定到厂里二楼办公室偷学电脑。每天下午六点一下班便急匆匆吃了点东西回宿舍,或者干脆买点吃的回到宿舍一边吃一边c编程的书。到七点半的样子准时睡觉,睡到晚上12点准时起床,偷偷摸夜赶往厂里二楼办公室。此时办公室没有人上班,但是工厂里灯火通明,夜班人员正在懒洋洋地做事,保安在打哈欠…… 他很珍惜这宝贵的时间,每晚都要上到凌晨五点才走。临走时总是恋恋不舍,但是不得不走,到七点多一点就会慢慢有人来上班了。他很累,但很值得。回到宿舍马上钻进被窝睡觉,睡到七点半便又得起床去上班。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永不穿帮的秘密。终于有一晚,凌晨三点多了,小马哥正弄电脑弄得起劲,突然老板出现了在他的面前并用他那特有的男中音问道:“小马,这么晚了你还在这里搞什么?” 小马哥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大跳,几乎是蹦着起来,用颤抖的声音回道:“没,没,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在搞什么?” “真的没什么。”说着飞快地逃离。 第二天,另一个罗姓老板找小马哥谈话。他用广东式的普通话说道:“听说昨天你去动公司的电脑了?” 小马哥连眼都不敢抬,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眼前这位罗老板的问话。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哟?” 小马哥还是没有敢开口,傻傻地站在那里,等着发落。 “你不用来上班了,现在就可以走了!” 小马哥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于是轻声干脆地应道:“好。” 他并没有马上离开,厂里要几天后才可以结算工资,虽然明知道那几百块钱的工资并不多,但怎么的也还得等着这笔钱到了手,才好离开。他得把这个消息告诉四叔,这是对长辈的一种尊重。四叔听到这个消息后很生气,他生气的是自己所谓的朋友竟然不买自己的账,便要求小马哥马上过去。 小马哥心里也很烦,说:“我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到了晚上,看着同事们都去工厂加班,心里头多多少少有点失落。不过好在他现在一身的自由,口袋里没有钱,这自由之身便也大大地打了折扣。 那也不能呆着,所以小马哥便一个人在工业区里到处乱逛。不知不觉到了一家小发廊门口,此时门口正一字排开坐着三四个衣着光鲜,浓妆艳抹的女子。 女子见小马哥在门口徘徊,便凑了上来,尽量用她的显眼之处摆在他的眼前,“帅哥,玩吗?” 玩,玩什么?小马哥头一次遇到这事,有点小紧张,“我去,玩什么?我都不认识你。” “这个呀!”,女子说时故意把她的吃饭的家伙左右晃荡晃荡。 “我可没钱。” “来嘛!”,说时,那女子竟动手来拉小马哥的胳膊。 “哎,干嘛。我没兴趣,也没钱。”,小马哥说时用力推开女子的手。 那女子见小马哥果真一副穷酸样,便也松了手,带着嘲笑的语气说:“不要钱,你来嘛!” 小马哥受了气,再加之才被炒了鱿鱼,有火没地方撒。便也装起屌丝来,“要不然,我给你写一个欠条?” 听了这话,女子瞬间变脸,“傻b,没钱就早说,害老娘我耽误时间。” “哎,你才傻b呢。谁要你这么不要脸来?” “你傻b。” “你傻b,你们全家都傻b。” 这样,两个各不相让,互骂了十几分钟才完事。 到了宿舍,躺在床上,想起今天一天的成果,小马哥感慨万千。白天看蚂蚁上树,晚上和小姐吵架。真是有意思,唉,扯蛋的一天。 第九章 过了几天,老板叫人喊小马哥去谈话。说他四叔打电话和他谈了很久,希望能把他留下。 “行,那就留下。”小马哥说完便继续回到工作岗位。 小马哥原本一直一个人住一间宿舍,突然有一天同事薛军提出来要搬去同住。于是晚上小马哥加完班回去便开始整理宿舍,同事薛军更是催个不停,在混乱中小马哥把在窗台上的几节七号电池由五楼的窗口扔了出去。 约莫过了半小时,卫生算是打扫干净。薛军正欲去搬行李时,从门外猛地闯进几个人来。他们一边大声谩骂着,一边气匆匆地质问道:“是谁?是谁刚才往楼下扔东西?” 薛军没见过这场合,于是吓得半句话也不敢说,从门角处溜回原来的宿舍。 小马哥听到外边的吵闹便想出去看看,到了客厅,那几人便蜂拥而至。到了近前,才看清原来他们是同事胡师傅的三个徒弟。其中一个叫罗辉的一把揪住小马哥的衣领,恶狠狠地问道:“电池是你扔的吗?” 小马哥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和架式惊住了,吞吞吐吐地轻声回答:“什么电池?我没有扔呀!” “没有扔?这边就你这个窗户是亮着灯的。” 小马哥一边挣脱,一边否认道:“那就能说明是我扔的吗?有证据吗?” “电池把人的头打了一个洞,我们当时看到电池从这个开着灯的窗户扔出去的。”胡师傅另一徒弟胡军说着就来了火气,一把掐住小马哥的脖子。 “凭什么说是我扔的?”小马哥用力挣脱对方的手,“你妈的个b” 罗辉见小马哥骂开了,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你他妈的,我看见一个头的,就是你这种发型。” “你他妈的,看见头发就能证明什么了吗?” 说时,周峰挤了进来,“想干什么?别动手呀!” “动手了又怎么样?你他妈的湖南仔!”罗辉骂开了,并动起手来。 周峰一点也不弱,身子一闪,一转头便是一拳打向罗辉的脸。罗辉来不及闪,左脸便被重重地一击,鼻血顿时流了出来。 这下可惹恼了与他同来的师兄弟,于是五个人扭打起来。 打了一会儿,周峰被其它的同事拉开并被挡在门外,而小马哥被紧紧地围攻。 肉搏了许久,小马哥已经鼻青脸肿。他们仿佛是打够了,只听罗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走,跟我们走!我师傅现在在医院缝针,头被电池打了一个大洞,一路都在流血。” 到了医院,胡师傅正在接受伤口缝合,上身衣物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那伤口处的头发被剪了个精光,露出婴儿嘴大小的口子。 见那医生一边缝着针,一边不停地往伤口上浇着酒精,而胡师傅惨白的脸随着医生的每一个动作而不停地抽搐。 “对不起,胡师傅!真的很抱歉,打扫卫生时太不小心了!”小马哥一边说着,一边向胡师傅鞠了一躬。 胡师傅惨白的脸动了一动,道:“算了,下次别这样了!” “真的对不起,害你受了这么大的伤害!” “算了,这没什么。你等下把医药费给结了吧!” “行行行!” …… 第二天,小马哥仍旧照常去上班。玩得好的同事都关切地前来打听消息,小马哥不愿提起,于是一一沉默。 到了中午,小马哥正欲下班,迎头赶来一人。他见是罗辉,便想闪开,此时罗辉说话了,“对不起,昨天打了你!” 小马哥心中极度地不快,但自己也算是有点素质的人,所以极不情愿地回答道:“算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罗辉几乎惊住了,夸张地张大着嘴巴望着离去的小马哥的背影,除了把双肩往上提了提之外再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下午,小马哥没有去上班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需要安静更需要调整心态。他哪里也没去,把自己锁在宿舍里。回想起打工以来的点点滴滴便悲从心来,几次眼泪都到了眼角又被赶了回去。他不愿去想这些岁月的苦难,于是把思索转向远方的故乡。他知道自己此刻对家乡的那份思念已经深入骨髓,正如他的诗歌《故乡在远方》写的那样: 遥远的思念 如今更加忧愁 那字字句句的叮嘱 那一声声祝福 更有那一针针相思 故乡就远了! 思念----无限忧愁-----! 越往南方越“冷” 唯有想家的时候才有暖意 啊,故乡 看何时才能盼我回归来 慰安脆弱的心啦! 现在,没有任何理由再做下去了。小马哥终于还是辞了职,他需要好好休息,或者他需要彻底地换一个环境…… 第十章 结工资那天,海朋飞的老板节老板(因太抠门,作者给起的外号)刚好在财务室。 他看见小马哥来了,便用他那特有的笑容面对着他,“小马,你来一下。”,说时往他自己的办公室走了去。 小马哥这个时候很平静,换成是之前,估计他会很紧张。 等进了节老板的办公室,节老板快步走到他那把大到离了谱的靠背椅子前坐了下去,“来来来,请坐。”,说时他示意小马哥在他办公桌前的小沙发椅子上坐。 小马哥也不客气,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老板,您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来来来,抽根烟!”,说时,节老板从他的中华烟里掏出来一根,递给小马哥。 小马哥接了,笑了笑,然后把烟插进嘴里,顺手拿起眼前办公桌上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把烟给点着了。 而此时的节老板也在嘴里叨着一根华子,华子微微向上,成45度角,像极了一门刚刚打了一颗炮弹还冒着烟的炮管。 “节总……”,小马哥立马打住,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时口误,一时口误。您找我有什么事?” 节老板倒略显大度来,自嘲地笑了笑,“没事没事,谁还没有个口误什么的。怎么样,找到下家了?” 小马哥呛了一口烟,咳了好一会,等不咳了,说道:“没有。” “没有?是想瞒着我,论年纪,你应该叫我叔叔,而且我和你四叔都是老朋友了。”,节老板脸上挂着笑意。 “真没有,我只是不想做了,太累了,我想好好休息休息。”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节老板没有说话,看了一眼小马哥,然后伸手抓起他的保温杯,喝起了茶来。喝了几口,把嘴里误入的茶叶吐了一吐,“小马,不是叔不留你。你是知道的,我们这家公司是家小公司,比不上大公司,很多的事情一下子和你说不明白。” “我知道我知道。”,小马哥把夹在手里还剩大半截的华子弹了弹烟灰。 “那行,祝你一路顺风!”,说时起了身,并且向小哥伸出一只手来。 小马哥也起了身,两个人握了握手,前后出了办公室。 等领了工资,小马哥在文员的陪同下,到宿舍清理了东西,然后把钥匙给了她,走人。 久违了的家乡现在终于又在眼前,它是那么的亲切。泥土散发的香气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只是个农民的儿子。很好! 这是一座没有欲望的小城,小马哥一踏上这片土地就恢复了平静,心静如水。 在市里呆了几天,实在想着生自己的那方水土了,于是小马哥决定回老家看看。 老家在乡下,在那里到处都能听到牛羊高唱、鸡鸭争鸣。那里的人们是多么的热爱生活和土地,平凡的父老乡亲正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那一夜,他无法安然入睡,便用自己的文字记录下乡村田园生活的美好,他给这段文字起了一个平凡的名字——《乡村初夜》: 几度水田 多少蛙声 更有连绵的犬吠 不断飘向幽深的山峦 漆黑的原野 依稀的灯光 偶尔从黑暗处传来的人语 也有一种震慑力 过了些日子,小马哥实在感到烦了。 所以和父母一合计,决定自己创业,在家养狗。说干就干,小马哥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事业当中来。 然而创业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这是一份狗事业。 当时小马哥并不完全知道这句话,要是知道了,那也没用。谁不想创业,谁不想发家致富? 过了两三个月,那些小狗子们相继夭折,小马哥的投入打了水漂,事业宣布破了产。 小马哥终于决定放弃这场战斗。把最后剩下的几只放生到了野外。 小狗们刚被从口袋里放出来时快乐得就像孩子。小马哥不愿目送它们走向野外深处,所以独自离开。 到了明天,小马哥又回到了昨天放生他们的地方,它们此刻早已经消失不见。 它们去了哪? 在无尽地自问自答中,小马哥又开启了他的南下寻梦之旅行。 第十一章 南下前,他像第一次出远门那样向爸爸拿了五百元钱的路费。在火车站买了一张绿皮火车票。 到了深圳,他投靠了原来那家公司的宿舍。 然后稍作休息便要开始找工作了。他每天不停地走着。他坚信路是人走出来的,可是走多了路也会走出很多让人害怕走路的事情来。那天,他刚面试完了出来。一个人在回去的路上走着,想着可能的面试结果心中不免有些担心。他一点信心也没有,可是偏又认为自己能成。正当他还在想着些什么的时候,迎面撞来一个人,他迅速躲闪但还是被那人有意撞到了肩头。 “你他妈的没长眼睛呀?”,撞他的人首先开骂。 小马哥听到骂声才抬头仔细打量起对方来。眼前这个长得像鸟的男人,大约25岁左右,双眼深深地陷进去,所以整个脑袋看上去像骷髅,这完全是一副粉子鬼形象,所以小马哥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担心来。正欲加快步子离开,却又听到了骂声:“你他妈的给我站住!” 小马哥先是一愣,然后加快了前进的步子,可没走几步却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衣领。 “搞什么?兄弟?”,小马哥好声好气地轻轻问。 “搞什么?日你妈的,你撞到我了。”,长得像鸟的男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那对不起对不起!”,小马哥满脸的恐慌,怯生生地说。 “对不起有什么用?”,像鸟的男人扯着沙哑的嗓子。 小马哥听到这话,身上更是惊出了冷汗,“那兄弟你说怎么办?” “你他妈的陪钱就算了事。”另一瘦个男子说。 小马哥所带的钱不多,现在所剩无几,所以听说要赔钱,急到不行,“陪钱?可是我没钱呀!” “没钱?找打是不是?”说着就动起手来。 小马哥没来得及躲闪,已经被重重打了一拳,正欲还手,却又围上来三个人。接着,小马哥被那四个人围着一顿好打,末了,掏出50块钱才算完事。 走时,粉子鬼们丢下一句话,“下次小心点,再碰到你就要了你的命!” 小马哥眼见着他们走远,才慢慢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但心中的委屈感油然而生。 终于在一个朋友那里借到了点钱,可以勉强维持生计。工作的事还没有着落,而现在住的地方也住不下去了。没有办法,小马哥打了一圈子电话,终于原先的同事杨山愿意暂时收留他。 所以二话没说,小马哥就提着行李直奔杨山而去。 到时,杨山已经在他工厂的宿舍门外等着。看见小马哥便笑呵呵地迎了过来。“吊毛,等你老半天了,这时候才到?” 小马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只好说了些抱歉和感谢的话。 杨山一边说着不必客气,一边帮小马哥拉行李。没一会儿,到了宿舍,杨山帮小马哥放好行李,然后指着他的床铺,说:“兄弟,你先到我床上休息休息。等我下班,给你接风洗尘。” 小马哥很是不好意思,说:“接风就好了,洗尘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话,二人足足笑了三秒钟。笑完了之后,杨山把钥匙给了小马哥,然后去上班了。 第十二章 找工作,什么地方都去。到了陌生的地方,那就只有求助于路人或司机了。 “师傅,麻烦你到西乡站叫我下车!”,小马哥上车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嘱咐司机记得到站报站,因为他怕找不到地方。 司机随口一应,便轰地把车门关上,然后猛踩油门,车便往前直窜了出去。 车飞快地开着,沿途飘过的风景和老家的全然不同。眼前的高楼大厦,就像是你睡前的大摆钟,只一会儿便把你给哄睡着了。当小马哥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到了终点站。此时,车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乘客。 而把他喊醒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开车的司机。 “师傅,终点站到了?”,小马哥问。 “是呀,南头了。快下车!”,司机很不耐烦地说着。 “我不是说要你到西乡叫我的吗?现在怎么到南头了你才说?” “那都过了好几站了。过了三个站了。你越站了。” “怎么越站了,我一上车就叫你到了西乡站叫我的,是你自己没有叫现在还说我越站了?” “那我不管,你拿票给我看。你越站了。要罚款。” “凭什么罚款?” 车上分明还有几个同伙,一起起哄了。“你不交罚款是吧?那就把你拉到公司去,到时候关你几天还要重罚。” “你们这不合理吧?” “什么合不合理?你自己越站了,你要是不交的话我们马上把你拉到公司去。我们也不想和你在这里吵。你交还是不交吧?” 那伙人把车门把住,几个人围住了小马哥,车也开始往没有人的地方开。这架势,他从来没有见过,心里多少有点怕。好汉不吃眼前亏,遂问要罚多少钱。 黑车司机略想了想,说是要罚150块,而且不可议价。 没法,人在异乡为异客,小马哥只好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他们。递过去的时候,他有种被强奸的感觉。司机一把接过小马哥递过来的钱,得意地装进了钱包里,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随手拉出来一张五十块的扔了过去。小马哥气愤极了,于是猛地一把抓住扔过来的钱,然后直接把它揉在手心里。 下了车,他正想记下车牌号,却被那伙人抢先把车牌往上翻转并迅速开走。于是小马哥只得打110求助,110简单地问了些情况,便告知他们过来也无意义,要他到管区派出所报案。小马哥正欲前去派出所报案,出这口恶气,转而一想,为了150块钱报一个案,恐怕有点惹人笑话,遂打消念头,自认倒霉。 几天后,他实在没钱了,只剩下那张曾被揉在手心里的五十块了,于是拿去用,结果老板直接退了回来,并告知,此钱是假币。 得知仅有的五十块钱是假币,小马哥无比的难受,因为这意味着他身无分文,而他更明白身无分文将无法生存。 经过许久的思考之后,他决定把它想办法用出去,好换几天的口粮,以免饿死在深圳。 第十三章 话说,小马哥遇黑车,被敲诈,收假钱,实在身无分文了,便打算要把这假钱花出去。 但小马哥不敢在住宿附近买东西,所以沿着楼下那条大道一直往东走,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后,感觉离宿舍够远了,于是鼓起勇气进了一家士多店。 小马哥随意地挑了一样最为便宜的东西,然后把那张揉得像面团的50元钱递给了店家。 店家接过了钱,一眼就认出了假钱来。小马哥尴尬极了,只好找了一个理由退出来。 这个时候,他已经怕了,但似乎他更怕饿死街头。所以那张假钱还得拿去花,以此换些零钱。小马哥沿着街边走走停停,一直观察着这些小店的情况,始终不敢下手。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街头一家叫“婆婆妈妈”的小店映入眼帘。看店的正是一老太太,而且看上去眼睛不太好使。于是小马哥大步跨了进去。 老太太见来了客人,忙起身笑着贴了上来,“小伙子,要点什么吗?” 小马哥被这良好的态度震住了,于是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老人来。 老太太大约八十上下,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满口的牙一颗也没有,因此脸很短很短,说起话来感觉漏风。她的衣服和裤子在太阳下能反出黑色的光来。这看上去实在叫人心酸。小马哥在心底狠狠地骂自己:“他妈的混账,真不是东西。”但他现在实在需要钱,于是狠狠心笑着道:“老奶奶,您好呀!” “什么?”老太太用左手放在耳朵后面当接听器。 “我说,您老人家这里有没有打火机呀?” “什么?大火鸡?没有!” “唉呀,不是大火鸡,是打火机。”说着做了一个点烟的姿势。 老太太算是看明白了,于是笑呵呵呵地说:“你要的是打火机呀,那有,一块钱一个。” “给你,打火机!”老太太说着把打火机递给了小马哥。 小马哥接过打火机,却迟迟不敢给钱,于是老太太有些急了,道:“小伙子,一块钱!” “哦,您找零钱吧!”说着小心地把那五十块假钱递给了老太太。 老太太接过钱一看,五十的,立马条件反应地问:“有没有零的?” “没,没,没有!” 老太太笑了笑,“那行,我给你找零的。”说着把五十块钱移到柜台上的小台灯下,来来回回照了好几遍,然后又用手摸来摸去,确定没什么问题了之后便把它往口袋里伸,完了用手按了按刚刚钱进去的口袋。接着从柜子里抓出一把零钱,“一,二,三,四,……四十九。” “小伙子,我找你49块,你点下。”老太太呵呵笑着。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谢谢!” “还是点点吧!”老太太很不放心地要求小马哥点钱。 小马哥实在不忍心拒绝,于是把手里头49张一块的点了一遍,“四十九块,没有错!” “行,那你拿好打火机。下次再来!” 小马哥“嗯”了一声便直往门外冲,快要到门口时,迎面进来了一老头子。看上去有八十多岁了,手里拄着捌棍,一边走还不停地咳嗽。 老太太看见老头便立马迎了出来,“你怎么才回来?” “唉,别提了!”说着老泪就往下直流。 小马哥实在心痛,在心底里骂自己:“真不是人,真不是人!” “奶奶,我不买打火机了。” 老太太很惊讶,“为什么,小伙子?” “因为我根本就不抽烟!” 老太太急了,“那,那,那你要退?” 小马哥此刻己无地自容,“不是,打火机我不要了,这钱我退给你。” “那行,我这就把那五十块钱拿给你。”说着就要伸手到口袋里拿。 “别,别,奶奶。” 老太太被搞糊涂了,于是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奶奶,不瞒您说,我给您的是张假钱。”小马哥惭愧地低下了头,“但是我也确实是没有办法才这么做。” 老太太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话,“小伙子呀,你人不坏。给,这钱你还是拿去,可别再拿去花了。打火机你也拿去,算是送给你的。” 小马哥接过那五十块假钱,眼含泪水,道:“奶奶,实在对不起!我要当着您的面把它撕毁,以免它再害人。”说着便把它撕成了碎片,顺手把它扔进垃圾桶。 然后向着老太太和老大爷深深鞠了一躬,把打火机和四十九块钱轻轻地送到老太太眼前便转身离开。 从宿舍走出来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小马哥的肚子现在就只剩下些酸水了,目前唯一大事就是解决吃的问题。这是一场革命,但不是二万五千里长征,希望就在回头路上。小马哥长嘘一口气,向着希望走去。 到了宿舍已经是晚上六七点了,里面空空荡荡。小马哥正欲外出,听到厕所里有动静,便问:“哪位在厕所?” “我,杨山。” “你没去加班吗?” 杨山一用力,便听到有硬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没,没去加班。” “吃过了吗?” “明天的早餐还是今天的晚餐?”杨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晚餐呀?” “哦,那吃了。” “难怪你现在会在厕所,真是消化得快呀你。” 杨山又是发出一阵怪声,接着从厕所里传来“咕噜噜”。小马哥知道他已经拉完,于是上前敲门,“拉干净了?” 话音刚落,厕所门“嘎吱”开了,杨山就着打开的一条缝便探出半颗脑袋来:“应当说爽干净了。” “舒服吗?” “相当舒服!” 小马哥拱了拱手,道:“真是服了你了,就拉个屎你都能拉出享受来?” “呵呵,你吃过饭了吗?” “没有,身无分文了,所以想向你借点钱。” “要多少?”杨山爽快地问道。 “五百,可以吗?” “五百没有,两三百块钱现在就有。” “那就借三百吧。” “大哥,还没有发工资,总得留点钱给我吧。两百吧?”杨山皱了皱眉头,表现出为难的神色。 “行吧,看你怎么方便就怎么办吧!” “好,那就给你两百吧。”说着就从钱包里掏出两百块钱拍在小马哥手里,“兄弟,只能帮到你这么多了。” “谢谢了,兄弟。” …… 第十四章 这样大约过了一个半月的样子,小马哥终于找到了一家台资企业里的打火花的工作。工资是1000元,加班费是一比一点二,包吃包住但是得扣生活费和住宿费。 这家企业是专门生产五金产品的公司,名为永兴五金厂。这家工厂大约有3000来人,虽然人数出众但并不觉得多有实力。它看上去太破了,厂房布满了灰尘,甚至连厂牌都没有挂。每天除了要忍受噪声的困扰外还要呼吸那些被极度污染了的空气。都说台湾老板抠门,但是这里的老板用极度抠门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远近出名的差,生活和工作环境极度的恶劣。 小马哥和那3000来人一样为了生存必须得忍着。 每天早晨八点开始上班,但七点半就要到岗,这半个小时是用来做早操和开早会的。做操的时候都会有一值班的领导站在前面领操,这里所要做的广播体操竟然是小学时候做过的,绝大部分人早己忘记,做起操来东倒西歪,完全不对节奏。领操的人完全像小丑一样在台上扭着身躯,活脱脱半截大冬瓜,极不和谐。 小马哥所在的部门是模具中心。这里生产的模具大多是五金模,另外还有冲压、铸造、橡胶、塑胶等模具。而这些模具的制作工艺较简单,精度也要求很低,所以整个模具中心的工人工资都比较低。 模具中心有两个课长。执行课长姓纪名大生,据说是安徽人;而课长朱远安是湖南怀化人,很老实的一个人,之前他是执行课长后来由纪大生课长给取而代之。 这间工厂,是一家家族企业。所谓的高管层基本上是老板的大小舅子占着,而下边又有若干一家子工人。纪大生兄弟就是这一家子的代表,纪大生的老婆,老婆的小弟,小弟的女朋友等。 edm组长叫黄林松,湖南中阳市隆回县人,早年毕业于湖南交通学院。原是湖南省中阳市隆回县工艺品公司职工,公司倒闭之后便去了浙江,由于人在江湖所以他一个学管理专业的大学毕业生干上了打火花的工作。来这家工厂前,本打算去附近的国营中国南波集团公司从事经理助理工作的,但是据说他那点关系不够硬,而送的钱也不够丰厚,所以应聘车间主管来到这里。可是不知是他能力不够还是有能力的人太多,他现在从事的工作并不是主管要做的工作,工资才1600块。他人很和气,做人做事都很小心,小马哥能进到这间工厂多少有老乡情节使他乐于帮忙和关照。 黄组长很爱笑,笑起来像个小孩,无论是批评你还是开小组会他都会呵呵笑个不停。他像关照自己的学徒一样关照着小马哥,有什么不好的事他总是会帮小马哥圆场和开脱。edm组除了黄林松和小马哥外还有李昆仑、曾世银、李志刚、李佳,除了曾世银外都是湖南人,而湖南人当中除了李昆仑外都是中阳人。 edm组的工作分为白班和夜班。黄林松组长固定白班,小马哥、李昆仑、李佳为一组,李志刚、曾世银为一组。两组半个月调一次班。白班一点自由也没有,时时刻刻得守在机器旁边,不得坐下来更不能说话。台湾人规定不能踩黄线或使它上面有污迹,所以同事们走路的时候都得担心自己有没有踩到那两条黄线。 相对来说夜班好玩很多,领导不在很好。有事情可以慢慢做,没事情也不用那么累。可以几个人一起聊聊天,坐在那里玩,也可以整个车间里到处走走看看,到处闲聊。偶尔台湾人会来巡一巡夜,但那是很少的事。保安也会来装装腔,但可以不把他们当回事。小马哥就很喜欢上晚班。 这样过了些日子,小马哥觉着这平淡日子实在是无聊透顶也很蛋痛,所以时常买些便宜的杂志来看。 一日,正看某本杂志交友栏,发现同宿舍一个叫李洪的同事登有交友启事,遂心血来潮。欲学之,转而又嫌太麻烦,所以直接问李洪有没有自己不联系的笔友,分些给自己联系。 李洪倒很慷慨,从他那一箱子的信件里挑出几封递给小马哥,说这些可以随便联系。 小马哥道了谢,遂找出笔和纸来开始写信。 第二天,把写好的信都寄了出去。接着便开始等回信,这样一直等了差不多一个星期左右,有一个自称杨兰的回了信来。信里尽是写些柔情蜜意的话,有直白也有暗示,所以小马哥对她很是期待。 这样,过了两个月左右,小马哥觉着写信烦,遂告之手机号码。于是,杨兰也不怎么写信了,时不时地打电话来。因她的声音甜美,且具有勾魂的功能,所以二人动不动就是聊上半小时,什么话肉麻就说什么话。为此,小马哥时常在心里刻画着她的容颜美貌和她那曼妙的身材。 到了三八妇女节,杨兰说有半天假,遂约小马哥前往见面。 过了中午,小马哥去了,车行近四小时到了杨兰所在的地方。等了近半小时,她来了。见她面容呆板,表情古怪,身高1米5上下,腿短腰粗,胸大屁股肥,与先前脑海里想象的美女差之千万里,便很惊惶失措,不知要如何是好。 那杨兰倒很是兴奋,说是要请小马哥看录相。 一会儿到了录相厅,里面黑压压坐满了人。二人在靠前处找位置坐下,不多时,录相开始了。 先是放了部战争片,然后放的是关于男女在床上那些事的片子。 小马哥实在是不陌生。但还是第一次和一女人同时看这种电影,而且这个女人又是与自己靠得那么近,所以很是紧张。末了,小马哥没能顶住那件事的诱惑,便随着这女人前去开房睡觉。 到了房间,二人就像烈火遇着了汽油。半点不容小马哥拒绝,只得和她尽了那男女之事。因大家都是文明之人,所以那些细节我们暂时省去一千好几十个字,任各位看官自行脑补。 当杨兰享尽了小马哥处子之身之后,才同小马哥穿好衣物,离去。 出了宾馆,各自分手,从此再没有联系。 第十五章 几个月后,小马哥实在是受不了台资企业的恶心,便又辞了职。 他为了省钱,房子退了租,投靠到以前的同事杨山那里。杨山在福永镇和沙井镇的交界处租了个单间,那是一栋公寓式的出租屋,厕所是公用的而且脏得下不了脚。那单间能摆得下一张床之外再也摆不下其它的东西,不过好在还有一个巴掌大的窗户,总算还能有点光线透进来。据说这里的房子租金很便宜,120元每月包水不包电。那门和墙壁用手大力点都能戳破,小偷进入就像主人一样容易。 那天中午,小马哥由人才市场回来。到了门口,听见里边有动静,遂紧张起来,猜屋里进小偷了。 见门关着,于是把耳朵轻轻贴上木板墙,只听见里边有轻微的喘息。不像是小偷,于是来了好奇。找了一通屋里的小孔,用一只眼睛往里瞧,顿时血倒流而上,真他娘的抓狂。 屋里不是小偷,是杨山搂着一全身光着的姑娘在亲热。欲离开,却不舍,便看着。 约摸过了十几分钟,杨山事情办完,穿好衣服,对那仍光着身子的女孩子说道:“快穿衣服,去上班了。” 听这话,小马哥遂轻轻地跑了去。在外游荡了一整天,感叹自己这些年来的一无所获,心中极度地难受。 到了晚上,觉得特别地孤独,便给曾情打了电话,舍友说她出去跑步去了,遂很失望。多少年了,她的影子一直在小马哥的心里头荡漾,他曾不止一次地梦见过她,她是那么的美丽。 然而,小马哥不能生活在梦里,亦不能生活在过去。现实是如此地残酷,小马哥只得痛饮生活之酒,继续他的流浪。 大约又过了一个月,小马哥终于找到了工作。这份工作就在离杨山住的地方不远,沙井镇大王山上的一家模具厂,叫香港伟创模具有限公司。这是一家香港人开的模具公司,老板是个老头子,矮矮的但是看上去很健康,六七十岁的人了穿着打扮却只有三十几岁,可见这老头子的心态是多么的年轻。 这间模具厂的规模还不小,有两百来人,专门生产玩具公仔模具。那些模具小而精,制造过程较长,大多要借c电脑锣、线切割慢走丝、edm反复加工。 edm组有十五台机子,其中一台日本进口的牧野编程自动机,两台半自动的台湾机子,外加十二台几十年前台湾生产的“老爷机”。这些机台全都挤在一间屋子里享受着大功率空调全天侯的凉爽。 为此,同事们也跟着占光,遂对外宣称自己吹着中央空调,打着火花。但小马哥确实烦透了edm这份工作,他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摆脱这种魔咒了。还好,这份工作比前一份来得轻松一些,工资也高了不少。可是工作的车间就像是一座监牢,仅有的一扇窗户是唯一通往外边世界的窗口,不但在那里可以最近距离地吹到空调外还可以看到窗口那么大的外边的世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走来走去的行人,看到男人和女人,美女和帅哥。 每这时,小马哥就思绪飘出窗外,勾起心中无限的渴望,如他的诗歌: 《窗外》 一袭柔影 飘过窗前 仿佛是一缕轻纱拂面 一不小心 把一颗忧愁的心儿遗落 遗落在清晨的窗沿 以为会迷失 谁知被她拾起 从此 不仅仅有忧愁了 更将会有恼人的美丽相思 于是窗前的机台常常是同事们争抢的焦点。但是这个窗口同样被领导重视,他们通过这个窗口发现谁在工作,谁在看窗外。于是公司里有了条不成文的规矩,不能站在窗口往外看。 中午半小时仅够吃饭用。公司里没有食堂,到了时间都得到外边的店里现炒饭菜。小马哥几乎都是跑着去的,到了店里马上就点菜。店老板在一刻钟的时间内把菜炒好,然后,小马哥在仅剩的五分钟时间里把饭吃完。这种速度称得上军人作战时的标准。 其实吃完饭马上返回工作岗位是很好玩的事情,因为在领导没有来上班之前,同事们几乎都是在工作间里吹空调。同事们都愿享其成,一是本来就是在玩却能拿钱,二是有很多同事可以聊天。 edm工作模式从来就没有变过,两班倒。小马哥所在的组是一群年纪差不多的男人和女人,而所谓的男人其实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至于女人也只不过是超过或不超过二十岁的姑娘。组长叫刘伟,四川人,据说原来在长虹集团打火花的,长的不怎么样但花花肠子挺多;组员包括梁大龙、高雨亮、小马哥、鲜玲等六人,所以通常做起事来很快,当然聊起天来也很热闹。 鲜玲82年出生,四川人,扁平的脸仿佛被木匠刨过,腊黄的服色衬托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人长得不敢恭维倒也活泼,更难得的是还没有男朋友,所以骨子里透着对男人的勾引气质。不过因为她人长得猪不啃狗不叨的,所以那种风情也就变成了一种恶心的表现。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男人对她不感冒,那组长刘伟就经常和她打情骂俏,关系好得让人看不下去。 每天,刘伟总要把大部分的时间花在鲜玲那一亩三分地里。只要领导不在,他就慢慢挪着停不下来的步子往她那朵狗尾巴花赶。人还未到跟前,便用地道的四川方言亲热地招呼起来:“鲜玲!” 然后抬起右手,等到了跟前便一把将她抱住,脸就像膏药一样往前贴。 这时候,鲜玲把头往下压,嘴上说:“你干嘛?”身体却任他抱着。 刘伟坏坏地笑了笑,道:“亲一个嘛!” 鲜玲故装生气,道:“亲你妈哟!” “我有这么年轻的妈就好了,要不,我就真叫你妈?”刘伟把鲜玲松开,然后一本正经地叫道:“妈哟!” 鲜玲爽快地答道:“哎,我的娃儿。”然后捂着嘴巴笑个不停,“娃儿哟,找你妈做嘛的吗?” 刘伟一点也不觉得吃亏了,反而笑得更加坏,“妈哟,抱我嘛!”说着把双手伸开向着鲜玲,“我还要吃奶奶!” “妈呀!”鲜玲大叫着跑开了,走了十来步远停下,转过身来,指着刘伟道:“你来真的了你?” “是呀,妈也!”说着把双手伸开向她跑了过去。 鲜玲见刘伟跑来,撒腿便跑…… 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变文静了,那股气质也突然消失了,也不再和组长表现得暖昧了,甚至是冷漠。这很令人费解,但多少也能猜出几分其中的秘密。 第十六章 深圳,全年缺水少电,到了夏天就缺得特别严重。所有的工厂实行错峰供水供电,以确保居民区正常用水用电。 小马哥所在的工厂处在工业区,所以停水停电特别严重。每当停电,工厂便会开动柴油发电机组自己发电,以保证正常生产。可是当停水的时候,全厂员工的生活用水就成了问题。天气热得让人无法在太阳底下行走,没有水比没有电更加让人难受。到了停水的日子,厂里就会到处去买水,可是有钱也不太管用,深圳的生活用水大多来自水库,水资源紧张,水利部门管理非常严格。当好不容易买来一车水的时候,员工们便拿齐锅碗盘勺疯抢。知道的人倒可以抢到一些足以擦擦身子的水,在工厂上班不知道的人那就只有忍受煎熬。 小马哥已经没有得到水不止一次两次了,身上起了大片大片的痱子,奇痒难耐。那些小痘痘,轻轻一挤便会“啪”的一声炸开了,爆你一脸的汁液。最开始,他想那很快就会好的。可是一连过了n天仍没有好转,倒是又加重不少。可是他又不能让别人知道他长了那东西,一个大男人长那玩意将会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小马哥实在难以忍受浑身刺庠的生活,于是去看医生。 从工厂大门出来,往北走大约100米的样子就到了一家叫做“看了就好”的私人诊所,这是一家只有两间门面的小诊所。小马哥在门外看了几眼里面的医生,便走了进去。 医生见来了生意,于是站了起来,道:“哪里不舒服呀?” 小马哥正全神关注着那些没穿衣服的男男女女的照片,所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震住了,“哦,没,没有。” 医生听来人没有身上不舒服,于是微笑着说:“哦,那你是不是要买那个?” “不不不,我想问下,你这里看病吗?” “看呀,你不是说没有身体不舒服吗?” “是这样的,我一身很痒,全身长了很多这种小水泡。”说着把衣袖挽起,要医生看。 医生像模像样地接过小马哥的手,放在光线好的地方看了一眼,道:“有几天了?” “大约有三四天了,很痒很痒,一抓就破了,而且还有水。” “那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这些天我就没吃过什么别的东西,不会是过敏吧?” 医生摇了摇头,问道:“你是不是去按摩院了?” “我操,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 “那怎么很像那什么病呢?”医生轻轻地说着,右手挠着头皮,“那会是什么呢?” “是不是疮呢?”小马哥问道。 “有点像!” “可是疮不应当是小水泡吧?是不是痱子呀?” 医生没有把握,所以又拉过小马哥的手到台灯下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这样吧,我给你开点药,你先拿回去擦!” “什么药呢?” “皮炎的药和痱子药,一样的拿四盒。先拿回去用,如果没有好转再来。” “一样的四盒?” 医生见小马哥很是惊奇的样子,便道:“那就一样的三盒吧!” “医生,你这是……?” “对你没坏处,我是为你好。你那病很重。” “我知道很重,可是你下药也太狠了点吧?” “那就一样拿两盒吧,不能再少了,这是我的规矩。” “既然这样,那就一样拿两盒吧。” 医生从柜子里抓出一把药盒子,选出两种来,其它的再一把抓回柜子里,一边分着药一边说:“这是两盒皮炎的药,这是两盒治痱子的药,另外这是高锰酸钾,拿回去洗澡。” “多少钱?” “十二块加十二块,再加两个十块,再加五块,一共四十九块。” 小马哥吃了一惊,道:“几盒药要四十九块钱?” “人家一盒药都要这么多,你这还是很便宜的了。” “那最多二十几块钱,就这么点药。” 医生有点烦了,道:“这是药哟,又不是卖小菜,十块钱可以买一大堆萝卜。再说了,我这药可都是好药。” “行行行,给你五十,找钱。” 医生接过钱,把药用一个小袋子装好递给小马哥,然后从柜子里抽出两张创口贴,“没有零钱,找你两张创口贴。” “操,创口贴要五毛钱一张吗?”小马哥质问道。 “这是好的,一贴就好。” 小马哥抓起创口贴往医生脸上一甩,“你他妈的留着用吧。”说着转身离开。 开始,那些药起了一点作用,到后来,那痱子越长越多,但是终究还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气温的下降痊愈了。 第十七章 小马哥完全看不到将来一样,他仿佛就看到了自己三十岁、四十岁的时候还在做着打火花的工作,每个月就领那么千多点,最多不会超过两千五百元的工资,然后省吃俭用还存不下几百块钱。 他绝不能这样,自己还这么年轻,怎么可以就这样子平凡下去?于是他拿手机给远在东莞长安(已由虎门搬去长安)的四叔打电话。 四叔像是正要睡觉,但没有睡下,那语气显着不耐烦来:“有什么事?” 小马哥原本火热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无可奈何,道:我想过两个月买台电脑,然后到那边跟您学设计。” “你现在还小,过几年再说吧。” 小马哥还有话想要说,却因四叔的冷漠而无话可说,只得很是失望地道再见,挂了电话。他明白,人还得自强,他必须工作,得靠自己。他很讨厌现在的工作。工作心态很不好,对于这份工作,他觉得可有可无。 所以,工作上不是那么在心。因此,大错不犯,小错常有。领导可不干了,便一张罚单递来。起初,小马哥爽快签字,后来字也不想签了,因为不想做了,所以他并不在意领导将会因这事对他有什么样的看法。 一次,小马哥因工作失误,将模具放电放深了,导致整套模具工期延长。副经理阿斌照例开来罚单,要小马签字。 小马哥先是接了,尔后空着把那张没有签名的处罚单递给了阿斌,并说:“阿斌,这个不是我的错,我不同意罚款。” 阿斌没有接,而是转身要离开。可是小马哥确实不想干了,于是紧追其后。“阿斌,你炒了我吧。” “我不炒人的。如果你真不想做了,你辞职吧。” “可是辞急工要扣工资呀?” “你写辞职信吧!” “要扣工资的。你还是帮忙炒了我吧。” “我不炒人的。以前老板要我炒人,我都不炒。大家都是打工的,不容易。” “可是我觉得做下去没有意思了。” “那你写个辞职信吧,我给你批了然后转给达哥。” “会扣钱吧?” “不会,你把辞职的日期提前一个月。然后我去交时就说忘了交了,现在才想起来。” “那好。谢谢你。” “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那好。好聚好散。希望找份好工作。” 离开的时候,同事们都很奇怪,但是仿佛又都在情理当中。 小马哥结了工资,最后看了一眼公司的大门,最后看了一眼公司的厂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快。 没有上班了,突然觉着自由了。便到一些朋友处玩了几天,相比他们每天早出晚归,自己此刻算是很幸福的。但是,他所渴望的不只是这些幸福。他明白,他需要的是一份自己乐意且中意的工作,是一份能让自己感觉到真实存在的工作,比c编程。 然而,这便是他的悲哀之所在。 一个实现不了自己理想的人,是多么的可悲,又是多么的可怜。小马哥希望自己能够勇敢起来,能够真他娘地为自己好好勇敢一回。 第十八章 没有了工作,那先得找个地方住下。租房太不合算,于是小马哥便去了以前五金厂的同事朱高兴那里落脚。到那里的时候,才知道他己离职,现在房子转租给了同事张三,电脑也低价转卖给了他。朱高兴和张三同住一间房,最近那人上晚班所以可以不用两个人同时挤在一张床上。小马哥算是有点运气,至少暂时有一个可以睡的地方,但是每天都得看张三的脸色。那台电脑是小马哥的理想,所以他只要一有机会就要去弄弄,每晚都会搞到差不多天亮。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到张三下班时便关了它。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那么大的勇气能在那里住下,因为那电脑对他的诱惑太大。每次学完后都觉得又有新的收获,于是满脑子c程式和刀具。 过了些天,朱高兴打算去东莞,准备到那边找工作。走时打电话给小马哥,要他和张三说一声,看看能不能再在他那里住一段时间。 到了傍晚,小马哥来到张三住处。正欲敲门,张三嘎吱一声把门打开了,小马哥马上迎过去,堆着笑脸:“兄弟,上班了?” “是呀。” “我没地方住,能否借住几天呢?” “不太方便……”,说时人已经走出去几米开外,真他娘的薄情寡义。 为此,小马哥觉得极度受伤。遂在心里骂张三,王八蛋。 夜晚之前,小马哥联系上了杨山,于是去了。 杨山够意思,对朋友没得说,为此小马哥把他当兄弟。 现在所住的地方,没有一个像样的人才市场,倒是有几家家庭式的中介公司,每天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到三五几个人到那里找工作。小马哥对于这样的求职场所通常是不屑一顾,但是正规的人才市场要到龙华镇才有。 龙华镇那家响当当的人才市场,大名:四和人才市场。四和人才市场在深圳市与深圳人才市场齐名,名声在外。无论是找工作的还是招人的都很多,场场瀑满。深圳人才市场企业招聘的主要职位是管理和服务性的工作,技术的很少;相反,四和的主要是技术工。很自然的,小马哥就只适合在四和人才市场找工作。但是从他现在的住地到龙华镇要坐上一个多小时的车。 终于,小马哥下决心离开现在所住的地方,于是他联系到了他的表哥。这个表哥姓陈,单名一个银字,人长得很是帅气,最主要的是和小马哥关系不错,他也很愿意照顾这个表弟。表哥在公明镇玉律新村的一家名叫西江模具有限公司的地方上班,从事的是模具制造工作,听说薪资还不错。 见面那天,表哥很热情,未来的表嫂人也很不错。当天,表哥就在他住的那里给小马哥租了个单间,同在一个屋里。这间屋里本来三室一厅的,住了表哥和另外一家人,现在刚好住满了。也总算是“一家团圆”。 公明镇总算离龙华镇近了,至少比原来住的地方要近一半的路了。但是公明镇和龙华镇并不是邻居,中间还有一个石岩镇。这三个镇同属于宝安区,比较起来龙华镇还是最强的一个镇。石岩不但治安最差,而且交通和经济也差。去龙华的时候有一条必经之路,这条路刚好穿石岩镇中心过,在一个十字路口转盘处经常发生交通事故,小马哥见过最惨烈的一次交通事故就是在那里发生:当场死了两个人,那鲜红的血流了遍地都是,一股刺鼻的腥臭味令他作呕。所以,每当经过此处时,心中便会升起恐惧。 四和人才市场每天都会有现场招聘会,分上午场和下午场。上午场门票十元,下午场门票五元,从票额上就能理解为什么会有差距。小马哥很少参加下午场,而上午场人太多,他最怕挤,可是没有办法。他把这理解为:等找到工作就好了,现在挤挤也许能把自己挤高点。 一上午下来也许投不了几份简历,但每天所抱的希望都是很大的,能当天进行面试的并不多,通常都是要等电话。到了中午,肚子被挤得扁扁的,感觉前胸已经贴着后背。 四和人才市场附近,快餐店很多,都是为了每天这些找工者而生,所以消费都不高。一个快餐三到五块钱,运气好的话,还有一个“涮锅汤”,谈不上有什么营养,但至少也能见到稀拉的几粒油珠在汤面上飘来飘去。那感觉也很不错。 小马哥每天的工作餐就在这里了,但他很少吃那五块的快餐,因为这个档次是属于那些刚刚失业并且还有点钱的人的,他现在专属于三块钱的消费群。他总是就着吃饭的机会,猛喝水,因为喝这里的水不用再多付饭钱,渴了一上午了,总得解决。 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招聘的报纸,就差没有看夹缝里的寻尸启事了。吃饭的人很多,很挤,老板为了拉拢客人,甚至能在他们家的床铺上安椅子,所以无论如何还是会有个落屁股的地方。 吃了饭,小马哥还得继续找工作。 第十九章 接到了西江厂的面试电话时,已经是在投简历后的一个星期了。 到了西江厂,小马哥在门口的保安处填了来访资料后,被领进了车间办公室。负责面试他的是一高大的微胖的四十来岁的男人,这个男人很友好,肚子有点大,像极了吃饱喝足的大青蛙。这个样子,很明显他是个领导。小“青蛙”很专业,问的问题全部是关于edm方面的专业技术。总算没有让自己失望,胖男人觉得满意后,对他说:“这样吧,你跟我过来,去试下工。” 穿过那道门,再拐过两道门,终于到了edm车间。进入他眼球的是三台庞然大物,这三台大家伙,绝对够大,是小马哥所见过的最大的火花机了,它高达6米以上,厂房不够高了,于是把地板往下挖进足有1米深。确实令他吃惊不小,但是小马哥不能表现出来,于是在心里很忐忑不安。 给他试工的是一个不足三十岁的小胡子,说他小胡子是因为他留着胡须但个子并不高。这个试工出乎意料地简单,他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把模具和铜工校正,然后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分中碰数。小马哥感觉速度不够快,但是那小胡子已经很满意了。可是小胡子不能这么轻意地放过他,于是他又找出一张模具加工放电图,指着一个工件对小马哥说:“如果让你来做铜工,你觉得要怎么样来做铜工才能最好地加工好这个工件?” 小马哥没有多想,便完美地解答了。于是小胡子很满意,但是感觉他还想要为难一下小马哥,结果他自己很为难,因为他自己的水平就只有那么多,所以凡遇到比他强的,他都觉得别人很强。 小胡子如实把试工的情况与那胖领导说了,胖子很满意的样子。“你待遇有什么要求吗?” “1600元的底薪,加班费另计。包食宿。” “这个没有问题。什么时候可以来上班?” “随时可以。” “那行,下星期一你带好你的行李和相关证件资料来办理入职手续。具体加班费和其它福利在你办理入职手续时人事会和你说明。” 星期一,小马哥到西江厂办了入职手续。领了工牌和工衣,没有分宿舍,因为据说他被分到布吉镇的分厂,离这里还有好几十里地。说是分厂,其实只是一个部门即精密二部。今天办入职手续的人很多,十点准时在会议室接受入职培训。培训的内容,很老套很教条,所谓的培训师也只是照本宣科,把那些所谓的企业简介、发展历程、企业文化、经营理念等从头到尾宣读一遍。该说的说完了,要读的也读完了,接下来就是教唱厂歌了。 培训师先是把那厂歌放上十几遍,等同事们听得差不多熟了,便领着大伙唱了几遍,觉得熟了才告一段落。 下午,小马哥并没有奔向厂歌歌词里所说的大海,而是要奔向远在龙岗区布吉镇的西江集团精密二部。从公明镇到布吉镇,中间要经过石岩镇、龙华镇,其实很远了。如果这个分厂就在布吉镇里那还好点,可是它不是在镇里,而是在龙华到布吉镇的中间——两个镇之间的大道上,有一叉路口,由这里进去大约二十里地便到达目的地。 小马哥提着一堆行李从公明镇上了车,车行约一个半小时后,在一块“秀峰工业区由此进”的牌子下下了车,再往回走大概二十米便到了同事们传说中的叉路口。此时,这里已经聚满了等车的人。当小巴士一到,人们便蜂涌而至,挤得车门都无法顺利打开,而女士们的尖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小马哥好不容易才挤进了半个身子,另半个身子就在门外悬着,反正门是关不上了,车也只有加足马力往前直冲。小巴士顶着前边车扬起的灰尘,屁股拼了命地冒着黑烟,左右摇晃了约二十来分钟,终于在一个叫做秀峰工业区的大门口前嘎吱一声停了下来。 小马哥第一个冲下车,拖着行李由工业区大门口进去,往前一直走150米,当看到一个深圳嘉士半导体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时,往电梯口旁边的门进去然后往右拐,一打听,说这里便是西江厂精密二部。 小马哥把行李往办公室一放,便去见了文员,办完了手续后,文员便领他在厂子里转了开去。 这个分厂不大,才不到20来个员工。车间的房顶很低,整个分厂里一个窗户都没有,过道里也很不明亮,从早到晚都是开灯作业,熄灯便不见五指了。加工车间加办公室总体面积不超过200平米,还好车间里的房顶上还有一个高度约1米5的隔楼,那些加工过的废料和用来擦手、机台的碎布全都扔在这里。 人虽不多,但总是需要领导的,于是这里就有了领导,包括一名经理、一名副经理、一名编程组长、一名车间主管、一名模具制作组长、一名省模组长、一名edm组长、一c组长。 因为人不多,所以很好管理,人际也很简单,但也存在着斗争。 文员领小马哥在厂子里溜了一圈,然后又把他领到主管领导那里。领导摆了摆架子,说了些话,然后指示小马哥马上到自己的工作岗位开始工作。小马哥没有住的地方,结果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没有食堂和宿舍,所以不提供食宿,于是他有点担心。 领导们并不关心员工的日常生活问题,或许这里所有员工都是这样,第一天来报到没有住的地方照样要上班,然后下午下了班才急匆匆地去租房子。 第二十章 明天,赶了个早去上班。到工厂时,夜班同事们正在火热地聊天,白班同事影还没见着,一看手机才7点,于是后悔来早了。但是来早了没有坏处,至少可以与同事们聊聊天,互相熟悉。到8点还差几分钟时,同事们仿佛一窝蜂似地到齐。然后那位因严重脱发而成了“光头”的主管白光斗拿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背着双手开始往他的位置上站。当他哼哼完了之后,同事们东倒西歪地站到他的对面,按高到低成两排排开。同事们大多双手插在工衣口袋里,也有把双手背在后面的。女的嘴里含着吃的,男的嘴里叨着烟。 白光斗重重地哼哼了两声: “立正!” “向右看齐!把队伍排齐!怎么搞的?周厚展,你在做什么?向右看齐,你站那里不动做什么?别说话了,啊!……向前看!稍息!” 他双手背在背后,努力地想要站直了,可他的背就是不听话的弯着,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姿势。白光斗习惯性地用右手的食指背在鼻孔与上嘴唇之间来回揉三四下: “下面,点名。黄四喜、周厚展、李二、张三毛、马远铭、赵四两、胡二、王锦鸡、……” “昨天,我们加工了147(型号)模具,但是中间出了不少的问题。有些人做事慢,有些人做事心不在焉,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马上要交模了,却还要烧焊?吃饭的?我提醒个别师傅,要用心做事,特别是要管好你们手下的人做事,不要偷懒。”,说时又停了下来哼了几哼,眼睛瞪着说话的人:“别讲话了,再讲话就上来讲?” 他又揉了揉鼻子,“今天,我们有148(型号)模具要新开模,希望大家抓紧时间,这几套都是很急的,不要出差错,要不然我扛不起,你们也扛不起!好了,散会!” 小马哥回到了他的工作岗位,与小郭像卫兵一样伺候着那两台瑞士夏米尔。这两台机子是目前世界最先进的edm之一,只所以先进那是因为它们具有超前的操作系统:编程自动操作(免校加工工件,连续分中80个座标即可连续加工80个工件,自动上油和报警系统等),据说价值百万每台。 小马哥第一次接触这种先进的机台,很好奇,同时他也感觉自己很无知。而同事小郭却己是熟练操作,显然成了“师傅”。 小郭很愿意把自己所知道的知识传授给小马哥,因为他有时候确实很忙,而且事情一多就容易出错。据说小马哥来之前他已经出了几次错,被罚了款。 三天后小马哥便可以单独操作机台,这样edm便分成了两班。小马哥与小郭为一组,另一组是廖昌永与老郭。两组每半个月换一次班,小马哥因初来乍到,所以他那一组受到了“优待”。白班的事情确实很多,而且领导都在,除了没有事情做的时候可以偷偷地聊几句外就不能离开机台。小郭话不多,聊天很小心。倒是小马哥大大咧咧,没事的时候就与慢走丝的同事聊开了。聊天不用离开机台,只要转过身便可以完成,所以哥们都不觉着无聊了。 慢走丝的操机叫胡二,来自四川达州,81年出生,个头矮小却很幽默乐观。他平时爱好不多,为人友好,随时都乐于聊天,于是很快他便成了小马哥的最好的朋友。 精密二部的车间很小,但是便于同事们来往。大多同事都是友好的,但是领导永远是不苟言笑的,而且他们以严格的管理制度来与同事相处。 事情多的时候,忙得拉尿都没时间,很快就过了一天;没有事做的时候,只要一聊天,时间就在笑声中飞过。 第二十一章 转眼就过去了几个月,现在小马哥也成了老油条。到了中午,小马哥一如继往地打下班卡,一如继往地走向快餐店。因为心情的原因,饭不甜菜也不香了,食之无味,扔之可惜。这种心情确实是一种煎熬,突然他仿佛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于是心为之一动,头脑也为之清醒。他决定给她打一个电话。 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接通了,她的声音依然熟悉但并不美妙。 因此两个人没说几句话便匆匆挂了。 他完全被该死的心情搞晕了,稀里糊涂地就到了厂里。一进厂里就被文员叫住了,她说:“马远铭,你有一张公司总部寄来的贺卡。” 小马哥很纳闷,但心中又充满着渴望和好奇。“是吗?是什么?拿给我!” “应该是生日贺卡吧!” 小马哥接过信封,打开后发现真是生日贺卡,中间还有一封热情洋溢的书信,信的内容是祝贺小马哥生日快乐,并邀请他参加11月30日晚上在总部举行的集体生日晚会,并且可以凭生日贺卡于生日当天在总部员工超市免费购买50元的日用品。 这倒是一件好事,小马哥心情马上180度大逆转,差点没有感动得哭出来。虽然那晚会和50元的免单消费自己并不会真的去拥有,但这可是自己打工以来第一次受到别人的关注,心里倍感温暖。 几天后,又传来了好消息:公司一年一度的集体旅游提前进行。 出发当天,分厂所有员工都装扮一新,早早地来到厂门口集合。像过节一样的,个个喜笑颜开。 在等旅游公司的车时,同事们各自活动。有些在打羽毛球,有些三五一堆在聊天,年轻的都在捣鼓手机。 约半小时后,旅游公司的大巴车缓缓开来。车停定后,下来两个导游,一男一女。男的斜挎着背包,头戴鸭舌帽,手里拿着他们公司的旗子;女的挎着单肩包,双手捧着一堆他们公司的旅游帽,站在大巴车的门口。 文员和经理简单地交流后,示意男导游可以出发了。男导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经理第一个上车。接着,同事们排着队一个一个上车,那女导游便一个接一个发帽子,脸上少不了微笑。等都坐定了后,那女导游便拿出话筒开始讲话:“首先感谢各位同事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代表笑笑旅游公司全体同仁向大家表示最真诚的祝福,希望大家今天能够玩得开心、快乐!我姓朱,叫尔朵,一路上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和我们说,我们将尽量为大家解决。接下来,由我的同事吴投为大家介绍我们这次的行程及景点,他将全程为大家主持和导游。请大家欢迎!“ 于是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将停时他开始讲话。讲了些什么不重要,只知道同事们一次次发出了笑声。他给大伙带来了快乐。 车高速行进着,吴导已经喝完了两瓶水,但他仿佛嘴巴更加利索,总是有黄色的段子喷出来。女同事因为害羞,所以大都在各自聊着天。而那些男同事个个竖着耳朵,时不时的发出笑声,偶尔还大声地起着哄。 吴导就像一部制造笑话的机器,不停地说着笑话。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小马哥是一觉醒来,便到了珠海。 吃过饭,吴导们领着他们的客户们上车,开始今天的旅程。到了黄昏,同事们怀着不同的心情踏上回程的旅游巴士。然而,珠海——环澳门一日游,并没有想像的那么美好,但确实也是有点意思的。于是同事们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上班聊天的内容都是关于这次旅游。 小马哥因为这次旅游而兴奋了好几天,暂时忘却了曾经的不快乐与痛苦。 第二十二章 过了些天,圈子里的人几乎同时在议论着一个话题,说胡二正在追省模组的吴想兰。开始小马哥不太相信,因为从来没有听胡二提起过此事,后来议论的人多了便也对这个话题感兴趣了。 那天,小马哥特意走到胡二跟前,悄悄问道:“听说你小子现在在泡妹仔,是不是真的?” 胡二显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说道:“你听谁说的?真是的!” “很多人呀,就我不知道了。” “别听他们瞎说,没有的事。” “别不认了你,兄弟们都说了,你小子现在在追吴想兰?” 胡二一边呵呵笑着,一边解释道:“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你看你,一脸的奸笑,还不认,你不认的话那我可就上了?” “你上吧,只要她看得上你。” “我还真上了哟,还真难说她跟谁呢?” 胡二抡起拳头就要砸过来,“你小子,小心老子搞你!” “哈哈,你看你,怕了吧,怕我抢你马子了吧?” “现在还没戏,别乱说!” 小马哥使了个坏,道:“没戏就说明有发展的可能,怎么样?我来给你出出主意!” “出什么主意?” “搞点浪漫嘛!” “怎么搞?” “把你的手机拿来,我帮你整点浪漫的东西出来。”说着伸手去要胡二的手机。 “搞什么?别乱来呀?”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机递给了小马哥。 小马哥接过胡二的手机,在心里稍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在短信里写了一首诗,名为《啊,姑娘》 啊,姑娘! 请别见笑,姑娘! 你是那样的美丽 请原谅我偷窥了你的容颜 放我的多情种一条生路 短信写好后,胡二靠过来看,嘴上说着,“别乱来!”,脸上却荡漾着欢快的微笑。 “她电话多少?”小马哥问胡二道。 “不知道!” “不知道?快去问!” “问谁?” 小马哥急了,道:“行了行了,我算是服了你了,我去问她自己。” 胡二见小马哥要去问吴想兰,于是急得跟猴似的,“别别别,号码就在手机里。” “你小子,不老实。我现在就发过去给她。” “你真要发呀?” “真要发,要不然怎么让她知道你的浪漫咯?” “哦,那就发吧!” 小马哥于是一按手机上的发送键,短信便飞走了。 不一会儿,短信来了,胡二一把就把手机夺了过去,急不可耐地打开短信,神情中充满了愉悦。 “短信里说了什么?”小马哥一边问着一边靠过去看。 “你自己看。”胡二说着把手机转给小马哥,手激动得不停地打颤。 小马哥接过手机,短信里这样写道: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是不是,胡二?” “是呀,那怎么回?” “你就说‘当然是真的了!你在我心里是最漂亮的!’”说着把手机递给胡二。 胡二接过手机,啪啪啪飞快就把短信写好并发了过去。 不一会儿,对方来短信了,她说:“我才不信呢?你是不是想追我?” 胡二马上回短信:“是呀,想要你作我女朋友,可以吗?” “我妈妈说,现在我可以谈恋爱了。”胡二看到这,脸一下子就变阴了,问小马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 小马哥哈哈笑着,道:“她就是愿意当你女朋友了咯!” “那我怎么回?” “我操,这个你还要问我呀?你约她呀,请她吃饭、逛街、看电影都行呀!” 于是胡二回了短信:晚上一起吃饭,好吗? 吴想兰在短信里说:“在哪?什么时候?” “七点,就在工业区的爱爱餐厅,行吗?” “可以,到时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 小马哥见胡二这事有了结果便打起趣来,“你小子,现在成了,怎么感谢我?” “请你吃糖。” “我操,就这么简单呀?” “那要怎样?”胡二问道。 “算了算了,你小子就是小器。晚上可要好好打扮打扮,另外别忘了买花哟!” 到了下班,胡二第一个冲出了工厂,去准备他的人生第一次约会。而小马哥一如继往地前往快餐店,因成就了兄弟的一桩美事,心中升起无限的快乐。但一联想到自己的不如意,便伤感起来,也许,她并不是自己的快乐,而是自己心中一块无法释怀的石头。 第二十三章 小马哥时常怀念过去的岁月,所以倍感孤独。 那年,小马哥刚念初一,9月的某一天,90班的班主任何英正在给同学们编坐位。 “各位同学,今天我们来正式编定坐位,请大家到教室外边的走廓排好队。按高矮顺序,男女同学各一排。” 小马哥个子不高,排在队伍的靠前处,所以坐讲台附近的机率比高个子的同学高出很多。 小伙子们在心里都希望与女同学同桌,可是这点心愿似乎被班主任看透。于是男男同桌便成为90班的一大特色,然而剩女成了唯一的另类,与她同桌的男生仿佛获得了头奖。虽然这种编队看似很完美,但是它并没有完全能够隔开男人与女人天性的好奇,反而更加激起了男生的野性。 开始,大家刚刚认识,互相不怎么说话。随着相处的时间加长,教室里无论是课上还是课下都像炸开了锅。要聊天时,坐在前排的会尽量把背往后弯曲,头也往后竖着;后排的则会把身子往前倾,嘴巴尽量靠近前边送过来的耳朵。于是教室里充满了欢乐,也充满了男女老师的抱怨。 小马哥与汪洋同桌,而坐在他们前面的便是邓三波和曾情,为了各看官能更加了解小马哥,所以对其三位同学进行一番介绍: 汪洋,男,属猪,性格外向,爱好:女,为人搞笑爱打闹。因为聪明所以成绩在班里靠前,也因此,他天生就拥有优越感,聊起天来没完没了; 邓三波,在家排行老三,家人送以别称:三大爷。三大爷除了长得特别外没什么特长,胸部平得像被坦克压过似地,一般看不出男女来。但她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女子,平时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又常与男生打成一片,所以人称三哥。三哥从早到晚都是笑呵呵的,快乐得像白痴。 曾情,女。留齐眉短发,有时中分,有时四六,有时又三七开。因此,人称男人婆。曾情本姓李,无奈爷爷无用,怕其父讨不到老婆,遂将之入赘到曾家,所以往后其所生子女全姓曾。曾情除家有两个双胞胎弟弟外另有一传说中还未曾出嫁的姨妈,曾姓爷爷和奶奶身体硬朗都还健在。其父母均是陈家田小学老师,说起来算是有点文化。 曾情并不爱好讲小话,因为从小母教比较严格,但她并不讨厌热闹,更不讨厌活泼搞笑的男生,所以聊天的队伍有她的存在。可是,她聊天总是很小心的。不过,老师们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那天,曾开云老师正在讲台上讲着课,突听到台下传来阵阵欢笑,于是火从心底冒了出来,“我在台上讲,你们在下边不要讲话好不好?” 说完,教室里一片安静,所有的同学都圆睁着眼睛盯着台上发火的老师。 “你们要安静下来,我才好讲课呀,要不然你们谁的声音大,就请谁来讲,我到台下来坐着。”说完,背着双手在教室里走了圈,见确实没有人说话了,才又上了讲台开始讲课。 “请大家把第三自然段一齐朗读一遍!” 于是教室里响起了唏唏啦啦的翻书声,等曾开云老师说完:“预备!齐!”,同学们便张开了嘴巴一齐大声朗读起来。 读完了,曾开云老师便说道:“这是一篇抒情散文,作者通过描写景色,从而表达了自己对祖国大好河山的热爱之情。”一边说着,一边背过身去在黑板上写着。 “歌颂了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愿望!