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知青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1章 下乡?接班? “凭什么让叶秋接班？” “工作是老娘的，老娘想让谁接班就让谁接班！” “说来说去，就是你们偏心……” 争吵声一阵高过一阵，透过薄薄的墙壁穿进房间里，坐在床边的叶秋托着下巴，深沉地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 这不是叶家发生的第一次争吵，从她穿越过来的这五六天，类似的场面几乎天天上演。 为的就是谁接班留城里，谁下乡。 叶家有四个孩子，老大叶春，结婚好几年了，跟他爹叶卫军都在机械厂里上班。 老四叶冬年纪还小，刚考上高中。 老二叶夏和老三叶秋，一个二十，一个十八，都是下乡的年纪。 叶卫军是津市机械厂的五级钳工，在大城市不算什么，但是在津市这样的小城市，五级钳工已经是厂里的中流砥柱了。 就是靠着叶卫军，叶家才能在这个特殊年代养大四个孩子，还送了每个孩子上学，甚至还给老大叶春买了一份工作。 叶卫军每个月工资能有五十七块五，所以他的工作是绝对不能动的，不然叶家可以直接迈入赤贫家庭了。 赵丽在罐头厂上班，工作倒是能腾出来，但是，两个女儿，谁接班？谁下乡？ 按着原本的打算，叶秋性子弱，话也不多，身体比不上叶夏结实，怕她下乡被人欺负，就说让她接班，叶夏性格像她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让她下乡，家里经常帮衬着，总不会让她在乡下过不下去。 本来都说好了，叶夏也同意了，赵丽这几天到处倒腾穿的、用的、吃的，就是想让大女儿带着下乡。 但是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夏突然反悔，不愿意下乡。 嚷着都是叶家的女儿，凭什么让老三接班？ 叶家就是为这事吵起来的，也得亏他们天天吵架，叶秋才能在短时间把事情理清楚。 她是六天前穿越过来的，前世是个牛马打工人，卷生卷死才全款买了自己的房，还没享受几天，一觉醒来，她就变成了这个“叶秋”。 从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年代跟华国的七十年代相差无几，地名人名略有不同，但历史上的大事件相差无几。 这是个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时代。 想到这儿叶秋就心疼地捂住心口，她的全款大平层啊！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按照政策来说，女同志要么结婚、要么接班，不然统统都要下乡。 叶家人也不是没想过让两个女儿结婚，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啊！ 稍微周正点儿的男同志早就被挑走了，能剩到现在的，都不能说不适合结婚，那是多看两眼就觉得造孽！ 在阅遍一众极品男人后，叶家终于还是死了这条心。 女儿下乡虽然又苦又累，但总比被嫁进虎狼窝好。下乡了家里还能补贴，要是嫁错人，家里难道还能养着女婿一家？ 至于离婚，那是想都别想，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是要被戳脊梁骨一辈子的。 叶秋握着拳头，收拾好心情，等外面的“战争”到了中场休息才打开房门。 “爸、妈，我想下乡。” “不行！” 叶秋话音刚落就被赵丽拒绝，“不行，你性子弱，干活也不行，乡下的活儿你干不了！” “那我就活该下乡吗？” 一旁的叶夏小声嘟囔，接到赵丽横过来的一个眼神才悻悻闭嘴。 叶秋苦笑一声，她当然知道不轻松。 奶奶是经历过抗战年代的人，给她讲过不少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事。 就说现在，周围邻居也不是没有下乡的子女。回来的信上都在哭诉乡下的日子有多苦，甚至有人为了回城直接把自己弄残疾，想想也知道现在的农村跟几十年后的农村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妈，我知道下乡苦，但家里总得有人下乡，小弟过几年也到年纪了。” 果然，一听到叶秋提及小儿子，赵丽就没办法了。 叶家没这个本事把子女都留在城里，老大有工作不用担心，剩下三个孩子总有人得下乡，不是两个女儿就是只剩下小儿子了。 叶冬嘴甜会哄人，长得像外公，最得赵丽的心。 让小儿子下乡，她舍不得…… 见赵丽沉默，叶秋安慰道：“妈，你放心，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叶秋不是盲目自信，选择下乡，她是有安排的。 现在已经是1974年，再过三年就高考了，她提前三年复习，加上前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这辈子总不能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吧？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几天的实验，她总算摸清楚脑子里那个“异能量采集系统”的作用，或许就是下乡，她的日子也不会过不下去。 再来，叶秋也装不下去了。 上有受重视的大哥和风风火火的二姐，下有嘴甜会说话的弟弟，原身从小就是被忽视的那个。 虽说父母努力一碗水端平，但是小孩子最敏感，哪里会不知道父母的爱有多少？ 因此也养出了“叶秋”唯唯诺诺的性格，用叶夏的话说就是软包子一个，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 怕被人以为是疯了，倒不如下乡，在外地待上几年，等以后再和家人见面，就算性格变了，也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综合种种因素，哪怕下乡再难，但对叶秋而言，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叶夏迫不及待地开口，敲定叶秋下乡的结果，“妈，既然老三都要下乡了，那就多给她准备点吃的、用的，乡下可不比城里，很多东西都没处买。” 赵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事已至此，下乡的事情也没办法改变，她只能尽力多准备些东西，让小女儿在乡下的日子好过些。 赵丽抚摸着小女儿的手，眼眶发酸，“老三，妈是真没办法……” 叶秋低着头，装作难受的样子安慰赵丽：“我知道的，现在政策是这样，大家都没办法。” 叶秋是真的不怪叶家人，先不说她不是原身，对父母家人没那么深的感情，再说哪怕是原主还在，估计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她下乡，也算是替原身偿还父母的恩情了。 旁边啪嗒啪嗒抽着水烟的叶卫军一锤定音：“那就老三下乡，老二接班，老二每个月从工资里抽五块寄给老三，至少给两年。” 叶夏接赵丽的班，刚开始工资不高，每个月估计也就十多块钱，给叶秋五块钱，真不少了。 叶夏抿嘴，“我没意见，但是两年不够，是我反悔不下乡的，我给她寄三年。” 虽然不愿意下乡，但叶秋毕竟是亲妹妹，叶夏也不是没良心的人。 她要是下乡，她的一生就毁了，但叶秋不一样，再过几年，以叶秋的成绩，说不定能考回城里！ 但她不行，她上辈子参加过高考，考了好几回都没考上，已经完全不相信凭自己的能力能从乡下考回来。 第2章 预知梦 在五天前的晚上，叶夏做了一个预知未来的梦。 在梦里，她听从爸妈的安排下了乡。 虽然乡下的日子苦，睁眼闭眼都是灰扑扑的农村，但有着家里提前准备的物资，加上老三叶秋每个月都给她寄钱、票，跟别的知青相比，她的日子过得算是非常不错了。 直到后来她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了当地大队长的儿子，为了他跟父母闹翻，甚至还断了跟家里的联系。 就连参加高考，她也是想着考上之后把一家人接到城里生活。 但她高估那个男人，她一透露参加高考的想法，那个男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明里暗里给她找了很多麻烦，让她没时间看书复习。 不出所料，她落榜了。 那个贱人，竟然厚着脸皮装模作样地安慰她！ 要不是后来回城，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家里好不容易给她寄过去的复习资料全被她的丈夫给烧了！ 知道真相的她不顾一切离了婚，还把女儿也抢了过来。 但那时候她都三十多岁了，错过了高考，城里招工也没考上，只能当临时工维持生计…… 只可惜一觉醒来，她只记得过几年会恢复高考。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考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就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她都不记得，更别说别的机遇了。 反正她就坚定一个大决心：打死都不下乡！ 叶夏坚定地握紧拳头，只要不下乡，她怎么都行！ 一旁沉默观察的叶秋也注意到了二姐奇怪的表情，脑海里的系统也不停地发出提示音。 “检测到异能量，是否进行能量采集？” 叶秋一心两用，一边跟姐姐道谢，一边拒绝系统的提示：“等会儿再说。” 经过一番商讨，叶家终于达成一致意见。 叶秋下乡，叶夏接班，每个月给叶秋寄五块钱，持续三年。 但赵丽的工作也不是一直属于叶夏，只能说是她接班避免家里两个女儿全都下乡的结局，工作还是要传给老四叶冬的，叶夏也能趁上班这几年好好找一个婆家，结婚之后自然要把工作留在叶家。 叶秋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在听完之后，自己回了房间，叶家人体谅她的心情，没人打扰她，各自忙去了。 “咔哒——” 叶秋锁上房门，往后一躺，落在床上，看着头顶灰白一片的天花板，在心里呼唤。 “系统，系统？” 过了一会儿，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02314，为您服务。” 02314跟着她穿越过来的，自称“异能量采集系统”，能收集她身边的异能量来兑换她所需要的物资。 叶秋，“你刚才检测到了什么异能量。” 02314机械答复：“检测到叶夏身上有时空缝隙的能量，建议宿主采集。” 叶秋猛然惊坐起，“时空缝隙？” “是的，疑似是宿主穿越时候引起的时空波动，导致叶夏沾到了时空的痕迹。” 叶秋摸着下巴，根据上辈子看过的穿越、重生、穿书等等小说，又联系到叶夏突然反悔，猜测道：“那二姐她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总不能是穿书吧！” 02314否认了叶秋的猜测：“都不是，根据检测到的时空波动能量强度，叶夏最多只能得知有关自身的模糊未来。” 叶秋理解地点头：“类似于一个不完整的预知梦？” “是的。请宿主及时采集时空能量。” 叶秋想了一会儿才问：“如果我不采集这种异能量会怎么样？” 感觉有点儿缺德啊。 叶夏预知自己的未来，从而避免可能会发生的坏事，怎么说也是她获得的机缘，她一个外人，莫名其妙就把别人的机缘抢了，万一叶夏未来过得不好，那是不是因为叶秋和系统的破坏？ 好像是猜到了叶秋的担心，系统淡定回复：“不会怎么样，已知的记忆不会消失，系统的存在也只是记录能量波动，是受世界意识雇佣的正经系统，不会对人类造成任何伤害。” 叶秋抬杠：“真的吗？” 02314严肃道：“是真的，这些是我们执行任务前跟世界意识签订的合约。” 系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张巨长巨长的合约。 叶秋感觉她的脑子都被字塞满了，头疼地揉揉额角，“行吧，我信了。” “那要怎么做？” “只需要宿主跟叶夏身体接触，即可完成采集。” 叶秋哦了一声，躺回床上。 她和叶夏睡一个房间，昨晚叶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加上最近心理压力有点大，于是她失眠了。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叶秋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就坠入沉沉的梦乡。 * 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暖金色的夕阳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屋里，落在身上，叶秋竟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在哪儿。 直到隔壁压低的说话声传进她的耳朵才打破她的恍惚。 “老叶，我记得你有个徒弟家里有人在供销社，你去问问人能不能帮忙换点棉花，老三怕冷，原先准备的棉花不够。” 过了会儿才听到叶卫军的回答：“行，我去我问问，别的东西都备好了？” 赵丽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打听过了，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了，我就是担心，老三那性子，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 老二也是，一点都不听话，她妹啥情况她不知道啊！怎么能，怎么能……” 她越说越气，但还记得叶秋在隔壁房间，不敢真大声说话。 叶卫军打断她的牢骚：“快别说了！政策摆在这儿了，老二不为自己着想，她能怎么办？你以后不许这么说，别让孩子多心。” 叶卫军和赵丽的讨论声减低，直至消失。 叶秋卷着被子翻了个身。 正如叶卫军所说，见多了下乡之后疯魔的人，谁能不多为自己着想？ 至少叶夏主动提出给她寄三年工资，已经算不错了。 就像叶卫军赵丽，虽然重男轻女，但也尽力为两个女儿打算，给她们准备的物资也是一点不掺假，外人谁都说不出一句不是。 但他们最重视的，还是两个儿子。 没那么好，也没那么不好，都是普通人。 叶秋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没办法交心。 第3章 送行 既然决定了下乡的人选，那下乡的地点也要好好参谋参谋。 叶卫军倒是提出一个想法——他的老家青山大队。 “当年闹饥荒，我们一家老小背井离乡，在津市安顿下来之后，我给老家寄过几封信，虽然这么多年也没回去看过，但是青山大队到底是咱们老家，好歹有一些亲戚和旧相识，老三过去了，遇到事也不怕找不到人。” 在他的记忆中，青山大队的人说不上全是大善人，但大多淳朴和善，村里人遇到困难也愿意搭把手，再加上亲戚这层关系，总比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 赵丽点头赞同：“你爸说得对，有亲戚帮衬着总是要好些，青山大队离咱们这儿也不算很远，是个不错的地方了。就是冬天有点冷，老三你放心，我这个当妈的肯定都给你准备好。” 叶卫军和赵丽都不指望女儿靠工分养活自己，叶秋身体弱，他们当父母的得提前给她备好。 综合考虑后，叶卫军一锤定音，“就去青山大队，咱们现在就去知青办报名。” 早报名还能选选下乡的地方，要真拖到最后，那就只能全听知青办安排的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叶夏忙着接班，其他人则想尽办法去换全国粮票和工业票，棉衣棉被也尽可能地多准备。 好在赵丽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哪怕养着四个孩子，还给老大买了个工作，家里还能有些积蓄。 叶家每个人都忙忙叨叨地给叶秋准备物资，全是让她带着下乡的。 就连一向最会占便宜的大嫂张晓燕，虽然也抱怨几句酸话，但也给叶秋送来不少好东西。 不得不说，现在物资才是最大的底气，看着家里准备的东西，对于下乡后的生活，叶秋也多了更多信心。 这几天她已经采集到了叶夏身上的异能量，系统回收后才第一次向她展示了可兑换的商品。 只能说，就算像02314说的跟世界意识合作，但废物统就是废物统。 只能说她太年轻了，不知道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系统商城里的商品不能说跟包罗万象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据02314所说，“异能量采集系统”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只能采集宿主能接触到的异能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功能。 就连现有的这个简陋至极的系统商城，还是02314考虑到宿主可能存在的需求才申请搭载的。 也正因如此，系统商城里的商品才会如此受限，只能兑换一些当前时代已有的物品，范围还被严重限制。 什么杀伤力热武器、高精尖科技产品…… 只能说，你也是想瞎了心。 非专业的就是非专业的，比不得小说里那些系统。 还好叶秋没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不然她现在绝对受不了这个重大打击。 但往好处想，她能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到物资，下乡后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比之前预想的最差局面好多了。 * 天还黑着，叶家全家都醒了，就连住在厂里职工房的叶春和张晓燕都过来了。 只是人虽然来了，但没人说话，空气一片凝滞。 叶秋只好率先开口：“时间快到了，咱们可以去车站了。” 她说着话，伸手去拎地上的包。 手刚碰到包，就被小弟叶冬拦住，“三姐，行李我来提。” 直到他开口说话，叶秋才注意到这个记忆里的小弟。 叶冬年纪最小，又最得赵丽喜欢，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家里这段时间的争吵催熟了这个只惦记吃喝玩的小孩儿。 叶卫军和叶春也都各自拎着一个大包，就这样，一行人来到了火车站。 绿皮火车前人山人海，叶家人都顾不上离别的愁绪，奋力往人群中挤，想找到火车的位置。 “老三，你先爬上去，我们再把行李递给你。”赵丽指挥着。 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窗户口，叶秋不可置信：“我，爬上去？” 她人还没窗户高，认真的？ 但她左右打量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妈是认真的，火车里人挤人，还真不如爬窗户来得容易，周边不少人都正在往窗口爬。 赵丽催促道：“你别愣着，快爬啊，等会儿人多了就挤不上去了。” 叶秋只好搓搓手，手撑着窗户向上使劲，在赵丽和叶夏的帮助下，还是翻进去了。 苏青几人正聊得高兴，聊着聊着就见窗户口突然钻出一个人，他们还愣着呢，就听到钻进来的女同志率先开口。 “同志们好，我的位置就在你们边上，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让让，我把行李拎进来。” 都是要下乡的人，而且这个女同志客客气气还一脸笑容，苏青他们自然没意见，赶紧让开。 见她是个女同志，苏青还主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行李不多，自己来就行。” 苏青一听，干脆地让开位置，等着她家里人递行李。 然后……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叶秋从出窗户外拎进来三个快有半人高的大包。 苏青目瞪口呆，这位女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啊！ “这位女同志真有劲儿！”同伴凑过来悄悄说。 苏青咳了两声，给了同伴一杵子，怎么能当着女同志的面议论人家。 叶秋放好行李，又凑到窗户边：“爸、妈，咱们再说说话吧。” 结果赵丽却摆手拒绝：“不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到了地方记得来个电报，记得常给家里寄信，有事儿一定要记得在信里说！” 说完，她推着叶卫军就转身离开了。 一转身，她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胸口像是被棉花堵着，让人难受。 她不想小女儿最后看到的是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好嘱咐完之后催着家人离开。 只不过还是没忍住。 叶秋眼睛尖，看到了赵丽落下的眼泪，就连一向沉默的叶卫军也红了眼眶，至于叶夏和叶冬，两人早就哭得一脸眼泪鼻涕。 估计是原身情感作祟，叶秋也觉得眼眶酸酸的。 第4章 高傲的女知青 火车开动，距离车站越来越远，离家也越来越远。 沉默的气氛蔓延整个车厢，时不时还能听到周围人哽咽的哭泣声。 不过，到底都是年轻人，情绪恢复得很快。 几个小时后，车厢又再一次热闹起来，一些外向的知青还张罗着互相介绍。 “大家都是去建设国家的，既然分到一个车厢，那就是缘分，不然我们自我介绍一下，说不定还有人能分到一个公社。” 有人带头，气氛更加热烈。 “我是孙明，分到三石公社。 “我分到……” 一个接一个的自我介绍，叶秋随大流也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巧合的是，上车遇到的那个颇为外向的男青年竟然也被分到了青山大队。 苏青欣喜道：“哟，这可真是缘分啊！” 在茫茫人海中，两人竟然能分到一个大队，那几率真的太低了。 因为心情不错，叶秋也笑着跟苏青聊了几句。 火车上路的时间太长，连着做了几十个小时，一开始大家还有精力天南海北地聊天，到了后来，都各自闭目养神。 尤其是带了重要行李的，那真是夜里都不敢入睡，时不时就要看几眼行李。 02314虽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当个报警器还是够格的，因此，叶秋还是睡了几回。 不过就算这样，等她拎着行李下车时，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 冰冷的空气迎面扑到脸上让她一激灵，终于完全清醒。 “这就到地方了？”苏青探着脑袋左右张望。 叶秋也四处打量。 川省的火车站跟老家没什么区别，都是灰扑扑的一片。 然而湿润的空气，青秀的山，入眼的绿色，总算能感觉到这里距离老家隔了大半个中国的距离。 “叶秋妹子，咱俩一起走？” 苏青招呼叶秋，跟他一起来的同伴分到别的公社，已经跟着别的知青离开了，这一趟火车分到青山大队的就他们俩。 叶秋应了一声，把行李挂在身上，快步追上苏青。 两人一路大厅，好不容易才找到集合的地点，到的时候，周边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 叶秋与苏青自然地融入人群中。 苏青充分发挥其外向的性格，像只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穿梭，没多久就凑到叶秋身边压低声音说他打听到的消息。 “我听说朝阳公社条件最好的是红叶大队，粮食收得多，知青过得也比别处好，青山大队就要差点了，粮食收成不行，你说咱们要是分到红叶大队多好。”他的语气充满了羡慕。 叶秋侧着小声回答：“都是朝阳公社的，估计差不多。再说了，咱们知青过得好不好，可不光看粮食。” 对于青山大队的情况，叶秋早有预料。 要是环境好，谁会闲得没事去逃荒？ 但叶家有叶家的考虑。 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知青，下乡后最大的问题可不是粮食不够吃或者干不了农活。 虽然叶卫军自逃荒后再也没回过老家，但至少还认识几个亲戚，老家民风也淳朴，比别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些，女孩子也更安全。 苏青也想起之前听别人说的知青下乡后遇见的事，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叶秋拽了拽衣服，一抬头，就看见几个知青走了过来。 最后来的一批知青里有一个格外亮眼的知青。 不仅是长相出众，最重要的是穿得格外体面。 一身崭新干净的白衬衣扎进军绿色裤子，脚上还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一路走来几乎吸引了所有知青的目光。 这一身别说是在乡下，就是在城里，也没几个人舍得穿出来。 “这一生下来得五六十吧。” “我觉得不止，光那小皮鞋就得二三十了。” 在场的知青们眼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的那个女知青身上。 叶秋也是围观的一员。 虽然家里准备了不少物资，但怕她一个女孩子穿得太好引来不好的事，因此特意穿得破破烂烂，衣服裤子上都打了好几个补丁。 看了会儿热闹之后，叶秋无聊地转移视线，摸摸口袋里的卤鸡蛋，正准备大快朵颐，就听到各个大队的人在叫名字。 “红叶大队的人有张定国、赵军……” “青山大队的苏青、叶秋、曲彤、胡康…不对，今年青山大队怎么来这么多知青，钱干事，钱干事！” 青山大队的来领人赵援朝数着数着发现不对。 他们青山大队条件不好，往年最多来两个知青，有时候一个也没有，今年怎么一口气分到四个！ 钱干事也头疼：“这都是公社的安排，这次下乡的知青多，哪个大队不是分了好几个？而且你们青山大队已经是知青最少的，这次多点很正常。” 赵援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愁得要死。 虽然钱干事说得有道理，但是他们青山大队穷啊！ 大队长要是知道这次来了四个知青，一定会头疼死。 反正他只负责接人，也没这个脑子想办法，赵援朝愁了一会儿之后就招呼他们大队的四个知青离开。 眼见着走过来两个女知青，尤其是穿着白衬衣的那个，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赵援朝两眼一黑，没好气地摆摆手。 “都过来把车摆在板车上，都搞快点，别磨蹭，不然天黑了都走不到大队。” 曲彤的眼神四处看了看，疑惑地开口：“车呢？” 赵援朝，“什么车？” 曲彤理直气壮：“不说拖拉机了，至少有个牛车吧？青山大队这么远，总不能让我们走过去吧？” 她可是阅遍众多年代文的人，知道这时代的条件不好，也不要求青山大队能用什么好车接他们，但是标配的牛车总是要有的吧？ 她都不嫌弃牛车会弄脏她的衣服。 第5章 知青点 赵援朝都气乐了：“还拖拉机？小姑娘，你一天天想啥呢？别说青山大队了，就咱们朝阳公社也才两辆拖拉机！牛车也别想，牛比人重要，怎么可能大老远过来拉人。” “牛只是畜生，你拿牛跟人比？”曲彤震惊地看着赵援朝，仿佛他说的是不可理喻的事。 “牛能耕田，能拉犁，你能吗？”赵援朝白了她一眼，懒得跟这帮子什么都不懂的知青继续扯，不耐烦地开口：“还走不走？现在不走我可不管你们了。” “当然要走，大哥我们跟你一起走。” 苏青怕赵援朝撂挑子，赶紧上前安抚，见他拉板车，还扭头招呼另一个男知青：“也不好让大哥一个人拉咱们四个的行李，等会儿我俩跟他换换？” 胡康接到苏青的眼神，也赶紧点头赞同：“应该的，应该的。” 叶秋紧跟苏青的步伐，表示虽然是女生，但也能帮点忙。 别看赵援朝话说得不好听，但得看人家做了什么。 他能大老远拉板车来帮他们拉行李，对比别的大队空手来接人，已经是非常热心的人了。 见同为知青的他们没一个帮自己说话的，曲彤气恼地瘪嘴，但顾忌着出发前爸妈的叮嘱，不甘地闭嘴。 等她成功抱上大佬的金大腿，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见最闹腾的曲彤也安静了，赵援朝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有个不懂事的女知青，但是另外三个知青看着还行。 “不指望你们帮我，就你们那小身板儿，能自己走到青山大队就不错了！” 苏青和胡康听到这话，很是不服气。 瞧不起谁呢？他们虽然不会干农活，但再怎么说，也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大小伙子，怎么能小看他们！ 但事实会打脸每一个人。 走路一个小时，轻轻松松；三个小时，已经累了，但是他们不说；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曲彤终于扛不住了，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她欲哭无泪地询问：“还要多久才能到青山大队？” 她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如果没人给他台阶，就是再累她都忍着…… 然而，青山大队真的好远，她的腿要断了！ “快了快了。”赵援朝头也不抬地回答。 苏青擦干额头的汗，心里暗自吐槽，他都说好几回快了快了，但现在还没看见青山大队的影子。 但这次赵援朝还真没说错，走了十多分钟，他就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村子说：“前面就是咱们青山大队了。” “赵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青山大队，”苏青紧跟着赵援朝，想着打听打听消息，“现在大队里有几个知青，他们干什么活？” 他嘴上说着话，手从包里掏出一支烟递给赵援朝。 “你的问题还不少，”但看着他递过来的香烟，赵援朝还是耐心回答：“你放心，咱们的大队长是个公道的人，只要你好好干活挣工分，说不上吃饱，但是至少不会饿肚子，别的地方出现过的知青被欺负的事儿，在青山大队也绝对不会发生！” 来之前大队长就交代过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让新来的知青知道他们青山大队不是那些欺负外来知青的大队，知青们既然来了，只要好好干活，他们村干部绝对不会让知青被人欺负。 果然，这话一说，四个知青的眼里都闪烁着亮光。 赵援朝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他敢说出来，就证明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至少是个敞亮人。 “那就好，”苏青紧接着问：“那工分怎么算？” “十分制，干得多就挣得多，大队里有个姓高的知青，拿的都是最高的工分，不仅自己能吃饱，还能剩下一些寄给家里。” 一听这话，苏青和胡康都有些意动了。 他们的家庭条件都算不上好，如果能回报一下家里当然更好。 与之相反的是两个女知青，毫无动摇。 干活勤快这种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叶秋甚至想问问最低的工分是多少，她只能拿个一两分混混日子这样。 一行人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被赵援朝带到知青点。 要是知青刚下乡那两年，村民们还有心情看个新奇，但现在大队都来了这么多茬知青，他们对知青的废物程度一清二楚。 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儿，干起活来却连村子里的半大小子都比不上！ 知青点是两间看着破破烂烂的房子，旁边还有两块自留地，里面种着水灵灵的蔬菜。 “这儿就是知青点，怎么住你们知青自己商量，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赵援朝把众人的行李卸下，拉着板车离开。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男知青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站了四个人，他惊讶道：“这回知青来这么多？” 叶秋四人对视一眼，还是苏青站出来负责社交，快步上前握住男知青的手，“大哥，我们都是新来的知青，我叫苏青，麻烦你了。” “我是胡康，叫我小胡就行。” “曲彤。” “我是叶秋。” 男知青挨个打量新来的四人，停留在曲彤身上的时间最长。 “你们好，我叫袁超。”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带领众人朝屋子里走，“知青点只有两个房间，男女分开住，男同志住左边这间，女同志住右边，那边是灶房。” 正好走到右边房间的门口，他没进去，“这是女知青住的地方，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俩进去看看。现在住着三个知青，房间更大一点，还算宽敞。” 叶秋先进屋，曲彤站在门口，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走进去。 但显然，心理准备做得不够。 叶秋早知道乡下的条件差，但是也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屋子狭小逼仄，采光也差，不大的地方堆满了另外几个女知青的行李，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光看着就能感受到拥挤。 叶秋倒不是很在乎环境，毕竟看得出未来的室友都是爱干净的人，东西虽然破旧，却都干干净净的。 但以后五个人睡一个屋里，生活在每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怎么给自己开小灶啊？ 第6章 青山大队 “这样的危房也能住人？我才不要住这里！” 看见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房间，曲彤不可置信，这种危房也能住人？ “如果不想住，你可以去找大队长提建议，看能不能给咱们换个大点的房间。”已经听这位大小姐抱怨一路了，叶秋有点不耐烦。 听到她语气中的不耐烦，曲彤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叶秋挑眉，语气含笑，“大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现在咱们都是下乡知青，你不习惯下乡的生活，我理解。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包容你的情绪，你有不满意，好，你自己去找大队长解决，大队长不能解决你就去找公社领导，去找县里的领导！” “你......” 曲彤说不出话来，她只是娇气，又不是傻子，刚来就给大队长添麻烦，想也知道会招来村民的不满。 叶秋收敛笑意，“所以你是不想去找大队长？既然这样，那就憋着，别把气撒我头上。” 一路同行的苏青跟胡康对视一眼，瞧着叶秋这个女同志一路和气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儿。 解决曲彤后，叶秋也不搭理这个娇小姐，自顾自地找了个空地放行李，等另外两个女知青回来再给她腾地方。 把行李安置好后，叶秋拍拍手起身，打算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但还没走出房门，她就被曲彤拉住手腕。 “叶，叶秋，你等等我，我一个人害怕。” 虽然被叶秋骂了，但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路同行的叶秋已经是她非常熟悉的人了，她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滴——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可采集异能量。” 系统刻板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叶秋诧异地抬头打量曲彤。 这是02314给她留下的程序，只有最基本的异能量采集和系统商城兑换功能，是个残缺版系统。 毕竟02314是个大忙人，手底下不止一个宿主，叶秋所处的时代太过平平无奇，不需要它过多关注。 看来曲彤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虽然有别的想法，但看着曲彤眼里微不可查的恳求，叶秋问道：“我要去找袁知青了解下情况，你也去？” 曲彤连连点头，“嗯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带着她不是问题，但是叶秋提前警告：“那你可别乱说话。” 提醒完后，叶秋带着大小姐出门，刚好遇上要外出的袁超等人。 袁超率先开口，“叶秋同志，曲彤同志，你们的行李安顿好了吗？我带你们去找大队长登记。” “那就麻烦袁同志了。” 袁超是个热络的人，一路上都在解释青山大队。 “赵援朝应该跟你们说过，青山大队不是那种特别排外的大队，”见几人点头，他才接着提醒：“但你们也要清楚，一些好活计是轮不到咱们知青的，除非为村子做了贡献，不然日子也就那样。不过好在村干部处事公道，只要好好干活，公分不会少记，年底分粮食也少不了咱们的。” “也就是说村里有轻松的工作？都是干什么的？” 袁超举例：“记分员、会计、小学老师算是比较轻松的。” 苏青惊讶：“青山大队还有小学？” 记分员、会计这种工作，想也不可能分给知青，但小学老师是可以争取的，毕竟知青文化水平总比村民高，多少算个优势。 看见四个知青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袁超直接打破他们的期待：“别想了，小学老师也轮不到咱们。” 胡康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们几个还是高中生呢，难不成还比不上他们？” “比不上。”袁超一点儿没留情，“村里的小学规模不大，只收附近几个大队的学生，学生少，两个老师就够了。” “两个老师都没知青的份儿？” “那还是有的，一个知青，另一个是大队长的妹妹，初中毕业，水平不算很高，但教小学生是没问题的，不需要新老师。” “那这不是说明咱们也是有希望的吗？” 袁超摇摇头：“情况不一样，在小学当老师的知青是最早下乡的一批，在青山大队都待七年了，之前还救过村里落水的小孩儿，咱们跟他没法儿比。” 刚下乡下地干活那会儿，每天累得爬不起来，他不是没想过换个轻松的工作，但打听了一圈，也没有他能换的工作，久而久之，也就死心了，还是老老实实下地吧，至少饿不着自己。 胡康蔫儿了，这确实是比不上。 苏青追问：“那像我们这种新来的知青，会安排什么工作？” 袁超想了想，“应该跟我们一样，一开始会给知青适应的时间，安排轻松的工作，但是工分肯定不会太高，等你们都习惯了，就可以换个高公分的工作，说不定能拿十公分。” 苏青连连摇头，自嘲道：“我可不行，我这小身板儿还是别折腾了。” 能不能补贴家里是其次，不能真把自己当牛马使啊！ 曲彤扬着下巴，娇气地附和：“是啊，下乡之前我爸妈都说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可干不了这么重的活儿。” 说完，她还寻求叶秋的支持，“叶秋，你说是吧？” 叶秋诧异地看着无比自然的曲彤。 大小姐，你这是真不记仇啊，我不久前才骂过你，你现在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没听到她的回答，曲彤扭过头看她：“叶秋，你说话呀！” 叶秋顺了她的心意点头附和，表示自己只想当个躺平的小废物。 听到系统的提示，她还以为曲彤是个难搞的人物，但相处下来，她好像真的是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单纯大小姐。 叶秋默默在心底忏悔自己的以貌取人。 “袁大哥，那里是什么地方？” 曲彤突然指着对面小山坡上破破烂烂的房子问。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袁超脸色一变。 第7章 姜家 看着几人好奇的表情，袁超好心提醒：“那儿是大队里一个贫困户的房子，你没事儿别过去。” 曲彤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喋喋不休地追问：“为什么不能过去，不都是大队里的人吗？” “青山大队虽然穷，但是大部分人家的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可刚才那家人不一样，是实打实的贫困户。”袁超耐心解释。 “姜家父母去世得早，只剩下姜家奶奶和四个孩子，一家五口人，只有一个姜屹壮劳力，就算有村里救济，按道理来说也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但他家除了吃穿差点，三个孩子都养活了。 最稀奇的是，前两年他家老人生病了，村里的赤脚医生都说没办法了，他家的姜屹把人送去市里的医院才把人救回来。” 苏青疑惑地摸摸脑袋：“人救回来是好事，没问题吧？” 袁超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家都是贫困户了，之前姜屹还小的时候都是靠村里人接济，哪儿来的钱把老人送去市里医院？” 投机倒把。 四人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一个词语。 这个时代下，没被抓到还好，一旦被抓到投机倒把，那可是要进去劳改的！ 胡康目瞪口呆：“那，那不是投机倒把吗？没人管？” 袁超两手一摊：“怎么管？谁来管？虽然大队里有人这么说，但没人真抓到证据。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队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叶秋琢磨了下，还真是。 毕竟没人抓到证据，那谣言就只是谣言，村里人会担心牵扯到自己从而疏远姜家人，但要说非把人送进牢里，还真不至于。 从这事儿来看，青山大队跟爸妈说的一样，村里风气不错。 她发散了会儿思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倒是曲彤，听到袁超的解释后，就一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 一行人走到村委会门口，叶秋扭头发现曲彤还是那副恍恍惚惚的样子，就轻轻拽了她一下。 “哦，好。” 见她回过神，叶秋没继续追问，自然地回头打量着青山大队的村委会。 看得出来青山大队不富裕，村委会两个房间都是泥巴砌的墙，但好在维护得好，院子干干净净的，房间门口种着一棵高大的梨树，给小院增加了几分生气。 袁超带着几人走进村委会，高声呼喊：“队长，队长，我带新知青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回道：“那行，麻烦你把人带过来了。” 袁超挠头，“那剩下的队长你安排吧，我先去干活了。” 青年摆手，“你去忙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把人交代后之后，袁超转身离开村委会，留下四个面面相觑的知青。 苏青给叶秋使眼色。 没搞错吧，这就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这么年轻？ 虽然气质稳重，可怎么看年纪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估计就比他们这几个知青大一点，让这么个年轻人当队长，青山大队没问题？ 见几个新来的知青互相使眼色，赵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吧。” 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径直回了房间。 他也习惯别人的震惊了，毕竟现在的人都认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才二十多岁，跟别的大队长相比，不是年轻了一星半点。 “你们运气不错，没赶上农忙期，有时间适应，这几天我就给你们安排些简单的工作干干？”赵泽征询几个的意见。 四人连连点头，感谢大队长的照顾。 赵泽摸摸下巴，想了想说：“挖地刨坑干得下来吗？” 新知青摇头。 “但挑水浇地的活太重，估计你们也干不了，”一番思索后，赵泽一锤定音，“那就先这样，两个男知青去追肥，女知青去拔草。这些活儿都不难，村里都是老人孩子在干，就是公分低，一天多的也就五六个公分，拔草更低，最多三个公分，你们看看能不能接受。” 几人商量了下，接受了赵泽的安排，才下乡，得给自己适应的时间。 “那就先这样安排，明天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后天早上开始下地。” 事情都安排好后，赵泽要忙别的事，把四人打发回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下地干活的老知青也都下工回来了。 在他们四人来之前，知青点这边一共六个知青，四男二女。 有个男知青跟村里人结了婚，不和他们一起住，所以知青点原先只住着五个人，还算宽敞，现在来了四个新人，怎么安排住宿成了问题。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巴掌大点儿地方，挤都挤不下！” 老知青陈忠实率先开口，极为不满，看向苏青和胡康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虽然脾气好，可苏青也不是个软包子，皱眉反驳，“来多少人是公社安排的，这房子也是村里人建的，别真把这儿当自己家，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你怎么说话呢！” 被新知青驳了面子，陈忠实大为不满，指着苏青就要骂人，被袁超连拉带拖地拦住。 “苏知青说得也没错，都是公社安排的，大家都是背井离乡的，都不容易，互相包容互相包容。” “就你是好人！” 陈忠实发了一通脾气后，也不管其他人，自顾自回房，把房门重重一摔，震得整个房间抖了一抖。 “他什么态度！”绕是苏青是个好脾气，也快被他气炸了。 因为白天袁超的热情，他还以为知青点的人都是好相处的人，谁成想遇上陈忠实这么个不讲道理的。 大家都是知青，他陈忠实凭什么发脾气，不就早来了几年，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了！ 第8章 去镇上 除了拉架的袁超，其他几个老知青都冷眼旁观，没参与这场争执。 一个脸颊瘦削的女知青飞快地瞥了叶秋和曲彤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回房。 曲彤只顾着安慰苏青，没看到女知青的眼神，倒是一旁的叶秋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是知青，陈忠实他太过分了！” 被胡康拉到院子外安慰，苏青的怒气仍旧没有平复。 胡康苦笑一声，“咱们几个都是新来的，能拿人家怎么办？” 这话一出，就连曲彤也沉默了。 她开始怀疑，下乡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贫瘠的物资，繁重的农活，陌生的环境，还有嚣张刻薄的知青…… 曲彤上辈子只是个普通小白领，每个月拿着微薄的薪资，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 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她穿进一本她看过的年代文小说，成为同名的恶毒女配。 虽然好多剧情都记不清了，但是还记得小说的大概剧情。 因此，在确定自己就是书中的恶毒女配后，她马不停蹄地办了下乡，还托关系分配到青山大队，就为了能在反派大佬姜屹最落魄的时候攻略他，成功抱上大佬的金大腿。 想到今天下午看见的破旧房子，曲彤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以的，曲彤，你可以的，现在距离攻略反派就差认识了！ 相信自己，你就是未来首富的女人，好日子在等着你！ 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情，叶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有趣。 曲彤身上的异能量跟叶夏的明显不是一个档次，不仅可兑换的积分更多，采集难度也更高，好在她们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不愁没机会进行肢体接触。 只是想到异能量采集的方式，叶秋就怨念满满。 现阶段的系统等级低，只能依靠原始的肢体接触来采集，好在等系统升级完成，就可以抛弃这种落后的方式了。 “苏知青，胡知青，你们进来收拾行李，我把地方腾出来了。” 四个新知青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就听到年纪最大的男知青李佳骏抱着被子站在门口喊他们。 “我收拾收拾去学校那边住几天，你们先住着，房子的事儿咱们之后好好商量。” 李佳骏是最早下乡的知青，在青山大队呆了七年，因为救过队里的孩子，深得村民信任，之前还当过村里小学的老师，后来结婚后，他就把当老师的工作让给妻子顾书，照旧下地干活，性格稳重，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很少有说他坏话的。 “谢谢李大哥。”他态度好，苏青也不好意思迁怒，嗫嚅着道谢。 李佳骏笑着，“没关系，你们坐了几天车，早点休息，过几天下地累着呢。” 有了李佳骏给的台阶，苏青和胡康道谢后就回房间收拾，叶秋和曲彤也回了女知青的屋子。 叶秋很多年没这么奔波过了，一卸力，只觉得骨头在嘎吱作响，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决定先好好休息一天再说。 曲彤也是一样的想法。 知青们也累了一天，不多时，狭小的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回荡着沉睡的呼吸声。 * 一觉睡到大天亮，叶秋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她和曲彤。 等她走出房间，刚好遇上苏青在洗衣服。 “苏大哥，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反正也睡不着。”苏青手上的动作没停，“老知青都去上工了，胡康出去逛了，我们等会儿打算去镇上一趟，你和曲知青要不要一起？” “要。”叶秋点头，她得给家里发个电报报平安，“那我去叫曲彤，你们出发的时候叫我们一声。” 苏青应了。 叶秋回房间叫醒曲彤后，盘算着等会儿要买什么。 其实也没缺什么，在出发之前，叶家已经准备了不少乡下需要的物资，加上她还剩不少积分，需要什么也能直接兑换，倒没什么需要去镇上置办的。 “叶秋，咱们走了。” 听到曲彤叫她，叶秋高声应了一声。 出了门，苏青三人正在院子门口等她。 叶秋快步上前，“咱们等会儿去赶隔壁大队的牛车？” “那肯定啊，昨天走够了，我的脚现在还在疼，可不想走路了。” 想到今天要出门，昨晚叶秋找最和善的女知青顾书打听过，青山大队只有三头牛，舍不得用来拉人，但隔壁大队富裕些，有一辆牛车往返镇上，只要三分钱就能送他们去镇上。 大部分村里人都舍不得花，但是他们几个昨天真的走怕了，都不用商量就心有灵犀地决定坐牛车。 他们运气也好，没等多久牛车就到了。 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妇女，叶秋他们一个也不认识，各自付了钱上车找了空位坐下。 “你们都是新来的知青？”一个面容圆润的婶子率先发问，说话时眼睛还不安分地在几人身上打转。 新知青不认得她们，但是她们昨天可是看到几人进村的。 “是啊。” 苏青不擅长应付这些农村妇女，被她们的眼睛从头到脚一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点儿没有昨天长袖善舞的风采。 倒是叶秋一点没害羞，大咧咧地回看，“婶子，你怎么老看我们？” 圆脸婶子有点尴尬，“就是队里好久没来新人了，我有点好奇。” 叶秋眼睛一亮，“婶子是青山大队的？” “我们这几个都是青山大队的，今天去镇里赶集。”旁边一个干巴巴的妇女插嘴，说话时，她的眼睛一直流连在曲彤身上，满脸惊叹，“乖乖，这是的确良吧，看着可真好看。” 光说还不够，她干枯的手往前伸，想摸摸曲彤的衣服。 昨天王婆子在山坡上一眼就看见这个女知青了，一身的新衣服，颜色还鲜亮，今天又换了套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是一个补丁都没有，还是红色的，她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料子！ 也不知道这身衣服要多少钱票，她家二妞下个月要结婚，要是能穿这么一身衣服，那才是体面。 城里来的新知青脸皮都薄、条件又好，应该不会太在意一套衣服，她开口去借，说不定女知青不好拒绝就同意了，那多好啊。 第9章 大采购 “啪——” 曲彤一把拍开王婆子不安分的手，皮笑肉不笑：“婶子，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 何止是不喜欢，曲彤简直想给这个满脸刻薄的老婆子一巴掌。 什么人啊，她们认识吗？刚见面就动手动脚，不愧是乡下妇女，一点儿素质也没有。 王婆子是个脸皮厚的，还抱着从曲彤那儿占便宜的想法，一点儿没在意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衣服摸摸又坏不了，再说了，你一个城里人，一件衣服算个啥？” 曲彤半点没给她留面子，“衣服不会坏，但会脏。” 听出话里满满的嫌弃，王婆子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对长辈说话！” 叶秋凑过来，笑盈盈道：“长辈可不是光靠嘴说说就行，所以婶子是打算给我们每人分点见面礼？” 被她的话堵住，王婆子讪讪一笑，什么话都没说，安静闭嘴了。 叶秋自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不爱多管闲事，可王婆子摆明了是在欺负曲彤这个新知青，她要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迟早有天这些人要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她头上。 看出这几个新知青不是好惹的，车上的几个女人都没继续挑事，只是凑成一对说话，时不时意味深长地看他们几眼。 叶秋他们也不在意，看就看吧，反正又掉不了一块肉。 四只脚的是比两只脚跑得快，没多久就到了镇上。 小镇上比他们想的热闹，一行人问了路来到邮局，各自给家里发了电报报平安，还把来不及说的话都写进信里给家里寄回去。 看着三人鼓鼓囊囊的信封，叶秋摇了摇手里薄薄的一封信，有些无奈。 想提笔再多写一些，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原身就不是善言辞的人，更别说她穿越过来总共不到半个月，实在是没培养出什么感情。 只好把青山大队的情况再详细描述一番，让叶家父母放心。 硬着头皮把信放进邮箱，叶秋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另外三人。 曲彤还好，因为抱着对未来的期望，活力满满，恨不得现在就大干一场。另外两个男知青就没女知青坚强，眼眶红了一圈，尤其是苏青，昨天还是长袖善舞的兄长，现在眼眶通红，眼里还含着泪水。 叶秋一愣，干巴巴地安慰：“青山大队是个好地方，咱们也算是运气不错，至少饿不着。” 苏青擦擦眼睛，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你说得对，咱们是要打起精神。” “那咱们是分头逛还是一起走？” 曲彤踮脚看着外面的热闹，把刚才那点惆怅抛之脑后，已经迫不及待出去大干一场了，虽说镇上的物资匮乏，远比不上前世，可她也没逛过这么具有年代感的集市，满满都是期待。 叶秋想了想，建议道：“大家缺的东西不一样，还是分头行动比较方便。” 另外三人非常赞同她的建议，决定分头行动，两个小时后在牛车那儿集合。 没什么急需的，出了邮局后，叶秋顺着人流随意乱走，发现镇上有三家中小型工厂，一个肥皂厂，一个纸盒厂，还有一个纺织厂，这下算是明白镇上为什么这么热闹了。 她对工厂没什么兴趣，问了路后直奔供销社。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叶秋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供销社前人挤人，一点儿缝隙也没有，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钱票，大声喊着自己要买的东西，时不时还能听到售货员维持秩序的声音。 叶秋站在供销社门口脚步踟蹰。 说真的，今天这东西是非买不可吗？ 三分钟后艰难地在人潮中蛄蛹的叶秋：好像真的非买不可......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好不容易挤进柜台的叶秋刚好遇上售货员补货。 “我要半斤鸡蛋糕、两斤大白兔奶糖、一斤绿豆糕、半斤水果糖。” 叶秋的话一出，一向不搭理顾客的售货员都忍不住问：“买这么多，你票带够了？” “带够了。” 买好了吃的之后，叶秋又挤进别的柜台买了布料和一些生活用品。 等她提着自己的战利品走到集合点时，两个男知青都看傻眼了。 “你买这么多吃的？” 虽说他们两人也是大包小包一堆，但都是生活必需品，可没像叶秋这么舍得，买的都是精细食品。 “短时间也坏不了，放着慢慢吃，以后也不好经常来镇上。” 虽然下乡，但是叶秋没打算真的过清汤寡水的日子，反正之前谁也不认识谁，她就说是家里补贴的，也没人能找她的麻烦。 有金手指不用来改善生活，藏着掖着才是傻子。 曲彤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怎么没想到！早知道我也多买点吃的放着，知青点的饭真的难吃。” 为了欢迎新来的知青，几个老知青特意做了几个好菜，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却没想到会一次性来四个知青，饭菜不够吃，只能混着他们常吃的红薯饭一起吃，曲彤吃着喇嗓子，吃了几口就放碗了。 苏青和胡康尴尬地对视一眼。 好吧，两个女知青都有家里补贴，只有他们两个穷光蛋，不仅指望不上家里，还可能需要给家里补贴。 叶秋绕过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你们的东西都买齐了吗？” “还差点，棉花没买到，其他东西也还差点，集市上好多东西都没有，想买也没地方买。”苏青苦笑着回答，“其他的还好，就是棉花难买，不早点准备好，我都担心自己冬天会被冻死。” 川省的冬天比不上北方冷，但也是能冻死人的。 “现在时间还早，有时间准备。”叶秋提醒道，“实在买不到还能去大队里问问，本地人比咱们有路子，实在不行还能跟村民换他们家里多余的棉花，实在不行还有大队长，他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被冻死。” 反正她就牢记一点，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解决不了就去找大队长寻求帮助。 苏青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啊！” 胡康连连点头，“咱们又不是没事找事，是真遇上困难了，我相信大队长不会见死不救的。” 曲彤没关注他们的谈话，只想赶紧回去，拎着这么多东西，她的手快断了。 第10章 第一天下地 正式干活的第一天，叶秋和曲彤被赵援朝领到一块地里。 扫了一眼两个女知青，赵援朝的眉毛拧成一团疙瘩，没好气地说：“今天是要下地干活的，你们穿的什么玩意儿！” 叶秋还好，长袖长裤把皮肤都包住了，曲彤却穿着一件短袖上衣，一套衣服补丁都找不出一个。 “我穿的就是正常的衣服，没毛病啊。” 曲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没发现有问题。 “那就随你。”赵援朝无力地摆手，转而认真嘱咐，“大队长说了，你们今天跟着婶子们拔草，下工了我要检查的，不合给不给工分。” 说完后，他又掏出几双手套，想着照顾两个新来的女知青，让她们先挑，“你们要哪双？”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手套，虽然是洗过的，但手套上沾着很多花花绿绿的不明液体。 曲彤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移开视线，“我不要。” 轮到叶秋了，她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双旧手套，“谢谢赵大哥，我有了，你分给别人吧。” 终于见着个靠谱点的知青，赵援朝满意地收回手套，“行，你多看着点别人怎么干的，好好学。” 分完手套后，赵援朝带着其他村民去拿农具。 分到这块地里拔草的要么年纪大，要么年纪小，凑齐了老弱，叶秋和曲彤两个年轻人格格不入，被一群人轮流打量。 叶秋也不管别人，拉着曲彤蹲下开始拔草。 “哟，你们看那个女知青穿得真好看，”李梅指着曲彤跟身边人感叹，“昨天我在山坡上看见了，那身衣服更好看，你说城里的小姑娘是不是不缺布料？” 王婆子不屑地撇嘴，“好看有什么用，干活还穿这么好的衣服，就是个败家子。” 她昨天没在曲彤身上占着便宜，自然不想说她的好话，在她看来，一个城里新来的女知青，这么舍不得东西，迟早要受教训。 李梅不满她的话，“怎么就是败家子了？人家家里条件好，就愿意穿好衣服，关你什么事。” 有人嘲笑王婆子，“李梅，你不知道，昨天去镇上的时候，我们遇着那几个新知青了，王婆子想欺负她们新来，找女知青借衣服，被她们撅了一顿，没占着便宜，可不是心里不高兴吗？” “你再说瞎话，我撕烂你的嘴！”被人揭穿，王婆子脸色气得发白。 那人一点也不怕，笑嘻嘻的，“你再偷懒，等会儿赵援朝来抓你，再扣你的工分。” 一听赵援朝要来，王婆子也不偷懒了，假装认真干活，时不时继续跟周围人闲聊。 听着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曲彤好奇地直起上半身张望，但什么也没听清，只好失望地蹲回来，“叶秋，你说她们在聊什么？” 叶秋抬眼，像是看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你昨天不是这样的。” 曲彤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道，“之前都不认识你们，我当然得装一装，现在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放心了，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秋失笑，“那你演技不错。” “那当然了，本色出演。”曲彤得意地挺起胸膛，“说真的，一个人来这儿，你不害怕吗？” 叶秋摇头。 有什么害怕的，这个时代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既然如此，还不如下乡，至少乡下的日子更自由。 曲彤满眼佩服地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垂着脑袋，闷闷不乐，自言自语：“我好像有点儿后悔了......” 叶秋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什么也没说。 系统已经采集完曲彤身上的异能量，从暴涨的积分来看，曲彤知道的未来绝对比叶夏多得多，她能放弃条件更好的城里选择下乡，那青山大队一定有能带来更大利益的东西。 叶秋对此并不好奇，毕竟不管原来是什么样，加入了曲彤这个变量，已知的未来早就变了。 ...... “咚咚...锵——”锣鼓声响起。 “下工了。” “走，回家吃饭去。” “累死我了，腰都快断了。” “我看你一上午都没干多少活，就这还腰疼，是不是不行？” “滚蛋，你才不行！” 刚才还在地里弯腰忙碌的人三五一群，没多久，田里就一个人人也不剩。 几个知青也顺着人群走到一起。 “我这腰，真的腰断了。” “我没想到追肥也会这么累。” “累还是其次，关键是臭啊！我感觉我都快腌入味了。”苏青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眼睛一翻，都快熏晕过去了。 “除草追肥还好，挖地刨坑才是最累的。”袁超加入他们的话题，除草追肥都是给新知青适应的，除非是愿意一直拿着三四个工分混日子，不然都得干重活，一天下来才是真的累死人。 “哼，矫情。”陈忠实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话自顾自离开。 干了一上午活儿，苏青和胡康累得不想说话，懒得搭理这个没事找事的人。 “叶秋，你有没有多余的手套，我跟你买！”曲彤心疼地看着自己被草划得乱七八糟，沾满草汁的手掌，欲哭无泪，“我下午还是换身衣服，短袖一点儿都不凉快，太阳都快把我晒脱皮了！” “啊？”叶秋刚刚在神游，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多余的手套。” “有，我回去给你一双。” “你刚才在想什么？” 叶秋拍打手套上的灰尘，“在想中午吃什么。” 曲彤脑子里瞬间出现令人毫无食欲的红薯饭，泄气道：“我好饿，但是不想吃饭。” 袁超大笑，“可别嫌弃，现在是下地干活才能给吃饱，要是不干活可吃不到这么多红薯饭，年轻人，要懂得珍惜。” 知道连红薯饭都吃不饱，几个新知青像是被雷劈了，只觉人生无望。 第11章 偷懒 “下午要分小组干，一个村民带一个新知青。” 中午刚回到地里，赵援朝就宣布新消息。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老知青还好，都是干习惯了的，虽说比不上村民，但干的活儿将就将就也能看下去，几个新知青就别提了，一上午尽磨洋工了，两个除草的一上午干的活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半大小子，男知青更别提，还不如女知青。 苏青讪讪一笑，“我们刚来，还不熟练，不熟练......” 顶着赵援朝看破不说破的目光，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头。 之前只知道农村肥料难弄，施肥都用的农家肥，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没想到，味道会这么冲！再加上把人晒脱皮的大太阳，能坚持一上午已经觉得自己非常不错了。 “别扯犊子。”赵援朝无奈摆手，“我知道你们城里来的新知青不会干活，但是庄稼是不能糊弄的，今天你糊弄它，以后收成就能糊弄你！” 说完，赵援朝招呼远处的几个村民过来带新知青干活。 几个村民都满脸不情愿，碍于赵援朝的安排，只好一人领着一个知青离开。 “你放心跟着我，我肯定好好带你！” 跟叶秋一组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满脸笑容。 钱凤昨天就看到叶秋了，小姑娘拎着两个大包，没一点吃力的样子，又长得一副清秀文静的模样，一看就是个脸皮薄的，跟她一组，她不就能偷懒了。 赵援朝哪儿能没看出她的小心思，看着一旁文静的小姑娘，他警告道：“你可别搞事，不然我就扣你工分了。” 钱凤叉腰骂道：“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就不兴我是个热心的？” 旁边听到的几个村民都笑开了。 “钱婆子说这话也不脸红，青山大队就她最能偷懒！” “谁说不是呢，还好意思吹牛。” ...... 钱凤可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这便宜她占定了！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说，领着叶秋离开。 “你快蹲下拔草，别干站着。”走到赵援朝分给两人的土地后，钱凤催促道：“就这一块地，你手脚利索点，早干完早休息。” 叶秋乖巧地哦了一声，蹲下慢悠悠地拔草。 瞧着她听话的模样，钱凤心里还美着呢，庆幸自己下手快，这叶知青手脚利索又听话，可不是比那个娇气的曲知青好多了？ 想到这儿，钱凤也就没继续盯着，毕竟赵援朝时不时还要来巡察，可不敢真让他抓到自己没干活，那可是真要扣工分的。 慢悠悠地拔四五平方的地，钱凤才歇了口气，转头一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叶秋，你怎么还没开始干活，你是不是想偷懒！” 叶秋抬头，一脸茫然，“我在干活啊。” 说着，她举起沾满泥土的双手，指着前面的一小块土地，“你看，这不是在干着吗？” 看着那巴掌大的地，还别说，真拔得挺干净，但干了这么久，就拔了这么点儿草，干净有个屁用！ 钱凤不满地指责：“这么久你才干这么点儿活，你还好意思说，连个五六岁的小孩子都比不上！” 叶秋无辜眨眼，“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有个屁用，你要让我看到你干得活好！” 叶秋装作沮丧的模样，“钱大妈，你知道的，我城里来的，从小就没下过地。” “我知道。”钱凤翻白眼，见多了下乡的知青，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些城里娃有多废物了，突然灵光一闪，她不可置信地高声质问：“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帮你干活吧？！” 嗯，怎么不是呢？ 叶秋眼珠一转，鼓励道：“赵大哥说了，这块地要除完草我们才能休息，钱大妈，你放心，我虽然干活干得慢，但是我会努力的，咱俩一起努力，最多比别人晚一两个小时，我们可以的！” 到底谁跟你咱俩！谁要跟你一起多干一两个小时啊！ 钱凤气得直翻白眼，“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到底能不能干！” “我真的真的在努力了。”叶秋一脸认真地保证。 钱凤威胁：“我不管那些，你要是干不完我就去告诉赵援朝，让他扣你工分！” 听到她不客气的语气，叶秋无动于衷，“钱大妈，我都说了我在努力了，你怎么能这么苛责一个努力奋斗的女孩子！我虽然活儿干得不好，但我努力啊，努力不就够了吗！” 被一连串的努力绕晕，钱凤感觉脑袋发懵，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叉腰开始骂：“老娘不管你努不努力，反正你要干活，你该干的我绝对不会帮你，到点儿我就下工！” 叶秋垂下脑袋，委屈巴巴，“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找赵大哥说说吧，让他给我们换块小点的地，不耽误钱大妈你休息，最多工分低点。” “你......” 乱拳打死老师傅，钱凤是想偷懒，但不是真想闹到赵援朝那儿去，刚才说要告状，也是唬这个刚来的知青，毕竟赵援朝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真要是被他抓着活儿没干完，他是真敢扣工分，谁来求情都不好使的那种。 钱凤干巴巴地劝她：“还是别麻烦小赵了，他这会儿也忙。” 叶秋不赞同地看她，“我也不想麻烦赵大哥，可这块地的草拔不完是客观情况，咱们得向他反映情况，换个力所能及的工作，这样才能不耽误大家的进度！” “不行吧。” “行的行的，赵大哥是个好人，会体谅我们的，毕竟我干活儿慢，钱大妈你年纪也大了，可不能累着。” “我不累，我能干完，还是别麻烦援朝了。”钱凤欲哭无泪，生无可恋地重新分配工作，“那你把那块儿地的草拔完，剩下的我来。” 叶秋义正言辞，“那不行，这样对你不公平，咱俩一起干，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儿。” 钱凤双眼无神地坚持，“就按我分配的来，早干完早下工。” “那真是不好意思，太辛苦钱大妈了。”叶秋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头。 钱凤已经不想再看见叶秋装模作样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知青跟长相一点儿也不一样，是个一点儿亏不肯吃的主儿。 看着钱凤没好气蹲着除草的背影，叶秋微笑。 她也不想的，但是谁让钱凤把她当软柿子呢？ 考虑到有一个新知青，赵援朝分给她俩的土地本来就小，钱凤还想偷懒，分了四分之三的土地让她一个人干，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礼尚往来罢了。 第12章 奇怪的女知青 太阳缓缓落山，橙黄的颜色笼罩青山大队，伴随着敲钟的声音，知青们第一天的劳作已经结束。 而此时，往回走的叶秋甩着手，一步一步走得分外轻松，尤其是跟旁边几个步履沉重的知青相比，她就像是出门散步回家，而不是干了一天的农活。 “我的腰真的断了。” “跟我一组的大哥是真的严，一直盯着我，我一点儿没敢偷懒。” “那我运气好点，休息的时间多点，但是还是很累，感觉明天都起不来了。” 几个新知青交流干了一天的感想，袁超没搭理他们，几人分在一个方向，他没少听胡康哀嚎的声音。 他往身旁看了看，视线落在叶秋身上，一开始是担心两个初来乍到的女知青被欺负，尤其是叶知青，看着就是好欺负的长相。 结果......每次看过去，看到的都是叶秋慢吞吞拔草的场景，下工的时候，别的知青还能跟一组的大哥大娘们寒暄几句，跟叶秋一组的钱凤那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拔腿就走，不满的怨气他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叶知青是怎么应付钱凤的，毕竟钱凤偷奸耍滑的名声他这个知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叶秋这么个新知青是怎么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曲彤就停住脚步，“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东西落在地里了，我回去取。” 苏青一如既往地热心，“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找找。” 曲彤摆手拒绝，“不用，我想起来放在哪儿了吗，很快就回来，你不用陪我，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为了达成目的，曲大小姐难得说了句关心人的好话。 苏青只好点头，“那行，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曲彤连连点头，脚步轻盈地转身跑开。 叶秋挑眉，曲彤离开的方向好像不是她们干活的地方，是朝着对面小山坡的方向去的。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叶秋什么也没说，跟着几个知青的脚步，满脑子想着晚上怎么给自己加餐。 是吃面包还是泡面好呢？泡面味道重，还是吃面包好了，再配上一杯奶茶，美滋滋～ * 再说曲彤那边，她顺着提前看好的路线，一路跑到姜家住的小山坡上。 小心打量了下周边的环境，确定一个人都没有，别人也看不到她，曲彤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破败的大门，“你好，有人在家吗？” 没多久，嘎吱一声，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谁啊？” 探出头的是一个八九岁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眼珠乌黑，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五官精致，虽然年纪还小，但仍能窥见长大后的惊艳。 美中不足的是太瘦，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套在身上，像是轻易能折断的小树枝。 曲彤愣了一会儿，前世在网上看过不少童模，但能跟眼前这个小男孩相比的还真不多。 “姐姐，你找谁呀？”看着陌生的脸，男孩歪着脑袋发问。 “我叫曲彤，是新来的女知青，就住对面那座山。”她指了指知青点的方向，继续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吗？我找你家大人。” “我叫姜廷。”男孩学着曲彤的话介绍自己，回答：“家里还有奶奶，我去叫她。” 说完，他就想往院里跑，却被曲彤一把抓住。 “诶，你等等，我不找你奶奶。” 姜廷乌黑的眼睛澄澈见底，“可是我家里没有别的大人了。” 曲彤扯扯嘴角，尽可能地笑得温柔，“没关系，姐姐可以进去等你哥哥回来吗？” 姜廷猛猛摇头，“不可以。” 虽然他记性不好，但还记得哥哥早就说过了，不能让陌生人进家里来。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曲彤有点尴尬，努力耐着性子哄小孩儿：“姐姐不是坏人，是想找你哥哥有事，在外面万一被人看见了不好。” 姜廷不听她的解释，仍旧摇头拒绝。 两人正僵持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友好的童声，“你来我家干什么？” 一回头，曲彤就看见一个背着背篓的小女孩。 她跟姜廷长得非常相似，只不过眼睛更狭长，是一双标准的丹凤眼，怒气冲冲地瞪着曲彤，像是只横冲直撞的小狼崽。 见来了个可以交流的人，曲彤眼睛一亮，“小妹妹，我是来找你哥哥的，可是他不让我进去。” 姜琼走过去放下背篓，把姜廷护在身后，硬邦邦地拒绝，“我哥不在，你改天再来。” 被话一顶，曲彤眉毛一皱，想发火，又考虑到眼前这两个孩子应该就是反派大佬姜屹的弟弟妹妹，只能把怒气咽回去，挤出笑容，“那我就明天再来，只是你要记得跟你哥哥说今天有人来找过他，是有很重要的事。” 说完，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硬塞进姜琼手里才跑开。 姜琼没来得及拒绝，只好满头雾水地抓紧手心里的水果糖，确定人跑远后才关上大门，疑惑地问姜廷：“三哥，你认识这个奇怪的人吗？” 姜廷摇头，“不认识，但她说她叫曲彤，是新来的女知青，住在对面那座山。” 姜琼皱着眉毛思考，新来的女知青跑到她家来找她哥哥干什么？ 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从大哥把奶奶送进市里的医院后，村里人就谣言不断，总怀疑大哥在干不好的事，还有人故意接近她和三哥，想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 好在三哥虽然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记性不好，但是最听大哥和二哥的话，家里的事一点儿都没告诉外人，他们一家才能平安到现在。 实在想不通奇怪女知青的来意，姜琼决定晚上告诉大哥，让他解决。 第13章 洗衣服 晚上，知青点。 在地里忙了一天，衣服上沾满了汗水、泥土和草汁，叶秋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盆里，招呼其他女知青，“我去河边洗衣服，你们去不去？” 干了一天的活，其他人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尤其是曲彤，颓废地趴在床上，下工时跑去姜家全凭一腔意气，无力地摆手决绝，“我快累死了，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另外两个女知青也都拒绝了她的邀请，只有年纪最大的顾书点头，“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去学校看看老李。” 顾书是最早下乡的知青之一，去年就跟同为知青的李佳骏结了婚，只不过知青点宽敞，就一直没搬出去，现在又来了四个新知青，他们夫妻正在商量找大队长批一块土地，搬出去之后也好有一个独立空间。 叶秋应了一声，端着盆跟顾书一起走出房间。 “书姐，村里小学在哪儿？” “不知道之前大队长怎么想的，把小学建在村口那条河旁边。”顾书抱怨，“学校里的孩子们一下课就往河边跑，叫也叫不回来，还好水不深，要不然多危险呐！” “小学离小河这么近？”叶秋惊讶，“我们来的时候见过大队长，看着不像没计划的样子。” 顾书摇头，指点她：“赵泽是去年才当选的大队长，之前大队长是别人。” 叶秋恍然大悟，了然地点头。 两人一路闲聊，没多久就到了河边，顾书打过交代她之后带着厚衣服匆匆赶往学校。 因为白天都忙着下地干活，加上月光明亮，河边聚集了不少妇女都在洗衣服，叶秋一过去，就看到几个人在互相使眼色。 “今天下午就是这个知青治得钱凤没话说？” 说话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她看叶秋清清秀秀的模样，怎么也不像能降服钱凤的人。 “那还能有假？我都看着呢，下工的时候老钱扶着腰，一看就累惨了，这个小知青可不简单。” “我知道，这就是顾老师说的人不可以相貌。” “你记错了，人顾老师说的是人不可貌相！” ...... 虽然听不到那些妇女在说什么，但从她们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叶秋想也知道自己多半是话题中心。 就当是给农村人民的生活增添快乐吧，叶秋头也不抬地努力搓衣服。 虽然一天都在偷懒，没干多少活，但实打实在地里忙了一下午，衣服情况不容乐观，她开始怀念洗衣机了。 在她奋斗的过程中，大妈们的话题换了个人物。 叶秋无知无觉，直到一个小身影走过来蹲在她的身边洗衣服。 叶秋诧异地看了看旁边的小姑娘，看着才六七岁的样子，由于缺乏营养，瘦得一把骨头，端着一个硕大的盆，摇摇晃晃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担心。 叶秋自问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好歹是个成年人，起身接过陌生小女孩手里的盆。 “你到这儿来洗，这边安全。” 小女孩儿怯怯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话声细如蚊蝇：“谢，谢谢。” “不用谢。” 把盆放到安全的地方后，叶秋又蹲回去洗自己的衣服。 小女孩也默不作声地蹲到她身边，安静地搓洗一大盆脏衣服。 洗完衣服后，叶秋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这时代真是哪哪儿都不容易啊。 感觉僵硬的腰缓过来，叶秋垂眸打量蹲在脚边的小姑娘。 河水冰凉，把小姑娘的手冻成红彤彤的萝卜，一双小手上张裂着细小的口子，随着晚风吹过，小女孩儿瘦弱的身体也打了几个寒战。 叹了口气，叶秋还是选择放任自己的心软，重新蹲下来，对着身旁的小女孩儿说：“我帮你洗几件。” 她好歹是个大人，看着祖国的花骨朵这么悲惨，能帮的还是帮一把。 听到说话声，赵娣来抬头看着好心的女知青，乌黑的眼睛瞪得溜圆，显露出几分孩童的可爱。 “你家大人在不在？” 赵娣来摇头，小声说：“他们在家。” 见赵娣来没反应，叶秋重新蹲下，看了眼她盆里的脏衣服，有两套大人的脏衣服，除此之外，全是小男孩儿的衣服，虽然也打了补丁，但是比赵娣来身上的乞丐装好多了。 随便拿了件衣服，叶秋又开始猛搓，把怨气都发泄在手中的衣服。 赵娣来不知道好心的姐姐洗衣服的时候满脸狰狞，瑟缩地伸手想拿回衣服。 叶秋绕开她枯瘦的小爪子，教训道：“你洗你自己盆里的衣服。” 赵娣来结结巴巴，“可，可是，衣服是我家的。” 叶秋深沉地叹了口气，“没事儿，我闲得慌，帮你洗几件，你不用管。” “谢谢姐姐。”赵娣来垂着脑袋道谢，语气哽咽。 叶秋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她的能力有限，只能做些小事安自己的心。 顾书来找她的时候，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过一遍水就行。 叶秋甩干手上的水珠，“我要回去了，你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走向顾书的时候，叶秋隐约听到身后小姑娘的道谢声。 “我洗完了，咱们回去吧。” 顾书抬脚看了一眼还蹲在河边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刚才那个是赵娣来？” “我不知道啊，也没问她的名字。” 顾书笃定道：“大晚上还能让孩子来河边洗衣服的也就她家了。” 叶秋好奇：“什么情况？” “赵娣来的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她爸没两年就重新娶了一个。”顾书耐心解释，“她后妈还带了个男孩过来，跟她没差两岁，日子过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不怎么说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呢？” 叶秋语气嘲讽：“亲妈没了，亲爹也就死了。” 顾书叹气，“谁说不是呢，大晚上的，谁家放心让一个孩子来河边洗衣服？虽然水不深，人也多，但也危险呐！” 都是外人，谁也没办法成为小姑娘的救世主，只能叹息。 第14章 二丫的主意 第二天跟第一天一样，还是除草。 下工后，叶秋没跟着其他知青的脚步离开。 “叶知青，你去哪儿？” 叶秋无奈地指了指太阳，“太阳太大了，我打算去村里问问谁家有暂时不用的草帽，换几个过来，你们要吗？我可以多换几个。” “要要要。帮我带一个，等会儿给你钱。”曲彤第一个报名，才第二天上工，她感觉自己都黑了好几个度，再不做点措施就来不及了。 “我也要一顶，就麻烦叶知青了。”苏青、胡康紧随其后。 另外几个知青也都下了单子。 “帮我也带一个，原来的坏了，遮不住太阳。” 在这么个天气，没人能拒绝一顶草帽。 昨天已经长了教训，今天几个新知青都换上了长衣长裤，但还真没想起准备一顶草帽。 和他们分开后，叶秋随便挑了条路，头一回在大队转悠，也分不清方向，反正朝着有人有房子的地方走就没问题。 “妹子，你是谁？”有一个婶子叫住她，好奇地打量，“你不是我们青山大队的吧？我没见过你。” “婶子好。”叶秋礼貌地打招呼，“我是新来的知青，刚下工，太阳太大了，想来换顶草帽。” “你想要换草帽？”李婶子立马招手，把人拉到角落里，“我家有好几顶多余的，都是我家男人才编好的，你一起去看看吗？” 在农村，谁家没有多余的草帽，能换些东西自然是再好不过。 叶秋迟疑：“我还要回去吃饭，太远了怕是不方便。” 李婶子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家不远，你跟我来，走几步就到了。” 说完，她在前面领路，叶秋跟着走，没两分钟就到了李婶子的家。 “二丫，有客人来了，你给倒杯水。”说完，李婶子又招呼叶秋，“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拿草帽。” 不多时，李婶子就手脚麻利地拿来两个新草帽，递给叶秋，“你看看这个行不？都是新的，绝对没用过。” 叶秋拿着仔细看了看，“确实不错，婶子想换什么？” 李婶子搓了搓手，“供销社里也收草帽，要不然就按那个价格来？一个草帽六分钱，你就给一两个鸡蛋可以不？” 叶秋心里算了算。 草帽原料不值钱，但是想编得精细耐用也费精力，一两个鸡蛋真不贵。 见她没狮子大开口，叶秋便道：“婶子，我才刚分到青山大队，也不好换鸡蛋，要不就一顶草帽七分钱，你看行不行？” “那当然没问题。”