同时,作者还表达了自己对自然界的崇高敬意、对破坏环境者的憎恶。作者希望通过描写自然景色的美好,从而唤醒人们对环境污染的认识和……”曾开云老师被台下的吵闹声打断,重重地把书往讲桌上一甩,“曾情,你给我站起来!” 曾情的脸一下子就吓白了,立马收起了声音并站起来,眼睛不敢往讲台上看,只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课桌。 “你身为班长,却不能以身作责,还在这里讲小话,像什么样子?” 曾老师恶狠狠地盯着曾情,“要是再讲小话,你给我站到后边去。听到没有?” “听到了。”曾情小心地回答着,不敢抬头。 教室里很安静,于是曾老师继续讲课,可才讲了几分钟,就又听到来自曾情的笑声,于是他直接把她拉到教室后边站着,并警告说,“如果还有谁再讲小话,就站到外边去!” 同学们算是被着实吓住了,所以只要是他的课就再也不敢讲小话了。 第二十四章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马哥他们四人的关系更加融洽,交往更加频繁,聊天的话题涉及越来越广泛。于是,情窦初开的他们,慢慢地在心里发生了微秒的变化。 邓三波慢慢喜欢上了汪洋;而小马哥每次偷偷看曾情时总是会四目相对,那一瞬间的放电,足以使彼此的心为之颤抖。他知道这便是所谓的初恋的感觉,那份羞涩与渴望总是互相矛盾着。 也许,初恋只是一种感觉。放在心里总比说出来要好,也许是因为羞涩,所以他们总是给予对方默默的关注。 初三一开学,学校便进行了教学改革,对二、三年级实行重点班管理。确定每个年级分两个重点班,而重点生是从各个班级挑选。经过一场考试,小马哥所在的班级有九个入选,这其中没有汪洋和邓三波。 那天,正在上着英语课。 教导主任在门外敲了几声门,英语老师蒋吾生便闭了嘴,然后迎了上去,道:“刘主任,有什么事吗?” 刘主任一边往讲台上走,一边说:“耽误几分钟,公布一下重点班录取名单!” 蒋老师应了一声,算是答应。 于是刘主任便站上了讲台,然后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大家好。根据学校开会决定,将87和88班定为重点班。下面,请大家注意听,我念到名字的,等下下课了就搬到指定的班级教室里去,没有念到名字的,就请留在原地。”说完,抬起头来环视了教室一周,接着捧起花名册开始念起名字来:“88班杨三梅、88班邓喜三、88班陈红艳、88班李磊、88班罗文红、88班张立平、88班高龙兵、87班马远铭、87班曾情。听到名字的,下课了之后请搬到指定的班级教室里去。”话音刚落教室里便炸开了锅。 小马哥高兴极了,接下来的一整节课都没有心思听进去,终于熬到了下课铃响,于是第一个抱起课桌就往87班跑。 到了87班的教室,找了个地摆好码头,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但依然很兴奋。过了一会儿,曾情也搬了进来,就在不远处放下了桌子,看得出来她有多兴奋。 接下来,他们开始了在新的学习环境中学习。整个班上除了曾情外,都是其它班级的新同学,一张张多么熟悉而陌生的脸。这些脸,确实和90班的不同,充满了积极向上的神态。他们活泼爱动却不失好学上进,他们说个不停却不失对真理的追求,这是一群精灵,一群让老师们爱不释手的宝贝。 不久,班里举行了一场辩论赛。当天,整个教室被挤得人往外溢,热火朝天。参赛的同学表现异常的好,正反双方理由充分,口若悬河,赢得了一浪浪掌声。到了下午,3场辩论赛终于结束,正反双方都没有办法说服对方赞同自己的观点,谁也没有赢了谁,但掌声是他们的胜利果实。 小马哥赢得了最佳男辩手奖,而曾情赢得了最佳表现奖。两位90班出来的精英,为在坐的90班班主任争得了不少光彩,他笑的比谁都灿烂。这时候,他们两人互相投以赞许的目光,心中荡漾起无边的涟漪。 黑色的六月即将来临,所有的毕业班早已经进入了总复习阶段。所有的毕业生都在焦急,小马哥却急得与别人不同。一方面,他着急的是如何提高英语成绩;另一方面他着急的是心中那份还未曾表白的情感,是否会随着毕业的到来而结束? 他终于还是鼓起勇气给曾情写了点东西,把它叠好,小心地放在她的物理复习指导丛书里。 过了几天,终于在数学复习指导丛书里收到了她的来信,话语并不多,但充满了情感。信中道:“望化柔情为力量,全力迎接中考!” …… 第二十五章 毕业后,小马哥进了中阳市某中等职业学校,成了一名普通的没有前途的中专生;而曾情顺利地考取了中阳市某省重点高中。 两人之间的差距,使得小马哥不敢去想将来的事情,而他的梦想也因毕业的失利宣告破裂。但是他并没有放弃那段纯真的情感,他坚信爱是可以永恒的,虽然他们并不懂爱。 在中专的这段岁月,他无论是喜或是忧都会给对方写信,飞鸿不断却完全看不到希望。她曾告诉小马哥,她的父母拆看她信件,质问她关于小马哥的事情。然后,就是断然不允许他们的来往。为此,小马哥曾不止一次地想知道她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总是得不到直面的回答,她总是说:“你的理解能力太差了!” 他曾到学校看过她不止一次,也承诺高考完了会去接她。可是那天,他只能在远处目送着她在父母的陪同下离开学校。 就是那年,曾情离开了中阳奔向远在重庆市的大学;而小马哥为了谋求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背起了南下打工的行囊。从此,两人各奔天崖,但中间断断断续续还是有些联系,可是后来,因为她父母的直接干预,从而将这段情感实质性地折断。 那一年,曾情的父母做出了一件非常人所为的事。 一天,他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找到了小马哥的爸爸。小马哥的爸爸是个生意人,在菜市场做小买卖,过去说是屠夫,现在称为杀猪的。那时,他正在切肉,突然两夫妻出现在面前,心中正纳闷。 曾情的爸爸开口问道:“你是马远铭的爸爸?” 小马哥的爸爸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倍感莫明其妙,于是微微笑着,道:“是呀,请问您们二位是?”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请你回家好好教育你家的儿子!”,曾情的妈妈高傲地说着,眼睛成45度看着小马哥爸爸的头顶,仿佛她比任何人都高一等。 “什么事?他惹什么事了?”,小马哥的爸爸老马同志声音不高,也很随和。 “你不知道吗?”,还是曾情的妈妈说。 “还真不知道?” 这时候曾情的爸爸开始说话了,他压低了嗓门,道:“你家马远铭和我女儿是同学,但他老是影响她的学习和生活。” “您这话从何说起?”小马哥的爸爸不解地问道,满脸的疑惑。 那女人此时按耐不住了,高声嚷道:“叫你儿子以后不要再缠着我的女儿,他们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你儿子连正规的学校的大门都没进,我的女儿现在是大学生,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菜市场那些买菜和卖菜的听到有女人仿佛在吵架,于是纷纷围了过来,于是小马哥的爸爸感觉无比的难堪和尴尬,只得陪着笑脸,道:“有理不在声高嘛!听您这么一说,我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您说的有道理,但整个事情我也不清楚,况且现在也是新社会嘛!年青人恋爱是自由的,我们当大人的也不好加以干预。不过,你们今天说的话,我会转告犬子,劝他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知道就好!可千万别让你的儿子子承父业了?”女人很是得意,完全忘了自己为人师表的形象。 “好了,麻烦你们二位来了!我一定好好教育他,劝他不要再和你们家女儿来往。” “好,这样很好!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曾情的爸爸说着拉着他老婆的手便要挤出人群。 “慢走呀!给您们添麻烦了。”,老马轻声说着,好像他欠了他们一大笔钱似地。 那女人一边往人群外挤,一边扭过头来,道:“记住,叫他别再来缠着我女儿,否则,对他不客气!” 当晚,爸爸就打电话给小马哥,把白天的事说了。小马哥差点没被气晕过去,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更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了,于是决定放弃这段恋情,并且下定决心要混个人样出来。 可是,突然一天,白光斗主管对小马哥说:“马远铭,明天你不用来了,放你假,好好休息!” 第二天,小马哥拿着部门文员开出的离职条到总部办了离职手续。又过了几天拿着总部开出的离职书到总部财务部领了工资。 从此,小马哥与西江厂的缘份到了尽头。而他又将开始新的生活。 离开西江,他并没有走远,就住在胡二家里。每天早早的出门,到四和人才市场碰碰运气。那些忙于找工作的人,比上班的人还要累,每天疲于各个工厂与人才市场之间,一天到晚都在重复地画着不规则的弧线。累了,就在地上坐会儿;渴了,就买瓶水喝;饿了,就吃一个炒粉;没有钱了,就省着花,省着花还是没钱时,他们就打起灯笼满世界地借钱,满世界地“捡便宜”。 小马哥在胡二那里住,楼下有一家网吧,为了找工作多条路和打发时间,于是他常光顾。网吧并不大,来来往往的网客都是些熟悉的面容。一回生,二回熟,胡玲就是这样由陌生人变成了熟人。 起初,小马哥觉着胡玲有点胖。后来,觉着她也并不是那么胖,只是有点丰满。再后来,觉着她颇具唐人之风,遂有几分好感。 于是,隔三差五便送点小东西给她,偶尔还请她吃个饭。 一日,胡二上班去了。小马哥一人闲着无事,躺在床上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好不烦闷。遂给胡玲打了电话,约她到家里来玩。 一会儿,胡玲来了。 一进门,她那女人特有的体味和着身上散发的香水味便飘撒满屋,让小马哥亢奋不止。遂关了门,抱她亲热。 第二十六章 在山穷水尽的时候,小马哥找了份edm的工作。 录用他的这家企业叫深圳(香港)展宏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老厂就在石岩湖旁边,厂房破烂不堪,看上去很老了,好在厂里的领导也是很老的。而新厂却远在30公里外,一片空旷的围墙,三栋不起眼的楼房几乎被淹没在杂草丛里。 公司确实不大,但是部门不少,而且规矩也多,动不动就被罚款:在大门内抽烟,罚款10元每次;迟到五分钟内罚款5元,超过五分钟按半小时算,迟到半小时算旷工一天;不穿工衣,罚款20;不配挂工牌,罚款10元;乱吐口水,罚款5元;窜岗,罚款30元…… 不过,好在同事们都很友好,见面时总是笑呵呵的:“你好!上班了?”、“你好!出去呀?”、“你好!吃饭呀?”、“你好!打扮得好帅哟!” 开始,小马哥一点也不习惯这间工厂,大家都太客气了,领导没事又老是爱到处转悠。一会是主管来了,你得马上把刚刚还在进行的笑话中断,把脸突然沉下去,那笑马上变成了严肃;主管才走不远,经理又来了,那舒出的气只得又咽回去。 每天8点开始上班,7点就要起床,提起裤子抢厕所。洗漱完毕,抓起饭盒子往食堂赶。如果运气好,会有两个包子;然而,通常是倒在地上狗都追不上的稀饭,如果不够,他们会捞一勺腌菜给你,然后笑笑说:“够了吗?吃饱哟!” 中饭和晚饭是有些讲究的。香港人、工程师、职员和技工在香港人食堂,享受八菜一汤的待遇,虽然那汤并不怎么样但也足够把碗里的剩饭吃完;而普通员工和学徒则在外边的大厅里吃。食堂工作人员在给他们打饭的时候,总是很小心,生怕给多了吃不完,于是员工们不干了:“怎么打这么少呀?再加点,再加点!” 他们总是笑笑:“不少了,吃完了再来。” 没法,于是他们在打菜的时候,总是先和师傅们打好招呼:“兄弟,多打点!” 师傅们笑了笑,总是轻轻捞一勺,然后再轻轻地捞一勺。 小马哥所住的宿舍就在3楼。上了3楼,由楼梯口往左走,走过4个门口便是。里面住了10个人,小马哥的床位位于门口进来左边第一张床的下铺。这个位置不错,因为可以第一个奔出门外,但是离厕所远了点,抢厕所处于不利地位。 宿舍里除了小马哥外,都是广东人。广东人有一个爱好,就是喜欢热闹,喜欢三五成群围着一锅粥或一锅菜,天南地北地聊天。小马哥实在不喜欢这种活动,所以每天下了班就早早地洗洗睡。而同事们便开始了他们的吃火锅计划,常常那香气熏得满屋咳嗽声,小马哥就总是被搞得饥饿难耐。 而那小胖胖,每每这时都会兴奋的不得了,说起话来仿佛上足了发条的闹钟,搅得整层楼的人都起条件反应。小马哥实在受不了,于是总要用手紧紧堵住耳朵,努力地想着美好的事情。 第二天,闹铃7点准时响起。重复着昨天的动作和事情,完了,用手背擦擦嘴往车间里赶。 厂里的事情确实不多,于是同事们三两一堆在聊天。组长从来不管,只管自己埋头地工作,可能是因为组员之前都是女的吧,所以他面对女人就嘴软。 这间工厂,生产的模具绝大多数是双色模,因为技术含量高,制作难度大,所以这里的师傅工资很高。让人想不到的是,在这里工作十年以上的员工,占三分之一;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车间里大肚婆有好几个,真不敢相信她们是怎么能够坚持下来的。但,工厂确实有它的留人之处,只是小马哥并不了解。 半个月后,主管曾希望和小马哥说:“马远铭,现在工厂里事情不多,再加上原来准备进口的夏米尔机,可能要往后推。所以,不好意思,你看你还是到外边再找找吧!” 几天后,小马哥凭离职单领了工资,与这家“老”东家再见。 第二十七章 胡二和吴想兰恋爱谈了一段时间,大概三个月,便分手了。原因只是因为一点点小事。 那天,胡二像往常一样手拉着吴想兰的手到爱爱餐厅吃饭。 刚坐定,一女孩子便跑过来,凶巴巴地说道:“喂,走开,这是我的位子!” 胡二笑了笑,没有搭理她,倒是吴想兰开口了,“这位子写了你的名字还是怎么的?” “我来的时候就是坐这里的,只是刚才去买点东西了。” “那你自己走了,还不让别人坐呀。再说了,你说你坐在这里就是坐在这里了?那我还说我昨天就坐这里的呢!”吴想兰不依不饶地说着,眼睛没有正瞧对方。 “你们走不走?马上给我滚开!” “你以为你是谁呀你?偏不走,看你能怎么样?”,吴想兰眼睛盯着对方,脸上写满怒气。 胡二此时还是一言不发,看着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吵架,虽然心里帮着她但生怕惹出麻烦来。 “好,你们不走是不是?不走是不是?”说着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吴想兰,转身离去。 胡二两人正欲动筷吃饭时,那女孩子又来了,后边还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的男人。胡二见对方人多势众,便用手拉吴想兰,轻轻道:“想兰,那女孩子带人闹事来了,我们换个位子算了。” 吴想兰狠狠甩开胡二的手,道:“就不走,看她要怎么样?” 胡二正要再说什么,那些人已经到了近前,“各位兄弟,有什么事好商量!” “商量你妈的b,给老子马上滚开!”领头男子几乎是吼了起来。 “就不走,你想怎么样?”吴想兰仍不依不饶地坐在原地,眼睛盯着来人。 “再说一句试试?”那女孩子气汹汹地吼道。 吴想兰猛地站了起来,圆瞪着眼睛,吼道:“就不走,你想怎么样?” 话刚说完,对方女孩子就在吴想兰的脸上重重地打了一巴掌。胡二右手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你干嘛?打人了是不是?” 吴想兰挨了耳光,自然是恼火,于是一把就揪住了那女孩子的头发撕打起来。但因为吴想兰身材较对方要矮小很多,所以占了下风。胡二心痛女朋友,便上前帮忙,刚要动手却被那个同来的男子架住,“你他妈的要是去帮忙,我们哥几个就把你给收拾了!你女朋友打不过我妹子,那是她吃少了奶水,但如果你要去帮忙那我们就把你给打残了,你信不?” 胡二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敌手,也怕生出更大的麻烦来,所以只能眼见着吴想兰挨打。他的心里比针刺还痛,但是自己无论怎么挣扎都脱不出那些人的嵌制,于是只能痛苦地大声叫着:“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这时候,饭店老板和保安挤进了人群,七手八脚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扭打在地的吴想兰二人拉扯开。 此时,吴想兰已经是鼻青脸肿,上气不接下气。 对方打了胜仗,所以呵呵笑着,一边用双手拍身上的尘土一边扬长而去。 胡二心痛女朋友,所以冲上去一把搂住吴想兰的肩,着急地问:“想兰,怎么样?” “不要你管,你给我滚!”说着甩开他的手向门外走去。 胡二立马追了出去,想要拉她的手,却挨了重重地一脚,“滚,你不是男人,更不配当我的男朋友。我们完了,分手了。”说完,飞奔着跑出了餐厅。 胡二追了出去,想要挽留,却只见到了吴想兰远去的背影。 后来,没几天吴想兰就辞职了,离开了这块地方。她根本就没有给胡二任何机会,甚至连手机也换了号码。 胡二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想要挽回,但终究没能如愿以偿,所以他一直痛恨自己。不过,好在他懂得如何疗伤,因此在消沉了一段时间后便慢慢恢复了生机。 那天,胡二正和同事们开着玩笑,小马哥来电话了,说是又出了厂,要过来借住。 到了黄昏,来了,得知胡二已分手,遂安慰之。 第二十八章 话说,小马哥从展宏厂出了厂,在胡二那里住下。每天到处找工作,往返于龙华四和人才市场和布吉秀峰工业区之间。 这样,一来二去,认识了一个在四和人才市场上班的姑娘。姑娘姓向,名桂芳,皮肤白嫩,脸蛋好看,说起话来还很好听。此时的小马哥可谓孤独寂寞,极需美女陪伴,遂对向桂芳有了好感。 那日,小马哥从外面试回到住处。进了门,把臭鞋子脱下往客厅的一角扔去,光着脚进厕所拉了泡尿。出来后,就直接穿上胡二的拖鞋,到水笼头下放水冲洗,完了顺手拉了条毛巾把脚擦干净。等到了床上,才想起一件事情来,于是拿起电话给向桂芳打了过去。 向桂芳正在四和人才市场信息窗口给求职者打推荐信,听到电话响,拿出来一看,来电者是小马哥,便接了,道:“干嘛?” 小马哥笑嘻嘻地说道:“没干嘛。你在做什么呢?” “在上班呀!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哈哈,想你了呗!” “才怪呢?我在上班呢,一会儿我再打给你!好不好?” “好,那就等会儿再聊吧!祝你生日快乐!” 向桂芳高兴极了,几乎要跳起来,“好感动哟!谢谢谢谢!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秘密,这是秘密。如果想知道的话,等你下了班再打电话给我吧!” “好,那我一下班就打给你。” 到了五点半,下班铃准时响起,向桂芳第一个打卡下班。肚子此时正咕咕叫个不停,生物钟准时叫醒着她的饥饿,但她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办,于是掏出手机,开始拨小马哥的电话。 小马哥正在玩手机,见向桂芳来了电话,甚是高兴,立马坐起来接,“美女!下班了?” 向桂芳高兴极了,但嘴上还要装着生气,于是嘟着嘴道:“你找死呀你,不许叫!”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是美女,所以你以后不许这么叫!” “那就叫你丑女咯?” “你真是讨厌,我挂电话了!?”向桂芳好像真的生气了,语气有点高。 “吃饭了吗?” “没有,想干嘛?” “要不,呆会我过来请你吃饭,庆祝下你的生日?” “那好呀,可是现在我很饿了,怎么办?” “那你现在可以先去吃点东西,我到了龙华就打你电话。”小马哥说着就要起床,脚上穿起拖鞋往厕所赶。 “好,那我等你电话哟!”向桂芳轻声说着,想要尽量显得温柔些。 小马哥挂了电话,尿便涮涮地响了起来,仿佛在唱着胜利的凯歌。 因为这胜利,所以小马哥心情特别地舒畅,穿起衣服来都比平常顺手。临出发前,小马哥给胡二挂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去龙华约会,也许顺利的话晚上就不回来了。胡二表示祝贺,并嘱托一定要注意安全。 黄昏后,特别是晚上,公交车比较少,所以到了龙华镇时已经是八点多了。小马哥对龙华镇算不上熟悉,所以心里盘算着初次约会的地点。正想着,突然一声汽笛,把小马哥惊得蹦起来半人高,欲开口骂人,转头一看,是辆奔驰,于是放他一马,尽量往马路边上靠。谁知那奔驰车慢慢追到跟前,然后缓缓摇下车窗,一俊女郎伸出头来,用标准的女高音冲小马哥骂道:“他妈的,找死呀你!” 小马哥狠狠地瞪着俊女郎,心里的脏话到了喉头,却被牙齿关在嘴里,特别的难受。他知道自己不是怕她小妮子,而是对钱具有很深的敬畏,于是在心里骂道:“操你妈的,臭女人!老子有了钱,非用钱砸死你妈的。” 俊女郎见小马哥没敢回嘴,便得意地笑了笑,把头缩回了车里,油门一踩,车飞了出去。 “开这么快,迟早撞死你!”小马哥冲着飞去的奔驰车骂着,心里算是找回了点平衡。一看手机,快九点了,突然记起还有事要办,所以立马给向桂芳打了过去。 向桂芳见是小马哥打来的电话,便急忙接听,但此时正在开会,所以压着嗓门道:“喂,我正在开会。你到了吗?” “刚到,一直没有车。” “那等会儿吧,我还在开会。” 小马哥轻声回道:“行,那等会再联系。”说着把电话给挂了。 此时,街上的行人都缩在衣服里,风不知从哪方乱刮了过来,卷起满地的枯枝烂叶,马路上的汽车为此加快了行进的速度。小马哥现在得找个避风的地方,可是现在天色已晚,街上的店铺一家接一家的关门,眼看就要下雨,所以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菜青虫。他站在街头,四处张望,远远的看见对门大约一百米处有一家大型超市,于是飞快地跑了过去。 好在,超市还没有打烊,或许能在这里买点礼物。 小马哥一进入超市,心就安定了下来,于是慢慢从一楼往里逛了去。约过了半小时,超市响起了播音:亲爱的顾客朋友们,很高兴能为您提供服务,本店将在九点半准时结束今天的营业,请购物的顾客朋友抓紧时间到收银台付款。谢谢! 可是小马哥什么礼物也没有挑好,只得匆匆往楼下赶,但今天的日子绝不能没有礼物,所以到了二楼精品城继续找寻。正找着,一个服务员过来了,她问道:“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我们店马上就要结束今天的营业了!” “你这里有鲜花吗?” “花倒是有,但鲜花就没有!” “什么花?”小马哥有点急,心里想:只要是花也行,如果是玫瑰的话。 “什么花都有呀,不过都是塑胶的和布的。” “那有玫瑰吗?” “有。您要多少?” “就拿一朵玫瑰吧。” 营业员转身就从柜台里拿出一朵开的正艳的塑胶玫瑰,递给小马哥,道:“这个就是了。” 第二十九章 小马哥接过花便直往楼下收银台走去,付了钱,出了超市的门,天已下起了大雨,一看手机,有三个未接听电话,都是来自向桂芳的。于是急忙打了过去,对方一接,小马哥便急切地问道:“开完会了?” “早就开完了,现在都到宿舍了。你在哪里呢?” “我刚到超市买了点东西。出来吗?” “出不来了,现在宿舍都关门了。” “行,那早点休息吧!你真不出来了?” “出不来。” “给你买了礼物,那怎么给你。”小马哥今天来的目的可不是这个,所以还在努力,“就出来一下,两三分钟而己!” “不是时间的问题,是真出不来。公司宿舍这个时候都统一关门了。” “行,那你宿舍在哪里,我过去找你。” “你找不到的,别过来。” “龙华我很熟的,你说在哪个地方吧?” “真是的,说了你找不到的,再说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是在公司附近吗?” “不在,是民房。” “要不,你找个同事陪你,你到公司来下,我把东西给你。” “说了出不来了,同事们也睡了。” “好吧,那公司里还有人吗?” “不知道,可能有吧!” “那我把东西送到你公司同事那里,让他转交给你吧。早点睡!” 向桂芳仿佛是惊呆了,没想到小马哥会是如此的认真,当初只是自己的一个玩笑,现在后悔惹了麻烦。所以带着道歉的语气,道:“真不好意思,害你等了这么久。别这样好不?” “没事,我把东西放到你同事那里就行了。”说着就四三和人才市场赶。 一会儿就到了,只见里面灯火通明,还有人在加班。小马哥走到门口,保安问他:“喂,找谁?” “你好,请问向桂芳走了吗?” “走了呀,刚走。有事吗?” “刚走?” “是呀!找她有事吗?” “没事。这样,你帮我把这个交给她吧!我是她朋友。”说着把那塑胶玫瑰和一纸条交给了看门的保安,转身离去。 保安见小马哥离去,便打开纸条来看,上面是一首诗: 《塑胶玫瑰》 小芳 那支塑胶的玫瑰可曾收到? 如我一厢的情深般的坚强 它仿佛很固执地认定自己的美丽 坚持着自己的永不凋零 小芳 那支塑胶的玫瑰可曾收到? 倘若认定那只是塑胶 当然可以无动于衷 但它仿佛故意坚持自己是玫瑰 是一支塑胶的玫瑰 而且似乎永不凋零 这样又将重新认识它的存在 可不能视而不见 这如我般的真诚与永恒 小芳 那支塑胶的玫瑰可曾收到? 正值春天 请别让我心中的玫瑰枯萎与凋零 而羞于盛开你那鲜艳动人的蔷薇 保安看完纸条,冷冷笑了笑,对自己说:“妈的,又一个傻子。”然后把它和那朵玫瑰一起扔进了值班桌里,继续吹起了他的口哨。 第三十章 小马哥到胡二家里时已经近十二点。胡二见小马哥一脸的疲惫,便知道他今天出师不利,但不好直接提这事,所以就问:“吃过了吗?” “唉,没呢!” “那快点吃吧,饭和菜都在电饭煲里。” “妈的,她妈的耍我!” “呵呵,你小子,算了呗!” “咽不下这口气,一定要找她好好说道说道。” 胡二呵呵笑着,劝道:“算了,还是找工作要紧。” 这句话说到了点子上,小马哥不再说什么,三两口吃完了饭,匆匆洗漱便去睡了。 第二天,大清早一如继往地外出找工作。这样,又过了差不多一个月,小马哥差不多忘记了向桂芳的事,而工作上的事情总是让他不得安宁。胡二总是很关心他的进展情况,每天晚上见面了就会问:“今天怎么样?” “唉,难呀。他妈的,找工作的人多的不得了。招业务员的厂倒没有几家。” 胡二笑笑:“是呀,现在找工作好难的,找什么工作的人都多。” “再难也要改行了,打死我都不打火花了。” 他呵呵笑着:“你家伙,别要求太高了呀,先找份工作再慢慢看呀!” “要找就找跑业务的工作了,打火花真不是人做的,真不是男人做的事。” 呵呵,“那就慢慢来咯……来,先来吃饭吧…… 小马哥遂到桌前坐下,一边吃着饭,一边道:“西江厂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原来的主管走人了,模具组长现在接任。” “什么时候的事?我早就知道那鸟人干不了多久的,是被炒的吗?” “是呀。那家伙有时候太过分了,动不动就罚款,搞得乱七八糟。” “那鸟人一走,你们可就好了?” “好个屁,新上任的更加厉害,马上要烧三把火了……唉!” “哈哈,那你可就要老实点了,上班别讲话聊天了。” 呵呵,“是呀,不聊就不聊咯。” “你家伙,打算跑什么业务咯?” “不知道,不过听说房地产的业务很挣钱的,我想去试试。” 呵呵,“你小子,野心很大呀!” “没有呀,不过听说这个行业很不好做。现在说这个也太早了点,还是找到了再说吧。” 现在,小马哥满脑子都是销售的工作,万不愿提edm的话题,他要以全新的自己迎接未来,而不是曾经的种种不顺利和磨难。 最开始,小马哥每天都充满激情,大清早起床赶往龙华镇。慢慢地,他发现这样每天在布吉镇与龙华镇来回跑确实很累,而且更浪费钱财。于是,小马哥谢过胡二后便与五金厂的同事朱高兴约定在龙华镇合租间房子,用来找工作。 那天,小马哥早早地收拾好行李来到龙华镇约定好的地点与朱高兴汇合。到时,看手机才不到9点,朱高兴从东莞市的长安镇过来怎么着也得到10点后,而现在所在的地方,除了人多车多外就再也找不出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对象。没有等过人,还真不知道等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小马哥除了独自发呆外就是不停地看手机。 到了10点,他没来…… 11点, 12点,他还是没来…… 一直到了14点多,他来了。老远就喊开了话:“不好意思,要你等了这么久。” “妈的,等你五六个小时了。”小马哥饿着肚子说话,所以很没有气力。于是两人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吃饭。 拖着行李,顺着龙华大道一直往南,走了大约十来分钟,见一挂着“正宗湘菜”招牌的小饭馆正往外透着热闹,于是便走了进去。 店员见来了客人,忙上前招呼着坐下,傻乎乎地笑了笑,道:“二位老板,吃快餐还是点菜?” “先倒两杯水来再说吧!”朱高兴一边说着一边手一挥,把那套老板的做派表现得淋漓尽致。 店员听到吩咐,转身便去倒水,一会儿把两杯满满的水和一把半满的水壶端了过来,道:“老板,水来了。点菜吗?” 小马哥喝了口水,道:“炒一个干扁四季豆,再来一个辣椒炒肉。” 店员眨巴着眼睛,深深地咽了口口水,道:“就这两个吗?” “先炒这两个来,好吃的话再点,快去。”朱高兴又摆起了谱,脸上显露出少有的得意神色。 店员极失望地离开,嘴里还在嘀咕着些碎语,但见单子并没有耽误,直接就递到了厨房。 一会儿,菜来了,饭来了。二人三两口吃了个精光,最后连盘子里的汤也喝干净。付了饭钱,便拖着行李出了店门,到镇子上找房子。 在镇上乱穿行了约半小时,最后在一栋灰色的旧房子前看到了房屋出租字样。于是拨通了房东的电话,准备看房。 这是一栋距今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房子。共五楼,阳台向东,防盗网锈迹斑斑甚至有些地方破了有狗洞那么大的窟窿,这恐怕防不了盗,于是它很不情愿地变成了阳台附属设施。 一会儿房东老太太来了,感觉她和这房子一样的老,头发全白了,连牙齿都没有几颗。老太太领着小马哥和朱高兴由楼梯口往上爬,到了四楼,从楼梯口转左的门进去,客厅里一层厚厚的尘土,脚到之处卷起烟雨蒙蒙。几块烂床板横一块竖一块地躺着,依稀可见老鼠皮毛和着黑色的排泄物,一粒一粒清楚在目。三间卧室的门乱七八糟地开着,用手一推门板便摇摆不停,虽然它们薄得像纸却也坚强地立在门框上。厅正后的门进去便是厕所,不开灯就很黑暗,而开了灯便是暗红暗红的;它一如继往地照不进阳光,便不显得肮脏。 他们终于选中了有窗户的一间卧室,用十几分钟的时间把价格谈定。在交了房租和压金后,便着手打扫房间卫生。 原打算合伙去买张床,可朱高兴说还有急事便回了东莞。也罢!晚上,小马哥就在地上铺上报纸,把席子往上一盖…… 第三十一章 话说,小马哥和朱高兴在龙华镇租了房子,朱高兴说是要去东莞有事,于是小马哥连床也没有买了,只在地上铺了报纸和席子,睡了。 第二天,起床吃过早餐后,小马哥直接到房地产经纪公司应聘。 深圳的房地产业非常发达,因为房价涨速惊人,所以这里投资炒房客较多,且以炒房为生者大多同时拥有好几处房产。正因为如此,深圳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得以迅速成长。在深圳,房地产中介公司以世华地产、忠意地产、中原地产为最大,其它小公司多如牛毛。在龙华,大大小小楼盘几十个,每个楼盘都会有几家房产中介公司设有档口,竞争异常激烈。 沿着镇政府前那条大道一直往南走,大约走一里路便到了富通天俊,这里密密麻麻分布着包括世华地产在内4家房产中介公司。世华地产的档口并不大,里里外外两间门面,但人气倒很旺。从门口向里,一字排开坐着十来个中介顾问。尽头是会客处,摆了一套沙发和一张茶几,有客人时这里是会客和签合同的地方,而没有客户的时候这里便是员工会议室和员工“餐厅”。透过会客处的玻璃后墙,里面是该档口的最高行政机构——经理室,大多时候经理会在这里坐镇。 小马哥见档口贴着招聘销售顾问的信息,便不假思索进去了。 这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年青的小伙子。“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你好,请问你们这里还在招人吗?” “你应聘呀,那你等会儿,我去叫经理。”说时,他把小马哥引到会客处。 小马哥喝了几口开水,才要仔细打量下这间公司,眼前突然闪来一个人影:“是你要应聘吗?” “是,是。” “那你先填份表格,呆会我们再谈。”说完,转身去拿应聘表格和笔。他走路很慢,幸好离办公室只有一块玻璃,接到表格时也不至于觉得他的淡漠。 填完表后,经理问了些不关痛痒的问题。末了,经理很客气地说:“这样,马先生,你先回去,如果我觉得合适,会尽快通知你。” 小马哥也笑笑,起身离开。 继续往前走,楼盘越来越多,地产中介公司一家挨一家,大部分都在招聘。小马哥一家家去问,总是听到:“马先生,你先回去,我们考虑考虑再给你电话。” 几天后,小马哥来到了位于锦绣江南的忠意地产。小马哥实在是有点犹豫了,担心又是回去等电话。于是,他在忠意地产的档口前来回走动,时不时地往里面望一望。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大个子男人笑咪咪地迎了出来:“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小马哥很不好意思,说:“没有,没有。我是想问下,你们这里招置业顾问还在招吗?” “招呀,在招呀。”说着把他往里请。“你跟我到楼上的会客室坐会儿,我去叫我们王经理来和你谈。” 不一会儿,王经理上来了。他,山东人,大约身高一米七左右,人到青壮年所以看上去一脸的和气。不知道是因为嘴大还是他笑得太夸张,感觉大半个脸都是嘴而且略往一边扬。因为五行缺金,所以他大爷给起名钟镇,意思是要他将来为人光明磊落,富甲一方。王经理走起路来铿锵有力,或许是因为比较壮实,屁股肥大所以显得肚子也略略挺了起来。他穿一身灰色的西服,因为脖子粗所以领带显得有点短,一头厚而黑的短发倒也很精神。 王经理径直朝小马哥走来,然后在他的正前方稳稳地坐下。“你好!请问是你要应聘吗?” 小马哥连忙站起来,“是,是。”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这里招聘信息的?是从四和人才市场还是报纸上?” “不是,我是在店门口看到的。” “那你以前有做过吗?” “没有。”他说这话时音量低了一半,“但是我以前有跑过业务,做过生意。” “哦,那你以前都跑过哪些业务,做过什么生意,可以自我简单地介绍一下吗?” “我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跑过洗发水、袜子、小饰品、图书……” …… 王经理总是很仔细地问些关于小马哥过往的工作和生活以及学习情况,时不时地开些玩笑,完了,他说:“这样吧,我觉得你到我们这里来上班应当没有问题,你适合做业务,但是有一点,我们这里是要先开了单才开始算有工资的,这是公司的规矩,所有人都一样?” “什么单?” “不一定是要卖单,是租单也行的。只要开了单就行。” “那没有问题。” “还有,我们这里也不管吃住。什么补贴也没有,开单入职后底薪是800元,外加百分之三十的提成。” “可以。” “那你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随时可以上班。” “那好,你今天就开始上班。但是正式上班之前还得对你进行一次考核。” “什么考核?” “我等下给你一份表格,你在三天之类要把龙华镇所有的楼盘登记清楚。这中间要登记楼盘的名称、开发商名称、楼盘户型、楼盘类型、物业管理公司名称、楼栋数量、楼盘档次、户数、楼盘区域位置、各楼栋在楼盘的位置图等。”王经理说完要求,然后看看小马哥道:“能行吗?有没有问题?” “就怕保安不准进去!” “大多数是可以进的,遇到不能进的,你自己想办法。就说是业主或地产公司的。” “那行。” …… 第三十二章 转眼三天过去,小马哥顺利地完成考核,但他还不能马上胜任工作。于是,小马哥和差不多时间进公司的另外两名女同事开始接受培训。王经理上起培训课来一点也不含糊,那些关于房产及房产中介的专业技术知识不停地从他嘴里流出。偶尔,王经理也会停下来,然后开一个玩笑,现场气氛立刻变得活跃起来。王经理的业务经验丰富,过往业绩斐然,所以他的故事一经说出便成了下属们的偶像,搞得大伙非常崇拜。 等所有的培训科目完成后,便是正式上任。 二手房中介公司,主要以电话营销来开展业务,另外也会有一部分是上门客。他们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不停地打电话,电话对象主要是客户和业主。客户几乎每天都能接到来自房产中介公司的电话,为此他们是很高兴的。而,业主可不这么想,他们烦透了中介公司,少则每天要接十几通来自中介公司的电话,多则每天几十次。实在烦得很时,业主们就破口大骂,或者干脆挂断电话。但是尽管这样,业务员们仍一如继往地不停打电话,经理说这是锻炼意志。 刚开始,小马哥不会打电话。他总是不知道要如何开始话题:“喂,您好!请问你的房子要卖吗?” “神精病呀,谁说我房子要卖了?” 或者:“喂,请问你要买房子吗?” “烦死了,买什么房子呀?不要钱呀。不要再打电话来了,要不然我去投诉你们公司。” 或者:“请问你的房子出租吗?” “什么?你听谁说的?有病吧,租出去了我们自己住哪里去?” 王经理听到小马哥的电话,一直摇头,转身去了复印间,回来递给他一份资料:“这些资料你拿着好好看看,对你有帮助!” 小马哥接过资料,是一份关于电话营销技巧的文件,总共有十来页。好家伙,整得还挺专业,要在短时间内消化掉并非易事。 小马哥正欲拜读,王经理打断道:“这两天你就好好学习这资料,先别急着打电话。” “行,没有问题。”说完便开始了认真的学习。 过了几天,小马哥打电话的技巧果然有了飞速进步,一通电话下来总能化解对方的烦躁,同时能获得一定有效信息: “您好!请问您是房麦光先生吗?” “你是哪里?” “您好!打扰一下,我是忠意地产公司的业务员马远铭。” “有什么事吗?” “您方便接电话吗?” “有事吗?请说吧?” “我听同事说,您的房子想要卖出去,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了?” “你说的是锦绣江南那套吗?” “是呀,请问现在卖掉了吗?” “还没有,有几家公司带人来看过了。” “那请问下,是什么原因没有成交呢?” “不知道。” “您看是不是价格的问题?现在您这个房子的价位是多少?” “实收60万。” “嗯,您这个价位有点高哟!您看,能不能少点?因为现在行情不太好,政府对房地产的政策收紧,投资客大量抛售房产,媒体估计在未来几个月深圳房价将走低。” “是吗?那你觉得我这个房子目前能值多少钱呢?” “您这个房子,55万实收的话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而且我们这里有实客,我们会重点推介您这个房子。” “不会吧?不过有实客的话,价格可以少点。” “那您那里看房方便吗?” “方便呀,看房前打我电话就行。你那里是哪家地产公司呢?” “呵呵,您忘记了。忠意地产哟!” “不好意思!那你有客了再说吧!” “您看这样行吗?其实您也很忙的,我们这边看客也比较多,为了能最快地帮您卖掉它,您能不能放一把钥匙在我们公司?” “这样呀,也行。改天有空我就过到你们公司。” “好的,谢谢您房麦光先生!” “别客气,再见! “再见,等您来哟!” “没问题。” 过了几天,房麦光先生来了,他一到公司门口就喊:“马远铭在吗?” 小马哥一听到有人叫喊自己便从楼上窜了下来,见是一光头型男,心中不免打起了问号,正在想此人是何方大哥时,那光头型男又喊开了:“马远铭在吗?” “我就是,请问您,您有何事?” “我是房麦光,前几天你给我打了电话。我今天来放钥匙的,要不要?”说着右手掏出了一把钥匙。 小马哥呵呵笑着,道:“哦,原来您就是房麦光先生呀,真是幸会呀!” “幸会?你要是真把我这房子卖了那才是幸会呢?”房麦光先生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兰花指轻轻指了一下小马哥。 小马哥被他这一指心里起了好几层鸡皮,傻笑着道:“就凭您这名字就能卖掉您这房子了,房麦光,房卖光嘛!” 房麦光先生用手捂着嘴笑,道:“你还真能吹哈!钥匙给你。” 小马哥忙上前接过钥匙,正想说:您这名字起得太好了。那房麦光先生人就走到了门外,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道:“记住,要帮我把这房子给卖了,要不然我天天打电话来骂你!” “行,没问题,你放心吧!” 房麦光扬起右手,用翘着兰花指的手掌招手,示意“再见”。 小马哥高悬的心此时才算放平稳。而同事们则拿这事开起了不小的玩笑,从而直接导致头冒虚汗,青天白日的作了场恶梦。 正常流程是,业务员在收到客户钥匙后要先去看房,从而更具体地了解房子的实际情况。而现在小马哥倒怕起来,不敢一人前去看房,于是叫了两个同事一同前去。当打开房门,从里面往外便窜出来浓烈的香水味,同事们直呼后悔。呆了不到两分钟,同事们就嚷着要离开,说屋里太重的妖气。 于是大伙儿逃也似地离开了。 过了些天,小马哥接连带了几个客户前去看房,都没有看中。不是说阴气太重就是说光线不好,还有干脆就说这房子肯定闹鬼。 罢了,能卖则卖吧!总不能把出单的机会都寄托在这一套房产上,得另外找出路。 于是每天继续着洗盘和询盘的工作,雷打不动上交十条工作日志,就这样过去了好些日子。 那天,小马哥正在上班。肖命初打电话来了,说是要过来借住。小马哥二话没说,便爽快地答应了。 第三十三章 天将黑之时,肖命初到了龙华。在碰头点买了些吃的,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于是张开的嘴并没有啃手里的面包,而是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随之而来的便是满腹的苦水由眼睛里变成泪水喷涌而出。 肖命初和小马哥一样,吃了不少的苦,但人还活着,所以在这里对他作一个介绍。他和小马哥是中专同班同学,湖南省都梁人,1983年出生。中专没有毕业便南下打工,最开始在龙岗区一些工厂里做普工,后来因为工作太累,工资太低而辞职。 那天,他从龙岗坐车到宝安区的一家工厂面试,出门身上只带了十几块钱,而钱包忘在表姐家里。回来时,身上己没有一分钱。于是他一路步行,沿着来时的马路往家赶路。如果在地图上,将宝安和龙岗以直线连接,那距离只有几秒钟的时间。然而,这不是地图,所以他得沿着弯弯曲曲的公路穿过石岩镇、龙华镇、观澜镇、凤岗镇、平湖镇才能到达龙岗区。当到了龙华镇的时候天就完全黑了,又困又饿的他实在走不动了,但他不能流落街头,于是他摸索着到了一处工地,蜷缩着在工棚外边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一亮就接着赶路。下午终于到了龙岗,但这时他已经几乎虚脱。接下来,他病倒了,一病就是半个月。痊愈后,他戏称自己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几天后,福果然来了。他在学校里认的“姐姐”帮他介绍了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是个技术活——平面设计。 这间公司的老板,是他“姐姐”的供应商,严格地来说是他“姐姐”老板的供应商,只是她在公司的重要职位,所以设计公司的老板愿意买账。 肖命初就在这间设计公司里当设计学徒。 他性格很高傲,自信满满,所以总是不愿意在他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无知。于是,他总是不想去向别人求教,有不懂了只是埋头看书,傻傻的在电脑上一遍遍地重复操作。老板总是觉得他学得太慢了,两三个月了还不能独立完成一副作品,甚至越来越烦他的高傲的性格,为此,肖命初的“姐姐”也不少听闲话。 闲话听多了,她实在受不了了。这个时候,她就会把肖命初骂一顿。肖命初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心里充满幸福和快乐。他并不是怕她,只是心里深深地喜欢着她,所以甘愿挨骂。 在学校的时候,很早肖命初就认识了他的“姐姐”,当时她在学生会任职。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相遇并相识了,情窦初开的他深深地被她的活泼聪明所吸引。为了能有更多的机会相处,他想尽了办法进入了学生会,然后又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成了她的跟班。但是学校是不许谈恋爱的,于是肖命初采取大多数暗恋者以及恋爱地下者的方式,认她作了干姐姐——尽管他实际上比她长一岁。 肖命初其实很优秀的,在班上是文艺委员,在学校是音乐协会会员,学校大大小小文艺活动总会有他的身影,但是他的学习成绩实在不敢恭维,于是他总是借此机会向比他高一年级的“姐姐”请教。 渐渐地,“姐姐”习惯了照顾他,他也习惯了被“姐姐”照顾,习惯了被“姐姐”管着。人前人后,他总是以“姐姐”来称呼她,她并不反对但也不管他叫“弟弟”,有事时就叫他肖命初或诶。 转眼,都毕业了。“姐姐”已经在深圳打拼了一年,肖命初才来。相比之下,她混得好过于肖命初。 那天,她接到肖命初的电话。 “姐姐,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你病好了吧?工作找到了吗?” “好了,但是工作还没有找到。不知道要找什么工作。” “哦,那你有何打算?” “想学技术。” “学平面设计可以吗?我有一个朋友在这边开了一家平面包装设计公司,我和他说下?” “真的吗?那行呀,你去说下嘛!” “好的,我和他说下,然后再打电话给你。你自己也好好找找看。” “好,是在你那附近吗?” “就在这附近,是我们公司的供应商,关系还可以的。”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谢谢你呀姐姐!” 过了几天,姐姐马丽果然打电话来了,说是她朋友答应让他去当学徒。于是肖命初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抓起几件衣服便赶了过去。 到时,马丽和肖命初未来的老板莫生意先生已经等候多时。莫老板见肖命初满头大汗,便快步上前将他迎进了办公室最靠近空调的位置,然后马上端上一杯冰开水,道:“小肖,赶了这么远的路,受累了!” 肖命初受宠若惊,感动得头发晕,忙站起来,道:“没有没有,这是应当的。” 莫生意先生很客气地笑着,关切地问:“还没有吃饭吧?走走走,一起吃饭去!” 肖命初正要推辞,那马丽抢先道:“那给你添麻烦了,莫老板!” “哪里哪里,从今天起,我们可算是一口锅里吃饭的人了。往后,还要仰仗马总多照顾生意!”莫生意先生诚心诚意地要请这顿饭,所以说起话来一点也不含糊。 “那是当然,只是往后我这个弟弟还要请莫老板多多教导才是呀!” “这个是自然。走走走,好饭不怕晚,饿坏了小肖的身体我可担当不起呀,先吃饭再说。”说着上前去拉肖命初和马丽二人的手。 肖命初被这极度的热情烘烤得耳根发烫,想从姐姐那里寻求帮助,于是侧转过半个脑袋去找马丽的目光,可只见到了她的后脑门,所以心底那最后一丝的思想也被燃烧干净。 吃了饭,莫老板就令人给肖命初办了入职手续,单独安排了一间宿舍,又亲自为他开了房门,然后道:“小肖,好好打扫一下,暂时委屈些天,先住这里吧!” “没有没有,挺好的。” “那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好好休息,明天上班!”莫生意先生说着转身离开。 转眼过去了两三个月,比起肖命初刚到设计公司时老板的热情,现在真是天壤之别。老板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教训他,动不动就安排他去打杂,一整天下来忙个不停,可在老板心里他仍是碌碌无为,对公司而言无任何价值。 “姐姐”一听到设计公司的抱怨,就要狠狠地骂他一顿,有时候越骂越气。在她的心里,对肖命初真是恨铁不成钢。肖命初从不与“姐姐”争吵,只是不停地点头,可是越是这样“姐姐”对她越是失望,越是骂的凶。 他的老板,抱怨并没有因为肖命初的更加努力工作而有所减少,反而因为公司生意的惨淡变得更加频繁。 老板实在没有办法了,无中生有和添油加醋并没有逼走肖命初。有一天,他实在无法忍受肖命初的存在了,于是他对肖命初说:“小肖,公司目前业务冷清,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你看你还是到外边去找找。再说,你的技术也差不多了。” 肖命初什么话也没有说,在和“姐姐”打了电话后便办了离职手续。 离开公司,“姐姐”给他暂时安排在一朋友处借住。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日子里,肖命初每天都在找工作,钱很快就见了底。“姐姐”已经对他绝望了,慢慢地不再给钱给他了,甚至一连几天都不去见他。 终于,“姐姐”的朋友也委婉地对他下了“逐客令”。那天,他给“姐姐”打了电话,但她并没有接电话,短信也没有回,最后到下午了她才用公司电话打了个电话过来,她说:“从今往后,我不管你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们之间,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也不要再来找我。再见!” …… 第三十四章 肖命初和小马哥各自穿着条三角内裤,睡在地上,像极了两颗刚拔的萝卜。肖命初每天就在四和人才市场找工作,小马哥一如继往地早早起床,然后步行去上班,四十分钟后定能到达。王经理总是能在公交车上看到他的急匆匆的身影,于是到了公司,他总是开玩笑地问小马哥:“怎么?小马每天都在锻炼身体呀?” “呵呵,反正不远,省钱呗。说不定还能捡到值钱的东西呢!” “那你小子可就发了!” 可是,小马哥并没有发财,他早上走路去下午还走路回来,除了省车钱外倒没有其它功能。 有一天,他下了班照旧步行回家。才出公司门不远,就见一穿着吊带裤的老头半躺在人行道上。胖老头大口的喘着粗气,水桶似的肚子上下起浮动得厉害,手吃力地拉着人行道的拦杆,脑袋仿佛被胶水粘在栏杆上一样,动也不动一下。他的嘴里轻弱地哼哼着,与他特别庞大的身躯极不相称。 他旁边,一二十来岁的漂亮女子木讷地静静站着,她根本没有感觉到老头的痛苦,而老头也只是不停地哼哼着。他渐渐地倒下,肚子渐渐地长高。 小马哥此时没有任何念头,本能地冲上去扶他。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我……心脏……心脏痛……唉哟!” 小马哥一边吃力地把老头往上扶,他的死死拉着拦杆的手现在终于能用上力气,但是还不能顺利地坐起来。“你,好点了吗?我送你去医院吧?” “唉哟,……” 那漂亮女人此时也急了,于是过来帮手。但是她太苗条了,腰细得撑不起任何重物,看上去一用劲就会断的样子。老头重重喘了一口气,睁眼见到他的她腰都要“断”了,所以一急,坐了起来。他眼里净是关怀和爱护:“她,她,她女人家,……,不懂事……不懂事,谢谢你了!” “你现在好点了吗?我马上打120来,你别急!”说着,小马哥腾出一支手来打电话。 “真是谢谢你呀,谢,谢谢!唉……女人家不懂事……不懂事……” 那女人的腰终究还是没有断,老头抱着她的腰,把支点移到了她的屁股,重力随之转移到了她的脚上。这样,女人抽出了双手,直直地站着,反正她的屁股能勾得住老头的手。 老头,算是有了依靠,说话也开始有了点力气:“你怎么称呼?在哪里上班?” “没关系的,120马上就能到了。” 这时,他看到了小马哥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便抽出一支手来拉。“哦,你是在地产公司上班的呀。我们就住在锦绣江南里面,每天都要经过你公司,下次一定到你公司,到你手上买房子。” “呵呵,您别客气!” 不久,120来了,老头和他的漂亮女人上了车。 小马哥总算是松了一口,走起路来仿佛轻巧了不少。到了家里,把这事和肖命初说了,肖命初呵呵大笑:“你救错人了,说不定那女的恨死你了。” “为什么呢?” “你傻呀,那老头子都可以当她爷爷了,她不就是看上他的钱吗?” …… 第三十五章 过了些时候,锦绣江南分行一组来了新同事。此人名叫喻彤,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人,1986年出生,一头乌黑垂直的长发总是一飘一飘,而那张比蜜还甜的脸蛋,笑起来便会泛起深深的酒窝。 那天才来,便把男同事们谗得眼红。 小马哥并不是圣人,所以爱往她那里揍。“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呀,不告诉你。” “为什么呢?你是四川人吧?” “为什么说我是四川人呢?” “因为只有四川才会出你这种美女呀!像我们湖南就出不了。” “呵呵,你真会拍马屁呀。” “哦,原来你是属马的哟!难怪这么逗人亲近呢?” “什么呀,就你们湖南人嘴巴会说。”她一边说着一边写着名片,秀发时不时地飘一飘。 小马哥抓过一张,“哈哈,你叫喻彤。” 她调皮地望着小马哥,道:“那你又叫什么呢?帅哥?” “喏,这是我的名片。”说时双手把名片递到喻彤眼前。 她呵呵一笑,双手接过:“原来你叫马远铭呀,怪不得你这么会说。” “没有吧,我一遇到美女就哆嗦呢!” “原来如此哟,还好我不是美女,所以你说话这么利索?” “呵呵,唉,都说湖南出美女,今天我才知道原来错了。” “是呀,你不知道吗?湖南美女多,四川人笑了!” “那是,所以我说嘛,今天我算服了你了。以前我听过这话,但我不以为然,现在是真相信了。” “在我们那里,我算很丑的了,我的同学她们才是真的美女呢!” 这时,柏高笑呵呵地挨了过来,“哇,你还丑呀,要是刘晓庆见了你都会觉得脸红的。” “不至于吧。不和你们说了,等下经理骂人了。”说着低下头忙手头上的事。 男同事们见眼前的美女真不理睬了,所以也就闭嘴,但都不愿离开,只在她的周围转悠,或者干脆坐在她的旁边。 从此,公司里增加了不少的灵气。那些单身的男同事们总想往她那里揍,而结了婚的男人也少不了冲她开些关于情感方面的玩笑。但她只在公司里呆了三天就不见来了,男同胞们心里挂念着,但嘴里还不敢说出口。 小马哥实在想她了,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小喻呀,你怎么了?怎么不见你来公司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 “哦,是小马吧?没事呀,只是我觉得那里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不方便,所以我现在在中天上班呀。” “在那里上班还好吧?” “很好呀,改天到那里来看你们呢!” “真的吗?还是我来看你吧,反正我每天下班都要经过你公司,你方便出来吗?” “方便呀,随时可以出来的呀。” “那好呀,我来看你了就给你打电话。” …… 话说肖命初到小马哥处已经有些日子,每天早出晚归地找工作,但实在是没有谈中的事。现在,他的“姐姐”已经正式向他提出了分手,并且交了一个当工程师的男朋友。 那天,肖命初正在赶路,马丽打来了电话,他心头为之狂喜,笑嘻嘻地按了接听,道:“姐姐,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我找你有点事要谈,你现在在哪?” “这样呀,什么事呢?我过去吧!” “别别别,你在哪里,我来?”马丽拒绝的有点急切,所以说起话来有点颤抖。 “哦,那样呀。我在龙华呀。” “行,那我过去找你。” “好,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到了再说吧!” “行,那什么时候来?”肖命初那点思念完全藏不住,所以急切渴望见到心爱的女人。 “等下就来了,到了龙华就打你电话。” “好,那路上注意安全!” “我知道,再见!”马丽说完就挂了电话。 肖命初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对方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所以那想说的话语便变成了自说自话:“好的,再见!”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黄昏时分,电话再次响起。 肖命初一看,果然是马丽打来的电话,于是兴奋极了。马丽说她现在在龙华车站,肖命初便飞跑着到了马路边上,招了的士往那里赶。 到时,马丽满脸的倦容,仿佛想挤出点笑来,但因心中确实堵着大石头所以那笑有点僵硬。“你来了!”马丽说着话,眼睛却没有看肖命初。 “累了吧?”肖命初赶紧上前,关切地问着。 “没事,路途并不远。” “那我们现在去哪?”肖命初老毛病一犯,便没了主见。 “找个地方先坐坐吧!” “好!”肖命初说着便去拉马丽的手,马丽像是被电了一样,差点没跳起来,但还是勉强给了他两根手指头,让他就这样牵着在前面带路。 肖命初平生第一次拉女人的手,所以那动作有点卤莽,感觉和中了五百万彩票差不多,心中的紧张和激动无法言表,一时不知道要和正牵着的女孩说些什么。 倒是马丽显得比较平静,要拖就让他拖着吧,反正这是最后一次,但也总不能这样懵懵懂懂像牛一样被他牵着乱走吧? “诶,我们这是要去哪儿?”马丽大声问着前面拉“牛”的人。 肖命初呵呵笑着,回过头来,道:“就在前面,有一家湖南人开的餐厅。” “远吗?叫什么名字?” “不远,喏,就在那里。”说着用另一只手指着前面。 “是不是那个有两个‘心’的店子?” “对,叫丘比特之箭。老板是湖南人,才三十来岁。” “那走吧,我们好好谈一谈!?”马丽用空着的手做了一个走的姿势,然后脚就开始迈开了步子。 一会儿到了“丘比特之箭”,肖命初找了一靠近窗口的桌子坐下。餐厅里正放着《梁祝》的曲子,所以他倍感幸福。肖命初完全陶醉于这种浪漫之中,心里燃起了热烈的爱的欲望,但这来得太快,所以他害怕突然失去,因此特别地紧张。 肖命初小心地侍侯着对面心爱的女孩,生怕自己不够体贴,就连说话都特别地温柔,“丽,你想吃点什么?” 马丽心里不是滋味,更何况眼下肖命初是如此的体贴,所以倍感压抑,她便用更加低的声音道:“随便吧!” “怎么能随便呢?喏,你看下!”说着把菜单递了过去。 马丽接过菜单,胡乱翻着,想快点把两人的事作一个了断,但确又不忍心伤害到他,至少现在他的兴致那么高,自己总不能在火上淋凉水,于是决定先吃了饭再说吧,这样对他会好一点。“那就要一个‘有缘无分’吧!”说着把菜单一合递给肖命初,示意由他点另外的菜。 “你点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肖命初不停地摆着手,要马丽代点。 “好吧!”说着重又打开菜单,仔细地翻看起来,过了一会儿轻声道:“要一个‘爱的不是你’,嗯,好了,就这两个吧!”说完把菜单一合放在桌上。 肖命初似乎听出了些端倪,隐约感觉心痛,所以苦笑了笑,一把抓过菜单,道:“两个菜太少了,我再来点几个吧。” “来一个‘不能没有你’,再来一个‘无怨无悔’,然后来一个‘天长地久’。” “怎么点五个菜呢?单数不好,拿来,我再点最后一个。”说着抢过肖命初手中的菜单,然后慢慢找着合适的菜名。 过了一会儿,马丽用中音说道:“再要一个‘分手快乐’!去吧,快点上菜!” 服务员接过马丽手中的菜单,领令而去。 肖命初此刻心痛入骨,但还是强压着伤感,笑着说:“呵呵,这店的菜名最有创意了,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菜?” “呵,是呀,希望口味不要太差。” 肖命初正要说些什么,店里响起了《二泉映月》,于是两人都进入了深深的沉默。 一会儿菜端上来了,二人各自静静地吃着,都不想先打破沉默,于是这顿饭特别地漫长。 离开时,已经是满街华灯。 肖命初和马丽并肩走着,心中的痛楚差点没把自己弄死,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答案,但这个答案或许会太沉重,于是他宁愿没有这个答案。他决定先把马丽送到宾馆住下,然后过了明天也许就会好了。 “丽,我送你到宾馆休息吧!” “好吧!我今天来,是有事想和你说?” “不,你别说别说!等我先送你到宾馆住下,你在电话里和我说吧!” 一会儿,到了一家名为“夜来香”的宾馆,肖命初用身份证登记了,开了一间豪华单人房。 服务员在前边领着,肖命初走在最后。 “喏,这就是520房间,二位好好休息吧!”服务员用手指着牌号为520的房间,面带微笑着道:“有什么事就打前台电话!祝你们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肖命初听到这话无可奈何,心中很不是滋味。 马丽把门打开,直接就走了进去,“你在门外干嘛呢?进来!” 肖命初听到吩咐,立马就进去。见马丽已经半躺在床上了,道:“你累了,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了。”说着就要出门。 “你先别走,我有话要和你说!” “在电话里说吧!” “要当面说,这样对谁都好!” “那好吧,你说吧,什么事?”肖命初准备迎接沉重的打击,所以说话也有了些底气。 “我们分手吧,正式分手!”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们不适合,而且我也找到了新的男朋友。所以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不至于分手后就成了陌路人?” “就只是不适合吗?他比我强在哪里?” “他哪里都不比你强,但他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几千块钱的收入。我需要安定,需要有一双有力的肩膀,可是你有吗?” “是,我是没有,但你就肯定我已后没有吗?” “我想我等不了那么久,何况我和他已经有了关系?!”马丽肯定的语气就像一枚钉子,深深地刺进肖命初的心脏。 “那你为何还来找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说了,我只想我们能好聚好散,大家能有一个美好的回忆!” “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 马丽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起身,然后走过去把门牢牢栓上…… 第三十六章 第二天,肖命初还在回味着马丽那温柔且合手的肌肤和她那云里雾里的高低起伏的喘息声时,马丽已经穿好衣服来到了门口。 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肖命初,道:“一切都过去了,忘了我吧!”然后用力拉开门,大步迈出离开的脚步。 肖命初头脑一片空白。他知道自己虽然得到了她的肉体,但失去的将是她的爱和她的那颗灼热的心。为此,他很难过,他接受不了“姐姐”的这种分手方式,于是那份爱如针刺进他的心里,痛极了,并慢慢生锈。 小马哥不知道从何安慰自己的兄弟,只能把自己的关于情感的事情与他分享。曾经的曾情,曾经的胡玲,曾经的向桂芳,还有现在的喻彤。说到深处,两人都会发出无限的感慨,手里没有烟,那就拿根树技放在嘴里叨着,然后吐出几口热气来,算是消愁;没有酒,那就倒两杯水,然后碰杯一饮而尽,算是醉过。 两个受伤的男人,互相擦拭着伤口,互相倾诉着心中的痛楚,期待着光明早日来临。 肖命初不是好汉,而小马哥纵算不上英雄,但也并非狗熊,长得还是有几分帅气,所以终究还是会有女看客乐意与之交往。 石惠接连几天都在半夜时分联系小马哥,她总是在短信里或在电话里说:“马远铭,我老乡到她男朋友那里去了,我一个人好孤单,我怕,你过来玩吗?来陪陪我!” 小马哥怕她不是“良家妇女”,更怕上当,虽然对艳遇充满了渴望与向往,但是这背后的故事实在难以料定。每这时,他总是抱以苦笑。 肖命初倒觉得要去,于是他总是说:“怕什么嘛!大不了以身相许嘛,她总不可能吃了你!” “呵呵,你不怕你去咯!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到时候是个陷井就麻烦了。” “那就别去了!” “可是她老是这样发短信和打电话来,你说怎么办?” “那我陪你去吧!” “那行吧,到时候你小子可别后悔哟!”于是,小马哥和石惠约好了碰头地点。 到时,她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你怎么现在才来呀?” 小马哥和肖命初可是走路去的,自然时间用了长些,但又不能直说,“这么晚了,很难叫到车,所以等了很长时间的车。” “这样呀,那我们去哪里玩呢?” “我对这边不太熟悉,还是你拿主意吧!” “要不,我们去酒巴里玩下?”她说着话,望着小马哥。 “别,别,别,还是别去那种地方了。” “那要不,我们去吃点什么吧?”说着像个老母鸡领小鸡似地走在最前头。 在深圳的乡下,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乐趣,人们的夜生活就是到夜市上逛一逛,饿了就到小摊或小店里吃个炒粉。这里便是深圳市关外的龙华镇,只是乡下,没有什么可去的,所以石惠带队进了一家小烧烤店。三个人点了几样小吃,还都装着高雅,感觉几口下肚就饱了。 瞎聊着,约过了一小时。三人起身离开,由小店门口出来,径直向有灯的地方挪着步子…… 行人越来越少,肖命初有意无意暗示很晚了,小马哥也打算尽快有个结果:要么各自回去,要么肖命初一个人回去。 石惠似乎并不在意,她兴致很浓。她说,她失恋了,她的男朋友也是湖南省中阳人,是一个司机,但是他的父母不同意,所以她很难过。以前住在男朋友家里,才从他那里搬出来,现在是和老乡合租在此。可是只要老乡一去男朋友那里,自己就很孤独,很无聊。 小马哥对她的经历一点也没有兴趣,肖命初也不停地打着阿欠。 “你的朋友困了,要不我们去网吧上通宵网吧?” “不想去上网,还是找个地方睡吧,他很困了。” “没有关系,我们上网,你朋友睡觉呀,网吧有包厢的。” “还是别去了,我们都需要休息。” 石惠也不再坚持,但也并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她的孤独和寂寞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那我先回去了,你们再好好玩吧。”肖命初这样说着,一边打着深深的哈欠。 “行,那你先回去!”小马哥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兄弟陪着,所以大着胆子准许。 肖命初一走,这石惠的那股天生的勾引男人的气质便显露无疑。而现在正是干柴遇着烈火,因此,石惠的柔情放纵地燃烧着小马哥的欲望。 到了凌晨,谁也没有说服对方应当怎么样结束今晚的约会。最后,小马哥把她送到楼下,然后互道一声:“再见!” 第三十七章 王经理最近心情很不错,每天都见他神彩飞扬的,同事们忍不住要问:“王经理,有什么喜事呀,这么开心?” 王经理哈哈笑一笑,然后说道:“专心做事!小心我k你!” 但他并没有真的k人,嘴上说着,心里还是乐开了花。于是,同事们便把他的这句话作为口头禅极力推广:“达哥,小心我k你哟!”,“小马哥,你不认真,小心我k你哟!”,“彪哥,你不帮我,小心我k你哟!” 每当这时候,公司里充满了欢乐。而王经理对于这句回头话,总是报以无奈地傻笑。 有一天,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在几个男同事堆里发出了感慨,“唉!他妈的,最近手气好的不得了,股票涨了,天气好了。做什么都顺手,打牌总是赢钱,泡妞老上手。” 难怪他春光焕发,原来是情场得意。至此,同事们对他的莫名的神彩飞扬没有了兴趣,转而对他的红颜知己猜测在心,私下里议论纷纷。 肖恩娇是同事们的猜测对象。她,1981年出生,重庆市人,已婚。人长得小巧玲珑,穿着时尚所以看上去也有几分气质。据说是因为与老公吵架所以才从重庆市来到在深圳工作的父母这里,玩到不好玩了,这才来到忠意地产公司上班。 她一到公司上班,王经理就特别照顾。肖恩娇当然乐于接受,老公远在重庆市,而孤独又是多么可怕的东西,况且有领导的关心自然工作起来顺利。 于是,他们的关系渐渐融洽。开始同事们都只是看到他们每天一起上下班。后来,他们的神情把那爱昧关系表露得无疑,渐渐地这种关系也不再是秘密。在业余同事聚会上,王经理总是搂着他的肖恩娇,肖恩娇似乎对坐在他的大腿上也轻车熟路。 王经理并没有失去理智,在他的心里家庭还是最重要的。也许,他现在只是为了男人的正常需要,因为老婆带着小孩远在湖南的湘潭。 当年,王经理俩口子谈恋爱的时候,受到过阻力,岳父母不同意,说是因为王经理是农民,而且是山东农民。所以,每当说起关于他老婆来,总是会带出这段往事。但老人们始终阻挡不了年轻人的爱情,于是两人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了。在一起后,结果是生了胖小子,但现实生活并不是童话——从此一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而是,他的老婆带着儿子回到了湖南湘潭,回到了她父母的身边,王经理则一肩挑起了挣钱养家的任务。 他从一名普通的房产置业顾问慢慢攀升到了经理,中间有过多少的苦累和心酸,但从没有听他主动提起过,就是同事们问起来了,他也只是说:“当年,经常半夜11点多了我们都还在给客户打电话,客户都被我们感动哭了。” 他具有典型的山东汉子的性格,说起话来总是铿锵有力,而且为人处事极为豪爽。平时对于手下们的工作,该骂的绝不留情,该指导的也从不保留。 他比较器重小马哥,不仅仅是因为小马哥的勤奋好学,更加主要的是他觉得小马哥就是当年的自己。王经理骂过很多的人,但小马哥是唯一没有骂过的,这点,小马哥常抱以感恩的心。 陈达就常常挨骂,但好在他的脸皮比较厚,而且总是顶嘴。所以每当挨骂时,他总是不慌不忙地用手推推眼镜,然后说:“怎么了?”或“我怎么知道!” 有一次,小马哥因为无聊,便在电脑上下载了qq,准备聊聊天。但他因为新来,根本不知道公司里是不准上qq的。于是,分行文员把有人下载qq的事情和王经理说了,王经理想都没想就直接找陈达:“陈达,你又下载qq了?” “我没有呀,谁说的?” “还没有?文员何艳在后台看到有下载纪录!只有你才会做这事!” “我真没有呀,怎么就是我了呢?” “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我冤呀我,我动都没有动过。”他的脸习惯性地红了,手也不慌不忙地推着眼镜。 “你说不是你那还会是谁?” “我怎么知道!” “你怎么知道?下次如果还发现有这事,你自己看着办!” …… 小马哥当然不敢主动去认了这事,所以这黑锅陈达是背定了,但他心里一点也不好受。为此,小马哥总是觉得对不住他,一有机会便要去补偿。 陈达这时候总是很客气:“谢谢你呀小马哥!” 第三十八章 喻彤已经在中天上了好些天的班了,最近工作还算顺利。小马哥去看了她几回,每次她都很腼腆,匆匆出来,说上几句话就回到岗位。但是每次打电话,都有说不完的话题。 那天,他下班回到家,肖命初还没回来,于是开始给喻彤打电话: “小喻,在干嘛呢?” “我正在家里呢,你呢?” “呵呵,也在家里,现在正在想一个朋友。” “想谁呀?”她很急,“我认识吗?” “也是四川的。” “怎么没有听你说过,是女的?” “这个暂时不清楚。” “叫什么呢?” “在中天置业上班,长得很漂亮又很可爱。” “什么呀,你真是……” “是什么?” “是无赖呢!嘴巴真是会奉承人!” “没有,我说的是实话。你每天在公司里都很忙吗?” “事情比较多呀,工作压力大,还没有开单呢?” “别急呀,我也没有开单了。” “我快了,快开单了。不过,也要看运气了。你也别太急了。” “我不急,我急的就是因为你急。” “那我不敢急了。你在忠意还好吧?” “还好了,每天就是那样,竞争太激烈了。 “唉……” “怎么了?” “我都没钱了,我妈病了,我姐都寄了几次钱回去了……” “严重吗?” “不清楚,但是我很急呀!”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明天请假呀!” “请假做什么?” “去市里我堂姐那里借钱呀。” “借钱寄回家里?” “不是,现在哪里有能力寄钱回去。” “那你也别急了,你妈的病会没事的。” “你每天都在哪里吃饭呢?” “就在公司对面的快餐店,有时候叫外卖呀。你呢?” “我在家里自己做饭吃呀。” “中午也自己做吗?” “中午吃包子呀,晚上下了班才在家里做饭吃呀。” “不是吧?中午吃包子,为什么不吃饭呢?怎么可以吃包子?” “我喜欢吃包子呀!” “喜欢吃?早上吃还差不多,你怎么中午吃呢?每天都这样吗?” “我早上不吃呀。” “每天都这样吗?” “是呀,我在减肥呀!” “你都苗条成了豆角了,还要减肥?” “是呀!” 小马哥得知此事,再也没有心情说下去了,于是匆匆挂了电话。此时,他的心情很沉重,因为自己不但帮不上喻彤的妈妈而且帮不上喻彤。而现在,发现心爱的女孩正在受着苦,那种痛心的感觉就像针刺一样剧烈。 小马哥告诫自己,再不能让她过这种生活。再这样下去,她非跨了不可。于是决定每天给喻彤送饭。 开始,她很不好意思,后来她过意不去了。但是小马哥仍然每天中午、晚上准时给她送饭,她开始很感动,后来受不了同事们的玩笑了,于是她说:“小马,真的,你别再给我送饭了,我很不好意思,同事们也老是开我玩笑,还误会我们,好尴尬的。” “那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听你的。但是你也要答应我,每天都要吃饭,不能让自己饿着!”小马哥很认真地说着,表情很凝重。 喻彤爽快地说道:“行!” 小马哥见喻彤似乎很认真的样子,所以也不再坚持。 此事之后,二人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喻彤在心里也开始对小马哥有了微妙地变化。她明白这种微妙的变化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就会难受;见不到他便会着急。她完全搞不清楚这种感觉是什么了,有时候很烦,但心里总是甜着呢! 话说石惠,自从那一晚的约会之后,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于是决定要找机会去见他一面,好了却心头的牵挂。 那天,小马哥正在公司给客户打着电话。石惠带着一女孩子就进来了,她一进公司,就直接找小马哥,“马远铭,我朋友要来应聘,所以我带她来了。” “那楼上请吧!” 她的朋友比她安静,几乎没有说几句话,而石惠倒是说了一大把。聊了半天,话题并没有到工作上面,她总是聊那些关于情感,关于男人和女人的话题,还时不时地冲小马哥笑一笑。 她并不讨厌,但也称不上可爱。 小马哥,只是陪着笑,心里打着问号:搞什么?相亲? 石惠总算说话说到了尽兴,将行时,说道:“马远铭,我朋友等下要去布吉,你去送送她吧!” “行,没问题。” 到了下午,石惠还真把她朋友送来了,然后自己匆匆走开了,说还有急事要办,拜托小马哥给送下。 小马哥向王经理请了个假,便开始充当护花使者。沿着锦绣江南前的那条大道往北,一面走一面谈着些关于石惠的话题。她似乎对于小马哥和石惠如何认识的问题很感兴趣,总是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小马哥开始也不太想说,但实在是推不过了,才笑了笑道:“她来应聘,然后我们经理要我去接待,所以就这样认识了。” “然后,你问了她的电话?” “不,她问我要了名片。” “哦,那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小马哥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但见她对这个答案特别地期待,所以笑了笑,道:“还,还不错。” “还不错?哪儿不错?” 小马哥一时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所以就说:“哪儿都不错,哪儿都不错!” “身材不错?还是皮肤不错?” “呵呵,这些我可不清楚!” “真的不清楚?想清楚不?”她一边说着一边笑着,见小马哥脸有点红了,便接着道:“哈哈,开玩笑呢,别不好意思!” 一会儿,到了公交车站,那女人上了去布吉的车。小马哥向她招了招手,算是“再见!” 第二天,下午刚上班。石惠又来了,她就站在公司门口,同事们就嚷嚷开了:“小马,美女找你!” 小马哥抬头往外一看,心里一惊,慢慢站起来往外走,到她身边时,轻轻地说:“石惠,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我们到外边走走吧!” “可以,那就一边走一边聊吧。对了,你朋友过来了吗?” “没有,她今天搬到布吉她男朋友那里去了。” “哦……” “我找你,就是想问下,你有没有同事要租房子,我那房子原来和她一起租的,现在她去布吉了,我一个人住。”说时,眼睛望着小马哥,眼神充满了暗示。 “不知道,应当没有吧!” “我下午要去布吉有点事……” “哦!” “我等下要到家里拿衣服……”说着,深情地望着小马哥的眼睛,眼神中充满了诱惑。 小马哥对诱惑不胜敏感,但也没有免疫力。遂道:“那我送你到家里拿衣服,顺便看看你的家。” 石惠点头同意,于是带路前行。 走不远,便到了。她就住在三楼,门打开,石惠让小马哥先进,然后自己轻轻跨进门来,反手把门一推,关了。 “你先到沙发上坐会儿吧,我到里面拿东西!”说时扭着她那肥而腻的屁股进了卧室。 小马哥见她进了卧室,这才把注意力收了回来,遂环顾起这房子来。这房子并不大,一房一厅,沙发就在靠窗户的位置,一张孤独的茶几面对着一台没有底座的旧电视机,几本关于男女之事的书横七竖八地躺在茶几上,窗外能看得见刚洗不久的衣服。 她在里面没有动静,遂问道:“你家里还有这种书?” “什么书?” “茶几上的书呀,你还看这种书?” “我才没有看呢,我老乡的。” “不是吧,你们喜欢看这种书吗?” “没有呀。”说着,她走了过来,紧紧地挨着小马哥坐下,然后深深吸了口气轻轻地半躺下去,以便全方位地展现自己的胸部给小马哥看。但她的胸部实在不大,看上去就像两个小肉包子似地,估计挤都挤不出沟来。可这,对此时的小马哥而言,确实具有极强的吸引力。 小马哥从没有遇上过这拔儿,所以很是紧张,心将要跳出来,满脑子都是糊涂,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此时,石惠两眼迷离,冲着小马哥连连放电。随即哼哼了几声,算是打破沉静,却对小马哥起到了摧残的作用。他实在紧张,于是找话讲,讲了些听不进耳朵的话语。 石惠当然听不进耳朵,只是又哼哼几声,那声音像发春的母猫的嚎春一样难以入耳,但对于男人而言却有成倍的杀伤力。 第三十九章 转眼,小马哥到忠意快两个月了,还没有开单,他有点急了。于是每次给客户打电话,明显语气中带着急切,可是对方总是不急于表态。为此,小马哥整天愁容满面,但一听到喻彤的声音,仿佛又胜利在望。她总是鼓励小马哥:“你行的,你一定会成功的,我相信你。” 而公司里最近不怎么太平,有消息称,王经理要走了,据说要到另一家地产公司任区域经理。虽然这件事情是私底进行,但在圈子里并不是秘密。王经理已经暗示过好几次了,他说:“小马呀,好好干!” 这时,小马哥总是轻轻苦笑一声,然后长长嘘出一口气。他知道,王经理这一走,整个锦绣二组的团队基本上就完了。他感觉刘峰和肖恩娇肯定会跟王经理走的,而张霞、任燕也早就有离开的打算,剩下来的就只有陈达、杜海涛、彪哥还有小马哥了。他快要崩溃了,心中那份渴望再次被浇灭,而剩下的只有绝望。他在等,等着他们的离开,等着自己最后的挣扎。 那一天,刘峰提前下了班,临出门前,他对小马哥说:“小马,等下和王经理还有肖恩娇来我那里吃饭。我现在去买菜去了。” 到了下班,王经理准时带着肖恩娇叫上小马哥到了刘峰的家里。 到时,火锅已经在桌上冒着腾腾的热气,刘峰一边洗着菜一边把头往外望一望:“王经理,你们来了。随便坐吧!马上好了!” “刘峰,搞这么热闹呀!随便吃个饭就行。”王经理打着哈哈说着,屁股就在桌前的沙发上坐定。肖恩娇把身子往他那里一歪便倒在他的怀里,小屁股直接落到他的大腿上,双手轻轻地环住王经理的脖子,“啊,好累呀!” 王经理,伸出右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还累呀?我都没说累?” “是呀,王经理可累坏了!”刘峰探着头,不正经地笑笑。 “是呀,是呀……”小马哥附和着,肖恩娇倒没有反应,若无其事地用手轻轻地揪着王经理的耳朵,咕咕地说着悄悄话。 王经理不停地点着头,哈哈地笑着。 一会儿,刘峰把菜洗完了端到桌上,摆好碗筷,把杯子里倒满了啤酒,王经理带头开吃了。 碰了几回杯子,酒喝光了,刘峰又去买了几瓶来。火锅热气腾腾,主菜和配菜一边吃一边往里加,气氛热闹中带着几分感伤。 吃着,杜海涛打来电话,说正在附近但不知道怎么来,要人去接他。王经理,有点不以为然,道:“他也来了?” 刘峰一边起身一边说:“是呀,我叫他来的,我现在去接他。” 阿杜一来,气氛有所改变,一桌子的人客气起来,举杯喝酒也有了讲究。阿杜举起杯子,站起身来,“王经理,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我的关照!” 王经理哈哈笑着,站起来端起杯子,“你小子,一来就拍马屁。来,喝了!”于是,把杯子和杜海涛的一碰一饮而尽。 杜海涛深深地弯着腰,一口气把杯子喝得个底朝天,放下杯子就开始给同事们倒酒。从王经理开始,然后是肖恩娇、刘峰、小马哥,最后把自己的倒满了。他屁股没有坐下,端起酒杯,“肖姐,来,我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久来对我的支持。祝你越来越漂亮!” 肖恩娇正要端起杯子,王经理按住道:“她不会喝酒,你们就随意吧,别一口干了!” “行,那肖姐就随意!”阿杜把杯子和肖恩娇的一碰,然后一饮而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后,将杯子用手倒过来,示意自己喝干了。 刘峰要给阿杜倒酒,阿杜一把抢了过来,“我自己来。” 酒倒满,阿杜放下瓶子,“来,老刘,我们走一个。感谢你对我的关照!” 刘峰笑咪咪地站了起来,“你小子,关照什么,都是哥们!别像个娘们似的,客气啥呀!” 杯子一碰,两人一饮而尽。 “来,小马哥,我也要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些天来对我的照顾!” 小马哥倒觉伤感,起身端起酒杯,道:“兄弟,什么都别说了,都在这杯子里了!” “对,在杯子里了。”说着杯子一碰,一饮而尽。 酒喝了一圈,气氛倒也慢慢恢复。屋子里弥漫着狗肉的香气,盛酒的瓶子空了一地,男人们一开口说话,那酒味就飘了出来。 王经理越喝越高,兴致也越来越浓。小马哥又到下面小店里去买了半件金威啤酒,但他明显喝高了,感觉头重脚轻,走起路来有点飘。同事们说:“小马哥,你喝醉了!” “没有,我没醉!没醉!” “没醉?没醉那就再喝!”刘峰说着又把桌上的杯子都斟满了,火锅加了新的菜料,不一会那热气又腾腾地往外冒。 小马哥端起酒杯将要喝时,电话来了。“您好!哪位?” “听不出我的声音了?我是石惠。” “哦,你呀!” “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我在同事这里吃饭,正在喝酒呀!怎么啦?” “没怎么,想给你打个电话呗!你说话怎么这样呀,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我没有喝醉呀!你怎么知道我喝醉了?” “是谁呀,小马?”王经理关切地问道。 “是石惠?”刘峰猜测着答案,不怀好意地呵呵笑着。 王经理哈哈一笑,“叫她过来,叫她过来!” “我们经理叫你过来,你来吗?”小马哥若无其事地说着,眼睛盯着王经理。 “来呀来呀。”说着就把电话挂了。 不一会儿,她来了。同事们安排她就在小马哥旁边坐下。刘峰给她倒了满满一杯酒,“美女,喝一杯!” “我不喝酒!”石惠眨巴着眼睛,望了望小马哥。 “那可不行!”王经理不怀好意地说着话,给小马哥使了个眼神。 小马哥没看明白,所以把那暗示全当成王经理眼睛进砂子了,“王经理,你眼睛是不是进砂子了?” 这时候,肖恩娇可紧张了,她低下头去看王经理的眼睛,“你没事吧,哪只眼睛进砂子了?” 王经理可被气坏了,所以不停地摇头,搞得同事们笑成一堆。 又喝了几杯,小马哥开始脸上发烫,尿也多起来,可是走路不稳呀。所以,当他要拉尿时,就叫石惠,石惠吃力地搀扶着把他送到厕所门口。等他拉完了,再把他搀回沙发上。 就这样,兄弟们一直喝,欲天明时才各自由女人扶着散去。 酒真不是好东西,人一喝多了就醉,一醉就要燃烧。再加上石惠那微喘出来的气息带着让男人着迷的女人味不停地从他的嘴和耳朵拂过,怎么能不勾起小马哥的欲望。 小马哥本想忍耐,却抵挡不了男人那天生的兽性。才到宾馆的房间,就翻身压在了石惠的身上,没一会儿便退去两人身上的衣服,行了男女之事。 明天,石惠来见了小马哥最后一面,说是和男朋友已经和好,马上要回男朋友家了,从此不能再联系。小马哥无语,点头,挥手。 后来,果然联系不上她了,原先的电话打不通,租的房子也已经人去楼空。 没几天,王经理果真离开了,肖恩娇和刘峰紧随其后。那天,小马哥突然觉得自己好无助,有种想要哭出来的感觉,但他实在不想离开,不想再流浪了。 锦绣二组现在就这么几个人了,彪哥并没有实现王经理的预言而成为经理,为此同事们曾经一度失望过。而现在新来的经理是隔壁长河地产公司的前任经理,他的皮肤油亮中带着黑,一口黑板牙说话时都叨着半截烟卷,怎么看怎么像流氓。而他从长河带过来的那个业务员,更是不能用普通的词语来形容他的容貌,也许,他并没有错,但也不能全怪他的父母。这样,他们两个站在一块儿还真叫人有些害怕。 小马哥没有任何的理由再坚持下去了,现任的经理又是那么的可怕,而开单的日子却又是那么的遥遥无期。于是,他就像风一样地离开了,离开了曾经奋斗过的地方,离开了曾经开心和失落过的地方…… 第四十章 现在,小马哥需要一份工作,一份能够看得到希望的工作。但绝不是edm,也不是房地产的置业顾问。口袋里的钱也所剩无几,而肖命初也渐渐地失去了求职的信心,他就像无头苍蝇,每天奔波于各个工厂门口,投出去的简历如同石沉大海。每天,总能听到他唉声叹气,人也明显憔悴。他己没有过多的精力去提及有关“姐姐”的事情,甚至连找工作的事情也不怎么想拿出来讲。当小马哥问他:“肖命初,今天怎么样?”时,他长长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了小马哥一眼便又是一声长叹。 肖命初根本不知道自己要找份什么工作,他更加不明白自己能做什么了。曾经在学校里学的那些知识、那些技术仿佛此刻己经成了束缚他前行的绳索,他越想要挣脱却越无法跳出求职的怪圈。他说自己很累,于是每天睡的过于早了点,但他根本就无法入睡。 现在,他们的话题大多是关于喻彤和石惠的。所以一聊起来,小马哥便有了精神,于是工作上的不如意暂时忘却。 小马哥总是鼓励他,但有时候自己都没有理由能够说服自己,说服自己积极地面对生活,面对工作,甚至是情感。他总是会想起喻彤的真诚关怀,也总是会想起曾情那无情的言语,于是两种复杂的情感交织在心中燃烧起强大的动力。但此时,他不敢与她们联系。对于喻彤,小马哥心中充满美好的憧憬,自己不能给她坏的消息,这是对她的最好的鼓励;而对于曾情,心中只有无限的渴望和期盼,期盼着自己事业有成,渴望着能够证明自己不是孬种。 他们几乎每天都泡在人才市场,每天不停地投简历,但工作并没有如愿到来。反而钱已经快花光了,房子租期也即将到来。 所以,小马哥和肖命初除了找工作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借钱。但是,大多对方一听到是来借钱的就说:“唉哟,我也正想向你借钱了,没想到你就打来了!”或“还没有发工资,等发了工资看有没有,但可能也不多,因为我也要还钱呀!” n天后,他们实在是从干瘪的口袋里摸不出半分钱了,于是人的本能恐慌战胜了脸面上的羞愧,俩人各自掏出手机海打电话求援。同学们都接他们的电话接到有后遗症,以致于只要电话一响就冲着电话喊:“我真的没钱呀!” 雷失灵总算是没有得上后遗症,但也够惨,没办法了,就只好答应借500块钱给肖命初。约好了碰头时间和碰头地点,小马哥和肖命初便急匆匆地去了。 三人一见面,少不了来些客气,就在附近的小餐馆里要了几个菜,一边吃着一边叙旧。雷失灵问了些肖命初和小马哥的近况,对他们的不顺利投以同情,同时庆幸自己从学校出来一直都工作如意。雷失灵从学校出来就进了米伽康集团,在其中一分公司里任仓库管理员,每月领着1500元的固定工资,工作没有什么难度也没有太多的需要动脑子的地方,所以乐得很自在。他看上去一点压力也没有,身体有点发福了,脸色也不错,谈起话来底气很高,话语里也总是带着快乐。 小马哥和肖命初心里放不下那还没有借到手的五百块钱,但此刻嘴上关心的话题却只能是关于雷失灵的。兄弟三人聊了些雷失灵的事,发现没了话题,于是话头一转便到了他女朋友刘青的身上。 关于刘青,他并没有多讲,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道:“分手了!” “怎么就分手了呢?”因为他们两个原来感情都很稳定的,而且就像和尚与尼姑一样般配,所以肖命初问时充满了好奇和不解。 “呵呵,她父母不同意,妈的,觉得太远了!” “不是吧,你才新宁县而己呀,她不也是中阳地区的吗?”小马哥也很不能理解。 “她是隆回县里的,我是新宁乡里的农民呀!” 肖命初眼里尽是愤恨,也许是联想到了自己的恋情,于是很不平地说道:“那也不能这样呀,怎么搞的?你们在中阳的时候不是住在一起好长时间吗?” “是呀,怎么搞的?”小马哥也抱以不平,“太可惜了,她父母也太那个了吧?” 雷失灵苦笑了笑,“没事,分了就分了,和平分手的。” “那她自己也没有一点主见吗?是她自己嫁人,又不是她父母?”小马哥联想起了自己初恋的痛楚和经历,所以倒觉得错不在她父母。 “她听她父母的呀,再加上她人在广州!” “我以前听别人说,好像你们两个来广东不久,她就另找了男朋友了?”肖命初问道。 “是呀,是她广州超市的同事!”说话时,雷失灵显得很无奈,那声长长的叹息仿佛从肚子里爆炸而出,于是落地有声,并且极具穿透力。 小马哥和肖命初听完那句话和他的叹息,心中无限地沉重。于是那份沉重化成三杯苦酒,一饮而尽! 肖命初连喝了几杯,眼睛里充满了汗水,轻轻地叹了口气,道:“现在的社会,所谓的爱情那都是有钱人玩的游戏。我们这些穷男人与钱无缘,和女人也不可能会有爱情。” “说的好,兄弟!干了!”雷失灵说着举起酒杯,把杯里的酒倒入嘴里,咕噜都没一个就没了踪迹。 小马哥酒量不行,但冲着肖命初那句话,把一杯酒像脏水倒进下水道一样倒到喉咙里,立刻由里向外冒出一团团火,灼烤着他的全身。“女人不是东西,女人她妈更不是东西!” “对,女人都不是好东西。”雷失灵举起头然后把它扛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天花板,仿佛要在那里找到答案。 “女人都是见异思迁的,谁他妈的有钱有权,她就对他好,对他爱。”肖命初愤愤不平,感情都是他内心真切的认识,所以说话的语气特别的肯定。 兄弟们无限赞同自己,更加赞同杯里的酒,于是越喝越高了,话题却越来越窄,各自都勾起了心中的隐痛。他们都恨不得把女人用最最最狠毒的话语骂上三天,可是他们发现自己并没有那本事,而且嘴也不太听使唤了,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将散时,雷失灵摸了半天,掏出500块拍到肖命初的手里,道:“兄弟们,我也就只有这么多了,其它忙也帮不上,希望谅解。”说完,摇摇晃晃起身买了单。三人便散了,各自赶路。 …… 第四十一章 小马哥决定不再续租那间破屋了,于是和肖命初把房退了,拖着行李在大街上游荡。快到了黄昏,终于在三和人才市场附近找到一家小旅馆,5元钱一张床位,价位很适合两人目前的消费水平,于是一人看行李一人跟老板上楼看环境。 不一会儿小马哥下来,和肖命初说了里面的情况,于是两人点点头算是达成一致。在老板的那张破桌子前各自交了5块钱,行李办了寄存便上了楼。 这是一间破烂的老房子,蚊子就像轰炸机一样在头顶盘旋,一股股浓厚的恶臭随风飘散。厕所就在门口,拉屎拉尿倒很方便,于是苍蝇们的歌声也显得特别的嘹亮。 七拐八拐后,到了五楼,由楼梯口往左,一进门就能看到房间里挤满了的三层铁架床。此时,里面已经是人头晃晃了,只见他们个个面黄肌瘦,看上去都半个月没有吃过饭的样子,但头发倒很精神地挺立着。老板说刚好还剩下两个在三层的床位,于是肖命初和小马哥不假思索地爬了上去,往硬梆梆的床板上一倒便来了困意。 第二天,一醒来发现确实度过了难以形容的一夜,并且认定自己在短时期内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于是开始联系各自的落脚点。小马哥还是联系上了胡二,准备到他那里借住。而肖命初也联系上了朋友,暂时借住。 分手时,肖命初硬塞给小马哥刚从雷失灵那里借来的两百块钱,他说:“兄弟,拿着吧,各自保重!” “保重!兄弟,保重…… 肖命初目送着小马哥上了车,慢慢的再也看不到了才离开。他的眼里满含泪水,心里闷得慌,于是叹息拉得特别的长。 他坐在行李箱上,思前想后,感觉自己很无助。而那个愿意暂时收留他的同学,是名女生,而她也只是女生,所以肖命初倍感压抑。他犹豫了很久,总觉得不妥,怎么想都不方便。再说,自己堂堂七尺男儿身却要寄身女人篱下,说出去确实不怎么动听。丢了面子倒是小事,让人误会了那就是大事,尤其是不能让女同学蒙受委屈,平白无故遭受来自旁人的无端猜测。人家还是一黄花大姑娘,污了她的清白那可是比天还大的事,说不定还会影响她将来交男朋友。 想到这些,肖命初决定不去了。但又没有住处,于是他又重回到昨晚住的那个窝棚。现在一个人在龙华游荡,像孤魂野鬼一般四处瞎逛,心中最后一丝对生活的憧憬都凉了,剩下的只有对现实生活的无限失望。倒是现在一个人轻松了,死活也只是一个人的事了,与兄弟无关。 反正死活由天了,急也没有用,愁只会使自己更加的容易烦躁,倒不如放松自己。对,放松,就得放松。于是,肖命初把雷失灵叫了出来,一起打了场篮球。 到了黄昏,肖命初又该回到那5块钱一晚的窝棚里,继续喂老板家的蚊子和臭虫。 第二天醒来,发现天花板的蚊子都透红透红的,它们都懒得动了,轻轻伸手就能捉住。肖命初也开始习惯了,他不想去打死它们,因为,至少现在它们饱了,也许接下来的几天里都不会再拿自己进食。他是孤独的,养着它们就当是宠物,多少能减少寂寞的痛苦。 肖命初发现自己很饿了,于是一口气吃了三块钱的包子。他很满足,他发现原来现在自己才是最幸福的,原来自己的追求只是填饱肚子而己。于是,他彻底放下了,放下了才是解脱。他不需要去人才市场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求职方式此刻是那么的可笑,而在深圳,做什么工作都能填饱肚子,既然这样那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肖命初现在算是看破红尘了,被喂蚊子之后突然开了窍,找工作得另辟出路。于是乎,他就在大街小巷里穿行,专往人少的地方钻,他实在不怕黑社会了,所以不用去担心安全的问题。 那天,村委会贴出招聘启事,要招几名清洁工,要求是:能吃苦耐劳、服从工作安排,四十五岁以下,身体健康的女性。待遇是:1200块钱每月,不管吃住,每天工作8小时,完成任务可以提前下班。 肖命初想去试一试,所以直接进到村委会办公室。 第四十二章 话说,肖命初见村委贴出招聘启事,打算去试一试,遂稍作准备,去了。 接待他的是一位大约五十来岁的老头,他说自己是村委会主任,是负责此次招聘工作的主要领导。主任请肖命初坐下,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然后像官一样坐下,道:“我们要招的是女性!” “我知道,但是我想试试!” “可是我们还没有试过招男的清洁工,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这个苦?” “打扫卫生不只是女人会做吧?男人力气大,体力好,耐力强,应当更适合!” “你能吃苦吗?” “当然能呀,我现在每天吃饭都成问题,有什么理由放弃生存?” “可是我们不管吃住呀?” “没有关系,你们不是说1200元钱每个月吗?” “是呀,但是我们是按月付的,而且要压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这个月付上个月的工资,每个月最后一天发工资?你能撑吗?” “说实话,那肯定撑不了。我现在身上就只有几十块钱,而且每天还要吃饭和付住宿费。” “那是呀,所以说我们这个工作肯定是不适合你的!” 肖命初低下头,思索了片刻后,道:“您看这样行不行,你们按天给我结工资,每天我下班就结给我,我也不要你们管吃住,工资也可以少点?” “那多少钱合适呢?”老头子笑咪咪地问道。 “就1000块吧,您看行吗?” “这样吧,我和他们商量下,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不过,工资可能给不到1000,最多就900块?” “那请问下什么时候有消息呢?我需要这份工作!” “你先回去,下午,最多明天上午会给你通知!” “那行,就麻烦你了,等您电话!” …… 第二天上午,主任打来了电话,要肖命初去上班,他说:“你的意见,我们经过商量,一致同意。工资是900块,按天付,也就是每天30块钱。但是得试下工,看你能不能吃苦。” “行,没问题。” “那你就先把停在大门口的那辆垃圾车里的垃圾拉去倒掉,然后回来再把整栋办公楼里的男女厕所搞干净。”老头子试探着安排着。 肖命初爽快地回了一个字:“好!”便大步流星前往那堆垃圾。 此时,垃圾上布满了苍蝇和其它喜欢臭的虫子们。到了近前,虫子们突然惊起而飞,在肖命初的上空盘旋。 肖命初差点捏住鼻子,但转念一想,这将是自己的生活,所以干脆接受了虫子们现在的建议:哪里臭,就往哪里钻。 但这堆垃圾实在恶心到了极点,只见那上面堆满了厕纸和卫生巾,黄的是“米田共”,红的或暗红的那是女性同胞们刚扔或扔了有段时间了的“大姨妈”,而黑的那便是“陈便旧屎”了。肖命初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不文明的村委会,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多彩的厕所产物。 罢了,权当自己不是人吧,权当自己是牛或是马,也许当自己是苍蝇或其它喜欢臭的虫子们,至少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正宗的“臭男人”了,所以这一车的黄的、黑的、红的和暗红的垃圾正是自己的工作。 肖命初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双手拉起垃圾车的把手往前迈步,但那两个轮子仿佛被钉在水泥地里一样,丝毫没有要滚动的动静。肖命初心里一惊,担心自己的这么点能耐被老头子看见,于是直起身子,然后尽量把头往前伸,背用力往前压,两条腿并排着往后蹬,浑身一发力嘴里便发出了沉重的“嗯!”的声音。这时候车子轻轻挪了挪,但随着肖命初那一口气力的结束,那俩轱辘又被水泥地给粘住。 “这他妈的,还真是沉!”肖命初狠狠地骂着那辆装满村干部们讲卫生的证据的专车,然后猛吐了一口浓痰,活动活动一下脖子,以便呆会能更有力地往前伸。他用力地往两支手掌上吐了两口口水,主要是为了呆会儿更加抓得牢垃圾车的把手,然后合掌用力地来回搓了几下。他先微微蹲下,然后双手把住垃圾车把手最前端的位置,屁股慢慢抬起来,使得前后两条腿刚好成“弓”字,脖子伸到了尽量长,至少身子前倾有了45度的角。姿势摆成了,肖命初还得给自己起个号子,于是深深吸了口气,闷喊道:“一二三……” 车总算是动了,肖命初知道自己不能丢力,于是脚底抹油加快了步子,慢慢慢跑了起来,这样,那俩轱辘倒滚得越来越欢快。 只一会儿,到了垃圾中转站。肖命初拉着那一车的垃圾,冲着就进了门,到了坑位,把车调换一个头,然后用脚往那翻斗栓上一踹,只听得“唰唰唰唰”便把整车的臭轰轰的垃圾倒进了垃圾中转箱。 出了门,那些苍蝇蚊虫把肖命初一直送了两里地,感谢他为它们送来了粮食。 一会儿,肖命初把垃圾车放回原处,卷起衣袖到老头子那里复命。老头子见肖命初满脸汗渍,头顶飞着同步“卫星”,隔着老远就摆手,道:“到厕所去!到厕所去!” 肖命初心里有气,于是在心里骂老头子:“老不死的,自屎还知臭了?” 一会儿到了厕所,还没有进门就听见里面乱作一团的声音,心里不免起了鸡皮,猜想情况定是不妙。 一进门,果然惊呆了,满地尽是“米田共”。肖命初刚想骂人,却被苍蝇们发现,于是群起起飞,硬是把他给挤出了门。肖命初还从来没见过这架势,一时惊呆了,等回过神来,那苍蝇已经打出门来了。不得己,肖命初只得往返向老头子报告这一状况。 老头子见肖命初跑着就从厕所出来了,于是一边摇头一边进了屋。等肖命初快到门口时,老头子手里拿了两瓶“杀虫剂”就迎了出来,当头就是一声斥问:“怎么搞的?” “苍蝇为了抢屎,都打起来了,我都差点受伤了!”肖命初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着,脸上的表情充满了嘲笑和不屑。 “它们打它们的,你着什么急呢?”老头子反问着肖命初,脸上堆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喏,拿着这个,把它们全部消灭!” 肖命初接过武器,好奇地问:“主任,怎么厕所这么多敌人呢?” 主任苦笑了笑,道:“不是没清洁工吗?先前那个辞职有一段时间了!” “是这样呀,那我知道了。我去了!”说着一手抓着一瓶‘杀虫剂’往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苍蝇们见敌人来了,便轰地一下全都飞了起来,那翅膀振动的声响如同低空飞过的飞机。苍蝇们没有统领,所以只在厕所那有限的空间里狂轰烂炸。它们现在采取的是“蝇海”肉博战术,一只只奋力地振动着那小巧的翅膀,瞄准了敌人的头或脸或眼睛或背或胸就闷头撞去。 肖命初的脸着实被它们撞得生痛,所以双手举起‘杀虫剂’就死按着喷头,随着“嗤嗤嗤嗤”的声音响起,苍蝇开始像雨点一样往下落。只一会儿功夫,厕所的地面上便铺满了厚厚的一层墨绿色。此时,肖命初有一种从未曾有过的快感,几乎从脚趾头到发梢都在高呼和喝彩。 约莫就这样一直连续搞了个把小时,绝大部分苍蝇没有了动静,少有几只还在挪动,像伤员一样仿佛在寻求救助。 这场战役,苍蝇们只不过是为了自身生活所需和传承后代,从而进入了人类生产“垃圾”的场所,在“苍蝇历”的某年某月某日成了人类“腐败”的牺牲品。这是一种悲壮,更是一种悲哀! 肖命初取得了胜利,所以心情有点愉快。但这是一项巨大的工程,后面的工作更加艰难,他一丝也不敢怠慢。于是才喘了一口气,就接着干起来。 他把那些苍蝇们的尸体分别装在两个垃圾袋里,然后把袋口系上死结,暂时先放在厕所门口。苍蝇太多,所以把垃圾袋填得太鼓,以致于肖命初在远处看见它便想起了家乡的黄豆,想起了那一袋袋满满的黄豆。可是他极不情愿把这两者扯到一块儿来,于是狠狠骂了一句:“操!” 肖命初现在确实想家了,想家里的父母,想家乡的一草一木。而此时,他自己又是落得如此的境地,于是悲从心来,不禁想起了一首诗: 《凭什么叫我不忧伤!》 凭什么叫我不忧伤! 在这千千万万个打工之夜 对着家的方向 多少的泪在心头激荡 凭什么叫我不忧伤! 如果一个人闲逛胜过二人浪漫 那我将继续孤单 凭什么叫我不忧伤! 倘若拥有的不只是付出 上天念我的辛劳 赐我半点成就 化半袋的财宝 配一套好的装束 那么我将快乐 但我又怕这快乐会像流星 烙不进心里 反增加烦忧 而真正能使我快乐的 只有我的家 是呀,真正能使人快乐的,只有家。肖命初算是看透了人生,看透了世界,然而他却改变不了现在的处境,所以只得骂骂天,骂骂地,然后继续努力地工作。 肖命初忙活了一整天,到了下班,才总算是完成了主任交给的任务。他洗洗,然后到老头子那里复命。 老头子微微笑了笑,道:“哈哈,总算是干净了。” “主任,您看,我可以下班了吗?” 老头子点着头,“过来,把今天的钱给你!”说着拉开办公桌中间的抽屉,取出三张十元的钞票,往桌上一拍。 肖命初从老头子眼前拿起钱装进了裤袋里,笑着道:“我通过试工了吗? “行了,去吧,明天开始,准时正式来上班!”老头子手一挥便起身要出门。 肖命初忙让路,然后跟着出了办公室。 …… 第四十三章 话说小马哥和肖命初分手后,去了胡二那里。胡二对他的辞职频率之高颇感惊叹,但嘴上不说出来,呵呵笑笑算是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休息了一天,小马哥开始了找工作。edm是绝对回不了头了,而房地产行业也确实不适合自己,那现在能从事的工作确实没有一点的头绪,这样,反而就业的渠道更广了。但在他的心里,已经对跑业务情有独钟了,可是他却很迷茫,迷茫的是自己到底要去从事哪一个行业?迷茫的是自己到底适合什么产业的销售,什么产业的销售好做? 于是,小马哥以工资待遇来衡量自己的选择。这样,他每次都把简历投往那些字面上写着待遇优厚或待遇从优的企业。 最开始,他总是满怀期待;渐渐地,信心全无,对投出的简历不抱任何的希望。曾经有几家公司对他打开了大门,但是因为工资太低,他选择了放弃。小马哥明显感到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但又无可奈何。他所渴望的成功,所渴望的成就从来没有达到,而时间越来越往后推,于是他心急如焚,从而更加剧了他的急切渴盼成功的愿望。他已经不能控制自己的极度浮躁,更加不能放下高估自己能力的自负。 最终,企业因为小马哥没有相关工作经历而要求相对较高,而选择了其他求职者。小马哥这时候对招聘的企业已经没有过多的激情了,在他的心里,这些企业并不是伯乐,于是他从心底慢慢感慨自己的怀才不遇。 可是,现实社会是以钱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的,自然,肖命初和小马哥之类穷光蛋是称不上有能力的。 那些自认为事业有成,能力超群的人把人类下了一个定义:有钱的人更有钱,没钱的人越没钱。但是小马哥从来都不认同这种观点,他极度不认命,然而工作越往后找,口袋里的钱越减少。 他不敢去摸钱包了,有时候,他想干脆把钱包扔了,反正里面也是空空的,如同他的前途和他的肚子。 现在,他没几块钱了,该借的地方已经借遍了。没有借过的地方,那大多也是门前无路的。 曾经听说,表哥常在四叔那里借钱,于是自己也想试试。 小马哥忐忑地给四叔打去电话。四叔接通电话,冷漠得像陌生人,话语里夹杂着极具刻薄的词语,难听的话语塞满了一耳朵。当听到小马哥要向他借钱时,他更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哪里来的钱,还没有发工资。” 电话两头沉静了一会儿,四叔或许觉得自己有点过了,于是缓和了一点点,“要借的话最多只有四百块钱,我这里就这么多了,要的话就来拿?” 小马哥倍感难受,但是处境已经到了举步为艰的地步,不容许他有任何的脾气,好歹对方并没有完全泯灭这血浓于水的亲情,再加上钱对现在的他是至关的重要,于是小马哥马上提高了好几十分贝的音量,道:“谢谢!四叔,那我下午就来!” 下午,小马哥匆匆吃了几口饭便踏上了前往东莞市长安镇的汽车。两个小时后,终于到了四叔现在所在地——东莞市长安镇夏边村。拨过去电话,四叔说:“我现在还在上班,要到6点钟下班去了,你到夏边村村口那个时针大酒店门口等我。”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小马哥打完电话,一看表,才三点还不到,于是害怕起来。他实在想不出来,这三个小时漫长的等待自己要怎么度过。 傻等也不是办法,于是乎,小马哥到处瞎看看,到处乱瞧瞧。到了太阳落西,街上行人多起来,差不多到六点钟了。 小马哥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碰头地点,又等了大约半小时,四叔来了。 四叔见到这近一年半没有看到的侄子,脸上并没有半点笑容,那神情仿佛谁都欠他三斤牛肉钱。小马哥也不爱看四叔的脸,所以总低着头,脑子里想着曾经拥有过的甜蜜的微笑,因此心里头一半还是热乎的。 但四叔一开口说话,小马哥心里的温度就跌到了冰点,他说:“你来干什么?” 小马哥无语,低下头,为自己感到羞耻,同时痛恨自己为何为了钱而无情地践踏本就脆弱的尊严。 四叔一路数落着小马哥的不是,在他的嘴里,仿佛小马哥一文不值。 到了晚餐,四叔炒了三个小菜,招呼亲侄子入席。席间总也忘不了说些直来直去的话语,以致于他的胃口大增,三两口就搞定一碗饭。而小马哥实在是不敢抬头,吃饭也张不开了嘴,于是简单地吃了几口,便感觉再也吃不下了,但确实肚子里很空荡。 四叔似乎还很有兴致,一直说着,到了灶上的水开了才停。 小马哥实在耳朵难受,所以选择洗澡来换取暂时的安静。洗到一半,四叔从门缝里塞进来一条屁股后边烂了两个洞的内裤,说道:“拿这条裤子先换着吧!” 为了不再倍受煎熬,小马哥洗完澡就直接上床睡了。但这一夜,他度过了有生以来最最难以入眠的夜晚,头脑里全是四叔那尖酸刻薄的话语,他恨不能立马让自己消失。 第二天,一大早四叔就去上班去了,没留下任何一句话,亦未留下半分钱。 小马哥一醒来发现自己还活着,于是庆幸自己昨晚没有被四叔气死,其它的全部都抛到脑后了。于是匆匆洗漱,逃也似地离开这块暂时属于四叔而不属于自己的地方。 到了深圳,他算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胡二依旧那般笑咪咪,喻彤的甜美仍旧那么的让人陶醉,这是一个极好的世界!可是没钱并不能活在现在的天堂,他很累了,于是决定放弃,决定回老家,决定回湖南,回到那块生他养他的地方。 可是,他不知道要怎么样和喻彤说明自己。他心里很清楚,她在自己心中的位置,就是要暂时的离开也要风光地告别,绝不能狼狈地说再见。 于是,小马哥决定给她打一个电话,并和她见上一面。 第四十四章 喻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中天上着班,有好些天了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心中特别地兴奋,“小马呀,你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 “没有,天天想着呢!” “那怎么这两天一直都没有接到你的电话呀,是不是遇到美女了?” “没有,怎么会呢?” “那你怎么样?工作怎么样了?”喻彤关切地问道,音量尽量地显出温柔来,“还好吗?” “还行,只是老想来看你。” “行呀,那你什么时候过来呀?” “就这两天吧!” “来了打电话给我,我请你吃饭!”她表现出异常的兴奋和高兴,音量加大了不少,话语中充满了急切。 “哈哈,那还是我请你吧!” “随便,什么时候来呢?” “明天吧,来了就打电话给你!” “好了,那要提前打电话给我哟!” …… 两人你来我去说了半小时的话,总觉得时间过的太快,但终究还是生怕手机欠费停机,所以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 到了第二天,小马哥一大早就起了床,穿戴整齐后便出发了。目标地点是龙华镇,所以从心底里感到轻松和愉快。 半小时后,小马哥来到龙华镇,给喻彤打了电话,但喻彤正在上班,于是要他先在她公司附近等她。 小马哥见附近并没有超市,于是就到小店里找点东西,长时间没有见了总得送点礼物,就当是临行前的告别。于是心里不是滋味,但一想到她那甜蜜的笑脸便也美不胜收。小马哥来回找了八遍,最终只找到了一本名片册,一拍脑袋豁然开朗:正适合她现在的工作不是? 到了中午,喻彤来了。 她穿着艳丽,一改往常职业服的严肃,此时就像一朵欲怒放的玫瑰。而乌黑的长发俏皮地扎成一把,歪歪地随着她欢快的步子左右摇摆,真是美丽动人极了。 她一见到小马哥就跑了过来,没有开口就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两个深深的酒窝像是装满了甘醇的美酒一样让人陶醉。 她表现出极大的兴奋,只离小马哥几米远的时候仿佛是蹦着到了跟前。她极开心,极诚恳地说:“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有关系了,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再说了,等美女也是我的荣幸。” “真的吗?不会是骗我的吧?” “没有,是真的。你今天很漂亮!” “哈哈,你今天也很帅呀!” “我都不敢相信你就是喻彤,你不会是仙女下凡吧?” 喻彤抿着嘴笑,笑声从牙缝里挤了出来,真是如同来自天外,她好不容易停了下来,道:“还仙女呢?是丑女还差不多。” “工作还行吧?” “不太好,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再说吧,你都站了这么久了!” 于是二人并肩前行,一边走一边说着些笑话。约莫走了半小时,终于在不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家浪漫的餐厅。小马哥邀喻彤在靠玻璃落地窗的那张桌子坐下,气氛极度地充满情调,两人的谈话在欢快轻松的节奏中进行着,时时会发出动人的笑声。当小马哥把礼物递给喻彤时,她双手接过,小心地捧在手心里仔细地端详着,眼神中充满了喜悦。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然后轻轻地将它装进小挎包里。 …… 分别时,只说了再见,但小马哥读懂了她的柔情和不舍,于是心中无比的难受。 几天后,小马哥起程回乡。 那天,他拖着重重的心情来到龙华,想和喻彤告别。当得知喻彤要去福永镇时,便提出来一起同路。 喻彤觉得很奇怪,便问:“你回湖南不在龙华坐车吗?为什么还要到福永去呢?” “哦,那里有车呀,而且你也去福永。” “这样呀,那你能赶得上车吗?” “能。那你到福永去做什么呢?” “我一个客户介绍我到他的朋友开的床上用品公司面试。” “什么工作呀” “业务员呀!” “工资待遇怎么样呢?” “1500块,包吃住!” “那也行呀,先去看看吧。” “是呀,这里不好做了。那你为何要回湖南呢?” “我呀,在龙华的一家公司入职了呀,调到湖南分公司跑业务呀!” “那也不错呀,能回到自己家乡工作,真好!” “是呀,真好!” 一个半小时后,到了福永镇,小马哥拖着沉重的行礼,一直把喻彤送到她要面试的公司大门口,然后依依不舍地说了“再见!”,转身往福永汽车站赶。一会儿到了车站,回乡的车正准备发车,小马哥心情愉快地踏上了回家的汽车,同时对心爱的女孩产生了不舍的隐痛。他就像一只猴子心神不宁地左右思虑,一会儿对即将见到的家乡充满快乐,一会儿又对即将分离的恋人痛心疾首。他完全理解这种感觉,所以乐于接受并努力适应着。 归心似箭折磨了他一整夜,总感觉车不够快,恨不能一眨眼就落在故乡那块热土上。 第四十五章 小马哥越是急着见到家乡那低矮的楼房和见面总是傻乎乎地笑的乡亲,心里就越是闷得慌。可是那辆开往老家的汽车总是慢慢吞吞地在深圳各镇之间兜圈,像一辆永远都不会超载的公共汽车一样,到一站就接上来几个客人,然后司机一踩油门,车的屁股就“吐吐吐吐”地吐起了黑烟,四个轮子慢慢地前行。 这车,四点半从福永镇开的步,到了晚上七点半才开始上高速。小马哥早就骂了司机几十句:“王八蛋!” 每这时,司机就说:“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可是他并没有把车往最终目的地的方向开,而是往东,往西或往南,去向各村各镇的车站。好在乘客们没有他那样熟悉回乡的路线,只要车开动起来,心里就平静了。可是只要车一摇摇晃晃进入那些小车站,老乡们就来了气,就在嘴里狠狠地骂起来,什么难听就骂什么,恨不能把司机和跟车的服务员骂死了去。 司机倒自知理亏,所以从来不去力争,只是不停地傻笑,然后把车发动起来,重重地加了加油门,于是车就沉重地震动着,但轮子还得听跟车老板的命令才能往前滚。 不过,乘客们此时安静了不少。 好在,车终于还是把客拉满了。司机终于不用内心和耳朵受着来自老板和乘客们的抱怨,油门一脚踩到底,车便往前冲了出去。 汽车欢快地在高速公路上飞奔,远处的灯火像闪电一样从窗口往后飘过,此刻,车箱里一点人语也没有,只有汽车四个轮子碾着硬水泥路面和发动机轰鸣的声音从窗外透过玻璃钻进小马哥的耳朵里。小马哥像享受着天籁一样,尽力专心去听着这些声音,想象着自己就是一辆飞奔的跑车,狠狠地把地球像小丑踏铁筒一样往后踩滚。仿佛亲人和老乡们正在朝自己招手和微笑,所以心里甜美着,每一颗细胞都像浸透了油一样滋润。 飞奔的汽车,把老乡们的心提前送回了老家,却把他们的理想和过去甩给了身后的冰冷的夜色。他们的理想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他们的柔情却绵绵悠悠。 小马哥知道自己并不是神仙,所以避免不了此时的悲伤,为的是即将永远“再见”的恋人。因此,小马哥决定把她装进心里,让她在自己的心天像金丝雀一样自由的飞来飞去:《女孩》 啊,女孩 那海天间的鸥鸟 只飞在我的心天 像沙漠里盛开的花朵 妆点了我的平凡的世界 啊,女孩 要多少的长夜无眠 才能共渡飘茫的天河? 更需几度挫折与磨难 才可笑迎良辰美景? 纵有上天之难困 便愿为她揽月 啊,女孩 只飞在我心天的女孩! 第二天,八点,汽车慢慢进了中阳汽车东站。一下车,那些摩的司机就像蚂蚁一样,慢慢加着油门开来围着车门,见人下车就答讪,“老板,切(去)哪里?” 小马哥本没有计划打摩的,但一听到那熟悉的中阳方言便情由心生,“到飞机坪好多钱?” “十块钱!” “十块钱?太贵哩!六块钱去吗?” “蛮远了,八块钱去莫咯?” “走吧!”小马哥说着就坐上了一辆摩的,那司机等他坐稳便一加油门,摩托车飞了出去。 约莫过了二十分钟,摩托车到了飞机坪,小马哥下了车付了八块钱。然后拖着行李向着家走去。 到了门外,正欲叫人,妈妈已经发觉他的到来,便喜出望外地跑着出来了,“崽呀,你怎么回来哩?” “想回来哩,爸爸还没回来?” “来来来,快进来,快点洗个脸,睡一觉。吃了饭哩吗?”说着上前接小马哥手里的行李,把他往里让。 “不想吃!” “那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要的!”说着就去倒水洗漱。一会儿,往床上一倒便沉沉地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小马哥好好的吃了一顿饭,感觉从来没有过的幸福,家乡的味道是如此的香甜,妈妈的手艺明显见长,所以把肚子撑得圆成了皮球。小马哥吃完饭,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对妈说:“老娘,还是你搞的饭好吃!” “崽呀,……” 小马哥知道妈妈心痛自己,不忍看她难过和伤心,于是把头转过去,道:“妈,我到外头有点事!”说着起身往外走。 “去哪里?早滴回来呀!” “知道了,早点回来。我去莫水潭那里玩下。”说着出了门。 第四十六章 莫水潭就住在中阳市江北开发区,听说现在在搞一个什么富有创意的项目,手下还请了几个帮手。其中一个就是同班同学程情。 莫水潭本人出生在中阳市新邵县黑泥镇黄土村,父母年青时曾经远走广西、贵州等地经商,后因经营不易而结束了生意。结束生意后,一家从贵州迁回老家,开始务农。但因莫水潭父亲见多识广,念过几年书,又识得不少字,精通算数,所以被村民推举当上了村长,也算得上是因商从政的早先派。 莫父精明能干,莫母贤慧持家,所以莫家在黄土村也算得上致富模范。莫家生有一子一女两个小孩,大的是女儿,小的是儿子莫水潭。当年,儿子因出生在水潭边,所以给起了个名字莫水潭,一来是为了纪念,二来是为了弥补他的五行缺水。 莫水潭一出生就随父母到处经商,所以性格较活泼,头脑也灵活。因莫家夫妇忙于生意,没人照看,所以莫水潭不到两岁就开始上幼儿园,到了五岁读学前班,六岁上小学一年级。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十几年,到了莫水潭初中毕业,莫家夫妇商量着儿子读书的问题,因意见不统一,过了九月一日都好多天了,还没有最终的决定。 有一天,同村的肖前进因无法确定儿子读书的问题前来打听消息。莫肖二人正谈着些话,邮递员来了。 邮递员听莫肖二人正谈着儿子读书的事,便从邮包里拿出几封信来,道:“我这里正好有你二位公子的信,估计是录取通知书,看看吧!” 莫肖二人接过信封,拆开来一看,果然是录取通知书,于是二人当下有了打算。当即拿上存折,一起拉上各自的儿子上路。 几小时后,一行四人到了中阳市经济贸易学校,见这学校环境还不错,于是就报了名交了学费。 至此,莫水潭和肖前进的儿子肖孟子便在这里开始了全新的学习和生活。 莫水潭生性比较好玩耍,所以只要一有空就会跑到校外的桌球室去打桌球,时间长了,倒练出了一手好球技。 而肖孟子则喜欢泡妞和打架,因为长得高大,所以打起架来从不手软,也从来不会吃亏。因为他身高一米八三,且手脚很重,所以人赠外号肖猛子和龙抓手。 莫水潭本和肖孟子在初中时就是同班同学,因此二人关系较好,一遇到什么问题就一致对外。 一次,莫水潭被几个外班同学围攻,肖孟子正好路过,于是飞起一脚就过去了。这一下可不轻,把其中两人直接踹飞出去一米开外。围攻者被这一脚着实吓呆了,但回过神来后,又群起围攻二人。 莫水潭和肖孟子二人再强,也敌不过七八个人群起乱打,于是连连受伤,正欲冲出重围外逃时,一人从人群外打了进来。 于是内外交攻,把那群围攻者打得抱头鼠窜,连连叫“唉哟唉哟!” 打完架,三人也鼻青脸肿的,所以匆匆到校外的药店买了红花油,互想擦拭着伤处。至此,三人便成了结拜兄弟。 大哥是唐闹,二哥是莫水潭,三弟是肖孟子。 莫水潭为人比较低调,因此在班上较受同学们的喜欢。女孩子们都爱和他开玩笑,于是给他送了一个外号:莫洗澡。而这个“莫洗澡”的外号也不是从天而降的,据最开始叫他这个外号的女生讲,因为莫水潭皮肤较黑,看上去像是没有洗澡一样,所以叫他莫洗澡;而后来因为传得广了,又有了新的解释,说因为他姓莫,名字叫水潭,连起来念就是“莫水潭”,因为潭里没有水,所以没有洗澡,皮肤才较黑,应当叫“莫洗澡”,才能更好地体显他的特点。 慢慢地,同学们都开始叫莫水潭为莫洗澡。而他呢,最开始还很不乐意,慢慢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同学们的这种亲切地称呼。 莫洗澡一直喜欢着班上的一个女生,她名叫梅月红,人长得还算经过考虑,皮肤还算干净,只是说起话来有些嗲气。她总是很嗲气地和同学们说着话,又老是爱撒娇,所以和男生们特别谈得来,因此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正因如此,大伙给她起了一个外号:“大众情人”。 她仿佛并不讨厌这个外号,所以每当无意间听到旁人用这个名字称呼她时,她总是很得意的样子,哪怕背后是在说她的坏话。 她特懂得男人的心,所以每次一有事要男人帮忙时,总会说:“哎呀,你就帮下我嘛!”或“嗯……,你帮下我好不?” 每这时,男人们就会放弃抵抗,一切听她的使唤。 因为这样,就有很多的女生讨厌她,给她送了一个特别难听的恶名:“梅月经”。 可是她呢?无论是“大众情人”还是“梅月经”,都没有改变她的性格,一如既往地在男人面前撒娇发嗲,在女人面前卖弄自己的优越性。 莫洗澡从来就没有勇气去向梅月红表白,所以一直在心里默默关注着她。直到有一天,亲眼看见她被班上别的男生拉着手亲昵的时候,才后悔自己的胆怯。 好在,不久,她们就分手了。莫洗澡这才把高提的心放平了,但心里仍旧担心着她不定在哪天又被另外的男人拉了去亲热了。 莫洗澡总是会有很多的想法,比如,他曾想过要成立一家专门给人起名字的公司;后来又想开一家专门帮人写作业的工作室;还想过要创立一间专门给失恋的人疗伤的咨询中心;更想过要办一家同学交友恋爱中心。他总是有层出不穷的新玩意儿从脑子里产生,但最后都因缺少实际的行动而搁浅,因此,同学们戏称他为点子专家和语言巨人。 到了毕业后,绝大部分的同学选择了南下打工,而莫洗澡先生却仍选择留在中阳这座被人们遗忘的城市。 他要创业,他要搞自己的事业,成就自己的事业。 现在,他就住在江北开发区的一间门面房里,每天过着慢性自杀式的生活。上午,在附近的邻居那里聊了几小时,此时才吃了饭,回到办公室,程情正在聊qq。见莫洗澡回来,便问道:“怎么样?” 莫洗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道:“什么怎么样?” “你不是说你去办事吗?” “哦,还在等消息!” “那刚才业务员还打电话来了?”程情有点担心。 “没事,我再想想办法,他们再打电话来,就让他们再等等!”说着就上了隔楼。 才一会儿,程情就兴奋地叫了起来,“莫洗澡,快下来,马远铭来了。” 莫洗澡一听到说马远铭来了,几乎是跳着就从隔楼下到地面。他一见到小马哥就兴奋不已,这是他一惯见到好朋友的表现。莫洗澡像风一样迅速来到小马哥跟前,一边伸出双手一边高兴地说道:“马总,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来也不打个电话给我?” 小马哥对莫洗澡的太过于热情表现出暂时的不适应,所以连手都不知道及时地伸出去了,几乎是被莫洗澡抓了过去,然后握着上下摇晃了几分钟。 “来来来,坐坐坐!”莫洗澡一边拉着小马哥的手一边往沙发上请。 小马哥傻乎乎地笑着,道:“莫老夫子什么时候变这么俗气了?” “没有,一向都是这样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回来,睡了一觉就过来看看,听说你现在在搞大项目,所以过来学习。” “什么大项目咯,都是传说,都是传说!”莫洗澡极力地解释着,正欲起身,程情端着三杯茶过来了,因此他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程情把茶先给小马哥递上,然后放一杯在莫洗澡前面,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端起茶轻轻地咪了一口,开玩笑似地道:“我们莫总现在可是老板了?!”说完自嘲地笑着,把那茶杯放在离膝盖五公分远的茶几上。 莫总自嘲道:“情情呀,你就莫来笑我了咯,我是什么老板咯?现在都快揭不开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这个倒是事实!”程情认真地说着,脸上挂着些许失落。 “程情,都是同学,又都关系那么好,现在莫总到底在搞什么项目咯?”小马哥好奇地问着。 程情有点为难,脸上挂着愁云,道:“你还是问莫总吧!” “莫水潭,你到底在搞什么生意咯?看你现在这办公场地还像模像样的?” 莫洗澡点燃一支烟,想要装出几分老成来,但那抽烟的姿势结实暴露出他的稚嫩。他想要吐出烟圈圈来,结果只是吐出来一段段白烟,等烟完全飘离头顶,莫总慢慢开口道:“电话卡生意。” “什么电话卡?卖给谁?” “网络电话卡,用电话的人都是我们的客户。”莫洗澡为自己所做的生意客户群的广泛而颇感自豪。 “有人会买吗?别人都有电话号码了,买你的那不是要重新换号子?” “不用,我这种网络电话卡是不用换号子的,只要在打电话之前拨通卡号,等卡的系统回拨过来之后就可以打电话了。”莫洗澡说时面露得意的神色,仿佛他这种打电话的方式有多么的特别和独到之处。 “那你这样打电话不是很麻烦吗?别人为何还要买你这种网络电话卡呢?”小马哥实在是想不出来买这种卡的理由来,所以满脸的疑惑。 莫洗澡正欲回答,但程情实在是不满意他的故弄玄虚的表达方式了,所以抢白道:“打电话很便宜,而且你想要在对方手机上显示哪里的区号就显示哪里的区号。” 小马哥像是被电击中一样,突然来了兴致,道:“这倒是有点意思,但好像实际意义不大吧?” 莫洗澡这回没让程情抢到风头,“涮”地一下站了起来,道:“怎么没有?至少没有坏处嘛!而且打电话便宜得多,只要一分钱一分钟。” “只要一分钱一分钟?长话还是市话?”小马哥实在是感兴趣,所以语气提高了好几十分贝。 “所有电话都是一分钱一分钟,国际长话和市话都是这个价。”莫洗澡在说这话时充满了激情,那感觉就像救世主一样英明神武。 “那这倒真是一个好项目!搞不好就发了?” “是呀,所以这个项目是很有发展空间的。” 小马哥倒羡慕起他来,所以眼睛里满是佩服的神情,“那现在运营得怎么样了?” 莫洗澡听到小马哥问到经营状况,刚才还神采飞扬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实在是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于是把目光投向程情,但并没有得到什么支持和响应。他想,现在是时候加一把火了,于是重又拾起高昂的激情,高声道:“现在是一片大好,中阳遍地飘红咯!” 小马哥听到这话,精神为之振奋不已,正欲喝彩欢呼,外面猛地冲进来两个人。 …… 第四十七章 话说小马哥和莫洗澡还有程情正谈话,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人,只见那两人肩上斜挎着公文包,嘴里叨着一闪一闪的烟卷向上微微翘成30度,脸上横写着“怒”字。两人二话不说,来到莫洗澡前面,双手往腰上一叉,像是要动粗。 程情见情况不妙,便站起来把莫洗澡往后拉了拉,道:“张非、李混,你们别乱来!” 其中那刀形脸男子尖着嗓子道:“莫老板,今天就听你一句话,那钱给还是不给?你若不给,我张非今天就废了你!” 莫洗澡把程情拉开,道:“没有!爱咋咋地?” “这么说,你是不给了咯?”李混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莫洗澡,眼睛瞪得像弹珠。 “是没有!就是有了,也不给,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我操你妈,王八蛋!”张非指着莫水潭的鼻子骂,恨不得要把他给吃了。 小马哥实在是按不住了,涮地一下站了起来,道:“兄弟,别乱骂人,骂人就是你不对了。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 “说你妈的b,老子就是要骂他。”张非转而把手指向小马哥,敢情这屋子里除了李混之外都是他的敌人。 小马哥本想忍,但见那二人完全是不讲理,而且长得确实是欠揍,所以立马来了火气,捏紧拳头照准张非的鼻子就是狠狠地砸了过去,嘴里一边还骂着:“操你妈的,敢惹你爷爷?” 张非被石头一样的拳头砸中了鼻子,痛得嗷嗷直叫,那鼻血几乎是喷着就出来了。李混见同一战壕里的战友被敌人狠狠地揍,心里老不是滋味,头脑一片空白,于是抡起拳头就往人堆里砸,只要是砸着人了就算是胜利,管它砸着谁呢? 结果,他这一拳砸到了程情的前胸,因此他的拳头完全没有能够发挥英雄的用武之地,反被反弹了回来。正在纳闷,程情“啪”的一声就给他的脸上一记耳光,嘴里骂道:“王八蛋!” 莫洗澡本想就此了事,但见程情双手护着胸部,知道她的尊严受到了侵犯,心想:他妈的,两个龟孙子,趁机耍流氓,真是找死。想着就一脚飞了出去,正好重重地踢中了李混的肚子。 这样,五个人就打成了一团,像是一群泼妇正在为了男人而撕扯。 一会儿,整间屋子挤满了人,挤满了看热闹的或劝架的人,但因为打架的人已经三五成群了,所以劝架的人都被打架的人误以为是参战的,因此那架打得更加热闹了。哭喊声、尖叫声、骂声以及唉哟声混杂着,像是谁家里刚刚死了亲人,悲喜交错着。 终于,有人打了110报警,说这里有几十人正在打群架。几分钟后,公安叔叔来了。他们的车只往门前一停,人先不下来,用高分贝的扩音器喊开了话:“里面的人听着,限你们在一分钟之内住手,否则将严惩不怠!” 但明显屋里打架的人没有听见,战斗仍在进行着,只是偶尔跑出来一两个,又进去一两个。 公安叔叔见喊话没有用,便全副武装下车冲进屋里。这时,打架的或劝架的或正想去炼拳头的都住了手,呆木着脑袋等候发落。 公安叔叔见一个一个都老实了,便命令丫的一个个靠墙站着,女的出去,男的全部跟着回派出所。 一会儿到了所里,公安叔叔把这伙子人领进一间形似铁笼子的房子,把手一指,大伙儿一个个往里钻,等所有的人都进去了,公安把铁门一关,上了几把锁。然后从门镜里往里喊话:“先在里面好好呆着,要打就好好打个够,看你们还有多厉害?” 公安一走,哥好十几人都没了主意,一个个拼了命的在打电话,目的就是要托关系来说情。等打完了电话,哥十几人没事可干,于是开始互相埋怨、互相指责,各自在说着对方的不是,结果谁也没有说服谁,只得你瞪我我瞪你。瞪了一会儿感觉又来了火气,又要发作,转念一想:他妈的,这是在牢里,否则非打你满地找牙! 这样一想,哥十几人决定沉默,所以各自在看着天花板或地板或对面的墙壁。这似乎是一种规律,所以公安叔叔不用去担心里面的情况,因此一连过了几个小时都不曾来看一看。