李婶子笑开了花，比供销社还多一分钱，她当然没有不同意的，“你看看你要哪顶，都是好的，要是以后出了问题，你只管拿过来找我。” “婶子也知道我们这回来了四个知青，大家都没准备，所以打算一次多准备几个，能不能麻烦婶子帮我去问问别人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我想要七顶。” 李婶子一口应下，“当然没问题，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出去帮你问问。” 叶秋点点头，还掏出四毛九分钱递给李婶子。 李婶子笑着接过，交代女儿好好招待客人后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没一会儿，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心地端着一碗水走出来，脆生生道：“姐姐喝水。” 叶秋笑着接过碗，掏出一块水果硬糖递给二丫，“谢谢二丫。” 看着被塞到手掌里的水果糖，二丫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糖果都舍不得眨眼。 瞧着她呆愣的表情，叶秋轻笑：“没关系，你放心吃吧。” “姐姐，这，这个糖是给我的吗？” 叶秋嗯了一声，从二丫手中把水果糖拿回来，在她瞬间失落的眼神下，剥开糖纸，然后塞进小丫头嘴里，笑眼弯弯，“甜不甜？” 二丫的眼神立刻变得闪闪发亮，紧抿着唇，怕糖会掉出来，不敢开口说话，连连点头。 轻轻捏了捏小姑娘嫩嫩的脸颊肉，叶秋温声询问：“作为交换，姐姐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二丫哪儿会拒绝，拼命点着头，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她宣布，这是她最喜欢的知青姐姐！ 叶秋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在咱们大队，哪户人家人口少又好相处？” 她不可能一直住知青点，想要搬出去有两个途径，一个是花钱自己盖房子，另一个就是住进本地人家里。 前者自然更方便，自己盖房大队肯定乐意。 一来她搬出去可以减轻知青点的负担，二来要是以后有回城的机会，房子她也搬不走，最后还是得留给大队。不管怎么说，大队都是赢，最多也就是批块土地的问题，算不了什么大事。 但目前叶秋没把自己盖房作为首要选择，毕竟现在她舍不得花钱，盖个房子，就算是最简单的一居室也得大几十块，把这么多钱花在住上是真的不划算，最多也就三年她就能高考回城，留一间房子没必要。 所以，叶秋选择了第二条路：找一户人少好相处、房间多余的人家搬进去，每个月花点钱租一个房间，或许比不上自己一个人自在，但总比知青点的大通铺强得多。 大队里的住房条件也不容乐观，虽然土地多，但是盖房也是笔不小的花销，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挤得满满当当，有多余房间的还是少数。 而且有空房是次要条件，最重要的是人品好，不然住进去后一堆麻烦，她懒得花时间精力去解决。 二丫认真想了想，才说：“赵兰姐姐家应该可以，她家人少，只有她和赵奶奶。” 赵兰？这名字怎么有点儿耳熟。 见大方的知青姐姐一脸沉思，二丫又补充：“而且赵奶奶人很好，她还教过我编草帽，我已经学会了，过几天等我编好了，就送给姐姐，你可以换着戴！” 叶秋轻笑，领了她的情，“那就先谢谢二丫了。” 二丫挺起小胸脯，骄傲道：“不客气，姐姐要是想去兰姐姐家，我可以带你去。” 叶秋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二丫等会儿带我去看看。” “等会儿我跟我妈说一声，带姐姐去兰姐姐家。” 虽然年龄相差有点大，但两人聊得很开心，等李婶子回来的时候，二丫已经可以宣布，就算是加上村里人，叶秋姐姐也是她第二喜欢的姐姐！ 第15章 找租房 二丫跟李婶子交代过后，就带着叶秋去找赵兰姐姐的家。 走着走着，叶秋越来越觉得这路眼熟，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这路我好像走过？” 二丫回头催促她：“叶姐姐，你块过来看，前面就是兰姐姐家了。” 叶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一亮，赵兰家的位置是真的好。 青山大队地势不平，起起伏伏，走路都是上坡下坡，为了避免雨季积水，大部分人家都选择把房子建在半坡上。 赵兰家的房子正处在一处小山坡上，两侧是上坡，下方是河流，也就是说，这里很少有人会过来，隐私性非常好。 叶秋双手搭在眼睛上方，踮脚远眺：“这里能看见知青点欸。” “是啊，这里离知青点不远。”二丫点头，又指着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说：“这里离姜屹哥哥家也不远。” 姜屹？ 叶秋挑眉，她记得之前赵援朝提到姜家的时候，曲彤的反应很是耐人寻味啊。 “你喜欢你姜屹哥哥吗？” 二丫歪着脑袋满眼天真：“喜欢，姜屹哥哥好看，是队里最好看的人！” 小孩子不懂村里的流言蜚语，只是个忠诚的颜狗。 叶秋噗嗤一笑。 她也是傻了，竟然会问小孩子这么个问题。 叶秋半蹲下身，笑着请求二丫的帮助：“那二丫可以帮姐姐去问问赵兰姐姐家有没有人吗？” 随着她的靠近，二丫小脸通红，知青姐姐身上好香哦。 “好，好的，我马上去。” 说完，二丫头顶冒烟地朝着赵兰家跑去，嘴里高呼：“兰姐姐，兰姐姐，我带知青姐姐来找你了！” 二丫跑了，叶秋一个人站在门口观察周围的环境。 赵兰家房子是村里少见的砖房，大概有三个房间，侧边是厨房，中间院子种着一颗老槐树，树下竟然还打了口水井。 门口是用青石板砌的台阶，冲洗得干干净净，几乎能照见人的侧影。 叶秋有点想不通，看这个房子，赵兰家条件应该不差，怎么会只有两个人呢？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穿着一身蓝色土布上衣和黑色长裤，麻花辫搭在肩头，五官清秀俏丽，尤其是一双大大的杏眼更是灵气十足。 赵兰侧头疑惑地看着她：“二丫说，叶知青找我有事？” “滴——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可采集异能量。” 叶秋眼里划过诧异，但还是快速隐藏情绪，笑着走上前：“赵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叶秋，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商量，所以麻烦二丫带我上门。” “那叶知青你进屋坐坐，我去给你倒水。”赵兰热情地招呼叶秋。 叶秋笑着走进院子，坐在槐树下的板凳上。 赵兰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声音清脆悦耳：“叶知青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赵同志家里多余的房间愿不愿意租给我，我按月给房租。”叶秋开门见山。 赵兰动作一顿，微微皱眉，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租房间？” “嗯，对。”叶秋喝了口水，镇定自若，“现在知青点人太多了，住房条件比较差，所以我就想打听打听村子里有没有人家愿意把多余的房间租出来，二丫跟我说赵同志家人比较少，有富余的房间，所以我今天就是想来跟赵同志商量商量，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赵兰沉吟片刻，“我家是有多余的房间，但我得跟我奶奶商量商量。” “这是应该的。”租房也不算小事，是要好好考虑。 两人大致交换了意见后，叶秋起身告辞。 “那我就先走了，赵同志就不用送了。”叶秋拒绝赵兰送她，牵着二丫的手离开赵家。 二丫高兴地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叶姐姐以后是不是就要跟兰姐姐一起住了？” 叶秋柔声解释：“现在还不确定，要等赵奶奶和赵兰同志商量好之后才知道。” “叶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二丫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叶秋，“你蹲下我给你讲我的秘密哦！” 叶秋莞尔一笑，蹲下身直视二丫，“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二丫小心地凑到叶秋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其实我也想和兰姐姐住在一起，我最喜欢兰姐姐了。” 想了想，怕大方美丽的叶姐姐会伤心，她又连忙补充，“我第二喜欢叶姐姐，叶姐姐不要生气，因为我都认识兰姐姐好多年了，叶姐姐来晚了。” 被天真无邪的童声打动，叶秋满脸笑意，学着她的样子说悄悄话，“没关系，现在村里所有的小孩，我最喜欢二丫了。” 听到喜欢的姐姐这么说话，二丫小脸兴奋得通红。 * 叶秋满脸笑意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家刚吃完晚饭。 她挥了挥手里拿的草帽，“草帽我都买回来了，是跟村里的李婶子买的，我看过了，质量都不错，一个七分钱，比供销社收的贵一分，你们要不要。” 知青们自然不介意这贵的一分钱，纷纷上前挑了自己想要的草帽。 等她分完草帽，苏青指了指厨房：“饭我给你留出来了，在灶上，你快趁热吃。” 叶秋对苏青道谢后进了厨房。 看着碗里的红薯饭，她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她以前是喜欢烤红薯的，但穿越之后十天有八天吃红薯饭，再喜欢也吃腻了，虽然前天去镇上她买了不少点心，可也不能天天拿点心当饭吃。 先不说她会不会吃腻，再怎么样也要顾忌下别人的看法，在这个时代，出头的椽子先烂，要想活得好，还是得谨慎些，再坚持几天，等搬出知青点就好了。 想到今天下午听到的系统播报，叶秋就高兴，又有一笔积分入账，暂时不用担心坐吃山空了。 叶秋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感觉这日子还能将就过。 第16章 年代文女主 回房间的时候，另外三个知青都在忙，曲彤见她回房，眼睛猛然一亮，快步上前拉着她朝门外走，“叶秋叶秋，咱们出去说点话。” 叶秋一脸茫然地被她拽到院子的角落。 “你怎么了？” 曲彤满眼期待的看着她，“叶秋，咱们一起搬出去吧！” 虽然才来三天，但是她已经无法忍受知青点了。 来的第一晚陈忠实就给了她们个下马威，虽然针对的是两个男知青，可曲彤觉得自己也被扫射到。 住下后更是处处不顺心，顾书好相处，但另外两个女知青没一个善茬儿，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尤其是那个汪莉莉，一天到晚就想占她便宜。 她虽然不怕，可两个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已经烦透了，一天也不想等，恨不得立刻搬出知青点。 叶秋是个聪明人，虽然有时候会反驳她，但相处得还算愉快，她也不擅长跟村里人打交道，就想拉上叶秋一起搬出去。 她甚至承诺：“如果你钱不够，那就我出钱，只要以后你多负责些家务就行！” “所以你是打算在队里盖新房还是去村民家住？”叶秋想了解她的计划。 曲彤想了想，迟疑道：“我们盖新的房子？” 她昨天去姜家，就是想请姜屹帮她跟大队长商量盖房的事，既可以解决她的烦恼，又能借此跟姜屹搭上关系，相处的机会多了，不愁拿不下反派大佬。 只可惜明明让姜琼姜廷告诉姜屹来知青点找她，但等了一天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叶秋摇了摇头，否认她的想法，“我觉得盖新房不太合适。” “为什么？”曲彤不解。 “太惹眼了。”叶秋提醒曲彤，“我们两个都是外来人，刚来就花大钱在村里盖房子，你觉得，村里人会怎么想？” 曲彤恍然大悟，“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冤大头，占我的便宜！” “不止这样，我们两个单独住在村里，前后邻居都不认识，遇到坏心肠的人，找谁帮忙？”叶秋竖起两根手指，“要知道，在村里，拿得出盖房的钱的人还是少数，别人都知道你有钱，肯定会有动歪脑筋的，知青下乡被欺负的可不少。” 看着叶秋意味深长的表情，曲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道：“不，不至于吧。” 叶秋两手一摊，“世界上最不可直视的就是人心。真要出什么事，后悔就来不及了。” 被她的话吓到，曲彤只好找叶秋拿主意，“那我们就住在知青点？” 叶秋敲了敲她的头，“你傻呀？咱们不是可以搬出去吗？” “住村民家里不是跟住知青点一样吗？都是和别人一起住。”曲彤露出嫌弃的表情。 “咱们可以找人少又好相处的人家。”叶秋说，“今天下午我去打听过，村里有个叫赵兰的，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住，人少，房间多，又都是女性，安全度数也高。” “赵兰？！”曲彤惊愕地提高声音，差点把其他人叫过来。 “你小声点！”叶秋提醒她注意音量。 “哦哦。”曲彤压低了声音，“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见过赵兰了？” 赵兰就是这本年代文小说的女主，跟反派大佬是青梅竹马，尽管她伤害了姜屹，但念着从小的情谊，姜屹还是放了她和男主一马，这才导致大反派被背叛，自杀身亡。 来到青山大队后，曲彤就一直想找机会去见见赵兰。 但太累了，下地干活真的太累了，能在百忙中挤出时间去姜家找姜屹已经是她努力过后的成果了。至于女主，只能以后找机会了。 叶秋故作不解地反问，“你怎么这个反应？你认识赵兰？” “没有没有。”曲彤连连否认，找借口道：“我只是，我只是惊讶你已经去找村里人了，对，我只是有点惊讶。” 叶秋也不打算拆穿她的借口，“这样啊。” “嗯嗯嗯。”曲彤拼命点头，生怕她不相信。 叶秋自然地绕开这个话题，“我今天去村里买草帽的时候，打听到的。赵兰家人少，最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我已经跟她说过租房的事了，她还要跟奶奶商量一下，但我觉得她同意的可能性很高，明天下工后我再去找她。” 曲彤觉得这是个近距离观察女主的好机会，摇着叶秋的手，撒娇乞求，“好叶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赵兰，我不好意思去找她。” 叶秋抿嘴一笑，觉得能屈能伸的曲大小姐竟然有点可爱，又不是什么为难人的要求，自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工时，叶秋竟然跟赵兰分到了一块地。 叶秋走到曲彤身边示意，“左前方那个就是赵兰。” 垂头丧气拔着草的曲彤眼睛一亮，精神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哪里？” 只能说女主不愧是女主，在一群干活的人中格外亮眼。 赵兰算不上大美女，相貌比起叶秋还略有不足，更别说跟精心打扮的曲彤相比。 但她身上就是有股朝气，就算是蹲着拔草也跟别人不一样，分外显眼。 曲彤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望，怅然若失地感慨，“原来赵兰长这样啊。” 叶秋装作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低着头说：“我过去问问她的想法，你先自己干着。” 说完，叶秋慢慢地挪到赵兰身边。 “赵兰同志。” 突然被人叫名字，赵兰有些惊讶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旁边蹲着的叶秋。 “叶知青？” 叶秋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拔草，“赵同志，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赵兰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继续干活，嘴唇微动，“我奶奶说可以租一个房间给你。” 她家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在村里确实有些惹眼，只是碍于她爸是个烈士，所以才没人敢出手。 可她也不知道，她爸爸留下的遗泽还能存在多久。 把多余的房子租给新知青，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那太好了。”叶秋眉开眼笑，过了会儿，又不好意思地笑着问：“我还想问一下，赵同志家里只有一个多余的房间吗？” 赵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叶秋一笑，“今年还有一个和我一起下乡的女知青，她也想搬出来，想跟我住一起，两个人互相照应，所以我想问问赵同志家里还能不能接受一个女知青？” 第17章 赵兰是谁? 叶秋说着，手指着曲彤的方向示意，“就是那个知青，叫曲彤。” 赵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可以。” 住一个也是住，住两个也是一样。 昨天叶秋找过她之后，她就去找一些接触过知青的人了解叶秋的性格。 有不少人说两个新来的女知青都不是好招惹的，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缺点可说。赵兰一点也不在意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酸言酸语。 不好惹怎么了？不好惹就代表着别人没占到便宜，是好事啊。 看到她点头，叶秋欢喜道：“那就谢谢赵同志了，我去跟曲彤说这个好消息。” 接着，她就像之前一样，慢吞吞地挪回曲彤身边。 “她同意了。” 曲彤兴奋的双眼发光，迫不及待，“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叶秋想了想，“要先找大队长报备一声，然后哪天早点下工就搬过去，我们得提前把行李收拾收拾。” “刚来没几天，我好多行李都没拆开，好收拾的。” * 吃完晚饭后，知青们坐在院子里闲聊。 袁超算了算日子，“剩的柴不多了，从下周开始，我们得分班去捡柴。” “啊？这么快就又要捡柴了？”老知青汪莉莉叹气，“每天上完工已经累得不行，回来恨不得直接躺着，结果还要去捡柴，累死人了。” “不捡不行。”袁超倒没觉得真有这么夸张，“先不说咱们每天烧火做饭都要烧柴，也要为冬天准备足够的柴火，不然怎么熬过去？” “川省冬天温度比北方高点，但是也能冷死人，你们可别不当回事。”袁超好心提醒新来的几个知青。 坐在角落的陈忠实不屑地哼了一声，“新来的知青有钱，什么换不到？轮得到你假好心。” 苏青不满，“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忠实就是个搅屎棍，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都要说几句难听话，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 袁超再次无奈地站出来当和事佬，“都少说几句，还是商量商量排班的事。” 知青点一共有十一个人，除开不住知青点的高原，剩下十个人刚好两个人一组。 叶秋主动举手，“不用算我和曲彤，我们过几天就搬出去了，不在知青点住。” 叶秋的话让院子热闹起来。 “你们要搬出去？” “搬去哪里，你们找到房子了？” 叶秋，“我们在村里找了户人家，她们家人少，可以腾出两个房间给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苏青皱眉，有些担心：“那户人家靠谱吗？” 他倒不是有什么坏心，只是担心叶秋两人的安全，两个年轻的女同志搬到陌生人家里，如果那户人家有年龄相仿的男同志，那就不得提防一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袁超也开口关心，“能不能问问你们想搬到哪家？” 他到底在青山大队多呆了几年，对村里人了解更多一些，可以帮两个女知青做做参考，如果找的那户人家不行，还得打消两人搬出去的念头。 知青点虽然住宿条件差点，但是可以保证没坏人，哪怕是陈忠实，也就是嘴贱，不会做出什么坏事。 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叶秋没有隐瞒，“赵兰家。” “她家？那估计没什么问题。”袁超松了口气，肯定她们的选择。 胡康好奇地凑上来，“袁知青认识？” “赵兰同志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女知青搬进去也方便。” 苏青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不对啊。赵兰同志家只有祖孙两人，哪儿来这么多房间能让两个女知青搬过去？” 袁超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给他们听，“赵兰同志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之前在部队里当兵，每个月都给家里寄工资，那时候赵家人多，几个兄弟都住在一起，所以房间就修得多。后来她父亲牺牲了，不知道为什么，赵家其他人都搬出去了，就剩她和奶奶住在一起，自然空房间多。” “赵奶奶身体不好，出门的时候不多，但人很好，又勤快，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队里不是没有别的房子宽敞的人家，但相对来说赵兰家是最合适的。 一个勤快又年龄相仿的女孩，一个慈祥和蔼好相处的老人，搬过去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对叶秋和曲彤是个好选择，对赵兰家也好。 两个知青搬过去，既可以避免别人看着赵家的空房子眼馋，又能获得租金以补贴家用。 曲彤手撑着下巴坐在一旁。 袁超说的这些她都知道，是那本年代文小说里的剧情。 赵兰的几个伯伯叔叔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现在被赵奶奶赶出赵兰父亲修的房子，但等赵奶奶意外中风后，他们就打着照顾赵奶奶的名头强行搬了回去，甚至还想把赵兰嫁给鳏夫换高价彩礼。 这也是书中的一个高潮情节，赵兰在处理极品亲戚时，意外与男主结识，在他的帮助下摆脱了这些亲人。 两人也在之后的相处中相知、相爱，在赵兰大学毕业后顺其自然地结婚。 胡康遗憾地长叹一声：“你们以后可要经常回来啊。” 叶秋与曲彤笑着答应。 关于她们搬家的事，其他人又问了几句，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其他人也没有追问。 第18章 占便宜的来了 没过两天，田里的活儿没那么忙了，叶秋挑了一天，决定开始搬家。 苏青和胡康主动提出帮她们搬行李。 苏青语气里全是不舍，“说真的，虽然才认识几天，但是总觉得跟相处了几年似的，你们一下搬走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胡康把肩上的行李往上抬了一下，赞同道：“谁说不是呢？在知青点，咱们几个是一批的，是比其他人关系好些。” 算上他们，青山大队总共有六个男知青，有个叫高原的男知青，下乡没两年就跟村里人结婚，他们也就在下地干活时见过几次，没什么相处的机会。 李佳骏和袁超都是好人，相处起来也舒服，只有一个陈忠实，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非要找他们的麻烦，让人烦不胜烦。 曲彤点头，“是啊，我们屋里那个汪莉莉特别讨厌，能搬出去，我开心死了！” 四人一路闲聊，没多久就到了赵兰家。 赵兰知道她们搬家的时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很少出门见人的赵奶奶还跑了一壶红糖水，他们几人一进院子，就每人倒了一杯红糖水。 “辛苦你们了，快喝杯红糖水歇歇。” 胡康接过红糖水，扫视了一圈院子，羡慕道：“这院子真宽敞啊。” 赵兰抿唇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房子修了好多年，都旧了，也就剩宽敞了。” 她家的房子修得早，虽然是砖头盖的，打扫得也干净，但另外几间房长久不住人，是要显得破败一些。 这几天她把两间空房腾出来，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但屋里还是有点霉味，要多晒几天才好。 “那也比知青点好啊。”苏青接话，努力找房子的优点夸赞，“而且这院子打扫得多干净啊，还有水井，接水也方便，这就比大队很多人家好了。” 赵兰谦虚，“哪儿你说的这么好。” 一旁安静喝水的叶秋眉尖微挑。 她跟苏青火车上就认识了，比其他人更了解他一点，虽说他平时就是个热心的，能帮的事都会帮，但是也从没对哪个异性这么热情。 这是有情况？ 聊了一会儿，苏青和胡康就回了知青点，叶秋和曲彤开始收拾行李。 之前在知青点的时候，房间太小，她们很多东西拿出来都没有地方放，只能继续装在行李袋里，这下终于可以把自己的东西给摆出来了。 饶是一向淡定的叶秋都按捺不住兴奋，更别说早嫌弃知青点居住条件的曲彤了。 两人就像只勤劳的蜜蜂，忙里忙外地收拾房间。 把注意事项交代之后，赵兰跟奶奶说了一声，就背上背篓出门捡柴。 叶秋和曲彤不仅在这儿住，还要跟她们一起开火，原先准备的柴火就有点不太够，她打算多准备点。 刚跨出院门，她就听到有人叫她，一抬头，就看见陈桃花走过来，问道：“兰丫头，我之前跟你商量的事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家人多，这不你虎哥最近正在相看人家，我们打算把房子扩扩，总不能让他结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赵兰脸上的笑容消失，绷着脸，不客气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桃花舔着脸拉关系，“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大伯娘，你奶以后养老不是还得靠我家男人？咱们都是一家人，就是帮帮忙。” 瞧着赵兰冷冰冰的表情，她心里也有些发憷。 别看这小丫头柔柔弱弱的样子，疯起来是真要命，小时候还威胁过他们，要点火烧死全家人，让谁也得不到这座房子。 可再怕，想到一直惦记着的房子，还是得找来。 当年赵兰她爸牺牲的消息传来，他的三个兄弟就想把房子直接占了，而不是打着照顾孩子和老娘的名头才能住进来。 可谁想那个老婆子是个狠心的，不管谁来说，都一口咬定这房子是赵兰她爸寄回来的钱盖的，要全部留给赵兰，谁也别想占到一点儿便宜。 怕其他儿子吃老三的绝户，赵奶奶还找了村里几个年纪大、威望重的老人和前大队长见证，直接分家，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一点儿也没顾忌被赶出去的都是她的亲儿子！ 一想到这儿，陈桃花就恨得牙痒痒。 可再恨，现在也得挤出笑容，“兰丫头你放心，大伯母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每个月给你们一块钱的房租，先住一段时间，等我们家房子修好了再搬出来，你看行不行？” 别说一块钱，就是一分钱她也不舍得给。 在她看来，那老不死的最后还不是得靠她男人，所以房子本来就该是她家的！ 不过儿子说得没错，先搬进去再说，在老婆子面前卖卖好，她还能真的一点情面不留？再说了，只要住进去，那就谁都别想他们再搬出来！ 至于房租，先给几个月，之后就拖着，她还不信真能一直追着她要钱。 赵兰冷笑：“大伯娘你来晚了，我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没有多余的房间，你再去问问别人家。” 她之所以那么快同意那两个女知青搬进来，也是不想让大伯家的如意算盘成功。 陈桃花大惊失色，声音变得尖锐难听：“你租出去了？租给谁了？” “知青点房子不够住，我租给两个新来的女知青了。” “你糊涂啊。”陈桃花怒火冲天，“你怎么能把房子租给外人！” “没办法啊，我家穷，我得想办法补贴生计。”赵兰镇定自若，“再说了，我家的房子，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大伯母好像没资格管吧？” 陈桃花强忍怒气，“那两个女知青可不是好人，你就不怕她们占着房子不还？” “大伯母真是说笑了，她们都是下乡知青，哪有这个本事？”赵兰嘲讽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桃花一眼，“最见不得你好的，说不定是所谓的亲人呢？” 叶秋和曲彤都是下乡知青，在青山大队没有半点根基，住进来也不担心她们会赖账。 倒是这些所谓的亲人，请佛容易送佛难，真要开了一个口子让大伯一家搬回来，二伯和小叔可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可是一家人！”被戳破脸皮，陈桃花恼羞成怒。 赵兰扬唇一笑，“我可没说什么，大伯娘可别误会。” “小兰，要捡柴就赶紧去，别跟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 听到院子外的声音，赵奶奶走出来，看到陈桃花在纠缠孙女，毫不留情地开口斥责。 “妈！”陈桃花悲愤，“我是你亲儿媳，小虎是你亲孙子啊！” “我知道，不用你反复强调。”赵奶奶不耐烦，“没事你就赶紧回家伺候你男人去，我看了你就烦。” 被赵奶奶这么说，陈桃花也没脸继续纠缠，恨恨地看了赵兰祖孙二人就走了。 叶秋和曲彤像两只吃瓜的猹，扒在院门口看赵奶奶大发神威。 见赵奶奶回头，又脚底抹油溜回房间。 第19章 科学除草 炽热的太阳挂在天上，烤得空气微微扭曲，稍微一动就是一身热汗。 尤其是还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弯着腰在地里穿梭，从高处看，就像是一群忙碌的蚂蚁。 即使穿着长袖长裤，也无法抵消太阳照在身上的刺痛，叶秋苦哈哈地拔着草，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不行了，再这么继续干下去，她快疯了。 叶秋直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曲彤。 别的不说，曲大小姐是比她厉害，嘴上抱怨不停，手上干活的动作也没停，别管人干的质量怎么样，但是干活的态度是没问题的。 叶秋自认是个四肢不勤的，必须得想点办法从繁重的劳动中逃脱出来，不然她即将成为一具干巴的尸体。 下定决定后，把脑子的想法整理整理，叶秋拍干净手上的泥，朝站在田坎上的大队长赵泽走去。 “队长，我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听到声音的赵泽一回头就看见叶秋站在边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他有些诧异，“是村里有人欺负新知青了？” 不应该啊，他听别人提起过这一批的知青，两个男知青平平无奇，女知青一个比一个不简单，尤其是这个叶秋，看着文静，实际上刺扎手。 “不是，青山大队的人都好，我没被欺负过。”叶秋摇头，接着说出自己的来意，“队长，我来找你是觉得咱们现在这种人工除草的劳作方式效率太低，咱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要是别人说这些话，赵泽一准把人撅回去。 但他总觉得叶知青跟别人不一样，不像是满嘴跑火车的，万一真有点有用的主意也是件好事。 所以赵泽耐心地询问，“如果你说的是农药，那就不用说了，都知道农药好，可大家都知道，咱们青山大队搞不来足够的农药。” “我知道情况。”对他的不信任，叶秋没放在心上，“我觉得吧，除草也得讲究个科学方法。杂草长得比庄稼快得多，要是一直安排人工除草，不仅效率低，对人力也是极大的浪费，所以咱们可以转换一下思路，比如说从源头减缓杂草生长的速度。” 说得好像有点意思，赵泽鼓励叶秋继续说。 可叶秋却扬起一张笑脸，为自己争取福利，“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这大太阳的......” 聪明人赵泽笑了，“行，咱们去那边树下慢慢说。” 他带着叶秋走到树下阴凉处，“这下可以继续说了吧？” 叶秋满脸无辜，继续说自己的想法，“大家都知道，野草是靠种子传播的，是风把野草的种子带到各处，才让地里到处长满杂草，在知道野草的特性后，我们能不能建立一个缓冲区，来避免草种子到处生长，来阻止杂草的生长。” 赵泽听完她的一番话，看向她的眼神已然带上欣赏，“叶同志说得有道理啊，还有别的想法吗？” 叶秋笑，男人，真是现实，看到好处态度立马就变了。 “还有啊，咱们青山大队很多人家都养着鸡鸭，鸡鸭都是吃草的，可以把它们赶到地里让鸡鸭吃杂草和害虫。” 赵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鸡鸭不认识庄稼和野草，所以只能往没种庄稼的地里放，避免破坏庄稼生长。” 叶秋给领导提供充分的情绪价值，“队长聪明！” 赵泽认真地看着她，鼓励道：“叶同志不愧是城里来的，就是善于思考！” 说这话的他，已经把其他几位同为城里来的知青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就是在菜园和一些特殊的地理，可以用稻草、秸秆覆盖地面，也能一定程度上抑制杂草的生长。”叶秋把自己前世了解到的有关除草的小知识全都说了，还不忘补充说明，“这些方法都是我之前从书里看到的，怎么实施还需要根据情况具体考察。” 说完这番话，叶秋又动情道：“来青山大队这短短几天，我是真觉得咱们农民苦啊！背朝黄土面朝天，一天到晚都在地里忙活，还要看天吃饭，能不能有个好收成全看老天爷的面子。我作为知青，下乡的意义就是把自己学过的知识用在这片土地上，帮助农民同志更科学地种地，减少不必要的人力消耗！” 上辈子学多了政治，叶秋是张口就来，半点不打磕巴地升华自己的行为，像是全然没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赵泽觉得叶秋可真是个人才，感动地拍拍她的肩膀，“叶同志说得好啊！” 拔草是个困难的活吗？ 当然不是，跟刨坑挖地相比，除草轻松多了，技术含量也低，几岁的孩子都知道怎么拔草。 但问题就是除草不是一次性工作，野草拔不干净，拔了没几天就又能长出来。 关键是还不能放任不管，野草长得快，会争夺土地里粮食的养分，影响粮食生长，所以隔三岔五就得安排一批人来地里除草。 要是叶秋说的这些方法真的有用，不说以后都不需要拔草，只要能够有点用，降低拔草的频率，那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赵泽不是个不敢行动的，既然有道理，那就要去尝试。 “叶秋同志，关于你的想法，我觉得可以实践一下，你去找赵援朝，让他安排几个人跟着你，你负责指挥，找几块地试验一下，不管是建立缓冲区、让鸡鸭吃草还是用稻草盖，都实验一下，看看哪种方法最实用。”赵泽也不打算让人吃亏，又说：“至于你的工分，在这段时间正常记，如果方法有效，就按最高工分来记。” 这也是做给其他知青看的，与其让他们跟着半大小子干差不多的工作混日子，还不如发挥下他们所学，这样说不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收到，我马上就去。” 叶秋激动地接过这个安排，小跑着去找赵援朝要人去了。 真不容易，她终于能不用继续在地里干活，荣升为管理层了！ 至于除完草接下来怎么办，那就是之后的她该考虑的难题了，反正她现在马上就解放了。 第20章 姜屹 “赵大哥，赵大哥！”叶秋找到正在干活的赵援朝，“大队长让你给我安排几个人。” “安排几个人干什么？”赵援朝放下手里的锄头，疑惑不解地挠头。 叶秋把对赵泽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队长让我找你安排几个人，进行一下实验。” 赵援朝以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一番叶秋，佩服道：“果然是读过书的，脑子就是比我们灵活。” “赵大哥过奖了。”叶秋嘴上谦虚完后，踮着脚探头探脑，“那要给我安排几个人？在哪儿实验啊？” “栓子、铁牛、关住、姜屹、爱军，你们过来。” 赵援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听到声音的几个人朝他走来。 姜屹？ 不得不说，这个正经名字在一连串人名中格外突兀，而且这个名字在她的耳边出现频率很高啊，总感觉有什么故事会发生。 叶秋发散了会儿思维。 半分钟不到，被叫到的人都走了过来，清一色的年轻力壮大小伙儿。 尤其是不急不慢走在最后一个的青年，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叶秋眼睛一亮，青山大队还有颜值这么高的人？ 青年十七八岁的模样，尚未长成，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也掩盖不了他的俊秀，面庞还带着几分青涩，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瞳孔颜色偏浅，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鼻梁高挺。 “滴——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可采集异能量，请尽快采集。” 嗯？ 这异能量检测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前几天才发现个赵兰没来得及采集，今天又出现一个。 短暂思索后，叶秋想不出原因，打算晚点去找02314问个清楚，然后就把系统的提示抛之脑后。 赵援朝挨个给叶秋介绍了这几个青年。 系统检测到的异能量出现在姜屹身上，叶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美人难得，哪怕系统没有提示，她也是要多看几眼的。 “组长，你叫我们干啥？” “我可是在好好干活，一点没偷懒，可不许扣我工分。” “我作证，栓子干活可仔细了。” 几个小伙子叽叽喳喳地说话，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偷看叶秋一眼。 他们只见过一起干活的两个男知青，还没见过新来的女知青，长得可真好看啊。 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嘴巴也红红的，比村里的姑娘好看多了。 赵援朝敲了话最多的赵爱军脑袋，“少说话，是大队长安排的，叫你们跟着叶知青去实验一下她提出的科学除草办法。” “什么东西？” “科学除草？” “除草不就是直接拔，要不然就是用锄头挖？怎么还讲究上科学了。” 几个青年炸开了锅。 赵援朝不耐地地皱紧浓眉，警告他们，“你们可别捣乱，好好听叶知青的安排，大队长要检查的，到时候抓住谁敢偷懒或者是不听话，就等着被收拾吧。” 交代了几句后，赵援朝就把他们交给叶秋，让叶秋负责安排。 赵援朝离开后，被剩下的几个小伙子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才刚来，对青山大队不熟悉，赵队长说的那块地你们现在给我带个路。” 几个小伙子互相使眼色，你推我我推你，选出一个代言人。 “那叶知青就跟我们走了？”赵爱军试探着带路。 叶秋赶紧跟上。 一路上，除了姜屹安静赶路外，其他人的小动作都不少，几乎没个安分的时候。 叶秋知道不把事情讲清楚，有大队长的安排在，他们几个也不敢不做事。 但用心做和没用心随便做，区别非常大，因此，叶秋一路上都在讲这几个方法的可行性和重要性。 赵爱军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大哥常说要多读书，书里原来还教人怎么除草啊！那真是太有用了。” 赵爱军跟赵援朝是兄弟，虽然两人都没有读书天分，勉强上完小学就没继续读了。 但赵援朝尊重知识，也真心佩服聪明人，再加上脑子活、执行力强，赵泽当上大队长后就把他提拔成了记分员，还需要安排分组和农具分发，在村里威信不低。 叶秋笑着解释：“不止是这样，书里还教人怎么种地、怎么施肥......我国现在的拖拉机、汽车、飞机都是读书多、有知识的科学家造出来的，多读书，就算考不上大学，也能当个老师，选择总比不读书多。” 一听她这话，赵爱军几人又开始看天望地了。 那是他们不想多读书吗？那是他们不认识书上的字，书上的字也不认识他们！ 倒是一旁的姜屹，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走多远，一行人就走到了分配的实验地里。 “我们要怎么做？” 听了叶秋关于“科学除草”的话后，赵爱军几人提起锄头竟然有种陌生感，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站在地里也畏手畏脚的。 叶秋想了想，“先平均分成三块地，一块地挖缓冲区，一块地放鸡鸭，剩下的盖稻草。” 接着，她又给每个人细分了工作。 知道要做什么后，几个小伙子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去找稻草，有的回去捉鸡鸭，只剩下姜屹和叶秋还在地里。 姜屹提着锄头，默不作声地跟着叶秋的指挥挖缓冲区。 “这里再宽一些，大概六十厘米就差不多。”叶秋站在地里比划，“剩下的都按这个长度来。” 姜屹点头，按照要求开始挖地，就这样一个在前面指挥，一个在后面挖，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姜屹一点儿没偷懒，一个人挥汗如雨地挖坑。 叶秋看着从他额头不停滑落的汗珠，招呼道：“姜屹，你过来歇会儿。” 听到她招呼他休息，姜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叶秋身边一米远的地方道了谢才坐下休息。 虽然只负责动嘴，但在太阳下站了这么久，叶秋仍旧感觉喉咙处跟火烧一样，赶紧喝了口水。 喝完水后，她侧身放水杯的时候，发现姜屹直挺挺地坐着，她好奇，“你不渴吗？” 听到问话的姜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摇头，“忘记带水了。” 第21章 知识的力量 扭头看看外面的大太阳，又回头看着他淡定的表情，叶秋算是服了。 但想到自己采集完他身上的异能量能获得的积分，叶秋忍不住心软，侧身假装从包里翻东西，实则从系统里兑换出一个装满水的竹筒递给他，“给你，我多带了瓶，放心吧，我没喝过。” 农村很少有人花钱买水壶，几乎都是就地取材，大多都是用葫芦装水，或者用竹筒。 姜屹犹豫了下，还是接过竹筒，“谢谢。” 叶秋摆手，“不用谢。” 两人沉默着休息了会儿，就起身继续接着干活。 没多久，另外几个人也回来了，隔老远就听到他们的声音。 “叶知青，我们回来了！” 赵爱军打头，怀里抱着稻草，其他人在身后赶着一群鸡鸭。 看到他们过来，叶秋回头跟姜屹说话，“其他的坑就按这个尺寸挖，我去看看其他人。”想了想，她又补充，“我叫他们过来和你一起挖，你指挥一下。” 姜屹点头，因为身份尴尬，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沉默。 交代完后，叶秋转身向赵爱军等人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得，赵爱军的脸庞微微发红，只不过肤色深，倒是不明显。 叶秋仔细看了看众人带回来的东西，想了想，侧身指着身后长满野草的地，安排道：“把鸭子赶到地里让它们吃草，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跟着姜屹去挖缓冲区，怎么挖听他的，另一组把稻草铺在地里，我跟你们讲怎么做。” 赵爱军摸着脑袋问：“为什么这么麻烦？” 叶秋解释：“因为这样才有对比，看看哪种方法更实用。” 她这么一说，几人都明白了，老实地听指挥干活。 * 一上午叶秋就在指挥中度过，下工时溜溜达达地走在人群中，表情轻松，完全没有前几天的步履沉重。 同行的几个婶子凑在一起嘀咕。 “叶知青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上午都没看到人？” 有知道的透露消息，“我看见叶知青去找大队长了，然后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一直没回来。” 那就稀奇了，新来的知青到底干什么去了，大队长难道还能让她不干活？ 几个婶子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划掉这个可能性。 赵泽虽然年纪小，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特别讲规矩的人，不会做出徇私的事儿。 看看他们家人就知道，不管是他父母还是伯伯叔叔、哥哥弟弟，都老老实实跟着下地干活，从来没有说仗着身份就给家人安排轻巧活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他妹妹在小学里当老师，可一来那时候赵泽还没当上大队长，没那个权力安排老师，二来是是经过考试的，人家妹妹确实分数最高才能进小学。 所以对于大队长的人品，大家都是信任的。 那话又说回来，叶知青到底干啥去了？ 其他婶子跟她不熟，不好意思问，知青们就没这个烦恼了。 曲彤走到叶秋身旁，“叶秋，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我去找大队长去了。”叶秋轻松地甩着手，直白道：“地里的活儿对我来说太重了，我得想法子让自己轻松一点。” 不知道想歪到哪里去了，胡康一脸惊恐，“你给大队长好处了？” 话刚说完，就被苏青一把捂住嘴巴，“别乱说话！” 他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捅出去了，别说叶秋，全部的知青都讨不着好。 胡康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就是没动脑子就说了。” 他是真的没有恶意。 下乡的日子太苦了，才下地几天，他就已经黑了好几个度，手上被磨得气泡，泡又被磨破，每天弯着腰施肥，腰也麻木得不像自己的，他就是看见叶秋过得轻松点，就想打听打听。 袁超一向是个稳重的，“大队长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叶秋肯定是有正事。” 他来得早，对赵泽了解更深，直到这是个有真本事能服众的，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大队长。 叶秋嗯了一声，“我和曲彤这几天都在拔草，就把以前从书上看到的有关除草的一些方法整理好之后讲给大队长听，他让我带着几个人试验一下，要是有用再推广。” 曲彤震惊得张大嘴巴，“你还有这本事？好厉害啊！” 叶秋扬唇一笑，“咱们在乡下，要想日子过得好点，要么就能吃苦，好好下地干活，要么就另辟蹊径，展现自己的价值。” 一直沉默的陈忠实也憋不住了，“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这些知青跟队里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的受教育水平更高一点，我们脑子有知识，有他们能用得上的知识。”叶秋指点他们，“拔草累吧？大家也都知道，但是没办法，怕野草影响庄稼生长，只能隔三岔五组织劳动力去拔草，但我能给大队提供减缓野草生长周期的办法，大队长当然愿意让我尝试一下。” 李佳骏一脸沉思，喃喃自语：“知识？” 苏青略显激动地说，“如果我们也能提供对大队有利的方法，就可以不用下地了？” 叶秋毫不客气地打破他的美好幻想，“你想得美！只提供一两个办法不可能以后都不下地，咱都是知青了，一天天想啥呢？” 她自己还在发愁呢。 拔草这种事不长久，等大队长确定这些方法有用之后，她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要想过舒服日子，她还得另外找个既长久又轻松的活。 至于不干活？ 在这个时代，就没有能不干活的！ 第22章 要去养猪 接下来的几天，叶秋就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试验地里忙活。 大队里其他人也听到了消息，掀起一次讨论的热潮，现在村民傍晚在村口纳凉的时候，讨论的都是叶秋以及她提出的方法，就连赵兰和赵奶奶也被拉着打探过消息。 过了几天后，叶秋把赵泽找过来验收成果。 “队长，你看，经过对比之后，建立缓冲区的效果最好，实用性也最高。” 在试验开始之前她就已经跟赵泽说过，这些方法并不能百分百解决掉杂草生长的问题，只能起一定的抑制作用。 赵援朝站在赵泽的身边，望着周围的吐血，一脸欣喜地道：“是有效果。” 单独看还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是跟别的土地一对比，很明显就能看出野草少了很多。 赵泽在心里算了算，按照叶秋提出的这种方法，拔草的间隔时间可以拉长，需要的人也少了很多，最少能节约出一半的劳动力。 因此，赵泽对叶秋的印象更好了，“你给咱们大队省了不少麻烦，这几天都按最高工分来算。既然这种方法有效果，那就把周边的地也都建立个缓冲区。” 叶秋自然没意见。 高兴没多久，坡上就急匆匆的跑过来几个人。 赵援朝看见，大声问：“你们跑过来干什么？” 其中一个年轻人大声回道：“柱子他妈腿摔断了，我们来找大队长借自行车送她去医院。” 村里只有赵泽有自行车，要是有急事，也会借给村里人使用。 赵援朝一惊：“怎么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啊？” “看着挺严重，赵大夫让赶紧送去医院。” 赵泽：“那别愣着赶紧去我家骑自行车送人上医院啊！” 跑过来的人听到他这话，点点头，又飞速跑开了。 赵援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上去。 他叹着气说：“腿要是摔出问题，有后遗症，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镇上有医院，其实送医的话问题应该不大。”叶秋出言宽慰，其实现在的医疗条件也还行，就是可能费用有点高，就看那家人舍不舍得花钱了。 “喜欢按你说的这样吧。”赵泽发愁，“伤筋动骨一百天，柱子妈伤了腿，他照料的那几头猪可缺不得人，得赶紧重新安排人去。” 叶秋一听，赶紧主动自荐：“队长，我能去养猪啊！” 赵泽挑眉，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下她：“你会养猪？” 看着白白净净，又是城里来的，不像是养过猪的样子，但想到叶秋之前出的主意，又觉得不能小看人。 “书中在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看的书多，还不兴有哪本书是讲怎么养出来？”叶秋努力为自己争取，“大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咱队里的猪养的白白胖胖。” 张泽迟疑，“养猪可跟除草不一样，是不能给你做实验的。” 猪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每一头猪都是队里的重要财产，哪怕他是大队长，也不可能拿猪给叶秋练手。 叶秋拍着胸脯自信保证，“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队长，你明天给我一天假，我去镇上找书看看，再加上我以前看到过，后天一定给你一份《科学养猪指南》，到时候你再看看行不行。” 赵泽尊重有实力，敢争取的人，“行，就当给你的奖励，让你明天休息一天。如果你的指南写得好，也不是不能帮你争取养猪的工作。” 养猪是件大事，除了脏臭点，工作轻松，村里不少人都在盯着，他可没有权力自己决定。 但要是叶秋能拿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他当然也敢为她担保。 说定这件事后，赵泽忙着去安排其他人挖缓冲区，把叶秋交给赵援朝安排。 赵援朝也没安排什么工作，让她回去休息了，反正就叶秋的效率，干一天都不一定能有三个工分，还不如回去准备准备她那个《科学养猪指南》。 * 第二天一早，叶秋好不容易在从床上挣扎着起来。 曲彤和赵兰都上工去了，就连赵奶奶也出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 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这样她就能睡到自然醒，不用一大早就去赶牛车了。 但买自行车太招摇了，不符合她低调做人的原则，叶秋只能无奈放弃。 收拾了一番，她一个人坐上了前往镇上的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镇上。 她先去镇上的书店找书，只可惜这里的书种类实在太少，根本找不到她想要的书。 没办法，只能选择系统商城兑换。 反正来过镇上书店一趟，这些书拿出来也能有个说法。 出了书店后又在周边闲逛了下。 看了看时间，叶秋踏入国营饭店。 “两个大白馒头，再要一份回锅肉。” 说真的，虽然她能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各种吃的，但怕别人闻到味道，她只能选择一些味道小好处理的食物加餐。 手里握着宝藏，却不能自由使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叶秋深吸一口气，闻着食堂里弥漫的肉香，把烦恼都抛于脑后。 交了钱票之后就在座位上等着，空气中的饭菜香味不断弥漫，叶秋馋得流口水。 好在师傅们做菜的速度很快。 等了10多分钟，她点的菜就被端上来。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叶秋立马埋头苦吃。 好在店里大家都是这样，也没人笑话她的急切。 吃完后，叶秋又去打包了一份红烧肉这是曲彤让她帮忙带的。 走出国营饭店，叶秋直奔供销社。 这回买的东西不多，把其他人交代帮忙带的东西买齐后她拎着东西满载而归。 先去了知青点，把帮忙带的东西分给众人。 其他人连连道谢，高兴的领了自己的东西。 顾书摸着手上的布料，满脸羡慕：“真羡慕叶知青，有这么个聪明的脑子，走到哪儿都能过上好日子。” 汪莉莉嗤道：“顾书姐日子过得也不错啊，你可是在小学当老师呢。可比我们这些下地干活的轻松多了。” 原先是李佳骏在小学当老师，跟顾书结婚后，他就把这份工作让给了妻子，自己仍旧下地干活。 对此，汪莉莉一直嫉妒，逮着机会就要刺她几句。 顾书听多了她的酸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叶秋也不掺和她们的事儿，把东西分完后就告别离开。 还没回到赵兰家，叶秋老远就看见曲彤坐在门口等她。 一看到她的身影，曲彤就高兴地迎了上来。 “你回来了！” 叶秋笑着打趣，“你这是来接我还是接好吃的？” 曲彤被每天吃的红薯饭折磨得痛不欲生，一知道叶秋要去镇上，就连忙托她帮忙买些好吃的，有什么她都不挑，放得久就行。 第23章 邀请一起养猪 曲彤感动地吃着美味的红烧肉，眼泪汪汪，“呜呜，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肉这么好吃过。” 叶秋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她，“慢慢吃，不着急。” 曲彤赶忙咽下嘴里的肉，“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终于可以不用拔草了。” “好事儿呀。” “这根本不是好事！”曲彤哭丧着脸抱怨，“我以前觉得拔草已经够辛苦了，但跟其他的活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叶秋问：“所以你被分去干什么了？” “挖缓冲区。”曲彤幽怨地看着她。 她这下总算明白，前几天叶秋在鼓捣些什么了，叶秋的灵机一动，让她可遭老罪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拔草呢，好歹已经干熟了。 叶秋噗嗤一笑，见曲彤脸色哀怨，立刻满脸正色，“那真是我的不是，跟曲大小姐说声对不起。” 曲彤叹了口气，狠狠的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我又不怪你，你出主意是好事儿，虽然这几天辛苦一点，但之后就不用每天拔草了。” 事已至此，她只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她现在只恨自己上辈子光看小说，没多看点种田的书，要不然就能像叶秋一样，多休息一天也是好的呀。 叶秋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养猪？” “养猪？！”曲彤震惊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拼命摇头，“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行的。” 她真的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啊。 “而且，村里人不会同意让我们知青养猪吧？”刚下乡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农村人牲畜那么重视，怎么可能放心把它们交到外乡人手上。 “那可不一定哦。”叶秋摇着食指，“我都说了，知青的优势在于知识。” “养猪，知识？”曲彤摸不着头脑。 “当然。”叶秋斩钉截铁，举例说明，“大部分人都觉得养猪很轻松，就清理猪圈，割猪草喂猪就行。” 曲彤疑惑：“难道不是吗？” “正因为大多数人都有这个想法，我们提出的新知识才能具有优势啊。” 曲彤来了兴趣，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讲讲，你给我讲讲。” “养猪最重要的就是两点，一个是让猪多长肉，另一个是让猪少生病，或者说要有能给猪治病的能力。” 曲彤点头赞同，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所以我们只要在这两点上下功夫，养猪就能比村里人养得好，他们当然愿意让我们去负责养猪。” 曲彤已经完全被她折服，“你好聪明啊！那我们要做些什么？” 叶秋掏出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两本书摇了摇，“这是我今天去镇上书店找的，两本书里面都有讲如何科学地养猪，我打算认真归纳总结，明天给队长一份《科学养猪指南》，就不信拿不下养猪的工作。” 曲彤鼓掌，但她也提出问题，“那如果把队长拿了你的指南去给别人看怎么办？” 不是她恶意揣测，抢功劳这种事情，从来没有消失过。 叶秋自信一笑：“我又没有说会把所有的知识点都写进指南里，只要写一个大概，让大队长知道我有把猪养好的能力不就行了吗？” 曲彤先是为她高兴，但想到了自己还要继续下地干活，就忍不住沮丧。 她泄气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好羡慕你这么聪明，我明天还要继续下地，我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养猪？”叶秋邀请她。 “和你一起，养猪？”曲彤重复一遍。 虽然最开始嫌弃养猪又脏又臭，但听完叶秋的分析，她也意识到了，养猪是个轻松的工作，至少比每天下地轻松得多。 但，问题是。 “大队长不会同意两个人养猪吧？”原先大队只有一个人养猪，现在不太可能愿意多加一个人。 叶秋自信挑眉，“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当然会帮你想办法，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曲彤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我能做什么？”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们认识才一个星期不到，叶秋愿意帮她出主意已经是好心，她自然不能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好意。 叶秋用手指敲着桌子，问道：“养猪是有风险的，如果猪出意外死了，你能承担得起损失吗？” 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曲彤，叶秋当然不是滥好心，拉曲彤入伙，当然是需要她出力。 有了自己出力的地方，曲彤安心多了，保证道：“当然没问题。” 她家里条件好，这点钱还真没放在眼里，主要是她觉得叶秋是个可信的人。 要是看错人，那这些钱就当是付出的代价了。 有了她的保证，第二天，叶秋找大队干部谈判时信心十足。 * 青山大队的副队长赵满仓不可置信地大声反问：“你们两个新知青想要养猪？” 谁来养猪不是一个大队长能决定的，因此赵泽召集了村里所有的干部，只有叶秋能说服他们所有人，才能接任栓子妈养猪的工作。 村里牛会计也啪嗒啪嗒抽着水烟，皱眉，“你们这批新来的知青太胡闹了。” 听着众人的反对，叶秋笑了下，坚定道：“我知道大家对年轻人有顾虑，所以特地去镇里查了资料，我保证这份《科学养猪指南》里的每一点都具有相当高的可行性，希望大队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赵泽认真地的阅读完她的这份指南，忍不住点头，“写的确实非常好。” 赵满仓不满，“大队长可不能偏袒，养猪是大事，怎么能随便交给两个新知青？” 大队里一共五头猪，其中两头都得上交到公社，只有三头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里几百个人一年到头就指望着宰了这三头猪分肉。 这几头猪可是队里的重要财产，怎么能交给两个新来的下乡知青。 民兵队长汪忠倒是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给年轻人一个尝试的机会。”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比村里人见识更广，知道听聪明人的话才能打胜仗。 叶秋提出的除草方法被证明确实好用，看得出，那个年轻人确实不是随便说大话的，要给年轻人尝试的机会。 第24章 接下重任 赵满仓还是不同意。 他不觉得两个城里知青能知道怎么样养好猪，写的所谓《科学养猪指南》多半也就是从书上抄来的狗屁不通的道理。 牛会计翻了翻养猪指南，“你写的这些我看不太懂，你给大伙儿简单讲讲。” “里面的内容有点多，那我就挑几个随便讲讲。”叶秋自信一笑，侃侃而谈，“首先就是猪圈的问题，要地势高，排水好的地方才适合修猪圈，冬季猪圈要注意保温，可以在地下埋秸秆发酵池，利用生物热升温，还可以用泥巴糊墙缝，夏天要注意给猪圈降温，可以在猪圈周边搭丝瓜藤或者给地上浇凉水。其次就是猪食，要想让猪长得又肥又快，就不能单给它吃猪草，要补充蛋白质，怎么补充，指南里有几个可行的方法，最后可以定期用草木灰水喷洒猪圈，消毒杀菌，减少猪生病的可能......” 村委会的人都听呆了。 养猪还有这么多讲究？不是把猪圈清扫干净，每天按时给猪喂猪草就行了？ 听了她的话，赵满仓是一句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 养猪难吗？ 在听到叶秋的话之前，大家觉得难点无非就是让猪多长肉，少生病而已。结果她这么一说，大家开始怀疑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猪，难道方法全是错的？ 怪不得一年到头猪也长不了几斤肉，原来他们一直都搞错了。 看村干部都被自己震慑住，叶秋补充，“我觉得养猪是件讲究的事，不仅仅是让它活到过年这么简单，需要不断发现新的问题并改进，日常生活也需要多注意，所以得两个人一起养。” 赵泽看其他人都没话说，主动开口，“两个人就养五头猪，村民可能会有意见。” 准确点来说，是一定会有意见。 之前栓子妈一个人养五头猪，大家看不到她半夜三更听到下雨还是去猪圈的麻烦，只能看到她工作轻松，工分又高，有意见很久了。 这会一口气让两个人去养猪，村民不可能同意。 叶秋跟曲彤对视一眼。 曲彤主动开口，“我和叶知青也商量过了，原先婶子一天拿十个公分，我们两个人一天四五个工分就行，如果到了年底，猪能养得更肥，我们俩多分几两猪肉就行。” 村干部们对视一眼，觉得她说的条件也不是不行。 工分还是这么多公分，就是分给两个人而已。 况且按照叶知青给出来的指南，养猪好像还真需要两个人，要是他们今年养得好，那明年就可以多养几头，大队怎么着都不亏。 “我们来之前就知道养猪得大家都同意才行。”叶秋继续上筹码，亮出底牌，“所以我们两个商量着，要是最后真的把猪养死了，或者养瘦了，我和曲知青可以承担一部分责任，赔偿大队的损失，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听到这话，曲彤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昨晚不是说的她承担全部损失吗？今天怎么变成一部分了？ 但知道这事儿对自己是有好处的，所以她也没吭声，同意叶秋的决定。 赵泽皱眉：“这么冒险。” 叶秋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冒险。是因为我们有自信，所以才敢这么说。” 她们两个敢许下这样的承诺，看着又都不缺钱，也不敢赖大队的账，村干部都感觉挺靠谱。 况且一时半会儿，村里也找不到合适接替栓子妈的人手，不妨交给她们试试。 除了赵满仓还有几分犹豫，其他村干部都觉得可以交给叶秋试试。 少数服从多数，村委会最终决定把养猪的工作交给叶秋和曲彤。 之后又继续商量了一些养猪的问题，等他们走出村委会时已经是傍晚。 曲彤一路上都很兴奋。 “太好了，太好了！”她高兴地蹦蹦跳跳，“我明天可以不用下地干活了！” 叶秋也高兴地点头。 养猪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只要三餐按时喂养，定时清扫猪圈，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想干嘛就干嘛。 下乡快一个星期了，她终于可以过上舒服的日子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曲彤回头对叶秋说。 她不是个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村干部之所以同意她们养猪，最重要的是叶秋在他们面前有信誉，赵泽愿意给她机会。 叶秋是主角，她就是个附带的，只要叶秋开口，大队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换掉。 所以什么反派大佬的先放在一边，她一定要先抱紧眼前这个大腿。 曲彤坚定握拳。 叶秋笑着同意她的邀请。 过了会儿，曲彤又犹豫着问：“咱们要不要请赵兰和赵奶奶也一起？” 虽然之前对女主抱有一些意见。 但住到赵家，跟赵兰朝夕相处后，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人家能成为女主角了。 孝顺、坚韧、细心、勤快…… 有这么多优点的女孩子，当然值得拥有一个好结局。 叶秋点头：“咱们住的这段时间，虽然付了房租，但是赵兰和赵奶奶对咱们都很好，咱们遇到这样的好事，是应该请他们一起吃饭，我出一半的食物。” 赵兰和赵奶奶都是好相处的人，住进去之后，她们饭有人煮了，衣服也有人帮忙补了，村里的消息也都能及时知道。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房东都是好房东。 曲彤摇头，“已经很辛苦你了，我也就这点作用，你可别跟我抢，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大小姐的作用可大了，可千万不要低估自己。” 叶秋说的是实话。 看似她的选择范围很大，找谁来一起养猪都可以，但曲彤就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是她有钱，能承担损失。其次是她这个人听话，虽然有时候娇气傲慢，但只要她认定你是个聪明人，就愿意听你的。 总的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伙伴。 听到她的肯定，曲彤嘿嘿笑着，满脸开心。 第25章 猪草外包 第二天一早，曲彤怀着期待的心情走进猪圈。 “yue——” 曲彤捏着鼻子，“好臭，怎么会这么臭，yue——”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昨晚还特意跟赵兰交流了一番，想问问养猪到底有多臭。 可做了再多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简直是生化武器。”曲彤边说话，一边干呕。 叶秋皱了皱鼻子，拿着笔记本说：“猪舍要定期做清洁工作，定期清理之后应该不会那么臭。” 猪舍之所以这么臭，其实也是因为栓子妈受伤后一直没人清理。 好在两人提前做好了准备，都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还专门麻烦赵兰帮忙做了两个口罩。 两人忍耐着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将猪舍打扫干净。 曲彤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长舒一口气，“我的天呐，终于打扫完了。” “我们还得去割猪草。”叶秋说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好在之前还剩一些猪草，不然现在两人会更手忙脚乱。 “感觉好像没有比下地轻松哪里去。”曲彤欲哭无泪。 又是清扫猪舍，又是割猪草，忙起来连个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叶秋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的山，“要是想轻松一点，也有别的办法。” 曲彤追问：“你快说说。” “打扫猪圈不好找人，但是割猪草不一定非要我们自己干。” 曲彤眼睛一亮：“你是说找人帮我们割猪草。” 叶秋嗯了一声。 可想到除了知青外，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曲彤又泄气，“但是我想不到可以找谁帮忙。” 正沮丧呢，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可以找谁帮忙了！” 她之前去姜家找姜屹的时候，没找到他，却见到了他的弟弟妹妹，这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既解决了她想偷懒的问题，又有正当理由可以接近反派大佬。 曲彤，难不成你竟然是个天才！ 曲彤得意的摇头晃脑。 叶秋奇怪地看着她变幻的表情，“你有想法了？” “嗯嗯。”曲彤骄傲点头，“你就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吧。” 叶秋还真不放心。 找人帮忙割猪草是件小事，但要是被村民知道，也不太好。 曲彤的性格太张扬，她有点担心，“你想找谁帮忙。” “找村里的小孩子帮忙，怎么样？” 叶秋挑眉，“不错的想法，你想找哪些孩子？” 曲彤支支吾吾：“就，就是姜家的小孩儿。” 只能说在叶秋的意料之中。 曲彤除了第一天还有精力单独行动，之后每天下工了就回床上躺着，根本没有接触村里人的机会。 但她对姜家又抱着一种异常的关注，了解姜家的情况也不稀奇。 叶秋没有意见，“以后就一人负责一个星期的猪草，喂猪和打扫都一起干？” “嗯嗯。” 两人坐在草地上看了会儿风景后，背着背篓去割猪草了，明天的猪草还没着落呢。 * 两个新来的知青去养猪，这件事立马在大队传开。 听到的人都很不满。 才知道栓子妈受伤后，其实有不少人都开始惦记养猪的工作。 在他们看来，养猪轻松，公分又高，真是很不错的工作。 听到消息的时候，大家跟自家人商量，要怎么才能把这个工作弄到手里。 可谁能想到，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这工作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竟然落到了两个新来的知青身上。 “凭什么？我不服气，我就不相信城里来的知青还会养猪。” “就是，知青咱们不是没见过，刚下乡的时候连庄稼和野草都分不清，怎么能养好猪？” “对呀，万一把猪养死了，或者养瘦了怎么样？” “不公平，我要去找大队长，看他能给个什么说法！” 说话的几个人眼红得不行，全是惦记养猪工作的。 虽然有人不满，但也有人支持村干部的决定。 “大队上为人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可能让人白白糟蹋咱们的猪。” “对呀，大家还是好好好说，我相信大队长会给我们一个解释的。” 在他们的劝说下，村民们决定冷静下来，去问问大队长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也不好一窝蜂的冲到村委会，就选了几个领头的过去。 “大队长？大队长？” 几个领头的在门口大声喊。 没一会儿，赵泽听到声音出来了，“二爷，你们怎么过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五六十岁模样的老人，在村里辈分高，年轻这一辈都喊他二爷，他杵着拐杖，“泽娃子，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安排两个知青去养猪？城里来的知青地都没下过，你不怕她们当咱们的猪糟蹋了，大家年底分肉可就指着这两头猪！” 看见二爷身后跟着一群人，赵泽招呼他们进院子，“二爷你们先进来坐坐，我给你们慢慢讲。” 走进院子，又给每个人分了一个板凳，赵泽才坐下。 “我知道大家对我把养猪的工作交给知青有意见，所以我今天就给大家讲讲村委会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有人起哄，“什么原因也不能把猪交给两个外人啊！” 赵泽没理会，自顾自的说：“叶知青之前领着几个小伙子挖了些坑，能让野草长得慢些，省得咱们浪费力气，这事儿大家也都知道。” 这事早就传开了，大家也都知道，都点点头。 赵泽继续说：“从这事可以看得出，叶知青是个有本事了，读书多，也能把书上学到的知识应用到生活上来。她知道村里要找养猪的人后，第一时间就找到我主动申请，还写了份《科学养猪指南》，我发给大家看看，写得非常好！” 底下的人笑着连连摆手拒绝，“我这辈子连学校的门都没进过，一个字也不认识，可别给我看。” 赵泽也笑，“看不懂就让儿子孙子读来听，咱村里的小学可不能白花钱。” 大家都笑开了。 见气氛缓和，赵泽给叶秋担保，“这份指南村干部们都看过，大家都觉得叶知青提出来的办法非常好，可实施性很高，觉得不妨让她试试，咱们青山大队也赶一回科学的潮流！” “我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肯定会为村里人考虑，等叶知青她们把猪养肥了，年底多给大家分几两肉！” 他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再加上村委会也都同意，得到满意的解释后，大家也就散了。 第26章 夜访姜家 晚上。 曲彤要去找姜家两个孩子说割猪草的事。 临到出门，叶秋还是不放心，“要不然我还是跟你一起去。” 曲彤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迟疑，“没必要吧，我自己也能去。” “我想了想，你一个人出去，路上遇到人了，你要怎么说？” 曲彤，“我说我就出来逛逛。” “咱们养猪这个活，可有不少人盯着呢。”虽然还不知道村里人去找大队长闹的一场，但叶秋想想都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 “再说了，让村里的小孩子帮咱们割猪草，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别人就是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闹得太过分了，被人举报了，可就不是村里能解决的事儿了。” 曲彤听得心里一紧。 她当然知道，上辈子各种小说没少看，知道现在的时代有多敏感，这辈子家里让她下乡，未必没有避避风头的想法。 “那咱们一起走。” 商量好之后，两人跟赵奶奶交代后出了门。 一路上，曲彤的心情都很好，脚步雀跃，唇角笑容可以和太阳肩并肩。 “你怎么这么高兴？” 曲彤口是心非，“可能是因为今天没下地干活，没那么累。” 她话说到这份上，叶秋没继续追问。 因为赵兰家和姜家相隔不远，两人没多久就走到目的地。 “我去敲门。”曲彤自告奋勇。 叶秋就看她高兴地小跑上去敲门。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听到敲门声出来开门。 姜屹打开大门后，看着门口的陌生人，不悦地皱眉。 余光扫到一旁的叶秋，他皱起的眉间才平，语气略微惊讶，叶知青你怎么来了？” 没等叶秋回答，曲彤就插嘴，“姜同志你好，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来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姜屹。 不愧是书里花了大量笔墨描写相貌的人，长得真好看啊。 曲彤晕乎乎地盯着姜屹看，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不悦。 见曲彤没说到点上，叶秋补充，“其实是有点事，能找你弟弟妹妹帮忙。” 好歹领着人干了几天活儿，姜家人口构成她也清楚。 姜家父母去世的早，也没有叔叔伯伯，姜奶奶又是逃荒过来的，因此在青山大队并没有什么亲戚。 姜家父母去世后，由刚满十一岁的姜屹承担其重任，跟奶奶一起拉扯三个弟弟妹妹长大。 “姜琼姜廷年纪小，怕是帮不到什么忙。”犹豫了一会儿，姜屹开口决绝。 他们一家在村里的处境并不好，不想自找麻烦。 曲彤急了，“你怎么不听我们要说什么就拒绝！” 姜屹面无表情，“没必要。” 要是只有叶秋一个人来，他还能听听，但一个陌生知青找上门来，又看着一副没有脑子的模样，对于她的话，是一句也不想听。 见两人僵持，叶秋开口道：“姜屹，我们是来找你弟弟妹妹的，要拒绝，也要让我们先见到本人。” 抬眸看了她一眼，姜屹默默推开大门，“那进来说。” 面对这么明显的双标，曲彤欲言又止，但怕人家真把她扫地出门，她只好窝窝囊囊地跟在叶秋身后走进姜家。 一进门，叶秋就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在打扫房间，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趴着写东西。 看到有人来了，姜琼立刻挺直身板，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她不认识叶秋，但认识曲彤，一看见她，跑到姜屹身边，拽着他，让他低头。 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大哥，那个就是之前跑来咱们家的奇怪女知青。” 姜屹意味不明地扫视一眼曲彤，没说话，只招待两个客人坐下。 叶秋也不管人家两兄妹在说什么，笑眯眯地坐下。 刚坐下，曲彤就用手杵了她一下。 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在哪儿，叶秋都比他吃得开，就连小说里不近人情的大反派对她态度也不错。 曲彤打算先办完事，找机会再跟姜屹接触，现在就先老实着。 见她临阵退缩，叶秋无奈开口，“我们俩过来是想让姜琼姜廷帮忙割猪草。” 姜屹消息很灵通，昨天就知道新来的两个女知青接了栓子妈养猪的活。 但他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两个人就已经想把工作分包出去，属实有点惊讶。 一听这事和自己有关，姜琼走了上来，“找我和哥哥割猪草。” 叶秋点头，“嗯，想麻烦你们每天割五头猪的猪草，我们每天都要，割多了也要，可以吗？” “真的，你帮忙割猪草，多少钱都行。” 叶秋无奈扶额，这就是个不着调的。 但她话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在外人面前不给她面子，两人好歹目前是合作关系。 好的姜琼是个厚道的，听了她这话忍不住激动，但也没打算坑这两个新知青，想做长久生意。 她观察了一下大哥的神情，见他没有反对，就点头同意，故作镇定，“可以的。但是需要多少钱，现在还不确定，我们之前没有干过割过这么多猪草，能不能等我们明天先割一次，到时候再告诉你们价格？” 他们村里只养了五头猪，她从来没有割过猪草，只知道比捡柴轻松，但到底能轻松多少还不知道。 小丫头是个靠谱的，给出的方案非常合适，两个大人自然不会反对。 “行啊，明天你们割完猪草，直接送到猪舍来就行。” 姜琼低头思考了会儿，抬头问道：“如果我和哥哥两个人忙不过来，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吗？” 毕竟五头猪，一天要吃的猪草不少，她和哥哥也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一天都去割猪草，怕忙不过来。 想了想，两个孩子确实有可能忙不过来，找人帮忙是正常的。 但…… “你想找谁帮忙？”叶秋问。 还是那句话，小打小闹没有人管，但事情闹大了，大队长可兜不住。 看出她的不赞同，姜琼迟疑了，“我想找赵来娣，姐姐你认识吗？” 意外的，姜琼想找的帮手竟然是叶秋认识的人。 脑子里浮现那个在河边单薄瘦弱的身影，叶秋低头不语。 怕她不同意，姜琼连连保证：“来娣人很好的，干活很快，而且我保证她不会跟别人说！” 她的小伙伴都知道赵来娣的后妈对她不好，饭都不想给她吃，所以虽然自家条件不好，也会多照顾赵来娣，在山里找到野果子的时候总会多分些给她。 见叶秋和曲彤这么大方，姜琼想帮自己的小伙伴争取一把。 在此之前，曲彤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自然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只好回头看叶秋。 叶秋叹了口气，知道小姑娘的善意，点点头，“你先不要告诉她，明天带她来见见我。” 同情归同情，但要是有风险存在，那就大可不必。 姜屹一直没说话，充当沉默的背景板，听到最后，只轻轻看了一眼叶秋，没插手妹妹和她的交易。 第27章 借衣服 从姜家回来的时候，赵兰还没睡觉，坐在院子里纳凉。 “你们回来了，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说着，她朝厨房走去。 叶秋赶紧上前拉住她，“不用不用，你快坐下来，咱们一起吹吹风。” 赵兰坐了回去，手上摇着扇子，“今天第一天养猪，觉得怎么样？” 曲彤叹了口气找板凳坐下，“其他都好，就是有点臭。” …… 叶秋没说话，在一旁安静听着。 脑海里响起一声提示音，接着是02314的刻板机械音。 “宿主，我才发现，你所在的世界不简单。” 叶秋不解地问：“怎么啦？” 02314，“宿主没发现，有异能量的人很多吧？这个频率很不正常。” 叶秋在心里暗自点头。 她发现自己从下乡后，遇到异能量的频率未免太高，在城里也就遇到叶夏一个，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她影响，青山大队哪儿来这么特殊的情况？ 02314查阅了检测软件的记录后，才分析道：“这好像是一个小说世界。” 叶秋摇扇子的手顿住。 她之前有所猜测，但是并没有确定，这下可得到准信了。 “曲彤、赵兰和姜屹都是重要人物吧？”这三个人身上的异能量强度高得正常。 系统肯定她的猜测，“异能量不止包含时空能量，气运也包含在内，赵兰和姜屹身上就是气运，曲彤身上是时空能量。” 没等叶秋询问，系统就主动说，“赵兰是女主，姜屹是反派，宿主想知道原剧情吗？” 想了想，叶秋还是拒绝，“算了算了，知道的多了，也容易想的多，只要别牵扯到我，剧情什么的，又不会影响到我。” 02314嘿嘿一笑，“还好宿主不好奇，其实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叶秋简直想把系统揪出来打一顿。 不愧是个废物统，还真是贯彻人设到底。 和系统没聊几句，见她一直不说话，曲彤好奇地探过身，“叶秋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我就想听听你们聊天。”叶秋回神，才说了几句话，系统又跑了。 曲彤一笑，“刚才赵兰在跟我讲哪儿猪草多，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 虽然找了姜家兄妹帮忙，但她俩要是一次也不去割猪草，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更别说经常盯着知青的村里人了。 叶秋自然没有拒绝。 说完养猪的事后，赵兰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出她的为难，曲彤好奇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好跟我们说吗？” 听到她问话，赵兰鼓起勇气，对着曲彤说，“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听到她的话，曲彤乐了，“行呀，你先说出来我听听。” 赵兰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有婶子想让我找你说说，借一下你的衣服，她家女儿过几天结婚，没借到红色衣服，你说你有，就找我帮忙问问。” 怕她们误会，她又赶紧补充，“你想不想借都可以，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赵兰生怕碍于她的面子，不好拒绝。 但她不知道，曲彤就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一件衣服她倒是不在意，但是她不想被人占便宜，要是人家通情达理，也不是不能借，但她不认识借衣服的人，担心衣服借出去就收不回来。 想到这儿，曲彤直接说：“借衣服倒是可以，但是我得见见借衣服的人。” “应该的。”赵兰看出她已经同意，连连点头，“想借衣服的是李梅婶子，她不好意思直接上门，所以让我提前说一声，我明天就告诉她，让她来找你。” 曲彤打听李婶子的为人，“那李婶子人怎么样啊？” “李婶子是个好人，又热情又大方，村里没几个人说她不好的，你回知青点去问问，老知青们都认识她。”赵兰又透露了些村里的事，“结婚的是李婶子的大女儿，今年十九岁，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俩关系也好。” 在她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后，李婶子就一直很照顾她和奶奶，就是家里条件不好，一会时不时送几个窝窝头和鸡蛋过来。 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揽事。 听她这么一说，曲彤放心多了，“行啊，你明天让她来吧。” 第二天李梅就提着红糖上门了。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真是太感谢曲知青了，我们借了好多家，都没找到红色的衣服，还好有曲知青帮忙，等我家大妞结完婚，我一定让她上门感谢你。”