哥十几人还真不是呆在此地的人物,所以实在是熬不住了,巴不得能快点出去。慢慢,有人开始喊:“警察同志,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公安对这类人物有一套成熟的治理办法,所以当听到叫喊时,脸上露出了微笑,但确实现在还不到火侯,于是只当没有听见。 一会儿,牢里的哥十几人开始骂起来,甚至有人开始敲铁门。 约莫到了晚上八九点钟,公安开始对哥十几人进行调查,等一一作完笔录和问话,公安把除小马哥、莫水潭、张非、李混四人之外的闲杂人等放了。 又大约过了一个钟头,公安来了,端坐在四人对面,手里摊开文件,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章第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对马远铭、莫水潭、张非、李混四人处以民事拘留一天的处罚;同时对马远铭、莫水潭处以两百元罚款和警告;限莫水潭在48小时之内退还张非、李混两人共计2000元人民币购卡费,48小时之内终止其非法的网络电话卡业务!” 完了,公安要求四人如没有异议,便在处罚书上签字。 法律在四人面前极具威严,所以哥几个赶快签了字,心中才算安稳了下来。 到了第二天的晚上九点,公安把四人给放了出来。莫水潭到银行取了2000块钱给了张非和李混,两人领了钱客气了几句便扬长而去。小马哥和莫水潭叫了辆的士,直奔歌厅而去,那里有兄弟们正在等着为二人洗尘。 一会儿到了歌厅,肖孟子和程情等已经开唱了。几人见小马哥和莫洗澡进来,不约而同地起立,然后齐声道:“主呀,请原谅您的子民,原谅马远铭和莫洗澡吧!” 几人说完正欲做“阿门”的动作,谁知程情突然高叫:“不不不不,错了错了。祷告的时候,不能叫外号的,重来,重来重来!”说着用双手拼命地由左往右摆动着。 兄弟们仿佛突然被电击了心,因此猛然惊慌失措,一个个睁着眼睛等着“主”的指令。 程情实在是要笑了,但还是忍住了,停了一会儿,道:“姐妹们,来,我喊开始,大家就一起重来,ok?” 程情见哥几个没有意见,于是清了清嗓子,喊:“一、二、三、开始!主呀,请原谅您的子民,原谅马远铭和莫水潭吧!原谅他们的无知和幼稚!阿门!” 祷告完了,哥几个便开始了k歌。 期间,哥们各自谈些毕业之后的经历,谈到伤心处,一碰瓶子把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点上一支烟,狠狠地吸上几口,狂吐几口烟,算是出了口狠气。 关于过去,兄弟们都以长叹一声而结束;而关于明天,哥们有很多的想法。眼下,中阳这座城市还很落后,万事有待更新,所以同学们一致想到了创新,只有创新才能有出路。关于创新,哥们都想到了不少的办法和点子,小马哥认真地听着,认真地分析着。最后,他对制作网站产生了兴趣,于是和莫洗澡以及周杰能商量着搞一个网站建站工作室。 说搞就搞,于是约定明天早上九点在莫洗澡住处再碰头祥谈。完了,哥们几人心病落地,卯足了劲唱歌。 这样,一直到了下半夜,才散了去。 第四十八章 第二天,小马哥十点多了才到莫洗澡住处。见门面的门未开,于是用脚轻轻踢了踢卷闸门,莫洗澡含糊着在楼上喊开了话:“谁呀?” 小马哥说是马远铭。莫洗澡便哦着又没了动静。 等了几分钟,实在是烦得不行,便又用脚踢了踢门,那门便发出了“涮涮涮”的声音。 莫洗澡仿佛突然被惊醒了来,又问是谁。小马哥不理,只重重地踢门。 一会儿,传来了床“吱嘎吱嘎”响声,再接着就是“噔噔噔噔”的下楼声,安静了一会儿,门“轰”的一声打开了。 莫洗澡仅穿着条沙滩裤站在门里,见外边阳光太大,调头便往楼上跑。 一会儿,周杰能也来了。于是三人便开始祥谈起开办网站建站工作室的事情来。这样,谈了个把小时,总算谈出个一二三来。 结果是,三人一致同意,办公场地暂时就设在莫洗澡现有的空闲办公室,办公室里的现有电脑以及所有的办公用具暂时借用。收益按三份等分,支出按三份等分。分工是:小马哥主管技术,负责将来的网站建设和设计以及后台管理等;莫水潭主管外联公关,负责公关各社会关系以及组建内部架构;周杰能主管业务和市场,负责谈单以及对外宣传等。 兄弟们没有其它异议,于是分工各自动手干起来。 小马哥前往电脑城买关于网站制作方面的书和光碟,莫洗澡和周杰能去找朋友借中阳企业资料。 等一切前期工作都搞定,三人各行其是。小马哥每天就在电脑前努力地学着网页设计,努力地闭门造车,不管外边的太阳被黑云蚕食还是月亮被狂风刮跑。他总是渴望着某一网站的主页来自他小马哥之手,因此那双眼睛对单到了望眼欲穿的地步。 小马哥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提议三人一起外出谈单,并选出几个分析起来应当会有意向的客户作为重点跟进对象。 第一家就是位于邵水桥头的雪峰绿家具广场。三人一并前行,一路上互相交流了些心得,另外还分析了针对这个客户的具体谈判步骤。 一会儿到了门口,小马哥第一个走了进去。到了前台,一年轻的少妇正冲着哥几个笑,小马哥开口问道:“美女,请问李老板在吗?” “李老板,我们这里没有李老板,我们老板姓刘!” “对对对,刘老板,我们找的就是刘老板,他在吗?”小马哥灵机一动,道:“我们找他有些生意要谈,所以请你帮忙通知下!” 少妇咪咪笑着,道:“哦,这样呀,那请三位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叫我们老板。”说着就用力地甩着大屁股走了。 哥仨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那少妇狠摇着胸就来了,屁股后头紧跟着一中等身材的男人。 一会儿到了近前,女人笑着介绍道:“这位就是我们的老板,刘马克。”说完又转过头,尽量把胸靠近她老板的耳朵,道:“刘总,就是这三位老板要找您!” 刘老板傻乎乎地笑着,然后伸出右手来,和哥仨一一握手,道:“兄弟们,找我刘马克有何事?” 莫洗澡乐呵呵地道:“刘总,今天我们来,主要是想为您的企业经营提点建议,另外是想帮您提高贵企业竞争实力。” 刘马克一边邀请哥几个喝茶,一边道:“不知三位有何建议呢?” 莫洗澡咪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道:“为人,有人道;为师,有师道;为医,有医道;而为商者,讲的是一个商道!” 莫洗澡停了一停,端起茶杯,等着听众的回应。一会儿,刘马克吐了几口烟,道:“有道理,有道理!?” “而所谓的商道,即经商之法则,经商之道德。”停了若干秒后,望了望刘马克道:“刘总在这方面确实做得很成功,但也确实有需要更新的地方?” “噢,哪些地方呢?” “经商法则就是:他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傻!” 刘马克听得似懂非懂,半头雾水,道:“这,这这这,这何解?” 于是莫洗澡开始之乎者也解释起“他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傻”来,讲到精彩处还要提几个问题,见没人能答得上来,便讲起不着天际的话来。刘马克半句没有听明白,所以倒觉此人高深莫测,实乃商界奇人,连连递烟添茶。 到了临行,刘马克着实挽留,欲请哥几个吃饭。 哥几个好言婉拒,但提出一建议,若想提升企业竞争力,必先行其事,先天下之先而先:当下,市里同行没有建网站的,所以此番必先行之,从而提升企业自身竞争力,扩大经销渠道,提升销量。 刘马克正值一头雾水,东南西北莫辨,所以爽快地道:“行行行,没问题!” 于是,哥几个和刘马克一一握他手道:“那就一言为定了!” 刘马克笑了笑,使劲地摆着手,道:“行行行,慢走呀!” 到了晚上,刘马克怀里搂着别人的老婆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里的一头雾水,心里涌起一阵阵难受,于是把那不快全撒在怀里的女人身上,好在那女人已经习惯此臭男人的行为,所以只是哼哼了几声便算了事。 刘马克发泄完了之后,冷静了下来,细细体会和理解白天小马哥哥仨讲的话,越想越绕,越想越不明白,最后在心里下了一定论:被忽悠了! 第二天,小马哥哥几个带着合约来到刘马克的家具广场。少妇直接领他们去了老板办公室,此时刘马克正在抽烟发呆,见来者是小马哥三人,便假热情起来,起身道:“哦,你们来了?来来来,快快快请坐!” 哥们笑了笑,正欲坐,刘马克吩咐少妇道:“去倒几杯茶来!”见哥几个还讲客气,便更显热情了,接着道:“怎么?坐坐坐,快请坐!” “刘老板,您太客气了!”小马哥呵呵笑着道。 “哪里哪里,往后还要仰仗几位多多关照呀。”说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抓起桌上的烟给哥几个发了起来。 几人各自点上了烟,吐了几口,那少妇端着茶扭着屁股就进来了。 莫洗澡正欲开口说话,刘马克打断道:“来来来,先喝茶,先喝茶!”于是带头端起茶杯轻轻咪了一小口,然后把它放在桌上,吸了口烟道:“生意难做呀!” “是呀,生意难做呀!”莫洗澡附和着刘马克,内心在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之乎者也。 小马哥实在耐不住了,接着莫洗澡的话就来了,“正因为生意难做,所以刘老板您更要创新,更要另辟蹊径嘛!” “是呀,我也确实是有心另辟蹊径,另谋出路呀!?”刘马克说着故装无奈,仿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样子。 “刘总是不是还有什么疑虑呢?”小马哥听出了刘马克的言外之声,所以要问个明白。 刘马克慢慢吃了口茶,缓缓地道:“昨天晚上,我梦见神仙对我说:‘小刘呀,做人要堂堂正正,做生意要清清白白,不要去搞什么歪名堂!’” 小马哥听出了刘马克的意思,心里对他这种处事的方法极度的不屑,所以不想再说什么,但又不能有出格的行为,只得不停地吃着茶。 周杰能平时不爱怎么说话,见现场气氛有点凝重,于是尴尬地笑了笑道:“刘老板是不是觉得我们搞你歪名堂了?” 刘马克没有回话,把那支快烧到手指的烟放进嘴里猛吸了几口,然后扔进烟灰缸里。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沙发上的哥仨,重又低下了头,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进嘴里点上,再抽出三支烟扔向哥们,道:“哪里的话!只是现在我这里还不适合搞网站,更不适合搞网购。目前,我们这里还只能按传统来做生意,就是要搞搞改革,那最多也离不了三五里地。” 莫洗澡还想说些什么,小马哥示意闭嘴,然后吸了口烟道:“明白了,刘老板,那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刘马克见哥仨起身要走的样子,便起身故装热情,道:“再坐会儿,吃了中饭再走!” 小马哥客气着道:“别客气,来日方长。”说着领头往门外走。 将要到门口时,刘马克带着嘲笑道:“要不,哥几个留下来帮我一起把小店做好?” 小马哥听到刘马克如此说着,恨不能回去抽他,所以在心里骂道:“操你妈的王八蛋!” 莫洗澡和周杰能也来了火气,所以出门时重重地把门带上,只听到里面传来更为难听的话语:“慢走呀,下次再来!” 第四十九章 话说小马哥三人出了刘马克的家具广场,已经是正午,三人商量着先去某个饭店吃个饭,然后去第二家客户洽谈。 于是哥们沿着东风路一路往东,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到了本市知名快餐街。各店的服务员和老板们早已立于街道两边拉客,见有人来,于是纷纷迎了上去,笑咪咪道:“老板,吃饭吗?” 小马哥开着玩笑道:“老板,不吃饭吗?”说着跟着服务员进了一家名叫“坑不拉”的快餐店。 哥们就在靠门的地方坐下,要了三杯水,然后开始点菜。 服务员尽量推介高价菜,而小马哥们实在是囊中羞涩,于是乎点了些平价的素菜。服务员见没有油水可挖便不再开心,但还是不肯放过,问道:“老板,要汤吗?” “不要,就这些吧!快点上菜,很饿了。”小马哥嘴里含着一口水,没好气地说着,所以那话有点含糊。 服务员极不高兴地走了,到了厨房,重重地把刚才抄的单子往灶台上一扔便重又回到街上拉客。 一会儿,菜上来了,哥几个三两口就将肚子填满。等到服务员上来结账,小马哥忍不住问道:“你们为什么叫‘坑不拉’?” 服务员傻乎乎地笑了笑,然后指着厕所道:“你去厕所就知道了!” 小马哥很是奇怪,于是果真起身前往厕所。到了厕所门口,正欲推门,却见门上写着“毛坑不拉屎”,于是若有所悟,但还是纳闷,所以推门而入。只见厕所里除了一大尿桶外,再无它物,于是豁然明白。 回去,和莫洗澡、周杰能如是一说,三人差点没把大牙给笑掉。笑罢无不称赞店老板的高明之处,此乃奇人,所以倒起几分敬佩。 一时好奇,哥几个倒想见识见识店老板真人。 所以,到里屋问老板何在。店员笑而不答,只往门外指了指。哥们顺着所指往外看,那人正在拉客,于是更加肃然起敬。因此,三人对她很是感兴趣,准备和她好好谈谈。 到了跟前,哥们开始和女老板攀谈起来。女老板一点也不拘束,只是笑笑,然后像个男人似地讲起了自己的话题。 她说,她姓李,单名一个霞字,今年25岁,本市东塔区人。早年丧父,母亲一人把她拉扯大。到了初中毕业就跟着母亲在大街上摆地摊,足足摆了十年,存下点钱,本想让母亲好好享享轻福,谁知母亲突然去世,丢下她一人在这个孤独的世界。 母亲的去世,改变了她的生活,同时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她休整了一段时间后,决定开一家店子,安安稳稳地挣点小钱便罢,于是年头开了这家饭馆。因为饭馆里化粪池不通,没法搞厕所,因此起名“坑不拉”。一方面,是为了标新立异;另一方面是为了提醒顾客,免得到时候生埋怨。 李霞一边说着,一边给哥们发烟,然后自己点上了一支,道:“现在生意难做!竞争很激烈,利润越来越低。” 哥仨一致同意她的观点,所以都不停地点头。 “敢问三位帅哥,在哪里发财呀?” 莫洗澡见李霞问及自己,于是来了吹牛的兴致,拱了拱手道:“哪里哪里,混碗饭吃而已!”见她仍抱有期待,于是接着道:“我现在在搞网站,他们两个是我的合伙人!” “哦,那不错嘛!生意好吗?” “还行,不过这是一个新兴的行业,所以现在还不怎么被人接受!”莫洗澡乐观地说着,脸上带着得意。 李霞吸了口烟,道:“那还不错!如不介意的话,请兄弟们留个电话给我吧,到时候好联络。” 于是哥们各自递上了名片,转身欲告辞,周杰能仿佛突然被电了,回头道:“美女,能给我你的电话吗?” 李霞呵呵笑着道:“你来,我写给你!” 周杰能听到这话,高兴到要蹦起来。正要往包里掏纸,却听李霞道:“写你手上吧?” “真的吗?”说着就把手伸给了李霞。 李霞接过周杰能的手,像捧着保险单一样的具有安全感,道:“笔呢?”说时眼睛盯着周杰能的眼睛,调皮地眨着。 周杰能一时不好意思,赶忙用另一只手到包里掏笔。 李霞忍不住要笑,所以写出来的字也显着快乐,写完,道:“喏,号码,千万别洗掉了哟?” “不会不会!”说着脸红到了脖子。 小马哥见两人有戏,于是道:“他呀,现在一个月都不会洗那只手了,你放心吧!” “真的吗?”李霞说着盯着周杰能。 “当然是真的了,你还看不出来他的表现?”莫洗澡话语里透露着他的嫉妒,所以心里装着些无奈,怪不舒服的。 李霞见周杰能本人没有回答,于是还盯着他,问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说着抬头狠狠把电放过去,然后转身走了。 哥们见周杰能走先了,于是客气地和李霞道别,李霞越过小马哥和莫洗澡冲着远方高声道:“再见,保持联系!” 她这一声高呼,拉得太长,所以特别具有穿透力。因此,周杰能心跳到了头顶,只敢用眼睛的余光往后留恋地告别。 一会儿,哥们到了李时珍医院。见导诊台站着一如花美女,于是围过去,问道:“院长在吗?” “请问是找赵院长还是石院长?” 哥们儿根本就不认识此二人,于是小马哥故装很熟的样子,道:“我们不找副院长!” “哦,那就是找赵院长咯?” 小马哥听到那话,所以更加肯定地说:“是呀,在吗?” 那小护士见三人年纪轻轻,而且都背着个包,所以心中不免轻视起来。她把眼睛往上抬高45度,道:“你们是什么人?” 小马哥见这小妮子态度恶劣,于是来了火气,道:“你管得着吗?” 小妮子也不省油,所以气也堵上了,道:“你们不说,我就不告诉你,看你怎么办?” “不说我就……”正欲把那“抽你”二字说出来,却被莫洗澡示意打住,道:“不说我们就不逼你了!但是赵院长等下问起我们来,你就说走了!” 小妮子听这话,心里头一下子通了,于是挤出了点笑,道:“那,那就请吧,他在办公室!” 莫洗澡笑着道:“谢谢啊!”说完哥几个直奔院长室而去。 一会儿,到了二楼。哥们找清洁工一打听,说赵院长办公室在尽头第一间,这时候正在办公室看文件。于是哥仨互相确认衣着是否整齐,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便往尽头那间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门外,见门关着,上挂一牌,写着:“有事请敲门!” 小马哥觉得这赵院长还有点素质,所以心里不免起了敬意。哥仨又一次整了整衣着,确认没问题了,小马哥便敲起门来。 门响过三声,便往里打开了来,一中年男人挺着个肚子立于门中央,一脸的严肃。 小马哥冲中年男人笑了笑,道:“请问,您是赵院长吧?” “是,有何事?” “哦呵,找您是想和您谈点小生意!不知道赵院长是否有时间和我们谈一谈?”小马哥装出高素质来,还有点那么回事。 赵院长见来人谈吐不俗,所以也客气起来,“那就里面请吧!” 哥们呵呵笑着,像傻子一样憨态姿势走了进去,等赵院长关了门走到他的办公桌后边时,纷纷递上了名片。赵院长一一接过名片,礼貌性地把名片看了一眼,然后道:“请坐!” 哥仨一边应着一边坐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正欲说话,赵院长说道:“喝茶吗?” 哥们客气着说,“别客气,别客气!” 赵院长打着哈哈笑着,慢慢起身道:“还是喝杯水吧,太阳大,天气热。”说着就去倒水。 一会儿水倒好,赵院长回到自己的坐椅上,完全放松式地把自己晾在他那把太师椅上,道:“你们是搞网站的?” “是是是!”小马哥带着小心回答着。 “那你们这次来是想要我们医院建网站吧?”赵院长说话除了直白就是直白,对白没有深度,但字字句句都直截了当。 莫洗澡见小马哥仿佛抢了他的风头,于是急着道:“不不不,我们是想和您合作!” 赵院长一听到说是“合作!”,于是来了点点好奇,道:“合作,怎么一个合作呢?” 莫洗澡像傻子一样笑着,道:“简而言之,就是您出一点点钱,然后获得一个精美的网站;而我们因您的信任,将会为贵院付出永久的网站后台服务,并免费为贵院提供企划和宣传指导。” “多少钱?”赵院长对白简单明了,所以几乎听不出他的心里真实想法。 莫洗澡和哥们交流了眼神,然后还像傻子一样笑了笑,道:“大概两三千吧!” “能准确吗?” 莫洗澡一时无法回答,所以又低下头与兄弟们交流眼神,等哥们确认他伸出的两个手指头时,他直起了腰板像傻子一样笑着道:“两千吧!” 赵院长等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抽了一口,道:“贵,贵呀!” “不贵了,赵院长,我们给您的不仅仅是一个网站,最主要的是我们将会为贵院提供长久的企划和宣传指导!”小马哥说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眼神中满着肯定。 “哦,这样吧!我们先商量下,然后再给你们答复?” “行,那就等您的好消息!”说着哥们起身告辞。 赵院长没有起身,只是把手往高处一扬,道:“慢走,慢走呀!” 哥仨向赵院长挥了挥手,然后把门轻轻带上。 过了些日子,哥们又去了李时珍医院,赵院长委婉地说:“经过院里商量,决定目前暂不搞网站,等搞了就和你们联系!” 于是哥们像傻子一样笑着出了院长办公室。 …… 第五十章 时间慢慢地过去,这间工作室并没有赢得单子,倒得到了内心的放弃念头。于是哥们一致决定,解散! 解散后,周杰能去了广东,而小马哥和莫洗澡暂时在中阳这座小城无业游荡。 一日,小马哥和莫洗澡像往常一样在大街上游荡,到了一处社会信息粘贴栏,见上面贴着招聘启事,于是哥俩停步看,不看则已,看了恶心。只见上面是一家名为旺盛经贸公司所贴招聘,大致意思是要招几名业务员。据知情人士透露,此公司不怎么样,但哥们对钱有点兴趣,好歹有600块,不说能发财,但至少可以买几条内裤。于是哥们记下电话和传真。 到了下午,哥俩商量决定去旺盛看看,遂拨通电话,接电话的是一老女人,只听那边传来声音道:“旺盛公司,请问哪里?” “大姐,我是想问下,贵司招业务员现在找满了吗?” “招业务吗?我问下……”于是那边响起了此女人问另一老男人的声音,只听道:“许总,公司是在招业务员吗?” 老男人道:“在招,朱江啤酒要招业务员。” 老女人“哦”了一声便重新抓起电话,道:“在招,招啤酒业务员。要来吗?” “来,怎么走?” “坐1路车到广场,然后再转25路车到冷库下车,从大门进来往右拐下彼就能看到公司的牌子了。”老女人飞快地说着,生怕忙不完手头的工作。 “行,那我们就过来。” “你们?有几个人呢?”老女人仿佛惊奇,所以说话有点音高。 小马哥听那边的话,好像一个人以上的都算多,所以反问道:“两个人可以吗?” “可以,来吧!找不到了,再打电话。”于是就挂了电话,继续忙她五十来岁了都还没有忙完的事——做账。 哥俩挂完电话,就要前去,但一合计,发现打摩托车比公交车只多一块钱,于是打着摩托车就去了。一会儿,到了旺盛公司门口,哥二人想都没想就走了进去。上班的人见来了人,便喊开了话,“请问找谁?” 小马哥笑了笑,道:“许经理在吗?” “进去吧,在里面。”说着用手往另一办公室指了一下,然后继续他的工作。 哥们顺着所指,走了进去。见一三十好几的肥胖男人横坐在办公桌后,便问道:“请问是许经理吗?” “有事吗?” “我们是来应聘业务员的。” “哦,那请坐吧!有简历吗?” “简历没有!” 许经理算是笑了笑,然后道:“那就先填份表吧!”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两份应聘表,顺手抓起两支笔就过来了。 哥俩接过笔和应聘表,便在茶几上填起资料来。 约莫过了五分钟,哥们把填好的表递给许经理。许经理接在手里,上下翻看了看,道:“看资料,两位都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实际工作如何?” 小马哥听这话,心里很是不爽,不爱答理他,把眼睛移往天花板。倒是莫洗澡来了吹牛的兴致,他像上了发条的闹钟,嘴开始颇有节奏地说起来。莫洗澡这张嘴,一说起来就没有停,而且总是把自己吹上了天,仿佛全天下就他有能力。许经理明显听到不耐烦了,但他不便明说,于是很是煎熬地不停地喝茶、抽烟、打阿欠、看手表。 莫洗澡明白鸟人许经理的意思,但他那张讨厌的嘴就是停不下来,仿佛没有车闸的车,除非撞墙,否则停车没门。 许经理又煎熬了约半小时,终于受不了了,于是道:“好了好了,听我说听我说!” 这时,莫洗澡惊惶失措,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闭了嘴,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等待着姓许的发落。 许经理见莫洗澡闭了嘴,耳朵顿时清静了,道:“莫水潭先生,听了你的自我介绍,本人对你的了解已经很透彻。我们现在正缺人才,所以请二位今天先回去,在两天之内我们会给你们打电话,如果觉得可以的话,会请二位再过来详谈!” 哥们听这话,起身告辞。 第二天,许经理亲自给小马哥打来电话,说公司决定录用他,并请明天早八点前去报到办理入职手续。小马哥想要知道莫洗澡的录用结果,于是问道:“那莫水潭呢?” 许经理似有为难,所以停了几秒钟才道:“他呀,不适合打工,他适合当老板!”说完就不再愿意提起莫洗澡这人,只道:“请你明天准时过来上班,不要迟到!” 明天,小马哥大清早就起了床,匆匆吃了几个包子便进了旺盛公司。许经理亲自给他办了入职手续,发给小马哥一工作牌,道:“喏,把他挂在脖子上,好好工作!” 小马哥轻轻应了,算是答复他的器重。 一会儿,许经理把一个叫吕文权的老业务员叫了进来,道:“小马,这位是吕文权,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他跑三天业务。” “行,没有问题!” 许经理听小马哥说话,心中有数,然后转向吕文权,道:“吕文权,从今天开始,你就带着马远铭跑三天,带他到他的区域去跑一跑,有没有问题?” 吕文权笑了笑,道:“没有问题。他跑哪个区域呢?” 许经理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张中阳地图,然后把它往桌上一摊,“你们两个过来!” 小马哥和吕文权见许经理有吩咐,于是围了过去,准备接受任务。 许经理等二人到了桌前,便道:“给你们划分一下区域!”说着就开始在地图上指指点点,这条街是谁的,那条街又不是谁的。等指点完了,划完了区域,许某人直起腰,道:“还有没有问题?” 二人齐口道:“没有!” 于是许经理把手一挥,道:“那就开始去上班吧!” 小马哥和吕文权得令便夺门而去。 一会儿,到了区域,吕文权开始带着小马哥跑客户。那些大大小小的店家,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老板,一见吕文权上门,就兴高采烈,仿佛来了财神似地,并且还叫着他的外号开玩笑,道:“文状元,你怎么才来咯?” 这时吕文权总是像傻子一样笑笑,道:“唉,事情多呀,打工嘛,端别人的碗,归别人管!” 店家此时总要安慰他:“小吕呀,打工也没什么不好哟!想开点,想开点!” “就是想不开咯,要是能想得开,那就不打工了咯!” 店家听吕文权这么一说,倒严肃起来,于是一本正经地说:“快别这样子说,朱江啤酒待遇好,比做生意都不差了。” 吕文权像个二百五一样笑了笑,道:“嗯,不差,不差!” “给我送二十件朱江啤酒来!”店家像是没有经过大脑般说着,所以那话落地特别爽快直接,但才说完他又仿佛突然被雷击似地由嘴里往外窜出话来:“送几个开瓶器?” “没有!但看在是您,所以我自己去买一个送给你!” 店家呵呵笑着,道:“那不可能要你去买了?公司肯定有!” “真是没有,有的话还不给你呀?不过你放心,答应去给你买一个,就绝对少不了你的。” “那就行!什么时候到货?” “老规矩了,明天到货!” “行了,忙吧!”店家说完把手轻轻一挥,示意请便。 吕文权倒不急,笑了笑道:“老板,以后您这边就交给我这位新兄弟了,请多关照!” 店家抬起头重新打量起来吕文权旁边的小伙子,然后笑了笑道:“行行行,没有问题!” 这时,小马哥连忙上前递上自己的名片,像傻子见到花姑娘似地笑着道:“您好老板,请多指教!” “指教可不敢,往后还要靠你多帮忙呢?”说着接过小马哥的名片,看了一眼,然后把它塞进柜台的玻璃夹缝里。 小马哥见这事算办完,于是使了个眼色给吕文权,然后招呼店家告辞。 出了店门,吕文权附耳对小马哥道:“记下,刚才这家要二十件啤酒。” 小马哥应了声“好”便掏出笔和工作本记下,然后道:“当天抄的单是不是要到第二天早上上班时才报单?” 吕文权肯定地回答:“是呀,当然,如果客户要货急的话,可以电话报单,当天就能送货到。” “像啤酒销量大的一般是哪些店?” “餐饮店、歌厅、夜宵店。” “那感觉现在我的区域这些店都没有,小商店倒有很多!” “是呀,不过也没有关系了,朱江啤酒在中阳是最好销的了!”说着,脸上每一块肌肉无不显出得意的神色。 “这个我知道,但如果区域不好那也很烦呢!” “把网点做细就行了,其它的别管这么多!”吕文权说着就停了车,要去店家谈生意。小马哥跟着就下来了,和吕文权商量着让自己来谈,于是吕文权闭口不言,只站在店外看着。见小马哥有模有样地和客户谈话,心中便有了数,遂招呼一声,骑着摩托车走了。 小马哥也不急,沿着马路一家家客户进行拜访,要进货的便记下,不进货的,便把现有存货数量点清,好心中有数。 一会儿,到了近中午,小马哥看了工作本,定了有几十件啤酒,想着今天差不多了,便收工。 第五十一章 明天,八点,小马哥准时到公司报到。 许经理等人一到齐,便开始开晨会。说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像个领导似地对手下们训训话,装成一副很关心属下的样子,问了些市场的情况。等七七八八说的差不多了,该啰嗦的啰嗦完了,许经理放话:“有单报单,散会!” 兄弟们听见“散会!”,立马开始把先一天抄到的单工整地填进报单表里,等填完,各自往销售文员那里一扔便哼着小调走人。 兄弟们都有自己的交通工具,出了门骑上自己的摩托车或单车,一溜烟的工夫就消失在领导和老板的眼前。相比之下,小马哥算是没有优势的,他一没摩托车,二没有单车,有的只是一双不大不小的脚板儿。这样一来,工作效率自然是大打折扣,但他有他的办法。 于是,他总是尽量提高成交率,每进一家店,总要抱着必成交的打算。总要磨着老板不耐烦了,然后愤愤地道:“真是怕了你了,那就送十件来吧!” 这时,小马哥像傻子一样笑着,手飞快地记着老板的姓名、电话、店名和地址、订货数量,记完了,道一声:“谢谢!”,然后出门赶下一家。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店家一要货就是十件二十件的,有些比较小的店子,老板只要五件。这时,小马哥总会问:“只要五件吗?” 店家不笑也不严肃,所以脸有点安静,“只要五件,卖完了再进,货新鲜些!” “行,明天就送来!” 于是出了店家门,如果近的话,走不了几步路就是下家。 太阳像火球似地烤着大地,小马哥走走停停,实在是顶不住了,便在路边的小摊买了根五毛的冰棍,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慢慢享用。 这样,蹲了一会儿,便感觉累了,于是挑了个地把屁股放下,背往那树上一靠,真是舒服极了。吃完了冰棍,小马哥把今天抄的单拿出来看,虽说只跑了那么十几家客户,但五件十件,十件二十件的还不少,于是索性把数目一加,得有八十多件。看看手机,临近中午,于是把记事本一合,往包里一塞,起身,用双手使劲地往屁股上拍了拍灰土,决定上午到此为止,先回家吃饭。 下午吃了中饭,小马哥觉着实在是有点累,于是计划好好睡上一觉,刚躺下就听电话来了。小马哥实在是烦得很,眼睛都不愿睁开,手顺着声音摸到了手机,习惯性地把接听按钮一按,道:“你好!哪位?” “我是莫水潭?” “何事,我正在睡觉?” “操,早就听出来了。”说完得意地笑着,小马哥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到他的此刻表情,于是很是烦躁,道:“莫洗澡,你真他妈的是神仙!” “罗哥要你过来玩!来不?” “罗哥?哪个罗哥?” “图文一班的罗一担,来玩莫?” “他哟,他不是在深圳吗?怎么,回来了?” “他想见你,几年没见了!” “行,我马上就过去!”说着就把电话给挂了,翻身起了床,就着水笼头洗了把凉水脸,算是醒脑。正欲出门,却发现脚和那双皮鞋粘粘的,于是干脆把它甩在屋外晒太阳,光着脚板穿起拖鞋出发。 一会儿到了莫洗澡的门面屋,才到门口,那罗一担就眼尖迎了出来,道:“唉哟,马总,马总!”说着上前来握手。 小马哥突然见到多年不曾相见的惜日哥们,心中充满了快乐,于是活像个二百五一样笑着,同时双手配合着罗一担伸来的双手,用力地握着,用力地上下摇着,道:“罗总,罗总!” 此时,那莫洗澡也出来了,离小马哥不到半米远,却用喊信天游的音量高呼:“马总!来啦!” 小马哥实在是受不了莫洗澡的黑色幽默,于是高呼:“莫老板!” 莫洗澡见那哥们二人在门外握手足足有三分钟,看情形还得握下去,于是忙上前搂着二人往屋里推,嘴里说着:“进去说,进去说!” 哥们进到屋里,横七竖八地往那沙发上躺着,互相开着些深深浅浅的玩笑,等笑话讲完,哥几个开始聊起了男人最为关心的话题——女人。 关于女人,哥们都不陌生,但也并不怎么了解,所以那好奇心促使大伙儿的思想往深处伸。 莫洗澡聊什么都那么在行,仿佛他是全能的博士,他道:“女人这东西,就像屋里的灰,你越是不去管她,不去理她,她越是粘着你!” 罗一担觉着有点道理,所以点头笑,嘴里冒着话泡:“所以,屋里还是要多打扫,要不,灰多了怎么受得了?” 莫洗澡仿佛就有那粘灰的特质,反问道:“你还怕灰多呀?灰多分些给兄弟们不就得了!” “钱可以分,但女人可不能分啦?”小马哥带着几分劝慰,也带着几分对女人的渴望。 “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衣服当然是可以分的咯?”莫洗澡说着就要脱衣服,小马哥连忙道:“别别别,光着身子可不好!” 罗一担也觉着天气有些热,劝小马哥道:“天热,没事,让他脱,我也要脱!”说着就解起衣扣来。一会儿就把衣服脱下来,然后往自己屁股边上一放,光着身子凉快。 “这么说来,莫总女人很多咯?分我一两个如何?”小马哥一边说着一边也解着衣服的扣子,嘴里骂道:“他妈的真是热!” “行,你要哪一个?”莫洗澡好像果然有很多女人一样,语气也大方。 小马哥狡猾地笑了笑,想都没想就道:“梅月经怎么样?” 罗一担见莫洗澡仿佛有所顾虑,于是敲着边鼓道:“莫总,梅月经就梅月经嘛,反正你衣服多!” 莫洗澡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把脖子仰起,眼睛望着天花板,然后叹了口气,道:“这件衣服可不是我的哟!” 小马哥问道:“怎么?” 莫洗澡缓缓地把脖子放下来,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四块钱的香烟,抽出一支往嘴里叨着,然后点着了,连着吐了几口烟,道:“她现在已经是别人家的老婆了喽!” 哥们不知道其中缘故,所以没有答话,只是盯着他,等着从他那嘴里吐出事情的真相。 莫洗澡一打开心扉,就来了劲,道:“从见到她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她,但没有向她表白,结果她和艾三天好了。等他们分手了,我想要表白时,却毕业了。” “那毕业后,你们没有联系吗?”罗一担觉得还有故事,所以不肯放过。 “中间有联系过一段时间,但后来慢慢失去了联系。” 小马哥对此颇感可惜,道:“那真是可惜了,你小子什么也没有得到哟!” 莫洗澡冷冷笑了笑,道:“我听说,她毕业后直接就去了深圳。最开始在一家酒店当服务员,不到一个月就升为领班了。酒店领导非常器重她,所以经常叫她陪着外出应酬。时间久了,领导离不开她了,而她呢,也对领导产生了感情,最后两人成了情人。可这领导是有家室的人,而且他如果没有他的老婆则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因此,梅月红成了这场感情纠纷的牺牲品。后来,她又去了广州,在一家公司当文员。因为长得漂亮,这你们都知道,所以又有不少男同事追求。而她又刚刚失恋,所以这时候的她急需得到关心和爱护,因此她又恋爱了。和她恋爱的是一个四川男子,听说人长得还不错,曾经有女同学见过那人照片。这样,他们谈了一段时间,两人决定要结婚了,但父母不同意,于是只得分手。”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接着抽他那四块钱一包的香烟。 哥们都觉着可惜,于是纷纷要烟抽,莫洗澡发了烟,给哥们点上,接着抽。 罗一担抽着烟,心里好着奇,问道:“后来呢?” 莫洗澡,呵呵笑了笑,道:“后来?” “后来怎么样?”小马哥也急着想知道结果,所以语气急着呢。 “后来,她实在是在广东呆不下去了,就回了老家。前脚才进家门,后脚就有人跟着来说亲。连着看了好几个,她都没有看上,最后她父母都急了,一急就给她拿了主意,把她说给了同村的一老实巴交的男人。她开始不同意,但迫于双亲的压力答应先交往交往再打算,谁知这一交往,那男人把她肚子搞大了。” 罗一担心中极是不快,气愤地道:“她父母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这样呢?” 小马哥对罗一担的态度表示支持,道:“她父母这是不对,但主要还是梅月经自己把握不好自己,怎么能和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干那事,最终搞大了肚子不得不嫁给他了。” 莫洗澡抽着烟,道:“是呀,她自己没有管好自己呀,没有管好自己的裤叉!” “可不是,她应当把裤叉管好了,留给有情人莫水潭。”罗一担半开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眼睛盯着莫洗澡。 莫洗澡倒是冷笑了几声,道:“感情不值钱,关键是要下手狠。” “那可不是,下手狠还不行,关键是要拔“枪”快!”小马哥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着枪的样子,但眼神传达出来的还真不是枪的意思,于是哥几个会意地呵呵笑开了。 莫洗澡见兄弟都在笑话自己,所以把话锋一转,道:“马总,那你的枪快不?” 小马哥狡猾地笑了笑,“我的枪自然很快,但根本就没有可以打的对象!” “没有对象?那曾什么情什么呢?”罗一担故装不知,傻傻地问。 “早就没有联系了,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是真还是假?”罗一担将信将疑,所以语气充满酸味。 “操,什么是真还是假,不信你问莫洗澡。”说着把眼光投向莫。 莫洗澡,没有回话,只管自己往嘴里塞进一根烟,点着了,然后吸了口,傻傻地笑了笑。 “莫总,说来听听!”罗一担急切地想要听到小马哥的故事,所以说话都提高了语气。 莫洗澡故装深沉,道:“小孩子,怎么老爱打听大人的事?真是的,回去,好好念书去!”说着,要轰罗一担出门。 罗一担哪里肯饶,死缠着不放。莫洗澡倒也没有办法,只得如是说来,道:“曾情,我倒是见过几面,也经常听小马哥谈起。他们的事,小马哥基本上都和我说过,所以大致上还是了解一点。不过,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马总谈过了。我记得,我以前受马总之托到她学校问她要过照片,还给她送过马总集结出版的一本书。” 罗一担仿佛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于是道:“操,别扯这些没用的说咯!” “人长得还可以,但感觉她为人处事不行。” “怎么不行了?有什么故事没有?” 一提曾情,小马哥自然想起那些伤自尊的话语来,于是心中极度的不快,道:“没有故事,和谁也不会和她有故事!” 罗一担听此言倒真生几分好奇来,道:“以前听说,你很喜欢她的,怎么现在这么反感?是不是有什么事?”说时,看了看莫洗澡和小马哥,想要从他们的脸上得到答案。 但答案绝不可能会写在他们的脸上,于是转而问莫洗澡,“到底怎么回事?” 莫洗澡见小马哥脸色凝重,没好开口,只道:“还是问他自己吧!” 小马哥欲转开话,但见罗一担不依不饶的样子,于是伸手向莫洗澡要了根烟,就像大炮一样叨在嘴里。罗一担给点着了,眼睛盯着小马哥的嘴。 小马哥先是吸了几口烟,然后道:“我喜欢她到现在有差不多8年了,应当说互相有好感有8年了。8年,不长不短,抗日都胜利了,而我们却没有未来。” “怎么没有未来?”罗一担急得像猴,恨不能一眼就看透小马哥的心。 幸好小马哥对此早就拥有抗体,于是他只是深深地吸着烟,保持沉默。而莫洗澡则轻轻咳嗽着,仿佛他果真得了肺结核,但终究没有因为咳嗽而打破此时的沉默,也并没有像周星驰电影里那痨病鬼咳出半块肝来。倒是罗一担实在是沉不住气,站起来在屋里开始走来走去,真他妈的公鸡似的,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些催促的话语,有点神神叨叨。 莫洗澡算是受不了了,所以呆呆地道:“兄弟,不就是那码子破事吗?说出来,心里爽了,什么都狗屁了。” “不是我不想说,真是一想起来,就想拿一把刀杀人。” 罗一担见小马哥确实很受伤,于是安慰道:“算了兄弟,天下何处无靓妞,何必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不是我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真是不了解!” “怎么?说来听下,看看到底是么子回事?”罗一担此时心情复杂,所以表情也一会儿晴一会儿多云又转雨。 小马哥吸完手里头的烟,接着又点了一根,然后如是如是的把这8年来的点点滴滴细细道来。罗一担和莫洗澡倒喝了好几十回彩,纷纷谴责曾情父母的所作所为,称其不配为人师表,并且对之恨之入骨,扬言假如在路上碰到非骂她们个半死。鉴于她们的种种,取外号“火星人”,且封为“奸夫yf”。 完了,哥几个从附近小店拉了半件啤酒,一为浇愁,二为庆祝。 约莫喝了半个小时,罗一担提议哥们儿出去玩玩,到资江边去吹河风,顺便看看风景,看看美女。 一会儿,哥仨带着些许酒意,肩搭着肩到了江边。在一处草地坐下,聊些开心的事,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实在是无聊透顶,见不远处有两美女。于是哥几个便笑呵呵地走了过去,将到跟前便瞎嚷嚷开了,“美女,美女,美女!” 那两女孩子因听见有人仿佛在喊自己,所以侧过头来看。这一看不打紧,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正欲起身离开,谁知那兄弟三人已经来到面前,没法,只得面对。只听那年纪稍大点的女孩喊道:“罗一担,怎么是你?” 这一喊不打紧,那罗一担脸色突然大变,倒吸一口冷气…… 第五十二章 话说罗一担听到那女孩喊自己名字,顿时脸色大变,没了笑容。哥们儿瞧见这场面,很是奇怪,但也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此人便是传说中的朱艳,n年前罗一担的女朋友,后来两人分手。因为分手的事,两人曾经发生过轰动经贸学校一时的事件。 当年,罗一担热爱打篮球,在学校小有名气,说他小有名气并不是因为他球打得有多好,而是因为他的飞球率太高,每次传球或投篮,球几乎都会飞出界外,所以人称“一飞”。而当时的朱艳刚好是一名忠实的篮球迷,所以常常守在球场看人打球。一方面,罗一担是如此的出类拨粹;另一方面,朱艳是如此的具有同情心,于是,两人的相识是理所当然。 但罗一担当时并没有恋爱的想法,所以最初没有太在意朱艳对他的情感。 后来有一次,罗一担在球场打球意外受伤,左脚骨折,在医院呆了整整一个月。期间,朱艳天天陪他,照顾他。在她的精心照料下,罗一担的伤慢慢康复。她的热情和周到,还有体贴,实在让他感动,再加之他从小缺失母爱,所以开始从心底接受了她,对她产生了感情。由此,两人开始了恋爱。 朱艳三岁前姓牛,名牛丽,后来父母离婚,所以改为母姓朱,起名艳。一方面,他母亲希望她长大了能够如花艳丽和动人,另一方面希望她有出息,所以给起了这么响亮的名。朱艳本人长得并没有如花似玉,却也并不是猪不叨狗不啃的,但确也有她的吸引男人之处。她除了那凹凸有致的身体外,还有一副好嗓音,说起话,叫起人来,甜蜜蜜的。 罗一担虽然嘴里不承认自己是看上她的大胸部,但他从来没有少提她的那对丰满的肉团子。为此,兄弟们开过他不少玩笑。 他常说,大婆娘疼丈夫,却常常埋怨朱艳比自己大,像他奶娘似的。实际上,朱艳比罗一担只虚长一岁,但个子和他差不多。所以每次两人走在一起时,看上去都像是姐弟俩。为此,罗一担老不太喜欢和她手拉手走路,最多只是并肩,而大多时候是一前一后或并肩保持半米的距离。 可谁都清楚,只要一听到宿舍楼下传来朱艳的声音,罗一担都箭一样朝下冲。 很长一段时间,她们的感情都很热烈的,兄弟们一直都认为他们能够天长地久,而且也都在盼着呢。 可最终还是分手了。究其分手的原因,竟是因为罗一担认定朱艳不是处女。 为这事,朱艳力争,说自己百分之百的是第一次和男人睡觉。 而罗一担根本就不相信,说是没有见红,分明就不是处女,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况且她以前也交过一个男朋友,这更加使他无法相信她的鬼话。 朱艳气坏了,反反复复解释自己是因为小时候骑自行车受伤,导致处女膜意外破裂。而以前交的男朋友根本连嘴都没有亲过,最主要的是,自己根本就没有喜欢他,怎么可能和他睡觉? 可罗一担完全听不进去,执意分手。 为此,朱艳找罗一担大吵过几次。开始罗一担还和她说上几句,吵上两分钟,后来实在是烦了,干脆避而不见,并且对外扬言,说朱艳不三不四。 朱艳快要疯掉了,她的朋友们此时恨透了罗一担。一定要为朱艳讨回公道,绝不能让他就这样白白玩弄了黄花大姑娘,绝不能让他得到朱艳后就这样抛弃她。 然而,罗一担并不是一省油的灯。 姑娘们总也见不到他的面,有时就要见着了,却让他给跑了。朱艳只好到他宿舍坐等,可是这罗一担干脆直接从学校消失。兄弟们实在看不下去了,都忙着到处找。而此时,朱艳彻底的崩溃了,一气之下跑到学校后边的资江河边,纵身跳进冰冷的河水里。没几秒钟,那朱艳连挣扎都没有就直接沉了下去,一会儿水面就平静了。 好在,同学们和老师一路追着过来,但朱艳被救上来时也已经晕迷,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抢救,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在医院住了几天,罗一担没敢出现。学校对此事高度重视,一方面积极联系罗一担家人,一方面请求公安局给予帮助。不久,罗一担被家里人找着,并送来学校。 经过学校和公安局的共同努力,双方接受了调解。 事后,学校对罗一担作出留校察看一年的处分;对朱艳进行了严重警告。但二人从此再没来过学校,罗一担直接去了深圳;而朱艳不知去向,据说是转校了,也有说嫁人了的,但都无从考证。 这些年,兄弟们都清楚,那罗一担一直都生活在深深的自责当中,为自己当初的不耻行为深感羞愧,后悔当初愚蠢可笑的处女情节,更痛恨当年对朱艳的不信任。为此,哥们都劝过他,希望他能重新振作起来。原想,这事都过去了n年了,这辈子他们算是彻底干净了。可现在,偏在此重缝。 只见那罗一担极度地尴尬,好比一醉汉嫖了娼,没钱付账,跑了,谁想给公安逮了。他一言不发,脸由铁青转而变成其它乱七八糟的颜色,双手先是插进裤子口袋继而笔直置于两腿之外,真他娘的抓狂。此时,朱艳仿佛动物园外的看客,倒有几分自在和坦然。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想一刀宰了的死板男人,如今倒有几分让她痛惜。痛惜的是,几年不见竟老了不少,胡须也有了,皱纹也有了,想必女人也有了。 联想到这个该死的男人有了女人,心中猛地有一种随便找个男人的冲动。但转念一想,要找男人也要找一个比他强的,好让他好好后悔。 在接下来的n分钟时间里,罗一担想了n+1种离开的借口;而朱艳也想了n+1种挖苦罗一担的方法。但n+1分钟后,谁也没有把谁怎么的,先是罗一担开口说话,只听他道:“这些年,你还好吗?” 朱艳听这话,心里暖了半边,道:“还好,没有谁都能活。你过得很潇洒吧?” “是呀,少了谁你都能过得好!我也谈不上潇洒,在外讨饭吃。” “嗯,讨饭吃,怎么讨的?” 听此话,罗一担确实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放在以前他大可以胡扯,而现在最怕就是扯糊,因而不敢随便乱讲话。只得傻傻地笑笑,真他娘的二百五。 朱艳见此,心中不免有些得意,便接着问道:“是提着篮子还是捧着缺口碗?” 罗一担没好说话,只得笑。哥几个想打圆场,却发现这根本就像是大庭广众下的女人屁股,下不了嘴,于是只好陪着傻笑笑。 那妮子见此,倒沉默了。 过了大约一又四分之一分钟,罗一担找了一处距离朱艳一米远的地方坐下,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呀!” “是呀,你都老了,老男人?或老头子?” 罗一担呵呵轻轻笑了笑,道:“这些年,你都在中阳吗?” “中阳又不姓罗,不在中阳不代表怕你吧?” “呵呵,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听说你这些年都不在中阳?” 朱艳得意地笑笑,道:“就没有听说些其它的了吗?” 罗一担听这么一说,心里多多少少轻松了些,但见那妮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放,不免有些发毛,于是又他娘的二百五似地笑笑,“没有。” 朱艳只管自己大大咧咧地笑,不管别人的死活,搞得外人无聊透顶。小马哥实在是感觉嘴都要闭臭了,遂向她打听,道:“艳子,你这朋友介绍下呗!” “你谁呀你,艳子也是你叫的吗?”朱艳果然装得很生气的样子,那话便专门钻罗一担的心。见他像个干了水的茄子,脑袋无力地悬在脖子上。 哥几个讨了不少没趣,各自看着头下那点地,落得个数蚂蚁的下场。 倒是那小姑娘格格格地笑打破了僵局,只听她轻言轻语对小马哥讲:“我叫杨春,是她表妹。” “原来如此,怪不得有点像!” 那小姑娘狡猾极了,眼珠子一转,道:“是像她傻还是像她漂亮呢?” 小马哥听这话,心里有个问号,因为朱艳确实不很好看,只是胸大,身材好,但此刻真不好如实说,便笑着道:“像她一样可爱!” “她不漂亮吗?”说时眼睛盯着罗一担,罗一担倒起了一身冷汗。 道:“漂亮,漂亮,真漂亮!” 这话,朱艳倒来了火气,眼睛都显着圆了,道:“我哪里漂亮了?说来听听!” “哪里都漂亮,哪里都好看!” “哪里都好看?具体是哪里?我可担不起!” 罗一担知道这艳妹子对自己是恨入血液了,心想,这女人都她妈的记仇,不记半点情,怕再生是非,便不作声。 “当年和我好时,怎么不说我好看?骗我去开房时,怎么不说我好看?提分手时,你怎么不觉得我好看?现在倒好,你什么意思你?” 哥几个想劝她,但确实不知道要如何动嘴,怕生出事来。那罗一担很是难堪,单手捧着额头,另一只手在草地上扯着或绿或黄的草,良久,才从嘴里挤出话来,道:“很抱歉!真是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莫洗澡因担心此事不可收场,所以劝朱艳道:“艳子,过去的事就算了,都过去了!” 朱艳见罗一担没了鸟气,因而也没那么来火,道:“早就过去了,他现在在我心里就是一坨狗粪,而且还是稀的。” 这话,那小姑娘笑个半死,因不太理解,便问她表姐道:“稀狗粪和干狗粪在你心里有区别吗?” 朱艳被这话搞得又气又笑,用手狠狠地戳了下表妹的脑袋,道:“你呀,真是不懂事!狗粪当然稀的更臭更恶心呀!” 哥几个实在是忍不住,纷纷用手捂住嘴,死劲地笑,罗一担想笑又笑不出来,所以表情特社会主义,自对自说:“还好是坨狗粪!” 谁料这话让朱艳听见,朱艳嘲笑着问:“那你还想是什么?” “不想,不想,真的不想!” “最好是别想,看见就恶心。”说时起身,拉起她家小表妹要走。 哥几个不敢留,所以只得看着两人走远。 不多时,那小姑娘又跑了回来,走到小马哥身边,看着罗一担说:“我姐在乡里人家上班。”说完,又跑了。 小马哥连忙叫住,道:“喂,你在吗?” 那杨春回头一笑,道:“在呀!” “那再见,再见!”说时热情地挥手,仿佛告别的此人便是自己的爱人似地。 晚上,哥们到一小店,点了几样小菜,酒喝到半夜,大醉。 第五十三章 明天,太阳落西山,三人起床。小马哥以为是早上,正欲洗个脸去公司,却见太阳在西边山脚。掏出手机看时间,发现上面有n个未接听电话,大部分是公司许经理打来的,老娘也打了好几个。 于是,小马哥赶紧给回电。先是他老娘,因儿子突然一夜未归,差点没去公安局报案,见儿子回电,心中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但转而火气上来了,把小马哥往死里骂了一餐。小马哥没法,只好老老实实认错,并保证再也不这样了,他老娘才平静下来。正欲挂电话,老娘突然想起了什么,道:“去上班了吗?” “没有,睡到现在才醒来!” “那你请假了吗?” 小哥本想说没有,但转而一想,还是不能再让她担心,所以撒谎,道:“请假了,请假了!” “那就好,等你回来吃晚饭。” 小马哥嘴上答应着,心里却为今天旷工的事犯起愁来。兄弟们见他剑眉紧锁,无它法,于是劝他平静面对,不要太刻意犯愁,大不了就是不干,天之大何患无工作。 倒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哥几个又聊了半小时的天,散去。 明天,小马哥到了公司,因昨天的事和经理大吵一架,差点没打起来。经理见自己没了面子,便要求小马明天不用来上班了,下午直接到公司结工资走人。 出了公司,小哥倒觉轻松。突然发现,天也是蓝的了,地却还是灰蒙蒙的,于是心中有几分难受。要知道,这份工作可不是那么好找,关键是这朱江啤酒好卖。但转念一想,没了这份工作,并不代表自己就没有啤酒喝了,而且更要喝朱江啤酒。好比当年,战败的日本兵,打不过中国男人,便回到慰安所虐待中国女人。这是弱者的表现,但弱者之所以是弱者,因为他们实在没有成为强者。 小马哥不承认自己是弱者,但认同自己属于弱势群体,于是想问题的角度发生了点变化。他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一会儿,把这事和兄弟们一说,大家都有火气,声称要找那许经理说道说道。小马哥不耐烦了,道:“说道说道顶个屁用,得用拳头。” “对,就要打他娘个满地找牙。”莫洗澡说时,用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由于力道太大,便将桌边上的杯碗震落,该碎的碎了,没碎的也残了。于是哥们儿忙帮着收拾掉在地上打碎的瓷片和玻璃。 “兄弟,你这可又浪费人民币了。好歹,这碗也要半毛钱一个。”罗一担双手捧着碎碗片,调侃着莫洗澡。 只见那莫洗澡愤愤道:“为了兄弟,几毛钱算什么?就是几千,几万,那也不含糊!” “这个我知道,也深信,不过你现在身上几亿精子那是肯定有,也肯定愿意浪费的。” 莫洗澡听这么一说,倒来了兴致,道:“这东西多了害人,不过也不能浪费,给你罗哥那还是勉强愿意的。” “真不知道你们是在搞什么,怎么扯到精子上去了,整得像农民似地,大便也能当钱。”小马哥说着把手里捧着的碗片丢进垃圾桶。 莫洗澡笑呵呵地,那样子真他娘的二百五似地。见他得意地眯了眯眼,道:“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的精子那可都是真精子,到哪儿都发光,到哪个女人肚子里都能蹦出儿子来,而且是双胞胎。” 罗一担偷偷发笑,小马哥觉着这话题太不聪明,道:“收起你的值钱的精子吧,没听说谁家的母猪要配种。你还是留着给你将来的老婆吧!” “行,那就留着吧!” 又聊了会儿,到了中午,兄弟们吃了饭。嚷嚷着要陪小马哥一起去公司结账,于是三人同去。约过了半小时,到了旺盛公司,小马哥吩咐兄弟二人留在门外,自个先进去,一有风吹草动便吱声。 此时,那许姓经理不在办公室,说是到市场上去了,这会儿回不来,要小马哥和财务直接结账。财务姓张,名工资,连起来念“涨工资”,于是老板不怎么喜欢她,几次想要辞退,但都因招不到比她工资更低的财务,所以一直未能成行。也因此,她进公司n年了从未涨过工资。老板也曾劝她改名,但她坚持生不改名,死不改姓。于是没法,老板只得少来公司,大大小小事交由许经理处理。 因许经理把小马哥的事和张财务说了,所以她早就有所准备。见小马哥进来办公室,便直截了当地说:“是结工资的吧!” 小马哥被眼前这丑女猛地一问,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呆了半分钟才醒过神来,道:“正是!” “先坐吧!一会儿就好!”说时眼睛并没有看小马哥,手在电脑键盘上不停地敲打着。 小马哥在她桌前坐下,见眼前这女人,短眉小眼,鼻踏嘴宽,满脸的雀斑,心想她定已结婚并生子,遂为那娶了她的倒霉的兄弟叫屈。 一会儿,财务像是忙完了手里的事,抬起头来看着小马哥,道:“你是马远铭?” 小马哥先是一惊,尔后尽量不去看她,应道:“正是我!” “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说着掏出钱包,往里找身份证。找着了,递给财务。 财务接过身份证,递回一张表,要小马哥把它填写完整并签字。 小马哥接过表,怕上面有她的魔法,看都没敢多看便抓起笔填起来。填完,递回去。 财务接过表从头至尾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又拿起小马哥的身份证平置于眼睛正前方,确认表格无误,验明正身。从抽屉里拿出几张钱轻轻点了下,递给小马哥道:“给,你的工资。” 小马哥接过钱,点了下,觉得不对;又点了下,还是不对。于是问道:“钱少了!” “没少,就这么多。” “你这不是瞎jb乱搞吗?少算钱了!” “我算的就是这么多,有什么事你找许经理。他说了算!”说着手里忙她娘的活。 小马哥欲发作,但见她一丑女之辈,便不好再纠缠。便道:“许经理哪去了?在哪?”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们去吧!”说时用手指着门外。 小马哥心里生着气,嘴里骂着脏话。因不想见到这女人,所以出了财务室,到了大厅,却未见半个鬼。此时,哥们儿听到动静也都进了来,遂到处找能说话的人,无果,只好在大厅里坐着等。 等了几十分钟,未见人来。便一人拿了样合手的东西走了。 到了晚上,那姓许的打来电话,问是不是小马哥拿了公司的某东西。小马哥骂他个狗血淋头,就差没日他的娘。姓许的没法,只好挂了电话。 因出了口恶气,小马哥心里舒服了,遂与兄弟们相约去吃夜宵。 一会儿,到了江北。莫洗澡和罗一担正在家里候着,见小马哥到了,便各自收拾起各自的屁股,出门而去。 路上,说些笑话,嘴上叨着两块钱一包的烟,好不自在快活。 约摸走了十来分钟的路,便到了江北夜宵城,遂随便找了家店,进了,坐下。服务员像招呼他亲爹似地招待哥们,哥几个感觉不错,所以态度也挺好,客客气气地点了菜,要了件啤酒。 上菜前,服务员给上了一盘甜炒扁豆。说是一盘,那只是此店里的称呼,其实那就只是一小碟,不是盘。但顾客从来没有在这一个字上面较真过,因为这仿佛成了所有饭店的真理。但往往顾客不较真个别中文字,偏喜欢在付账时为了一两块钱和老板互掐半刻钟,末了还要求其开具发票。说是拿去报销,实际上只是为了刮奖,刮完了,若是中奖便高兴,要是没中,出门便丢进了垃圾桶。 哥们吃着炒扁豆,喝着啤酒,聊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不觉过去了半小时,见菜还没有上来,急了,大呼。 服务员一听见催菜的喊叫,条件反应似地回答:“来了,马上来了。” 遂又等数分钟,仍未见来,于是又催,又答:“来了,马上来了。” 这样,连着催了三四回,菜总算是来了,但火也上来了。于是,对着服员就说了一顿。服务员忙道歉,很是真诚,却未见羞愧,可见干她们这行道歉已经成为了习惯,遂佩服他们脸皮确实够厚。 兄弟们嘴里吃着,还说着。只听那莫洗澡道:“转眼毕业好几年了,现在一事无成,想想真难过。” “难过有何用,多少钱一斤,还是多少钱一回?”小马哥说时盯着莫洗澡,见他没回话便又道:“这些年,尽倒霉,吃了不少苦,想起来都心酸。” 罗一担长长叹了口气,道:“都差不多,都差不多。” “我们三个,可能就莫洗澡没吃什么苦,从毕业到现在都在邵阳。关键是还当了老板。”小马哥说时举杯冲莫洗澡呵呵笑着。 莫洗澡不干了,道:“没有吧,我是什么老板,还不如你们。” “再小,那也是个老板;再差,那也是剥削阶级,不是被剥削阶级。” 罗一担见小马哥说得有道理,喝了口酒,道:“有道理,有道理。” “再说,你小子生爸生得好,有钱!”小马哥说时,眼睛望着莫洗澡。 那莫洗澡最会装孙子,也最会装大爷,道:“我打拼这么些年,什么时候用过家里的钱?都是自己的血汗钱啦!” “也对,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老。靠自己,就是吃点苦,那也值得,也有价值。” 罗一担很赞同小马哥的观点,遂敬酒一杯,说是要干了,可小马哥不胜酒量,此时已经差不多要醉,于是只得随意。 罗一担把杯里的酒干了,再倒上,遂又敬莫洗澡一杯,道:“莫兄,向你学习,干了。” 莫洗澡有几分酒量,见兄弟客气,便一饮而尽。遂给哥几个都满上,举杯,欲再干,先祝酒词,道:“这么多年了,兄弟们没少干坏事,也做了些好事。但总体来说,都是良民,所以我们干了。” 小马哥不胜酒力,怕醉了,不愿干了,只愿小咪一口。罗一担兴起,劝道:“醉不了,干了。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一点点。来,一口喝了。” “行,那就干吧!”于是小马哥干了,醉了。 没醉的又喝了近半小时。走时,兄弟们叫醒小马哥,遂扶着走。到了收银台,小马哥欲付账。 见没人,便叫道:“服务员,买单!” “来了,来了!”说时由厕所走出一美女来,一边走着一边笑。 快要到近前,哥几个便认出她来。 第五十四章 话说小马哥正要买单,从厕所走过来一美女。到了近前,众人惊喜不已。不想,她便是前天所见杨春,遂与她打招呼。 杨春见是他们,便故装镇定,道:“怎么是你们?” 哥几个活像七百五那样笑着,没打算回话。 还是杨春地道,只见她呵呵一笑,冲里屋大喊:“姐,是他们,快来快来!” 里屋传来话,“他们是谁?” 杨春怕三人走了,便急了,道:“哎哟,你快来!” 朱艳硬是没有听明白,因此有点不耐烦,只听道:“到底是谁呀?我在做事。” 罗一担此时心慌了,欲走还留,那表情真他娘的乱七八糟。小马哥也不想走,就喜欢杨春这小妮子,那笑脸,那牙齿,还有那微微向上的下巴,勾死了人都不偿命。倒是莫洗澡受不了了。首先,他心里装着梅月经;其次,他对这种太过于直白的感情不胜理解;最主要的是因为他不太习惯当好兄弟们的一百瓦灯炮。故,他一个劲地摧道:“快点买单,快点收钱!” 这话,兄弟们不理解,杨春不喜欢。见她白了莫洗澡一眼,道:“急什么急嘛!又不是赶着去吃奶!” 此语一出,惊起四座,差点没把莫洗澡给臊晕了去,一时没了言语。 小马哥倒来了兴趣,道:“他不是要去吃奶,他是要去放牛。” “放牛?放什么牛?”杨春好奇地问着,眼睛盯着小马哥的同时还抽了空看她家表姐有没有来。 “奶牛呀!” “为什么是奶牛?不是黄牛,也不是水牛?”杨春问着,又看了几眼里屋。 “等奶牛长大了,就可以挤鲜奶吃了呀!” “怪不得,你们比要回家吃奶还急呢?”说时,又看了看里屋,见表姐还没出来,又叫道:“快来呀艳姐。” 罗一担盼望着见到朱艳,像第一次偷了情的有妇之夫,眼里充满了兴奋又有点不好意思。因道:“多少钱?快结账吧!” 杨春白了一眼罗一担,道:“不想见我姐吗?” 罗一担怕了,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真不是。” “那是为何?” 罗一担想躲开她那双x射线般的眼睛,但无处,所以显得手足无措,尴尬地单手挠着耳根。突然灵机一动,道:“他喝醉了,他喝醉了。”说时用手指着小马哥。 “我可没醉,比你还清醒。”小马哥说着站直了来,眼睛突然圆睁,活像两只汽车尾灯,亮而红。 “没醉就好。姐,还不来,我放他们走了!” “来了来了来了,就你一直在嚷嚷。到底是谁?”说时人便从里屋出了来,见是罗一担,先是一笑转而阴着个脸,合着谁都欠她几两牛肉钱。 朱艳低着头欢快地向哥几个走来,到她表妹旁边站定,先是和表妹对视几秒钟,然后干咳了几声,还是低着头,道:“快买单吧,挡着别人不好来付钱!” 罗一担真他娘的有才,刚才还不好意思,现在却死不要脸了。见他猛地把手插进裤袋,“嗖”地一声掏出钱包来,好像怕哥几个跟他抢一样的,“啪”的一声拍出几张百元大钞来。道:“多少钱?” 朱艳见罗一担这一举动,遂白了他一眼,道:“真爽快,怎么以前没见你这样?” 罗一担仿佛被说到痛处,吞吞吞吐吐地道:“有,有,有吗?” “没有吗?” “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可能是有。”说时故意装着眼睛正盯着她背后的画,趁她不注意便偷偷地看她。 见她没有理会,便问道:“多,多,多少钱?” 朱艳没有说话,只抬起头,对视着罗一担的眼睛,“啪”的一声,将哥几个的消费单拍在他面前。“自己看!” 罗一担想表现自己,要装着自己多么大方,不想看,但碍于钱的压力,遂把目光移至它之上。见上面的合计处写着184元,所以又装着根本就没有看,道:“没事,不用看!” “我看你还是看看吧!”朱艳说着遂又把消费单递到罗一担眼皮底下。 罗一担这下不好再装,看了。怕朱艳说自己没看,所以故意问道:“184元?” 朱艳没有立刻回话,拿起罗一担拍在桌上的钱数了两遍,然后抬头直视着罗一担的眼睛,道:“这里是500块,就收你500块!” 小马哥不好作声。莫洗澡欲反对,罗一担怕不妥,遂用脚踩他的脚背,以示住嘴。因此,莫洗澡极度地气愤,又极度地脚痛,表情自然淡漠。 那杨春觉得表姐有点过,所以在桌下用手扯了扯朱艳的衣角。但朱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说道:“怎么?有意见吗?” 罗一担忙二百五似地笑,“没意见,没意见。那我们走了?” “不送!”朱艳说着转身又进了里屋。 莫洗澡气得要跳起来骂她娘,因此对着她远去的背影狠狠地砸了一拳。杨春对此,没发表任何看法,亦不想发表什么看法。此刻,她春心放荡,只想和小马哥聊天。 因问小马哥是不是特意来这儿看她。 小马哥当然信誓旦旦,宣称特地走了十几里地的山路来看她。一路上被恶狗追、蚊蝇咬、臭虫叮,差点还被几个流浪疯妇强奸,甚是艰辛。 杨春明知是假,却装着信以为真,真她娘的发浪。 又聊了半刻钟,有人来买单,遂留了电话,散去。 到了下班,杨春拉着朱艳说话。道:“你怎么那样做?太过份了!” 朱艳叹了口气,表情痛苦,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一见到他就想让他难受。” “你这样何苦呢?你自己也很难受!” “我更难受,可我就是忍不住要那样做,谁叫他以前那样对我?” 杨春见表姐痛苦,遂轻轻挽着她的手,安慰道:“你还爱着他,对吗?” 朱艳不愿承认,又不愿判断自己的行为,故不作回答。只冷冷地望着杨春,遂又把目光移向远方,发现天边有一颗很亮的星星,指着道:“只有它最亮,是北斗星吗?” “应当不是月亮,反正不是太阳!” 朱艳听这话莫名其妙,回过头来,冲表妹,“你神精没问题吧?” “我看你才有问题?你还爱他为何不和他说明白,偏还要这样对他?” “不,不爱,一点也不爱。” “当我是傻的吧?” “你不傻,是我傻,我太傻。”说时语调下调几十个百分点,尔后又接连叹了几口气,转而心情好了,遂道:“那姓马的怎么样?” 杨春听表姐问小马哥,自然很是兴奋,天真地呵呵笑开了,“什么怎么样呀?” “装是吧?” “我是真不明白你的意思呢,你到底要问什么?” “你是不是喜欢他?” 杨春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轻轻问道:“每天都想见到他,这算不算呢?” 朱艳认真地看着她家的表妹,道:“我看没这么简单吧?你现在都在发浪,像是思春了的样子。” 杨春故装生气,甩开她的手,指着道:“你才发浪发春了呢,瞧你一见到那姓罗的的表现,真是要多浪有多浪,要多春有多春。发起脾气来,像只母猫似地。” “你这个死表妹,看我不打死你。”说时就伸手去揪杨春的衣服。 那杨春见表姐来揪,遂撒腿便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母猫咬人了,母猫咬人了。” 朱艳气极了,口里嚷嚷着要扒了杨春的皮,遂追了出去。 这样,姐妹二人打闹了几十分钟,累了,便回了家。 过了些时日,朱艳心里倒慌得不行,连着连着睡不好觉。某天,天亮不多会儿。朱艳仿佛更年期早到的老妇人,早早便睡不着了觉,但见还早,不便起床。因躺着无聊,便想把表妹摇醒了来,道:“快起来,陪我聊会!” 那杨春睡得正香,被表姐这一闹很是生气,但又不想发火,只装着没听见。 朱艳见表妹没醒,接着又摇了起来,杨春实在是没法,只好迷迷糊糊地醒着,嘴里还咕噜着含糊不清的火星语。像是在责骂,又像是在问候。 只见那朱艳对着杨春的脸问道:“你说,我是不是做的有点过份了?” 杨春故装迷糊,所以把那要说的话也故意含糊了,只听道:“什么粉?谷粉?” 朱艳没听明白,遂急问:“什么?” 杨春没理,故装又要睡,转身过去欲笑,却不想让表姐看见。表姐这下不手软,一把揪起她的耳朵就往上提。杨春疼得不行,连忙告饶。 “哎哟哎哟,我不睡了不睡了。”说时两只手来拿表姐的手,那表姐哪里肯轻易放,倒更用力。 “求你了,表姐,我错了,我错了。你是过份了,你太过份了,过了很多,有几十里地呢。” 表姐见杨春确实疼了,遂撒手,但语言上还不肯放了她,只听道:“看你还敢不敢捉弄本姑娘。” “不敢了,不敢了,打死不敢了。” 朱艳早有讨教表妹的嘴,明知此是一句反话,却也就此罢了。“我是真的过份了吗?” “还说你不爱他了?真是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你这张嘴。” “就算是吧,那又能怎么样?” “怎么样?和他明说呗,再不然嫁给她呗!”杨春说此话时带着几分怂恿,仿佛真希望表姐就此嫁了过去,好少了听每天的叹息。 “少废话,快给出点主意吧!” “主意没有,电话号码倒是有。你要不要?” “拿来!”朱艳说时把手伸向杨春。 杨春见表姐上当,故大笑,“马远铭的电话?” “不要。” “那你要谁的电话号码?” “要他的。” 杨春调皮地眨着眼睛,道:“他是谁?” 朱艳气坏了,差点没让表妹给逼死,遂装着生气,不理她。只一个人躺下,睁着眼睛冲着天花板发呆。杨春见表姐生气,便凑上去讨好,表姐仍不理,遂下了床,洗漱去了。 第五十五章 话说朱艳问杨春要罗一担的电话,杨春故意惹她生气,遂不理她。但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所以没一会儿便跟了去厕所。见表妹正在专心地洗脸,便人不知鬼不觉地由身后突袭她的双腋窝。 杨春最怕被人挠,而腋窝又是最敏感部位,所以差点没痒趴下。遂求情,但表姐不同意,又挠了几分钟才罢手。 杨春没法,只得如实交待,说没有罗一担的号码,只有马远铭的电话,但可以帮她问马远铭要。 表姐表示不必,只须把他们一同约出来便可,自己要亲自问罗一担一些事情,以此了结多年来心头的结。 杨春觉得有道理,等洗漱完毕给小马哥打了电话,说是找他们哥几个玩玩,定了时间和约会地点。 小马哥心里头高兴,和兄弟们说了,兄弟们也很高兴。便各自准备准备,一会儿在莫洗澡处碰了头,吃了早餐便赴约而去。 约过了一刻钟,到了约会地点,见朱艳和杨春已然在等候,便快步靠近了去。到了跟前,打了招呼,一齐并肩沿河边前行。 杨春很是开心,所以边走边蹦,不时还唱上几句,这副模样确实可爱极了。所以小马哥少了不和她瞎扯,并且时不时地开些暖昧的玩笑。相比之下,朱艳和罗一担却死气沉沉,真他娘的憋屈。二人并肩走着,一言不发,那神情要有多蛋痛就有多蛋痛。莫洗澡不爱看他们的脸,所以尽量地陪着小马哥和杨春,时不时地也开些小玩笑。 走了几十分钟,实是无味,遂分成了两队。杨春拉着小马哥、叫上莫洗澡去了河上的小船;朱艳和罗一担继续前行。 到了小船上,坐了会儿,莫洗澡借故离开。走时给小马哥使了个眼色,还好杨春没有看到,所以她也不会知道这莫洗澡有多坏。 小马哥明白莫洗澡的意思,不便答理,只和杨春调起情来。 这杨春乃性情中人,她常想自己活了一辈子了都还没有交过男朋友,也没有亲过男人,实在不知道男人是何味,所以很是想尝尝。但她现在只有20岁,是一朵才开的花,并不是人老珠黄猪不啃狗不叨,因此她也并不是那么的不矜持。 不过,这小马哥实在能说会道,说的话,句句中听,便老想和他亲近。 好在,小马哥也只是动动嘴皮子,要不然她还真就就范了。 二人在小船里开开心心地聊了几个小时,近中午,相约一起吃中饭。 到了下午,小马哥送杨春回去,自个去了莫洗澡处等罗一担。期间,莫洗澡先生不停地问着些关于小马哥和杨春那小妮子的事,又叹了n次气。小马哥实在拿他没有办法,故把话题转开,道:“有肖孟子的消息吗?” “在涟源吧!” “在那边搞什么呢?” “两口子开了家床上用品店。” “他老婆左云也去了?” 莫洗澡倒生奇怪,问道:“不应该去吗?要不怎么叫两口子。” “生意应当不错吧?” “这个就不太清楚。说是过两天他要回来一趟。” “那就好。好几年没见了,到时要聚一聚。”说时看着莫洗澡,见他没什么意见便舒坦了。虽说小马哥和肖孟子确实没什么深厚的交情,但他觉着此人不同一般,而且够义气有胆识,可以深交。特别是n年前的那场群架以及他的爱情故事让小马哥记忆犹新,倒生几分佩服来。 当年,唐闹因为和一社会小蹩三抢女人,被修理了。不但女人被抢走,头也被打破,缝了十八针,在医院足足呆了十八天又八小时。当时肖孟子正在外地实习,听说此事后急忙赶了回来。见兄弟伤成那样,气不过,遂叫了十几个好兄弟为之报仇。因不知道那鸟人住处,故只能在他有可能出没的地方蹲守或到大街上游荡。这样一连过了好几天,仍未见,便要兄弟们暂且散去,待有消息再聚首。 唐闹出院后重又联系那女人,女人承认已经和那小蹩三同居,并宣称不再喜欢他。唐闹一心要灭了那小蹩三丫丫的,故谎称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算了。现在只想见她最后一面,顺便把以前送她的东西拿回来,好留作纪念。 女人觉着也有道理,所以告诉了他住址。 到了晚上,唐闹和肖孟子叫上十几个兄弟,带上家伙直奔小蹩三住处。 到时,见屋里灯火通明,七八个光膀子的男子正在干酒。唐闹一声猛吼,兄弟们操起家伙踹门而入,抡起棍棒和长刀一顿猛打猛砍。当场倒下四五人,见差不多了便夺路跑了。后来听说,这一仗干得有点过了,五人重伤,三人轻伤,痊愈后还残了两人。为此,兄弟们跑路了足有两年,至今还有未归者。 而说起肖孟子的爱情故事来,那确实也可称得上传奇。 左云,本姓孙,父母离异后改和母亲姓左。初中毕业后在怀化某中专读书,后因某些原因转学回中阳经贸学校,鬼使神差进了肖孟子所在的班级,又鬼使神差地和他同桌,并且还鬼使神差地喜欢上了他。 起初,风平浪静,后来老师反对,说学校不允许谈恋爱;再后来,左母反对,说肖家这孩子吊儿郎当,又是农民,故坚决不同意。 肖孟子不以为然,仍旧操蛋般地生活,想女朋友了便拉来亲一亲,不想了便要她去念书。后来,女朋友怀上了,肚子一天天大了,只得正式上门提亲。 可不提还好,一提,左母便如中了邪的雌狮,直接就给了他一嘴巴子。 肖孟子无语,甩门而去。左母见肖孟子跑了,遂将女儿骂个半死,并死锁在家,不让出门半步。声称若不听话,则打断她的狗腿。 到了半夜,肖孟子用一根长楼梯直接架到左云房间的窗口,把人给偷走了。并在她家客厅的茶几上留下大纸条:把你女儿偷跑了,气死你。从此二人在左母的世界短暂地消失了。任她老人家怎么搞,就是不出现。 直到那天因唐闹而出了事,才把左云从实习地的住处连夜接回送到娘家。左云知他是要去躲难,遂要求同往。肖孟子初不同意,说她有孕在身不宜同往,谁知她以死相逼,没法,只好一同跑路。 到了云南,没几月,便产下一子,取名肖路捷。过了差不多两年,才回了湖南。 因这些年,小马哥去了广东,所以一直没有肖孟子的消息,所以小马哥和莫洗澡继续聊着肖孟子的事。 到了黄昏,那罗一担回来了。见哥们都在,便邀一起吃晚饭。 到了饭店,选一靠近窗口的桌子坐下。哥几个问罗一担是否摆平与朱艳之间的孽缘,他只道:“重修旧好。” 遂叫服务员上好酒好菜,庆祝他的重生。 第五十六章 过了些天,小马哥觉着该上班了,便开始找工作。 但中阳可不比广东,什么都不是那么一个味。zf常年累月的唱解决就业难的问题,可又常年累月地没见解决。市里等着就业的适龄青年多了去了,并不是zf宣称的逐渐减少,而是逐渐增加,这便是gwy们的真实政绩。但当官也不容易,所以群众也从来不去追究这些政客们的夸夸其谈。再加上官员们吹的这些牛,暂且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活,人们便以一种包容的心态对待。 小马哥先是不太习惯,慢慢也就适应了。 中阳有两家人才市场,一家是中阳市人事局主办的中阳市人才市场,另一家是中阳市劳动局主办的中阳市劳动力大市场。分别是星期六和星期五开现场招聘会,所以小马哥每到了星期五和星期六便像赶场一样去赶这两趟集。 连着赶了几次,未见效果,便另寻他路。 一日,正和莫洗澡在红旗路瞎转,突见一店门前的壁上贴着个招聘,遂看之。见是湖南科伟制药有限公司要招销售员,待遇写着1200块,大喜,照着上边写的号码拨过去。接电话的先是一小男人,尔后是一听上去像老男人的人接的电话,老男人是个爽快人,不多说便要求哥们过去面试。哥们挂了电话,按招聘启事上的地址前去。 前行数百米往左拐,又行数十米,到城北路。艰难地找到了传说中的15路车公交车牌,又艰难地等待了几十分钟,远处终于慢慢开来一辆通身没玻璃且没有大灯的公交车,直到它停稳了,才得以确认,它便是15路车。哥们极不情愿地上了车,等人上完了,车发够了抖便动了起来。破旧的15路车在同样破旧的公路上行驶了约半小时,又在一同样破旧的厂门口停了车,满口没有门牙的司机操着地道的中阳话告之,湖南科伟制药有限公司到了。哥们遂下了车。 由没有大门的门口进去,直走50米再往右,便见一两层楼的贴着瓷砖的房子。这房子由正中间开了一入口,有门柱,没有门,只见门柱上挂着湖南科伟制药有限公司的牌子。于是哥们进去,里边由地面到窗沿都刷着墨绿色的油漆,像是没干透,所以能见着清晰的脚印。 又前行数步,往右,沿着走廊到尽头便见营销中心的牌子钉于门上。门开着,哥们进去。此是一大办公室,足有100来平米。里边像格子一样隔开了十来张办公桌,没见人,只听见有人说话。 所以哥们不好冒昧,冲着声音来处问道:“请问有人吗?” 说话的人听见有人来,便探出头来,道:“请问找谁?” 莫洗澡习惯了抢风头,急道:“我们是来面试的。” “那过来吧,梁总在这。” 哥们心想,此人定不是领导了,老总另有其人。遂笑着走了过去。 等到了说话的那人近前,才见他旁边坐着一位胖子。这胖子头肥耳阔,留着个平头,脖子上套一根牛蝇般粗细的黄灿灿项链。此时他正呼呼地喘着气,所以那过于夸张了的大肚子活像那涨了气的青蛙。 刚才说话的人礼貌性地起了身,道:“这位是我们营销中心营销总监梁总。” 哥们忙招呼此人梁总,梁总亦缓缓起了身,伸出他那又肥又厚且手指短小的手来和哥们一一握手。道:“二位辛苦了!” 小马哥本欲开口,却见莫洗澡在张嘴,遂让他说。只听莫洗澡激动地说:“您比我们辛苦,您比我们辛苦!” 梁总们有点尴尬,不知如何是好,便请哥们坐下。道:“我叫梁浩,这位谢总,是我的助手。” 哥们忙招呼谢总,“谢总好,谢总好!” 谢总只笑了笑,没有答话。 梁总太胖,尤易出汗,遂拿起把扇子摇着,道:“二位都是来应聘的?” 哥们说是。梁总遂吩咐谢总拿表格过来,要他们填。 等表填完了,为了加深了解,四人又聊了约半小时。末了,梁总要哥们先回去,明天上午电话通知。 第二天,哥们正聊天,梁总亲自来电话,通知小马哥去上班。说是上午或下午前去办理入职手续。小马哥答应下午过去,兄弟们向他表示祝贺,同时等着梁总打电话通知莫洗澡。可是等了个把小时仍未见来电,遂开始抱怨那公司,先是那罗一担发话,只听他道:“什么鸟公司咯,竟敢不通知我们莫老板。” 莫洗澡觉得无所谓,所以脸上也显出无所谓的样子来,只豪爽地笑笑,仿佛这事真他娘的不算是事。 于是哥们倒生几分佩服来。 第五十七章 近中午,罗一担死缠着要小马哥请他们吃中饭,说是庆祝他找到了新的工作。没法,遂答应了。但在问及到哪里去吃时,兄弟们犯愁了,说是要投票表决。于是各自列出一个饭店来,投票。结果,三个饭店各自得一票。因此,无法成行。 最后实在是憋屈的不行了,一致同意找一家具有创意的饭店,前提是价格实惠。这也为难了,遂想了几分钟,想起周杰能来,便提意去“坑不拉”。这坑不拉莫洗澡是认识的,所以他声称自己举脚同意。罗一担没有表决,因为他知道自己表不表决都是一个结果,便闭嘴像二子一样笑。 成行,步行数十分钟,到了。服务员见着莫洗澡和小马哥眼熟,便急切地想要确认她的记忆是否正确。刚要开口问,莫洗澡说了,“李霞不在吗?” 这服务员见说话者果然相识,便有几分开心,同时也有几分失落,失落的是哥们不认识她。遂道:“她呀,跟人跑了!” “跑了,怎么回事?”莫洗澡好生奇怪。 女服务员听了这话便显惊讶,“怎么,你们会不知道?” 哥们实在是不解,纳闷至极,好像此女跟人跑了和自己有关,遂有万分惊恐。 那服务员见哥们仿佛真的不知此事,便道:“你们先点菜,到时一边吃我再一边告诉你们。” 于是哥们点了四五个菜,喝着茶,等着菜,心里急得慌。于是叫服务员过来一起坐下,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以此缓和一下心情。 一会儿,菜上齐了,兄弟们叫服务员一起吃。服务员没有推迟,遂拿了一副碗筷共进午餐。 吃着,服务员说起李霞的事来。她说:“自打上次哥几个到这吃了饭之后,那李霞便不是李霞了。每天总是笑呵呵的,这不像她,她以前大多是忧郁的。后来一打听,原来是她处对象了。开始,大伙儿还替她高兴来着。后来觉着有点不对劲,遂又一打听,此人便是前次来吃饭的客人。” 说到此,那服务员看了看哥几个,见哥几个都无奈之中,道:“这人就是上次和你们一起来吃饭的那个。” “周杰能?”小马哥和莫洗澡双双发出此问,心里烦恼极了,怪此人不把哥们当兄弟。 “对,就是他。” “接着说,接着说。”小马哥催促着,急切地想了解事情的经过。 那服务员喝了口水,接着说起来。她说:“每天周杰能都能打好几十通电话来,长的说上几个小时,短的也要说上几十分钟。李霞一心想着此人,便没怎么专心经营饭店了。当时,我们都劝她,要她做好生意为大。可她不听,像极了吸毒的人一样,好像三分钟没讲电话就全身不自在。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左右,你们那兄弟来了。当时见他手里捧着一大捧玫瑰,血红的那种。李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所以当场就哭了,我们都不知所措。” 哥们见服务员停了,遂赶忙吃几口饭,等咽了便催促她快讲快讲。 服务员以为自己故事讲得不错,所以神情轻松,道:“等一下,等一下。”说时,快吃几口饭,喝几口水。等吊足了兄弟们的胃口了,才又道:“当晚他就把李霞给睡了,她可还是黄花大姑娘呀?” 听这话,哥们各自有些想法,难不成,兄弟们就不应该陪处女睡觉了?遂心里头极度地不爽。但嘴上不好说什么,只道:“接着说,接着说。” “真是可惜了,一个大姑娘家。” 这话,小马哥实在是受不住了,好像显得哥们就真他娘的窝囊了,好像处女就怎么不能动了,遂道:“那周杰能不也是处男吗?那不也可惜了?” 服务员不干了,道:“你说他是处男他就是吗?” 小马哥极度不爽,道:“那怎么你能那么肯定她是处女的?” “她从没交过男朋友,不是处女是什么?” “那可难说。”罗一担意味深长地说着,眼睛盯着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有点生气了,欲起身走人,莫洗澡忙拉着,说了些道歉之类的话,她才又坐下。接着道:“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走了,说是去广州搞什么项目。后来没几天,李霞和我们说,她也打算去广州,店里交给我们来管理。我们当时劝她,要她别冲动,这店子可是她和她死去的娘的一生心血。她反倒来劝我们,说要成大事,必须要开拓眼界,自己一定要到大城市去走一走。店里交给我们管,她放得心。于是某天,在没有任何征兆之下,她无声无息地走了。” “就这样走了?”小马哥问着,心想此女李霞真乃奇人,所以敬佩起来。 “对,就这样走了。” “那她没和你们再联系?” “不常联系,偶尔会打电话回来,问问大家的情况。” “那能确定她人就在广州吗?” “就在广州,而且就是和周杰能在一起。” 莫洗澡是了解周杰能的,所以问:“确定?” “大伙儿听得出他的说话声音,每次老板打电话回来,都听见他在那里和李霞说些什么。” 莫洗澡接着问,“那等于说,你们这里现在没有老板?” “我们都是老板,也都不是老板。李霞迟早还是要回来的!” “可曾有周杰能的电话?或李霞的电话?”莫洗澡问着,猜想是要确认此荒唐之事是否属实。 服务员见莫洗澡不相信自己,遂生几分闷气来,道:“没有,他们每次都是用不同的座机打回来的,所以我们不知道。问她手机号,她不说,问她具体地址,她也不说,只说自己在那边很好,正在搞一个什么大项目。” 听罢,小马哥感觉不妙,只道:“但愿如此!” 一会儿,吃完饭,付了饭钱,出去。 哥们儿沿着来时路回走,因走了一会儿,见前面并排走着俩时尚女神,遂放慢了脚步。说是女神,并不是说她们真像神仙那么样漂亮,漂不漂亮还没见着脸所以不好定论。但完全可以定论的就是此刻她们确实很性感很暴露,因为凡是神仙或菩萨都很少穿衣服,不是露r就是露pg,所以称她们女神。 女神们各自挎着个包,极度夸张地甩动着她们的肥pg。先不说她们那修长的大腿有多修长,有多白,光说她们那露半截在外的雪花花的pg,便足以要了人老命。况且,她们又是那么狠地走路,且那么狠地甩她们的pg。 哥们很俗,所以一直跟着,还各自在心里头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一会儿到了桥头,女神们正欲上桥,突然由身后窜出一辆摩托车来。只几秒钟,那摩托车便追上了靠车道边继续前行的她们。只见摩托车后座上的一人向她们飞快地伸出手来,兄弟们以为是俩好色之徒,伸手定是要摸她们的白pg,遂在心里为之喝彩,真她娘的刺激。 可过了零点零几秒钟之后,兄弟们彻底改变了想法。 第五十八章 话说,哥们正跟着女神pg后面看她们的pg,突然窜出一摩托车来。原以为摩托车上男子是要摸姑娘们的pg,不想,却是抢夺。 在那一瞬间,被抢的俩女孩惊慌失措,呆着不敢叫也不敢动,双腿夹得铁紧。 小马哥大吼一声遂朝摩托车猛扑了去,哥们儿也都跟了去,边追还边大喊:“别跑别跑!” 这时,那些愤青或不是愤青仿佛都明白此刻发生了什么事,胆大的遂加入追赶抓人的行动,胆小的三三两两龟缩在一起看热闹。 十几秒钟后,愤青们抓住了小马哥,遂朝后边追来的莫洗澡和罗一担大喊,“抓着了抓着了。” “是摩托车摩托车。”哥们急得要杀人,边跑边尽力挥着手。 愤青们听到了,便看着小马哥。此时的小马哥两眼冒火,高叫:“我是警察,我是公安。”愤青们遂松开并猛追那摩托车。 抢匪一边飞奔一边不停地往后看,见着追赶来的人越来越多,差点儿没尿裤子。此时的情形是,后有追兵,前有堵,抢匪们一时没有主意,遂赶紧把抢来的两个皮包一个往前一个往后扔了。 但追赶的人们仿佛对他们扔的包不感兴趣,只顾追,往死里追,往死里堵。一会儿到了一人多路窄且红灯处,恰逢红灯,车多,摩托车过不去。抢匪们便扔了摩托车分散了逃跑。可是还没跑几步,便双双被觉悟高的市民和愤青们逮了。 人们对抢匪恨之入骨,有说打的,有说杀的,还有说直接扔河里淹死算了。但人们都是仁慈的,只打算绑了送公安局。于是准备绑,发现没有绳子,正犯愁,几位大爷二话没说“哗哗哗哗”便扯下自己的裤腰带,道:“用这个用这个。” 人们便用带着体温的腰带将俩抢匪绑了,拴在路边的路灯上,围成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圈子。 一会儿,被抢的姑娘来了,公安来了。见现场有几位大爷都手提着裤子,便先将抢匪身上的皮带解下,换成铁打的带链手镯。大爷们这才重又系上了皮带,扎紧了裤子。 接着,公安做了些记录,说代表党和国家感谢大家群力擒匪。人们开心,所以也说些客气话。 等事情搞好,抢匪和被抢的两位姑娘连同小马哥兄弟三人一并上了警车。 下午,做完笔录。警察给兄弟们一人发了一张奖状,并且口头上给予很高的赞赏。 正欲出派出所的门,一对神情慌张的夫妻气喘嘘嘘地跑了来。被抢的姑娘们见了,便哭着就迎了去,四人抱成团痛快地哭了一场。 当那对老夫妻知道此次姑娘们由小马哥兄弟们所救,遂死握着哥们的手不放,说是一定要好好感谢他们对二女的搭救之恩。但又不知如何是好,于是吩咐二女给兄弟们一人送一面锦旗,右写:英雄;左写:好汉;落款:刘冬梅、刘冬晴。末了,还互相留了电话号码,姑娘们说,他们这朋友这辈子交定了。 散去。小马哥见时间不早,便打了个摩托车前往湖南科伟制药有限公司。 第五十九章 话说,兄弟们和那刘冬梅、刘冬晴两姐妹分手后,各自忙去。小马哥见时间不早,便打了个摩托车前往湖南科伟制药有限公司。 约十几分钟,到了,与梁总聊了会,便去办了入职手续。梁总说,要他先了解下公司还有公司目前已经上市销售的产品——牡蛎碳酸钙胶囊,于是给拿了一堆资料来。 小马哥接了资料,找了个空座位拜读。 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梁总带进一个人来。只见此人戴着一副黑边框眼镜,方脸,眉短眼细,留着半寸到一寸的胡须,穿一件灰条纹茄克套一条灰白色休闲裤,身高在1米6至1米7之间。至于什么时候高什么时候低,这要看他迈的是左腿还是右腿,如果迈的左腿那他就1米6,若迈的是右腿那他就1米7。后来据他自己说,他这是因为小时候偷看人家小姑娘洗澡,被他自己的爸爸给打断的。但是否真是如此,却无从去考证。 一会儿,二人到了小马哥近前。小马哥连忙起身,呵呵笑着。梁总介绍说,此人叫谢道喜,来公司有几天了。完了,又介绍了小马哥。说往后小马哥和谢道喜搭档,先互相认识认识,已后好共事。又说了些话,谢总来找,便道:“你们先聊着,我去办事。” 谢道喜目送梁总出了办公室,斜坐在小马哥对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四块钱的烟,抽出一根递给小马哥,小马哥不抽,他便自个叨在嘴里,点着。吸了几口烟,觉着肺里舒服了,便开口说话,道:“你有女朋友了没有?” 小马哥被这与众不同的开场白搞得不知所措,遂睁着眼睛看着谢道喜,心想,此人定是有不同凡人之处。 谢道喜见小马哥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便似有所悟,道:“我是说,你交女朋友了没有?” “没有。” “我结婚了,前不久又交了个女朋友。”谢道喜说着,无不显示出自豪来,好像全世界就他是男人似地。 小马哥不好发表评论,只是笑笑,道:“不错!” “看你长得挺帅的,怎么没有女朋友?” “呵呵,没有钱没有女人缘。” “说的也对。”谢道喜说着,吸了口烟,想了想,觉着不对,道:“不对呀,我也没钱,穷光蛋一个?” 小马哥心想,此人真有意思,于是放下手里的资料,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有女人缘,人又有男人味。” “这个我赞成。最重要的是要有男人味,你看我这胡子,够沧桑吧?”说时用右手捧着自己的胡子,无不显示着得意。 “那你到现在为止,交过多少女朋友?” “很多,没统计,估计也有十几个。” “你真行。” “那是当然。你还是处男吗?” 小马哥被谢道喜这话问得真不知如何是好,遂笑笑,不作回答。 谢道喜见小马哥不好意思,便安慰道:“没有关系,有机会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说时起了身,说是要去撒尿,问小马哥去不去。小马哥摇头,他便一人去了。 一会儿,回来,又聊了差不多个把小时。到了下班时间,便各自散去。 明天,八点,小马哥准时到公司。领导召集所有营销中心的兄弟开会,等了半小时,所有人到齐了。梁总和谢总在主席台就坐,其他兄弟四人坐于对面。因此时,营销中心刚成立没几天,所以这六人便是营销中心目前全部成员了。 梁总先是喝了口水,然后和谢总耳语几句,便宣布会议开始了。先是梁总高谈阔论了几十分钟,然后谢总又海吹了半小时,最后得出一句话的结论:事在人为!末了,给兄弟四人分配了工作任务,即两人为一组,进小区刷楼道pop。 兄弟们得令而去,小马哥和谢道喜二人一人提胶水拿刷子,一人背一背包的楼道pop。出了公司的大门,正前方便是某厂职工家属区,兄弟二人见没有保安看门,便进了去。到了楼道口,小马哥先是拧开胶水桶的盖子,然后用刷子在里边蘸一下,找一显眼的地儿刷上胶水,谢道喜便啪的往上拍一张pop。就这样,一层层往上刷,一直到了顶楼;完了又到下一单元接着刷。 这楼道pop有广告的功能外,还能指明楼层,本属于利民之举。但自从文明人给之定义为城市牛皮癣之后,居民们便有点反感。再加之,时间一长,楼道里这广告那广告的贴了个满。不仅如此,那些新来的没地贴了,便往旧的上面拍,实是难看。对商家而言,这没什么影响,但对住在这儿的人们带来了极大的烦恼。烦得实在是过分了,同一单元的人家便凑钱在楼道口安了防盗门;没安的,加强防护,在家一听到风吹草动便开了门来左右望,若见刷广告的,轻则开骂,重则打人抢东西还报警。 小马哥二人这一天刷下来,没少挨骂。开始,心里极度地不平衡,后来也想通了:这就好比在女孩子背上贴纸条,本意是想引起她的注意,偏偏弄脏了她的衣服。 第二天,兄弟们有了经验。先是由一楼跑到顶楼,停片刻,若无人开门,便开始刷广告。期间,就算是有人撞见,大不了下面几层不刷,至少不会连楼也上不了。这样,到了下午,pop所剩不多,遂决定刷完现在这几栋便收工。 正刷着,楼上突然有人喊话:“刚才这东西是你们贴的?” 听到说话,小马哥和谢道喜抬头往上看,见是一年龄相仿的绿毛小子,遂相视未动。 绿毛小子像是来了火气,大声又问,“这东西是不是你们贴的?”说时用手指着他家门前的墙。 谢道喜怕生事,于是要走。小马哥不怕,道:“是我们贴的,有什么问题?” “马上给我撕下来!”说时用手指着小马哥,眼神咄咄逼人,仿佛不能反对。 小马哥是个牛脾气,遂道:“要撕你自己撕,我没空。” 绿毛见小马哥二人要走,便火冒九丈,追了来。 追到楼下,小马哥停了,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谢道喜,转而对绿毛道:“想干嘛?” 绿毛用手指着小马哥,怒睁着眼睛,道:“给我把它撕了!” 谢道喜见小马哥要对着干,心知理亏,怕再这样没好处,便说,“我去我去。” “别去,看他能怎么样?”小马哥说时拉住谢道喜,以一种调侃的姿态对绿毛。 绿毛火到了极点,便冲上来抓。小马哥先是一闪,尔后是一重拳打到他的脸上,顿时摔了个狗啃泥。 这下,绿毛哪里肯罢手。遂拿起一砖头朝小马哥背上拍,因躲不及,被砸中,痛得差点没掉出泪来。这时,谢道喜也参战了,于是三人打成一团。 打了近十几分钟,二人把那绿毛休理得没了动静,只趴在地上叫娘。眼见有人赶了来,便没了命的逃。跑出了几里地,见着没人追来了,兄弟们这才松了口气。 晚上到了公司,把打架这事和同事们一说,大伙纷纷伸出大拇指来。后来传到领导们的耳朵里,梁总先是一惊,尔后庆幸此事并无大碍。转而又想,往后定不能如此工作,实在是太危险。遂和谢总商量,想出一办法来。 第六十章 话说,小马哥和谢道喜因刷pop的事,和人打了一架,梁总们觉着这样下去不行,便商量着想出了一个办法。 两种方案:一是大清早,赶在人们未起床前;二是晚上九点之后。 哥们觉着晚上九点后又黑又晚,搞不好还会被认为是小偷,所以选择大清早行事。这样,哥们每天凌晨5点出发,提着胶水和pop逐栋刷了去。连着刷了些天,中阳市区的有楼道的房子能进的差不多都贴上了公司的广告。为此,兄弟们确实有不小的成就感,向公司汇报工作时都特有底气。 “中阳现在到处是我们的广告,家喻户晓。” 领导们先是口头上进行了肯定和赞赏,尔后又布置了新的任务。说是还有几千公斤的街道海报要贴,任重道远,望兄们克服困难,做好宣传工作。接着,吩咐公司销售行政给哥几个每人发了一盒十滴水、两包仁丹,外加一盒清凉油、一盒风油精,说是气温高,防中暑。 小马哥早先听说过长沙有高温补贴,不知为何物,现在算是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遂在心中有些感激之情。 哥们领了高温福利,一人扛了一捆海报、提着胶水和刷子便出了门。 兵分两路,小马哥和谢道喜沿着雪峰路、宝庆西路往东;另两兄弟沿着雪峰路、白宫城路往东。一人刷胶水,一人贴海报,中午前贴完两捆海报,返回公司吃饭。 到了下午,小马哥们接着上午未贴完的大街继续工作。 此时,烈日当头,真他娘的热。哥们才贴了几张便个个满头大汗,于是找一树荫歇着。谢道喜先是抽了根烟,觉着口渴不行,遂去买了两瓶水来,“给你一瓶。”说时扔了一瓶给小马哥,自己一口气把水喝完了。 小马哥接过水,觉着头有点晕,心还有点发恶心,猜想可能是要中暑。于是拿出十滴水来喝,一入嘴,苦得要骂娘,连着猛喝几口水,没那么难受了。于是和谢道喜开始聊起天来。 谢道喜仿佛只对女人的话题感兴趣,所以哥们在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之后便开始聊起女人来。只听谢道喜问道:“你真没睡过女人?” 男人天生的好强心理,让小马哥没法躲避这个问题,道:“算是吧!” “怎么叫算是?睡过就睡过,没睡过到时我给你介绍就是。” 小马哥本不想回答,但见他很是真诚,所以把自己那些过往和他说了。谢道喜听了,伸出大拇指,道:“兄弟,我佩服你。你是神仙。” “怎么是神仙?” 谢道喜呵呵笑着,道:“因为只有神仙,才能控制自己,送上门的肉都不吃。” “算了吧,哥是不想吃。” “你嘴倒刁,像我,牙口好,吃麻麻香。” 小马哥心想,这谢道喜还真就是这么个人,没有品味完全体现在他的外表上了,真乃下半身为主的男人,所以佩服起来,道:“兄弟,你真是人才。一爱吃,二不挑食,只要有肉,就能让你小子快活。” “这是真话,所以我的女人多。” “看得出来,所以你也很没精神不是,都快成了干水的茄子了。” “茄子?不至于吧?” “你去找个女的问下,看你现在像不像干了水的茄子?” 谢道喜听了这话,还真他娘的起了身,去问不远处卖水的女子。 那俩女子,见谢道喜笑呵呵地走来,原以为是来买水的,遂笑脸相迎。等谢道喜到了她们近前,便问:“老板,是买水吗?” 谢道喜二流子似地笑笑,道:“你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就买。” “什么问题?” “我像干了水的茄子吗?” 卖水的俩女子先是呵呵呵呵笑了几声,觉着此人有点二,所以开玩笑道:“倒不像茄子,有点像欠拍的黄瓜。” “恭喜,你们答对了。” “那就买水吧!”说时拿了水递了过去。 谢道喜没有接,只道:“我有水,等口干了再说。” 二女无话,白了一眼谢道喜,见离去,遂互相耳语,像是在骂他。 不想,这耳语被他听见,于是停了脚步,转头道:“是不是骂人?” 二女一点不示弱,道:“我们可没有骂你!” “我听见你们在骂我,现在不认了?” 一女子觉着要是闹下去不好,但又恨透此人,便道:“我们骂你是王八蛋!” 谢道喜听了这话,心里爽快了,道:“那就好。”说时走了人。 到了小马哥近前,正欲显摆,却听道:“兄弟,她们都骂你王八蛋了,你还说好?” 这话,谢道喜突然觉醒,“操,我以为她们是说,如果骂我的话,她们是王八蛋。这两b子,看我不过去收拾她们。”说时要去。 小马哥劝道:“算了,大男人何必和两个女人过不去。” 谢道喜觉着有道理,遂在小马哥旁边坐下,抽烟。 等抽完烟,凉歇够了,哥们起身去工作。 第六十一章 话说,哥们因太阳大,在树荫下歇凉。不想,谢道喜恶习不改调戏妇女,结果被骂,心中极度不爽。 小马哥劝他,要他别和女人一般见识,他觉着有道理,便罢了。 一会儿,歇够了,哥们开始工作。 原先,小马哥刷胶水,现在谢道喜刷。刷了大约半里地长的街道,哥们正谈笑甚欢,突然有人从后背来抢东西。哥们以为是熟人,便若无其事,小马哥还开着玩笑:“没见大爷正忙呢吗?” 谁知背后兄弟也不含糊,道:“大爷忙什么?” 哥们听这声音和说话语调觉着不是熟人,大吃一惊,心想着,不会是城管的吧?遂各自回头望,见果然是几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拔腿便跑。 领头的见哥们逃跑,便大喊,“站住,不然开枪了!” 这话,把哥们吓得差点没尿裤子,正停步把双手举至肩头,突然顿悟,城管的没有枪。便同时大喊:“他们没有枪他们没有枪。” 城管的大哥们见马谢二人没有完全上当,便死命地追,一边追还一边喊:“站住站住!” 兄弟们自然不能站住,所以只管跑,也不答话。 街上的行人见哥们没命地跑,先是以为二人是小偷,欲追,但见后边追来的城管便收了脚,骂道:“土匪!” 城管哥听见骂声,很是生气,便有一人停了脚,问骂人者:“谁是土匪?” 骂人者可不怕他,只听他道:“谁抢别人东西,谁就是土匪。” 城管哥无言以对,只好生着气继续追马谢二人。 马谢二人又怕又累,一口气跑了好几里地,实在是跑不动了,便站了脚,转过头去冲还在追来的城管哥们大口喘气。小马哥实在是想不明白了,便大喊:“城管兄弟,犯得着追我们追成这样吗?” 城管哥们也没有了气力,在百米开外的地方停了脚,双手撑着腰没命地大口喘气,领头的一边用他那大盖冒拼命地扇着风,一边急促地道:“找你们好几天了,不能让你们给跑了。”说时向哥们走来。 哥们听了这话,感觉很是严重,所以没敢停,继续往前走,保持步伐和城管哥们的一致。但生怕他们从后边搞突然袭击,所以边走边往后望。 这样,又走了一两里地。城管们像是恢复了元气,又跑了起来,哥们也只好又跑。没几分钟,谢道喜半点力气也没有,便往路沿上瘫坐了去,嘴里还说着:“不跑了不跑了,要抓就抓吧。” 小马哥见谢道喜投降,在心里骂他:真是没用!本想拉他,但见城管们已经到了他近前,而且他本人也放弃了抵抗,所以也停了脚步,摇着头道:“算了算了。” 一会儿,城管们把马谢二人带到城管局。先是对二人进行了问讯,得知哥们系打工者,所以来得干脆,要求拿钱走人。哥们不解这拿钱走人为何状,便问城管哥,城管哥本就很烦,再加之他已经习惯了对人大吼,所以面对哥们的疑问火冒三丈,吼道:“别啰嗦,要不交钱,要不拘留,任选!” “要交多少钱?”小马哥试探着问,心想如果是两三百块钱也就二人凑一凑罢。 城管哥坐在对面,嘴里叨着眼,突然伸出一根食指来,然后还在哥们眼前晃了晃,意思是这么多。 兄弟不解这一根食指到底是多少钱,所以小马哥又问,“一百?” 城管哥得意地笑着,头也得意地摇着。 谢道喜见城管哥摇头,知道这钱肯定不止这么多,所以有点怕,轻轻地道:“不会是一千吧?” 城管点了点头,道:“不多不少,就是一千。” 看情形,这钱是非交不可了,所以哥们都急了,小马哥商量着道:“领导,您看,能不能少交点?” 城管哥冷冷一笑,道:“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我们不是要罚你们钱,我们是要教育你们,从教育出发。” 没法,只好交。可二人一翻口袋,全凑一起还不足三百块,遂拿着钱要递给城管哥。 城管哥没接,只道,“不交钱,那就只好把你们送派出所拘留。”说时拿起桌上电话要打电话。 谢道喜急了,忙起身,道:“别别别,我们真没钱。” “那给你们单位打电话,让公司拿钱来赎人。” 没法,哥们只好给梁总们打了电话。梁总们说马上就来,让哥们先在城管局呆着,哪儿也别去。 等了个把小时,梁总和谢总来了,先是和城管哥们说了些抱歉的话,尔后交了一千块钱罚款,领了马谢二人回去。 第六十二章 话说,小马哥和谢道喜被领导从城管局里领了出来。梁总们安慰二人,说被城管抓了,正说明工作努力,基础宣传是很有成效的。于是哥们大喜,但想到公司为此花的一千大洋,怕领导们心里有些不痛快,所以也安慰了梁总们几句,说这钱正是花在节骨眼上,而且摆平了一件常人摆不平的麻烦事,值。领导们听了,一直由脚趾爽到了头发尖,心里一乐,说晚上一起吃饭,营销中心要为哥俩压惊。 又说了些话,梁总们各自有事,吩咐哥们自由活动。 谢道喜说是要回宿舍挺尸想女人,小马哥受之感染,春心大动,想起喻彤来,遂给喻彤打电话。 喻彤此时正在对着电脑发呆,见是小马哥打来的电话,高兴得没跳起来。接了,说自从分别后,二人总共通了三次电话,一次是某天的凌晨三点半,另一次是某夜十二点,这次为何光天化日之下打去电话。 小马哥先是吃了一惊,心想,这小妮子真是有心人,这些打电话的具体时间都能记得如此清楚,便佩服起她来。道:“想一个人就应当是全天侯24小时的。” 喻彤格格笑,心里乐开了花,问道:“所以你每次打电话的时间都不一样呢?” “正是,想一个人通常都是间歇性的,和那间歇性精神病差不多。” 喻彤又是格格格地笑,那甜美的声音具有极强的吸引力,差点没把小马哥的魂给吸了去,好在喻彤没继续笑下去。她道:“难怪觉得你有点像神精病!” “这也怪你,都是拜你所害。” “为何?” “你偷走了我的心,所以常常会想着你这偷心的贼。” 喻彤听了这话,撒起娇来,小马哥只好哄她。 二人这样打情骂俏了半小时,才互相说了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要挂电话前,喻彤说是很希望能到湖南来玩几天,到时一起去张家界看看。小马哥亦承诺有空一定要去深圳看她。 喻彤听了,感动得流了满脸的鼻涕和泪花儿。小马哥听到她哭泣,着了急,安慰了十几分钟才听见她转哭为笑。这才各自道了珍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心情倒沉重起来。给喻彤打电话,原是要减轻心中的苦闷和孤独,谁想现在很是痛苦。所以重重地叹了几口气,算是为自己减压,也算是为这份情感减压。 他知道这份情感让他感觉到痛苦,而且是那种只能在心里没日没夜地想着她,却见不着,也摸不着她的那种痛苦。但他很是享受这种近乎自残的快乐。不过,小马哥还是觉着苦闷和孤独,终究远水救不了近渴。 出了公司大门,太阳欲落西山,街上行人渐少,小马哥极不情愿地上了破烂的15路车。车行十分钟,在西湖桥底下车,由桥下步行上桥,再走十几分钟,到了莫洗澡家。 此时,莫洗澡和罗一担正在下象棋,杀得不可开交,所以全然不知小马哥的到来。 小马哥见兄弟二人如此入了神,遂大吼一声:“将军!” 哥俩吓得同时跳了起来,连手里的棋子也抛出好几米远,见是小马哥,便要抓了来狠打。小马哥自然不愿意挨打,便跑开了,一边跑一边求情,说哥们这棋下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哥们听了,倒很是中听,所以气也消了大半,问小马哥为何几日不见来玩。 小马哥本想说自己很忙,但觉着这样太欲气,便道:“哥这些天天天泡美女,还真把你们给忘了。” 哥们听这话,倒也不生气,重又坐回他们的棋局,当没看见小马哥似地。 小马哥自己拖了把椅子坐在旁边,盯着棋局,也不说话,只重重地叹气,又重重地叹气。开始哥们装没听见,可实在是挨不住小马哥接二连三地叹下去。便问,何事? 小马哥先是装着不肯说,后见老是装b没啥意思,便如是如是把今天赶上这趟被城管抓了的事给说了。 哥们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说了然,了然。但觉着这马远铭实非凡人,何以为了被城管抓了去而烦恼呢,便猜他定是为了女人。 小马哥见哥们猜中,也不装二,便和兄弟们说了刚才联系喻彤的事来。 哥们不知这喻彤为何人,便问:“她是谁?” 小马哥以为二人故装傻,便道:“你们会不知道?” 莫洗澡很肯定地说,“确实没听你说过此人,但猜你一定很喜欢她。” “你个鸟人,这还用猜?很明显,我喜欢她。” “那说来听听。” 小马哥见哥们真想听,便从第一次和喻彤见面说起,一直说到分别各奔前程,说了近半小时。哥们差点没听傻,遂竖起了大拇指,佩服小马哥是条汉子。 此时,小马哥心情好了。于是问起兄弟们这两天来的事情。 莫洗澡说自己这两天就和过去十几年没什么两样,还是吃了睡,醒了吃。 倒是罗一担说自己这两天和那朱艳如何如何浪漫,仿佛他从头顶一直到脚板儿都被蜜糖泡透了,直往外冒着甜味。等甜腻了,便问小马哥,可曾联系杨春,那杨春可天天惦记着他。 小马哥听这话,心里倒确有几分想她,问:“那她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罗一担摇了摇头,道:“女孩子怕糗。你应该主动。” “这倒也是。”说时便给那杨春打起了电话。 第六十三章 话说,哥们聊到了杨春,小马哥还真是有点想她,遂拿出手机给她打电话。 杨春见是自己日夜想着的人打来了电话,实是高兴。接了,说自己现在正在上班,并问这些天怎么连一点消息也没有? 小马哥说自己上班了,太忙,连拉尿都没有空。 杨春相信他上班了,却不相信他忙到连拉尿都没有空的地步,所以骂他混蛋。 “我不是混蛋,是好蛋,绝对的好蛋。”小马哥一边胡扯着,一边冲哥们笑。 杨春听小马哥近乎瞎掰地狡辩,觉着甚是好笑,所以大大咧咧地笑着,笑声让兄弟们都听见了,于是个个被感染了喜悦,都在一旁起哄,叫着:“老婆老婆。” 小马哥正欲制止哥们的胡闹,谁知那话全让杨春听见了,她问:“他们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那我怎么听见在喊老婆?” “那是别的男人在喊他老婆。” “我还以为是在喊我呢?”说时又是哈哈哈哈地笑。 小马哥确实很喜欢她这种乐观和大方的女孩子,所以特别愿意和她说话,便道:“你是不是希望他们喊你老婆?” 杨春先是啊了一声,笑着道:“我想听你喊,你敢喊吗?” 这话,哥仨都听见了,小马哥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兄弟们便给使眼色。 小马哥欲喊,却实在是喊不出来,便把话题转移,问她,“有空吗?” 杨春正等着这句话,所以想也没想,便道:“有空,当然有空。” “有空那就赶快过来,我在莫洗澡这里等你。” 杨春挂了电话,立刻火急请假。老板问她有什么事,她不好说是去约会,所以编造了一个理由,说是肚子痛,要去看医生。 老板不解,刚才还见她活泼乱跳的,怎么的突然就肚子痛了,“你这肚子怎么和三月的天一样了?说变就变?” 杨春见老板仿佛不肯相信,便马上装出很痛的样子来,“哎哟哎哟”叫着,双手还用力按着肚子蹲在地上。 老板见了,像是真的,所以也就同意她请假。 杨春见老板同意请假,心里真是乐开了花,但脸上还装着很痛苦的样子,双手继续按着肚子,半蹲着往店门口挪步。 等出了店门,走了数步,回头没有看见老板,便立马起了身,飞也似地跑了。 因罗一担和她表姐的关系,她陪着表姐曾去过几次莫洗澡住处,所以这路她是很熟的。约十几分钟,杨春到了莫洗澡住处。 进门,见小马哥正在和哥们谈着话,根本知道自己的到来,所以有些生气。于是,快步走到了小马哥跟前,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说道:“怎么,装没看见?” 小马哥被这突如其来的拍肩,实在是吓着了,心里有些火气,但看见杨春那张可爱的脸,那火气也就消失了。他真想捧起这小妮子的脸,狠狠亲她的嘴,好让她听话。但他并未如想的那样做,只是呵呵笑了笑,和她打了个招呼,说是要她先坐一会儿,和兄弟们再说几句。 杨春听话地到沙发上坐了,满眼含着春光,盯着小马哥看,好让他发现自己的心思。 小马哥并不知道小妮子正一直盯着自己看,所以还和兄弟们说着话,开着些有色或无色的玩笑。 一会儿,电话响了。接了,是梁总们催他去吃饭。 小马哥和兄弟们结束了谈话,径直走到杨春前边,停了四分之一分钟,遂拉起她的手便走。 杨春因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有些紧张,本还想故装矜持,但腿由不得自己而跟着走了。出了门,便赶紧跟上并肩而行,轻轻问小马哥:“你当我是女朋友吗?” 第六十四章 话说,小马哥接到梁总催他吃饭的电话,遂拉了杨春便走。杨春问他是否当自己是女朋友。小马哥没有回答,杨春不高兴,站着不肯走,说:“拉我手干嘛?” 小马哥没说话,想放手,却发现正被她死死握着,欲走,又拉不动。问道:“走不走?” 杨春嘟起嘴,“你不回答,我就是不走了,看你怎么办?” 小马哥是第一回遇上这么任性却又极度招人喜欢的女孩子,心里发着火,脸上却情不自禁地带着笑,生怕自己的火气把她吓着了。心想,这么傻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没准还会让人看笑话,所以道:“你再不走,我叫你老婆了。” 杨春差点没高兴得笑出来,但故装冷静,道:“你喊呀你喊呀!” “老婆。” 杨春说没听见,要小马哥重喊,小马哥看了看四周,见确实没有人注意,便喊:“老婆老婆老婆!” 杨春可高兴了,猛跳到小马哥怀里,轻轻耳语:“这是我听到过最好听的一句话,谢谢你。我们走吧!”说时拉着小马哥便走。 小马哥实在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心里头无比地快乐。 走着,约摸二十分钟,到了梁总说的酒店。二人进了,见梁总们都在等着,遂抱歉说路上堵车。 梁总说了然,便招呼要二人入坐。并问同来者是谁? 小马哥见领导问杨春,便想起了礼节来,遂从梁总开始,一一给杨春做了介绍。正欲开口介绍杨春,那杨春抢着回答,说:“我是他女朋友,我叫杨春。” 梁总们说久仰,谢道喜说恭喜。杨春不解这恭喜之来由,便问谢道喜:“为何要说恭喜?” “小马哥是绝世好男人,最主要的是……” “最主要的是什么?” 谢道喜见小马哥给自己使眼色,所以笑了笑,把心里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道:“最主要的是他之前都还没有交过女朋友。” 杨春听了这话,转而冲小马哥问,“这是真的吗?” 小马哥不好回答,便笑了笑。 杨春见小马哥不回答,当着他这么多同事的面,也不好再问,遂也笑了笑,不作声。 此时,服务员开始上菜,梁总吩咐谢道喜把所有人的杯子都倒满酒。然后,举起杯子,道:“来来来,大家先干一杯。” 正要喝,谢总说话了,“且慢且慢,这第一杯酒该有点讲究才行。” 梁总问他,要有些什么讲究。谢总眯眯眼睛,操起他那不够顺畅的普通话,道:“这第一杯酒祝愿我们营销中心在梁总的带领下,早日开创辉煌!” 谢总这一马屁拍得很到位,也很是时候,所以那梁总很是开心,点头示意大伙把手里的酒干了。大伙见老总们都爽到了位,便跟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才放下杯子,那谢道喜又给大伙满上。接着举起他的杯子,起身给梁总敬酒,说是感谢梁总对他的信任和栽培,没有梁总就没有他的今天。梁总见谢道喜如此客气便也起了身,端起杯子与之碰杯一饮而尽,并夸他能干,将来一定得有大出息,遂落了座。 谢道喜明白这中国几千年的酒礼,所以接着给谢总敬酒,说是感谢他对自己的帮助,没有他的帮助,便不会有他工作的动力。谢总喝了,也说了些客气话。见谢道喜仿佛有点要醉,便示意他坐下吃菜。 谢道喜用手轻轻一挡,道:“没事,等我敬完所有兄弟的酒再说吃饭吃菜的事。”说时,又将手中杯倒满了酒,一一敬了去。到了敬完所有兄弟的酒,他果然坐下。欲吃菜,却拿不上筷子。 兄弟们知道他这是醉了,便要帮他。 谁知谢道喜说什么也不让,硬要自己拿筷子,还骂哥们多事。哥们无语,只得各自己小心喝着小酒。 一会儿,谢道喜开始胡言乱语,砸杯碗,摸服务员屁股。 梁总见这样下去恐难收场,遂领着大伙付了饭钱,架着谢道喜散去。 第六十五章 话说,谢道喜喝醉酒之后,骂天哭地,乱砸东西,还摸服务员p股,实在是有损形象,梁总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领着大伙架起他回去了。 小马哥不住公司,但放心不下兄弟们,也要跟着去。一路上,谢道喜是又哭又笑,完全听不进哥们儿的话,只说自己对不起大家,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 兄弟们越听他说的话,越是慎得慌,心想他顶多就是对不起大伙,和党和国家怎么也扯上了关系,便问是怎么回事。 谁想谢道喜接着又说自己对不tv,对不起mtv还有中阳电视台。 我的个神呀,兄弟们完全没法和他交流,遂不理他。只一个劲地架着他、抬着他往公司赶。 走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兄弟们被他吐了一身,个个满身污秽,好不容易到了公司宿舍。兄弟们把谢道喜抬到床上,打了些水给他擦了擦脸和手,哄着他睡了,这才各自散去。 到了公司门口,小马哥给杨春叫了的士,要她自个儿回去。 杨春说天色很晚了,自己怕,要他送。没法,小马哥只好也上了出租车,送她。 车行约十分钟,到了杨春的住处,灯亮着。杨春说是要小马哥到家里坐坐,喝点热茶再走。 小马哥心想,茶可以解酒,何不去喝点茶,顺便见识见识她的闺房。遂下了车,跟着杨春走。 没走几步,到了门口,正欲开门,听见里边有人问:“你表妹不会回来吧?” “那死丫头和你兄弟马远铭去鬼混,应当不会回来了。” “那就好。”说时,屋里的灯灭了。 杨春吐了吐舌头,望着同样无奈的小马哥,轻轻地问:“怎么办?” 小马哥不知如何是好,只说,先走走吧,总不能在门口呆着,好像不太好。于是二人结伴而去,在大街上走来走去。 到了十二点,杨春实在是困了,说是要睡觉。 小马哥问她,“有地方睡吗?” 杨春先是摇了摇头,尔后说,“要不,去宾馆吧?” “行,那就送你去宾馆吧。”说时拉着杨春往宾馆走去。 一会儿,开了房。小马哥将钥匙交给杨春,要走。 杨春使劲拉着他的手,张着一双楚楚动人的眼眼,满含柔情地说:“我一个人怕!” “那怎么办?” “要不,你陪我,行不?”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说时拉着小马哥就往房间去了。 进了房,杨春去洗了澡,穿了内衣内裤就出了来。见小马哥很是惊讶,便要他也去洗个澡,自己好换衣服。 小马哥觉着不妥,便说还是走罢。 杨春心里极不高兴,但还是装着楚楚可怜,道:“没关系的,你睡沙发,我睡床。” “我看我还是走,比较好!” “你要是走了,坏人进来了,把我害了,怎么办?” 这话,确实够份量。小马哥觉着有理,便去洗了澡。 出来,杨春已经在床上躺着了。她道:“我睡了,你要不要来床上坐会儿?” 小马哥摇了摇头,到沙发上去睡了。 才躺下,那杨春问他,“要不,你也到床上来睡吧!我睡这边,你睡那边。”说时用手指着这边和那边,并在中间划了界线。 “就这样睡吧!”小马哥说时转过身去睡。 不知过了多久,小马哥正迷迷糊糊,背后被杨春抱着,很是舒服,便转身要去摸索。不想,刚转过去就被一股香味儿向他的z袭了来。 第六十六章 话说,小马哥正睡得迷糊,突感背后有两团火热的东西贴着,很是舒服,正转身要去摸索,不想被人抱住了脖子亲住了嘴。 想,必定是梦里,可一睁眼,发现自己和杨春抱着。遂翻云覆雨了一夜。 明日,近中午才醒了来。见太阳高照,便急了。便匆匆起了床,往公司赶。 到时,梁总们也才来,说昨晚大家都有点醉了,今天迟到属例外。下午,梁总说是要兄弟们去发传单,一人下达了2000份的任务。此实为任重道远,所以哥们都不敢怠慢。接到任务便提起水壶出发。 兄弟们兵分四路,小马哥守阵红旗路,谢道喜守阵东风路,其他两位兄弟一人守中心路,另一人守五一路。红旗路和东风路严格来讲其实就是一条路,因为各自在青龙桥的西头和东头,至于为什么要叫两个名,无人得知。现在,小马哥和谢道喜就各自站在属于自己的那个桥头,立于桥面的两边相呼应。 小马哥见人就发,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但伸手来接的很少,人们似乎对传单已经产生了抗体。但是不接没有关系,小马哥总是有办法的,要么插进路人的口袋,要么塞到他们的怀里,甚至都能偷偷放进人家背后的衣帽里。 要说这一手,还真绝的,但也常失手,甚至很严重。 这不,小马哥当时见走来一双老年夫妇,男的挺着大肚子,胡须必须白却不白,像是染过;女的很普通,是经常在大街上能见到的那种艳妆浓抹的老妖精,挎着个包,走路很用力地甩着老屁股,看上去怪怕人的。二人一边走着,一边说着笑话,到了近前,小马哥恭敬地递了两份传单去。 二人像是没看到似地,继续前行。 小马哥不甘,遂偷偷摸摸地跟着去,将两份传单往那女的的包里塞。 结果是传单没塞进去,倒被那老妖精发现了。老妖精大叫,“小偷!”,同时还伸出她那拥有五彩缤纷的指甲的魔爪,死死地抓住了小马哥的手。 小马哥被抓了住,心很虚,便笑着说,“阿姨,您看,我不是小偷。”说时另一支手高高举起手里的传单。 “你就是小偷,就是小偷。” “奶奶,我真不是小偷,我是发传单的。” 老妖精听小马哥叫她奶奶,火冒三丈,“谁叫你叫奶奶的,谁叫你叫奶奶的?” 小马哥不知所措,求助旁边染过胡子的老头,那老头板着个脸,不理会。没法,只好讲好话,“阿姨,不是,大姐,我真不是小偷,大爷可以作证。”说时面向老头。 老头实在是受不了小马哥给他们整得这些称呼,气得笑出了声,“快道歉吧,要不就把你送派出所去。” 老妖精同意这么办,所以也喊着:“道歉道歉!” “对不起了叔叔阿姨?”说时眼望着两人,见两人没其它的反应,心里头也就踏实了。 老妖精看小马哥态度还算诚恳,便撒了手,拖着她的老头儿去了。 远处,谢道喜正靠着桥栏杆抽烟,真他娘的会享受。他见小马哥正看着自己,遂招手,小马哥便走了过去。 二人就地而坐,聊起了天。 近黄昏,哥们准备收工,可谢道喜见手里头厚厚的传单便烦了起来,不知如何处理。小马哥劝他别烦,此是小事一桩,遂对着他耳朵如是如是说着,谢道喜大悟,便随了小马哥而去。 第六十七章 话说,到了黄昏,小马哥和谢道喜又饿又累,手里的传单还有厚厚的那么一摞。实在没法,小马哥想出一主意来,领了谢道喜往一背街走去。 约摸走了十来分钟,来到一家正开着昏暗灯光的废品店,进了。问店家,收不收彩印油纸传单。 店家接过二人手里提着的厚厚的两摞传单,用手摸了一下,道:“收,四毛钱一斤。” 小马哥觉着这价钱太低,便给谢道喜使了个眼色,提了就往门外走。 店家见哥儿们要走,急忙喊,“你们要多少钱一斤,老板?” 小马哥说八毛钱一斤就卖,要不走了。 店家实是想要,但觉着要价太高,所以向哥们伸出一个手掌来,说,“最多只能出五毛,多了不要。” 哥们见这店家仿佛已经露出了底线,便将那两摞传单往那秤上一丢,要他称。 店家称了,说是十斤,遂给哥们五块钱。 哥们接了钱,出了门,感觉周身都轻松了。但谢道喜似乎有点担心,所以问小马哥,要是领导问起这传单来,如何回答。 小马哥很肯定地告诉他,说,“要是梁总们问起来,就说全发了。” “行吗?” “我说行,那就肯定行。”说时拍着谢道喜的肩,“走,吃饭去。” 谢道喜见小马哥如此肯定,信他确有些道理,便不再多想,随了去。 路上,小马哥给莫洗澡打了电话,说是要他和罗一担赶快过来,一起吃饭,莫洗澡答应得极为爽快,便挂了电话。 走了约一刻钟,到了坑不拉饭店,哥们儿进了,服务员呵呵笑着迎了上来。问几位。 小马哥见此人不认识,便问是否是新来的。 服务员笑了笑,算是回答。但小马哥仍不明白她这回答意为何,所以想故意气一气她,便道:“两位,可能是三位,也许四位,还可能五位,说不定六位。” 服务员听这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好又问。 小马哥不耐烦了,对她大声嚷嚷了几句。服务员正不知如何是好,听道:“原来是你呀。”说时从里屋走出一人来。 小马哥见此人便是前两次接待自己的女子,便呵呵笑着,道:“正是,还以为你不在了。” “怎么会呢,你在我就在。”说时到了新来服务员跟前,耳语几句,像是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道:“四位吗?” “还真不确定,至少是四位吧。” “行,那坐那边吧。”说时请哥们跟她去。 服务员领哥们在二楼一靠窗的桌子坐了,问是否现在点菜。小马哥说等人齐了再点菜,服务员便打了招呼,去了。 约过了二十分钟,那莫洗澡一行四人来了。先是在屋子里找了会儿,没找见,遂问服务员,可曾见一瘦瘦的,帅帅的男子在此。 服务员听他这等描述,说自己对帅哥没什么具体的概念,便不知道他所说者为何人。没法,只好喊那先前领小马哥上楼的女子前来。 女子来了,见莫洗澡和罗一担,便想起小马哥要等之人,所以领四人上二楼去了。 莫洗澡原先不知道此店还有二楼,所以很生好奇,便问,几天不见,怎么多出一个二楼来。 女子呵呵笑了笑,说是请哥们先坐会儿,等上菜后再来一一告之。 第六十八章 话说,哥们好奇这饭店怎么有些日子不来,多出一个二楼来,问服务员怎么回事。服务员说等上完菜后再来和兄弟们说说这事。兄弟们遂点了菜,等着快点上完菜,好听故事。 大家都坐在二楼等着,兄弟们问小马哥坐在他旁边的兄弟怎么称呼。 那谢道喜起了身,说:“本人小姓谢,谢谢的,名道喜,道理的道,恭喜的喜,系马远铭同事。”,说完,笑着坐了下来。 小马哥见谢兄如此的懂礼貌,便向他竖起了大拇指来,起身把哥们儿外加女同志朱艳一一给他做了介绍。正欲坐下,那杨春嘟着个嘴,问怎么不介绍她自己了? 小马哥只管把屁股重重地坐了下去,半笑着道:“就不介绍你,看你能把我吃了?” 杨春没有说话,慢慢把身子向他靠了去,突然将他的脖子抱住,死死地咬住了小马哥的嘴。在场哥们叫喊了起来,个个佩服这小妮子的敢爱敢恨的性格,同时也很是羡慕起小马哥来。想,她那嘴一定很柔软、很甜、很肥嫩但不腻,急于想证实,遂赶忙拉二人,欲将之分开。拉了半分钟,没拉开,倒是那杨春爽快地松了嘴,说是不愿闷死了小马哥,好留着往后好常用。 哥们又聊了会儿天,菜一个接一个上了,等上完最后一道菜,那服务员果真自个儿拿了一副碗筷,搬了把椅子过来了。 兄弟们很是想听这故事,遂吆喝着给挤出地儿来,服务员便在那儿坐定。拿起筷子吃了口菜,圆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像很神秘似地轻轻说道:“我们老板回来了!” “不是在广州搞大项目吗?怎么就回来了?”小马哥心想,这李霞定是在广州搞传销搞不下去了,所以话语里带着嘲笑的口吻。 服务员呵呵笑了笑,欲说话。那莫洗澡抢道:“她肯定是在广州搞传销了吧?” “正是!一猜就中。” “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杰能呢?”小马哥说着四处张望,希望能见到他们。 服务员喝了口汤,说是好吃,然后小心地四处张望了望,然后低声道:“就是你们上次来了之后的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夜里两三点钟,我正在睡觉,突然听到轰轰轰的敲门声,很怕,不敢去开门,隔着门大喊是谁。她说是李霞,我才听出来是她。开了门,见她满头大汗,披头散发的,便问怎么回事?”说时停了嘴,环顾了一周兄弟们,见兄弟们个个表现出极强的好奇心,便拿起筷子吃菜吃饭。 兄弟们催她,她好像饿死鬼一样,吃着哥们花了钱的东西,连着打了几个嗝了都还不出声。 小马哥急了,便道:“你丫的,怕是专门靠卖关子混吃混喝的吧?吃饱了就快说!” 服务员呵呵呵呵笑了起来,说混吃混喝是没有的事,只是因为自己看说书的看多了,便染上了那病,没法,望谅解。兄弟们听她还有那么高雅的兴趣爱好,无不佩服起她来,都感叹祖国之大,实乃藏龙卧虎,表示非常谅解她。 服务员得到兄弟们的谅解,甚是高兴,所以接着道:“李霞是逃了回来的。下了车之后,有坏人跟着她,所以她只好拼命地跑,差点没给那些人得逞。” “那她怎么就搞上传销了?”小马哥问道。 “你们那兄弟周杰能不是说在广州搞大项目吗?所以李霞就真以为他是在那边搞什么大生意,跟了去帮忙,结果一去就被人给控制了自由。天天开会,不许单独外出,还天天逼着她拿钱,拉人头入伙。她怕呀,所以就老是给我们打电话,但又不能明说,所以就装什么事也没有,只说在那边搞什么大项目,项目如何如何好。可是她真不想骗人,所以趁他们一个不注意从窗口跳下,这才逃走了。幸好,只在二楼,没伤着。但她一没钱,二没电话,三还想着男朋友的处境,所以到公安局求助。公安兵分两路,一路送她去火车站,另一路前去传销窝点救人。” “那周杰能呢?怎么样了?”莫洗澡问。 “他呀,因为帮助李霞逃跑,给那些人打断了一条胳膊。” “左手还是右手,人呢?”小马哥说时又往四处望了望。 莫洗澡听这话,觉着很是不解,便问:“左手或右手有何区别?” 服务员觉着自己明白,道:“伤了左手就端不了碗,伤了右手就拿不了筷子。” “靠,按你这么说伤左手和伤右手没区别了,反正结果都是吃不了饭?”罗一担憋了半天终于找准了机会说句话,感觉特爽。 “对哟!”服务员觉着很有道理,便伸出大拇指来。 “我真算是服了你了,他人呢?”小马哥实在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 “在中阳呀,才和李霞去医院了。” “那你这二楼是怎么一回事?”莫洗澡知道他的兄弟没什么大事,便也放了心,却也还挂念着这突如其来的二楼。 此时,服务员那说书的精神又来了,故装了半分钟的神秘,意识到自己又犯病了,所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正欲说话,听楼下人喊脆花,她便急忙下了去。 第六十九章 话说,哥们得知周杰能无事,便放了心。但仍对坑不拉饭店凭空多出一二楼来颇感兴趣,于是问那服务员,服务员正欲说,不想楼下人喊她去了。 哥们实在是烦得不行,但是没法,只好等。 过了几分钟,听见急速的脚步声由下而上,哥们以为是服务员脆花来了,都有了精神。等此人露出了头,小马哥和莫洗澡一眼认出是周杰能,便立起身迎了去。 到了近前,小马哥道:“兄弟,你真把手给打折了?还真是吃不了饭了?” 周杰能觉着奇怪,说自己断的是左手,怎么会吃不了饭了。于是哥们把刚才和脆花开的玩笑说了,他觉着说得对,所以跟着哥们到桌前坐下。 聊了会儿,李霞也上来了,见到小马哥和莫洗澡甚是高兴,笑称二人为自己和周杰能的媒婆。 二人说媒婆倒不敢当,说是媒公还可以。 李霞在周杰能旁边坐定,喊道:“脆花,上酸菜。” 不一会儿,脆花领了俩人各自端了几样凉拌和点心来了。放在桌上,欲走,莫洗澡拉住了,道:“你还没说这二楼的事呢?” 脆花呵呵笑了笑,说这事还得问李霞。说完捂着嘴笑着,走了。 李霞先是不好说,但见哥们儿有兴趣,便说,这楼原是某单位的办公楼,一楼门面,二楼之上都是办公室。后来这单位在新城砌了新楼,便闲置了下来。自打从广州回来第二天,她便计划把店子扩大经营,但旁边的门面都租满,只好想了一法子,往上扩。不想,二楼的也都被租走,唯独剩下自家店面正上方的两间男女厕所,遂和那单位协商。领导觉着这厕所自单位搬走后就一直未用,便同意了,所以才有了这二楼来。 哥们听了无不觉着心里不爽,但不好自白,便问那这栋楼的租客如何拉屎撒尿。 李霞呵呵笑了笑,说他们都有自己的厕所,只是委屈了朋友们的胃口。但保证这虽是厕所改来的,但绝对是经过严格的消毒处理的,并且还做了精装修,撒了名牌香水。 听这么说,哥们儿和那杨春、朱艳倒还真嗅了起来,见果然很香,便夸赞其过人之处。 又聊了会儿,小马哥感叹,说原来大伙都坐在厕所里吃饭,味还不错。问李霞,这饭店莫非还要沿用之前的经营理念。 李霞笑着说,“不了,现在楼下的厕所修通了,饭店也打算改名了。” “欲改何名?”莫洗澡想个先生似地问,仿佛他有好的点子。 “通江饭店。”李霞说道。 “不错,对联想好了吗?”莫洗澡问。 “对联没想,我们也不懂。” “我送你们一副对联吧。上联是:客似云来通四海;下联是:财源广进达三江。”莫洗澡说时看着哥们,见大伙儿没有反应,以为都不懂,便解释,说上联和下联的意思是希望客源像大海里的水一样多,财源就像黄河长江一样连绵不断。这上联取通,下联取江,刚好组成通江二字,点了主题。 哥们觉着他这解释也算到了位,面子也到了位,遂说不错不错,好联,好联。 李霞和周杰能当即表示到时就写这副对联,横批挂通江饭店四个溜金大字,开张时定请在坐各位前来捧场。 又聊了半小时,见时候不早,欲付钱走人。李霞死不答应,说今儿这顿厕所宴她请客,谁抢和谁急。 因兄弟们实在不想和她急了,小马哥便收起了钱包。出了门,道了谢,各自散去。 朱艳和罗一担出了店门就直接上了的士,车行前朱艳和杨春说,要她自己想办法找地儿睡去,今晚那屋是她们的。没法,杨春只好拽着小马哥,可怜楚楚的像块膏药似地粘着他。 第七十章 话说,朱艳和罗一担占了杨春的屋,杨春粘着小马哥,说是要和他住。小马哥回想起前一晚的刺激和她那雪白的肌肤,还有她那高低起伏的sy,便领着去开了房。 春宵了一夜。明天,准时到公司。 梁总们正在喝着茶,说着些笑话。见小马哥来了,便要他坐。小马哥坐了,梁总问,“昨天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全发完了。” “不错,那今天再给你和谢道喜一人下3000张的任务,有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那好,等下谢道喜来了,你们便出发。” 一会儿,谢道喜来了,小马哥给他使了个眼色。 谢道喜不解,便问何事。小马哥原以为他有点小聪明,没想却是如此笨,遂尴尬地笑了笑,道:“梁总有新任务。” “梁总有新任务,什么任务?” “3000张传单。”梁总说时眼睛盯着谢道喜,眼神像是在拷问做了错事的孩子。 “哦,那,那没问题。” “没问题?那现在就出发!” 听了这话,哥们儿扛起传单,提起水壶便出了营销中心。 到了黄昏,哥们儿把传单卖了,得十元。 后天,梁总给哥们任务加到4000张每人。二人二话没说,扛了传单,提了水壶就走。 到了黄昏,又卖了,得二十元。 再后天,梁总要哥们各自扛了5000张上街。 到了黄昏,兄弟二人又扛着剩下的传单去卖。到了废品店,放到秤上称了,店家正给钱,梁总来了。说是早就觉着事有蹊跷,今日一见,果然有问题。遂令哥们扛着在秤上的传单回公司,等着处罚。 明天,小马哥很是忐忑地来到公司。进了营销中心,梁总们正在和谢道喜谈话,见小马哥来了,便要他回避,招手示意小马哥过去。谢道喜低着头,看也没看一眼小马哥便出了门。小马哥觉着不是那么回事,却不好问,于是心里打着问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硬着头皮到了梁总们面前,呵呵笑着,说:“梁总谢总好!” 梁总咧着嘴笑,招手要他坐下。问:“谁的主意?” 小马哥明白梁总问的是何事,但觉着不好回答,便沉默不语。 “是不是谢道喜的主意?”谢总问着,点了根烟。 “不是,是我出的主意。” “你是怎么想的?”梁总问。 小马哥原先的想法只是为了显示完成了任务和不至于再提回去,但不好如实说,便撒谎说是为了钱。 梁总们见他回答如此的直截了当,也不好多问,只说,要挣钱便要挣大钱,要光明正大地挣,凭本事,绝不能如此傻蛋。 小马哥觉着有道理,而且自认做错了事,所以不作声,只点头。 约摸过了半小时,领导们把理说明了,说是要给二人各处100元罚款,在工资里扣除,问有没有异议。 小马哥说没有任何异议。梁总们便要他去宿舍叫谢道喜前来。 去了。到了宿舍,那谢道喜正在和电话里说着情话,见小马哥来,便急急挂了电话。