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红糖塞到曲彤手里。 曲彤不好意思地推拒，“都是小事儿，婶子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曲知青你也沾沾喜气，喝点红糖水。” 只是她哪里推得过热情的李婶子，最终还是收下这二两红糖。 虽然这点红糖她并不在意，但李婶子的态度让她很舒服，很快就找出一件干净的红色的确良衬衫。 “婶子，你看看这件衣服可不可以？” 曲彤展开衣服给她看看。 李梅眼睛都亮了，手都不敢直接摸衣服。 “这衣服怎么这么好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件比这衣服还好看的！” 曲彤心里暗自得意，好歹下乡之后接受了几天毒打，会说几句好听话，“这颜色就适合结婚穿，新娘子穿上一定很好看。” 李梅笑得合不拢嘴，又聊了几句后，她就起身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还多次邀请曲彤和叶秋去参加婚礼，“曲知青，叶知青，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参加婚礼，可千万不要客气！” 曲彤和叶秋连连答应，把李婶子送出了门。 第28章 婚宴闹剧 被李梅邀请参加婚礼，这是个融入青山大队的好机会，叶秋和曲彤自然不会拒绝，一早就跟着赵兰到她家参加婚礼。 赵兰跟李梅的大女儿赵柳关系很好，早早出发去帮忙，因此她们到的时候，很多客人都还没来，只来了些帮忙的。 农村婚礼不会大办，一般只邀请亲朋好友上门迟顿饭就算完事，因此，这时在帮忙的大多是赵家的亲戚，见来了两个新面孔，有那热情的就赶紧上来招呼。 “兰丫头带的那两个姑娘是谁？看着不像咱们队里的人，长得真俊俏。” 有知道她们身份的人回答，“是队里新来的知青，知青点房子不够住，她们就搬出来了，住兰丫头家。” “哟，那兰丫头岂不是得赚不少钱，我看那两个知青穿得都好，每个月得好几块钱的房租吧。” “可不敢这么说，钱婆子你说话注意点，那是大队长安排的，是为了解决知青的生活问题，可不能说钱，要是被人听到兰丫头可就倒霉了！” 大家心知肚明两个女知青肯定付了房租，但这事可不能张扬，明面上只能说赵兰家房子多，帮忙解决知青的住房问题。 被提醒的人也赶紧闭嘴，配合着转移话题，大家都是一个队里住着，害人的事可不能干，要惹众怒的。 有些人只敢私下讨论，也有胆子大的直接找上知青说话。 “你们两个都是新来的知青？哪个是叶秋知青？” 叶秋跟曲彤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人找自己做什么，茫然地回答，“我是叶秋，婶子你找我有事？” 一听她承认身份，说话的婶子立刻激动了，“哟！原来你就是叶知青，看着就聪明，不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这态度明显不像是找茬的，对她的佩服太明显，夸人的词语太直白，叶秋都有些不好意思，“婶子你说得太夸张了。” 夸人的婶子立马瞪大了眼睛反驳，“才不是，我都听我儿子说了，叶知青聪明得很，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人！” “您儿子是？” “我大儿子是赵援朝，小儿子是赵爱军呐！” 都是熟人，叶秋放松多了，也有心思跟婶子聊天，“原来是赵大哥的妈妈，那我们该叫您什么？” 李菊大气地一摆手，“叫我菊婶子就行，今天是我外甥女结婚，我们一家都来了，援朝和爱军他们都在前面帮忙。” 叶秋和曲彤都叫了声菊婶子，见她为人热情大方，就没跟着赵兰进去帮忙，坐到菊婶子身边听她说话。 曲彤抓了把瓜子，不解地问道：“菊婶子，你怎么不去厨房帮忙？” 按道理来说，两家这么亲近的关系，李菊作为姨妈，不太可能这么清闲地陪着两个不相干的人闲聊。 一听她这话，李菊开心的表情就挂不住了，轻轻叹了口气，“帮忙的人多了，用不上我，我也忙了这么多，趁今天刚好歇歇。” 看她这表现，有问题啊。 曲彤看了叶秋一眼。 叶秋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别多问，赶紧把话题岔开。 不知曲彤是看懂了她的眼神还是学聪明了，没追问，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但曲彤适可而止，不代表其他人不惹事。 三人正聊得开心，就有一个满脸刻薄的女人走了过来。 “李菊，今天是你妹子的大喜事，你就躲在这儿？怎么不去帮忙，是看不上还是怎么？” 跟曲彤的好奇不同，说话的人语气里满是恶意，说话时还不忘狠狠瞪了曲彤和叶秋一眼。 接受到眼神的叶秋都懵了。 大婶，你谁啊？我们都不认识，你跑大老远过来就为瞪我一眼。 可她不知道，三人之间还真存在点过往。 陈桃花一厢情愿地认为，要不是有两个女知青住进赵兰家，她家说不定能占到便宜，现在估计都搬进大房子里了，怎么会因为没有房子让儿子结不了婚！ 本来儿子没结婚还要来婚礼帮忙就不高兴，看着导致儿子没结婚的“罪魁祸首”也在，陈桃花当然忍不住。 曲彤就不是个脾气好的，莫名其妙地被人欺负到脸上还不还手就不是她的风格。 “你谁啊！” 她的语气就够冲了，李菊的话比她的还难听。 “一天天的，嘴和屁股装反了？满嘴喷粪！” 这话一出，叶秋和曲彤都愣了，这真的是刚才那个热情、说话又好听的菊婶子吗？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啊，一早就知道李菊说话难听，陈桃花也不怂，“我说话是不好听，可是总比有些人好，做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李菊急了，恨不得一巴掌扇到陈桃花脸上，“你再嘴里不把门，今天我就撕了你的嘴！” 叶秋见两人都快打起来了，一把抱住李菊安抚道：“菊婶子，咱们有话慢慢说，今天是大喜事，别打架别打架。” 在她的示意下，曲彤赶紧跑去屋里找赵兰。 在小说里，女主赵兰应付过不少牛鬼蛇神的亲戚，这种事还得她来。 在叶秋的劝说下，李菊也冷静下来，不想坏了外甥女的好日子，指着陈桃花骂，“今天是好日子，别逼我扇你！” 陈桃花怕这个鲁莽的老娘们儿真扇她，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嘴是一点没收敛，“我又没说错，谁不知道赵柳她婆婆根本看不上她，要不是他们之前就勾搭上，人大小伙子怎么就不听他妈的话，非要闹着娶赵柳？” 说起来，也是一桩闹剧。 赵柳的结婚对象是隔壁大队的人，两家人也算是门当户对，都是地里刨食的，非要说的话就是男方家条件更好一点，是大队长的儿子，但总体两家条件相差不大。 经媒人介绍后，双方互相都看上了，欢欢喜喜地确定了结婚的日子。 本来到这儿都是一桩不错的婚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临到结婚前几天，男方家妈突然开始闹事，逼着儿子取消婚礼。 小伙子也是个硬气的，不管他妈怎么闹，就非要跟赵柳结婚，婚期不变！ 知道男方那边的幺蛾子后，赵家这边就有人开始反对这场婚事。 以姨妈李菊为代表，觉得男方妈都闹这么大了，就算是嫁过去了，赵柳也得挨欺负，还不如趁早一拍两散，重新给外甥女找个对象。 但赵柳跟小伙子一样，不打算取消，要继续结婚。 因为两个小年轻的态度，大队里有些不怀好意的，就开始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婚前发生了什么，不然为啥要顶着父母的反对也非要结婚。 这不合常理啊！ 第29章 退婚? 叶秋不了解详情，但听着陈桃花的话，也觉得非常刺耳，拦着李菊的手悄悄地往后撤。 李菊也抓住机会，上前扇了陈桃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旁边暗戳戳看热闹的村民被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转念一想，觉得陈桃花被打也是活该。 人家外甥女大喜的日子，要你在这儿唧唧歪歪？ 陈桃花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张牙舞爪地要冲上去也给李菊一巴掌。 却硬是被周围人劝着拦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大喜的日子。” “人家外甥女今天结婚，你刚才的话就不该说，也是活该！” 别管他们私底下怎么想，怎么说，但现在参加别人的婚礼，就不该拿外面那些不好的谣言惹主人家生气。 正闹着，赵兰被曲彤找来了，李梅跟在后面。 看着大伯母被一群人拦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赵兰不悦皱眉。 “大伯母，今天是柳姐的好日子，你也是当人长辈的，就不能安生点？” 按道理来说，侄女怎么可以这么和长辈说话？但陈桃花的为人，村里村外都清楚，那就是个嘴贱心狠的，再加上今天这事干的确实不地道，还真没人说赵兰不尊重长辈。 陈桃花快气炸了，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硬是被其他人架了出去。 李梅的脾气没有她姐姐泼辣，从旁人嘴里得知刚才陈桃花说了什么，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家都是亲戚，我好心请她来吃席，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家柳丫头，她是要我女儿去死啊！” 这年头，流言蜚语能杀人。 赵柳就是再清白，传出去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李菊瞪了妹子一眼，但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说什么。 她一直反对这桩婚事，可都办酒了，木已成舟，没法劝了。 几个亲近的婶子围着劝李梅。 赵兰看到混乱的场面，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拽了拽叶秋，在她耳边低声问：“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新娘子？” 叶秋不解，“我去看新娘？” 但她之前都没见过赵柳。 赵兰点头，“不碍事，就是想着你们城里来的，见识广，和我陪陪柳姐，一起聊会儿天，让她开心点。” 之前不知道这场婚事的内幕，今天过来才听赵柳提起，她已经把能劝的都劝了，但人家就是不听，她也没办法了。 找叶秋过去，也就是陪新娘子说说话，让她带着好心情走出家门。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叶秋没有拒绝，跟在赵兰的身后走进婚房。 新娘子穿着红色衣服端庄地坐在床上，脸上抹着粉，脸颊发红，羞答答地听着屋里人的打趣。 赵兰带着叶秋和曲彤走进屋里，笑着介绍，“这是咱们队里的知青，现在住在我家，我带着她们一起来给你贺喜。” 叶秋，“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曲彤也说了句祝福，“早生贵子，夫妻恩爱。” 有个面善的婶子打趣，“不愧是城里的，说话就是跟咱们乡下人不一样，真好听。” 赵兰在一旁给他们介绍，“这是李婶子的嫂子，你们跟着我叫伯娘就行。” 叶秋和曲彤笑着跟屋里人打招呼。 “我们去前面帮忙，你们年轻人好好聊会儿，结婚之后，见面的日子就少了。” 没过多久，这些长辈留下嘱咐后就相继走出婚房，留年轻人自己说话。 赵兰坐到新娘子身旁，拉着她的手，亲昵地抱怨：“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随便你想跟谁结婚，我都不管了。但如果遇到有不开心的，或者那边有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回来找我啊！” 赵柳是个内敛的性格，低着头轻轻答应了一声，带过这个让人不开心的话题，抬头看着叶秋，笑着问：“这个就是叶知青吧？” 叶秋点了点头。 赵柳满脸笑意，“我听援朝哥他们讲过，叶知青可聪明了，让我多学着点。” 叶秋现在在青山大队知名度非常高，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别人在讨论她，赵柳自然听过不少回，非常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秋谦虚，“我这个人就是有点懒，懒才是第一动力。” 听到她自嘲的话，赵兰和赵柳都笑了。 四人在新房里聊着天，气氛火热。 但聊着聊着，赵兰发现不对劲，犹豫不决，“等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接亲的人还没到吗？” 赵柳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心里忐忑不安。 看到她不安的神情，赵兰赶紧安慰，“柳姐你别着急，我出去看看。” 安抚完赵柳后，赵兰在出门前又麻烦叶秋和曲彤陪赵柳一会儿，她很快回来。 看不到赵兰的背影后，赵柳坐立不安，脸上的神情混杂着恐惧。 曲彤最怕这种场面，用手指戳了戳叶秋，示意她赶快去安慰新娘子。 骂人还行，但叶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搜肠刮肚地挖出自己知道的所有安慰人的话。 好在没过多久，赵兰就回来了。 “人来了吗？”赵柳猛地站起来，期待的看着她。 赵兰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紧抿着唇，说不出话。 赵柳脸色一白，手脚冰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问，她妈就哭着走进屋里。 “我苦命的女儿哟，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忘恩负义的！以后可怎么办啊……” 话还没说话，李梅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柳脸上惨白一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最害怕的事情成真，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见这对母女一个只知道哭，一个什么话也不说。 赵兰赶紧上前安抚，着急问：“婶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她出去后没找到人，是在回房的路上遇见李梅，只看见她哭着过来，还没打听到发生了什么，这时候急得团团转，地面都快被她踏平了。 李梅哭了一会儿，才哽咽着说，“孙家那边来人了，说是，说是这个婚不结了……” 孙家，就是赵柳的结婚对象家。 第30章 稳狠准的一巴掌 像是被天雷劈中，赵柳摇摇欲坠，眼睛里涌上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 颜色鲜亮的衣服也变得黯淡，没有一丝光彩。 叶秋惊呆了，没想到这是来吃席，竟然还会遇上这种事。 刚才在门外从菊婶子那儿得知男方家意见还没统一，男方妈闹得凶，好在小伙子坚持，才能正常举办婚礼。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结婚，可谁能想到婚礼当天，男方家还能上门退婚？！ 叶秋也是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 曲彤就更别说了，这时候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背景板。 过了会儿，赵柳才反应过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捂着心口，伏在床上痛哭，哭声也压抑着不敢传出房门。 赵兰快气炸了，杏眼瞪得溜圆，“这时候你们还在哭什么！孙家人还在不在，赶紧出去啊！” 李梅用袖口抹了抹眼泪，“柳丫头不能出去，不然以后别人怎么看她？” “那这事就不管了？柳姐姐就缩在房间里当缩头乌龟？”赵兰厉声质问，“这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他孙家做得不地道，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说着话，就想冲出去给赵柳出气，却被李梅死命抱住。 “兰丫头你别，你赵叔他们都在外面，你陪着柳丫头，安慰安慰她……” 李梅怕女儿想不开，硬劝着赵兰在屋里陪她。 看着屋里混乱的局面，又看赵兰气得一戳就能飞上天的表情，叶秋和曲彤一句话不敢说，静悄悄地退出新房。 房外面此时一个人也看不到，大概都是去前院看热闹了。 曲彤表情复杂，“这事儿……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咱们出去看看？” “好！” 走到前院的时候，气氛正紧张。 两群人泾渭分明，赵援朝站在院门口，他身旁还站着几个中年大叔，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愤怒。 他们的对面，是几个眼生的婶子，还有一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年轻小伙子。 赵援朝手指着对面那群人，咬牙切齿：“孙俊，你要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说话！别躲在你妈背后，跟没断奶一样！” 为首的孙俊他妈叉着腰，“我儿子就听我的，是他孝顺！” 赵援朝不想跟老娘们扯嘴皮子，只盯着孙俊，“孙俊，你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孙俊还是从后面走了出来，垂着脑袋道歉，“援朝哥，是我对不起赵柳。” 赵爱军气得火冒三丈，“你这时候说对不起有屁用！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是你说不管你妈怎么反对，你一定要跟柳丫头结婚，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那你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孙俊羞愧难当，脸涨得通红，被骂了也不敢反驳。 赵柳的爸妈都是队里知名的软柿子，脾气好，遇到这种大事，一个在屋里哭着不敢出门，一个气得话都说不出一句。 还好两个外甥帮忙，村里人也都站他们这边，要不然孙家母子早就跑了。 孙俊妈才不管，洋洋得意，“我早说了，我们孙家绝对不会娶赵柳，今天就是来退婚的，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婚都结不成。” 她没法不得意，儿子年纪大了又怎样？还不是得听她的，只要她不同意，就别想踏进孙家的门！ “狗屁，你个老货，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儿子不好对女人动手，李菊可没这个顾虑，怒气冲冲地冲上去，一把拽住孙俊妈的头发，趁孙家人没反应过来，狠狠给了她几巴掌。 跟刚才吓唬陈桃花的巴掌不一样，李菊心里正恨着这搅局的老货，又是干习惯了地里活，手劲大，几巴掌下去，孙俊妈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巴掌印清晰可见。 孙家人见妈妈被打了，也急了，上前还想对李菊下手。 可这里是青山大队，来吃席的都是村里人，平时有再多的矛盾，这时候也得支持自家人，看似拉架，其实每个孙家人都没少被抽，脚背也被踩的全是脚印。 “欸，你别碰我！” “哪个鳖孙打老娘的手。” “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拉架的拉架，下黑手的下黑手，骂娘的骂娘。 等到大队长被叫来，才制止这场混乱的局面。 孙家人是一点便宜没占到，被浑水摸鱼打得全身都在痛。 孙俊妈往地上一坐，手拍着大腿哀嚎，“哎哟，青山大队不讲理，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我怎么这么命苦，亲家不讲理，要打死人了。” 刚才混乱的局面，叶秋不敢插手，怕自己被人打到，但讲理她是不怕的，一听孙俊妈这话，躲在人堆里大声说：“你不是来退婚的吗？怎么好意思喊亲家？这就是左脸皮贴右脸皮，一半厚脸皮，一半不要脸。” “谁？谁说话？”孙俊妈的小眼睛紧盯着人群，眼神愤恨。 叶秋一点也不怕，笑嘻嘻地走上前，“被拆穿，恼羞成怒了？” 孙俊妈气得指着叶秋的手指都在颤抖，“小贱蹄子！” 叶秋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趁着所有人没注意，飞速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又退回青山大队的队伍里。 “我这人就是听不得别人骂我一点，听到我就一定要还回来的，真是对不住大妈了。” 哪怕青山大队早就知道叶秋不是个好惹的，但也仅限于知道她嘴皮子厉害，可没想到，人家动手的速度一点都不慢，而且脸上表情都没变过，一直笑嘻嘻的甚至都有人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看到叶秋动手了。 又被打了一巴掌，孙俊妈捂着肿起来的脸。 看着自己的妈妈被这么欺负，孙俊一改刚才窝囊的样子，愤愤不平：“你们大队的都是疯子！还好听我妈说的，没让赵柳进门。” 叶秋大声哔哔，“一天到晚就把妈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妈，那倒也是，一点素质没有，确实是有妈生没妈养，不怪你心虚。” 尽管赵家和孙家的事儿都跟她没关系，但叶秋自认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好人，虽然看不惯渣男欺负女孩子。 再说了，来青山大队半个多月，她也是半个村里人，遇见村里有事，可不能退缩。 第31章 要赔偿 “行了。”赵泽制止混乱的局面后，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对面孙家人，“你们的意思是说，这种婚事到此为止？” 看着他一脸正色，孙俊目光游移，“是，是的。” 赵泽回头看了看满脸愤怒的青山大队村民，一锤定音，“那行，婚事不用继续办了。” 听到婚事取消，孙俊妈仍旧不满，大声叫嚷着：“那他赵家人打我们的事，就这么算了？” 叶秋冷笑，“你这么欺负人家的女孩子，没打死你都是手下留情。” 孙俊妈才不管，只想达到自己的要求，使用自己最熟练的手段，继续撒泼打滚。 “青山大队欺负人！打死人了，我要去公社里告你们！” 叶秋大声嘲笑，“就你家办的这事儿，还敢去公社里？我觉得你们最好用用生锈的脑子，现在不好好讨好赵柳姐他们，还想把事情闹开，以后你们孙家人别想娶媳妇儿了！” 她的威胁对孙家人来说刚好撞到他们的软肋。 孙俊妈之所以撒泼打滚要取消这门亲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瞧不上赵柳家的条件，想为儿子找一个条件更好的媳妇进门。 但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还真像叶秋说的那样，哪个好人家会舍得把女儿嫁给他们？ 怕真的会影响到儿子结婚，孙俊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句话也说不出。 青山大队的人都为叶秋叫好。 “对呀，就你那怂样，还想娶媳妇儿，下辈子吧！” “跟个没断奶似的，一天到晚妈妈妈的，娶媳妇进来还是要跟妈睡。” “也不一定，万一娶不上媳妇呢？” …… 听着耳边一连串的唾骂，孙俊脸涨得通红。 孙家人见讨不着便宜，想着反正退婚的目的也达到了，就想脚底抹油。 “我懒得跟你们说，一群穷光蛋。” 说完后就准备跑，却被叶秋指挥人拦住。 “赵爱军，你们几个别愣着，快把人拦住，一个都别放走！” 之前除草的时候听习惯了她的指挥，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一群年轻小伙就拦住了孙家人的路。 “你们想干什么？”孙俊色厉内荏。 青山大队的人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叶秋挺直胸脯，理直气壮：“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那不然呢？ 在场的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不让他们走，要怎么着？ “他们家悔婚，什么赔偿都不给？”叶秋恨铁不成钢，“两家人说好结婚，孙家人凭什么想取消就取消？这不是把人当猴子耍吗？” 赵家人恍然大悟。 对呀，孙家这群鳖孙，想结婚就结婚，想取消就取消，这是没把他们青山大队的人放在眼里啊！ 孙家人气的快吐血，“凭什么要我们给赔偿！我就不给。” 叶秋双手抱胸，一耸肩，“那不仅仅是赔偿，也是给赵柳姐的青春损失费，浪费了人家女孩子的时间，什么都不想付出？脸皮真够厚的。别的不说，就今天赵柳姐家办酒的损失就该你们出！” 不管她怎么说，孙家人一口咬定，什么赔偿？反正一分钱不想掏。 “赵爱军，去找本子和笔来。”看孙家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叶秋直接招呼人找本子，“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既然人家有脸干这事，那咱们也不要不好意思宣传，趁现在还记得，一字一句把他们刚才说什么记下来，咱们给每个大队都发一分，务必让大家认识一下孙家这与众不同的作风，可不能让别的姑娘吃亏上当。” 赵泽扔过来一个眼神，他是真没想到，叶秋还有这手。 青山大队的人之前也从来没听说这种方法，愣了会儿，才热火朝天地招呼小崽子们回家找本子。 “你们，你们……” 孙俊妈气得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但也真怕青山大队拿着这事到处宣传，影响自家人以后的婚嫁，孙家人只好认栽，被逼着给了十块钱的赔偿，酒席的花销另算。 怕他们回去就不认账，叶秋愣是逼着其他人在这儿等，只放孙俊一个人回去筹钱，还让赵爱军跟着去，一路盯着他别搞幺蛾子。 孙家来人不多，被随便找了个屋子看着，不让他们出门。 随便他们怎么骂，反正耳朵一堵，就当是蚊子在叫。 再说回赵柳家。 李梅陪着赵柳在新房里哭了好一会儿，眼睛都哭肿了。 赵柳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拉着叶秋的手连连道谢，语气哽咽，“谢谢，谢谢叶知青，谢谢帮我说话，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做人……” 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虽然孙家人得到了教训，但闹到这个地步，她以后该怎么在村里生活？ 叶秋掏出手帕递给她，柔声劝劝慰：“女孩子的眼泪珍贵，不要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流。” 尽管还难受着，但听到她的俏皮话，赵柳觉得心头上笼着的乌云也散了些。 见她的情绪缓和了些，赵兰把李梅拉到一边悄悄说：“梅婶子，今天咱们队里那么多人都帮着柳姐讨公道，没让孙家人占到一点便宜，反正酒席的东西也都备好了，天气热也放不了多久，要不然还是请大家吃一顿？” 这回是村里人仗义，维护赵柳的名声，还硬逼着孙家人给了赔偿，作为主人家，李梅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好在虽然她拿不定主意，但有个能拿主意的姐姐。 听到她的话，李菊连连赞同，“还是兰丫头想得周到，就得怎么办！”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请帮忙的人吃一顿好的，至少能堵住他们的嘴，让赵柳以后在村里好过些。 于是，李菊转头就去跟妹夫商量。 赵家人虽然软包子，但还是愿意听劝，赶紧上菜摆饭，招呼大家吃了一顿饭。 听到屋外的叫好声，赵柳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些血色。 虽然退婚实在不体面，但要是真的嫁过去，就今天孙家人的做派，赵柳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日子得多难过。 第32章 受害者不需要反思 虽然两个大队挨着，但一来一回也浪费不少时间，孙俊回来的时候，其他孙家人都被关好久了，骂得嗓子都哑了。 急匆匆地给了赔偿，孙家人才被放走，离开的时候个个狼狈不堪，一点都没有上午说要退婚的盛气凌人。 赵奶奶也见证了这场闹剧，但年纪大了撑不住，早早回去休息了。 赵兰被留下帮忙，叶秋作为打嘴仗的最大功臣，硬是被赵家人留下吃了晚饭。 她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路上都看不到人影，打开家门时，等了好久的曲彤转眼就冲了上来。 “怎么样？孙家人赔偿了吗？” 她不是赵家人，又不像叶秋居功甚伟，吃了午饭就自觉退场，还没等到孙俊回来。 叶秋，“当然了，这可是咱们青山大队的地盘，什么都不给还想走？怕不是在做梦。” 赵兰满脸疲惫，“奶奶睡了吗？” 曲彤给她们倒了两杯水，点头，“睡了睡了，赵奶奶累了就先睡了，我好奇得睡不着。” 接过水杯后，赵兰一饮而尽，低头沉思，想了会儿，她才问一旁的叶秋，“叶秋，柳姐以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叶秋没搞懂她的意思，“什么怎么办？” 赵兰语无伦次，“就，退婚啊。虽然是孙家人做错了事，但柳姐一定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听到这番话，曲彤愣了一会儿，诧异地看着她。 小说里的赵兰就像个女斗士，斗完自家的极品亲戚后，又开始跟男主家的极品亲戚斗智斗勇，上有不讲理的婆婆，下有刁蛮任性小姑子，赵兰从未退缩。脱离开青山大队的环境，但赵兰仍旧被困在那一方小天地里。 叶秋喝水的动作顿住，扭头若无其事道，“就那样啊，赵柳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要反思自己？” “可是村里人……” 叶秋语重心长：“可不管村里人怎么说，日子都是赵柳自己过，究竟好与不好，不都取决于她自己吗？她要是不在意，就是被人议论几句又怎么样呢？” 在赵兰的观念，赵柳虽然是受害者，但遇到退婚这样的事，仍然会成为村里人批判的对象。 赵兰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 一方面，她被作者赋予了很多美好的特质，勤劳又坚韧，不管是想占便宜的极品亲戚，还是不怀好意的恶人，她都勇于反抗。在另一方面，她成长于时代之下，受到很多传统观念的影响，并没有意识到社会对她们的隐形压迫。 听了她的话，赵兰惊愕地站起，“可是村里人的话，会影响柳姐以后结婚吧？”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们大家都清楚，从头到尾，赵柳一点错都没有。”叶秋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人一定要抓着这件事苛责赵柳，那你怎么敢保证没有这件事，那个男人就会对赵柳好？” “想要打压你的人，不管你是不是对的，都能找到借口，可以是你的娘家不给力，可以是你长得不够好看，还可以是你没有生下儿子，既然都是被欺负，那哪个理由根本不重要吧？” 曲彤点头，“叶秋说得对，赵柳以后想嫁的人，要是介意这个，根本没必要跟她结婚！” 前面十几年的固有认知被冲击，赵兰一时间恍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兰，赵兰，你还好吗？”曲彤伸手在她的眼睛前摇晃，见她的眼神恢复，才收回手。 想到小说中赵兰的一生，曲彤郑重其事地地对她说，“如果以后有任何人从你的出身来打击你，你一定要记得赶、紧、跑！” 在原小说里，赵兰是考上大学后才认识男主，男主家里有权有势，他家里人非常的看不起赵兰这个村姑，用尽了手段阻挠他们的感情。 虽然两人最后排除万难在一起，但在过程中，赵丽娜受到的轻蔑、侮辱却是真的，这怎么不算一场长达几十年的家庭冷暴力呢？ 要是之前，曲彤提都不会提这事，但现在勉强把赵兰当成朋友，她可不想看到赵兰又被人挑剔一辈子，大不了就换个男人，女频小说，女主选谁谁就是男主，小说里优秀的男人不少，只要不跟她抢反派大佬，换谁都行。 “好。” 除了点头，赵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能想通就好，以后多陪陪赵柳，我看她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喝完水后，叶秋站起来，“累一天了，我去洗漱睡觉了。” * 昨晚上还劝赵兰多陪陪赵柳，但没想到，第二天叶秋就碰到她了。 “赵柳姐，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各自割猪草工作给外包出去，但两人也需要做做样子。 今天收拾完猪舍后，叶秋就背着背篓找了个地方偷懒，打算等姜家兄妹把割好的猪草送过来就背着回去。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选定的偷懒圣地遇到昨天才见过的赵柳，而且赵柳眼眶通红，一看就哭了很久。 见有人来，赵柳赶紧擦干净眼泪，强装若无其事，“是叶知青啊，我来挖点野菜。” 看了一圈，叶秋愣是没看见一根能入口的野菜，但她也没拆穿赵柳拙劣的借口，“这样啊。” 赵柳强撑起笑容，“叶知青你继续忙，我就先回去了。” 实在看不下去她失落的样子，叶秋出言宽慰，“是听到有人说什么吗？要不然你跟我讲讲，我帮你想想办法，你回头骂回去？” 没想到叶秋是这么安慰人的，赵柳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没听到村里人说什么。” 她倒是没撒谎，昨天给婚宴准备的饭菜都分给村里人了，短时间内，大家都会记得她家的好，不会多说什么，她确实没听到难听的话。 但从昨晚到现在，她家没有一个人有心情睡觉，尤其是她妈，陪着她坐了一晚上，眼泪都快流干了。 赵柳觉得，要不是她当初非要嫁给孙俊，就不会让爸妈这么丢脸。 尽管家里人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都在劝她想开一点，但是她不敢面对家人心疼的眼神，只能一个人跑出来冷静一下。 第33章 滴滴代打 叶秋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让赵柳脸上出现了点笑容，把人劝走后，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天空一片蔚蓝，洁白的云朵嵌在空中，缓慢地游移，呼吸着鼻尖青草的香味，叶秋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快要坠入梦乡。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猛然惊起，回头一看，见姜廷背着满满一背篓猪草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水淋淋的。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姜廷虽然脑子转得慢，记性也差，但是性格好，见谁都笑呵呵的，自从把割猪草的任务交给他们后，每次送过来的猪草都是最嫩、最新鲜的，分量从来没少过。 跟村子散养的熊孩子相比，姜家兄妹乖巧得不行，叶秋自然喜欢。 看着平时乖巧可爱的小孩儿被欺负成这样，叶秋气得脑袋发晕。 “小廷，你跟我说，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找场子！” 姜廷抬起小手擦干净眼泪，抽噎着回答：“没有，我没有被人欺负。” “傻小子，就你还想蒙我，回去多练练。”叶秋揉脸他的头发，“告诉叶秋姐姐，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真的没有。”姜廷还嘴硬。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带你回去跟小琼告状！”叶秋威胁道。 “不要，不要，不要告诉妹妹。”姜廷慌乱地摆手拒绝。 姜廷不聪明，平时都跟着姜琼活动，虽然姜琼是妹妹，但他才是小跟班，最怕妹妹了。 “不想被妹妹知道，那你就告诉我是谁欺负你，现在我先带你回去换身干衣服，免得你感冒，然后我们就去找那群小屁孩的麻烦！收拾好了回去小琼就看不出来了。” “真的吗？”姜廷有些怀疑。 “当然了。”叶秋斩钉截铁，“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姜廷摇头，崇拜地仰头看她：“相信叶秋姐姐。” 自从叶秋姐姐和曲彤姐姐让他们帮忙割猪草后，每十天都会给他们一毛钱，现在他都攒到一毛五分了，等攒到五毛钱，他就全部交给大哥，大哥一定会夸他的！ 被他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叶秋牵起他的手，“我先带你回去换衣服。” “那猪草……”姜廷犹豫。 叶秋看了一眼背篓，“不着急，先把背篓找地方藏起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青山大队只有五头猪，都是她们养着，别人要猪草也没用，不会有人拿的。 把猪草随便找了个地方放着，扯了几根树枝遮着，叶秋牵着姜廷的手急促地朝姜家走去。 姜家没人，叶秋催着姜廷赶紧进屋换衣服，她去了厨房烧热水。 看姜廷湿漉漉的衣服，可以想到，他遇到的不是简单的拳脚欺负，大概率是被人推到水里，最好洗一个热水澡，免得晚上感冒。 小孩子的抵抗力跟不上大人，要是真发烧，会很危险。 穿越时间不短了，叶秋已经熟练掌握农村大灶的使用方法，很快就烧好了一锅热水。 走到房间门口敲门，“小廷，你先出来，水烧好了，先洗个热水澡。” 听到声音后，姜廷红扑扑的小脑袋从屋里探出来，“为什么要洗澡？” 现在才白天，他都是晚上才洗澡的。 “怕你感冒，洗个热水澡暖和点。” 虽然不理解，但姜廷还是听话地点头。 没过多久，姜廷就干干净净地站在叶秋的面前。 叶秋把姜廷全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廷，你知道欺负你的那群小孩在哪儿吗？”叶秋打算先找到那群欺负人的破小孩儿，然后再带姜廷去村大夫那儿买药。 姜廷歪着脑袋想聊会儿，“应该在河边。” “行，咱们现在就出发。” 叶秋一路风风火火，很快找到了还在河边玩耍的一群小孩儿。 “喂，刚才是你们欺负姜屹吗？”叶秋站在河边大声喊。 为首的一个健壮的小男孩看了眼缩在叶秋身后的姜廷，大声嘲笑，“你个怂货，竟然还找大人，胆小鬼！” 他身后的那群孩子学着他的样子，大声嘲笑。 姜廷瑟缩着躲在叶秋身后，眼眶发红，瘪嘴想哭，又强忍着。 看姜廷小可怜的模样，叶秋心疼，叉着腰，恶声恶气地说：“找大人怎么了？就许你们一多欺少，不许我以大欺小！我是姜廷的姐姐，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跟一群小孩较劲的大人，这群熊孩子满头雾水地对视几眼。 “你骗人，你是新来的知青，你才不是他的姐姐。”有个小孩大声指出。 村里人他们都见过，从来没见过叶秋，肯定是新来的知青。 “我是新知青咋了？又不影响我是姜廷姐姐。”叶秋牵着姜廷的手，接着说：“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看出她是想找家长，为首的健壮小男孩声音尖利，“你去我家也没用，我妈说了，姜廷他就是个扫把星，活该被欺负！” 听着这小破孩子的话，叶秋心里窝火，把姜廷护在身后，捂着他的耳朵，不让他听这群孩子恶毒的谩骂。 “我说呢，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妈生没妈养，怪不得长得丑，原来是面随心生。”叶秋才不讲究什么尊老爱幼，这种没礼貌的小屁孩，来一个她骂一个。 虽然没太听懂她在讲什么，但还是知道自己被骂了，赵雄破防了，“你才丑！你才没妈养！” 挠痒痒似的，毫无攻击力，叶秋嗤笑，“谁没素质谁丑，我可不像某些小屁孩，没文化，还学别人说话，跟屁虫一个。” “啊啊啊，我要打死你！” 也不管对面是个大人，能不能打得过，被家里养的蛮横的赵雄猛地冲了上来，想把叶秋撞进河里，就跟他把姜廷撞河里一样。 赵熊家里溺爱他，几个姐姐都吃不饱，只有他，吃得多，长得比同龄小孩壮，这么横冲直撞，真撞到身上，大人也不一定吃得消。 叶秋不打算跟这熊孩子比力气，找好角度，拉着姜廷往旁边一闪，来不及转向的赵雄直直地撞进草丛，发出一声哎哟的痛呼。 第34章 造黄谣 听着小孩喊痛的声音，叶秋爽了，“哟！你怎么光长身体，不长脑子啊？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小孩没脑子，还能说年纪小，长大了还没脑子，可就不行了。” 听到这么刻薄的话，赵雄喊痛的声音顿了顿，随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他边哭边骂，“呜呜，我要告诉我妈，让我妈打死你！” “呵，果然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叶秋实名在线双标。 轻而易举地把小孩儿欺负哭后，叶秋回头看着其他小孩儿。 被大魔王看着的小孩子瑟瑟发抖，也想哭。 村里人养孩子粗糙，做错了事就打，骂人的话也就那几句，从见过这么多样的损人方式，见带头的都哭了，哪敢多说一句话。 指着这群熊孩子，叶秋问姜廷，“这些人你都记住了吗？” 姜廷茫然点头。 “好。”叶秋满意，“我不做那种欺负小孩儿的事，孩子犯错，多半是大人没教好，还是得找家长沟通。” 说话的她就当没听到赵熊的哭嚎，拍拍手，“你们都先上来，站成一排。”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见他们没动作，叶秋皱眉，“都愣着干嘛？快站好！” 又被吼了，在赵雄的哭声里，他的小弟们听话地站成一排，一动不动。 “走，我现在带你们回去找你们爸妈，我倒是要问问，他们都怎么教小孩的，打打闹闹就算了，还把人往河里推，万一出事儿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有人不服气，“我们把他救上来了，才不会出事。” 看他们死不悔改的样子，叶秋就烦，“那我现在把你推河里泡着，之后再把你捞上来，我也没错？” “你不讲理！” “哦，你们讲道理？你们讲道理，这么多人欺负姜廷一个？”叶秋不甘示弱。 有人认为自己没参与，“不是我，是赵雄他们干的！” “旁观者也不无辜，要是个男子汉，就别推卸责任。” 就算没参与，至少也是旁观者，这次敢看着小伙伴把人推河里，下次就敢上手，熊孩子就是一次一次被纵容出来的，逮着一次就要教训到底。 哭了好久，没人管他，赵雄的哭声逐渐降低。 他眼里含着泪，看着叶秋的背影，眼中闪过恶毒的光。 趁着叶秋看不到他，他悄悄上前，想推她一把。 却没料到，叶秋早就听到他的脚步声，这次没躲，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拧了一圈。 “我看这群人，就你最坏，还想推我，不长记性是吧？”说着，她拧着他的耳朵转了一圈，“我现在就去找你家长！” 这熊孩子是一点不知道轻重，赵雄要真撞到她，他们两个加上一个姜廷，都得到河里去作伴，在场的都是一群不满十岁的孩子，没人救得了他们，要是不会游泳，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熊孩子光靠说没法教，得让他吃个狠的教训。 于是，叶秋一路提着他的耳朵，身后跟着一群小孩，顺着姜廷的指路，找到了赵雄的家。 在赵雄家门口，叶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瘦弱身影。 是赵来娣。 她还是穿着一身破烂衣服，在喂鸡。 看到叶秋揪着赵雄的耳朵走过来，赵来娣瞪大了眼睛。 “妈，妈，有人欺负我，呜呜呜。” 到家了，赵熊的气焰又上来了，隔老远就大声喊妈。 屋里的钱芳听到儿子的哭声，快步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拧着儿子耳朵的女人，钱芳声音刺耳，“你谁呀？敢欺负我儿子！” 钱芳当然认识叶秋，昨天赵柳家的好戏她一点没错过，但没想到，这才一天，叶秋怎么就带着儿子上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来推叶秋。 不愧是母子，欺负人的脑回路都一样。 叶秋松开手，占领道德高地，“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我家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哼。”叶秋冷笑，“你这儿子，再不管就废了，迟早要闹出人命，去蹲篱笆！” 钱芳以为她是在诅咒自己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放屁！” “我放屁？你问问他们，赵雄干了什么。”叶秋指着跟来的孩子们，“他才十岁，就敢把人往河里推，长大了还得了！” “鬼才相信你的，我儿子推谁了？”视线扫过一圈，每个人的衣服都是干的，钱芳半点不信，只觉得叶秋危言耸听。 “我带姜廷回去换衣服了，你当然看不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要等你人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小孩子打架，不关叶知青你的事。”钱芳满脸不在乎。 如果赵雄欺负的是别人，钱芳还会有点忌惮，但欺负的是姜家人，那她是一点不怕。 一个老婆子带着一家人，顶什么用？姜屹是能干，但再能干在村里也势单力薄，她一点不害怕。 “小孩子打闹？”叶秋冷笑，不屑地瞥了赵雄一眼，“果然，妈跟孩子一个样，不讲理的家长，当然只能教出不讲理的熊孩子。” “叶知青，你别太过分！”钱芳把赵雄护在身后。 “我看是你别太过分。”叶秋双手叉腰，气势惊人，“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找那队长的评理？看看是不是整个大队小孩子打闹都是把人往河里推，要真是这样，我当众给你道歉。” 不怕她，没关系。叶秋相信一山还比一山高，整个大队。总有管得住她的人。 知道赵泽肯定不会站她这边，钱芳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姜廷被欺负关你屁事，你是不是看上他大哥，上赶着倒贴？不愧是城里来的，跟咱们村里老老实实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叶秋笑眼盈盈，“原来钱嫂子是这样的，看上个男的倒贴，我倒是没想到，也不知道赵雄他爸晓不晓得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说说，别耽误嫂子的缘分。” 造黄谣是吧？ 那还真是看错了人。 “你……” “嫂子别激动，你要是有看上的，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说，一定让村里每个人都知道。”叶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是不知道嫂子看上的是谁，我觉得他有点倒霉了。” 第35章 当众道歉 “你……”钱芳气急败坏，眼睛充血，“放你娘的屁！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她这种人是从来不会反省的，她给新知青泼脏水没关系，但是叶秋怎么可以反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她？ 看她面目狰狞地冲过来，叶秋非常淡定，“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记仇，身体又差，下乡前我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今天你要是动我一下，赶明儿，我要是腰疼、腿疼、头疼的，你可千万要负起责任，不然我就只能找大队长，或者去公社，找人帮我主持公道了。” 钱芳往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如果是其他人，她还真不信，但看叶秋的行事作风，她是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叶秋皮肤白，身形瘦弱，又生了一对水汪汪的鹿眼，看着就身体不好。 “你这个贱人！”钱芳气得吐血，但是拿叶秋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嘴上骂几句。 “嘘。”叶秋手指竖在嘴边，“小声点，小声点，邻居们都在看热闹，嫂子别闹得太难看。” 从她带着一群孩子过来，赵雄家周边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有的人胆子大，直接站在门口看，有的人怕钱芳找麻烦，在屋里通过窗户看。 见她气得说不出话，叶秋招呼村民们，“都出来看，没关系，我站着理儿，不怕被人看。” “叶知青说得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我让大家出来，也是想让你们帮我评评理。”叶秋一眼不看钱芳，对着村民大声说：“我之所以来这儿，也不是为了找谁的麻烦。” “我来找钱嫂子，是想让她管管自家孩子。小孩子间打闹都是正常的，但是把人往河里推就太过分了，今天他们能把姜廷推河里，要是没人管，以后胆子大了，他们就能把别的孩子也推水里，这回是运气好，没人出事儿，当然以后要真有孩子没被救上来，怎么办？”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要是因为小孩子打闹出了事，还是当爸妈的心疼！” 微观的村民只是看热闹，没把这事放心上，但听叶秋这么一说，忍不住点头。 是啊，万一自家孩子被赵雄推水里了，那他们怎么办？ 叶秋话音刚落，围观人群纷纷支持。 “叶知青说的对，可不能不管孩子。” “老钱，你家孩子该好好管管了，我听我家三丫说了，赵雄最喜欢欺负他们，再有下次，我可要动手打人了。” “大家都是一起玩的，怎么就你家孩子脾气大？” …… 听着他们的讨伐，钱芳怂了，嗫嚅到：“他年纪小，不懂事。” 叶秋冷笑，一脸的不赞同，“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孩子年纪小，就要大人好好教，嫂子，你这样惯孩子，迟早要出事儿。” “叶知青说得有道理。” “是该好好管管。” 钱芳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半点没有刚才的泼辣。 叶秋语重心长，“嫂子也别觉得大家是在逼你打孩子，我们这可是为你好啊！” 钱芳脸都僵了，赵雄看出他妈说不过，怕再被拧耳朵，小心地躲在妈妈背后。 叶秋一低头就看见瑟缩的赵雄，朝他招招手，“赵雄，你过来，快来跟姜廷道歉。” 钱芳僵着脸反对，“这就不用了吧。” “那怎么行。”叶秋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心疼孩子也要有个限度，得教孩子知错能改，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就应该向受害者道歉。” 赵雄才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道歉，不乐意地撅着嘴，却被亲妈给强制推到人前。 “乖宝，你就道个歉。”钱芳不想招惹叶秋这个麻烦，只能先逼着自家孩子低头。 赵雄拖沓着脚步挪过去，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叶秋装作没听到，“大声点。” “对不起，行了吧。”赵雄破罐子破摔。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欺负人，不然我还来找你哦。”叶秋笑呵呵地威胁。 赵雄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魔鬼，瑟瑟发抖，“我，我不敢了。” “嗯，是个知错能改的孩子。”叶秋转身对着一路跟来的的小孩，“轮到你们道歉了。” 领导人赵雄已经被制裁，其他小孩自然更不敢不听话，排着队给姜廷道歉。 虽然有哥哥和妹妹护着，但因为脑子不好，在他们看不到的时间，姜廷没少被欺负，从来没有人给他道歉，他不知道做什么，一脸空白地接受了所有人都道歉。 叶秋半蹲，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小廷，没关系的，不想原谅他们，就不说话。” 如她所言，姜廷果真一言不发。 叶秋心疼地摸着他细软的发顶。 等所有小孩都道完歉后，叶秋转身，给村民们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给姜廷撑腰。有这么明事理的父母，我相信青山大队教出来的小孩一定是最好的！” 被夸了，除了钱芳一家，在场的自然没有不高兴的。 在大家笑着说话时，叶秋牵着姜廷的小手离开。 临走前，还看到默默站在墙角的赵来娣对她露出 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第36章 兄妹皆亡 “小廷，有学到什么吗？”叶秋轻声细语。 “叶姐姐，我不知道。”姜廷的脑子仍旧一片混沌，羞愧的低头。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有些事儿，小孩是解决不了的，得告诉大人。”叶秋循循善诱，“小廷没办法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孩子，被欺负了，不能不说，可以告诉你大哥或者九姐姐，我们当大人的，当然得给自家孩子撑腰。”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怕给你大哥添麻烦，但是你大哥是最爱你的人，他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被欺负，肯定很心疼，所以以后有事儿，你可千万别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说。” 回想起来，叶秋仍觉得心惊胆战。 说孩子天真，其实小孩子才是最不受束缚的。 他们今天这么欺负姜廷只是一个试探，要是没有人帮他撑腰，以赵雄为首的孩子只会越来越过火，直到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小说里跟叶秋想的差不多。 姜廷被欺负了不敢告诉家里人，没人帮他出头，之后被欺负得越来越狠，直到他再一次被推进河里。 这次那些孩子没有救他，是路过的姜琼看到哥哥在水里，来不及叫大人，只能自己尝试救哥哥。 她想用竹竿把姜廷拉上来，但是却因为力气不够，被拉进水里。 两兄妹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顺着河水飘到下游，姜奶奶听到这个噩耗，一气之下晕了过去，眼睛再也没能睁开。 这也是原小说中反派大佬黑化的开始。 叶秋不知道原着剧情，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姜家的命运。 把姜廷送回家时，姜屹竟然也在家。 叶秋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姜屹回头看了看，确定这是自己家的院子，“这是我家，我才应该问你怎么和小廷一起回来。” 他知道姜琼、姜廷跟两个女知青的交易，还帮他们送过几回猪草。 遇到叶秋还好，两人都公事公办，但遇到曲彤的时候，这个女知青总想找借口跟他搭话。 烦不胜烦的他干脆不管这事儿，随弟弟妹妹自己去努力。 叶秋把今天发生的事详细讲给他听。 “……就是这样，今天小廷受惊吓了，我把他送回来，想让他早点休息。” 听完后，姜屹眉眼沉沉，眼里凝聚着风暴，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看着他的反应，叶秋皱眉。 “小廷快回房间，姐姐有事想跟你大哥说，小孩子不要偷听大人讲话。” 姜廷是个听话的孩子，应了一声后跑回自己的房间。 “姜屹，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姜屹眉毛拧成疙瘩，“聊什么？” 叶秋没回答，把他拽出门后才放手。 姜屹不满，但想到是叶秋帮了弟弟，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走出院子。 “你想做什么？”出门后，叶秋才回头，直视姜屹的双眼。 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否认道：“我没想做什么。” “你别把我当成傻子。”叶秋不满，“你是想去找赵雄麻烦？” “不可以吗？姜廷差一点就死了！”姜屹厉声质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弟弟现在好好的，但是一想到这件事，浓浓的后怕顿生，他不敢想，要是姜廷真的被他们害死了，他怎么办？姜家怎么办？ 叶秋挑眉，“你想怎么对付赵雄，打他一顿？还是也把他扔河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明明可以当做若无其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阴暗想法，他一点也不想瞒着叶秋。 “你被气傻了？”叶秋不可置信，“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一家人生活在青山大队，在村民们看来这就是件小事，你要是抓着不依不饶，姜家以后怎么办？” “我知道……”姜屹语气沉重，眼神阴翳。 看着他的模样，叶秋没办法开口指责他做的不周全。 “今天我已经收拾过赵雄了。”叶秋把语气放柔，“他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被教成这样，父母的问题更大，你要是真想出气，别光盯着孩子，多看看他的爸妈，爸妈下手打孩子，打得多重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叶秋的语气耐人寻味。 姜屹点头，算是答应她，不会明着给赵雄家找麻烦。 “那我就放心了。”叶秋摆手，“你回去陪着小廷，我猪草还藏着呢，得回去喂猪了，回见。” 等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后，姜屹才走回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实在干不下去，就请了假回家。 好在有了叶秋的主意，队里不用继续花费那么多人力在除草上，没那么忙了，他才能这么顺利的请假。 回到房间后，果不其然，姜廷根本没睡觉，闲不住地在屋子里乱窜。 “小廷。”姜屹沉声。 “大哥。” 虽然大哥的表情很严肃，但姜廷像只亲人的小狗，眼睛亮亮地扑到姜屹怀里蹭蹭。 “我好喜欢叶秋姐姐，姐姐今天好看，特别特别好看，比新娘子还好看！” 他形容不出来被叶秋护在身后的安全感，只觉得她身上散发着光芒，粗浅的理解为好看。 姜屹搂着弟弟，像拖着秤砣，一路拖着弟弟走到书桌前。 “正好你也睡不着觉，那就继续学习，奶奶昨天教你认的字还记得吗？” 除了姜屹，姜家其他孩子都没正经去过学校，但姜家奶奶文化水平极高，尽管这个时代轻视知识，她仍然坚持教几个孩子读书认字。 姜屹、姜骋、姜琼都学得很好，只有姜廷，学习进度落后于妹妹很多。 “啊？现在就要开始写字？”姜廷已经忘了被欺负时的恐慌，只剩下对学习的抗拒。 “要么睡觉，要么学习，你选一个吧。”姜屹态度强硬。 虽然现在不困，但是睡觉总比学习好，就算迟早要学，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姜廷果断选择睡觉。 姜屹本也没想让累了一天的弟弟学习，见他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房门都关上，对弟弟说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睡觉吧，大哥守着你。” 到底是小孩子，心里不记事，刚才还有精力蹦蹦跳跳，一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入睡。 抚平姜廷皱起的眉毛，姜屹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眼神柔和。 *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看到背着猪草的叶秋回来，曲彤迎上去，“我一直等你没等到，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嗯，你猜对了。”叶秋放下猪草，揉揉肩膀。 “发生了什么？”曲彤兴致勃勃。 自从接下养猪这个清闲工作后，叶秋就充分发挥她大厅八卦的才华，村里的事少有她不知道的，就连赵兰，有时候消息都没她灵通。 叶秋又讲了一遍今天的事。 曲彤惊呼，“原来是从今天就开始了！” 原来反派弟弟被欺负开始得这么早。 “开始什么？”叶秋不明所以。 “没什么。”曲彤猛摇头，她没办法解释。 她总是奇奇怪怪的，估计是又提前知道了什么，叶秋不想打听。 第37章 黑市动荡 时光如流水。 不知不觉，叶秋已经习惯了青山大队的生活，养猪工作清闲，喂完猪后，没事儿了就揣把瓜子满村子乱窜，哪有热闹哪儿就有她。 村里人都说没见过像叶知青那么喜欢爱凑热闹的。 光看热闹也算了，她还喜欢掺和。 遇到那些她看不过眼的，就非要仗义执言，像赵来娣这种把女儿当牲口打骂的人家，叶秋就喜欢站在人家门口指桑骂槐，时间久了，村里人打骂孩子都少了。 “好无聊啊！”叶秋躺在摇椅上看着天，发出感叹。 曲彤冷哼，“就你一天天满村子乱窜，我才不信你说的话。” 叶秋翻身，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就是无聊啊，村里又没事儿发生。” 赵兰从旁边经过，“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和我一起去山里捡柴。” 家里人多了，原先准备的柴火不太够用，得再多准备一些。 好在叶秋消息来源广，找了几户人家收他们多余的柴，不用担心冬天柴不够。 虽然已经收了足够一整个冬天使用的柴，但赵兰习惯了拮据的生活，仍然没事儿就上山捡柴，想着自己多捡点，叶秋她们就少花点钱。 “我不想去捡柴，累。”叶秋摇头，“但我想去山里转一转，咱们一起。” “那你等我换身衣服。” 叶秋说着，进屋换了身耐磨的旧衣服。 因为目的地不同，两人在进山前分开行动，叶秋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 山里风景好，时不时还会遇见几个野果树，叶秋一路摘一路吃。 刚准备下山回家，就听到异能量采集系统提示周边存在可采集的能量。 “02314，你回来了？”叶秋迟疑着问。 “是啊，宿主，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提示不对，你留下的那个检测程序只有一句台词。”叶秋四处张望，“你说发现异能量，这附近有人？” 她一个人也没看到啊。 系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附近没有检测到除了宿主之外的人类。” “没有人，那哪儿来的异能量？” 系统理解她存在的误解了，“不是只有人类才有异能量，植物、动物，甚至器物身上都有，只是比较少见。” “原来如此。”叶秋恍然大悟，“那你检测出什么东西了？” “宿主的左前方，那颗大树下埋着有东西。” “深不深？”叶秋走上前，踩了踩树下的土地，还好，土质松软。 系统检测完后才肯定地说：“不深，不用铁锹也能挖。” 那就好，省得她来回跑麻烦。 叶秋行动力十足，在周围找了根树枝，蹲下开始挖坑。 系统说得没错，东西埋得不深，没一会儿，她就挖出一个小木箱。 看到崭新的小木箱的时，叶秋发现不对劲。 “02314，你没说埋在地下的东西是有主人的啊！” 叶秋很崩溃，她以为树下埋着的东西是无主的，是块石头或者是什么稀少植物，谁能想到竟然是别人埋这儿的木箱子！ 坑挖的不深，树下的土有被翻过的痕迹，再加上崭新的小木箱，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系统语气没变，“检测到异能量，请宿主完成异能量采集。” 挖都挖了，现在埋回去也晚了，不如先采集能量换点积分。 好在系统升级了，隔着木箱也能完成异能量收集，叶秋一点儿也不好奇箱子里的东西，完成能量采集后，她又把箱子埋了回去，尽可能地把周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下山时，叶秋千叮咛万嘱咐，“你下次一定要检测清楚存在能量的东西是不是纯天然，可不能再让我去挖别人的东西了。” 系统不解，“可我只是采集能量波动，又不会影响物品本身的存在，为什么不可以？” 叶秋很难解释人类之间复杂的交易往来，只说：“你别管，听我的就行。” 行吧，既然宿主不需要它，那它就去忙别的事情吧。 系统又溜了。 把木箱子的事抛之脑后，叶秋顺着小路回家，在山脚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屹，你也来捡柴？” 自从上次姜廷的事之后，虽然明面上没有往来，但两人私下交往更多了，姜廷在黑市上有些路子，叶秋还麻烦过他几回。 姜屹点头，“家里柴不够了。” “行，你可以顺着这条路走，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这条路柴多。”叶秋手指着身后的小路。 说完后，她准备离开，却被姜屹叫住。 “你最近，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 叶秋摇头，“没有，怎么了？” “黑市最近不太平。”犹豫了会儿，姜屹说出实情，“我听说有贪官带着小黄鱼逃难到朝阳公社，怕被人发现，把小黄鱼藏到公社附近，现在很多人都想自己找到小黄鱼，发一笔。” “为什么啊？”叶秋难以置信，“没人觉得这流言很奇怪吗？哪个傻子会到处宣扬自己带着小黄鱼，是生怕死的不够快？” 黑市鱼龙混杂，但敢在这个时代投机倒把的，应该多少有点脑子，怎么会被这么虚假的流言欺骗？ “人心不足蛇吞象，在黑市里呆的，都是利欲熏心的人，很正常。”姜屹倒是能理解，他叮嘱叶秋，“你最近先不要去黑市，不安全。” 虽然有系统的兑换商城，叶秋从不担心物资，但总得为未来考虑。 以后市场迟早得放开，她得提前攒点做生意的钱，还有就是三年后高考去京城，作为知晓未来的穿越者，四合院不得买几套？ 因此，她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些大米、面粉等物资去黑市换出去，不显眼，又能让她快速熟悉黑市的运作规则。 至于自行车、手表什么的，需要的积分不多，可以卖更多钱，但一来解释不清自己的来源，二来贸然进入黑市，她怕自己人财两失。 第38章 又结婚了 意外从姜屹那儿听到黑市的消息，叶秋没太放在心上，优哉游哉地散着步回家。 在半路，她又被人拦住。 “叶秋，等会儿你有事没？”苏青拦住她，表情激动，“要是没事的话，今晚上回来一趟，袁知青请咱们吃饭。” “怎么了？”叶秋不明所以。 袁知青来的时间久，干活卖力，拿的是最高的工分，但也没有富裕到随便吃喝的程度，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要结婚了，请咱们吃饭，说是沾沾喜气。”苏青喜气洋洋。 “袁知青要结婚啦？！”叶秋目瞪口呆，“跟谁呀？我怎么一点消息没听说过？” 按道理来说，这么大的消息，她不应该一点风声没听到。 苏青卖关子，“你猜猜，是你认识的人。” 把认识的，年纪合适的全想了一遍，叶秋还是没找出怀疑对象。 实在是袁知青每天早出晚归，地里的活干完了就去山里，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实在想不到他可能会跟谁结婚。 “是赵柳啊。”苏青揭晓答案。 “赵柳？我认识的那个赵柳？”叶秋不可置信地反问。 她记得赵柳退婚还没两个月，怎么突然又要结婚了，选择的对象还是个知青。 ”咱大队里不就一个叫赵柳的吗？”毕竟退婚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苏青当然知道，“反正你今晚一定要来，把曲知青也叫上。” 叶秋，“好，我们一定到。” 太阳刚下山，叶秋和曲彤就回到了知青点。 “袁知青，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谢谢刚下乡时你对我的照顾。”说着，叶秋把手里拿着的两个枕头套递给袁超。 曲彤送的是双喜的搪瓷盆。 “你们来吃饭就行，怎么还带礼物。”袁超手足无措，看清她们送的礼物后，摆手拒绝，“这也太贵重了。” 村里有人结婚，很少有人正儿八经送礼，大多数都送的是鸡蛋、红糖、猪肉等食物，很少有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叶秋笑着说，“我们刚下乡时，是袁知青一直照顾我们，结婚这种大事，一辈子也就一回，我们也不好意思空手上门，再说，我们送的东西你结婚以后都用得上，不用客气。” 她俩好说歹说，袁超才愿意收下礼物。 她们来的刚好，知青们要么在厨房忙着做饭，要么负责里里外外的打扫，各忙各的。 两人直接进了厨房想加入做饭的队伍。 厨房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李佳骏手艺好，负责掌厨，顾书在旁边当助手。 汪莉莉蹲在地上洗菜，满脸不高兴，力气很大，盆里的水全都溅到地上，湿漉漉的。 “她是怎么了？”叶秋低声问一旁的苏青。 苏青瞥了汪莉莉一眼，“你别管，随她去。” 之前在知青点的时候，曲彤跟汪莉莉闹过好几回，这时候才懒得管她为什么不高兴，拉着叶秋出了厨房。 人多力量大，一个多小时，饭菜就全都做好了。 一大盆白菜粉条，一盘子辣椒炒肉，三四盘素菜，和晶莹剔透的大米饭。 众人围坐在桌前。 李佳骏先端起一杯茶，“我们以茶代酒，祝袁知青新婚快乐！” 其他人纷纷跟上，说着五花八门的祝福语。 袁知青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站起来先跟大家道歉，，“按道理应该摆场酒席，但之前出了些事，只能单独和大家一起吃顿饭，大伙儿别介意。” 他说的是赵柳退婚的事。 事情发生不到两个月，怕村里人说不好的话，这次结婚就没张扬，赵柳和袁超分别请人吃顿饭，低调办事。 袁超的亲朋好友都没办法过来，只能知青点的人聚一聚了。 他热情的招呼大家，“都别客气，大家快动筷子。” 都饿了一天，知青们都不客气，纷纷大快朵颐。 吃的差不多，众人开始聊起天。 陈忠实不解地发问：“袁知青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我是一点没发现你有情况。” 他们住在一个屋子里，朝夕相处，是半点没看出袁知青有想结婚的想法。 “我和赵柳同志之前也不认识，是前段时间她遇到不好的事，心情不好，去山里挖野菜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我送她回家，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了。” 袁超笑着讲两人相识的过程，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苏青笑着说，“这就是英雄救美啊。” 胡康跟着起哄，“还是袁知青勤快，要不然也没有这缘分。” 众人纷纷起哄，气氛和乐。 席间，一直板着脸的汪莉莉突然开口，“袁超，你真要跟一个村姑结婚？你不想回城了？”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气氛变得凝滞。 袁超皱眉，郑重其事，“赵柳她是农村人，但你不能用‘村姑’这种蔑视人的词语称呼她。” 汪莉莉大声反驳，“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个村姑，还是个被人退婚的村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维护她！” 袁超被她的话激怒，“汪莉莉同志，你是一个接受过教育的人，你应该知道尊重这个词怎么写。” 汪莉莉抱胸冷哼，“尊重是给值得尊重的人，而不是给一个勾引人的村姑！” “赵柳她从来没有勾引任何人！”袁超猛地站起，脸色难看，“我们认识是意外，后来的发展也是两个人的共识，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评价。” 听到他说“外人”，汪莉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在袁超眼里，她只是一个外人？ 汪莉莉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哭着跑回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席间众人完全反应不过来，怀疑的眼神纷纷投向袁超。 袁超只觉得百口莫辩，恨不得把汪莉莉抓出来解释清楚。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我跟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是清白的！” 要不是怕黑锅甩到自己身上，袁超也想跑，悲愤地说：“我真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别误会！”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我们相信你。”李佳骏拍拍他的肩膀，满脸同情。 他们认识好几年了，朝夕共处，他相信袁超的人品，觉得他应该干不出背信弃义的事。 再说了，就汪莉莉的性格，要是他俩真有什么，她才不可能只说这几句，非要闹得众人皆知不可。 第39章 挑事 看到汪莉莉哭哭啼啼地跑开，陈忠实口无遮拦道：“袁超，你是不是真干什么不好事儿了？要不然她怎么就盯着你一个。” 被人污蔑，袁超呵斥：“不许胡说八道。” 看他这坚决的态度，陈忠实悻悻，“不是就不是，你别这么激动。” 叶秋忍不住皱眉，“陈知青，你说话注意点，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你这是在损害袁知青和汪知青的名誉。” 被一个女知青当面指责，陈忠实面子挂不住了，不满地大声嚷嚷：“怎么哪儿都有你？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都要插一脚，一天到晚在村里到处晃，谁家姑娘跟你一样！” 他早就看不惯叶秋了。 活干得不怎么样，嘴倒是会说。运气好，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些除草的方法，愣是把队里的人都忽悠了，还真把她当个人物了。 养猪的工作队里这么多人盯着，她能抢到手不说，竟然还能把曲彤也拉过去跟她一起。 他看啊，肯定是曲彤给了叶秋好处，两人就是在狼狈为奸！ “哪家姑娘要跟我一样，那可真是太有本事了。”叶秋才不畏惧陈忠实，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虽然是仰头看着他，眼里却满满的轻视，“陈知青是不是嫉妒坏了？这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怎么把一个只会点嘴上功夫的女知青当块宝，忽视了陈知青你这么个卧龙凤雏。” “改天啊，我遇到大队长，可得跟他好好聊聊，怎么就挖掘不出陈知青这个伟大的人才，要是找不到你的优点，那肯定千错万错都是大队长的错，自命不凡的陈知青可有的是才华！” 她这番话，明褒暗贬，讽刺味十足。 苏青和胡康都不想把事情闹大，遇到陈忠实找茬都是能忍则忍，时间久了，他还真把这批新知青都当成软柿子，就算村里人再怎么说叶秋不好惹，他也不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村里人胆小，被人几句话就唬住了。 叶秋总共没在知青点住多久就搬出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她的嘴炮。 陈忠实说话刻薄，但别人都不跟他计较，承受力还没锻炼出来，被叶秋几句话说得破防。 “叶秋！” 叶秋满脸无所谓地掏掏耳朵，“我听得见，别嚎，你声音难听，扰民了。” 陈忠实彻底破防，气得脑袋冒烟，好在两人中间隔着饭桌，避免了叶秋被他碰到的风险。 叶秋嘴皮子不停，“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喜欢数落苏大哥他们，他们都不计较，我才说你几句，你别太放在心上，笑笑算了。” 苏青记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刚下乡的时候，他是怎么以为叶秋是个文静性子的！ “今天是袁大哥的好日子，大家冷静，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被两三个男知青紧紧拦住的陈忠实悲愤，你们拦我干啥，去让叶秋闭嘴别说话啊！ 女知青们则围在叶秋身边，慌乱地劝她。 看局面混乱越来越混乱，影响了袁超的好心情，叶秋道歉，“袁大哥，真是对不住。” 尽管不是跟他道歉，但陈忠实见叶秋低头认错，总算找到了个台阶，“今天是看在袁超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反正打嘴炮没输，叶秋毫不在意失败者怎么挽尊，招呼大家继续吃饭，表情淡定，好似刚才的争执没有出现过。 其他知青莫名其妙地跟着她的指挥，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汪莉莉回房间了，陈忠实怕被叶秋嘲笑，一言不发，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程妍左右看看，鼓起勇气，“袁哥，你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程妍下乡也有两年了，她来的时候袁超就已经待了三年。 这几年来，不是没有人想给袁超介绍，他全都拒绝了，怎么现在突然要结婚了？ 袁超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握紧，苦笑一声，“这是我下乡的第五年，我都二十六岁，再不结婚又能怎么办。” 乡下普遍结婚早，青山大队跟他同龄的，孩子都好几个了。 他认识别的大队的知青，不管男女，大多数都结婚了，有的是跟村里人，有的是跟知青在一起。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阶段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他一个人，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城？或者说，他还能回去吗？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看到一批又一批的新知青下乡，却完全看不到回城的希望。 胡康，“但是跟村里人结婚，回去的可能就更小了。” 想也知道，知青下乡是因为城里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口，就算哪天放开了回城，最多只会允许知青一个人回去，哪可能允许知青拖家带口地回去。 袁超洒脱一笑，“是不是村里人无所谓，赵柳是个好姑娘，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既然决定结婚，就算有天能回去了，我也不可能抛下她。”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在决定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回城的可能。 苏青敬他一杯酒，“袁大哥，你是个好人！” 曲彤听着他们说话，纠结地咬着嘴唇。 跟别的知青不一样，她清楚的知道，再过三四年，知青们就能回城了。 她想把消息说出来孤立大家，但是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顿时惆怅万分。 叶秋吃了口菜，淡淡地说：“肯定会让知青回城的。” 苏青惊喜，“你怎么知道？你有准确的消息来源？” 他才刚下乡，不像袁超他们已经不抱期望，是坚信自己迟早能回去的。 “国家建设需要人才，需要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而下乡知青，知识水平普遍较高，如果国家有需要，肯定会打开知青回城的口子。”叶秋提醒他们，“所以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坚持学习，别把自己会的东西给丢了。” 她也没办法告诉大家未来，只能鼓励大家别放弃学习，恢复高考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李佳骏惆怅，“我之前学的我都快忘了。” 他下乡已经七年了，虽然在小学里教过书，对初中以下的内容还比较熟悉，但高中的物理化是真忘了。 苏青自嘲，“我就不一样了，都没有知识让我忘记。” 他在学校那几年，局势动荡，老师没心思教书，学生没心思学习，大家都在混日子。 绕是他高中毕业，也没学到多少知识。 袁超拍着他的肩膀，举杯，“不管能不能回去，我都祝大家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第40章 新知青有钱 “叶秋姐姐，我们来送猪草了。” 姜琼站在猪舍外，声音清脆，活力满满。 听到声音的叶秋擦干净手，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背着背篓的三个孩子。 经过考察，赵来娣成功加入割猪草小分队，跟姜家兄妹一起为五头猪供应猪草。 不得不说，三个孩子很勤快，送来的猪草只有多的，从来没见到他们偷工减料。 “谢谢你们。”曲彤不在，叶秋一个人帮着三个孩子卸下背篓。 看着三个孩子满头大汗，叶秋掏出几块水果糖，“你们辛苦了，姐姐请你们吃糖。” 还没等她把糖带过去，姜琼就拉着哥哥连连后退，“叶秋姐姐留着自己吃，你上回给的我们还没吃完呢！” 不管是叶秋还是曲彤，都是手松的，平常总买各种糖果放着，遇到喜欢的孩子或者找人帮忙就给分几颗。 因为承担着割猪草的工作，姜家兄妹和赵来娣从她们手里得了不少次糖果，哪怕他们带回去分给哥哥们和奶奶一起吃，剩下的糖也够吃好久。 叶秋想塞，姜琼把双手藏在身后，姜廷和赵来娣也学着她的动作，都不要糖。 叶秋想了想，劝他们，“你们感觉，最近天气是不是越来越热？”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茫然地点头。 “天气热了，你们干活就更辛苦了，该多拿点报酬。”叶秋忽悠孩子，“你们看，咱们大队夏天和秋天干活，工分是不是比春天和冬天高？” 除非是极端天气，不然青山大队的工分都不会变，夏天和秋天工分高，是因为这两个季节活更累。 叶秋纯粹是仗着孩子不知道区别在忽悠他们。 三个孩子被说迷糊了，犟不过大人，晕晕乎乎地又收下了糖。 看着手里的糖，姜琼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叶秋姐姐，你真的好不会过日子，要是钱花完了怎么办？” 她都听大人说了，日子要算计着过，能省则省，不然迟早要闹饥荒。 叶秋姐姐这么不会过日子，万一钱花完了怎么办呀？ 姜琼担心得不得了，好像已经看到叶秋花光了钱，饭都吃不饱的未来。 姜廷跟着叹了口气，点头，“妹妹说得对！” 赵来娣看看姜琼，又抬头看看叶秋，突然开口，“不会的，叶秋姐姐有很多钱，不会花完的。” 叶秋侧着头，“来娣是听谁说的叶秋姐姐有很多钱？” 赵来娣低着头咬开糖纸，嘴里嘟嘟囔囔，“我听后妈说的，她说叶秋姐姐钱多得花不完，让弟弟讨好姐姐，能吃到好吃的！” 但她知道，叶秋姐姐和曲彤姐姐都不喜欢弟弟，才不会把好吃的糖分给他，她也讨厌欺负自己的弟弟，要把得到的糖全吃光，一点都不留给赵雄。 叶秋皱眉，经过上次的教训，钱芳不敢明着招惹她，就背地里恶心人。 要是大家都信了她和曲彤有钱，现在这清静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来娣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妈妈都跟谁说姐姐有钱？” “有好多人，我都不记得。”赵来娣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高兴起来，“但有人说妈妈在放屁，只有曲彤姐姐有钱，叶秋姐姐没钱。” 从下乡第一天开始，看着曲彤日常的穿着和行事作风，队里的人都坚信，曲彤家里绝对条件很好。 至于叶秋，条件比别的知青好点，但绝对比不上曲知青。 见她好奇这个问题，姜琼补充道：“叶秋姐姐你放心，你给我们糖的事，除了哥哥和奶奶，我谁都没说，他们都不知道！” 赵来娣声音欢快，“我连爸爸妈妈都没说，谁也不告诉。” 自从叶秋姐姐骂了妈妈和弟弟之后，他们打她的次数都少了，所以，她跟叶秋姐姐好，她怎么说，来娣就怎么做，全听姐姐的。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叶秋满眼笑意地夸奖孩子们。 反正不管钱芳再怎么说，又不会真的影响她，何必把这种小人放在心上。 三个孩子还有别的事要忙，没聊几句就离开了，剩下叶秋继续清理猪舍。 虽然她们定期清理，但猪舍的味道总是不好闻的，清理工作完成后，叶秋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为了降温，猪舍的墙上还搭着几个丝瓜夹子，绿茵茵一片。 没一会儿，曲彤就回来了，她走到叶秋身边，小声打听消息，“叶秋，你最近有没有去黑市？” 叶秋想了想，“上次去镇上的时候，我还从黑市给你带了红枣，你不记得了？” 那都快半个月了，曲彤不是想问这个，“我不是说那次，说最近一个星期，你有没有去黑市？或者听到有谁说过黑市的事？” 叶秋前些日子才被姜屹提醒，黑市最近动荡，要少去。 但这不好跟曲彤说，她只能摇头。 “怎么了？” 曲彤摇头，眼睛乱转，“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叶秋猜，大概是她知道最近黑市会发生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准确时间，所以才来找她打听。 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曲彤直发愁。 原小说的大概剧情她还记得，但是时间线早就忘了。 只能想起来他们这批知青下乡后的几个月，黑市有人带着小黄鱼逃跑，把小黄鱼埋在了青山大队后山，被赵兰意外发现，把小黄鱼藏了起来，后来还用这笔钱帮助男主的公司转危为安。 这些小黄鱼是赃款，来历成迷，只知道是有人想在黑市出手，却被黑吃黑，消息闹得人尽皆知，才引起当地的黑市动荡，人人都想获得这笔财富。 但凭着这点信息，要怎么才能找到小黄鱼啊？ 再说，青山大队后山那么大，难不成要她全部挖一遍？ 曲彤愁的要死，却没法跟人说。 第41章 挖宝藏 晚上。 叶秋辗转反侧，姜屹的提醒和曲彤的话在脑海里交织。 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坐起。 所以，她在后山挖到的那个木箱有没有可能就是黑市人想找的小黄鱼？ 