上前拉哥们到床沿坐下,说那谢某太阴险了,给自己下了套,不是自己真要出卖兄弟。 小马哥不是小气之人,便说这事不必计较,不就是罚了一百块钱,兄弟的感情是无价的。谢道喜觉着他是条真汉子,遂拍着小马哥的肩,说自己一定要补偿他。 一会儿,二人来到了办公室。梁总说是要哥们去隆回出差,了解了解市场。 二人领命而去。下午,三点由东站坐车,约一小时便到了隆回。哥们先是找了一地儿吃了个饭,然后在车站附近住下。 到了晚上,谢道喜说是要带小马哥去一个地方,以表自己的歉意。小马哥先是推脱,见实是推不了,便随了去。 第七十一章 话说,兄弟二人到了隆回,找了家宾馆住了下来。到了晚上,谢道喜说是要请小马哥去一个地方,小马哥问他他却不说,只卖关子说那地方如何如何好玩。因为推脱不了,所以就一起前往。 约行十几分钟,二人在某亮着红灯的店前停了下来。直到进到了店里,小马哥才知道这便是传说中的失足女工作的地方,但实在是不解为何这些店都他娘的亮着红灯。后来,一朋友告诉他,这就好比马路上的红绿灯,红灯表示停,但这不是指的车子而是指男人。小马哥又问,那为何这种店子绝大多数都在开发区或新区呢?朋友说,因为开发区有钱人多,而且政府有意搞活经济,所以对这类店格外开红灯,所以这又叫红灯区。 原来如此,小马哥从此对红灯区和开发区这两个名词不再迷惑。 谢道喜和小马哥才进到店内,那些穿着暴露的女孩子便个个喊着老板,纷纷迎了过来。小马哥实在是不知所措,只得照着谢道喜的样子,装成是一名老司机。等讲好了价钱。哥们各自选了个女的,相互搂着进了房间。 小马哥头一次干这勾当,很是紧张。倒是那女子占居着绝对的主动,等一切做足,正欲行男女之事。突听到外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即那怀里的女子挣脱了来,急道:“不好,警察来了,快跑。”说时抱起衣裤光着pg往窗口跑。 小马哥惊魂未定,头脑一片空白,只好跟着那女的往窗口跑。 到了窗口,那女子先是小心地拉开窗帘往外看,确定安全后便猛然拉开窗帘和窗户,跳了下去。小马哥看见她跳了下去,便也跟着跳。 光pg女子一落地,便急忙把裤叉子穿上。等小马哥落地,便一同往西跑。跑了几分钟,觉着安全了,女子这才把所有的衣服给穿上。遂拉了小马哥绕到店前十数米开外的马路上,此时马路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们,二人挤到人群前处,见几辆警车正闪着警灯停在店门口,老板和老板娘被手铐反铐着蹲在街边。此时,身着黑色警服的警察们正一个一个押着买肉的和卖肉的出来,男的都光着上身,穿着个裤叉,女的清一色罩着一件大外衣,裸露出pg以下的大腿。 谢道喜被押着走在最前头,到了车门边上,他环顾四周,发现小马哥正看着自己,遂做了一个鬼脸,上了车。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警察把店门拉了下来,开着哇哇叫的警车走了。 小马哥目送谢道喜走远,正欲独自回宾馆。被那女子给拉住了,说自己现在没有落脚处,要跟着他。 没法,小马哥只好带她一同前往宾馆。 等进了房间,女子说,“感谢你的收留,为了报达你,今天晚上要不然我以身相许,任凭你处置。” 小马哥因为之前的秘密之事半途而废,再加之上她说出这么一个理由来,所以在心里头他是过不去这道坑的。等到一上床,熄了灯,那件事很自然的发生了。但因个中原因,此处省略好几百字的祥细过程。 第七十二章 话说,哥们干坏事,不想警察来了。谢道喜被抓,小马哥走运逃过一劫。失足女子说是没有落脚之地,遂跟了小马哥到宾馆住。 这夜,二人没少流汗,一直到天将明,才各自昏昏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被电话吵醒。见是梁总打来的电话,接了。梁总一开口就问他昨晚过得如何,小马哥不好回答,只好笑。梁总说他现时已经到了隆回,问小马哥在何处,他要过来。小马哥想起床上还躺着一青楼女子,便无限地惶恐,同意他来不行,不同意他来也不妥。想来想去,只好摇醒那女子。 女子还没睡醒,眼也不睁,道:“别要了行不?” 小马哥急得不行,听这话,来了点火气,说,“要你妈的b,老子哪有那精神。快起来!” “让我再睡会儿吧,我很累。”说时很温柔地抱着小马哥的腰。 小马哥见这女子实有几分姿色,睡态也好看,遂动了恻隐之心,只好罢了。 一会儿,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坐在床沿给梁总打了电话,说自己这会儿已经退了房了,马上过去见他。梁总说了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吩咐小马哥要尽快赶了去。 小马哥摇了摇床上的女子,说自己要出去办点事儿。那女子只轻轻地应了,然后接着睡。没想,当他开了门欲出时,她喊:“老公,走好!有空常来照顾生意。” 这话,确实让小马哥又是感动又是生气,没法,只好回她,行行行。 出了门,到楼下大街上,招了的士,直奔梁总所在地。车行,十几分钟,到了。梁总和谢总正在吃槟榔,见小马哥来了,便叫他。小马哥觉着很有负罪感,所以心中很是虚慌,只一个劲地咧嘴笑。三人说了些话,问了些关于昨晚具体情况,便要了车,前往警察和谢道喜在电话里说的派出所。 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望去,男女老少尽有。想毕,全是昨晚被抓者的家人。只见,女的哭,男的骂,老的叹气,而小的都在无知当中笑逐颜开,全然不知此刻他们的爸爸正在承受由他们自己一手造成的悲哀。 办公室里,警察正和他们的家人谈着价钱。双方各不相让,像是在做买卖。而此时,警察拥有绝对的谈判优势,所以他们的态度很是坚决,说罚款数额是严格按照国家制定的标准执行的,没有谈价的可能。家人们具有锲而不舍的精神,只要有万分之一的机会,都去争取,所以仍要讨价还价。 警察像是很烦了,便直接说,“觉得钱多,就别交了,拘留半个月,一分钱都不用花。” 这话,家人们确也无话可说,便开始交钱。交钱的时候,警察问,叫什么。 一中年妇女一边交钱一边骂着自家那遭千刀的死男人,听见警察问名字,遂报了自己的名字韩妮娘。警察一听,问,怎么骂人呢?韩妮娘先是一惊,尔后解释说不是喊你娘,是韩妮娘,韩国的韩,闫妮的妮,老娘的娘。警察听他这么一解释,心里没那么不爽了,问她怎么不起一个韩妮爹。韩妮娘听了,很是愕然。警察见自己也占了便宜,赢回了面子,不再说话。按所报名字一查,无此人。便道:“报关着的名字。” 韩妮娘便又报了关着的人的名字。 警察给开了处罚书和相关的罚款单据,递回。韩妮娘索要发票,警察说,此乃行政性处罚,不予开具。怕她不死心,遂又补充,道:“问下你老公,他找小姐,有没有开发票?” 这话引得哄堂大笑,小马哥也在心里笑了,想,这警察罚款不开发票,和找小姐给钱不开票是一个性质。拓展而来,这警局,莫不是和妓院也是一个性质?想到这里,小马哥不禁很是敬佩自己敏捷的思维能力和超强的拓展力来! 家人们拿着处罚书和罚款单据,按照指引,把关着的领了回去。 梁总们没这性子,也不愿和这些爷们儿多费口舌。报了谢道喜的名字,交了五千大洋,拿了票据,领了人便走。 第七十三章 话说,小马哥陪着梁总们花了五千大洋把谢道喜从派出所里领了出来。路上,大伙瞎聊着,谈些女人的话题。 说到召小姐,梁总和谢总很是有经验。所以说起来,都要眉飞色舞,像个大英雄似地描述当年的事迹。谢总说自己能坚持一小时,梁总伸出大拇指,哥们也跟着称赞。但梁总不提自己在时间上的问题,只说自己泡妞如何如何厉害,几乎到了神出鬼没、娘哭爹上吊的地步。哥们不可置评,所以都说,厉害厉害。 一会儿,车行至宾馆楼下。梁总很镇重地对谢道喜说,那五千大洋是他私人借给他的,与公司无关,要还。谢道喜明白这召小姐不归公司管,所以爽快地承诺不久便会还。又说了几句话,梁总和谢总说是要马上赶回公司,吩咐二人好好把工作做好,早点回去汇报。 二人下了车,的士载着梁总们往车站飞奔而去。 哥们看了时间,近中午,决定先去吃饭。二人向饭店走去,才走了几步,小马哥想起那床上的女子来,遂和谢道喜如是说了。谢道喜很是佩服,便跟着一起回了宾馆。 到时,那女子仍躺在床上。见哥们进来,便裹着被子坐了起来,眼望着小马哥,道:“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走?”小马哥问着,把她地上的衣服拾起扔到床上,示意穿上。 女子嘟着嘴,埋怨他昨晚折腾了自己一夜,很困。 当着哥们在场,小马哥很是不好意思,遂走近,耳语了几句。那女子笑了起来,便光着身子下了床,穿衣服。 谢道喜见此女子姿色很不错,脸蛋漂亮,而且一丝不挂地在自己面前晃荡,所以很是渴望。遂贴着小马哥的耳朵说,对这小妮子很感兴趣。小马哥知其意,也贴着他的耳朵说话,说是要他自己和她谈。说完自个儿出了门,顺手将房门带上。 小马哥估摸着,谢道喜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所以出了门便要往楼下走。谁想,才走出两三步,那宾馆的门嘎吱一声,开了。谢道喜探出头来,喊小马哥回去。 小马哥觉着奇怪,到了谢道喜近前,轻声问怎么回事。谢道喜只尴尬地笑了笑,说此娘们不同意,给再多的钱都不同意,她说自己已经是小马哥的人了。这消息,让小马哥确实不知如何是好,有感动也有焦虑。想,这b子也他娘的有感情,这是一个什么世界?然,这事,小马哥不知如何是好。他确定自己是不可能与b子产生感情的,亦不会有任何的发展可能。但此刻,自己不便做出任何的举动。所以,只很平淡地回到房间,喊她一起下楼去吃饭。 女子紧紧地跟着小马哥,三人下了楼,步行几分钟,到了一小饭馆。老板很是客气地招呼三人在桌前坐下,随即擦桌子、倒茶。哥们遂感叹这隆回人民的热情,便聊了几句,尽是扯些蛋。老板要三人点菜,哥们儿便点了三四样,吩咐快快上菜。店家觉着哥们要让那女子看看菜单,点些合她口味的来,便将菜单要递给她。谢道喜因心中对她有气,所以大声催老板快去快去。小马哥见女子实是动人,且此刻很是可怜,便对女子说,“点几个吧!” 女子听小马哥要自己点菜,遂露出高兴的神情来,接了菜单,幸福地点了几个菜。递了菜单给店家,回头冲小马哥深情地一笑。 这一笑,差点没把小马哥给迷晕了去,便想,这b子也不全是一无是处。 一会儿,菜上齐了。三人吃了饭,散去。 第七十四章 话说,三人下了宾馆,到街上找一饭店,吃了饭。时候不早,哥们有任务在身,便和那女子道别。 女子说是要跟了小马哥去,因为她此时也没地儿去。店子被查封,姐妹们都不知道情况,老板和老板娘不一定哪天能放出来。谢道喜觉着带个女的不方便,更何况他还恨着她,所以没同意。 小马哥见哥们儿不同意,也不好答应,便要她自己想办法,说自己确实要工作,无法带着她。 女子见二人如此坚决,也不再强求,遂轻轻地扬起了手,和小马哥说再见。 哥们别了女子,沿着大街往城中心走去。为了胜利完成工作,二人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诊所和医院,一路前往药店和医药公司配送站。通过走访,交谈,哥们获得些比较有价值的信息。到了黄昏,二人在约定地点碰了头。吃了饭,回宾馆。 到了宾馆门口,那女子冲小马哥温柔地笑着迎了过来。 哥们甚是惊奇,遂问她怎地还在此。 女子开心地笑着,说是在等他们。 小马哥不知如何是好,生怕这b子就这样一直粘着自己不放了,于是道:“你不会是要赖上我吧?” 女子一本正经地说,当然不是。但自己平常只呆在那店子里,很少出去,也没什么朋友,确实没地方去。说觉得小马哥和谢道喜都是好人,所以想交个朋友。 到了房间,谢道喜主动收拾东西搬去另一号房间。女子心里甚是欢喜,故意装着傻气,脸上显露着无奈的表情。小马哥站在门口,背靠着墙,眼睛看着她,实在是不可言状。道:“我看你真是赖上我了。” 女子温柔地笑着,说自己实是想赖着他,怕他不让,也怕他嫌弃。 小马哥还真没想过和她脱衣之后睡了付钱之外的事,想着二人从头到尾只不过是一种交易,何来嫌弃。便道:“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是认真的,你难道真看不出来吗?” “我有女朋友了。”说时往沙发走了去,坐定,端起杯子要喝茶。 那女子知道那杯子里没水,便走了过去,提了开水壶给小马哥倒上茶。然后在旁边坐下,爽快地说,有女朋友没有关系,她不在乎。 小马哥见这b子一脸的真诚,实为真话。便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转了话题,问她工作的事情。 女子对于这些问题全然不回避。说自己是被人拐骗至此,并被逼着做这事。到昨天为止,自己干了差不多三个月,接了差不多一百个k。那老板和老板娘平时对她们都管理得很严,专门请了好些打手,稍有不从,轻者一顿打,重者关几天禁闭,不让吃不让喝。感谢昨天警察扫h,要不然不知道自己何年何月得以见天日。 小马哥见她说得有几分像电影里的情节,遂不信,但不好直说,便和她说,“时间长短,还有被动或主动都改变不了你的身份不是,你最终还是b子。” 女子很无所谓地笑,仿佛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 聊着,转眼,过了个把小时,女子仿佛有点睡意,便去洗了个澡,上床睡了。 小马哥原想去和谢道喜睡,欲离开,不小心瞥见了她的美丽,欲火突然被点燃,遂又和她翻云覆雨了大半夜。 天明,趁女子仍在熟睡,便悄悄出了门,叫上谢道喜走了。 第七十五章 话说,小马哥又和那女子睡了一夜,怕惹不起,便趁她仍在熟睡,叫上哥们走了。谢道喜觉着就这样一走了知,实在可惜,问这是因为何缘故? 小马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坦白自己对此女子确实也有几分的喜欢,但因她实为一b子,社会背景复杂、名声极度不好,故不能有其它任何想法和打算。 谢道喜觉着小马哥说的,不无道理,便也不去追究,只佩服他艳福不浅。 二人说了些话,的士到了汽车站。哥们买了票,上了车,车行一个小时,到了中阳。又步行数十米,到了15路车公交站牌,等了半小时,15路车像极了80岁的老爷子,拄着拐棍来了。谢道喜坐过几回15路车了,每坐一回都觉着不痛快一回。哥们上了车,找了个座儿坐下,等客上完,司机把门给关了。让车子发够了抖,司机屁股往上抬了抬,像是加了油,车便突然起步,这时,哥们坐的椅子连着人一块儿往后摔倒了出去,差点没把二人搞出个脑震荡来。 哥们很是恼火,爬起来,凶狠狠地骂着司机。 司机先是装傻,后实在是装不了了,便敷衍着道了歉。小马哥见司机认错,想,算了罢,于是看了看谢道喜。 不想,谢道喜得理不饶人,说哥们儿现在头很是痛,轻则脑震荡,重则卢脑骨折,搞不好随时会瘫痪。 司机觉着这一跤摔下去,不会有谢道喜说的那么严重,便道:“兄弟,别吓我。这么一摔就会瘫痪,那人不是豆腐了?” “是你摔了还是我们摔了?”谢道喜瞪着司机,像是要吃了他的感觉。这时候,车里其他的人也都纷纷指责司机开车太猛,起步太快,这车太破。更有甚者,直接问司机:“你开这么快,你怎么不飞起来?” 司机心虚,知道自己不对,没了底气,对谢道喜和小马哥很歉意地说道:“是你们摔了,是你们摔了。” “是我们摔了,那我们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有多严重吗?”,谢道喜很大声地说着。 司机无话,将车停下。问哥们要怎么处理。 小马哥听司机问,便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被黑车司机宰了的经历来,猛然由心底升起了恨意。道:“赔两千块,这事就算完。” 司机像是吓住了,一脸的委屈,只望着哥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七嘴八舌地给出着主意。司机像是来了精神,和哥们儿说,他也是受害者,这事只能由他公司来处理。遂给公司打了电话,一车人都在破烂不堪的15路上车等着。 过了几十分钟,来了一男一女,自称是公交公司的。司机把这事情的经过和他们说了,并告知受伤者系小马哥和谢道喜二人。 那男女见哥们正烦着,便带着笑容,很是抱歉地向他们道了歉,并承诺愿意负起这次事故的责任。两种方案,一是陪哥们去医院治伤,二是赔钱。 哥们都觉着赔钱比较靠谱,便很坚决地说赔钱,而且数目是两千,少一分钱也不同意。 公交公司的人觉着两千块钱高了,确实不在预算之内,便试着和兄弟们商量赔一千块能不能行。 小马哥很是烦他们,回想当年的自己可没有任何的商量余地,便更是来了火气,吼道:“要么赔钱,要么你们坐到这椅子上,让我开车,也把你们摔个半死。” 二人实不敢让这么摔一次,但也不同意支付两千块的赔偿,又和哥们讨价还价了半天,没法达成一致,只好打电话给了交警队。交警说这事不归他们管,还是找派出所为好。 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果然来了。协调了半小时,双方各不相让,只好说,都不让步,那全带所里去。大伙这才同意了协调意见,公交公司给哥们赔一千二百块钱,并道歉。 哥们拿了钱,打了的士,直奔公司,把在隆回的市场调查向梁总们做了汇报。梁总们觉着二人获得的市场信息准确全面,所以批准二人提前下班。 二人出了公司,把钱分了,各自散去。 第七十六章 转眼,小马哥在科伟制药工作有些月份。收入稳定,人脉顺畅,心中却总有些惆怅。想来想去,发现自己仍对深圳有些牵挂。欲往,一直苦于没有时间,这会儿正赶上国庆,公司放假七天,小马哥便收拾起简单的行礼,前往深圳。 明天,上午九点到达龙华汽车站。 下了车,前行数米,到了出站口,肖命初已经在那里等候。他看见小马哥,甚是欢喜,便迎了去。二人站着说了些话,问起各自的近况来。小马哥说自己工作没什么大的起色,倒是与些女人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肖命初听兄弟这么说,便佩服起来他来,叹自己怎么地就没有女人缘。 小马哥安慰他,说虽兄弟长得帅到掉渣,但感情这事可遇不可求。女人,就像别人家门口蹲着的那条狗,你不理它,它不理你,但你若要进它家门,那它就咬你。除非,你能把它哄好了,和它熟了,那它就听你的话了。 肖命初觉着有道理,连连说是,问:“那应当如何哄好这条狗?” “骨头。” 肖命初因不解这骨头实指什么,便问,什么才是女人爱吃的骨头? 小马哥呵呵笑了笑,说:“这是很复杂的课题,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肖命初见哥们这么说,便也不多问。帮小马哥提了行礼,便往住处走去。 路上,哥们说着些笑话,还有女人。约二十分钟,在一不怎么敞亮的楼房下停步,肖命初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到了屋里,发现此为一单间,里面没有沙发,亦没有椅子。放眼望去,看见六样东西,一张床、一只电饭锅、一台电磁炉、一口炒锅外加菜刀一把、菜板一块。肖命初说家里很是简陋,好在防潮防盗。小马哥对此表示深深地理解,只是对于防盗这件事不是很赞成,因为目前这状况,估计小偷要是进来都会哭着出去,说不定还会给他留几块钱。这么想着,小马哥在床上找了个地儿坐下。 肖命初说是出去买点吃的,要小马哥独自在家里先休息,等会儿就回来。 小马哥在床上半躺着,约过了三四十分钟。肖命初提着几样水果来了,二人吃着,聊起了小马哥回湖南之后,他在深圳的生活。 为了生活,肖命初在村委干起了清洁工。领导们对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很是赞赏,给他加了三次工资。 第一次是在他工作的第二个月,加了五块钱一天。 第二次是在他工作的第三个月,又加了五块钱一天。 第三次是在他工作的第六个月,加了十块钱一天。此时,日薪五十,对肖命初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收入了。肖命初本打算在此好好做下去,但不想因为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那天,肖命初一如继往地早早到村委上班。 正埋头扫着厕所,突然被人迎面撞倒,头重重地摔到了地面上,随即晕死过去。等醒了来,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遂想起被撞的事来。肖命初下意识地摸了摸头,没破,便放了心。欲问些事情,便喊护士。 护士听见他的喊声,激动得差点没蹦上天,还好房间有天花板给档着,要不然真有升天的可能性。护士几乎是冲着进了病房,像天使般冲肖命初笑,说道:“你终于醒了!” 肖命初听见这话,感觉有点不对,她说终于,这终于是什么意思?于是他问,自己是不是进来很久了。 护士听肖命初如此正常地表达,便像母亲对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那样欣喜若狂,说他已经在此躺了一个星期,但从现在开始他会很快康复。 肖命初不敢相信自己在此躺了一个星期,问是不是自己的头破了。 护士摇着头。 肖命初又问,是不是自己得了绝症。 护士还是摇头,并说他什么病也没有,头也没有破,只是因为脑震荡导致深度晕迷。 肖命初听护士这么一说,遂轻松了。转而佩服起生命的伟大来。 过了几天,医生确认肖命初已经无任何不良反应,可以出院。下午,村委领导给肖命初的父母送来钱,并陪着办理了出院手续。说是要他先回去休息几天,工作的事情,等过几天再打电话给他。 可是,肖命初出院之后这一等便是七八天。实在是等着烦了,便自己找了去。问主任,自己是否可以重新工作。 主任先是关心关心肖命初的身体,然后说,“你身体还需要继续休养,近期不适宜工作。”停了会儿,见肖命初一脸的疑惑和懵b,接着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们这里真是臭气冲天。没办法,就请了人。也是个男的。” 听了这话,肖命初无话可说,起了身就走。到了门口,主任把他叫住。走了过来,把一扎钱拍到他手里,说这钱是村委会给他的。 肖命初不肯接,说自己无功不受禄。 主任很坚决,说,当补偿也好,当赔偿也好,钱虽不多,总之要收下。 没法,肖命初只好收了钱,走人。 第七十七章 话说,肖命初到村委问工作的事。主任说是已经请了人了,给了他几千块钱,说是当补偿也好,当赔偿也好。肖命初接了钱,出了村委。 到了出租屋和父母把这事说了。二老觉着这事不合理,说是要去问问那村主任,讨要一个说法。 肖命初知道世道黑暗,深圳不比湖南老家,遂要父母别去了,自己活着就万幸了,何况人家也还给了点钱,也算是有点道德了。父母听这么说,也罢了,但担心肖命初会不会有后遗症。这么想着,便说要陪肖命初去医院再查查身体,问问医生。 肖命初不肯去,说自己身体好得很,没什么问题,不会有后遗症。 父母很认真,说不去不行,二人怎么放得了心。说肖命初是他们的儿子,那就一定要听他们的话,否则不认他这个不孝子孙。 肖命初见二老如此的倔强地要自己去医院,没法,只好一起前去。 到了医院,一查一问,什么事没有,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父母这才放了心。住了几天,怕儿子的开销太大,便要回老家去。说家里还有几十只鸡、几十只鸭、五六头猪和两三头牛等着照顾。肖命初听父母这么说,竟哈哈笑了起来,并且开着玩笑说:“我还不如家里的那帮畜牲?你们二老宁愿回去对着一群不会说话的动物也不愿和我呆在一起吗?” 父母说儿子就是他们的未来,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只要他好好的,他们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当初两位老人听到肖命初出了这么一件事的时候,差点没要了他们的命,火速从老家赶了来,一路上都以泪洗面,现在好了也放心了。但始终还是要回去的,迟回不如早回。 所以,当天二老便收拾收拾,回了老家。 明天,肖命初开始找工作。 找了一个月,进了一家台资企业,任职储备干部。这是一家专业生产泡沫塑料的工厂,规模不大,顶多两三百人。老板四十出头,很是勤快,所以要了同样勤快能吃苦的肖命初。老板考虑到肖命初原有的计算机基础,便安排他在模具设计的岗位上,同时兼职采购和物流等职务。正式工资1200块,外加加班费,包吃住。 肖命初很是珍惜这份工作,所以很努力地做着事。每天到了办公室,先是打扫一遍卫生,然后给领导和同事们倒上开水。这样工作了差不多一个月,老板觉着此人实在是不错,遂给加了二百块钱工资,提前给转了正。 至此,肖命初在新的工作岗位站稳了脚跟,有了新的希望。 小马哥对肖命初的经历表示感叹,并佩服他的耐力。知道他仍对马丽有着深厚的感情,遂问,两人可有联系。 肖命初先是笑了笑,尔后又开始讲起了他的故事。 他说,自那次和马丽睡了之后,自己便每日每夜地想着她的人,想着她的身子。她是那么的让他着了迷,但自己却不能再想她了,因为她说自己有男朋友了。但怎么可能不想她,所以经常掏出手机,翻到她的号码,傻傻地盯着。 这样痛苦地过了几个月。一日,肖命初正在做事,马丽打了电话来,说是有急事要找他。遂约了碰头时间和地点,提前一个小时到那儿等她。 碰了头,找一地儿坐了。先是问了些近况,然后聊了些工作和生活上的事情。马丽说她一直在西乡,还是在那公司上班,这几个月自己过得很累很辛苦。 肖命初问何事。马丽先是叹了几声气,表情很沉重地说,她男朋友病了,而且很严重,在医院住了几个月了,自己快要崩溃了。说她男朋友得了什么什么病,不治便会没命,但治也不会那么容易好,短则几个月,长则一年半载。说时哭了起来,好不伤心。 肖命初见马丽如此的伤心,便也很难过,只好不停地安慰她。她说,这次,他一定要帮她。 肖命初问,怎么样才能帮她。 马丽说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她们已经没有钱开药了,医生早些天就下了停药通知,若再不交钱就要被赶出院了。 肖命初听见这话,觉着确实很严重。二话没说,便取了自己所有的钱,交给马丽。马丽说最多一个月便还给他,肖命初说不急,等治好了病再说。 吃了晚饭,肖命初要送马丽回去。那马丽说自己很累,想和他好好再说说话。肖命初便把她领了家里去,让她在床上坐,自己坐她对面的地上。 聊了会儿,马丽说:“肖,你过来。”说时向着肖命初招手。 肖命初很是紧张,却也抵挡不了她的召唤,遂起了身坐在她旁边。 马丽深情地望着他,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绝世的好男人,说时轻轻地搂上肖命初的脖子,将她那欲滴的双唇递了去。 第七十八章 话说,马丽找肖命初借钱,很是感激他的相助,当晚以身报答。肖命初甚是喜欢她,所以二人翻云覆雨了一夜。明天,马丽大清早便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前往西乡。 这一去,又是几个月没有消息。肖命初一次次和她联系,但均无法联系上。电话换号,qq留言不回。实在受不了了,便到她工作的单位找她,认识她的人说她早几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现在没有人能够联系得上她。 正当肖命初以为她从此真的人间蒸发了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她给肖命初打来了电话,说她明天要结婚了。 肖命初问她嫁于何人。 马丽很是平静地说,嫁给了那个工程师。说他的病已经治好,很健康,而且她也已怀孕。肖命初听见马丽说已经怀孕,心中不知道哪里来的高兴劲,很是盼着她肚子里的生命是自己创造的,哪怕不是,至少也曾经很亲密地在那温暖之处近距离接触过。这样想着,肖命初便问她怀了有几个月了? 马丽明白这肖命初心有所想,呵呵笑了笑,告诉他才怀上一个月左右。将来等孩子出生了,认他做干爹。 肖命初有点失落,但因自己要做人干爹了便很是高兴。感觉当情人孩子的爹比当自己孩子的爹更有意思,遂爽快地答应。聊了十几分钟,马丽说马上要去办事了,要挂电话。 肖命初忙问她现在的手机号,马丽只说有空会打给他的,然后挂了电话。 故事说到这,肖命初长长地叹了口气,眼望窗外,若有所思。 小马哥觉着这马丽真他娘的奇怪,分析定还有故事。便问,后来什么情况。 肖命初很是无奈,只摇着头,点了根烟。呆了半分钟,说他也不知道后来,因为后来还没有发生。 明天,肖命初一大早便起了床,说是要加班,便搞了两碗面,一碗自己吃了,一碗给小马哥留着。欲出门,取了一串钥匙放在哥门床头,说是方便随时回屋。小马哥回了话,肖命初便上班去了。 睡到十点多,自然醒。想起肖命初给他留的面,便觉着饿,于是洗漱完了端来吃。吃了两口,这糊了的面实在难以下咽,遂倒进厕所,拿了钥匙出门。在街上找一小店,吃了个炒粉。给胡二打电话,说自己现时正在深圳。 胡二很是高兴,要他过去。 车行两个小时,到了胡二所在地福永镇。二人见了面,聊起这些日子各自的生活来。 胡二现时已经不在西江厂上班了,换到另一家模具厂,说是工资待遇都很不错,还当上了组长。小马哥实在为兄弟的进步而高兴,遂恭喜他升了官还附带的发了财。转而问他,怎地要离开西江。 胡二只呵呵笑了笑,卖关子,说一言难尽。 小马哥心想,中国五千年的历史都能一句话给说完了,他这离职一事真有那么多的故事不成。便很认真地对胡二说,“你他娘的,一言难尽,多说几句不就说尽了?” 胡二是个真诚的人,见兄弟这么说,便不好再装二,道:“离开西江厂,是为了吴想兰。” 小马哥听到他说是为了吴想兰,心中来了兴趣,笑着问,“不是早分手了吗,怎么还有她的事?”说时看着胡二,见此时的胡二,面露幸福之色,很浪,这不是从前的他。便感叹岁月不容情,连胡二都能变,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不能改变。 胡二呵呵笑了笑,开始讲他的故事。 第七十九章 胡二说,那次分手之后,吴想兰便回了老家。先是在家里休养了个把月,觉着实在不好玩了,便到市里的一家模具制造厂上班。待遇虽比不上深圳,但也乐得自在。到了星期六和星期天还可以回老家,和家人们团聚。 开始,父母有女儿在身边,很幸福。后来渐渐觉着,她们是幸福了,可女儿的幸福还不知道在哪里。遂到处托人,给吴想兰说亲。吴想兰不同意,但不好明说自己心里有人,所以总是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也说不过去,再加之她在心里还恨着胡二,所以也就答应父母,可以试着去相相亲。 说来好笑,媒婆总共给她介绍过三个,她便受不了了,说自己有对象了。 这第一个,年近四十,有钱有地位,家有一近二十岁的儿子。那天到他家,先是见到他儿子,很好的一个男孩儿,高高帅帅的,以为这媒婆说的是他,心里有些好感。谁知,那男孩儿起身管她叫阿姨,说他老爸正在房里,马上就来。吴想兰差点儿没气晕了过去,等见了其人,发现他看上去和她老爸差不多,遂客气了几句,找了个理由走了。事后问媒婆,媒婆说怪自己没有和吴想兰说清楚,下次一定说一个年轻的。 第二个,倒是年轻了,和她年纪差不多,但长得实在是对不起天地良心。媒婆问她怎么又没看上。吴想兰说,这男的长得太丑,往后怎么能拿得出手。媒婆怪吴想兰,怎么不和她说清楚。吴想兰觉着有道理,遂和媒婆说了些要求,一要年轻,二要长得不丑。媒婆说行,下次给她说一个好的。 过了些日子,媒婆说是有一个好对象,要吴想兰去见一见。见了,此人又年轻又英俊,觉着还不错。遂和他聊起天来,聊了半小时的话,觉着他尽说些非正常人类说的话,不敢再谈。后来一打听,此人有先天性弱智加间歇性精神病。 有了这三次的相亲经历,吴想兰算是怕了,也看透了。夜深人尽的时候,总是会想起胡二来。每这时,心里便荡起涟漪,叹着气说原来自己还是很爱他。 但想起当时自己的那么决绝,便没了勇气和胡二联系,只在心里煎熬着。这样,过了些月份,实在是受不了心里那份相思之痛,遂给胡二打了电话。 胡二见是陌生的号码,便问是谁。 吴想兰本想亮名身份,但放不下最后的那点尊严,便故意问胡二是不是煤气公司的。 胡二听出来是吴想兰,很是高兴,说,“想兰,怎么是你?” “你是谁?” “我是胡二。” “是你呀,我可能打错了。” 胡二以为她要挂电话,便很急,说个不停。一下又是道歉,一下又是说对不起。吴想兰心里爽着,很是开心,不说话,认真地听着他说的每一句话,时不时地嗯哦着呼应。 说了个把小时,吴想兰笑了,胡二乐了。互道了心肠,述说着分开的这段相思之痛。末了,胡二问吴想兰,能否到深圳去。 吴想兰正等着这句话,但嘴上说现在还不想,等自己考虑好了再说。 过了几天,胡二打了电话去,又问,可不可以到深圳去。 吴想兰说可以,但是要答应他一个条件。胡二问什么条件?她说要他离开那个地方,因为那里是她悲伤的地方。 胡二说行。第二天便辞了职,在福永镇找一地儿,租房子住下。然后明天,吴想兰就来了,住到他家,成了他未过门的老婆。 小马哥觉着此事大出自己所料,便伸出大拇指,道:“有情人终成眷属!” 胡二呵呵笑,很是幸福。问小马哥和那喻彤到了什么程度。 小马哥说,此次正是为她而来。但为何自己先见了肖命初和胡二,而到现在都未去见她,一方面是想兄弟们,另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怕,因为紧张。 胡二觉着有道理,遂表示支持。 到了晚上,小马哥给喻彤打了电话,说自己正在福永镇。 喻彤欣喜若狂,问他具体在什么地方,她马上过来。小马哥便告诉她自己在一个叫今生缘的中西餐厅。 第八十章 话说,小马哥给喻彤打了电话,说自己此时正在福永镇。喻彤欣喜若狂,挂了电话便赶往今生缘中西餐厅。 到时,小马哥正坐在靠窗口的沙发上喝着东西。喻彤一眼就认出这个让她经常睡不好觉的男子,便飞也似地跑了过去,喊着小马哥的名字。 小马哥听见那熟悉的声音,心中很是紧张,知道是喻彤来了,便顺着声音看去。果然是她,遂起了身笑着迎了去。到了近前,想要伸手握她的手,但觉着握手只是普通朋友的礼节,所以没好这样做。喻彤像是看出小马哥的心思,正好自己也很是想念他,所以张开了她那极具吸引力的怀抱。二人紧紧地拥抱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强有力的心跳。 抱了一会儿,喻彤哭了,说自己太激动了。小马哥遂安慰她,说现在见着了,要高兴才是,哪能哭。 这样说了些话,抱了十几分钟,餐厅所有的人都望着,觉着不好意思,便到沙发上坐了。 服务员见二人坐了,过来递上菜单。小马哥很是尊重喻彤,便要她点餐。 喻彤便很温柔地冲小马哥笑了笑,点了几样吃的。服务员说稍等片刻,便下了去。 二人深情地对望着,有种恨不能把对方溶入自己身体的冲动。小马哥问喻彤这些日子可好。 喻彤仿佛陷入了沉思,直到小马哥再一次问起她的近况,她才回过神来。说这些日子,工作还不错,加了工资,换了办公室,也换了宿舍,还换了领导。 听这么说,感觉她确实不错。只是对她换了领导这事有些好奇,遂问原来领导是下岗了还是升职了。 喻彤知道小马哥是吃醋,便要他别想多了,这换领导的事只是正常的人事变动。但这领导确实是有些故事的。 小马哥问,何故事。 喻彤笑了笑,“瞧你,不关心我,倒关心起不相干的人来了。” “那不是,主要还是关心你。附带关心关心你的同事。” “那有多关心我?” “想关心你的一切,一切和你有关的人和事。你说我够关心你不?” 喻彤听了这话,很是开心,说小马哥嘴怎么越来越甜了。小马哥很是谦虚,说过奖了,并望着眼前的大美人,等着她讲原领导的故事。 喻彤咪嘴笑,开始讲这人的故事来。 她说,这人姓刘,叫什么可以省略,外貌也可以省略。 小马哥觉着外貌很重要,说,外貌不能省略,一省略了那不就成了植物了。 喻彤问,为何省略了外貌就成了植物了? 小马哥说,因为植物根本就没外貌可言。拿白菜来说吧,都是白的梆子,绿的叶,用不着介绍大家就能知道。虽然人都是双手双脚,外加脑袋上面的五官,不说太多,就拿鼻子来说,就各有不同,有些冲天,有些朝地,还有往左右偏的。 喻彤觉着很是有道理,遂死心踏地地佩服起心爱的小马哥来。接着说那人,他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圆脸,圆肚子,大嘴巴,小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线,鼻子尖上长着一颗大肉痣。 “是红的还是黑的?”小马哥问。 喻彤睁着双大眼睛望着他,想了想,“黑的。” “哦,这还好点。” “那要是红的呢?” “红的?红的那就是小丑。” “呵呵,差一点就是了。” “是呀,他老娘差一点就生了个小丑。”说时伸手去抓喻彤放在桌子上的手,“他人怎么样?” 喻彤没有躲,让他抓着自己的手。她说,他们说他不怎么样,但觉得对她还不错。刘经理到公司十几年了,来时是在工厂里当普工。后来,老板觉得他勤快老实,便提他当了拉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之上公司老板的良好经营,公司的生意越做越大。这时,公司极度地缺乏人才,便从老员工当中着手培养管理层。就这样,刘经理又从拉长一步步升为车间主任、厂长、经理。 老板对刘经理很器重,一度视他和女秘书为自己的左右手。直到有一天,老板发现刘经理和女秘书光着身子躺在本属于他的床上。老板很生气,便把二人先后给开除了。 小马哥觉着这老板活该,所以同情起经理和那秘书来,骂那老板太贪,家里红旗不倒,外边彩旗飘飘。 喻彤笑了笑,很认真地问小马哥,“等你有钱了,你会不会这样?” “那绝对不会,我是个感情很专一的人。” “我才不信呢!” “要不你摸我的心,看看是不是只有你。”说时把喻彤的手拉着往胸膛上按。问,“摸到了没?” 喻彤说,“这哪里能摸得到。” “那摸没摸到很强烈的跳动呢?” 喻彤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要把手抽回去,但抽不动,便说,“你心里肯定装了只青蛙。” “对,有一只,而且是一只母的。” 喻彤不说话,羞着低下了头。 一会儿,菜上来了。二人边吃,边聊着。到了打烊,二人手拉着手出了西餐厅。小马哥问喻彤怎么安置自己。喻彤红着脸,很轻声说,“听你的!” 第八十一章 话说,小马哥问喻彤如何安置自己。喻彤不好意思,说听他的。于是,小马哥拉着她进了酒店。 喻彤香汗淋漓了一夜。搂着小马哥裸睡到日头欲落西山。 起了床。发现饿了,便出了门找吃的。喻彤说自己很幸福,因为她得到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小马哥呵呵笑着,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说将来要娶她为妻。 喻彤没有说话,很温柔地靠着他肩,搂着他的腰,消失在夜暮前的黄昏…… 几天后,小马哥告别了日夜相守的喻彤,在上班的前一天晚上回到了中阳。把关了几天的手机开了,发现有几十条杨春的来电提醒,遂给打了去。 杨春见是小马哥打来的,很是生气,接了,说以为他人间蒸发了,怎么突然又降落了。 小马哥笑了笑,说,“还真让你说中了。打我几十个电话,不会就是为了问我怎么人间蒸发的吧?” 杨春骂他王八蛋,说自己这些天天天在找他,自己快烦死了。 小马哥说自己去了深圳,办了点事,所以把手机给关了。 杨春很生气,问,“办事为何要关手机?而且一关就是那么多天?” 小马哥找了一很扯蛋的理由,杨春信以为真,说想死他了,要马上见他。 小马哥说自己才到家,很累。 杨春不让,他便又哄了半小时。杨春这才同意小马哥明天下班立马去找她。 到了明天,下班。小马哥出了公司大门,正欲上15路公交车,被一双温柔的手捂住了双眼。 正欲骂王八蛋,听脑后传来怪怪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小马哥听这声音,知道是个女的,但决不是杨春。遂好奇起来,问,“是哪位美女?” 女子见小马哥没听出来,便正了正嗓子,道:“你真听不出来?” “真听不出来。” “再好好听一听,想一想。”女子说时紧紧地贴着小马哥的背。 小马哥努力地想了想,实在是想不起来了,便问她是不是杨春。 女子说不是,并问这杨春是谁。 小马哥没有回话,越发好奇她是谁来,遂用双手抓住捂在自己眼睛上的那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扯了开。转身,见到一张正冲着自己温柔地微笑着的熟悉的脸。不禁惊慌失措起来。 女子呵呵笑着,说,“怎么,不认识我了?” “认识,认识。你怎么会在这里?” 女子很是得意的样子,双手背在屁股后面,一边轻微地左右转动着身子,一边说,“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小马哥被她的风情深深地吸引,心里甚是欢喜。转而一想,她不会是把阵地转移到中阳了吧,而且就在公司附近。这样想着,心里越发地不知所措。问她,是不是刚好路过,或刚好到这里有事。 女子摇着她那颗可爱的小脑袋,说自己不是刚好路过,亦不是刚好到这里办事。是特地来找他的。 小马哥听女子这么一说,心里很是没有底了。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子见小马哥惊慌失措的样子,很是开心,望着他。“你就是这样站着接待朋友的吗?” “那要怎么接待?”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坐会儿吗?我还没有吃饭呢。” 听了这话,小马哥觉着不好意思。遂领了她往饭馆走了去。 第八十二章 一会儿到了饭馆,小马哥领着女子到一靠近角落的桌子坐了。服务员递了菜单,问要不要喝点什么酒水。 小马哥想说不喝,但觉着应当先问问坐在对面的女子,显得有绅士风度。遂用手指着女子对服务员说,“你问她,她作主。” 女子笑了笑,拿起菜单,翻了翻,然后抬起头说要两瓶二锅头。 服务员领命而去。约几分钟提了两瓶二锅头来了,放在桌上,开了,给二人一人放一瓶。等点了菜,满意地下了去。 约十几分钟,菜上齐了。小马哥示意女子吃菜。那女子轻轻拿起二锅头,在小马哥眼前晃了晃,说,“干!” 小马哥不胜酒力,但不好推迟,呵呵笑着,说随意就好。于是小咪了一口,便放了瓶子。想到女子如何会在此出现,好奇心突然又冒了出来。遂问她怎么会在此,而且正好赶上自己下班。 女子说,她在小马哥身上安了gps,所以能找到这里来,并且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小马哥听了这话,很是慌张,更觉得此事的神秘。问,“别开玩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女子见小马哥很是急切,便说,那日趁他熟睡,在他包里拿了名片,还拿他手机拔了自己的电话。 “原来如此。那你是才来这里?” 女子摇了摇头,说他走后,自己先是在隆回呆了三天,一方面打听老板和姐妹们的下落,一方面冷静地思考自己的前途。三天后,她们都不见出来,自己便来了中阳。在宾馆里呆了四天,找了一民房租下。原打算做点小生意,开个小店之类,后来发现自己什么也不会。又在租的房子里呆了五天,下了横心,进了一家工厂当普工。 小马哥很是震惊,佩服此女子的胆量。说,“那你为何要来中阳,不是去娄底,也不是去怀化?” 女子温柔地冲小马哥笑,说因为他在中阳,所以就来了。 小马哥听她这么说,心里头高兴,有些感动。但想到她之前的职业,便打起了冷颤。问她,“你果真改行了?” “是的。” “为何?” 女子很认真地看着小马哥,诚恳地说,怕他嫌弃,所以改行。 小马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心里头不相信,便看着女子。正要问话,电话响了。见是杨春打来的,便接了。杨春问他怎么还不去找她。 小马哥不好直接回答她,所以撒谎说自己现在正在开会。女子听这话,不禁笑出了声。杨春耳尖,听见了。便问,开会怎么还会有女的在笑,而且还有锅碗瓢盆的响声。小马哥一时答不上来,便看了看女子,示意她不要作声。想了几秒钟,道:“在饭店,当然会有锅碗瓢盆的响声嘛。” 杨春不高兴,说,开会怎么开到饭店去了。 小马哥很镇定地说,开会怎么就不能在饭店开,不能一边吃饭一边开会。杨春无话以对,问他什么时候能开完会。 小马哥说快的话半个小时,慢的话一两个小时,说不准。这主要看领导的心情还有兴趣。 挂了电话,女子捂着嘴笑。说,“你怎么也撒谎?” “这是善意的。而且我们确实是在开会不是?” “我们开什么会?” 小马哥没有回答,望着门外,见天色渐暗,心里有些不安。“你不会是真的粘上我了吧?” “你是一个好人,我对你没坏意。只想跟着。” “你跟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我又知道你是谁?你要跟着我。” 女子见小马哥有点烦了,便有些不好意思,或是害羞,低着头。“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女子抬起了头,尽量地展现自己的笑容和动人,诚恳地说,“我叫何蓉。”说时深情地望着小马哥。 小马哥被她的深情所感化,心里最后那点抵触都消失怠尽。所以不追究她的冒昧打扰,又说了些话。等何蓉吃完饭,叫来服务员付了饭钱,一同出了饭店。 第八十三章 出了饭店,小马哥问何蓉住在哪里,天黑了送她回家。何蓉很是高兴,说欢迎他到自个家里去坐坐,离这儿不远。说时往前边带路。 小马哥就在何蓉身后半米远的地方跟着。何蓉走走停停,总要回过头来看,生怕小马哥没有跟了去。 行了十几分钟,何蓉在一处简陋的民房前停下,说是到了。开了门,开了灯,请小马哥进去坐。小马哥笑着进了门,见屋里甚是简陋。门口对着是一张床头和床沿靠墙的细长腿的床,靠床墙壁上贴着大海和军舰的图画,床上铺着海一样蓝的床单,配一粉底绣花枕头,叠成豆腐块状的洁白的棉被放在床的正中间靠墙处,看上去倒很温馨。床头旁边放着一张课桌,课桌经过了装裱所以显得精致,上边置一翻转双面镜。床的对面是一小窗户,窗台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日化用品,花花绿绿好不鲜艳。窗下的地面上,摆着电饭锅、电子炉,电子炉上规矩地放着炒菜锅。旁边的不锈钢盆里放着干净的两副碗筷。 这些场景,使小马哥想起了自己曾经的艰辛。遂由心底对何蓉产生了一种认同感和感动,佩服她一弱女子竟然会有如此的胆识和魄力。赞赏她的吃苦耐劳的精神的同时,对她产生了深深的好感,甚至是喜欢。 小马哥笑着问,一个人住,怎地有两副碗筷。 何蓉羞涩地笑了笑,说这是秘密。 小马哥不好追问,欲坐,屋里没有椅子,便走了几步,到床上坐了下来。见她还站着,便要她也到床上坐会儿。何蓉笑着,在床头处轻轻落坐。 二人又聊了些话,杨春再次打来了电话。小马哥没接,和那何蓉说实在有些急事,要走,改天再来。 何蓉笑着把小马哥送出门外,说要小马哥可别忘了她。 小马哥没有回答她,但在心里对她有着深深地敬佩,所以很诚挚地向她挥手道别。何蓉挥着手,笑着,等小马哥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才进了屋。 十几分钟,小马哥到了和杨春说好的碰头地点。见杨春正盯着自己,嘟着个嘴,眼里尽是柔情。便呵呵笑着走近了去,到她耳边,问她怎么生气了。 杨春大声问,“说好下班了就来的,怎么现在才来?” “不是说了在开会吗?” “开会?我才不信,肯定又是泡妞去了。” 小马哥说确实是去开会去了,同事可以证明。 杨春不信,说开会怎么还会有女的在笑,还有锅碗瓢盆的响声。肯定是和美女约会吃饭去了。 “这个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有女同事在场,自然有女的声音。” “那为什么有锅碗瓢盆的响声?明明不是在开会。”杨春问。 小马哥有点烦,拿她实在是没有办法,极不爽地说,谁规定了不能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杨春见男朋友生了气,也不再纠缠。只笑着挽起小马哥的手,说算了算了,陪她去走走。小马哥还装着生气,但嘴里不说,和她一起前行。 在街上瞎转了个把小时,那杨春说累了,想休息。小马哥说要送她回去。 她反过头来责问,“怎么,嫌弃我了?” 小马哥因为是被动地喜欢她,心里确实有那么些不适应她的过于主动,所以很多时候都表现出不够积极。但此时听杨春说自己嫌弃她,便不能不回应,只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嫌弃你的话,那还来见你?” “那你带我到你家里去。”说时拖着小马哥要走。 小马哥实在是没有心理准备,说,“还是去外边住吧。”说时往宾馆走了去。 第八十四章 明天,七点。小马哥起了床,正洗漱要去公司。听见杨春在床上打着电话,隐约听见请假什么的,想这小妮子真他娘的有种,和男人睡了也可以成为她用来说服自己的请假的理由,不禁佩服起她的英明神武来。遂笑问杨春,“怎地又肚子痛了。” 杨春笑着挂了电话,听小马哥问她肚子痛的事,便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发现不痛,笑着说,“没有呀,肚子没痛呢。” “那你怎么又请假了?” “我打算请假,但是还没有请呢。” “那怎么刚才听见你在说请假的事?”小马哥好奇地问着。 杨春慌张地笑着,说刚才是在给他请假。小马哥有点生气,问她事先怎么不和自己说一声,再说他也不要请假。 杨春理直气状,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这点主见都不能有了? 小马哥不想和她吵,心里烦着,问,“你给我请假,想干什么?” “我要和你结婚!” 这话,确实把小马哥给震住了。没敢回话,只装着没有听见,继续手里的事。 杨春以为自己说话轻了,所以又说了想和小马哥结婚的事。怕他没听见,特地光着个身子来到厕所门口。小马哥见杨春光着个身子正盯着自己,心里很是发毛,躲不过,只好支支吾吾而言他。 杨春哪里肯饶,说要嫁给他,并且今天就去登记。 小马哥实在是没有想过这事,心里头一片空白。想到结了婚之后,曾经和自己恋爱时的美少女变成了居家老婆子,并且身边带着一大群高高低低正流着鼻涕或哭闹着的孩子。而自己完全成了一部赚钱的机器,白天像牛一样地累了十几个小时,晚上回来还要挨个给他们喂饭或擦屁股。小马哥不禁打起了寒颤,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望着眼前暂且还算美的光着的女孩杨春。 杨春知道小马哥会有这反应,所以也不大吃惊。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要娶我?” “想,绝对有想过。但现在,还真的没有准备。” “有想过就好,那你现在就准备。给你十五分钟准备,够不够?” 小马哥很是愕然,没想到杨春这么狠毒,手段有如此的独特。无言以对,只好在心里冲自己冷笑。洗漱完毕,走向床沿,往床上倒了去。 杨春见小马哥没有回答自己,嘟着个嘴跟到床边,笑着扒到他身上。 小马哥禁不住小妮子的诱惑,便又和她尽了鱼水之欢。到了十点,小马哥被杨春半推半就地劝起了床。到外边吃了早餐,打了个的士前往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几分钟,到了。杨春挽着小马哥的手下了车,往婚姻登记处的办公室走了去。 小马哥原计划三十岁结婚,不想现在自己才二十小几岁,便要成为正式的男人。心里很是纠结,同时还在反复地问着自己,这个女人真就是自己命里的那个女人吗? 他自己在杨春的脸上确实找不到答案,找到的只是她的幸福和微笑。是或不是?若是,倒还好;若不是,那岂不是误了青春。这样想着,心里有些难受。他不知道杨春此时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估计,她此时肯定开心死了。这就好像小孩子即将得到自己心爱的玩具,但小马哥绝不愿意当她的玩具,连当她的男人都没有正式的想法。 想到自己的下半生将要无缘无故地和一个女人一直纠结下去,并且还是一个不怎么讲道理的小妮子,心里便怕起来。好在,小马哥留了一手,所以心里平静了不少。 这样纠结着到了婚姻登记处的办公室。此时已经有好多对老男女和小男女在等着。有些很亲密很幸福,有些很痛苦很轻松,想必前者是来结婚的,后者是来解除婚约的。 一会儿,到了小马哥了。 办事员先问,是结婚还是离婚。杨春因为兴奋,调儿也高了,大声说是来结婚的。 办事员听见说是来结婚的,便笑了起来,很是真诚。说,“恭喜恭喜!” 杨春道了谢,拉小马哥在对面坐了。和办事员说,请帮我们登记结婚。 “好好好,请二位先填表。”说时把两份表格递给二人。 杨春接过笔就填,并要求小马哥不要怠慢。约五分钟,表填完。办事员要二人提供sfz。 杨春麻利地递了去,小马哥却搜了全身,没有找出身份证来。杨春急了,在小马哥周身上下翻了个遍,差点没把他的衣裤给全扒了。问他是怎么回事,身份证哪儿去了。 小马哥像是很急的样子,说刚才还在呢,可能是丢了。 杨春有这婚非结不可的架式,遂问办事员,有没有什么办法。 办事员笑了笑,说提供户口薄也行。杨春并没有失望透顶,便说了些感谢的话挽着小马哥走了。 第八十五章 话说,杨春和小马哥去登记结婚,因小马哥找不出身份证,没成。出了登记处,杨春缠着小马哥回家拿户口薄。 小马哥实在是觉着结婚对自己而言还很遥远,打心底里不高兴。但不好直说,只好答应先回宾馆找找看,兴许身份证就丢在那里了。 车行几分钟,到了宾馆。二人和服务员说明来意,便进了房间。找了二三十分钟,没有找见,杨春急了,说身份证肯定是掉落水了,找不着了,还是回家拿户口薄吧。 小马哥能想象得出回家拿户口薄和父母说是拿来办登记结婚时父母的反应来。不妥。再说,那身份证还不是自己说让它出现它便出现的事。现在不让它出现,只不过是小马哥为了拖时间罢了。 小马哥没有回答杨春要他回家拿户口薄的话,只埋头找着。 杨春急着要嫁,所以恨不能立马登记完了,好了却心头之虑。她知道这小马哥不是省油的灯,长得帅,个性坏,是女人都喜欢。指不定哪天让别的女人抢了去。这些天更是越发地感觉到危机,尢其是昨天在电话里听到那么动听的女人的笑声。杨春觉着这样找下去,何时是个头,便很不耐烦地说,“就不能先拿户口薄登记了再找吗?” 小马哥不急不忙,说,“你又不是七老八十,早晚要嫁出去的。再找找。” “那你找吧。”杨春说时一屁股坐到了床上,气坏了。 小马哥又找了二十来分钟,想着再不让身份证出现,怕真要回去拿户口薄了,遂趁杨春不注意从鞋底掏出了身份证来。笑着说,“找到了找到了。” 杨春听见小马哥说找到了,便跑了来,见确实是小马哥的身份证,很是高兴。说马上去登记。 小马哥看了看手机,说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先吃了饭再说。这结婚是大事,可不能冲动,要从长计议。 杨春说吃了饭就去,从长计议不行。遂出了宾馆,找一小饭店吃饭。小马哥知道这杨春是不成功不罢休的主,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目前,虽然自己不想结婚,但并不意味着自己不喜欢她。不能结婚,亦不能因为要结婚而分手。想来想去,小马哥想到了一个办法。 于是,趁杨春低头吃饭,给谢道喜发了条短信。说是要他等五分钟打电话过来,说是有很重要很紧急的事情要小马哥马上立刻回公司。如果自己问他到底何事,就说电话里不方便说,梁总吩咐火速赶回即可。 一会儿谢道喜回了短信,问何事。 小马哥怕他不知道事态的严重,便如实相告,说是杨春正逼自己登记结婚。十万火急。 谢道喜说明白。过了几分钟,果然打来了电话。小马哥接了,按了免提,问何事。 谢道喜按小马哥之前吩咐的说了,还加了些他自创的情节进去。听上去,确实很真实很急切。 小马哥问杨春,怎么办。 杨春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傻傻地望着小马哥,很是失落。小马哥叹着气,表示很失望,说没法,这事不能误,结婚登记随时都可以,也不急在这节骨眼上。 杨春没有说话,只是很无奈地点点头,同意小马哥先回公司处理事情。 小马哥见杨春同意,心里头别提多高兴,但不能表现出来。便马上放了碗筷,用手擦了擦嘴,和杨春招呼一声便跑出了饭店。 第八十六章 出了饭店,小马哥直奔公司。到时,谢道喜和梁总们正在说着话,感觉不错,都在笑。哥们见小马哥来了,便开玩笑说小马哥真是命苦,恋爱没谈够就要结婚了。 小马哥很是不好意思,不好开口,只无奈地笑了笑。附着梁总的耳朵,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梁总,皱着眉头,摇着脑袋,说,“这事不好办,我没经验。” 哥们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起来。小马哥环视一周,寻求意见,得到的都是摇头或摆手。没法,只好在一旁坐下,发愁。 过了会儿。谢道喜走了来,拍了拍小马哥的肩,说这事惹不起,但可以躲得起。 “躲?怎么躲?”,小马哥问。 “离开中阳。”,谢道喜很是得意地说着,胸有成竹的样子。 小马哥觉得这倒是一个好办法,有些兴致,问怎么离开中阳,难道要自己辞职不成。说时望着谢道喜和梁总们。 梁总仿佛也有了主意,笑着,说,“不用辞职。” 小马哥听见说不用辞职便可以离开中阳,很是高兴,想莫不是要调离。问,是不是可以调离中阳到别的地方去工作。 梁总点了点头,说公司目前正着手开拓中阳以外的市场,扩大营销团队。 小马哥觉得这主意甚好,问梁总自己能调到哪儿。 梁总先是拍了拍脑门,像是在考虑。三秒钟后,拍着桌子说,“还没决定。但就在这两天,放心吧。” 这话,让小马哥吃了定心丸。但一想到那杨春那不折不扣的坚持,心里便起了恐慌,担心这几天要如何对付她。 梁总们看出他的顾虑,不好再出主意,只说,这两天他可以出差。 小马哥听出梁总话外之意,很是感激。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都耐心地等着。中间,杨春有打过几次电话来,小马哥接了,都说自己正在出差。杨春本想提结婚的事,但一听到小马哥说在出差,便改口说自己想他。 小马哥也说很想她,称自己正在湖北,接电话贵,等会儿给她用座机打过去。挂了,给莫洗澡打电话,问他之前代理的那种能在对方手机上显示任意区号的电话卡现时手上还有没有。莫洗澡说还有些,有何事。 小马哥便把和杨春之间的这些事和他说了。说自己现时正需要这种电话卡,目的是打消她的疑虑。 莫洗澡听这么说,来了兴致,道:“你现在知道它的真正用处了吧?”说时呵呵笑起来,说等下把电话卡的卡号和使用方法发短信给他。 过了几分钟,莫洗澡给小马哥发去了短信。小马哥按照短信上的方法找了一台座机给杨春打了过去。 杨春见手机上显示的电话区号是武汉,知道是小马哥打来的,心里踏实了些。至少证明他不是刻意躲着自己,确实是在出差。接了,说了半小时的话,要小马哥出完差第一时间去找她。 过了三天,公司开会。梁总在会上宣布营销中心拓展外围市场和扩大营销团队的决定。前期先开发长沙、娄底、永州、湘潭四个外围市场,认命刘二、刘中正、李永华、周后涛四人为外围区域经理,宣布各外围区域业务员名单。 小马哥被分到了长沙,同新来的哥们龙明一起听命于刘二。 散了会,已经是下午三四点钟。同事们都在着手准备明天下市场的前期工作,小马哥生来便是一个爽性之人,不喜欢像个女人似地将简单复杂化,外出不过百几十里地,犯不着做什么准备,所以和哥们儿打了个招呼便出了营销中心。 想着明天便要调离中阳去长沙工作,心里倒是有几分担心何蓉来。遂起步前往她的住处。 步行十几分钟,到了。见何蓉家的门正关着,想她现时可能在上班,但心里仍有希望,所以上到门前,敲了敲门。 门响三声,便听见屋里传来温柔动听的声音。 “谁呀?” 第八十七章 话说,小马哥想着明天就要去长沙,心里担心何蓉,便去看她。 到了她家门外,敲门。何蓉开了门,见是小马哥,甚是高兴,赶紧将他让进屋。小马哥问她,“怎么今天没上班吗?” 何蓉揉了揉眼睛,说:“这些天我都上晚班,现在才起床没一会儿。” 小马哥想问些关心她的话语,但张不开嘴,便一个劲地傻笑。何蓉感觉心里极度地温暖,有一股强烈地电流涌过全身,不自禁地要去抱小马哥,但怕他觉着自己轻浮,遂生硬地收回了手脚。说,“怎么舍得来看我?” 小马哥说,“我觉得你很不容易,一个女孩子没朋友没亲人,又在这陌生地方。” 何蓉很是感动,眼泪在眼框里打转,强忍着,望着小马哥。 小马哥不知如何是好,也看着眼前这动人的姑娘。两人就这样呆呆地站了良久,外边突然响起汽车的喇叭声,惊醒沉醉中的何蓉。何蓉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想起小马哥正站着,遂请他到床上坐。 小马哥笑着到床上坐了,她遗留在床上的体温倾刻间流向全身,所以很是舒服。道:“我明天要去长沙了。” “是去出差吗?” “不是,是要调到长沙去工作。” 何蓉有些着急,问:“你要去长沙工作多长时间,什么时能再调回中阳?” 小马哥摇着头,说:“何时能调回中阳说不准,这主要看领导的心情。领导心情好了,就调回来了;领导若是心情不好了,那就长期在外了。” 何蓉不懂,不知道小马哥指得这领导原来就是那敢爱敢恨的杨春,遂问,那何时领导心情能好? 小马哥笑,觉着这小妮子很是可爱。何蓉见小马哥没有回话,便不再追问,望着他,问能不能带自己一起去长沙。 小马哥听她这么说,心里还真是有这想法,但转而一想,不妥,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不知羞耻了吗?好不容易躲了一个疯丫头,接着又领着个b子双飞。想着,狠了狠心,说:“不行。” 何蓉知趣,不再说跟去长沙的事。 二人又聊了半小时,小马哥见时间不早,欲起身告辞。 何蓉拉着,说没事,自己上班还早,只想和他多说说话。 小马哥是条真汉子,果然躲不过美女关,遂又坐回去。问起她的身世来。 何蓉叹了口气,在小马哥的旁边坐下。说她的苦难的人生和无奈的世界。 她说她出生在四川成都的一个叫大山的小山村,家虽穷,但一家三口倒很幸福。她有一个快乐的童年。不幸,到了十五岁,母亲肝癌晚期死了;十六岁,父亲从山崖掉下摔死。叔叔以照顾她为名,接收了她家的地、她家的屋,还有栏里关着的两头猪,顺带接收了本可以独立生活的何蓉。不想,没几天,叔叔婶婶便对她不客气起来,动不动就恶言相加,就连他们家的小崽子们也跟着欺侮她。她想要逃离这个不再属于她的家,所以轻信了同村一个说是在湖南做大生意的男子的话,跟着来了湖南。 不想,此人所谓的大生意,便是组织漂亮年轻的女孩子卖淫。她死活不从,便招来他们的毒打。 何蓉说着流下了伤心的眼泪。小马哥欲安慰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些听起来像传奇,但此刻,小马哥无比地相信。 何蓉说,直到那天遇见小马哥,才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这话,小马哥很是感慨和感动。不想,自己活了这么几十年,能成为别人活下去的希望,突然觉着自己仿佛高大了不少。遂伸手搂着何蓉的肩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亲吻着她的额头、面颊、嘴唇、下巴、脖子…… 第八十八章 明天,小马哥收拾收拾,和兄弟们坐十点开往长沙南站的汽车。 车行两个半小时,到达长沙。找一地儿,吃了饭,刘二刘经理吩咐哥们随他去市里先找一宾馆暂住,说这车站旁的宾馆贵且条件差,等租到办事处再搬。 刘二领了哥们提着行李挤上了公交车,约一个小时在候家塘站下车,步行二十几分钟的样子,在一家名为刘家大院的宾馆停步。进了,一酷似刘二的老头儿迎了来,把哥几个让进服务台,问要开什么房。 哥们拿不了主意,问刘二,刘二伸出三指头。哥们好像明白了,遂和老头儿说开一三人间。老头不信,故伸长了脖子问那正躺在沙发上的刘二,“二子,不是开三间吗?” 刘二听这话,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哥们,嘴对着老头子,道:“三间!” 老头子麻利地给开了三间上房,房价一百八十一间。说不带空调亦不带电脑,低碳环保光线好,住的就是个环境。 哥们交了钱,领了房卡随着老头儿上了楼。 到了黄昏,刘二打电话叫哥们下楼一起到外边吃饭。哥们饿了,迅速下了楼,却不见刘二人影,便等。过了四五十分钟,刘二领着几个女孩子来了,介绍说是他的妹妹。哥们肚子空着,还真没什么心思想吃饭之外的事情,所以没怎么看那些姑娘的脸便出了门。 刘二要了辆的士,和他的那些妹妹们上了车。车行前,把哥们叫到近前,吩咐二人坐多少路公交到什么站下车,往北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那个叫长沙王的饭店,他们在808包厢等。 小马哥实在是饿得不行,亦看不惯刘二这非正常人能干的做法,道:“为何不打车呢?” 刘二一脸的难看,真他娘的猪狗不如的表情,说打的可以,但不报销。 小马哥不解,遂问他怎么打的。 刘二很是神气,扯着嗓子,“我是经理,你不是。”完了吩咐司机开车,那的士便驮着他和他的妹妹们冲了去。 哥们实是气不过,根本不想去,但转而一想,不能光便宜了这小子,公司的钱,不吃白不吃。遂按照刘二说的,上了公交车。摇摇晃晃半小时,到了。哥们下了车,便直奔那长沙王而去。行了半小时,见着了那气派的饭店。 二人进了,问服务员808何在。服务员领着哥们七拐八拐,约摸半分钟,到了。二人推门欲进,见那刘二正和他的妹妹们还有几个留着锅盖头的男子喝着小酒,吃着菜。众男人不认识,便大声问,“你们他妈的谁呀?” 哥们很是气愤,但不好发火,忍着。龙明不作声,只在心里骂人,小马哥受不了这气,所以也大声喊,“刘二刘经理在吗?” 刘二这才知道哥们来了,从那人堆里探出个头来,对他那些哥们说,“是我两个手下。”转而冲小马哥们招手,“进来吧,饭都要吃完了。” 哥们进了来,找不着坐的地儿,在心里骂刘二猪狗不如,眼盯着他。 刘二大概是觉着实在是过意不去,便要那服务员赶快去加两条椅子来。哥们坐了,实在是没什么心思和这群王八蛋久呆半秒钟,遂光吃了几口干净饭,拍了屁股走人。 明天,大清早刘二便要哥们出去租房子。吩咐如下:一是房租要便宜;二是房子要大;三是房子要交通方便;四是要有四张床;五是要有锅碗瓢盆。 哥们心想,这房子恐怕不太好找,便问他可有合适的。 刘二胸有成竹,满意地笑着,要哥们先出去找找再说,租房子的事大意不得。 哥们领命而去,在长沙城里转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回到刘家大院,刘二问,可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二人直叫苦,说这房子太难找,主要是不熟。 刘二说哥们讲得有道理,主要是不熟,熟了就好找了,要哥们再找几天看看。 于是哥们又接连找了三天,一无所获。正烦着,刘二突然说找着了,就在这刘家大院。兄弟们早知道他心中有目标,但不曾想这房子便在他们天天住的地方,遂生出好奇来,问是哪个房间。 第八十九章 话说,刘二要哥们去找房子,哥们连着找了四天,没找见。正烦着,不知道刘二这鸟人裤裆里装着啥蛋。不想,刘二说找到了,而且此房就在刘家大院。哥们很是好奇,便问是哪一间。 刘二拿出钥匙,领了哥们去看房。