她要发了？！ 叶秋眼睛发光，在黑夜里闪着璀璨的光芒。 看了看窗外，月色正好，正是发财的好日子。 她快递起床穿好衣服，悄悄地溜出赵家，直奔后山挖到木箱的大树。 到了大树附近，她没急着冲上去，而是小心地观察周边环境，确定跟她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人来过。 为了加快速度，叶秋还从商城里兑换了把小铲子，蹲下哼哧哼哧开干。 上次把木箱埋回去是担心有主，可现在知道是黑吃黑的，心态自然不一样。 如果这箱子里不是黑市的那批小黄鱼，那就再把箱子埋回去。 之前埋得不深，加上工具给力，没多久，崭新的小木箱就又被挖出来。 叶秋激动地搓搓手，擦干净木箱表面的泥土，慢慢打开小木箱。 随着箱子被打开，金灿灿的富贵光芒险些闪瞎了叶秋的眼。 木箱子满满当当，装满了金条。 算上上辈子，叶秋也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开心过后，她就开始发愁，她以为只会有几根金条，但现在这么多金条，要怎么藏起来？ 系统没有储存功能，带回赵家不现实，只能继续把木箱藏在后山。 找了好久，叶秋才找到一棵特征明显的大树，又把木箱埋到树下，打算等之后想办法慢慢把黄金带回去。 满意地拍拍手上的泥土，叶秋就这月光打量四周的环境。 书很多，草很茂盛，一点看不出地里埋了东西。 叶秋转动僵硬的脖颈，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大概是心情好，一路上她看到什么都觉得很顺眼。 月光很美，草很绿，树也高大，真不错，处处有美景啊。 走着走着，叶秋却发现前方隐约可见亮光。 大晚上的，山里为什么会有人？ 叶秋脚步顿住，犹豫了会儿，她藏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随着灯光越来越亮，叶秋逐渐听到有人压低的讲话声。 “黑子，你都打听清楚了？” “嗯，就埋在青山大队的后山树下，我还画了路线图。” “还是你脑瓜子好使。” “嘿嘿。江哥，你说那人咋想的，为什么把小黄鱼藏在青山大队，这儿有他亲戚。” 江哥嗤笑，“青山大队就是个穷地方，哪儿养得出这么大个耗子。” …… 听着男人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灯光好像要照到藏在草丛里的她。 叶秋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点，让草丛完全遮着自己的身影。 听他们交谈，来后山的目的是为了找黑市出现的那批黄金，甚至得到黄金的藏匿地点，要是他们没找到黄金，那肯定会怀疑优先是不是被青山大队的人发现。 她这个大晚上出现在山里的人，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想到被发现的后果，叶秋又往后缩了缩。 好在那两个人没心思留意周边的环境，直奔目的地。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声，叶秋才从草里钻出来，快速往山下跑。 一路都没被人发现，却在山脚处撞见正要进山的姜屹。 “叶知青，你怎么在这儿。” 姜屹看着狼狈的叶秋，快步上前！ “我……”叶秋支支吾吾，“就随便转转。” 看着她头发上的草叶，姜屹没拆穿她的借口，“太晚了，后山不安全，你早点回家。” “行，我马上回去。”叶秋点头，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侧着头问：“那你大晚上来的又是干什么？” 两个人大晚上在这遇见，说明都不安分，可没有只有他能发问的道理。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服输，姜屹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我也随便转转。” 用她说过的借口应付她，也行，有来有往，叶秋不生气，了然点头，“那你继续转吧，我就先回了。” 说完，她就想摆手离开。 “等等。”姜屹突然出声叫住叶秋，“在后山，你有没有发现别人？” 叶秋沉吟，“那你先告诉我，晚上你来后山干什么？” 姜屹没有犹豫，直言，“我听黑市里的人说过，最近会有人来大队挖黄金。” 他十一岁就承担起养家的重任，年纪太小，工分不高，为了养活家里人，只能去黑市里找机会。时间久了，总会有些特殊的消息来源。 叶秋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么直接吗？” 她还以为姜屹会找借口转移话题。 “为什么不？”姜屹反问，眉眼沉静，“这件事不需要瞒着你。” 叶秋噎住，“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按照系统说的，姜屹是反派，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天真单纯的人，现在对她毫无防备，难道是因为现在年纪小？ 姜屹眉眼带笑，“你救了小廷，我信你。” 前不久，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小廷被推到河里溺死，姜家家破人亡，只剩下他和二弟。 叶秋改变了姜家的命运，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帮她完成所愿。 “可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叶秋皱眉。 “不需要你做什么，现在小琼、小廷都很开心，那就够了。” 自从从知青那儿得到割猪草的工作，他们就带着小伙伴整天忙活，觉得自己帮到了大哥二哥的忙，开心得不得了。 行吧，既然他这么想，叶秋不想继续纠结，直接告诉他，“我上山的时候遇见了两个人，一个是黑子，一个是江哥，现在应该还在山上。” “我去看看，你早点回去。”姜屹说着，把手里提着的灯递给她，“你拿着。” 叶秋摇头，“这儿离赵兰家不远，我用不上，你还要上山，自己拿去用吧。” 她说的有道理，姜屹没逼着她收下，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后进了后山。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白天已经足够惊艳，更别说是暖黄的灯光下，叶秋被他笑得小心脏扑通跳了好几下。 第42章 介绍对象 忙碌了一晚上，尽管有黄金的激励，叶秋仍旧两眼无神，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你昨晚做贼去了？” 叶秋皮肤白，眼睛下的黑眼圈非常明显，让她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活像被女鬼吸光了精气。 曲彤欲言又止，“要不然你今晚还是早点休息。” 叶秋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其实没有很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旦熬夜，黑眼圈就会非常明显。” 上辈子就是这样，没想到换了个身体，这体质还跟着她。 清扫猪舍的公社曲彤已经做习惯了，跟叶秋聊天，也不耽误手上的动作，“我之前遇到苏青，他跟我说，袁知青已经搬到赵柳姐家了。我觉得挺好，知青点就巴掌大点地方，住了四个大男人，想也知道住宿条件比女知青这边还差，现在好了，去赵柳姐家，袁知青也算是享福了。” 叶秋点头，“赵柳姐家人都好，以后袁知青遇到事，就有人帮衬了。” 虽然青山大队没有排斥知青，但村民跟知青是两个群体，平日里互不干扰，知青们遇见难题，也只有找大队长。 现任大队长赵泽人不错，责任心强，知青们有事找他，只要是合理的，他都尽力解决，前任大队长就不一样了，只要别闹大，知青们日子再难，他也是不管的。 李佳骏、顾书和袁超，是最高下乡的知青，可没少吃苦头，李佳骏还好，救过村里的孩子，村民们对他印象极好，相比之下，袁超完全是个隐形人，日子过得最难。 说曹操曹操到，她们正聊着袁超和赵柳的事，就听见当事人的声音。 “叶知青、曲知青。” 两人一抬头，就看见猪舍门口站着的小夫妻。 两人都打扮得很精神，站得很近，偶然对视一眼，就都红了脸颊，就是刚成亲的小夫妻。 “袁知青，赵柳姐，你们怎么来了？”叶秋笑着迎上去。 赵柳面颊红润，眼神柔和，嘴角翘起，“今天刚好有空，就来看看你和曲知青。” 不管是婚礼上，还是退婚之后，两个知青对她帮助很大，她刚结婚，不方便摆酒席，但喜糖总要送过来。 赵柳用手肘杵了站着不动的丈夫，语气娇嗔，“别愣着，快把喜糖找出来呀。” 袁超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找出两个红纸包着的喜糖，“沾沾喜气。” 两人笑着接过。 叶秋笑着打趣，“之前跟袁知青说了新婚快乐，但还没来及祝赵柳姐新婚快乐，但我想着，你们俩都是一家人，一样的祝福，我就没必要说两遍了哈。” 赵柳感觉脸颊滚烫，不用想都知道会红成什么样子，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袁超笑呵呵地接下她的祝福，“叶知青说得对，跟谁说都是一样的。” 赵柳恼羞成怒，在衣服的遮掩下，拧了把袁超的手臂，“别瞎说话。” 被媳妇警告了，袁超挠头，闭嘴。 看这两人的小动作，叶秋觉得好像被人强塞了一把狗粮，不吃午饭都饿不着。 曲彤左看看右看看，“叶秋，我感觉咱俩有点多余了，可这明明是我们的地盘！” 新婚小夫妻，脸皮薄，袁超都被说得脸色通红，更别说赵柳，就差原地烧起来。 赵柳，“可不许再说了，你们要是再这样，等哪天你们结婚了，我可不会放过你俩！”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过来坐会儿。” 哪怕活儿没有这么多，也得做样子，两人在猪舍呆的时间不短，为了让日子过得舒服，陆陆续续置办了不少东西。 每天坐在草地上也不是办法，为此，她们特意找村里木匠做了几个小马扎，方便有人来的时候使用。 “你们小日子过得真不错。”赵柳笑着赞叹。 “一般一般。”叶秋谦虚，把小马扎递给他们，“清理工作完成了，晚点喂猪就行，你们要是没事儿，就坐着聊会儿。” 两人笑着坐下。 四人聊了一会儿后，赵柳才遮遮掩掩地开口，“叶知青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叶秋跟曲彤对视一眼，又扭头看着赵柳，“这话怎么说？” 赵柳瞥了袁超一眼。 袁超会意，“你们先聊，我去打点水。” 等他的身影消失，赵柳才说，“我听说有人想给你们俩介绍对象。” 虽然她愿意结婚，也觉得女人必须要结婚才行。 但叶秋、曲彤这两个女知青可跟她不一样。 她们都是城里的，家庭条件好，父母还每个月都按时补贴，两人都不靠地里工分生活。 等家里找到门路，那是肯定要回城的。 而且两人年纪不大，哪怕暂时回不去，再等几年也等得起，怎么想都不需要急着结婚，再说，就村里这些男人，哪个配得上她们？ 因此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想来告诉她们，让她们俩提防着些，别被人算计了。 曲彤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话完全忍不了，“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搞我们！有病啊！” 虽然她是奔着结婚来的，但是她的结婚对象很明确，只有姜屹一个，就算姜屹没看上她，也不代表她看得上青山大队的男人啊！ 叶秋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等她没那么生气，才扭头跟赵柳说话，“赵柳姐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我是听我妈说的，我问过她，她是听村里那几个碎嘴婆子说的，至于一开始是谁张罗着给你们介绍对象，我就不知道了。” 赵柳知道的消息非常有限。 “不管是谁，这个行为都有病，我们只是在这下乡，又不是村里人，也没有亲戚朋友在这儿，轮得到她们给我介绍对象？干这事儿的人都应该把脑子掏出来洗洗。” 跟叶秋呆久了，曲彤学到了几分她骂人的风采。 跟曲彤相比，同为受害者的叶秋淡定多了，“我们的相亲对象有哪些人？” 赵柳思索后摇头，“我不太清楚，村里人都知道我跟你们关系好，我妈也没听到太多消息。”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赵柳姐来跟我们说这些。”叶秋向她道谢。 赵柳是青山大队的人，愿意告诉她们这些消息，是出于好心。 赵柳语气柔和，“不用谢，你们帮了我很多，我既然知道有人针对你们，那就不能当没听到。” 第43章 我嫌丑，嫌穷 赵柳和袁超离开后，曲彤气得团团转，碎碎念，“真的有病，我结不结婚关他们屁事！” 骂了许久还不解气，曲彤习惯性看向叶秋，“你说要怎么办。” 叶秋的情绪已经平复，淡定地喝了口水，“现在没办法。” “没办法？！”曲彤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 “除了赵柳，你还听到有人说过这件事？” 曲彤眼神单纯，“没有。” 看到她清澈愚蠢的眼睛，叶秋两手一摊，“村里最多就是有一些流言，很多人都没听说，咱俩要是不依不饶的闹大了，才是麻烦。” “那就不管了？” “不用管，等真的有人闹到面前再处理也来得及，真要有人想给我们介绍对象，就是这几天上门了。” 曲彤不聪明，但是很听话，叶秋说暂时不用管，即使生气她也把这事憋着，最多心里骂几句。 没等几天，两人相亲的消息越演越烈，甚至有媒人找到了赵兰家。 “郑婶子，你的意思是，你来给我们俩介绍对象？” 尽管提前知道这事，叶秋仍旧觉得十分荒唐。 “是谁让你来给我们介绍对象的？通知过我爸妈了？”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想给孩子介绍对象，也要提前跟父母商量好，更别说是现在了。 郑媒婆的笑脸僵住，不过不愧是专业媒人，专业素质非常过硬，很快又端起一张笑脸，“大哥大姐是离得远，但也不能耽误闺女的人生大事啊！等叶知青相看好了，找一个样样都好的女婿，再给他们寄信，告诉他们好消息，知道女儿在乡下有人照顾，他们不知道会多高兴！” 高兴？怕不是恨不得穿越大半个国土打死不孝女吧。 按住差点站起来的曲彤，叶秋表情一点没变，“怕是不太行。” “为什么？咱们大队里有的是好小伙，就是看不上大队里的，公社里也有我认识的，咱们可以慢慢看，总会遇上合适的。” 叶秋脸上的笑容灿烂，“问题比较多，集中体现在我有点嫌弃那些男人，嫌弃他们长的丑玩的花，家里条件差，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看不上。” 郑媒婆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你刚才说话了？” 叶秋微笑，“怎么没说呢。” 听到确定的回答，郑媒婆终于死心了，左看看右看看。 赵兰正在望天，曲彤正在看地，她们好像刚刚才发现天那么蓝，地那么大，一切都刚刚好。 “这个……话也不能这么说。”郑媒婆尝试描补，“就是说……其实，也有很多好的，早晚女人都是要结婚的，就是吧……不要太挑……” 好吧，她尽力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从未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 谈到这个事儿，哪个姑娘是脸红着等长辈做主？就算确实嫌弃男方条件不好，也要找找别的借口，谁家姑娘这么直白，她是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 “婶子还有什么别的话想说吗？”叶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郑媒婆，好似刚才口出狂言的并非自己。 “既然叶知青暂时不想结婚，那咱们就先聊聊曲知青的事，不是我夸张，来我这儿打听曲知青的小伙子，没有几百个，几十个是有的，配不上的我都拒绝了，留下的个个都好，不管是人品，还是家资，没有哪里不好的！” 叶秋就是匹野马，郑媒婆自认降不住，迅速转换目标，先解决旁边这个好欺负的。 刚才还能淡定看热闹，轮到自己身上，曲彤笑不出来了，学着叶秋，“我跟叶知青想法一样，这么个地方，能有多少好男人？反正我都看不上。” 她唯一看得上的那个，也不是郑媒婆能说的动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曲知青都没见过，可以先来见一面，能不能成，之后再说。” “呵呵。”曲彤冷笑，“现在话说的好听，要是我见了没看上，是不是又要指责我太挑剔？” “当然不会，曲知青怎么会这么想。”郑媒婆冷汗都快下来了，现在的知青都这么不好糊弄的吗？ 曲彤语气坚定，“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见，一个都不见面！” 她拒绝了，叶秋反而松动了，“其实，婶子要是有合适的人，说给我听听，万一我愿意去看看呢。” 郑媒婆连忙拒绝，“没有没有，我这儿没有合适的。” 就叶知青的性格，要是当着男方的面直白地嫌弃，可是会坏她的口碑，以后的生意怎么做？ 叶秋甜甜地孤立，“那婶子可要继续努力，可不能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 郑媒婆嘴上应了，却在心里不屑撇嘴。 就你这样的，我本事再好也不想接你的单！ 郑媒婆讪讪，“一定一定。” 说着郑媒婆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 她不相信，以她的本事，一个都成不了！ 叶秋依依不舍地把郑媒婆送到了大门口，”婶子，你可要上点心，虽然我看不上那些癞蛤蟆，但好男人我还是喜欢的，你要是遇到长得好看，喜欢做家务，家里有钱又父母双亡的，一定要记得联系我，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脸皮真厚，郑媒婆皮笑肉不笑，“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叶秋拉着她的手，殷殷期盼，“郑婶子，你要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你千万要记得跟别的媒婆说说我的要求，万一她们比你有本事呢？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影响我的终身幸福。” 郑媒婆把手抽出来，脸上的笑容完全维持不住，硬邦邦地甩了一句，“我会的。” 你等着吧，不把你的名声传遍朝阳公社，算我郑媒婆这几十年白干了！ 她已经后悔，自己怎么就被几块钱迷了心，要来受折磨，这就是她人生中的劫！ 第44章 娶寡妇进门 不知道郑媒婆在外说了些什么，总之自从这天开始，再也没听过有人想给她们介绍相亲对象的事儿，所有人都默契忽略了赵兰家两个年纪正好的女知青。 虽然什么在媒婆中的名声坏了，但叶秋在青山大队的老婶子小媳妇间的口碑相当不错，经常有人特意跑到猪舍来找她。 “叶知青，你们养猪是厉害，我看栓子妈都比不上你，这才几个月，我瞅着这几头猪是胖了不少，你可真有能耐！” “胖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个婶子又往前凑了凑，认真观察。 “你之前没见过栓子妈养的猪，真比不上叶知青她们养的。” 旁边说话的几个婶子凑了过来，一起嘀嘀咕咕。 最近地里活不多，都是轮班，这些婶子和年轻小媳妇一到下工清闲的时候，不往自家跑，就往猪舍这边凑。 一方面是两个知青大方，她们帮忙扫扫地，喂喂猪，不管是哪个知青，都会给她们抓一把瓜子、花生什么的，这换做别的地方，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叶知青说话有趣，跟她聊天，只要她愿意，能让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 “叶知青，你认识前面那个大队长不？” 叶秋回，“听过一点，但是了解不多。” 前任大队长名叫赵根生，虽然他儿子赵元在跟赵泽竞争大队长职位中失败，但转头就被送进厂里当工人，因此他们一家人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 因此，叶秋自然是听过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儿子赵元跟村里的陈寡妇搞到一起了！” “啊？”叶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元好像是在镇上当工人吧？还是我记错了？” 说话的桂花婶兴致勃勃，“你没记错，就是当工人的那个赵元，他跟村头的陈寡妇在一起了，想娶她过门，但他家人都不愿意，他家正闹得凶。” 叶秋认真回忆谁是陈寡妇，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语气不确定地问：“陈寡妇是不是瘦瘦的，长得挺漂亮，还带着女儿的那个？” 桂花婶纳闷，“是你说的这个，但陈寡妇不瘦啊。” “我记错了。”叶秋认错，自己不该用上辈子的标准来衡量，陈寡妇身材好，该有的都有，以前世的眼光来看是偏瘦，但在人均吃不饱的七十年代，还真算不上瘦。 其他人都认得陈寡妇，催桂花婶继续讲。 “赵元挺出息的，是个工人！怎么就看上了个带着娃的寡妇？” 有个婶子不屑撇嘴，“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结过婚的懂男人，赵元个毛头小伙子怎么招架的住。” 在场的婶子们都露出心领神会地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叶秋皱眉，“我见过陈寡妇几次，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那种人。” 有个年纪大的婶子语气鄙夷，“你是个年轻姑娘，怎么知道寡妇的手段，要不是她手段高，赵元是个工人，为什么非要跟家里闹着娶她？” 叶秋还是不赞同，“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赵元愿意娶，并不代表陈寡妇有问题，婶子们说话还是注意些，传出去不好听。” 几个婶子对视一眼，叶知青别的都好，就是总把人往好处想这点不太好，什么事都非要追根究底，太麻烦了。 但知道她嘴皮子厉害，别人想跟她正面争执，打个哈哈过去了，不说陈寡妇，该聊赵元家人的反应。 “赵元可喜欢陈寡妇了，他现在都二十四岁，还在城里当工人，人家这个年龄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他呢？连婚都没结。”余光瞥到叶秋，她又补充，“当然，知青情况不一样，我说的是咱们青山大队的小伙子。” 袁超前段时间才结婚，也是二十好几的年纪，跟村里人相比，确实晚了不少。 “喜欢有什么用，只要他爸妈不同意，他就别想娶陈寡妇进门。” 桂花婶有不同意见，“那可不一定，赵元要是再熬几年，等他二十七八，别说寡妇了，是个女的他爸妈都愿意。” “你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就看赵元能不能坚持。” “说真的，我觉得赵元家条件好，还想介绍给我闺女，现在看样子是不成了。不管他跟陈寡妇的事儿能不能成，他都会惦记着陈寡妇一辈子，我可不能让我闺女去跳这个火坑。” 听到她的话，叶秋竖起大拇指，“婶子开明，有你这么个疼闺女的，我相信她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刚才说话的婶子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却还故作谦虚，“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为她考虑还能指望谁？” 聊着聊着，话题从赵元和陈寡妇身上转移开，几个婶子说到了养猪的事儿。 “我说怎么有这么多人惦记养猪的活，事儿真不多，工分还高，谁不乐意来？” 原先大队里一个人养猪的时候已经招人眼红，更别说现在两个知青伺候五头猪，尽管叶秋加了不少新的养猪步骤，但在勤快惯了的婶子们看来，就这点活儿，热身都不够，随随便便就干完了。 桂花婶嗤笑，“既然觉得活少，那你来干呗，你去找大队长说啊。” “我才不去。”张婆子毫不犹豫地拒绝，“这养猪的工作，还得叶知青和曲知青才能干。”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又能有什么秘密？ 之前赵泽还想瞒着，但现在谁不知道两个知青承诺了，如果把猪养死了会赔偿，也就是说，接下来大半年，谁也不用担心猪会不会死，到年底的时候，大家都有猪肉吃！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没人跟她们抢的原因，两个知青家底厚，有底气承担损失，大队其他人可没有，万一真把猪养死了，大队要他们赔怎么办？ 那不如把他们全家卖了得了！ 因此，养猪工作再轻松，大队也没人干眼红。 原先还有人觉得大队长糊涂，怎么能把养猪的工作分给外地知青，但现在大家都觉得他有远见，就等着年底分猪肉。 聊到这儿，怕叶秋有想法，几个婶子连忙奉承。 “叶知青和曲知青聪明，懂那什么科学养猪，不然咱们大队的猪不能养得这么肥，都是她们的功劳。” “可不是，我现在就催着我孙子多读书，向知青们学习。” …… 听着她们的恭维，叶秋笑笑不说话。 第45章 打上门 赵元和陈寡妇的事逐渐在村里发酵，起初只有少数人知道，到后来，连赵兰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也听说了。 “赵元真跟陈嫂子在一起了？” 趁叶秋在家，赵兰凑上前打听消息。 “你跟他们很熟？”叶秋侧头看她。 “还好，关系一般，主要是陈嫂子可怜，我怕她们母女被赵元家人欺负。” 陈寡妇名字叫陈金，娘家把他当丫鬟使唤，非打即骂，还是嫁了人之后才回来几年好日子，只可惜丈夫是个病秧子，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儿。 等丈夫一去世，就剩她带着女儿过日子。 才二十三岁，却已经守寡四年，日子跟泡在苦水里也差不多。 叶秋：“我之前听桂花婶她们提过这事儿，多的我也不知道，跟你差不多。” 赵兰叹了口气，茫然道：“你说为什么女人都要嫁人？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吗？” 停下手上的动作，叶秋抬头直视她迷茫的眼神，字斟句酌，“并不是女人都要结婚，而是社会大背景下，需要女人结婚，当然，无论什么时代，都有选择不结婚的女人，只要能扛得住压力，不结婚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赵兰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 叶秋提醒她：“不管是选择结婚还是不婚，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幸福，结婚与否，最终目的都是幸福。” 赵兰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 两人刚聊完，就听到院子外的叫声。 “叶秋，赵兰，你们快出来！” 打开门一看，是蹦哒着的曲彤。 叶秋疑惑：“你怎么了？” 曲彤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听人说村里有热闹看。” “你能知道的消息，这得闹得多大呀？”叶秋都不敢想。 被嘲笑了，曲彤嗔道：“你要是再说我，我就不高兴了。” 见曲大小姐双手抱胸，等着她去哄，叶秋当然如她的意，好听的话一串接着一串。 三人一路聊着朝村里走。 这路越走越眼熟，赵兰顿住脚步，“这好像，是去陈嫂子家的路。” 曲彤回头，有些苦恼，“对呀，你知道她家发生什么吗？我只听到别人说有热闹，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秋与赵兰对视一眼，估计是陈金和赵元的事，老调重弹。 走到陈金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圈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叶秋凭借她的好人缘，带着两个小姐妹挤到人群最前面。 她拽了拽最前面的李菊，“菊婶子，怎么了？” 李菊脸上没有看热闹的兴奋，而是一脸担心，“王霞非说小金勾引她儿子，跑到小金家来闹事，小金性格软，我有点担心她被……” 话还没说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拽着一个年轻媳妇的头发走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勾引我儿子，老娘今天扒了你这身皮，到时候看你拿什么勾引男人！” 年轻媳妇被拽着头发，被迫仰起脑袋，脸上是青红交织的指痕，明显看出她在屋里没少被打。 李菊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上去拉开王霞，“王霞你个死老太婆，你要死啊，下这么重的手！” 好不容易才把她撕扯开，李菊小心翼翼地扶起陈金，关心道：“小金，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碍于围观的人太多，李菊不方便检查她身上的伤口，急得满头是汗。 被人拉开，王霞很是不满，“你自己家里的事都没管好，哪儿来的脸管我家的事！” 李菊扭头气愤填膺地指着她骂，“你家的事你自己关上门处理，谁稀罕看！跑到小金家里来打人，你他娘的还有脸说？” 王霞一把甩开她的手，叉着腰，满脸横肉，“我打的就是这个贱人！一个寡妇还有脸勾引我儿子，我呸！” 陈金捂着脸，哭着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勾引赵元，我也从来没有勾引任何男人，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李菊，“小金她就不是那种人，王霞你说话要讲证据。” 王霞嗤笑，“要不是她勾引，我儿子是工人，怎么可能非要娶她这个寡妇？你死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进我赵家的门！”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我觉得王婆子也没说错，要不是陈寡妇勾引，赵元在镇上当工人，想找个啥样的找不着？” “对啊，而且陈寡妇还带着女儿，谁家肯愿意要这个拖油瓶啊？ “说的有道理，我看就是陈寡妇不安分。” “你还真别说，平常没发现，陈寡妇身段不错～” …… 听到耳边传来的猥琐男声，叶秋厌恶地皱眉，“大庭广众的，管好自己，别乱发情，恶心死了。” 曲彤竖起大拇指，果然，勇还是叶秋勇，没有前摇，起手就是大招。 被她骂了，刚才说话的几个二流子气得想打人，一看说话的是叶秋，又默默把抬起的手放下，假装被骂的不是自己。 不是他们怂，而是现在的叶秋他们惹不起。 提出除草方法，又接了养猪工作的叶秋可是大队长赵泽眼前的红人，本来游手好闲的他们就不讨喜，要是叶秋去告他们一状，他们就等着被爸妈打断腿带上门赔罪吧。 几个二流子怂了，热闹也没兴趣继续看，趁没人注意，溜出人群。 第46章 被捆着的赵元 听着耳边那些污蔑的话，陈金悲愤欲死。 她从来没有勾引过赵元，是赵元主动表白，说愿意娶她进门的！ 赵元说愿意接受妞妞，她为了给妞妞一个爸爸才答应的，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勾引过任何男人。 看见陈金低着头默默流泪，李菊紧紧抱着她安慰：好姑娘，好姑娘，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有话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陈金想说，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赵元是工人，就算她解释了，又有几个人能听？ 犹豫了好久，她只能苍白地解释，“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勾引他。” 王霞冷笑。 显然，她苍白的解释无法让众人相信。 看着被围在人群中，满脸绝望的陈金，叶秋不忍，“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两个人的事情，赵元怎么不在？” 是赵元执意要娶陈金，但为什么现在这个当事人隐形，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朝着一个人去？ 对，还有赵元，陈金猛地抬头，激动地说：“是赵元说要娶我，是他主动的，他说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都要娶我，是他说会对我和妞妞好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全是绝望。 当初说的好好的，为什么现在，赵元还不出现？任由她被他妈妈这么欺辱。 听到叶秋提起赵元，王霞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儿子是工人，每天都要去镇上上班，耽误一天，你们负得起责吗？” 听到她的话，陈金露怯，瑟缩着垂下脑袋，他不敢打扰赵元工作。 叶秋敏锐地察觉到王霞不对劲，“那就跟厂里请假，关乎名声的大事儿，我相信厂里知道这个事，一定会愿意给几天假期。” 王霞色厉内荏，“你说请假就请假，我儿子被扣的工资谁来赔？” 曲彤沾出来，“我还就不信了，现在去把赵元找来，他被扣多少工资，我一个人赔偿！” 反正队里的人都知道她家庭条件好，有大队长庇护，也不怕在众人面前露富。 王霞支支吾吾，“小元，小元，他上班去了，不能找他。” 李菊也发现不对了，“你一直不让我们见赵元，到底是什么原因？总不会是你把他关起来了吧！” 因为心疼陈金孤儿寡母不容易，两家来往极多，因为守寡，陈金在村里名声不好，没几个朋友，所以什么话都告诉她。陈金跟赵元的事她也知道，虽然担心陈金，但看着她满脸幸福的样子，还是不忍心直接拆散他们。 再说，她也算从小看着赵元长大，不是那种承担不起责任的男人，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放任陈金一个人被欺负。 李菊只是随口一猜，王菊却脸色骤变，“你在说什么屁话！那是我儿子，我能不心疼他？” 看似回答了问题，但对于赵元的下落却闭口不言。 有村民反应过来，“不对呀，我今儿没看见赵元去上班。” 虽然在镇上厂里上班，平时住宿舍，但每回放假，赵元都会回村，等上班再回去。 赵元上下班的那条路要经过他家门口，前几天赵元回村，他看见了，但直到今天也没看见赵元回去上班。 所以赵元到底去哪儿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有其他村民开始思考，“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还听见赵元的说话声，他就在家！” “你还别说，昨晚上我好像一直听到隔壁有声音，好像就是赵元在说话。” 赵元家附近的邻居开始拼拼凑凑。 竟然发现，从昨天开始，就没人看见赵元在村里出现，只有几个邻居听到他的说话声。 “难不成李菊说对了，王霞真把赵元关起来了？” 有人不信，“不可能吧，王霞图啥，这是她亲儿子。” “图什么？当然是不想他儿子娶陈寡妇！” 大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强烈要求去赵元家里看看。 王霞急得满头大汗，“赵元上班去了，不在家！” 她越这么说，大家越觉得有鬼。 人在看热闹时具有无限的动力，一群人风风火火冲到了赵元家一探究竟。 有那好事的，把陈金也带上了。 到赵元家时，人都出去干活了，家里一点声音没有。 “赵元，赵元在家吗？” 有村民站在门口喊，却一点回应没听到。 王霞用矮胖的身躯挡在门口，“我就说家里没人，赵元上班去了。” 陈金站在门口，久久等不到期待的声音，眼睛里的光逐渐沉寂。 在她彻底绝望前，屋子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村民们对视一眼，王霞不是说她家里没人吗？ 听到屋里的声音，陈金不管不顾地朝着大门冲去。 就是王霞这么个干惯了农活的妇人，也被她的突然冲击摔倒在地。 没管躺在地上的王霞，陈金从进屋里开始喊：“赵元，赵元，你出来！你出来看看你妈是怎么欺负我的！” 随着她声音逐渐提高，一个房间又传来一阵声响。 像是看到了希望，陈金冲到屋子前，却被门锁拦住。 王霞已经跟了上来，重重一把推开陈金，“你个疯婆，别在我家发疯。” 好在其他人也跟了上来，李菊及时扶住陈金。 “行了行了，赵元不在家，你们可以死心了吧？赶紧滚！”王霞开始赶人。 跟上来的村民只能往外走。 见这件事情要虎头蛇尾地结束，叶秋不允许，站在人堆里喊，“王婶子，你屋里关着什么？一直有声音，别不是藏着什么人吧？” 对呀，屋子里为什么有声音，王霞还没解释清楚呢！ 还不等王霞撒泼打滚，叶秋又补充说：“大家都是一个队的，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也好安大家的心，不然我怀疑你家里有问题，要是连累到我们就不好了。” 村民们才不管什么连累不连累，就想知道王菊家里到底有什么猫腻，纷纷起哄。 王霞一个人拦不住那么多人，不少人凑到窗户边。 不能暴力打开别人家的门，从窗户看看总没有罪吧？ 好在窗户没锁，一推就开。 “我的天哪！” 房间窗户狭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最先看见房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到底看到了什么？快让我看看。” 后面的人等不及，纷纷往前挤，最前面的直接被挤到贴在窗户上，忍不住哀嚎，“后面的别挤，快把我挤死了。” 等终于有了呼吸空间，他才大声说：“赵元被绑在房间里，用绳子捆着！”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天哪，你没看错吧？” “赵元被捆在房间里？这不是他家吗？”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最前面的那个人让开，后头的几个透过窗户，果真看到被捆着的赵元，嘴还被布塞着，倒在地上，身边还倒着几张板凳和桌子。 看见窗户有人，赵元瞪大了眼睛，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在地上扭动，想挣扎出来，却徒劳无力。 第47章 入赘也行 看到赵元被捆着，陈金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赵元，你在家，你……”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变得哽咽，“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看到赵元满是心疼的眼神，她眼眶一酸，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时，人群已经沸腾了。 “我的天啊，赵元可是她亲儿子！” “王霞可真下得去手，要是我儿子这么出息，我梦里都要笑出来，哪儿舍得这么对他。” 一群人叽叽喳喳。 王霞瘫软在地，浑身无力，知道这下全完了。 她不在乎村里人怎么说她，毕竟她是赵元亲妈，管教自己儿子又没犯法。问题是看现在这样，陈金可能真要嫁给她儿子。 她儿子是工人，怎么能娶一个寡妇！ 见没一个人顶事，李菊不耐烦，高声说：“快去把人放出来！” 一群人围着看，有什么好看的，多看两眼能长出花来？ 被她提醒，围观的村民们才手忙脚乱的地打开门锁。 顾不得是在大庭广众下，陈金第一个冲进房间，紧紧抱住赵元，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你今天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啊！”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赵元被关在家里，当然出不去。 可陈金只是觉得委屈，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拽着头发拉出门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可说好一起承担的赵元却一直没出现，她害怕的不得了，怕他是骗人的，那以后在村里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塞着赵元嘴巴的布已经被取了出来，他被绑的时间久了，血液不通，手脚麻得发疼，但还是努力伸出手轻轻环着陈金，任她发泄。 他看到陈金脸上的指印和头顶上乱糟糟的头发，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陈金哭了好久，声音才渐渐降低，理智回归，她赶紧从赵元怀里挣脱，满脸通红。 见他们情绪平复，屋里才有人开始说话。 赵元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一眼没看瘫软在门口的亲妈。 “走吧。”等手脚恢复直觉，赵元回头看着陈金，眼里满是疼惜，“你先收拾收拾自己，然后咱们就去村委会找大队长。” 陈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想找条缝钻进去。 叶秋赶紧递给陈金一块沾水的手绢，“嫂子先擦擦脸。” 这是她刚才趁人没注意，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可以冰敷伤口，缓解陈金脸上的疼痛。 陈金双手接过手帕，低声道谢。 等她把自己收拾到能见人的程度，院子外已经聊开了。 大家都在讨论到底是怎么个回事，赵元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怎么就被亲妈给锁在屋里了？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就看见赵元和陈金同屋里走了出来。 见他俩一起出来，有人大声问，“赵元，你真要跟陈寡妇结婚啊？” 赵元坚定点头，“是，我现在就带她去找大队长开证明。” 混在人堆里的桂花婶惊呆了，“真要结婚？” 前段日子，她还跟叶知青说这事成不了。 可没想到，赵元主意这么正，说结婚就结婚，被亲妈关了出来第一件事竟然是结婚。 人群中有不怀好意，“你们这么着急结婚，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 陈金是个笨口拙舌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没事儿。”赵元安抚的眼神看向她，见她没那么慌张，才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没人敢站出来。 赵元语气坚定，“要真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不要一天到晚胡说八道，坏人名声，要是下回我再听到这种话，咱们就去找大队长，让他给评理！” 他都把大队长搬出来了，谁还敢继续乱说。。 平日瞎说几句不要紧，但要是真闹到大队长跟前，赵泽肯定不会手软。 不管别人怎么想，赵元打定主意当着众人的面澄清，“我和陈金，发乎于情，知乎于礼，从来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管谁站在这里，我都敢这么说，我赵元敢作敢当！” “好！是个好小伙！” “你说的什么情什么礼的，我听不懂，但我知道，敢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的，那就能信。” 