先是由客厅往西走到尽头,然后再往右拐,前行几步,见地面突然出现一窟窿。近了,发现这窟窿原来是一通往地下的楼道口,刘二领着由此进入。在灰暗的光线中下了二十来个台阶,到了一道铁门前停步,刘二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暗黄的灯亮了。好不容易,钥匙进了锁孔,门开了,灯亮了。 看见,房子里摆着些简单的家具,像是刚收拾过。刘二说这屋是三室两厅的,什么都有,就差没住人了,等哥几个住进去,这便是家了。 哥们在屋里转了转,发现果然有四张床,厨房里摆着些洗好的锅碗瓢盆。刘二问满不满意,哥们心里甚是不满意,但又烦着找房子,更主要的是不愿和他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多生意见,便说这事他说了算,他是经理。 刘二听了这话,心里高兴,还真当自己是领导了,所以显得他的屁股都比平时翘了不少。他挺了挺腰杆,昂着头,说,行,那上去和房东谈谈价格,谈好了就租下来。说时往门外走去。 出来时,那老头儿早就恭候多时。见哥们走来,便笑着贴了来,边走边用他那很不地道的普通话问,“满不满意?” 哥们不可置评,要他问刘二刘经理。 老头儿摇着头、摆着手,说二子是他儿子,所以二子做不了主,这事得问二位。哥们听说这话,不吃惊,老头和刘二这点关系全写在他们的脸上了,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似地。除去性格上的不同,外表上这刘二完全是年轻时的老头,同时也不难想象得出刘二老了时的模样不会和老头差到哪里去。 龙明不作声,望着小马哥。小马哥实在是讨厌刘家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作风,不耐烦地问老头儿,“多少钱?” “一千五一个月,不含水电。” 这价位实在不怎么便宜,哥们心中极不爽,但不好直言,便同意了。 下午,签了合同,交了钱,正式入住地下室。 明天,刘二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叫醒了哥们,说是要开始工作了。哥们一时没有适应这地下室的黑暗,以为还是半夜,便问他怎地大半夜地分配工作,莫不是要去偷东西。 刘二开口便是粗话,真他娘的靠操蛋生活的主,只听他喊着,“妈个b,现在是上午九点多了,还半夜?都给老子起来!” 哥们实在是受不了这鸟人如畜生似地嚎叫,遂摸索着开了灯,起了床。洗漱完毕,到客厅等着。 等了十几分钟,刘二从厕所里出来,没洗手便直向哥们走来。小马哥原以为他定是急于安排工作,忘了洗手,后来发现他上厕所不洗手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常说人活着就要活得有个性,哥们猜想,他上完厕所不洗手和他半个月不洗澡定是他个性生活的特点之所在。所以慢慢理解了他为何能肮脏地活着。 刘二说,现时,办事处已经租好,人也休息好,该是工作的时候了。 哥们说是。他便接着他的讲话,等讲话过足了瘾,便开始布置哥们儿的工作。给哥们把长沙一分为二,五一大道以北和大河西归小马哥;五一大道以南归龙明。工作内容便是登记区域内所有药店的信息,包括店名、地址、电话、店长姓名以及进货渠道等,要求哥们每天拜访五十家药店为任务。等吩咐完,便要哥们出发。 第九十章 哥们摸索着出了地下室,顶着烈日步行在省会城市长沙的大街小巷。累了,找一棵歪脖子树歇歇脚;渴了,买一瓶一块钱的神泉庄田;饿了嘛,找一家看上去较为简陋的小饭店,点上一个八块钱的菜,狠狠地吃几大碗饭。店家心痛,所以收钱时老大不高兴,说是要加一块钱的饭钱。小马哥很是不好意思,但有着和店家一样的心情,不同的是,店家心痛他锅里的饭,小马哥心痛店家要加收的那一块钱人民币。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加这一块钱。一时僵持不下,小马哥只好说,往后常来店里吃饭,常来照顾生意。 店家听这么一说,连连摇头,说,“你快别来了,按你这样子的饭量,我这店非倒了不可。” 小马哥无话可说,只傻傻地笑了笑,付了八块钱的饭钱走人。 晚上,把白天的事情和龙明说了。龙明笑小马哥实在是小气,说自己吃了个九块钱的快餐,干了四大碗饭,店老板还乐呵呵。 小马哥觉着似乎是这样,便问他吃的是什么菜。龙明仿佛很是满足,说自己吃了白菜炒豆腐干,好大一盆。 听这么说,小马哥差点没笑晕过去。和龙明说自己吃的是芹菜炒牛肉,店家外送一白菜汤。龙明分得清牛肉和白菜为何物,遂不再言语,在心里大呼上当。 兄弟又聊了半小时的天,刘二回了来。开口便是要检查哥们白天的工作,哥们烦他,不大理他。刘二来了火气,发了一通火,说这是工作,他是经理。 没法,哥们只好把当天的笔记本拿了出来递给刘二。刘二接过,把二人的拜访数一一数了去,发现都不达标,便责问为何。 哥们说没有交通工具,步行确实难以达到目标任务。刘二不认这理,说这是执行不到位,任务量没有商量的余地。又装了几十分钟的领导,刘二方才罢了休,去玩他的游戏。 哥们差点没被他气晕,没了聊天的兴致,便回了各自的房间,睡了。 明天,刘二又在分不清黑夜还是白天的地下室里大喊大叫,说已经到了八点,为何还不起床去跑市场。哥们起了来,抱怨说这房子连一个窗户都没有,半点太阳光都照不进来,怎么能知道天明。 刘二很神气,说这不是理由,怎么他就能知道天明?关键是要有心,还要用心,从明天起他不再喊哥们起床。八点钟必须起床开始上班,否则按迟到处五块钱一分钟的罚款。 哥们没理他,各自整理着东西。 刘二见哥们不搭理,便自说自话,说别以为他罚不了他们的款,报销签不签字还得看他,这罚款在报销里扣。 小马哥实在是受不了了,便道:“行了刘总,知道你能耐。” 刘二正欲开口骂粗话,哥们背起包便跑了出去。出了刘家大院,觉着空气都清新了不少,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世界。 太阳那么温暖,人们那么相亲相爱。街上手拉着手的恋人,互相交耳说着些什么,传来一阵阵欢笑。小马哥不禁思念起自己的恋人来,美丽动人的喻彤、放肆大方的杨春,还有那欢喜却不敢爱的何蓉。 他很想给她们打电话,却不知道要打给谁,这样,倒感觉到些许痛苦。正郁闷着,电话来了。接了,是何蓉。正欲问她这些天怎么样,她倒先问起小马哥的近况来。 小马哥把这些天来的经历和她说了,她直骂那刘二真是王八蛋。她说自己此刻正在长沙。小马哥觉着很是奇怪,前两天还在中阳,怎的突然空降长沙了,问她在哪。 何蓉说刚到长沙,现在在长沙汽车南站。小马哥要她在那别动,自己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小马哥打了的士直奔南站而去。到时,她正站在售票厅往外四处张望。见小马哥到了,喜出望外,立在原地极开心地笑着。问她怎么突然来长沙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何蓉呵呵笑着,说自己把中阳的工作给辞了,要到长沙来发展。 小马哥问,“为何来长沙?” 何蓉很认真地说,“因为你在长沙,所以我就来了。” 这话,小马哥很是高兴。但心中仍对她的过去有着很深的顾虑,所以尽量克制冲动。何蓉似乎看出他的心思,便和小马哥说,“放心吧,我不会粘着你的。” 小马哥没有回话,只笑。站了会儿,提了何蓉的行李向刘家大院而去。 第九十一章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小马哥领着何蓉进了刘家大院,要她先到自己办事处住着。何蓉很是高兴,但转而一想,怕他觉着自己轻浮,所以立志要独立生活,并且要尽量展现自己的自强来。所以,很委婉地推迟了,说,“不了,我还是先住宾馆。等租了房子,你再帮我搬家。” 小马哥点了点头,领她在老头儿那里开了间房。二人在房里聊了几十分钟的天,想起刘二定的任务,便和何蓉说自己得马上出去工作,要她独自在房里休息。 何蓉实在想和小马哥多呆些时间,所以要求一同前往。小马哥面露难色,何蓉知道他的难处,便说,“放心吧,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你见客户,我在外等着。” 小马哥听这么说,实在是不忍拒绝,便带她出了宾馆。 到了晚上,刘二照旧检查哥们儿的工作。少一家都不行,非说你一通不可,毫不留情面。他是经理,哥们只有忍着,但他们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爆发的。明天,或后天,指不定哪天。 过了些天,何蓉在附近酒店找了份收银的工作,又在刘家大院附近租了间房子。她觉着小马哥不能常住在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便劝他搬去和她同住。开始,小马哥觉得一个大男人要投靠一个女人,而且之前还是当过b子的女人,实在是过不了自己面子那一关。后来,发现她真是有非凡的动人之处,并且又喜欢自己,便和哥们龙明打了个招呼去了。 没几天,龙明挨不住了,辞职走了人。小马哥以为在科伟公司是有发展的,同时他也曾发誓要干出一番成绩,所以决定继续坚持下去。 这样,小马哥在刘二手下痛苦地又干了几个月。好不容易盼来了新的同事,以为可以过得轻松些了,不想那刘二傻子更觉着他是经理了,动不动就骂人,爆粗口,真他娘的畜生。 小马哥实是忍无可忍,便和他顶了起来,骂他王八蛋。 刘二听手下不敬,那火更烧得旺了,脱了衣服,光着上身要干架。 小马哥此时,正打算不干了,所以想也没想,便冲了去给刘二他娘的一嘴巴。刘二吃了亏,那肯饶,抡起拳头向小马哥打了来。刘二牛高马大,又没什么文化,打架指不定会出哪一手。小马哥若真打,还真不是刘二的对手,所以面对他打过来的重拳,不能硬接。想办法已来不及,急中生智,操起背包挡在胸口,这一拳软着了陆。不解恨,继续扭打。 打了几分钟,各有伤痛,没人劝架便慢慢没了打架的兴致,远远地坐着对骂。等骂累了,小马哥拍拍屁股去了何蓉住处。 晚上,梁总打来电话,问了白天打架的祥细情况。批评了小马哥几句,要他明天打好包回中阳。 何蓉问是不是被炒了。小马哥摇头,说应当不是,领导只说要他打包回中阳,没说打包走人。这样,她倒担起心来,怕小马哥又要离开自己身边,宁愿他被炒,这样便可以一起在长沙发展。 小马哥笑了笑,搂着她睡了。 明天,送何蓉去了酒店上班,自个收拾好行李回中阳。 下午,到了公司。梁总们早已等候多时,见小马哥到来,便起了身,开着玩笑,喊他马总。小马哥也笑,嘴里喊着梁总和谢总。 梁总们要他在近旁坐下,问他近几个月在长沙的情况。小马哥一想起这几个月在长沙的过往,心中极为不快,痛恨那刘二,骂他是坨屎。 梁总们身为职业经理人,有着较好的修养,所以听不得关于屎和尿之类的词语,便摆摆手要小马哥注意修养,说,“我们都是有文化的人,注意修养注意修养!” 小马哥笑了笑,拍着后脑门,说自己对这刘二实在是没法修养好,非对他用些粗鲁的词句不能解心头之恨。 这话,领导们确实觉得事态的严重性,便要小马哥前前后后,把在长沙的一切事情道来,包括拉屎撒尿。并称一定公正评判,秉公处理。 小马哥见梁总们如此关切,便把这几个月在长沙的所有事情说于他们听。 听完,梁总们无不咬牙切齿、捶胸顿足,宽慰了小马哥一番,表态定要严惩这不仁不义之徒刘二。说小马哥舟车劳累,先回去休息,必定给予他工作上妥善的安置。 小马哥谢过梁总们,领命回去。出了公司的门,正欲上车,被人堵了。 第九十二章 话说,小马哥到了公司,和梁总们谈了话。梁总怕他劳累,便要他回去休息。小马哥告辞领导,出了公司的门,正欲上车却被杨春给堵了。 小马哥心里甚是惊奇,想这小妮子真神通广大,怎么这么恰当就把自己给撞上了。笑着问她,“我的美女,你怎么来了?” 杨春不回话,很生气的样子,对着小马哥又是打又是踢,说为何这么几个月来一直躲着她,不想结婚可以和她直说。 小马哥陪着笑,叫她少奶奶,这儿人多,别在这儿瞎胡闹,别人看着多不好。 杨春要笑,强忍着,说,“不许叫奶奶,要叫妈。” 小马哥看了看四周,无人在近旁,便立了正,敬了个军礼,喊杨春干妈。 杨春终于没有忍住,哈哈大笑,跟着小马哥便上了车。到了老地方,坐了,问小马哥为何这几个月躲着她。 小马哥说自己实在不是有意要躲着她,确实是工作太忙,其实很舍不得她,梦里头都想着和她一起玩。 杨春不信,问,“那你为何这几个月都不露面?” “忙呀,真是没有空来见你。” “是吗?是不想和我结婚吧?” 小马哥说不是,并起身向天发誓,说他若是不想和杨春结婚,这辈子找不着老婆,就是找着了,也是个丑八怪。 杨春听了小马哥发的这誓,很是纠结和恐慌,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说算了算了,干嘛还发誓呢,发誓若真灵的话,那还要警察做什么。 小马哥一本正经,说:“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杨春不解,问这是何意思。 小马哥以为这小妮子是真不明白,遂把刚才那话翻译成通俗的中阳话说了一遍。杨春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差点儿没瘫了,望着小马哥,捧着头。小马哥以为她头痛,便问是不是感冒了。 杨春笑了起来,说,“被你气死了,你肯定是故意的。” 小马哥说不是,自己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故意气她,这天地为证。 “既然这样,那我们明天就去把结婚给办了?”说时望着小马哥,见小马哥脸色突变,便转而戏称刚才是自己在开玩笑,结婚的事是不能强求的,既然他不想,那自己也不去想,一切顺其自然。 小马哥望着杨春,有点不相信她的胸怀,但相信她的x。 杨春先是笑着,突然变严肃,道:“至于你信不信,我反正信了。” 话一出,二人哄然大笑,回到了从前的那种感觉。便问杨春,怎的今天这么巧在公司门口遇见,是不是科伟有她的间谍。 杨春将右手食指置于嘴前,“嘘,这是秘密。” 这样,小马哥也不好再问,料定这小妮子是和自己同事有联系,心里多少对她有点佩服。 又聊了些时间,吃了饭,到另一老地方开了房,晚上互相搂着睡。 过了几天,梁总们和小马哥谈话。说长沙的事他们已经调查清楚,小马哥错在小处,所以不予处罚,但一定要引以为戒,继续发扬优良品行。 小马哥很是感谢领导们的明察秋毫,表示一定好好工作,努力挣钱。 梁总们很是肯定小马哥的进步和以往的成绩,说要安排他到常远去上任地区经理,开发大好湘北市场,做出一番成绩来,好报效祖国。 小马哥领命,说一定不负领导的期望。 梁总们很是高兴,要小马哥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即刻上任常远。 明天,小马哥背着包,怀揣着公司拔付的五千块大洋市场费用出发。 第九十三章 下午,小马哥先到了长沙。见了何蓉,把在公司里的事情和她说了,何蓉很是替他高兴,说凭他的能力早该独领一方了。 小马哥也觉着高兴,说是要庆祝庆祝,便拉了何蓉出去买东西。 晚上,二人搞了好些平常不怎么舍得吃的菜,备了几瓶上好的二锅头,很是热火地吃庆功饭。小马哥举杯,感谢何蓉的陪伴,何蓉含着泪水一饮而尽。何蓉举杯,感谢小马哥给了她幸福,小马哥满怀愧疚小咪一口,说他很对不住她。 这样一来二去,小马哥和何蓉喝高了,借着酒性,没命地放肆了一夜。 明天正午,小马哥醒来,发现满屋子都是她们扔的衣服,何蓉和他赤l着躺在桌上。她是多么的美丽,嘴角还荡漾着甜甜的微笑;而她的洁白的身子,亦是那么的光艳照人。他想轻轻地抚摸,却不敢,怕一不小心把她弄醒。 此刻,他完全忘记了她曾经是b子的身份,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位圣洁的仙女。他知道她的心灵是极美的,极纯洁的,他希望她永远不要变,就这么好、就这么纯洁下去。 突然,小马哥想起了喻彤,想起了这个曾经让他着了迷、碎了心的美丽女人。 自那次深圳回中阳后,小马哥更深地爱上了喻彤。每天都要打电话聊天半夜过后,谈到了结婚,谈到了生子,也谈到了生活。喻彤说将来一定要嫁给她,帮她生一大帮孩子,等他们大了天天围着二人转,完了还有一大帮小孩子围着管叫爷爷奶奶。小马哥亦说一定要娶她,要她给自己生一大群孩子,生五个就成立一个篮球队;生十一个就成立一个足球队;若超出十一个,就组建成军,旗号马家军。按排的编制,自封排长,喻彤为排副,着统一服装,每天加以操练。 可是没几月,二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变化。先是通话次数慢慢减少,时间也慢慢变短。甚至好几天都难得通上一次电话,喻彤不是说忙便说没有听到。忙点好,说明工作顺利,可是有几次,正通话,模模糊糊听见对话那头有男人在催她上床睡觉的话,甚至还能突然听到她因为强忍着而发出的压抑着的娇喘声,接着便是找个理由挂断。小马哥知道她变了,心中无比地痛,但宁愿相信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幻觉,所以对她仍抱有很大的希望。 突然有一个晚上,近零点时分,小马哥电话响起,见是喻彤来电。接了,没人说话,只听见那边传来一阵阵男人的喘息和着女人娇弱sy的声音。 这一夜,小马哥痛哭到天明。心想着可能不是她,可能不是喻彤。便给她打了过去,通了。小马哥问她,昨晚是不是不小心拔出了他的电话。 喻彤先是啊了一声,尔后问,“你是不是听到了?” “是的,我听到了,但那个男人不是我,是不是?” 喻彤得知小马哥已经知道她们的事,便不再隐瞒,和他全部说了。说那男人便是她的老板,一个真心爱她的好男人。 小马哥笑了笑,说,“还是一个很有钱的老男人。” 喻彤无语,说对不起他。 小马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无所谓地摇了摇头,说了再见,挂了电话。 到如今,小马哥的心还会有些痛的感觉,但已完全没了当时的那份气愤和恼怒。看着眼前的何蓉,多么干净的一个女人,一个为了自己从了良的b子,小马哥心中又升起了对爱的渴望。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的只不过是一棵歪脖子树,得到的却是整片的森林。 他轻轻在抱起何蓉,把她小心地放到床上,然后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 第九十四章 下午,小马哥带着何蓉去了网吧。先是了解一下常远的风土人情,还有市场动态,尔后查找了一下当地有哪些药业公司和连锁药店。逐个进行了了解和分析,心里有了些概念。 小马哥认为,这做市场,就等于是打仗,不但要有好的装备,还得要有好的战略和战术。现时,药品营销竞争实在是惨烈,有条件的厂家高空广告投入,靠重金打砸市场;而像科伟制药这样的小厂,一做不起电视广告,二开不起医生和护士们的红包钱,只能实打实地靠人海战。城市越大,小厂家越难有生存空间,营销越难开展。只能另寻它法,小马哥想到了农村包围城市这么一个战略来,仔细分析,确实行得通。便打算先以县级城市为驻点,以乡镇为主要的进攻方向,一个一个乡镇铺开,然后再战县城。等所有的县城都稳了,再回到市里。 这么想着,便和何蓉说了,何蓉觉得不错,小马哥便做了份书面计划。完了,这才出了来,到超市买些日常用品。 晚上,大早便睡了。一是为了更充足地养精蓄锐,二是为了能尽可能多地尽那鱼水之欢。到了明早,精神满满地向着常远出发。第一站便是那世外桃源所在地桃源县。 车行近三小时,到了。先在一宾馆住了,明天着手找房子。到了黄昏,没找见,便打算先在这宾馆住下,边工作边找。 从明天开始,小马哥便背着他那个装着样品药和宣传册子的黑色的大挎包,开始在桃源县境内的乡镇之间推销他的药品。每天大清早,由宾馆出来,到桃源汽车站坐车,到了目的地,下了,先找当地卫生院。在宣传栏找到院长和副院长,认清了人,记好了姓,进了。遇见穿白大褂的,便问某某院长在吗。 医生本能地退后两步,但见来者能完整地叫出院长的姓名来,料定是相熟的,便告知院长办公室如何如何走。倘若,院长不在,他们便会和小马哥说,院长外出办事去了。小马哥也不慌,便问某某副院长在吗。 医生见小马哥不但认识院长,副院长也还认识,便呵呵笑着,把副院长的所在祥细和他说了,并给他指了路。 每这时,小马哥总要装出很感激的样子来,冲他们笑,冲他们招手致意。 到了办公室门口,进去之前,小马哥总要理理身上的衣服,看看周身上下有没有含糊的地方,在心里喊着加油。然后敲门,院长便说,请进。 小马哥轻轻推开门,进了,然后欲将门带上。 院长见来者不认识,但见提着个包,便知是跑业务的,挥手示意别关门。小马哥不觉得意外,因为他摸出了这其中的门道,凡是心正的院长大多要求关门谈生意。这会儿,小马哥知道这院长的为人,便把门重又打开了来。轻轻笑着走了去。 院长坐着不动,伸出一支右手来,示意小马哥入坐。 小马哥先是双手递上名片,然后在斜对面坐了。说明了来意,院长点着头,问是什么药。 小马哥说这药绝对是好药,不贵效果好。 院长要看,便递了过去。院长把在手里,翻了两个转,走了个形式,问多少钱一盒,什么药材成分,有什么功效。 放在平时,这绝对是天大的笑话。一个医生,一个医院的院长,把一盒药翻了几个滚,不知道是什么药,亦不明白有何功效。但此刻,小马哥并没有笑,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工作方式。 便把药名和功效给祥细地介绍了一遍。 院长问,是药还是b健品。 “药,国药准字的,好消化,易吸收。适合中老年、妇女和儿童。” 院长哦着,算是回答。接着问,“多少钱啦?” 小马哥便把价钱给说了。院长很平静,贵或不贵对他而言实在是不重要,他所关心的是利润。便问,“进价多少呀?” 小马哥压低了嗓音,还把嘴尽量离院长的耳朵近些,说了供货价。 院长还是哦着,但脸上有了些笑意,说:“这药难卖呀,我们这儿大多是乡里人,没什么钱,打个针都还要讨价还价的。” 小马哥说:“这些都能理解,但这看病不似在饭店吃饭,三两天不吃没事,病若拖长了,会出人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院长说:“这话在理,就怕这里的人们不懂这个理,不认这个理。” 二人又聊了些时间,外边有人喊,说是要看病。院长便要告辞,说这事有空他会好好研究研究的,药确实是个好药,但有一定的困难。完了给了小马哥一张名片,说这事再谈。 小马哥听明白了他这加重了语气的研究研究和困难,便起身一同出了办公室。 第九十五章 到了星期六,小马哥给那院长打电话,说有点事情想向他学习,还望他指教。 院长问是哪位。小马哥报了家门,院长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便问:“你有何事,指教不敢,但可以一起学习。” 小马哥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数,便撒了个谎,说:“我有个亲戚,一直腰痛,去了长沙,去了广州,不见好转,听说院长在这方面很有研究,所以想当面咨询。” 院长来了兴致,说:“这只是传说,谈不上什么研究,倒是曾系统地学习过,也有些经验。现在这个时候,我正在桃源,你如果有时间的话,随时欢迎到我办公室或我家里来。”,院长在说那个“或”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小马哥知道有戏,但看见天还未曾黑下来,所以说现在自己手头还有点事,等晚上自己必定前去拜访。 院长说:“行,那就晚上再说。” 这样,小马哥做了些准备。买了两条上好的香烟,一盒上好毛尖,取了一千块钱用红包包了。到了黄昏,估摸着院长要吃晚饭了,便给院长打了电话,问他在哪儿。 院长说了地址,怕小马哥找不到,特意吩咐到了某银行就打他电话,他家就在这银行后边,他来接。 小马哥打了的士,直奔院长家去。约十来分钟,到了某银行,给院长打了电话。院长说要他就在那银行门口等着,自己马上就来。 小马哥没下车,就坐在的士里等着。一会儿,远远地见院长来了,小马哥下车笑着迎了去。院长呵呵笑着,嘴里说着抱歉的话,说让他久等了。小马哥很热情地握了握院长的手,拉他上了的士。 问院长,这桃源哪里的饭好吃。院长说口味倒是都差不多,有特色的并不多。 小马哥听出了意思,便问院长哪里的有特色。 院长不客气,拍着胸脯说:“这个你可算是找对了人,我对这桃源熟得很,跟我走就好了。” 于是的士车按着院长的指引,在大街小巷穿来穿去,行了近半小时,在一名为常来客的店前停了。 下了车,漂亮的姑娘便扎堆迎了来,簇拥着小马哥和院长进了饭店。 姑娘们问二人要哪个房间,院长不接话,直接冲里边喊:“还是要秋香。” 话音刚落,姑娘们便一一散去,由后间出来两性感的小姑娘,到了眼前,温柔地挽起二人的胳膊前行。 拐了几个弯,进了秋香的房间。姑娘们扶着小马哥和院长到桌前坐下,然后笑着给二人敬了礼,退了出去。 一会儿,又进来一个姑娘,手里拿着单子,到了近前。先是鞠了一躬,然后很有礼貌地问,“两位老板,请点单。” 小马哥摆了摆手,笑着冲院长,说:“这事由领导定,我自己完全看不懂。” 院长哈哈笑,接过单子,看了看,点了好些吃的喝的。然后还吩咐姑娘,要好好照顾小马哥。姑娘点头说是,然后退下。 约莫过了几分钟,两个披着薄纱的丰满姑娘各端了个木盆进了来。到了桌前,轻轻地把木盆放到地上,然后席地而坐,把木盆轻轻移到小马哥和院长脚前。抬起头,冲她们的客人很深情地笑着,说,“老爷,容奴婢帮您洗脚。” 小马哥这才明白,原来是要洗脚,便笑,说,“请洗。”说时把那双脚尽量放到姑娘的胸前。 姑娘轻轻地抬起递过来的脚,脱了鞋和袜,放进木盆里,然后轻轻按了桌脚的红色按钮,音乐响起,便开始了她们的工作。 小马哥第一次感受这种服务,周身上下无不兴奋和舒服,而眼前的姑娘又是那么的动人,透过那层薄纱能清楚地看见她那欲露还羞的大胸部。遂在心里感慨不已,骂那院长真是腐败到了家。 那院长,此刻正死死盯着他眼前的姑娘,脸上荡漾着五颜六色的神情,完全忘记了小马哥的存在。 这时,门外传来轻脆的三响敲门声。院长像是突然回归,习惯了他在卫生院的哟喝,所以很自然地便喊道:“请进!” 门开了,几个同样穿着薄纱的女子端着大碗小碗进来。轻轻绕过小马哥和院长,将菜放在桌子中央,摆好,笑着说,“老板,菜已上齐,请慢用。”说时俯身敬礼而去。 院长反客为主,提起筷子领小马哥吃菜,轻轻问感觉如何。 小马哥笑,点头,说这真是神仙般的生活,舒服极了。院长笑,像个很有见过世面的大人物,说好戏还在后头。果不然,门响三声后,又进来两位绝世美女,都自称秋香。 小马哥纳闷,问那姑娘,怎么的两个都叫秋香。姑娘笑,说有两位唐伯虎,那自然就有两位秋香。 “那照你这意思,我们要是有八个人,你们来的八个姑娘都叫秋香?” 姑娘们笑着点头,迈着神仙步走来。到了身则,半蹲着起了个清朝请安的礼。礼毕,分站于小马哥和院长背后,开始按摩捶背、沏茶倒酒、盛饭夹菜。 吃着,小马哥把那上好的两条好烟和那上好的毛尖双手递给了院长,提起那药的事来。 院长说,这事没问题,他一句话的事,只是这个费用方面还是要说清道明才好。 小马哥见院长如此爽快,说费用方面没问题,只是不知道院长是如何考虑。 院长笑了笑,说:“你这个药,厂里利润高,我们医院挣不了几个钱。” 小马哥问,“多少费用合适?” 院长没有直接回答,只说前次有一个厂家,也是生产这种药的,提出十块钱一盒的费用,因为当时看不顺眼那业务员,所以没有答应。但和小马哥有缘,所以有兴趣合作。 小马哥觉着这院长确实心黑,一盒药卖他医院才十九块八,他就要十块的回扣,所以很是为难。不知如何是好,那院长发话了,说,这羊毛是出在羊身上的,他绝不会让小马哥陪钱。 这话,小马哥放了心,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便又把那一千块钱的红包递上,院长接了,当场拍板,说明天签合同。 小马哥连敬了院长三杯酒,又说了些话,开了些玩笑。 等到吃完,洗脚的给二人擦干了脚,穿了鞋袜,行了礼退下。秋香们问要不要入洞房,小马哥不懂,也不好回话,便望着院长。见院长极有兴致的样子,便冲着秋香们点头示意。秋香们喊了喏,便挽着二人的胳膊起了身,轻轻道:“相公有请!”说时扶着小马哥和院长出了包间,往别处走去。 第九十六章 明天上午十点,小马哥和那院长签了合同,约定供货价为二十五块八,结款方式为每月最后一天结清。首次进货数量为一千盒,往后按需拿货,随叫随到。 又聊了些话,小马哥起身告辞。院长将他送到门口,附耳问那回扣如何处理。 小马哥笑着,也附耳和他说,十块钱一盒,结货款当天以现金的形式返回。院长很是满意,但转而一想,这现金太显眼,便说还是直接把那钱打到他银行卡里为好,他有短信提醒。 小马哥说,这样最好,大家都方便,明天就送货到医院去。 到了明天,送了几大箱货到了卫生院,院长说为了避嫌所以不相见,便叫了人来接了货、给办了手续。到了中午,也不出面,只吩咐一老中医领了小马哥到食堂去吃饭。 由医院出来,这事便成了。但也有没成的,遇到个别清廉院长,那还真是没有办法。却不能放弃,所以只得放了长线,准备慢慢钓这条大鱼。 通常,只要乡镇卫生院进了药,那些当地的药店便会拿货,并要求除了卫生院之外独家经销,这样,那些从卫生院流出来的处方便只能在他这儿买到医生开的药。小马哥说独家经销可以,但得完成月任务量才行。店家自信满满,便签了合同,付款一次性进了几十盒。 大多数药店进货不按正规程序来,只要这货能挣大钱,便不会理会政府倡导的法规,只要能随货提供药厂盖章的收据和正规文件便行。但也有那么些怕死店家和卫生院,非要那正规药业公司开具的发票不行,并且发票必须为他家药店或卫生院的行头。为此,小马哥特地找了常远最为有实力的药业公司——德天药业合作。每遇要正规发票的,便出钱把货先从德天药业公司买出来,然后拿着打着店家或卫生院行头的发票去送货。 转眼过了几个月,小马哥在常远的销售有了很大的进展。每天跟单、送货、公关忙得拉泡尿都没时间,遂向公司申请增加人手。 公司说现时确实没有可以调动的人,正想办法充实营销队伍,并要小马哥自己解决人手问题。小马哥知道指望公司无望,便自个儿在常远的人才网上发布招聘信息,谁知,一无所获。正愁得慌,便去上网聊天。上了线,见谢道喜问他工作的近况,这才想起他已经离职许久,如若还闲着无事,实为不二人选。于是,和他说了目前常远的市场近况,称湘北形式一片大好,就差人手了。 谢道喜说自己就是合适人手,能否投身门下。 小马哥说热烈欢迎,等自个儿把这事和梁总们汇报之后,便会尽早通知他前去上班。 谢道喜很是感谢,说自己这几个月来,闲着蛋痛,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真够无聊的。 小马哥觉着这兄弟一点儿没有变,还是那么的吊儿郎当,说话有风趣,也有道理。但此刻,他对谢道喜所说“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这话极有兴趣,不解其意。便问,怎么晚上鸟没事,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谢道喜哈哈笑,说并非如此,是他家老婆跟别人跑了,所以晚上鸟才会没事。 小马哥这会儿彻底明白了,便说等到了常远,定让他那鸟儿忙不停。 哥们儿又聊了会儿,见时间不早,便各自下了线,回去睡了。 等几日,和梁总把谢道喜的事情说了。梁总没有反对,问小马哥能否把握得住此人,若能,便用之。 小马哥觉着自己还是了解谢道喜的,便回话,要用。 第九十七章 话说,小马哥独自在湘北市场打拼,几个月起色不少。事多,人手不够,便向公司要人,公司一时半会没法安排,于是答应小马哥重新起用已离职几月的谢道喜。 没几日,谢道喜提着行李果然来了。 到了车站,给小马哥打电话,要他去接。小马哥此时正在乡下和客户谈生意,没空,所以要他自己去找那常住的宾馆。 谢道喜说恐怕找不到,桃源这么大,美女也那么多。走着去,一不小心被姑娘给勾引了去,怎么帮他打市场。 小马哥心里极喜欢开玩笑的,但客户就坐在旁边,所以不好开口,便要谢道喜自己安排,一切等他回去再说。然后挂了电话,继续和客户谈着之前的话题。一直谈到了黄昏,才结束。 到了宾馆,已经是八九点钟,因脑子里一直在想着白天那桩生意的事,竟把谢道喜给忘了。看了会儿电视,迷迷糊糊睡着了。 到了明天,天明不多时。小马哥正睡得香,突然被重重的拍门声给吵醒。问是谁。 谢道喜大喊大叫,小马哥这才想起他来,遂飞也似地跳下了床,开门,问他怎么现在才找了来。 谢道喜说不是自己现在才找了来,是打了他一晚上的电话,都没打通,还以为小马哥出意外了,差点儿没报警。 小马哥说不可能呀,自己电话一直不都开着的吗?怎么可能打不通。 谢道喜埋怨,说,你打我电话试试。 小马哥拔了,原来是自己的电话已经欠费停机,便很不好意思,说这事全怪自己大意了,害他找了自己一个晚上。 谢道喜说自己没有那么笨,他也是天亮才起了床。 这样,小马哥没那么感觉惭愧,转而觉得谢道喜平常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的就不知道给自己充了话费便可以联系得上了?问他,他说没钱,所以没给充话费。 小马哥倒更觉得对不住兄弟了,便说了些抱歉的话。问他这一晚上在哪里过的,莫不是找了哪位好心的大爷收留。 谢道喜说no,他这个人太硬,不会拐了弯去求人。 “那要不就是睡人屋檐下?”,小马哥好奇地问,满脸的疑惑。 “no!”,谢道喜惜字如金。 “车站?还是医院?”,小马哥更是好奇起来,觉着眼前的这小子底子有点深。 “nono!”,谢道喜说时摇头晃脑,一脸的得意。 小马哥实在是想不出来了,便说他定是睡人家猪栏里了,要不怎的这么早就出了来。 谢道喜笑了笑,说小马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他这大侠,定不会落魄到那地步,昨晚上他是左一个美女,右一个靓妹,好不快活。再说了,那睡猪栏的,能有他这么干净和精神? “你不是没钱吗,怎么还左美女右靓妹?” “最开始是没钱,后来把要给你充话费的钱省了,所以就有钱了。” “算你狠!”说时伸出大拇指,表示对谢道喜的夸赞。 二人又聊了几十分钟的话,觉得睡不够,便又在那床上睡了。 醒时,已经是下午一点时分。哥们一起到街上,找一小店,吃饭。聊了些关于桃源的话题,说这是一方热土,人们热情好客。谢道喜说这一点,昨天晚上他已经深有体会,此地女子确实不同于它处,但还不知道桃源的男子可也如此。 小马哥要他万不可乱讲,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何处无妓,何处无娼?桃源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市场不错,比较好做生意。 谢道喜听小马哥这么一说,也收敛了,问起销售方面的事情来。 小马哥便和他仔细说去,等吃完饭,已经交代得差不多了。 到了晚上,再和谢道喜把工作计划说了,给他安排了祥细的工作和划分出责任区,便睡了。 从明天起,谢道喜便开始了新的工作。 第九十八章 转眼,又过去了月余,小马哥回公司开月会,谢道喜留在常远继续工作。出发前,和谢道喜布置了工作任务,要求他务必尽力完成,没事多看看书、看看电视,少去寻花问柳,免得精虫不够花,腰子没力气。 谢道喜说工作绝对卖力,但夜太长,难消情长,身边不能没有姑娘,只要不犯病、不犯傻就行。 小马哥拿他没办法,知道他爱好如此。但不是很明白他说的不犯傻为何意,便问。 谢道喜不知道小马哥和那何蓉的故事,便说不犯傻就是不和b子有真感情,这是规矩。 小马哥听说过这个规矩,所以心里有些感慨,但又想听听谢道喜对男人和b子讲感情的后果,便问他,若是和b子讲感情会怎么样? “和b子谈感情,后果很严重,轻者破财,重者掉命!”,谢道喜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着。 “没这么恐怖吧?”,小马哥一脸的惊讶! “你看那蔡锷,是不是英年早逝?”,谢道喜说时很是得意的样子,他认定他的道理是真理。 “大哥,蔡锷是病故,和b子有什么关系?”,小马哥反问。 谢道喜笑,说蔡锷英年早逝正是和妓女有关系,而且关系重大。问小马哥,是否知道小凤仙,又是否知道小凤仙是民国时期京城名妓? 小马哥说知道,并且知道这小凤仙就是蔡锷大将军的红颜知己,到今,仍在传唱他们的爱情故事。可大将军之死,和小凤仙实在是扯不上任何关系,便指责谢道喜不要杜撰。 谢道喜说,表面上是没什么关系,可实际上有直接的关系。于是把他那些道听途说来的理论,还有他本人的推理、迷信一本正经地和小马哥说了,断定正是小凤仙的出现,才改变了蔡锷将军的命运。 小马哥一时确实无法推翻他的理论,便道别而去。一路上,还在想着小凤仙和蔡锷的事,走了神,便莫名其妙地上了去长沙的车。 等到了长沙,才知道自己上错了车。想,这莫不是天意?那何蓉纵不是小凤仙,也有着同样的真情意,况且现时的她早已重新做人,这比起那些不思进取的富二代和官二代来说,实在是可靠许多。小马哥一想到每次见面时,她的神情,便打心底里欢喜、兴奋,所以想立马见到她。本想,给她打一个电话,说自己正在长沙,马上过去找她,但转而一想,决定给她一个惊喜。 于是,打了个的士,直奔何蓉住处而去。到时,门关着,她不在,小马哥便掏出钥匙开了门,进了。见屋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仿佛回到了家。他心血澎湃,极想何蓉此刻就在眼前,好抱了亲她个够。但还是忍着,没有给她打电话,只把那窗帘拉上,半躺着在那张属于他们的床上,静静地发呆,静静地回味,静静地想她。 到了五点多一点,门外果然飘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便听到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几圈,门开了。 何蓉见床上有人,吓得尖叫。等小马哥把挡着脸的书移开,她嚎啕大哭起来,怪小马哥来前也不通知她。 问她为何哭,她说因为太久没见着他了,想了那么久,终于又见着了,所以很高兴,哭了。 小马哥笑着,搂着何蓉,给她擦干眼泪。 何蓉又哭了好一阵,慢慢才停了下来,问小马哥为何不让自己去常远,为何这么久了才来看她,莫不是另有新欢。 小马哥摇头,说在长沙就挺好,他在常远条件艰苦,工作任务重,怕照顾不了她。 何蓉听了这话,又是一阵好哭,说能理解小马哥的心情,也感谢小马哥对她的感情,自己就在长沙呆着,等他。好好工作,不给他拖后腿。 当夜,二人尽情地在那屋子里欢乐,忘了世界,忘了一切。 第九十九章 明天,小马哥由长沙汽车南站坐车回中阳。到公司时,兄弟们都在,但会还没有开,哥们开玩笑说是在等小马哥。小马哥说不敢担,也开着玩笑,说肯定是领导们还在数钱,搞不好现在手都软了,大伙应当赶快前去帮忙才是。 兄弟都说是,起了身,一齐向梁总办公室挤。 梁总问怎么回事,到他办公室莫不是要聊天?兄弟们说不是来聊天,是来帮着数钱来了,怎的不见钱? 梁总问哪儿来的钱要这么多的人数,等市场做开了,一人分几麻袋一毛的硬币拿去数,现在他正有事,要兄弟们先出去,开会时再叫大家。 于是,大伙儿回到大厅,继续吹牛。 吹了大半个小时,谢总来喊大伙去开会。会上,领导们说了些客气话,说兄弟们在市场上打拼,确实是艰辛,他们代表公司向大家表示感谢。说没有兄弟们的付出,就不会有公司的发展,最大的功臣就是在坐的各位兄弟。 兄弟们都听着,耳朵受听,心里爱听,全身上下都舒服。但心里都不满足,认为这好话再动听也买不了好吃的,倒不如一人发几百块钱来得实际,所以都嚷嚷着自己有多努力、有多辛苦。 梁总说他们深有体会,所以晚上聚餐,兄弟们放开了来吃,但现在稍安勿燥,好好开会。 兄弟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吃饭,所以对晚上的放开了来吃,确实没什么期待。但不好老不识趣,便安静了下来,听老总们开他们的会。 领导们扯了些题外话,不过是些冷笑话和荤段子,等气氛活跃了,便开始入正题。把各市场的前段工作进行了点评,指出存在的问题和提出整改建议,然后又对兄弟们提出了新的要求和下月工作任务,布置了考核目标。 兄弟们听着,心里对增加了的任务有些抵触,所以都不作声。 领导们却很有兴致,会越开越来劲,一直开到过了晚饭时间,下边传来阵阵肚子的叫声,才结束了会议。 到了饭店,总经理们早已等候多时,说是菜早已点好,怕冷了,所以一直没有上。梁总们说实在是抱歉,让领导和这么多其它部门的同事等,呆会儿定要多敬几杯酒。 一会儿,菜陆陆续续上来了,兄弟们如狼似虎吃着,感觉这菜味道好极了,所以一盆菜端上桌子不出十几秒钟,便只剩飘着油珠儿的汤,服务员们无不惊叹兄弟们的战斗力之强。 等吃到七八成饱,兄弟们开始端起杯子给领导们一一敬酒。先是总经理,再是梁总,再是谢总。领导们对兄弟们敬的酒,不好意思拒绝,便很爽快地一干而尽,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就分几口喝了。 梁总不胜酒力,敬了总经理三杯,又喝了几杯兄弟们敬的洒,就说不行了。又不能扫兄弟们的兴,所以凡再有酒来的,叫谢总一一代劳。谢总酒力不错,这和他从前的工作是有关系的,据说他原来是娄底某局的副局长,无论是白的还是啤的都不怕,白的能来几斤,啤的能来几箱。谢总喝完兄弟们敬来的酒,又敬了总经理和梁总各三杯,酒量已经到了八九成,但此时酒兴正浓,还有其它部门的领导没干杯,遂又端着杯子,提着酒代表梁总和他自己跟他们喝。 又几杯白酒下了肚,谢总竟直接载倒在地,不省人事。 兄弟们急了,七手八脚把谢总横着抬出饭店,叫了的士送往市中心医院。医生见谢总面无血色,四肢僵硬,便马上进行抢救。过了好些时间,护士推着谢总出来了,已经脱离危险。医生说,醉者为急性醉酒胃出血,极度危险,晚来几分钟,肯定一命乌呼。现在捡回条命,可不能再这么喝了。 一会儿,总经理和其他领导来了,见谢总转危为安,便放了心,吩咐医生,定要用心治疗。又呆了几分钟,走了。梁总说兄弟们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他在此就行。于是兄弟们又看了几眼谢总,和梁总道了别,走了。 第一百章 明天,兄弟们又去医院看了一回谢总,谢总还没醒来,鼻孔里插着氧气,打着呼。脸上露着笑,像是梦见了什么美妙的事情。 梁总一夜没怎么合眼,见兄弟们来了,也醒了。说谢总此人厚道,是个好领导,梦里定是还在想着陪领导喝酒的事,因为这笑容和昨晚喝酒时没有二样。 兄弟们笑,问梁总医生怎么说。 梁总也笑,说没什么事,再躺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只是那胃要多加小心,一月半月的吃不了硬东西,只能喝稀的。 兄弟们开玩笑,说那最好,酒就是稀的。 梁总说那可不行,连着几个月谢总都不能再喝酒,若再喝,怕是要出人命。哪怕不死,至少也要短几年寿,多划不来。而且哥们都盼着谢总能够健健康康,多么好的一个同事! 兄弟们说正是,这事还得多靠梁总了,兄弟们要拼业绩,心有余而力不足。 梁总点头,说这是自然,兄弟们只管在外打拼业绩,家里头的事就交给他和谢总了。 又聊了十几分钟,梁总要哥们各自散去,到公司支了费用尽快下市场。 兄弟们散去。小马哥先到公司支了费用,然后打了个的士前往江北。十几分钟,到了。看见莫洗澡家的门开着,便进了,没见人,于是大喊抓小偷抓小偷。 这么一喊,那楼上突然响起了急速的脚步声,接着便是听见莫洗澡高喊,“小偷在哪小偷在哪?” 等跑下了楼,见喊抓贼的是小马哥,便知道上了当,带着笑冲哥们喊,“你就是那小偷吧?” “正是正是。”说着在那沙发上坐了下去,坐了几秒钟便躺了下去。 莫洗澡快步到了近前,问小马哥几个月不见,今日怎么突然空降到了他家里? 小马哥说不是自己空降,而是这几个月工作太忙,在常远有点远了。这回,是特意要来见识见识莫洗澡多次提到的那个姑娘。于是问,“那姑娘不会是在你家楼上吧?” 莫洗澡摇了摇头,说不在楼上,小马哥来前,才走。 小马哥叹息,说自己运气真是不太好,好久想见的姑娘怎么的还差一步就给错过了。问莫洗澡,这姑娘到底是谁,怎么老是说自己认识,却不肯说出名字来,莫不是怕他把这女孩子给抢了去。 莫洗澡说还真是有这样的担心,所以一直没肯把这女孩子的名字给说出来,但最近不怕了。 小马哥知道莫洗澡是在开玩笑,太熟,所以也跟着他那玩笑,问他为何现在不怕了。 莫洗澡说现在已经生米煮成了熟饭,并且也得到了她父母的认可,成婚只是时间的问题。这样说时,无不显示着神气来。小马哥就办不到,因为他确实佩服莫洗澡现时对结婚的渴望与热情,问他怎么这么想要结婚。 莫洗澡说自己还真是没有想过为什么想结婚,只是想结婚。 小马哥笑他,八字还没有一撇,指不定哪天姑娘跟人跑了,那不哭死? 莫洗澡表现出从来都不曾有过的自信,说姑娘的心儿和人儿都交给了他,整天像个屁虫似地跟着他,哪里会跟人跑了? 小马哥听了这话,恭喜他,说但愿如此。但也有煮熟了的鸭子飞了的,信不? 莫洗澡说信,但这事绝不会在他身上发生。 见过自信的,但还没有见过这么空前绝后自信的。所以,小马哥好奇他这么自信的原因所在,想他定是有什么绝密宝典,问为何这么不要脸地相信那姑娘。 莫洗澡不说,只得意地笑,那笑里包含着满足和幸福。 这样,小马哥似乎明白了,便问,是不是那姑娘怀了他的种? 莫洗澡说,“正是正是,真是聪明,一猜就中!” “你小子真行。不过,这姑娘肯定是傻子!” “为何?” 小马哥本想说,要不怎么会看上你,而且怀了你的种。但转而一想,都是兄弟,不能这样子说,便道:“堕入爱河的都是傻的,严重的还是疯子。” 莫洗澡笑,说这话极有道理,他就时常觉得自己有时傻,有时疯,而且都是很严重的那种,不过倒是很幸福。 “你小子还真有福了,长得怎么样?是像深田恭子还是像芙蓉她姐姐?” 莫洗澡说,自己哪里会有那么差的眼光,长得极像西施。 小马哥骂他说鬼话,西施只是传说,长得什么模样还不都是后人杜撰。莫洗澡笑,说小马哥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不知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道理,几月不见,傻了不少。 小马哥哈哈大笑,说:”自己确实笨了。但你知道西施眼里出什么吗?” 莫洗澡竟然回答不上来,一脸的疑惑,“出什么?” “出眼屎。”,小马哥说完哈哈大笑,莫洗澡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继续说着话,聊些其它的事情。约莫半小时,正说着话,门外有轻脆的女孩子在喊莫洗澡。莫洗澡答应着,便飞快地冲了出去。 第一百零一章 话说,哥们正谈着话。那门外有女子喊莫洗澡,莫洗澡说是她,便飞快地冲了出去。小马哥很想知道莫洗澡心中的西施到底是何方神圣,于是也跟着跑了出去。 不见还好,一见果然大吃一惊。 此女子,真不是心里猜的梅月经,而是那当年小马哥他们班里的班花之一的程情。程情一眼便认出小马哥来,忙上前来打招呼,说怎么几个月了都不曾看见露面,电话也打不通。 小马哥呵呵笑着,说想不到会是她。这几个月之所以不露面,是因为怕被人撞见,到外地躲债去了。想起先前莫洗澡说的话,便不自觉地往程情的肚子上瞧,没见着突起,倒替他担起心来,怕这程情姑娘万一哪天真跟人跑了,莫洗澡肯定哭死。 程情发现小马哥正看她的肚子,便冲小马哥笑了笑,尔后又望着莫洗澡笑。 莫洗澡嫌兄弟不老实,怕他多看一眼程情的肚子,那小孩子便会长得不像他了。要小马哥进去再说,站着说话,腰痛。 小马哥会意地笑了笑,说几个月不见,事情竟然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真是出他意料。 程情说这事是有点快了,说时望着莫洗澡,笑了笑。道:“这就是缘份!” 三人笑。一会儿,程情问小马哥,当真是为了躲债去了外地? 小马哥说当真是到外地去躲债,债主很凶,不躲不行。 “欠了多少钱?”程情问。 小马哥不作声,只笑。莫洗澡倒打起了趣来,说小马哥欠的可不是金钱债,是要命的债。 “要命的债?是不是杀了人?”程情说着,躲到莫洗澡身侧,生怕这话会激怒眼前的杀人犯。 小马哥听了这话,又见程情害怕的样子,所以很想笑,更想吓一吓她,便把身子往莫洗澡处移,把头伸向她,眼睛圆睁,道:“杀人?我可不敢,你敢不敢?” 程情果然小心了很多,低声细语说自己也不敢杀人,那不是金钱债又不是命债,为何要躲? 小马哥说这是秘密,她小姑娘家的不能知道,知道了就容易犯傻、犯混、犯呆。 程情不相信有这么邪乎,便问莫洗澡,他家兄弟为何要躲到外地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马哥示意莫洗澡不要说。莫洗澡不理,执意背叛,说小马哥是为了女人,而且是为了一个爱他但不知道他爱不爱的女人。 程情问:“是谁?怎么从来不曾听到说起过,怎么回事?” 莫洗澡想都没想,就要张嘴说,小马哥要他别说罢了,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搞不好要出问题。再说,其实也没什么事,就别给他添乱了。莫洗澡这才好好想了想,觉着小马哥说的话有道理,此事不能乱七八糟地宣传,搞不好这事也会传染给了程情,多惨呀!所以附着程情的耳朵,说这人就是那罗一担的小表姨子杨春,往后自然会知道了,现在不说了。 程情会意地点了点头,问小马哥这几个月都躲到了哪儿呢? “常远。” “常远美女多不?”程情说时,面朝莫洗澡。 莫洗澡一时没了主意,看着小马哥。 小马哥知道小妮子这话确实是话中有话,便不回答。程情见哥们都抹不开,笑了。 三人又说了些话,近中午,程情要小马哥留下来吃饭,她这就去下厨,一是想让尝尝她的手艺,二是借此了表她对他们几个的同学情谊的珍重。 小马哥说吃饭没问题,菜不要搞太好,免得会上瘾。 第一百零二章 小马哥先前只是看着程情好看,性感。今儿,觉着她也很能干,能烧饭,亦能扯蛋,还能生孩子作伴。 所以,当着莫洗澡的面夸她。莫洗澡也不客气,说她这个姑娘,不仅适合当情人,也很适合做老婆。“你看她,要什么有什么。” “正是正是,你怎么就泡上了?”,小马哥很是羡慕地问着莫洗澡。 莫洗澡说,“这是缘份,我人长得这么帅,找个女朋友那还用泡?岂有此理!” 小马哥心里骂他,但嘴上不说,只问怎么回事,怎么就把她肚子给搞大了? 莫洗澡听了这话,看看四周,附着耳朵,要小马哥小声点,让她听见多不好。这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怎么听这话,好像是他一个人的事似地,而且那肚子大与不大主要还是看她的不是? 小马哥说是,果然有道理,竟然相爱,那自然要有爱的证明,这肚子里头的货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没爱,哪能有那玩意儿,没爱哪能让它大起来? 莫洗澡说正是,再说了,要是女的对男的没有点意思,那还能追得上,还能有戏?想当初,他和程情是各自有情在先,尔后时不时地打打电话,发发短信,一来二去,眉来眼去,心里头就有了交往的打算。然后就交往,一交往就相爱了,成了男女朋友。 “就这么简单?”小马哥问。 “对,就这么简单。” “没什么祥细的,具体的情节?” 莫洗澡想了想,说真没什么情节,从来就是这么简单,不像小马哥那么多故事、那么多的曲折的情节。开始时,他送过几次玫瑰,后来,程情不让送了,说多浪费呀,不如把买花的钱给她买点吃的。莫洗澡想想,确实是如此,那花捧回去,插在花瓶里,能新鲜两三天,败了,扔进垃圾桶,什么也没留下。若换成吃的,吃到肚子里,转换成乱七八糟的营养,到哪儿补到哪儿。 小马哥说这是极好的,买吃的比买花好,但也不见得所有吃下去的都能变成营养,绝大部分还是变成了米田共,肥了地里的那些花花草草。 莫洗澡说,就是变成了米田共,那也还是肥了花花草草,用处很大的。 小马哥知道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但没想到竟然会大到莫洗澡这地步,所以很是佩服。附耳问他,几时得的手? 莫洗澡笑了笑,说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二人共处一室,电突然停了,接着便是一个长长的闪电,猛的一个炸雷,程情吓得跳到他怀里,所以就有了现在她肚里的孩子。 小马哥听着很是耳熟,发现是周星驰电影里的台词,便大笑,骂莫洗澡大大的狡猾。要他老实坦白,否则后果很严重。 莫洗澡说不怕,小马哥便去打他。正闹得欢,罗一担拖着他家女人朱艳进了来。哥们便停了,要二人坐。 罗一担很是高兴,说:“几个月没有看见你小马哥了,我还以为你去了月球了,怎么现在回来了?” 小马哥说不是去了月球,是去了常远,工作。问罗一担近况如何,和朱艳定是很幸福吧! 罗一担说前几天到民政局去了,把证给领了,再等些天,选个好日子,把酒也给办了,到时哥们一定要去喝酒。 小马哥和莫洗澡忙表示恭喜,说这酒一定会去。三人聊着,朱艳起身,说是进厨房帮忙。 没一会儿,菜一个接一个端上,莫洗澡叫哥们就坐,正要动筷,门外又进来一人。 第一百零三章 话说,哥们坐下,正要吃饭,门外又进来一人。此人正是要人命的杨春。小马哥见到,又惊又喜,想,怎么哪哪儿都能见到她。但此次,他不好奇,知道这必是朱艳给通的信。杨春看见小马哥像个二傻子似地冲她笑,所以也打着哈哈进了来。 到了近前,把原本独坐在一方正中的小马哥挤到边上去,挨着他的屁股坐定了,还抢了他的碗筷。小马哥又气又爱怜,没法,只好起身自个儿去重新取。哥们纷纷大笑,说小马哥怕这小妮子,姑娘们不同意,说这是爱,往后各自要学着点儿。 几人吃着饭,谈着话,好不开心。 到了下午,小马哥说是要动身去常远了,工作和任务还在身。 兄弟们不留,只说有事便去,没事玩两天也没什么关系。可杨春不高兴了,嘟着个嘴,说回中阳了也不给她打电话,要不是她消息灵通,连个面也碰不着了,问小马哥到底有没有把她当成女朋友。 小马哥被问住,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说自己天天在想着她呢,哪怕是拉屎撒尿都在想,从脚到头发尖都在想。 哥们笑他,说鬼信。可杨春信了,而且信得那么天真。但她还是很生气的,问小马哥,“竟然那么想我,为何回来不打电话给我,好不容易见上面了,为何又要急忙走,是不是要去赶死?” 小马哥说昨天才到的中阳,开了会,本想来看她,谁知那领导喝醉了,进了医院,晚了,自己也很累了,所以就在家里睡了。本来一大早就要走的,谁知和兄弟们聊天,到了现在,实在是急,下个月的任务重,人手又不够。 杨春听小马哥的话里没有自己,所以真生了气,说,“为何不打电话给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吗?怎么有时间过来看你的哥们儿?来了,也不叫我?” 小马哥被杨春逼到没有退路,想不出理由来,只好笑着。 莫洗澡见他很为难,便开着玩笑,说小马哥定是怕吃不消杨春,害怕她夜里的无偿索取。 杨春听到这话,笑了,说这话怕是要倒过来说才对,她可没有那么好的精力和那么强的欲望。 罗一担听了半天,一直不太好开口说话,但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便说,那肯定是小马哥怕时间不够,见面容易,分别难。 小马哥心里高兴,心想,认识罗一担多少年了,今天终于听见他说了一句高明的话。因此,很是感激地伸出双手握着他的手,说,“正是正是,我就是怕这个,见面容易,分别难。” 朱艳仿佛看透了小马哥的心,心向着她家表妹,带着调侃的语气说:“竟然说见面容易,分别难,那为何吃了饭就说要走了,我看你分别比见面还容易,没事一样?” 杨春觉得表姐说的极是,说:“正是正是,我又不是鬼,为何这么急着要走?” 小马哥不知如何是好,想从兄弟们那儿得到帮助。但知道此刻的罗一担肯定是靠不住了,便眼望着莫洗澡,莫洗澡也为难,只耸耸肩,转脸看他的程情。 倒是罗一担开口了,打圆场,说:“小马哥不是真的要走,肯定是想和杨春单独在一起,但不好明说,所以说要去常远,是不是?” 小马哥看着罗一担,没有开口,只笑,心里想着,这罗一担原来不傻,也不呆,难道是被朱艳调教出来了?这样想着,听出他刚才说的话也不是什么好话,但也不好说什么。所以冲着杨春笑,杨春便跑了过来,挽着他的手,说,“走,到我的家,不,到我们的家去看看。”说时拉着小马哥往外走。 小马哥不太想去,但听见说“我们的家”便很有兴致,便和兄弟们挥手道别,去了。 第一百零四章 杨春挽着小马哥的手,沿着莫洗澡屋前那条道往东走,五十米转左,走二十来分钟,到了。 进了到了屋里,发现这是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客厅里摆着比较调皮的沙发,沙发前边是玻璃茶几,茶几前是一台崭新的电视,除这些之外,还有一些看上去比较大气的家具和日常用品。 小马哥欲在那沙发上坐会儿,感受一下它的调皮。杨春不让,说要他到她的房间里去看看,那里才是整个房子的核心所在。于是一起进了她的房间。 房间果然不同,整洁大方,军绿色的被子叠成豆块状放在床头靠墙处,床头和床靠墙那边摆着些穿着军装的男女军人玩偶。 床头的墙上挂着郑伊健和陈小春,另一侧的墙上挂着鲜亮的迷彩服。梳装台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瓶子和罐子,上方的墙上贴着李小龙标准的招牌动作的照片,屋里一片阳刚之气。若不看见那些瓶瓶罐罐,真以为这里是男孩子的房间。便问杨春,为何这么布置房间,少有女孩子应有的天真浪漫。 杨春说自己就喜欢真男人,喜欢军人,豪爽的人,所以房里就成了这样。 小马哥听她这么说,心里凉了大半截,嘴里说:“那我肯定不是你所喜欢的人,唉,多着急呀。” 杨春双手搂着小马哥的脖子,踮着脚尖,对着他的嘴说,“你虽然不是军人,但你是一个真正豪爽的男人,已经达到了我爱的两个标准,已经很难得了,所以就是你了。你爱我不?” 小马哥是喜欢她的,但此刻行动会好过于任何话语,所以只紧紧抱着她,狠狠地亲她的嘴,她的下巴…… 到了明天,天蒙蒙亮,小马哥看着杨春那极好的身体,想起她的动人的喘息,便又一次花了大力气、流了大汗。这才起了身,穿好衣物。 杨春很是舍不得,但不好留,只得也跟着起了床。一直把小马哥送到车站,说了好些想念的话,抱了又抱才恋恋不舍地回去。 小马哥上了车,这是直接开往常远的车,所以在他心中多少还是有点惋惜的。他的心里已经不能完全属于杨春或何蓉其中任何一人,但现在,它爱杨春多一点;彼时,它爱何蓉多一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小马哥自己也搞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一个多情的人,但绝不是一个到处留情的人。虽然,他的心里同样爱着何蓉,但毕竟杨春才是他公开的女朋友,亦或是所谓的官方情人。这是不公平的,对何蓉也好,对杨春也好,他知道迟早要有一个了断,要有一个交代,所以他是痛苦的。 车行五六个小时,小马哥就痛苦了五六个小时,等车到了桃源车站方才不去想这些让他头痛的事情。 下了车,步行二十几分钟,到了宾馆。谢道喜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见小马哥回了来,便起了身,乐呵呵地打招呼:“哟呵,马总回来了,欢迎欢迎!” “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操蛋了,叫马总多难听。” “是咯,那叫马老板吧,不难听。” 小马哥平常不觉着谢道喜油嘴滑舌,今儿不知怎么会如此的反感,但不好明说,只不理他,把肩上的行李往那床上一扔,也跟着倒了去。 谢道喜觉得反常,猜想有事,便问小马哥是不是在公司挨批了。 小马哥摇头,说:“挨批这事,永远不会轮到我们,只会得到表扬和奖赏。” “那你为何如此的淫呆,好像我欠你几毛钱一样?” 小马哥呵呵笑,说淫呆这种病只适合发生在谢道喜身上,他这么光鲜精明的人肯定不会,只是眼前有些儿女情长之事为难。 谢道喜听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致,问是什么儿女情长的事。 小马哥见谢道喜如此的感兴趣,自己也正好想找一个谈心的,所以把他和那杨春、何蓉的三角恋爱给说了。 谢道喜听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愿说话。 小马哥不解,问光叹气,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要死了。 谢道喜又是长长叹了口气,道:“和b子谈感情,轻者破财,重者掉命。好自为之!” 小马哥第二次听到这话,心里七上八下的,所以也不再说话,只在心里头反复地问自己,到底爱着谁? 第一百零五章 哥们在常远,又辛苦了快一个月,但任务仍然艰巨。小马哥身为区域经理,理应承担一切责任,包括兄弟们的性福和福利,然而若没有完成公司下达的即定任务,福利便会大打折扣。小马哥官不大,但心却大着呢。眼见任务难以完成,只好想出一下策来,自掏腰包从德天药业公司买出五千大洋的科伟公司的药出来,这样,账面数字上刚好完成了公司的任务。 而这买出来的货只得来日再在市场上慢慢消化。为此,谢道喜极为佩服小马哥的胆量和魄力,称他为了兄弟的利益不惜损失公司的利益,实在是可歌可颂,他就办不到。 小马哥笑他,屁大点事也能称得上有魄力,要是赶明儿动静再大点,那不是要佩服到五体投地。谢道喜说正是,小马哥就是他心里的神。 “什么神?”小马哥问。 “财神,真正的财神!” 小马哥心里头开心,对谢道喜的马屁很是受用,但转而想起他开始说的不惜损失公司利益而满足个人利益的话,觉得不妥,便要他把刚才说的那话从今往后可不能再乱说了,他们只是合理地争取政策之内的利益,可不是损失公司的利益。 谢道喜笑,说是自己说错了,哥们是一起的,是死一块的两只蚂蚁。 “得了吧,你爱死一个人死去。老子回公司开会去了。”说时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完了,吩咐谢道喜一些事情,安排了工作,便走了。 到了公司,已经是近黄昏。正值晚饭时间,领导们便叫哥们跟他们一起吃饭,先做一个月会前的非正式会。明天开完月会,还会有非正式沟通,下午或是晚上。 哥们知道这规矩,所以已经习惯开会聚餐,聚餐聊天。于是都很积极地随从,仿佛这便是大伙儿每个月的盼头。公司顶头上司和老板知道梁总们好这一口,因为对他们有所期待,所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不了花几个小钱。 开始时,梁总们发出邀请,总经理便来,慢慢不来了,心里觉着没意思,嘴里说没空。梁总们也不好强求,遂不再相劝,但心里多少有点不安。想到手下一大帮的兄弟们如此拥护,梁总又很是期待,但他所期待的和老板的绝不同。 他期待的是兄弟们能够尽快成长起来,最终成为营销中心中坚力量。而老板的期待是,营销中心能够尽快给他卖出更多的货,挣到更多的钱,利润最大化。这便与梁总的期待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在某些时候,他会怀疑梁总的团队是否人浮于事。 梁总们时常强调,说营销中心是整个公司唯一挣钱的部门,也是最会花钱的部门,兄弟们都是营销中心将来的核心团队成员,等兄弟们都成长为精英,那何愁打不开市场,何愁做不大一个公司。 一会儿,到了饭店。兄弟们找一包厢坐了,各自聊些感兴趣的话。等菜上齐,领导们端起酒杯,开始讲话,谈工作,谈市场,到了高潮处,便把酒干了或喝一口。 等吃完饭,该醉的醉了,不该醉的也醉了,清醒的没几个。便付了饭钱,互相扶着回去了。 小马哥不住公司,于是和兄弟们一一道别。梁总这才想起来,还有事要说,便叫住了小马哥,上前附耳说话。说小马哥在常远做得很不错,公司考虑让他到更好的市场衡阳去,把谢道喜也带了去。 小马哥不解,问梁总什么意思。 梁总打着酒嗝,说理解小马哥的心情,常远差不多做起来了就要调他走了。其实不是这么回事,真是因为公司战略上的考虑。衡阳虽然比省内其它地区难做,但市场比较大,比常远大,比中阳大,目前还是空白市场。公司正是看中小马哥的开拓能力,才决定让他担此重任。 “那常远怎么办?” 梁总笑了笑,拍着小马哥的肩,说,“这个我和谢总自有安排,自有安排。” 到了家,小马哥无法入睡。思前想后,越想越觉着这事太冤,而领导又仿佛藏着掖着。肯定不是那么回事,这其中有鬼。这样想着,来了火气,便想好退路,打定了主意,半夜才睡了去。 第一百零六章 明天,开完会。谢总又找小马哥谈了一回话,还是说调离常远的事。小马哥知道领导们决意已定,不好理论,便问他原因。 谢总说常远准备给代理商来做,这是一件好事。小马哥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但心里想着不会这么简单,便问起这代理商的情况来。 谢总开始不肯说,后来支支吾吾,连姓谁名谁都答不上来。小马哥便笑了笑,确定其中的秘密,说,“行,那就去衡阳吧。但是我手里买的货如何处理?” 谢总兴许只听见了前半句,兴许全听见了,只是故装没听见。吩咐小马哥回趟常远,把市场上尚未处理好的事情办好,把谢道喜带回来。 小马哥笑着领命而去。 出了公司,不作任何逗留,直奔常远。等到了常远,便把调离的事情和谢道喜说了,谢道喜很是气愤,骂公司的领导,还骂他自己,怪小马哥为何不力争。 小马哥说自己已经看透了,哥们算是白辛苦了一场,再努力也是白费,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谢道喜认同,但仍不满,问,“难道就这样算了?” “那还能怎么样?”,小马哥一脸的无可奈何。 谢道喜嘴里还在骂骂咧咧,“那你花钱买出来的货呢,怎么办?” “退了吧,我想只能退了吧,还能如何?”,小马哥说完看着谢道喜,然后叹了几口气。 谢道喜点了点头,表示对小马哥的支持。 小马哥笑了笑,说这退货的事还是要谢道喜帮忙才行。 谢道喜一时没有明白,便望着小马哥,一脸的疑惑。 “你想,是我花钱从德天买出来的,我怎么好去退?他们也不会退不是?” “那你是要我去退,我好退吗?”,谢道喜说话时有些迷茫。 “当然,他们又没有见过你。你就充药店老板,说这药不好卖。” 谢道喜觉得行,便又听小马哥吩咐了一些细节和具体施行办法。等觉得把握实足了,拍着胸脯说,“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完了拉着小马哥去喝酒,说今晚是最后一晚在常远了,哥们好好醉一回。 等喝到半夜,两个人都大醉。也不知道是怎么稀里糊涂回来的宾馆。睡了。 到了明天醒来,哥们收拾好行李,直奔德天药业公司而去。 等到了,谢道喜一手提着一大件药,一手拿着由德天开出的货单,进了德天公司大门。 小马哥在外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总放心不下。没一会儿,接了谢道喜几通电话,小马哥不能进,只能一一在电话里头说要如何如何做。 德天最开始不肯退货,数目之大,觉着其中有事。便打小马哥电话,小马哥说自己不在常远。他们便打回中阳,梁总们差点儿没气死,但也没有办法,只好压住消息,控制不往上走,指示小马哥妥善处理这事,回公司再谈。 小马哥得知领导知道,明白哥们已经没有退路,所以要谢道喜来狠的。 谢道喜果然来了狠的,扬言不退货,就要一把火把德天给烧了。德天怕了,给退了货,完了还给谢道喜发了两瓶水,说是浇火。 谢道喜笑着,拿着刚到手的大洋出了德天。 哥们总算是出了口气,所以也不怎么觉得在常远这几月的汗白流了,心情好了,便一同前往长沙,说是先在长沙玩玩,放松放松,等玩够了再回去中阳。 第一百零七章 车行三个多小时,到了长沙西站。因为小马哥和谢道喜都有事,便说好电话联系,到时候一起回中阳,然后哥们各自散去。 小马哥好些日子没有看见何蓉,确实是很想念她。等到了他们的家,两个人相见了,便抱着亲了又亲。何蓉还哭了一场,说每日每夜都在想小马哥。爱一个人是多么的痛苦,但完全不能没有爱。见时极高兴快乐,不见时,又极痛苦。问小马哥怎么能忍心让她再这样受折磨。 小马哥说:“再也不会了,这一次我要带你回去,去哪儿都带着你在身边。” 何蓉极高兴,问小马哥是不是又要调回中阳了。 小马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把要调往衡阳的事,还有常远退药的事和她说了,说这回回去,可能不干了。 何蓉安慰他,说不干没关系,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这两天她就去把工作给辞了,到时一起回中阳。一起工作或一起做生意,总之要在一起。 过了几天,何蓉当真把工作给辞了,和小马哥在长沙好好的玩了几天,头一次好好看了看长沙。等谢道喜办完了事,三个人一同回了中阳。 下了车,小马哥先把何蓉安顿好,哥们便去了公司。到时,梁总们正在聊天,见哥们来了,便呵呵笑着,起身伸手,握手表示欢迎。 先是聊了些不关痛痒的话题,等气氛趋于平和,梁总们便问起哥们在常远的事情来。 哥们一脸的严肃,不作声,只在心里头埋怨。 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仿佛能看透人的心,知道哥们在想些什么,所以笑着问,哥们是不是在心里头骂他们,而且骂得还算过瘾? 小马哥仍不作声,倒是谢道喜开口说话了,他说定不是这么回事,骂谁也不会骂领导,这多不敬、多不该,再说领导们平时对哥们够好,够照顾。 梁总冷冷笑了笑,露出一些很容易就能理解的表情来,说:“谢道喜你这马屁拍到大腿上了,不过还是蛮舒服的。但我们搞营销工作的,都以实在为主,少信这个,等你哪天成了公务员再多用用这方法不迟。常远的退货是怎么一个情况,德天公司那边现在很大的反响。” 谢道喜不知道如何说,所以也不作声了,只看着小马哥。小马哥心想,事已至此,就说了罢。便把那事从头至尾都说了,然后等待着回音。 梁总没有说话,在想着什么。谢总开了口,问小马哥是不是因为要把他们调走才这么做的? 小马哥说有一半这样的原因在里边,哥们对这件事情是极为不满的;再则是因为那些货都是他私人的钱买出来的,不退了还能怎么办好? 谢总说,这事为何不和公司说,公司里可以考虑从他手里买下来。 小马哥听了这话,极为不快,腿根的家伙都想抽人。说这事早就说过,也没听说过公司的态度,怎么现在才说? 谢总极力否认,说没有这么回事,一时争执不下。梁总看了看谢总,又看了看小马哥,笑着,说这事儿就算了,以他对两人的了解,都有可能,也都没有可能。但这事最终还是小马哥处理不当,应当负最主要的责任,要给予处罚。 明天,处罚书下来了,给予小马哥降级处分,罚款五百块。小马哥实在不服,心里早有了去意,便把要去同市另一家制药厂的事和谢道喜说了,并问他愿不愿意一同前往。 谢道喜想了想,说这事他现在不能答复,等考虑考虑再说。 不想,没几天,这事竟传到梁总们的耳朵里。梁总们便找小马哥谈话,说听说他要去另一家制药厂,还要带人过去。 小马哥说没有这么回事,这是假话,一定不要相信。 梁总说这不像是假话,像真话,不过要走他们不反对,但最好不要带人去。 小马哥不作声,说还有事,便走了。 回去,把这事和兄弟们说了,兄弟们说这科伟制药营销中心已经山穷水尽,内部出了问题,迟早是个死路,不如尽早出来,全身以退,另寻他路。 小马哥觉得有道理,遂坚定了去意。 等帮何蓉把房子租定,安置妥当,便到公司辞职。 梁总们没有反对,把辞职信给批了,祝福的话说了一大堆,说在科伟是同事,出了科伟是朋友是兄弟,将来发达了一定不要忘了这份情谊。 小马哥说自然不会。道了别,领了工资走人。 第一百零八章 话说,小马哥出了科伟制药,和何蓉一同住在那新租的出租屋里,每天过着神仙似的生活,全然没了过往的压抑。 到了玩够了,便开始找工作。找了半个月,找了一家食品厂当区域经理,负责长沙和湘潭地区的销售,不是常驻,是出差的性质。所以相对来说,能在中阳的时间更长了。 这食品厂叫二胖子食品有限公司,在中阳开了好几年,发展也还算顺利。目前的销售网络已经遍布省内市县,周边省份也有客户。所以到了旺季,便产销两旺,供不应求。 生产工人按计件,销售按提成,待遇都还不错。老板憨厚,老板娘漂亮,主要是对员工都还不错,所以大伙都愿意跟着他们干。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这天,何蓉上班去了,小马哥正在家休息,一个人看电视无聊透了个顶。杨春打来电话,说:“我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来月经了,肯定是怀上小孩子了,你赶快过来吧。” 小马哥听这么说,吓得不轻,心里想着,怀了,难道是我的?但嘴里不好这么问,只说怎么现在才说,自己马上就过去。 挂了电话,便打了的直奔杨春住处。到时,她正开着门,在门口等。见小马哥来了,便笑着迎了上来。小马哥问刚才的事,是不是真的。 杨春很认真,说肯定是真的,两个月没来月经了,以前从来没有过。但她不敢确定,所以是不是去医院检查一下。 小马哥说这事不能猜,说不好是其他原因,去查查也好,心里放心。于是,二人没在屋里多说话,便收拾收拾往医院去了。 挂了号,抽了血、拉了尿,一查,真怀上了,宝宝已经两月了。 这确切的消息,犹如晴天打响雷,小马哥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所以头脑一片空白,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责任,这是他的责任,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必须负这个责任。所以他想听听杨春的意见,如若她要生,那定生下来,若她不要,那也要好好商量行事,不能胡来。遂问杨春,如何打算。 杨春正高兴着呢,所以想也没想,就说要把这宝宝生下来,这是他们的爱情见证。 爱情见证?竟然都有爱,那就生吧!这样想着,小马哥心里有了打算。 晚上,偷偷给何蓉发短信,说晚上不回去了,有事。便尽心尽力安顿杨春,尽量不让她累着,渴着,甚至饿着。 到了明天,前往何蓉住处。把杨春怀孕的事说了,何蓉抱着小马痛哭了一场,说不怪他,她仍爱着他,并祝福他们。 小马哥说实在对不起,他必须负起这个责任来,所以他们不得不分手,并且再也不能来看她了,亦不能再联系,要她好自保重。 何蓉实在是舍不得,但她完全能够理解小马哥,便不再言语,只抱着他哭。 到了天黑,终于分了手,含着泪亲眼见着心爱的男人消失在无尽的夜。 至此,小马哥真的再没有联系何蓉,何蓉亦再没有给小马哥打电话。不久,杨春领了小马哥去见了她父母和家人,小马哥亦领了杨春见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约了个时间,两家人坐到了一块,把结婚的事说了。 小马哥的父母作为男方,应当问对方有何要求,便问了。 杨春父母说他们辛苦几十年,把她带大实在是不容易,嫁出去的女儿就如泼出去的水,往后他们老了也不好向她伸手。这结婚是大事,是一辈子的事,要热闹,不能让人瞧不起,其他先不讲,这彩礼不能比邻居家嫁女少,不多,八万。 小马哥心里着实吓了不小,这个数目他望而不及,他知道父母同样望而不及。所以望着杨春,杨春明白,便和父母商量,说这确实不是个小数目。她父母半点不让,说就要八万这个数,少了不行。 小马哥的父母面露难色,说彩礼是应当,他们定会想办法,感谢亲家看得上他们家,肯把女儿给了小马哥。 杨父母笑着,说:“人是看上了,但礼数一定要懂,这是面子。肚子里的孩子一天天长大,这结婚不能等到孩子出生,否则让人笑话,我们老脸没地儿放。” 小马哥父母说,这话极是。 双方又交换了些意见,吃了饭,散了。 第一百零九章 到了杨春怀了七个月,小马哥的彩礼钱东借西凑还只有不到三万,眼看着再等两个多月小孩子就要降生,心里急得不行,但实在是没有办法。便和杨春父母商量,彩礼能不能少点,或者等小孩子生下来,有钱了再举行婚礼。 杨春父母不同意,说没有这道理,没结婚就给他马家怀了种,也就算了,肯定不能没结婚便生了孩子,更没有在彩礼上谈价的可能,这可不是买卖,买一根韭菜还能饶根葱。 而杨春在这件事情上,也坚定一个信念,结婚就一次,不能含糊,不说多风光,但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给打发了,所以对于她父母的要求以及马家的商量说辞都不过问。 小马哥无可奈何,也曾和杨春商量,要她去说服她父母,说这八万块确实不是一个小数目,请她们体量他们的难处。但这件事,在杨春那小小的心眼儿里早就有了定数,所以每这时,她便说,“你若真爱我,真想讨我作老婆,绝不会在乎这点钱。” 这样,小马哥没话可说。只是在心里头想不明白一件事情,为什么买房子可以分期付款,讨老婆就行不通。小马哥没有办法,而杨春也正打算以她那么些想法,来考验小马哥对她的真心。 小马哥确实是想讨杨春作老婆的,而且真心痛她肚子里的孩子,万不能因为凑不上钱而伤了父母急切要抱孙子的心意,这是大不孝,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把这事成了不可。 于是,小马哥发动全家想办法,整了半个月,又凑了一万块钱,加之前的,差不多四万块。离彩礼还差一大半,更别说办酒以及婚礼上其它的花销。这时候,杨家一再催促,小马哥实在是想不出办法来,只得动了歪脑子,先把公司的货款借来用一用,然后慢慢还上。心想,只要不漏风声,定不会有事。 这样想着,便开始行动,到市场上走一趟,收了近六万块钱的货款,存到银行,等某一日取来作为彩礼。 公司方面,只说客户近期都资金紧张,短期之内抽不出钱来。 不想,没几日老板知道了,便报了警。警察很快就查明小马哥所在,将他反扣双手,押回派出所。经过审讯和案情分析,认定为挪用公款罪,可判三年以上有期徒刑。 小马哥父母知道儿子因挪用公款被抓,确实是害怕,便四处找关系说情。公安局说这事主要看受害方,若受害方放弃起诉,则可办了手续,不日放人;若受害方要求起诉,那必判刑不可。二老听了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企盼,便去求那食品厂老板。老板断然拒绝,说这事必须要小马哥以身正法,否则难以了心头之恨,亦难管理其他业务员。 小马哥父母知道这食品厂老板是要杀鸡儆猴,便又说了许多好话,愿意赔偿损失和偿还挪用公款。 食品厂老板不以为然,说小马哥这牢是坐定了,不必再费口舌。 这样,小马哥在那看守所待着,只等着有一日的宣判。 宣判之前,何蓉来看过小马哥好多回,每回都满含泪水,说:“你不该这么傻,害了自己,也害了杨春,更害了杨春肚子里的孩子。” 小马哥很是心痛,说自己正是为了那肚子里的孩子,才落到现在的地步。想到那孩子,他便很满足,说自己不后悔,只是怕委屈了杨春和那孩子。 到了要走了,何蓉总是一再吩咐小马哥,要多注意身体,听话,好好改造自己。 小马哥心痛何蓉,盼着杨春的到来,一直到了宣判,都未曾看见杨春半面。等到判了,进了监狱,小马哥还在盼着。 有一日,莫洗澡和罗一担来看他。说杨春早已不在中阳,那肚子里的孩子在得知小马哥被抓后便引了产,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孩儿。 小马哥得知这样的消息,仿佛突然掉进了冰窑,从头到脚趾头,彻底冻透。他再一次看到了社会的可耻,看到了人们在现实当中的丑陋,看到了所谓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交易。他虽谈不上感情专一,但每次必真心在爱,每次必付出无条件地爱,然而,他却一次次得到深深地伤害。这次,是如此地沉重,以致于他将要喘不过气来,决心从此不再相信女人,不再相信爱情。 他以为,这便是最坏的消息了。不想,又过了些日子,莫洗澡说杨春已经新结了婚,杨家得了一大笔彩礼,男的家里很有钱,不过家里有两个小孩子,大的十岁,小的八岁。 小马哥这次没有那么心痛,只笑,在心里反复嘲笑着杨家。这事是极好的讽刺,不管是小马哥,还是杨春,亦或是杨家。但小马哥不再痛苦,他已经看透,并决心不再有爱。 第一百一十章 话说,何蓉得知小马哥因为挪用公款的事被逮捕入狱,极度地心痛和焦急。一方面,常常到狱中探望,另一方面努力工作,刻苦钻研生意,想着等他出来,助他开创一番事业。 何蓉先是在中阳某大学里开了一家洗衣店,一块钱一件,价格便宜,又洗得干净,所以学生们都愿意照顾生意,时间长了,都排着队到那儿洗。 这样,她常常要从清晨忙到深夜。终于忙完了,才能够躺在那床上,静静地想着些心事,想着小马哥,想着他在牢里该有多么的孤独,想着他在牢里是不是也整天忙得直不起腰,忙得抬不起头。 转眼,三年过去。到了小马哥刑满出狱那天,何蓉早早来到监狱门口,等着。 到了近中午,小马哥出了来,看见何蓉,很是开心,冲她不住地笑。 何蓉终于盼了他出来,眼泪夺眶而出,跑去紧紧抱了小马哥,一阵好哭。小马哥很是感动,真想不到,何蓉这风尘女子,竟有如此情怀,遂搂了搂她的肩,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她,说一切都好了一切都好了,还是先走吧。 何蓉擦干眼泪,挽了小马哥的手,正欲走。小马哥的父母兄妹都来了,因都不认识何蓉,便问是谁。何蓉知道是小马哥的家人,所以轻轻推开了他,文文静静地立于一旁,礼貌而又天真地笑着。 小马哥便介绍开了,对何蓉说这是他爸爸,那是他妈妈,这是他哥哥,那是他妹妹。何蓉很客气地和他们打招呼,叫叔叔阿姨、哥哥妹妹。 家人见何蓉长得标致,又礼貌客气,都特别欢喜,便急着要知道她叫什么。 小马哥说她叫何蓉,家人们便都叫她小何小何小何。何蓉仿佛第一次听见这称呼,高兴兴奋极了。 等到了市里,马家人要何蓉一块到家里去,说说话,一起吃饭。 何蓉极高兴,跟着小马哥一起去了。进了家,小马哥的父母又是倒茶又是递吃的,很是盛情。何蓉不知所措,有点紧张,在小马哥旁边坐了下去。 小马哥的妈妈甚是喜欢何蓉,便挨着坐,拉着她的手,问是不是正和小马哥在谈恋爱。 何蓉低着头,脸红到了脖子根,转而转过头望着小马哥,交流了眼神,见小马哥正冲自己会意地笑,便有根据也有了勇气,说是这么回事。 于是,一家人都很高兴,心里头都喜欢何蓉,都围了过来,和她说话。问她是哪里人,今年多大,家里有哪些人,在中阳做什么工作,怎么认识小马哥的? 何蓉开心极了,但觉着有些话不好说,有些问题不好回答,所以只说自己是哪里人,家里有哪些人,现在在中阳做什么工作。 可是家人们都对他们的相识很感兴趣,所以老想知道,又问。 小马哥知道何蓉心地极好,不愿说慌,怕他们若一再追问,她指不定说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知道的相识的秘密。便替了她,说是在网上认识的。 家人很满意何蓉,和她说个没完。一直到吃饭,都还不想停下。 等吃了饭,马母拉了何蓉的手,到沙发上坐了。和她说,小马哥如何如何听话,又是如何如何走错了路进了那里边,说小马哥如何如何有志向,又如何如何正直、聪明、讲感情、不抽烟、不喝酒,又不乱来,工作努力,有能力。 何蓉只不住地点头说是,不打断她,亦不否认。 说了不少的话,到了要睡觉的时期了,小马哥的妈妈留何蓉住下,然后塞给她一个大红包,说这是见面礼。 何蓉不好推迟,只好把那红包开心地收了下来。 第一百一一章 明天,小马哥领了何蓉去往江北,找莫洗澡。 到时,莫洗澡正在逗一小孩子玩。这小孩子长得极像他,不过没有他那么黑,亦没他那么不招人喜爱,从外观面相上分不出男女来。问莫洗澡:“是个女的吧?” 莫洗澡因不知道有人来,所以吃了一惊,当发现是小马哥时,表现出极度地兴奋和欢喜,“怎么出来了怎么出来了?” 小马哥说怎么就不能出来,莫不是要在牢里呆一辈子。 莫洗澡极开心,笑着拉小马哥和何蓉到那沙发上入坐。说小孩子是他的儿子,马上就要三岁了。 “幸亏是个儿子,要是个女儿,长大后怎么嫁得出去?”说时,都笑了。 一会儿,莫洗澡的老婆刘冬梅回了来。见有客,便赶紧下厨,并要她家老莫好好招待着。老莫便更客气了,只要客人不停地喝茶,不停地吃这吃那。 聊着,小马哥问起罗一担,可曾在中阳。 莫洗澡说在的在的,整天都在,昨天还带着小孩子在他这儿玩了半下午才回去。 “他也生了小孩了?” “生了生了,生了个女儿,像他老婆。” “他老婆?是不是朱艳?” 莫洗澡点头,说不是她还会是谁。见小马哥面露羡慕神情,便问要不要叫他过来。小马哥说自然要的,多少年没见了,看看到底是变成了骨灰级的好男人了,还是变成了黄土级的老爹。 莫洗澡笑小马哥嘴不饶人,关了几年,人老了不少,嘴倒更见利害了。说着,果然给罗一担打电话,要他带着老婆,扛着女儿赶快前来。 罗一担问有何事,如此之急,又如此之盛情。 莫洗澡不说,只要小马哥接电话。小马哥接了,装成女人,声音极怪,喊罗罗罗罗。 罗一担吓了不轻,仔细听,是人,但一时没听出来是谁,便冲着电话那头喊谁谁谁!小马哥见罗一担不上路,也不好再装下去,遂用本来的声音说话。这时候,罗一担才听出了来,很是高兴,音调都高了不少,大喊马哥马哥。 小马哥呵呵笑,问他过不过来。罗一担点头像鸡吃米,说来来来。 挂了电话,抱起他家那女儿,喊朱艳,说小马哥从牢房里放出来了,正在莫洗澡那,一起过去聚一聚。 朱艳觉得表妹杨春那事极对不住小马哥,所以不好去,便说不去了,见了多不好,也不知道说什么,害他在牢里呆了几年,现在指不定不成人样儿了。所以,只要罗一担带着女儿去了。 到时,哥们正聊着小马哥在牢里的那些事,恶心处,都要骂上几句狠毒的话。何蓉在旁边不住地劝小马哥,要他平静一点,总算过去了,算了。 莫洗澡正要还骂,见到了罗一担抱着女儿来了,冲他喊,“来了!” 大伙这才把注意力转到门口。此时的罗一担,老了些,胡须茬像鞋刷子似地由嘴向四周各处放射开,头发也没了精神,脸也没了几两肉,只是那臂弯里的小生命正预示着青春和未来。 小姑娘不怕生,进门就喊叔叔,看见何蓉喊姐姐,像极了朱艳。 哥们忙起身,把罗一担父女二人让了进来。等坐定,那小姑娘便和了莫洗澡的儿子玩开了,拉着小手一起玩堆在屋里任一处的玩具。 小马哥很是羡慕哥们有幸福的家,便无限地感慨,感慨世界是如此地神奇,一个新的生命是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这个世界。这样,他想到了自己那即将来到世界却未能来到世界的孩子,兴许是个好儿子,亦或是个坏儿子。可现在,他不在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就好像他无声无息地孕育在杨春的肚子里,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而如今,他在哪儿呢?杨春的肚子是不是又孕育了新的生命,这个生命是谁的?是赵钱孙李,还是周吴郑王?不得而知,亦不想知,不愿知。 罗一担知道小马哥触了景,心里亦不是味儿,所以把话题引开。问起何蓉来,说她长得实在是好看,是常听提起的何蓉吗? 小马哥呵呵笑,说正是这几年牢里常提起的那个何蓉。 兄弟们肃而起敬,都说佩服她的勇敢和大爱。何蓉笑,说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美好,她只不过是一个傻瓜而已,一个相信爱情的傻瓜而已。 第一百一二章 吃过中饭,大伙儿又聊了半小时的话,都有事,便散了。 何蓉几年来,一直有一个心愿,如今是时候要去实现它了。于是提议小马哥和她一起到她开的那家洗衣店去看看,一来是想听听他的意见,二来是想商量下下一步的打算。 小马哥闲来无事,心想,去看看也没什么碍事,便高兴前往。 到了,看见了何蓉的洗衣店。店不大,开在某大学的食堂附近,总共两间门面,挂一环保绿色牌子,上写铭蓉洗衣四个大字,前台笑呵呵地站着两个年轻女子,看见何蓉和小马哥,便喊蓉姐好、姐夫好。 小马哥听这喊声,着实吃惊不小。从未见面,怎么她们就喊自己姐夫,便望着何蓉,何蓉只天真而又羞怯地笑。 “你们怎么喊我姐夫?又没见过?”小马哥问那两女孩子。 女孩子说怎么没见过,天天都看见他的照片,放在蓉姐办公室,就是化成灰都认识。 小马哥不信,要看。那其中一女孩子便领了他去看,何蓉极不好意思地跟着在身后。进了办公室,果真看见自己的相片装在相框里摆在办公桌上,看上去是那么的年轻帅气,旁边还摆着一张和何蓉的合影。这是什么时候拍的,怎么会有如此的开心笑容?那时的他,一定很幸福、很自由自在。多么好的时光呀,想了去。 那是三年多前的某一天,小马哥特地从外赶回她身边,给何蓉过生日。那天,小马哥送了一束火红的玫瑰给她,她感动得哭了半个小时,说从小到现在,从来没人送过花给她,也从来没人陪她过过生日,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记得,是吃了中饭。小马哥领了她去了公园,给她买了最爱吃的和爆米花,二人在那公园的椅子上笑着,谈着美好未来。 后来不记得他对何蓉说了些什么,当时她特别兴奋特别开心。说是要把这最美好、最最幸福的一刻记录下来。 所以叫人给拍了三张照片:一张合影,各自一张单人相。照片出来之后,何蓉把自己的那张还有一张合影给了小马哥。 到了今天,当年的那两张相片,小马哥早已经不知去向,而何蓉保留的相片却仍然完好如初。 小马哥看着眼前的相片,心里无限地感动,转身拉了何蓉的手,此时所有的心里话都化作一眼深情地眼神,一直穿透她的眼角到心灵深处。 何蓉仿佛明白了小马哥的内心世界,问他是否还记得那时候说的话。 小马哥摇摇头,有些歉意。 “当时我问你,愿意娶我吗,你说愿意,非常愿意。”何蓉说时深情地望着小马哥,眼里满含热泪,“转眼三年过去了,你还会愿意娶我吗?” 小马哥想说会娶她,但一想到三年前的那场变故,想起杨春那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杨春,便没了勇气。话到了嘴边又生吞了回去,低着头,不愿再看着何蓉那张温柔而动人的脸。 何蓉知道小马哥心痛的缘故,所以也不再问起,只是心中仍然极想听到他亲口告诉她愿意娶她。 何蓉说,她已经没有能力把铭蓉做得更好,所以准备把它转让了出去。 小马哥正心痛她,所以赞成。问她是不是找到了合适的老板。 何蓉说找到了,这个人叫马远铭。 小马哥不愿意,说这事儿定不成的,自己一个犯人,怎么可以接手她一手辛苦创办起来的事业。 何蓉说这店本来就是为他而开,她人亦是为他而生,现在出来了,理应还给他。 小马哥坚决不同意。何蓉便又和小马哥谈了许多,说她今生无挂,只小马哥是她的财富,有了他便有了她的人生和全部,她看好了他的才能,只有他才能把它壮大,也只有他,才是她的指望和依靠。 过了几天,何蓉终于还是说通了小马哥。二人便去把那铭蓉改了执照,等一切办妥。小马哥便着手升级店面,用心经营。 不出几月,铭蓉洗衣店在各大中专院校开了十几家分店,生意均火爆异常。 这时,小马哥又引进了vi视觉识别系统和连锁经营理念。把铭蓉洗衣店注册成为一家连锁经营公司,名为中阳铭蓉清洁连锁有限公司,出了统一的店招和店饰装修,出了统一的制服、统一的标志、统一的服务车等,从此开始了正规的公司化经营。 不到三年,铭蓉清洁公司的连锁店遍布中阳八县一市三区,并向周边地区推进。业务范围也扩张到酒店用品清洁、餐馆用品清洁、装修清洁、工程清洁、家政清洁等。而铭蓉清洁公司也成了当地明星企业,受到了各级政府和机构肯定,媒体亦曾多次报道。 事业上的小成功,让小马哥暂时忘记了曾经的痛。现在何蓉就是他的全部,但可惜的是,虽然她以恋人的身份住在小马哥家里,却偏偏没有那一纸的婚约。为此,小马哥的家人也常常问起何蓉结婚的事情来。她知道小马哥的痛,所以总说,现在事业才刚刚开始有了起色,等事业再上一台阶了之后再考虑也不迟。 小马哥也觉得来日方长,不懂得什么叫错过便是一生的道理。 那天,何蓉陪小马哥到国税局办事出来,出了大门,正欲过马路去取车。突然由前方飞驰过来一辆小车,向着小马哥撞了来。何蓉大惊失色,用尽全力把小马哥推开,那车便直接将她撞飞。 小马哥惊慌失措,没命地跑向何蓉。 到了近前,她已经满身是血,眼睛仿佛还有光,有泪,有许多的心里话。她的嘴微微张着,却已经说不出半点声音。 小马哥大喊大叫,把她抱在怀里,心已经碎成片,泪已经成了线。何蓉还有一口气,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露出一点笑意,把她的手掌递到小马哥怀里,眼睛死死望着他的脸,嘴角轻轻动了动,由喉里发出极弱的声音,但已经没有了字句。 小马哥知道她心里挂着什么,便用嘴轻轻地贴着她的耳朵,说:“我愿意!” 何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小马哥的手死死地握在心口,嘴角挂着笑意,永远地闭上她那双美丽的大眼。 第一百一三章 等处理完何蓉的后事,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情了。小马哥这些天一直意志消沉,没有半点精神,仿佛他的世界只有悲伤。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是她的笑脸,可是刚要伸手去拉,却又什么都没有,现实的冰冷将他踹回,不容他半点的幻想。 是的,小马哥确实深深陷入痛苦当中,不能自拔。 那就别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一个人呆着吧,必须得有一个好的方式让他自己忘记悲伤。于是,小马哥约上莫洗澡和罗一担,晚上一起喝酒。 罗一担和莫洗澡知道小马哥的痛若所在,他无非就是想借酒消愁,但都不能拒绝他,所以都答应了一定去。一会儿,三人在约定好的饭店碰了头。才一坐下便点了几瓶高度白酒,各自碰了几次杯之后,向服务员要了菜单,点了半桌子的菜。 罗一担和莫洗澡纷纷举起酒杯,示意小马哥,小马哥把杯里倒满,正要喝。罗一担说话了,“兄弟,知道你很心痛,但还是要振作起来。” “知道,可我的心真的很痛,每时每刻都好像有刀在绞。这种痛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过。”说完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哥们儿也跟着把各自酒杯里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这一生,对不起很多人,但最最对不起的就是何蓉。她,她,她一个做那事的女孩子,对我深深地爱。而我却连要娶她的勇气都没有,甚至连说一句爱她的话都不敢说。等到她临死时,我才敢把愿意娶她的话说出来,但这个时候,她已经不行了。”说着,小马哥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大喊着:“我没有用,没有用。” 兄弟们无不动容,莫洗澡差点没哭出声来,道:“没想到呀,这个妹子真是个好妹子,她对你用情很深啦!” “而我,却连说一句爱她的话都不敢说。我是何等的没用。你们不知道,当时她就死在我怀里……,到死,我可能都不会忘记她那双眼睛,她一直在等我答应娶她。”说着小马哥又一口喝完一整杯酒。接着说:“你们不知道,她那双眼睛,她那双眼睛真的……!”小马哥实在是说不下去了,满脸泪水,冲天用尽全力大喊大叫,仿佛是要让上天知道他的伤心和后悔。 兄弟们都觉着无比地难过,各自轻轻拍着小马哥的肩头,要他不要太伤心和难过,终究人死不能复生。 小马哥又大干了一杯,“你们知不知道,她就死在我怀里,她死在我怀里呀?” “兄弟,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要不然再贵再难,我们都会去给你搞来。”莫洗澡说着一饮而尽杯中酒,然后给哥们儿都倒满。 “你们不知道,这些年来,她真的对我很用感情。你们知道,她,她,她是做那事的。都说b子无情,可是,你们看她。她是何等的有情,她是何等的用情。而我,我们这些所谓的正人君子,谁能和她比?”这么说着,小马哥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曾情和杨春来,所以更加伤心和难过。她错过了天底下最最痴情的女孩子,错过了天底下最好的女孩子。 “唉,是呀。但是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生。她去了更好的地方,你也应当想开点。”罗一担安慰着。 “活着,真是没有什么意思。最爱的人不在了,还有什么意思?”小马哥很是沮丧,心情落到了谷底。 “兄弟,你可不能这么想。何蓉是不在了,但是我们还在呀,兄弟们还在呀。”罗一担生怕小马哥万一想不开,所以很是着急。 “马总,你可千万别乱想,真的。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虽然没了何蓉,但谁敢说没有刘蓉、王蓉、高蓉,甚至另一个何蓉呢?万事想开一点,就像我,现在一事无成,什么都没有,不也好好的吗?”莫洗澡急了,差点没跳起来。 小马哥没有接莫洗澡的话,心里头全是何蓉的样子,仿佛她此刻就和往常一样,正陪着他们哥几个一起喝酒。仿佛她就坐在他的旁边,所以小马哥下意识地用手去旁边拉她的手,可两边全是空的。 小马哥从来没有如此伤心和难过,所以那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直到不省人事。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手背还打着点滴。 此时,病房里空无一人,除了他自己。他不太记得昨晚的事情,犹其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医院。于是伸手按响了床头的呼叫器,那头响起了护士的声音:“是要换药吗?马上就来?” 小马哥没有回答,只等着护士来。 一会儿,那护士来了。见她1米6的样子,戴着口罩,一双大大的美丽的眼睛,仿佛会说话。护士看了一眼那挂着的药瓶,转而又看向躺在病床上的小马哥,轻轻地问:“是要换药吗?恩人!” 小马哥听见护士叫他恩人,心里很是奇怪,一万多个好奇在他心里头打着问号?我去,她是谁,这双大眼睛?这魔鬼般的身材? 第一百一四章 话说,小马哥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呼叫了护士想要问一问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没曾想那护士来了,她不仅有魔鬼般的身材和一双迷人的大眼睛之外,居然还喊自己恩人。这可让小马哥吃惊不小。 所以小哥当时心里头有一万多个问号不停地撞击着他的灵魂。因此他问:“你是哪一位,美女?” 护士端庄地站在小马哥眼前,那双大眼睛眨了又眨,一会儿轻轻地把那口罩摘了下来,顿时露出一张极美丽的脸。小马哥感觉很是面熟,但确定不记得她是谁了,所以又问她,“你是?我怎么不怎么记得你是谁了?” “我是刘冬晴。你还记得吗?” 小马哥听她说叫刘冬晴,心里头更是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很是熟悉一般。但就是想不起来她怎么就认识自己了,还叫自己恩人。 “好像有点印象,但就是记不起来你了。不好意思呀!你刚才叫我什么来着,恩人?对,你刚才叫我恩人是吗?” “对呀,是叫你恩人呀。你本来就是我恩人呀。只是你自己不记得了吧?” “实在是,实在是……我怎么会在医院里?我记得我昨天晚上一直都是和朋友在喝酒好像?” “是呀,所以你就到了这里了呀!” “什么意思?喝酒喝到这里了?”小马哥迟疑了一会儿,好像突然醒悟,用手拍了一拍自己脑门,接着说道:“我是醉了,然后进的医院吗?” “对呀,你当时都不省人事了。” “那我是谁送进来的?和我一起喝酒的朋友呢?” 护士刘冬晴楚楚动人,小马哥不忍直视她的眼睛,而她却调皮地一直盯着他,“当然是他们把你送进来的呀。但好像他们也醉得不行,只是没你这么严重。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你们三个一起进的医院。” 小马哥听这么一说,心里不免有些担心罗一担和莫洗澡来,便问他们是不是也在住院。 刘冬晴嘟了嘟嘴,“他们院倒是没有住,但当时也是各自挂了几瓶水才走的。” “那就好,那就没什么事了。”说完又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只自己闭着眼睛休息。 刘冬晴见小马哥好像是要赶自己走似地,所以有些不开心了,但又还没有和自己的恩人相认,所以心里头极不甘。“哎,你真不记得我了吗?” “真是不太记得了,只是觉得你很面熟,名字也面熟。” “那要不然我给你一点提示?” 小马哥笑了笑,“那你就给点提示看看,说不定只要一点点的提示,我就能想起所有的事情来。” 刘冬晴满脸开心,说道:“我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她叫刘冬梅,和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小马哥在心里头仔细回忆,嘴里念着“双胞胎?双胞胎?” 刘冬晴看见小马哥嘴里一直默念,很认真地回忆,心里头是很高兴的。但当她觉得他想不起她来时,心情又是很低落的,所以她决定还是先走吧,给他点时间,反正现在他落在自己手里,一时半会也跑不了。因此,她嘟着嘴,“你慢慢想吧,我先走了。有事你再呼我?” 小马哥目送着她转身离去,心里头倒也暂时的轻松了一点点。但他心里头确实想不起来她和自己到底有些什么恩怨情仇。情仇?恩怨?对,到底有什么恩怨,有什么情仇呢? 这样想着,他更觉得烦了起来。他不想想,烦的事情已经很多了。何蓉的事他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哪有精力去想其它的恩怨情仇?罢了,睡吧。 第一百一五章 小马哥一觉醒来,床头的药水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全打完了。此刻,病房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坐了起来,发现头还是很晕,只是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他很饿,刚要下床去吃点东西,病房的门开了。 大眼睛好身材的那个护士进来了。她没有戴口罩,脸上笑眯眯的,很动人。她问小马哥,“怎么?你要起来吗?” “对呀,饿了,正要去吃饭。” “你等着,我去给你买。你要吃什么?”,美丽小护士说着,望着小马哥。 “别别别,还是我自己去吧。麻烦你不好意思。” “一点儿都不麻烦,你坐那,我去,很快就来。”,说着就转身要出门。 小马哥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已经来不及,小护士的脚已经走出门外,只听到她一路小跑,传来她和另一个女孩子请假的话:“姐,我去外边买点东西,你帮我看一下病人,我马上就来。” 另一个声音:“哪一个?那个醉酒的吗?” “是。” 小马哥追到病房门口,寻着声音,小护士的背影已经在转角处一闪而过。接着便传来下楼梯的噔噔噔噔的声音,由近而远,由大到小。 “哎,你快进去,酒还没醒够吧,别摔倒了。”,刚才和小护士说话的那个护士几乎是命令似地要求小马哥赶快回到病床上。 小马哥看着她,“行,刚才那美女去干嘛了?” “说是去买东西,马上就来。她是你管床护士。你们是不是认识?” 小马哥因为还没有想起刘冬睛来,所以不知道如何回答眼前这个护士的话,“好,我马上回病房。” “你们肯定认识。她对你可够上心的。”,护士说着,一脸的幸福,好像小马哥就是一个能够提供幸福的机器。 小马哥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然后回了病房,躺在床上努力地回忆起刘冬晴到底是谁来。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他觉得是不是这次大醉之后,自己彻底变笨了。可是没有道理呀,他一向都是那么的自信和聪明,从来都是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有智慧的人,而现在他还真是犯了糊涂了。 这么一个大美女,怎么就是想不起来。而且不仅是想不起刘冬晴来,就连之前的一些有交际的女孩子,好像都记忆不是很牢固了。仿佛对她们就只是有点印象,可能有些交集,可能还有些故事。 都说人对第一次的恋爱特别的难忘,对第一个爱的人特别难忘,而现在的小马哥在心里头却只有何蓉一人。曾情在他的心里也已经没有位置,对她有的只是一些小印象,她是自己的初中同学,好像有些故事,好像有些交集。 至于何蓉,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思念着她。但是她确实已经真真切切地离开了他,也不知道她在那边的世界过得如何?那边是否有汽车?那边是否有伤痛?会不会有一个平行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两个是不是已经结婚?是不是已经生儿育女,是不是已经很幸福很幸福?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不敢再去想,一想心里就如同刀绞一样的疼痛。她已经不在了,可能她还在关心着自己。 她会不会下地狱?下边是不是真的有三生石?是不是有彼岸花?是不是真的有黄泉路?是不是真的有奈何桥,孟婆在那里有没有给她喝了一碗汤?黑白无常是不是也给她栓了又笨又重的枷锁?阎罗殿前那口大油锅里的油到底有多烫?阎王那本生死簿是不是真的可以改阳寿?不,她不应该下地狱。她应该升天成仙,或转世投胎。 对,转世投胎,这样十八年后她肯定还认识我。到那时候我肯定还没有结婚,然后我一定要娶她,永远把她当成宝,当成无价之宝。还要一起生很多小孩子,女儿个个像她一样漂亮,儿子像自己个个帅气。这样想着,小马哥心里好受了很多。 第一百一六章 正当小马哥心里头想得都是何蓉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护士刘冬晴一手提了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然后特别灿烂地冲着小马哥笑着,一边走一边把两只手里的东西提了起来给小马哥看,到了跟前,说道:“快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 小马哥这个时候才缓过神来,由幻想中走了出来,望着护士刘冬晴,“谢谢,太给你添麻烦了。” 护士刘冬晴一边往床头柜上放东西,一边说:“看你说的,你是我的大恩人,给你买点吃的算什么。” “你老是说我是你恩人恩人的,我都很不好意思了。因为我真是想不起来。”,小马哥很抱歉地说着,同时身体也从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关系,你现在想不起来我不怪你。你慢慢总会想起来的。” “你说你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 “对呀,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是吗?叫什么名字?”,小马哥好奇地问着。 “叫刘冬梅呀。”,刘冬晴一边说着一边给小马哥把那些吃的慢慢打开,水果放在盘子里准备拿去洗。 “那你姐姐也是护士吗?” “不是,我姐姐现在可是警察,女警花。”,刘冬晴说着露出了很自豪的表情来。 小马哥听见刘冬晴说她的姐姐是警花,来了不少的兴趣。不仅仅自己小时候的理想是当一名人民警察,另一方面是他很好奇一个长得和护士刘冬晴一模一样的警察如果两个人同时站在一块儿会是什么样的景观。“是嘛,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想当一名人民警察。”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估计我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实现了。”,小马哥说完叹了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想当警察?”,刘冬晴在厕所里一边洗着水果,一边问。 “小时候就是想当警察,抓坏人。” “哦,难怪以前你那么勇敢地抓坏人呢!原来是你有一颗正义的心脏。” “抓坏人?你怎么知道我以前抓过坏人?” “我当然知道呀,而且当时是你和你朋友他们一起抓的。对吗?” 小马哥听刘冬晴这么一说,心里头更加来了兴致,所以快步走到厕所门口,看着正在洗水果的刘冬晴,“你怎么这么清楚?” 刘冬晴回过头来,看着小马哥,不说话,红着脸。 “你说说看,为什么你这么清楚?” “几年前,你不是和你朋友一起在青龙桥上抓住了两个抢劫犯吗?” “是呀,但是那两个人是男的呀。” 刘冬晴故意装着生气,把手里的水果往盘里一丢,“你是不是说我是那抢劫犯?” 小马哥好像突然开了窍,重重地拍了拍脑袋,“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两个被抢的女孩子之一,对不对?” “你怎么才想起来,亏我这大半天来一直在这里明里暗里地给你提示?” “哎呀,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些年,你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根本就认不出来你。最主要的是当初一别之后,我们也没有再见过面。”,小马哥说着很是不好意思地要过去帮忙洗水果。 小护士刘冬晴挥了挥手,“别别别,让我来让我来。” “当年,你们好像还给我们兄弟几个一人送了面锦旗。上面写着,写着什么来着?”,小马哥一时想不起锦旗上面写着什么字,所以吞吞吐吐,很不好意思。 “什么记性呀你。上边写着《英雄好汉》,一共做了三面锦旗。” “对对对,《英雄好汉》。哎呀,真是太巧了。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 “这就是缘分,你知道吧。” “对了,当年那两个抢劫犯后来怎么样了?”,小马哥问。 “这个不是很清楚,听我妈妈说,好像是判了很多年。” “判了也是罪有应得。我记得当年好像是有留了电话号码一样,是不是?” “你还说呢,后来打过几次你电话,都是空号。” “那他们的呢?你们有没有再联系过?”,小马哥兴奋地问着,眼里闪着光。 “他们的好像也打过,都没有打通。” 小马哥很是可惜,“哦,难怪了,怎么就一直没有消息了。那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第一百一七章 话说,刘冬晴正在洗水果,小马哥来问她是怎么想起自己来的。 刘冬晴狡猾地笑了笑,说:“前段时间不是经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吗?” 小马哥听到她说经常在电视上看到自己,不免想起何蓉来。是呀,前段时间可是他的高光时刻,也是他和何蓉的最最亲密和高光时刻。而现在的她,早已经化成一捧骨灰,和他阴阳两隔。这是何等的讽刺和挖苦。 老天对何蓉太不公平,对他也太不公平。他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得到一生挚爱,却又极速地让他痛失何蓉的手。 而现在,留给他的只有无限地痛若和难受。 小马哥心情如坠万丈深渊,开始还有点快乐,而现在却是心如死灰。他没有再回答刘冬晴的话,也没有再在那厕所门口站着。而是拖着如罐了铅的腿慢慢往他的病床走去。此刻,他只想静下来,以便能更好地难过和伤心,以便能更好地回忆那些和何蓉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刘冬晴被小马哥的突如其来的心情大变,很是不理解和好奇。所以也放下了手里正在洗的水果,轻快地追了出来,一边走一边问:“哎,你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小马哥没有回答她,只是很沮丧地看着眼前的刘冬晴。 “哎,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低落?” “我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个朋友。”小马哥说完马上就触了电似地,马上改正说辞:“不不不,是我生命中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人。” “是何蓉吗?”,刘冬晴关切地问。 小马哥非常震惊,问:“你,你怎么知道?” “她,她是不是死了?” 小马哥没有回答,只是很吃惊地望着刘冬晴,心里头一万多个问号在不停地敲打着他的心房,同时还有一万多个惊叹号也在不停地敲打着他的心房。 刘冬晴这个时候反而不敢说话了,默默地看着眼前失魂落魄一样的小马哥,气氛很尴尬。良久,刘冬晴才轻轻地说,“对不起哟!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去给你拿水果?” “和你没有关系。是我太难受。” “我前几天在电视上看到了新闻,是真的吗?”,刘冬晴小心地问着。 “是,一场车祸夺走了她的生命。本来死的是我,是她救了我,是她用她的身体为我挡住了汽车。”,小马哥这么说着,眼泪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刘冬晴呆在原地,心里头也极度地难过。她不知道现在自己要如何安慰眼前的这个可怜的男人。他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伤心。她完全看得出来,他对何蓉是多么地动情和深爱。而现在,她的心更加地向他打开大门,他的身影在她的心里越发地高大。她轻轻地问道:“你很爱她,是吗?” 小马哥没有说话,但大幅度地点了点头。 “你醉成这样子,也是因为她吗?” 小马哥抹着泪水,抬起了一向高傲的头,“她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才办完她的后事。” “你们都是好人。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应该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最心爱的人都没有了,留着一个没有心的身体,没有意义。” “有意义。这个世界除了她之外,肯定还会出现那么爱你的人。而且她肯定也不会愿意你这么活着,这么自暴自弃。”,刘冬晴意味深长地说着,她的思绪此刻已经在谋划着属于她的美好未来。她在想象着这个未来里有小马哥,他们相亲相爱,然后生了七八个小孩子,高高矮矮,一个个聪明可爱。这么想着,他倒是害起羞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样想,是不是有点不要脸?管它呢,想想还不行吗?也没人知道。再说了,眼前这个男人才没了心爱的女人,我想要和他在一起天经地义,也没有碍着谁。他不是心痛吗?正好需要人来修补他的创伤,而且他也还救过我,他肯定不讨厌我。这么想着,刘冬晴偷偷地看了看小马哥的脸,发现他现在这个样子确实让她很心痛。 小马哥沉默不语,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眼睛看向窗外。 此刻,窗外暮色沉重,远处的天边绯红绯红,太阳已经开始下山了。窗外的那棵无名大树上,似乎有一只不知名字的小鸟儿正在迎着黄昏沐浴黑夜前最后的阳光,它站在树枝上,引吭高歌,却没有任何回应。 第一百一八章 而这个时候的小马哥,心里头的孤独,无人能懂。天色渐晚,刘冬晴把洗好的水果端到小马哥眼前,“吃点吧!” “谢谢!”,说时伸手拿了一个苹果,轻轻地咬了一口,香甜可口。于是又大咬了一口,更觉得好吃了,所以没几口便吃完了。 刘冬晴被小马哥的吃相给惊呆了,知道他肯定是饿坏了,说:“再来一个吧!” “要不然我吃点饭吧,有饭吗?” 刘冬晴傻笑了一阵,“有有有,我开始买了的,和你说了这么多的话,竟然忘记了。不好意思!”说着就把床头柜上的饭菜和汤都打开了,把筷子递到小马哥手里。 小马哥接过筷子,正要起身来吃饭。刘冬晴忙上前阻止,“你就坐床上吧,来,我给你把这个吃饭用的小桌板架好。”说着就从床边的扶手处把小桌板翻了上来,固定好。然后把床头柜上的饭和菜都移到小桌板上。 小马哥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因为他太饿了。昨晚估计早就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彻底了,而今天,就在刚才还是那么的伤心和难过。要知道伤心难过是最容易饿的,而小马哥现在是饿到了极致,因为他伤心到了极致。所以,他管不了什么吃相,也管不了什么形象,只管大口吃着摆在面前的饭菜。 太香了,太好吃了。这或许是小马哥能记起来的最好吃的一顿。 正吃着,病房的门开了。莫洗澡和罗一担各自手里提了些水果说笑着就进来了。“哟,马总就吃上了?”,说话的是罗一担。 “我去,你们他妈的死哪去了。我一天都没有看到你们冒头了,真不是兄弟。这个时候才来。”,小马哥一边吃着饭,一边抱怨着。 “能来看你就不错了,别不知足,兄弟!罗兄昨晚差点没吐死,我昨晚也差点儿没醉死。”,莫洗澡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来到小马哥旁边,今天看上去皮肤白了很多,因此小马哥有点好奇,问:“你是不是洗澡了?” 莫洗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便问:“哎,兄弟,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好像我从来都不洗澡一样。” 小马哥哈哈大笑,差点儿没有把嘴里的饭喷了出来,幸好及时用手给捂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罗一担起先也不明白小马哥的话是什么意思,后来看了看莫洗澡,空然明白了,也跟着哈哈大笑。 莫洗澡这下更不知所措了,尴尬地用手挠着后脑勺,看看小马哥,又看看罗一担,再看看刘冬晴这位美丽的陌生姑娘。“什么情况,你们两个到底什么情况?” 小马哥又笑了一阵,一本正经地对莫洗澡说:“莫总,你的皮肤白了很多。”说时用手指着他的脸。 莫洗澡这个时候才愰然大悟,一拍脑门,“我操,你是不是找死。”说时猛扑向病床上的小马哥,双手直接就掐住了他的脖子。“你是不是想死,你是不是想死?” 小马哥被莫洗澡掐着脖子,脸涨得通红,只得求饶。 莫洗澡哪里肯轻饶了他,所以还是掐着不放。而罗一担只在旁边不停地笑,还给莫洗澡加油助威。 刘冬晴看着小马哥难受的样子,心里痛到不行。所以拼命地去扯莫洗澡的衣服和手,莫洗澡这才松开了手。看着刘冬晴,问:“哎哎哎,你是谁?” 第一百一九章 刘冬晴没有说话,只是红着脸微微低着头。 莫洗澡一直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直想不起来。所以看了看小马哥,轻轻问:“她是谁呀?” 小马哥笑了一笑,看了看罗一担,又看了看莫洗澡。“好好想一想,看看谁能想起来。” 这时候,罗一担和莫洗澡更加疑惑了。她不是护士吗?穿着护士服?那她为什么那么紧张小马哥,还脸红什么?肯定没这么简单。于是,罗一担忍不住了,问:“不会是你女朋友吧?你小子可以呀,才多久,就勾搭上了?” 刘冬晴听见罗一担的话,心里头很是快乐,所以更加显得害起羞来。“哎,别乱说,我不是。” “那你是谁?”,罗一担接着问。 “反正不是他女朋友。” “你是护士?”,莫洗澡问刘冬晴。 “我是护士呀!怎么,你们都认不出我来了?我可还认得你们。”,刘冬晴说着很得意的样子。 “阿,你认识我们?”,罗一担和莫洗澡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一句话,眼睛都瞪得老大,像极了两头犯了气的公牛,正用力地刨着地,准备战斗。 “是呀,认识呀!不但认识,而且还都有故事呢!”,刘冬晴故意挑逗着说。 “什么故事?难怪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你好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只不过一下子想不起来。”,莫洗澡说时还看了看罗一担和小马哥。 小马哥此时的表情很微妙,有话在嘴里想说却又不能说的痛楚憋得他很难受。不过,兄弟们的到来,确实让他暂时忘记了一切的不快乐,忘记了因为何蓉的突然离世而带给他的无限伤痛。他正欣赏着眼前这一切的美妙和和谐,美妙的是护士刘冬晴的美妙,和谐的是兄弟们的无居无束的和谐。 “我也觉得她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小马哥装着还不曾与刘冬晴相认的样子来。 刘冬晴狠狠地瞪了一眼小马哥,有一种恨不得要给他咬一口的冲动,有一种要狠狠咬小马哥的嘴的强烈冲动。这个人太可恨了,明明已经相认,却还要装着没有相认,坏男孩子。这么想着,她也就跟着装了起来,说道:“真的有故事哟!” “有故事,是什么故事?,罗一担坏坏地问着。 “罗总,注意安全!注意安全!你可是有老婆的人了,就算是有故事也要低调。”,莫洗澡很严肃地开着玩笑,这个玩笑有点黑,有点像他的皮肤。 “你们就皮吧,反正我现在是不会告诉你们的,除非你们求我,或者请我客。”,刘冬晴真是古灵精怪,狡猾到可爱。 “请客?说到请客,我还真是想起一件事情来。”,莫洗澡一本正经地说着,然后看着小马哥。 “老莫,你看着我做什么?”,小马哥问莫洗澡,又想起他的黑皮肤为何今天白了很多这件事情来,所以不免又发笑。 “马总,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在哪里喝的酒莫?”,莫洗澡问。 “记得,怎么了莫总?” “记得就好,我怕到时候人家别去报警了?”,莫洗澡说这话时有点故意制造恐怖的嫌疑。 “为什么报警?”,小马哥好奇地问。 “对呀,为什么报警?”,罗一担也跟着问莫洗澡。 “我去,你们都给忘了吗?昨晚上,我们一个个醉成什么狗熊样了,我感觉好像都没买单,直接就来的医院好像?” “啊,是真的吗?我一点都不记得了,这事。”,小马哥说时看着罗一担和莫洗澡。 罗一担拍了拍他那本就不怎么灵活的大脑袋,说:“是哟,好像是没有买单。我记得当时好像马总醉得不省人事,大家都急了,所以就急匆匆地来了医院。那老板当时比我们都还急,估计他自己也忘记了。” “他哪里是忘记了,他是不敢,我估计。当时那情况,谁看见不怕?”,莫洗澡说着有些小激动。 第一百二十章 “这么说来,我们是没有买单。”,小马哥尴尬地笑着说。同时他也仔细地回忆,但怎么样都只能想起醉酒之前的事。所以接着说:“走,我们现在就去找到那个老板,把昨晚上的饭钱给付了。”,说时就要起身下床。 “不行,不准你去,现在。”,刘冬晴说时双手拦着小马哥。 “为什么不准我去?”,小马哥问道。 “对呀,为什么不准去,小美女?”,罗一担也跟着问。 “你饭还没有吃完。”,刘冬晴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很着急的样子,但她实在是找不出其它的理由。 “可是我现在已经饱了呀,你想撑死我,是不是?”,小马哥说着就把那床上的小桌板往腿那一头推了过去,然后两条腿已经落在了地上,屁股因为刘冬晴还伸着双手拦着的原因所以没有离开床垫,还在床上坐着。 “那也不准去。”,说时还是拦着。 “哎,你这个美女真是管得宽,太平洋都没你宽,你知道吗?”,莫洗澡严肃地说着,这又是一个黑笑话,像他的皮肤一样。 “你不准去,总要给一个理由吧?”,小马哥望着站在他前面二十公分远的刘冬晴。 刘冬晴没有回小马哥的话,她怼莫洗澡,道:“太平洋那不是宽,那是平。” 莫洗澡无话可说,只好默默地盯着刘冬晴,她看见大家都不说话,场面有点尴尬,所以接着对小马哥说:“你病还没好,不能去。不能出院。” “他这不是病,好吧。你们医院怎么这样呀?生怕别人出院了?没钱挣了是吧?”,罗一担有些不能理解了,所以说起话来有点难听。 “是病,反正不能出院。” “哎,我没说出院。出院我也得等到明天,这么晚了也办不了手续了呀。”,小马哥笑着说,眼睛看着刘冬晴的通红的脸。 刘冬晴听见小马哥这么说,突然醒悟,很不好意思地把手给放了下来,“那明天你也不能出院,你身体还没有好。” “大姐,他这只是醉了个酒,住一两天就好了,你打算要他在你这里常住吗?”,莫洗澡不耐烦地说着,人已经走到刘冬晴的身边。 “反正不能出院,我是医生,我说不能出就不能出。” “大姐,你只是一个护士,怎么就是医生了?”,莫洗澡接着说。 “护士也是医生!” “好好,就算是医生,那你也不能控制人家人生自由吧?人家现在饭也吃了,药水早就打完了,想要出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不行吗?”,罗一担说着就走到了病房门边,拉开了门,拼命给小马哥使眼色。 小马哥明白罗一担的意思,所以起了身,正要走。 谁知那刘冬晴又突然张开了双臂,把他给死死拦住,嘴里还振振有词:“你是病人,我是医生,你必须听我的。不准去。” “哎,那我总不能欠着人家的饭钱不给吧,你说是不是?”,小马哥轻轻地说着,他知道刘冬晴的心思,但目前他没有心思多想,因为他的心里装满了何蓉,再也装不下一点她以外的女人。 “除非,除非……”,刘冬晴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小马哥问。 “除非你带我去,这样我就可以看着你,随时注意你的身体情况。”,刘冬晴说着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地把头微微往一旁歪着。 “没这个必要吧?”,莫洗澡和罗一担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刘冬晴的脖子仿佛突然装了弹簧发条,猛地转向罗一担和莫洗澡的方向,温柔中带着凶气,说:”怎么没有必要,他要是突然又不省人事,我就可以马上给他抢救。” “抢救?我看你是想给他做人工呼吸吧?我们都会。”,罗一担说着坏坏地笑了起来。 “你们?我看还是算了吧,还是别让我不省人事了吧!”,小马哥笑着对罗一担说,眼睛却看着刘冬晴。 刘冬晴得意地笑,“你们看到了吧,他不需要你们的人工呼吸。别到时候救人变成了杀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马哥实在是拿眼前的小护士刘冬晴没有办法了,只好答应带她一起去。但是要她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 刘冬晴问:“什么条件?”,说时痴痴地看着小马哥。 小马哥没有马上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欲言又止。他看向窗外,那棵大树此时只能看见朦胧的轮廓,再远一些的路灯早已经亮了起来,之前的那只唱歌的鸟儿恐怕已经归巢。这恰似他的心,孤独且渴望着孤独。 良久,他才转回头来,微笑着对刘冬晴说:“这个条件就是,你答应做我的妹妹,你愿意吗?” 刘冬晴听到这话,犹如当头一棒,虽然昨天晚上到现在她才和小马哥相认不多久,但她的心里头却已经发生过无数次地美好幻想。她的心里有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在几年前的那一天就已经深深地种下,直到昨天大半夜的再次遇见,它突然萌芽,一整夜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就在刚才,她还在幻想着她们的美好未来。眼前的这个伤心欲绝过的男人,开启了她的梦想王国。然而他现在却要她当他的妹妹,这叫她怎么能够接受?所以,她很确定地说:“不可能,永远不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当你的妹妹的。” “行,那我们就走了。”,小马哥如释重负,心中立刻轻松了起来。 “好,我正好医院还有事,走不开,我不去了。”,说时转身就往门外走了去。 兄弟们都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都没有说话。罗一担在门口一个眼神,把头往外用力一甩,兄弟们便都往外走了出去。 路上,兄弟们有说有笑,都在说着一些笑话和浑段子。 当说到那小护士刘冬晴时,兄弟都很有精神。这小姑娘不但脸蛋极致漂亮,而且那皮肤几乎吹弹可破,身材恰到好处,该大的地方,比你想的要大,该小的地方比你想的要小。前凸后翘这个词已经没有办法来形容她的让男人心动的程度。 罗一担已经没有机会了,所以和兄弟们说,“唉,可惜了,可惜了!” “罗总,你家那朱艳足够让你吃饱喝足了,你还心有不甘吗?”,莫洗澡质问着罗一担,好像他就心甘了似地。 “看你这话问的,猪都知道要拱一棵好白菜,别说是一个人呢?”,罗一担说这话的时候,心虚了一阵,所以有点惭愧的样子。 “罗哥,别这么说。朱艳对你挺好,曾经也是一棵好白菜。只不过让你这么一头猪拱了又拱,摧残了好多年。你还是把心收起来吧,好好生活。”,小马哥语重心长地劝说着罗一担,虽然明明知道罗一担也并非是一头好猪。 “马总,我只是实事求是地说我的观点。刚才那小护士是比一般的女孩子漂亮,比一般的女孩子身材好。我不可能有任何的想法,你说对吧莫总?”,罗一担说着的时候,先是看了看小马哥,然后再转向莫洗澡。 “喜欢漂亮姑娘很正常,但是不能忘记家里的婆娘。”,莫洗澡这么说着,人已经和小马哥并肩走着了。 小马哥看见莫洗澡挨着自己,便问:“莫总,你小子肚子里又卖的什么药水?” “哎,说真的。刚才那小护士肯定喜欢你。”,莫洗澡说。 “没有吧,我没看出来。”,小马哥一边走着一边说,眼睛看着远处的路。此时路上的行人都是一副副不着急的步态,三三两两说着话。飞驰而来的小汽车,鸣着小喇叭一闪而过。 “我去,瞎子都看出来了,你说你没有看出来?”,罗一担说着也跟了上来,三个人肩并着肩。 小马哥没有说话,脸上微微带着一些笑意。 “我看你肯定知道她是谁,要不然刚才在医院病房里的时候,我们一直问她她不肯说,而你却在一边发笑。”,莫洗澡很肯定地说。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话说,哥们三个人在路上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显然那医院里的小护士成了他们的关注焦点,但他们的这个焦点顶多是焦点方谭,绝对不是焦点访谈。 用小马哥自己的话来说,这个焦点方谭,就是焦点天方夜谭。 当莫洗澡问他肯定知道那小护士刘冬晴时,小马哥呵呵笑着,问:“你们两个真的想不起来了?” “真的想不起来了,要不然还装b干嘛?”,莫洗澡说。 “哎,我有没有和你们说过她叫刘冬晴?”,小马哥一本正经地说着,停了脚步看着罗一担和莫洗澡。 “她叫刘冬晴?”,罗一担好像想起来什么,看见小马哥没有回话,“她叫刘冬晴?” “对呀,叫刘冬晴。” “她是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的姐姐?”,罗一担说着,脸上满是兴奋。 “哎,原来是她呀。我说怎么这么面熟呢。这样想一想还真是她。”,莫洗澡这个时候也想了起来。 “怪不得她看我们那眼神,反正,反正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罗一担抢着说。 “怎么了,你们两个来了兴趣了?看你们两个这副鸟样,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小马哥说着快步往昨晚吃饭的饭店走去,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一会儿,离昨晚喝醉的饭店不足百米的时候,小马哥突然停了下来,对兄弟们说,反正无聊得很,要不然大家去逗一逗店老板,看看他着不着急,看他是什么一个反应和状态。 哥们问他要如何逗店老板。小马哥轻声对着他们的耳朵说了几句,罗一担和莫洗澡都拍手赞成,无不骂他丧尽天良。 “去吧!我就在这外边呆着,躲着,你们去逗他。”,小马哥说着向兄弟们挥手示意。然后自己果然往路边隐蔽之处走去。 兄弟们看见小马哥走开,然后互相看了一眼,咳了几声,各自把脸阴沉了下来,装着一副刚刚失去亲人的悲伤来。那神情,差点没把他们自己给整笑死,但他们忍住了马上要喷出来的笑,用手不轻不重地拍打着两边的脸颊,等完全进入了状态,便肩并着肩往那家饭店走去。 没一会儿到了,哥们儿仔细地打量着这家饭店。 此店名为千杯不醉柴火饭店,几个实木炭烧大字招牌猛地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店外彩灯闪闪,店内灯火通明,几十张大板八仙桌子整整齐齐,此刻店里已经挤满了吃饭的人。 罗一担和莫洗澡在店门外足足站了三秒钟,然后一前一后进了店。 此时,店老板正坐在吧台正中央。他的旁边还坐着两个大约二十上下的小姑娘,都统一穿着柴火饭店的制服。 哥们一眼就认出那个秃了顶的中年男人来,昨晚上就是把他吓得够呛。他此刻没有认出罗一担和莫洗澡来,笑眯眯地站了起来,说:“两位兄弟来吃饭来了?” 罗一担装着很生气的样子,一脸地难过,看上去真有点才死了亲人的感觉来。但是他却没有回答秃老板的话,只从吧台上摆着的烟盒里狠狠地抽出来一根烟,然后酷酷地丢进了嘴里,抓起吧台上的打火机,吧嗒一声把烟给点着了。狠狠地吸了口烟,歪着脖子,重重地向天花板45度喷出一口浓烟来。 秃老板见来者不善,赶紧赔着笑脸,快速地从吧台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来双手递给莫洗澡。 莫洗澡也装着很生气的样子,猛地用两根手指夹住秃老板递过来的烟。秃老板笑着双手给他把烟给点上,小心地问:“两位兄弟,是不是有什么事?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尽管说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