人群一片叫好声。 只能听到王霞尖锐的声音，“不行，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了，不然我绝对不允许她陈金进我赵家的门！今天你要是走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元头也不回，“可以，那我就入赘，反正我都不介意。” 王霞快疯了，她不知道赵元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反正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娶一个寡妇。 因为今天的事，李菊对赵元的印象算是跌倒谷底，但听到他的那句话，也不由得暗自在心里点头。 叶秋对他也是刮目相看。 看之前，还以为陈金被渣男骗了，倒是没想到，赵元这么豁得出去。 他今天这话一说，不管最后成没成，都会成为村子里热议的话题，会有不少人看他的笑话。 陈金捂着嘴，泪光涟涟，“你没必要这样。” 赵元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我是认真的。我有两个弟弟，不管怎么说，姓赵的人少不了，少我一个也不怎么样。” 赵元是真不在意这个姓氏，在他心里姓什么都行，远不如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重要。 虽然他没看到，但是想也知道他妈会怎么欺负他未来媳妇儿，所以今天他必须让大家都知道，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他是一个成年人，能够承担得起自己的决定，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 再说他，要是不站出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村里的流言蜚语是真能逼死人。 反正他是个大男人，被人说几句也不疼不痒的。 可陈金不一样，她还带着妞妞，承受不住村里人的坏话。 第48章 虚伪的笑面虎 赵元心理强大，就当没看见路上遇到的人，带着陈金直奔村委会。 “泽哥，你帮我开封介绍信，我今天就要结婚！” 还没走进办公室，赵元的大嗓门已经传遍了村委会。 听到声音的赵泽走出来，看着院子外一群乌泱泱的人群，皱眉，“都会在村委会干什么？地里的活都干完了？草除完了？坑也挖完了？” 在赵元家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大家可不敢在大队长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一呵斥，不相干的人群都散了，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 赵泽扫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叶秋，点名，“叶知青，你来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元跟陈金有情况他是知道的，但两人一身狼狈的跑到村委会来开证明，那肯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从曲彤来找她讲起，叶秋尽量客观地描述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他们俩说今天要把证明开了。” 赵泽点头，表示他都知道了。 只要不闹出丑事，他不关心两个年轻人的感情进展，回头说，“去把根生叔和王霞婶子都喊来。” 赵根生和王霞两口子是怎么想的？ 赵元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成年大小伙，他们难道还能把人关一辈子？ 再说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赵元要是不愿意，陈金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说白了，两个年轻人都有错，王霞凭什么打上门，还不是欺负陈金是个寡妇，家里只有一老一小！ 他作为要是不好好管管，以后村里这些泼妇能闹上天。 赵泽把人都赶走，“赵元和陈金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别在这儿看热闹。” 叶秋才不想听话，“大队长，你可别胡说，我们才不是来看热闹的。你是不知道，王霞婶子打陈嫂子的时候，下手是真狠，等会儿她要是还想动手怎么办？我们可得看着点，不能让陈嫂子白白被欺负。” 准备离开的李菊也不走了，“叶知青说得对，我得留下来好好看看，不能让王霞那个老虔婆再动手！” 叶秋说得也有道理，再加上剩下的人跟这事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赵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留下来。 没过多久，赵根生和王霞就到了村委会。 似乎是被训斥过，王霞没了刚才歇斯底里的疯狂，不甘不愿地跟陈金说了声对不起。 陈金没敢应，躲到李菊身后。 赵根生才五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的样子，但一开口，那股子虚伪遮都遮不住，“是你婶子冲动了，我已经说过她了，回头让她上门给你道歉，真是对不住你了。” 见他这样，陈金不好继续躲着，站出来想拒绝，却被赵元伸手拦住，“先不说我跟陈金的问题，妈她跑人家家里打人，嘴上说几句话就算了？” 听到儿子的话，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王霞胸口的怒气泄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自己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到头来，又是被丈夫骂，儿子又不理解，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没搭理他妈的沮丧，赵元知道亲妈张扬，嘴上不饶人，但掐住她的弱点就很好对付，他爸就不一样了，跟个笑面虎似的，有什么事都让他妈冲最前面，自己不声不响就把好处得了，村里人还要说一句大队长脾气好，什么事都不计较。 说真的，要不是前几年赵根生生了场病，不得不退，大队长可轮不到赵泽。 赵根生表情不变，“陈金受罪了，是该好好补偿，家里攒了些鸡蛋，回头就让你妈送去。” 赵元替陈金接下，“家里鸡蛋不多，都拿过去吧，陈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该补补身体。” 听到他的话，一向淡定的赵根生都差点绷不住表情。 围观的叶秋差点笑出来，这赵元真是个人才啊！ 赵泽咳嗽一声，免得自己笑出来，“既然王霞婶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好。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有事就该好好沟通，哪儿能一言不合就动手，传出去对大队名声也不好。” 赵根生，“小泽说得有道理，我一定让你婶子好好给人道歉。” 从到村委会开始，他揪着王霞打人的事不放，至于赵元为什么被锁在家里，他跟陈金的事到底要怎么办，从头到尾是一句话也没提过。 赵元可不会让他爸把这事糊弄过去，“陈金父母不是青山大队，不用管，刚好我爸妈都在，干脆趁现在，泽哥帮我们把证明开了吧，过几天我们好去镇上领结婚证。” 王霞顾不得赵根生的警告，“我不同意，赵泽，你不许给他们开证明。” 叶秋支持赵元，“婶子，新中国提倡婚姻自由，赵元和陈嫂子都是成年人，要不要结婚得他们自己说了才算。” 王霞立刻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碍于赵根生和赵泽都在，没敢骂人。 赵元跟着嚷嚷：“叶知青说得没错，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再是笑面虎，赵根生的假面也维持不住了，呵斥，“不许胡闹！” 赵元斩钉截铁，“我没有胡闹，反正我已经当着大家的面说过了，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跟陈金结婚，大不了我就入赘！” “真是家门不幸！”赵根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前两年选大队长的时候也是，死犟着不想当大队长，如了他的愿，不逼着他去跟赵泽争，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进厂里。赵根生想着等再过一段时间，找媒婆给赵元好好找个娘家得力的姑娘，到时候想做什么不成？ 可谁能想到，赵元竟然跟一个寡妇搅和在一起，还要死要活地想结婚。 赵根生的态度跟王霞一样，想让陈金进门？不可能，除非他们都死了，不然想都别想。 赵元冷哼，“摊上这么对爸妈我都没哭，你急什么？” 就算村里人都说他爹好，但是赵元从小就觉得，这老头子，不像个好人啊。 有啥事就撺掇着他妈上，之后再来装好人，这套路，赵元从小看到大，赵根生不烦，他都烦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接任大队长的原因，除了确实比不上赵泽外，还因为他就是不想看他爸称心如意。 要不是村里还有陈金母女，他恨不得在宿舍呆到天荒地老！ 第49章 后天就结婚 赵元的态度很明确，不管他家人同不同意，他就是要跟陈金结婚，大不了就入赘。 赵根生气的捂住胸口，“我不同意！” 赵元冷笑，“这些事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你同意，反正结婚后也不跟你们住一起。” 王霞不可置信的反问，“你的意思是，要分家？” 在青山大队，父母还活着，很少有分家的，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过日子。 赵元满不在乎，“没说分家，只是我们不在一起住，不然看你们这样子，我担心你们趁我不在，虐待陈金和妞妞。” 不孝子，不孝子啊！ “逆子，你这是要去给人做上门女婿，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赵根生怒火冲天。 听着他们一家人吵来吵去，赵泽不耐烦的皱眉：“这是村委会，有什么事儿你们自己回家商量，赵元你的证明还开不开了？” 赵元忙不迭地点头：“要的，麻烦泽哥了。” 赵泽很快把证明开了出来，看到赵根生和王霞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尽管他之前在赵根生手上吃了不少亏，但也忍不住心生同情，“根生叔，有事儿回家好好商量，再说，人陈金除了结过婚还带着孩子，也没别的缺点了，人勤快，好说话，还孝顺，青山大队都找不出几个这么好的姑娘。我看，这未尝不是一庄好姻缘。” 赵根生翻白眼，你要是觉得她人好，你自己去娶，但这话可不能直说，他只能苦笑：“唉，孩子主意大了，随便他们吧。” 他比不肯相信的老婆聪明多了，赵元是铁了心的要娶陈金，他们越拦，儿子的反抗只会越激烈，还不如先假装答应，后面慢慢想办法。 而且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全村的人都看着，赵元的婚事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影响他们家的名声。 看着他装模作样，赵元就烦，“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带陈金去公社打结婚证，酒席之后挑个好日子再办。” 管他爸妈是不是想搞幺蛾子，先把证拿手里了才是最安稳的。 说完，也不等赵根生和王霞的反应，赵元牵着陈金的手就跑了。 看着这场闹剧落幕，叶秋拉着曲彤和赵兰撤退，“大队长，回头有事你叫我，今天猪还没喂，我们就先走了。” 曲彤回过神，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还要回去喂猪。” 三人离开了村委会。 曲彤，“没想到，赵元还挺有责任感。” 虽然之前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说过，但就冲他今天面对父母的强硬态度，她必须得点个赞。 本来嘛，男方的父母就要自己去面对，把婆媳问题全扔给媳妇一个人是怎么想的？那不是你亲爹妈？ 就像今天，赵元在两个老人的底线上摩擦，别看他们骂得狠，那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动，换了陈金，王霞直接打上门，一点道理不讲。 赵兰笑着点头，“我也觉得他人不错，以后陈嫂子应该不会受欺负。” 除非是不想要儿子，只要当儿子的把态度摆出来，没有多少父母会不顾儿子的心情欺负儿媳妇。 “你们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办酒席？”曲彤疑惑。 放在上辈子，只要有了结婚证，那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可在青山，光有结婚证可不够，村民们可不认，在他们看来，摆了酒才算结婚。 所以就算赵元和陈金拿到了结婚证，只要一天没摆酒，那就不算正经夫妻，住在一起是要被骂的，就算是赵柳和袁超结婚，也是摆了几桌的，只不过是碍于之前的事，办得小。 叶秋皱眉，“我看这事儿有的磨蹭。” “不一定。”赵兰摇头，她是大队的人，对赵根生夫妻的了解更深，“别看王霞婶子闹得这么大，但家里做主的人还是根生叔，只要他点头，婶子就不敢闹了。根生叔这辈子最重面子，他们把儿子关家里的事全村都知道了，怕被人议论，他同意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曲彤欢快拍手，“太好了，那陈金就不用担心意外了。” 女人可比男人难多了，今天这事万一没成，赵元被议论几句就算了，陈金才是真的活不下去的那个。 “我猜，怕夜长梦多，办酒应该就这几天了。”叶秋摸着下巴。 看今天赵元坚定的态度，赵根生夫妻没他那么豁得出去，好事儿估计就在这几天。 曲彤和赵兰连连点头，觉得她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果不其然，才两天时间，她们就收到了喜讯。 李菊喜气洋洋地上门邀请她们。 “陈金关系好的姑娘不多，所以想请你们三个去送嫁，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在青山大队，结婚的时候，女方出门要四个未婚的小姑娘陪着，男方那边也要找几个未婚小伙子跟着。 赵元那边人好找，关键是陈金这边凑不齐人数。 一方面是陈金本来就不爱出门，关系好的人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是个寡妇，很多年纪大的都不愿意女儿去帮忙，怕学坏了。 赵兰是村里为数不多跟陈金关系好的，一口就应下了。 叶秋和曲彤不在乎那些忌讳，自然也答应下来。 李菊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赵兰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们一时半会儿都找不齐人。” 赵兰，“都是小事，嫂子平时对我那么好，这时候用得上我了，我义不容辞。” 别的事还好，唯独在针线上，赵兰是一点天赋都没有，最大的程度仅限于把衣服缝好，绣个花，做身衣服什么的，那真是打死也办不到。 而陈金是村里出了名的好手艺，赵兰经常找她帮忙做衣服，陈金敬佩赵兰父亲，每次的谢礼都不肯收，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曲彤端了一杯水过来，“哪天办酒？” 李菊，“后天是个好日子，就定了那天。” 虽然现在在严厉打击封建迷信，但结婚可是事儿，当然要挑个好日子，后天是最近的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赵兰惊讶，“时间这么紧，来得及吗？” 李菊笑呵呵地回答，“就办几桌，东西好准备。” 把事情交代完，李菊才笑容满面地离开。 第50章 婚礼当天 婚礼当天，由于还承担着送嫁的任务，三个人早早就到了陈金家。 “嫂子，新婚快乐。”赵兰扬着笑容进屋，叶秋和曲彤跟在身后，依次送上自己的祝福。 见她们来了，陈金喜气洋洋地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对着三人说，“快进来，快进来。” 没过多久，陈金的女儿妞妞颤颤巍巍地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上放着三杯红糖水，“姐姐喝水。” 叶秋离得最近，连忙上去接过盘子，“小心小心。” 陈金快步上前，着急地蹲下拉着女儿细细观察，“水才从锅里舀出来，那么烫，你动它干啥，快让我看看，烫着没？” 妞妞笑呵呵地顺着妈妈的力道转身，“没有烫到，我可厉害了！” 陈金笑着拍了她的小屁股一巴掌，“下次再不许这样了，开水这么烫，你一个小孩子没端稳倒在自己身上怎么办？有事就叫妈妈。”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妞妞想到了什么，歪着脑袋，满脸天真，“以后我要叫赵元叔叔爸爸吗？” 虽然年纪小，但是她不傻，直到从今天开始，妈妈就是赵元叔叔的妻子，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想到妈妈以后不独属于自己，妞妞语气沮丧，“可是我不想叫，我有自己的爸爸。而且，妈妈结婚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就是有一点，只有一点点害怕。” 不管是妈妈还是赵元叔叔都说，就算是结婚了，她也是妈妈的宝贝，以后会多一个人对她好。但是她看到过的，赵娣来的爸爸结婚之后，对她可差了，新妈妈也总打她，所以，她有点害怕...... 听出女儿语气里的恐慌，陈金眼眶发酸，一把把女儿搂紧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妞妞不想叫爸爸那就叫叔叔，妞妞也不要害怕，虽然妈妈跟赵元叔叔在一起了，但是咱们不搬家，还住这儿，妞妞不会被人欺负的。” 赵元是一点没把爸妈往好处想，就算他们同意办酒了，但是他总怀疑是缓兵之计。 要是住到赵元家，等他去镇上上班，陈金和妞妞不得被欺负死？ 所以干脆就别让她们两人搬家，赵元住进来得了，反正陈金家房间够，多一个人不打紧，至于赵根生夫妻会怎么想，赵元表示他一点不在意。 妞妞泪光闪闪，“真的吗？” 陈金小心地擦干她的眼泪，“真的，不管以后怎么样，妈妈最爱的永远是妞妞。” 妞妞再次确认，“赵元叔叔也比不上？” 陈金忍俊不禁，“谁都比不上妞妞，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下妞妞才踏实，仰着小脸大方表示，“妈妈以后可以多喜欢赵元叔叔一点，妞妞不介意。” 在妈妈心里她最重要，赵元叔叔永远比不上，有点可怜，那妞妞大方点，把妈妈分一点给她，就一点，多的不行。 “好，谢谢大方的妞妞。”陈金笑着亲了一口妞妞的脸颊肉。 当着这么多漂亮姐姐的面被妈妈亲了，妞妞小脸爆红，害羞地跑了。 赵兰笑着打趣，“还是女儿好，真大方，赵元以后会不会吃醋？” 陈金哼了一声，“谁在乎？” “在说我什么坏话？” 话音刚落，赵元就走进屋子，怀里还抱着刚刚跑出去的妞妞，“我才刚进门，妞妞就撞我身上，这是等不及了吧？” 妞妞伸出小手搂着赵元的脖子，大声争辩，“才不是！” “原来妞妞不是出去接我的？那叔叔有点伤心了。”赵元皱眉，装出沮丧的样子逗孩子玩儿。 果然，见他伤心了，妞妞摸摸他的脸，奶声奶气地安慰，“赵元叔叔不要伤心，以后妞妞第二喜欢叔叔。” 第二也好，赵元心满意足。 才刚结婚，就能拥有一个娇娇软软的可爱女儿，村里有几个男人有这样的好福气？至于他们说的那些屁话，赵元一律归类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陈金，“时间还好，你怎么来了？” 一看到她，赵元就忍不住扬起笑脸，“我心里着急，走的太快了，没注意时间。” 之前的委屈好像都在他的笑容里烟消云散，陈金温柔一笑，低着头不说话。 她不说话，屋里总有人说，看着赵元背后空无一人，叶秋问，“怎么除了你，没看见别人？” 结婚这天，男女方家都要办喜事，陈金这边没有长辈，是李菊在外面帮着张罗，按道理接亲的人来了，她要通知新娘子的，怎么现在赵元都来了，还没人通知？ 说起这个，赵元尴尬一笑，“我走的太快，他们没跟上，应该快到了吧？” 赵兰惊讶，“你一个人来的？那你是怎么走到这儿的？” 新娘子呆的新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进的，赵元就这么一路进来了，没人拦着？ 赵元挠头，“外面的人好像没注意到我，我就进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赵元这是钻空子啊。 赵兰叉着腰把人推出去，“现在没到时间，你等接亲的人来了再说，现在快出去。” “诶。”赵元手忙脚乱，”我来都来了，不能进行下一步流程吗？“ “不可以！你快出去。”赵兰果断拒绝，还找帮手，“妞妞，帮姐姐把你赵元叔叔赶出去，现在不能让他进来。” 接到任务的妞妞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地跟着她把赵元往外推。 赵元只好妥协，“那我就先出去，等会儿再来。” 还没等他抓紧时间跟陈金道个别，就被推出房间，房门“砰”地在他面前关上。 讪讪地摸着鼻尖，赵元转身离开新房，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 把赵元关在房间外，屋里爆发出一片笑声。 “你们说说，赵元他这么着急有什么用，时间还早，他就是来了也接不到人。” “接不到人没关系，看到想见的人就是好事，没白跑就不错了。” 第51章 姜家一家子人才 谈笑了一会儿，叶秋站起来，“屋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等会儿有事叫我。” 从新房出来后，她避开前面院子嘈杂的人群，走到后院挨着山的地方。 走到后院，意外发现已经有人了。 “姜屹，你竟然也来了？”看清站在那儿的是姜屹后，叶秋震惊地瞪大眼睛。 因为村里的流言蜚语，姜家人虽然住在村里，除了必须参加的集体活动，一般不跟其他人往来，叶秋参加过好几次酒席，一次也没看见姜家人。 姜屹眉眼沉静，“奶奶让我来看看。” “姜奶奶跟陈嫂子关系很好？” 由于身体不好，姜奶奶几乎不出门，只偶尔在人少的地方散散步，叶秋来了大队这几个月，也才看见过她几回，是一个气质出众的老人家。 姜屹点头，“陈姐的刺绣是奶奶教的。” “原来姜奶奶这么厉害，是我孤陋寡闻了。” 叶秋见过陈金的刺绣作品，比起那些大师也相差不远，她也是靠这门手艺才养活了自己和妞妞，但就这样，陈金还常说自己的手艺比起教她的师傅差远了。当时叶秋还好奇，一直在公社的陈金去哪儿学会的这门手艺，没想到高手在身边，竟然是姜奶奶教的。 看着她一脸钦佩，姜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讲起两家人的渊源，“陈姐算是童养媳，十二岁就被父母嫁到大队里，奶奶看她可怜，在刺绣上也有天赋，就教过她几年，只是被村里人知道会惹麻烦，所以就一直没跟别人说过这事儿。” 叶秋双手背在身后，戏谑道：“被村里人知道会惹麻烦，被我知道就不会吗？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大队里出了名的爱看热闹。” 刚下乡的时候还装了两天，等拿到养猪这个工作后，她可算是彻底放飞自我，哪儿有热闹她就去哪儿，还有长舌妇议论，说就她这样懒的姑娘，不知道谁家倒霉会娶了她，当然，很快就被叶秋知道，直接找上门，被迫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吞回去。 姜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丹凤眼里全是笑意，“那你会跟别人说吗？” 不知道为什么，叶秋忽然有些不自在，视线游移，“那要看你怎么做，给点好处？” 叶秋说着，把手伸到姜屹眼前。 姜屹低头看着叶秋的手掌，白皙纤长，带着薄茧，跟自己宽大的手掌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一比。 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姜屹转移视线看向远处的青山，“奶奶的绣品，可以吗？” “可以吗？”本来只是开玩笑，但听到姜屹说的话，叶秋惊喜，但想到姜奶奶的身体不好，她还是拒绝，“算了吧，刺绣费得功夫不少，还是让姜奶奶好好休息。” 姜屹，“没关系，奶奶闲不住，再说还有小廷在家里盯着，不会让奶奶太辛苦的，而且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奶奶早就想给你回礼，只是不知道送什么好，要是知道你喜欢她的绣品，她高兴还来不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叶秋欣然接受他的建议，扬起下吧，“既然你都这么贿赂我了，那我一定好好给你保守秘密，谁也不告诉。” 姜屹轻笑，“谢谢叶知青。” 看着他脸上泛起的笑容，叶秋被美色晃了眼，语气有些不自然，“最近小琼小廷是生病了吗？我好久没看见他们了。” 姜家两兄妹已经好几天没来猪舍送猪草，都是割好了让赵娣来送过来。 “小学开学了，他们上学去了。” “对啊，小学开学了，我最近忙着陈嫂子的事儿，都没注意到。”叶秋这才想起来两个人还有小学生的身份，“他们俩读几年级？我有空了去学校找他们玩。” “小廷二年级，小琼五年级。” 叶秋满头问号，“我记得，小琼好像才九岁，还没到十岁生日？” 村里孩子上学晚，姜廷九岁二年级很正常，但是姜琼是不是不太对。 姜屹言简意赅，“小琼说早点毕业能给家里省点钱，少交几年学费。” 叶秋向学霸致敬，“不愧是小琼，就是聪明。” 姜屹失笑，“小廷知道妹妹不跟他一个年级的时候不开心了好几天，但没办法，他通不过五年级的考试。” 姜廷记性不好，能够升到二年级，还是家里提前教过，加上小学知识不多才能做到，再过几年，怕是考不上中学。 想到姜廷生气的小模样，叶秋失笑，“小廷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小琼确实聪明。” 跟他们认识这么久，现在叶秋还时不时会为姜琼的聪明震惊，真的太聪明了，可惜，环境限制了她的智商，叶秋惋惜，这个时代，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 想到这儿，叶秋抬头头看着姜屹，“那你读到几年级？” “我？”姜屹自然一笑，“初中辍学。” 虽然比不上姜琼，但是年幼的姜屹也很聪明，一路跳级，早早就上了初中，只是父母去世后，被迫中断学业，破格参加毕业考试，匆匆拿了一个初中毕业证。 “你觉得高考会恢复吗？”叶秋语气迟疑，不知道透露高考的消息是好是坏。 “为什么突然提到高考？”姜屹不解，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思考，“虽然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但我觉得高考会恢复，可能就这几年了。” “你怎么这么想？”叶秋发问，她知道高考会恢复是知道未来，姜屹有时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国家缺人。”姜屹言简意赅，“工农大学生的知识水平不够，国家发展需要更多人才。” 虽然没上学，但是姜屹从小混迹黑市，大大小小的消息知道很多，自然知道现在的工农大学生究竟是个什么成色，所以他一直觉得，国家迟早会想办法选拔更多优秀人才，而高考就是现在最适合的筛选机制。 叶秋感叹，“姜屹，你真是个人才，准确来说，你们一家都是人才，呆在青山大队真是可惜了。” 姜屹倒是不在乎，笑容洒脱，“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 弟弟妹妹和奶奶都在，他只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 叶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 第52章 黑子下山 没多久，接亲的人就到了，姜屹只是来送贺礼，送完后就走了，没让别人看到他跟叶秋聊过天，叶秋则跟着送亲的人一起离开走了。 一行人到赵元家时，王霞虽然出来招呼宾客，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自然，跟画上去的似的，跟她相比，赵根生功力深厚多了，热情地招呼众人，一点看不住勉强。 曲彤用手遮住嘴，附在叶秋耳边说悄悄话，“看着他在笑，我好不舒服。” 她一向快人快语，有什么不爽的直接说，像赵根生这么虚伪的人见得不多，前几天在村委会时对陈金的鄙夷还历历在目，今天就能笑脸迎人，曲彤看得实在难受。 叶秋压低嗓音安慰，“咱们只负责送亲，很快就可以走了，再忍忍。” 曲彤只好跟着陈金缩在后院，等时间一到，立刻拉着叶秋闪人，一路上还在不停吐槽。 村里的人要么去参加婚宴，要么在地里干活，她们一路走来都没遇见什么人，走着走着，叶秋突然被从拐角冲出来的男人撞到地上。 “天呐，怎么样，你撞疼没？”曲彤惊呼，连忙扶起叶秋，随后叉着腰发火，“你眼睛瞎了，没看到前面有人，路这么宽，你不会走慢点！” 来到青山大队这段时间，她多少被当地泼辣的民风影响，叉着腰骂人的这股劲儿跟村里的小媳妇比起来也差不多，被她缠住，男人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对不起。” 撞到叶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长的一张大众脸，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看得出他很着急，但是被曲彤拦住，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扔下一句对不起。 被他的态度气到，曲彤更加不依不饶，“欸，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搞清楚，是你撞到我们，让你道个歉你还不高兴上了！你谁啊，这么嚣张。” 在后山挖了好几天却什么也没找到，黑子本来就心里不痛快，现在出来释放下压力却被两个村姑缠住，他狠狠瞪了曲彤一眼，眼睛里全是戾气。 曲彤忙着输出，没看到他的眼神，站在一旁的叶秋却看了个清楚。 心理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叶秋赶忙拉住曲彤的手，安抚道：“没事儿，我就摔了一下，不疼，还是算了吧。” 被拉住的曲彤一眼就看到叶秋手肘上的伤，不满地嘟囔，“你手都破皮了，怎么没事？别的不说，只要应该诚心诚意道个歉吧？” 她又不是想讹人，只要好好道个歉不就完了？ 黑子冷冷一笑，“不就破个皮，跟手断了似的。” “你这人什么态度！” 被他的话一激，曲彤差点冲上去，好在被叶秋拉住，虽然被拉住，但她嘴上的输出没停。 叶秋一边拉住曲彤，一边思考，她总觉得这个人声音很耳熟，到底是在哪儿听过？ 灵光一闪，叶秋终于想起来，这人就是那晚上她在后山上听到的那个黑子的声音！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后山那两人还没走？ 叶秋惊疑不定，黑子却已经懒得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曲彤都傻眼了，回过神来，感觉怒气要把她的理智烧完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人谁啊！我倒要问问清楚，他家里是怎么教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确定黑子听不到她的声音，叶秋才告诉曲彤，“他不是青山大队的，之前我在黑市遇到过，不是善茬。” 她经常去黑市的事，曲彤是知道的，不好跟她说后山的事，只能说在黑市见过。 “黑市的？”曲彤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嗯嗯。”叶秋点头，“咱们现在去找大队长吧，跟他说一声。” 继续放任这两个人在后山，叶秋担心真被他们发现些什么，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告诉赵泽，让他解决，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继续隐藏在青山大队。 说干就干，两人一拍即合，直奔村委会。 好在她们运气好，不仅赵泽在，就连队里的民兵队长汪忠也在。 “大队长，我们在村里遇到黑市里的人！” 叶秋和曲彤跑进来，一开口就是炸裂消息。 赵泽被口水呛住，咳的停不下来。 汪忠倒是面不改色，表情淡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们讲讲。” 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因为残疾才从战场上退下来，回村之后一直担任民兵队长的位置，村里人都很尊敬他，小崽子们更是看见他来了就跑。 叶秋，“我和曲彤参加完陈嫂子他们的婚礼，在回来的路上被一个人撞到，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之前在镇上遇到过的人，虽然不清楚是干什么的，但反正不是个好人，突然出现在咱们青山大队，我觉得里面肯定有鬼！” 虽然去黑市不算大事，但是当着大队长的面，还是不好直说，大家心领神会就行。 赵泽不是个傻的，当然知道绝不会像叶秋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宁可信其有，要不是真有问题，叶秋不可能跑来告状，因此，他一点都没犹豫，扭头对着汪忠说，“汪叔，我听有人说最近听到村里有狼叫，咱们组织人手巡逻一遍，安心点。”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青山大队挨着山，前几年确实有狼和野猪下过山，青山大队一直有组织巡逻队巡山的习惯，只是前段时间才检查过，还没到巡逻的时间。 汪忠抽着水烟，点头，“是要注意点，没出事还好，出事了咱们承受不起，等明天我就组织人开始巡逻。” 青山大队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他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出来，再说，就算是没找到人也没关系，巡逻一遍，震慑一下心怀歹意的有心人也是好的。 赵泽，“汪叔说得对，镇上最近不太平，咱们大队要守紧门户。” 最近黑市上的事赵泽也听说过，只觉得好笑，却没想到真有人盯上青山大队，虽然叶秋没说，但他也能猜到，镇上那么大，在哪儿遇到的人才会被叶秋说不是好人？ 当然是鱼龙混杂的黑市。 第53章 终于落网了 赵泽行动力极强，当天晚上就组织好人手上山巡逻，姜屹也在队伍中，举着火把走在队伍最后，在进山前，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叶秋。 白天，叶秋先找了大队长，随后又把曲彤支开，找到姜屹跟他说了发现黑子的事。 两人的意见一致：绝不能让黑子和江哥继续在青山大队后山挖宝。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意外发现什么，就说他们两个在黑市也不是善茬，手里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做，之前没机会还好，现在撞到他们手里，自然不能放过。 叶秋没办法参加巡逻，只能提前跟姜屹通气，让他想办法把巡逻队带到黑子和江哥的暂居地。 “这下安心了。”曲彤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气，“今天下午遇见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要是在大队呆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看着巡逻队消失在视线里，叶秋才回头看着曲彤，“有巡逻队，他们不敢到村子里来。” 曲彤点头，伸了个懒腰，“今天累了一天，好困啊，咱们回去睡觉吧。” 叶秋应了一声，两人结伴回村。 * 后山的黑子和江哥不知道青山大队的行动，坐在山洞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说的小黄鱼在青山大队，老子在这儿挖这么多天，毛都没发现。”一条疤从额头贯穿，让江哥的五官显得更加狰狞，尤其是此时表情凶狠，更加不是善茬。 “江哥，你喝口水，深山里有野猪、有狼，我估计没人敢把小黄鱼藏在里面，外围拢共就这么点大，咱们都快把山挖穿了，肯定很快就能挖到。”黑子全然没有白天的凶狠，谄媚地把水壶递给江哥。 江哥接过水壶，往地上吐了口痰，仰头喝了口水，“这几天嘴巴淡出鸟了，更别说女人。” “我今天下午下山的时候看见两个长得好的，估计是知青。” 黑子话音刚落，江哥狠厉的眼神立刻射过去，“你没给我惹麻烦吧？” 他们来这儿是挖宝的，要是黑子敢动村里的人，惊动了这里的村民...... 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狠意，黑子后背直冒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就好，要是误了老大的要事......”江哥意味深长。 黑子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表忠心，“我知道轻重，不敢耽误事。” “那就好。”江哥镇定自若地收回眼神，就是看中黑子听话，才让他参加挖宝，料他也不敢阳奉阴违。 两人正说着话，黑子眼神好，看到树林间闪烁的火光。 “江哥，我好像看到有人过来。” 江哥猛然惊起，“怎么回事？” 他说着话，走到山洞口远眺，刚开始还看不清楚，但没多久，火光越来越显眼，隐约看见大批人朝山里走来。 “有人来了。”江哥喃喃自语。 山洞里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黑子慌乱地手足无措，“那我们怎么办？” 他们两个外来人，在人家大队后山住着，一看就不是好人，要是被抓住就完了。 “怎么办？”江哥冷笑，“东西都别管，赶紧跑。” 他们在这山洞住了好几天，再怎么收拾也会留下居住痕迹，不如什么都别管，赶紧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没被抓到，以后总有机会回来。 江哥当机立断，带着黑子逃跑。 却被巡逻队里眼尖的人看见，“那儿有人！” “快追！” 巡逻队的人听着汪忠的指挥，逐渐包围住黑子和江哥。 ...... 第二天叶秋听到消息的时候，江哥和黑子已经被抓，关在村委会里，留了几个民兵队里的人看守，村委会正在开会，商量怎么处理。 牛会计，“还用商量？直接交到局子里去。” 汪忠敲着桌子，“问题是以什么罪名交上去。” 虽说是在青山大队的后山抓到的，但是说起来，队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就是交到局子里也要有个说法。 副队长想了想，“不是说是叶知青和曲知青在村里遇到的，让她俩当证人？” “不行。”赵泽终于开口，“这事不能让两个知青出面，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的，只以为是大队组织的巡逻，让两个知青出面，不合适。要是他们还有同伙在外面，怎么保证知青的安全？” 赵泽说得也有道理，村委会其他人放弃这个想法。 汪忠想了想，“那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介绍信，就是流窜，先把他们送进局子里关几天，公安局局长是我老战友，到时候我拜托他好好查查，要是查得出罪名，那就按照法律来，要是没问题，就放了，不许他们再来咱们大队。” 其他人点头，都很赞同汪忠的意见。 这时，村委会的门被敲响。 赵泽提高声音，“进来吧。” 叶秋推开门，笑着进屋，“大队长，我是来当热心群众，贡献线索的。” 一听她这话，屋里就笑开了。 “叶知青有什么线索？” “那你们先保证，不追究我的责任。”叶秋打算先要到免死金牌。 赵泽唇角勾起，“那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责任。” 叶秋嘿嘿一笑，“小问题，就是我的工分不够吃，家里赞助了点粮票，所以......” 赵泽点头，“你说说有什么线索。” “我刚才去悄悄看了一眼，发现那个领头的我在镇上遇到过，当时他好像是在为赌场追债，下手特别狠，可以从这个角度查，我觉得他手里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之前只听过黑子和江哥的声音，没见过他们人，直到刚才悄悄溜去看了眼，叶秋才想起来自己在黑市上遇到的事。 她遇到江哥的时候，正在黑市里换东西，江哥突然就带着一群人进来开始追债，叶秋趁着场面混乱跑了，后来再也没去过那个黑市，听姜屹说那个黑市被人举报了，再也没开过。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赵泽表示后续的事情村委会会处理，让叶秋最近安分点，没事少往镇上跑，说完就把她打发出去了。 叶秋也不在意，有了这一遭，相信黑市不会随便派人到青山大队，至少可以安静好长一段时间，她开开心心地回去了，曲彤还等她说消息呢。 第54章 接孩子放学 解决了心里的事，叶秋又恢复悠闲的生活，这天喂完猪，想到之前听姜屹说过，姜琼、姜廷都在小学读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小学里看看他们有没有被欺负。 打定了主意，把猪舍要做的工作做完，她就溜达着朝小学走去。 青山大队的小学就建在村口，离河不远，一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叶秋都热情地回应。 走到小学门口的时候，学生们还在上课，担心打扰他们，叶秋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师办公室，打算等孩子们下课。 青山大队小学规模不大，总共六个年级，却只有三间教室，加上教师办公室，一共四个房间。 这节课顾书不上课，在办公室整理教案，听到声音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叶秋，惊讶地问：“叶知青，你怎么来学校了？” 叶秋拉了个凳子坐下，“我来看姜廷他们兄妹。” 顾书是知道叶秋为了帮姜廷出气，找钱芳麻烦的事，她难得起了好奇心，放下手里的教案，“我也没看见你跟姜家有什么关系，怎么跟他们兄妹关系那么好？” 因为姜屹给姜奶奶治病的事，村里一直有很多不好的流言，听多了父母的议论，村里孩子对姜家兄妹都避而远之，除了赵雄这种特别浑的，其他孩子虽然不欺负他们，但是玩耍干活也不会带上他们，两兄妹在村里都没几个朋友。 顾书就想不通了，虽然叶秋没住知青点，但是会时不时回来看望他们，她也没发现有什么契机让叶秋跟两个孩子建立起这么深厚的友谊。 叶秋托着下巴，“交朋友又不需要有什么特殊关系，我跟小琼、小廷一见如故，在缘分下建立起这段超越年龄的友谊！” 顾书噗嗤一笑，“别贫嘴，我跟你好好说话呢。” “我也在好好说话，没开玩笑。”叶秋歪着脑袋，“顾书姐不觉得小琼很聪明吗？又聪明又懂事，长得还好看，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再说小廷，虽然记性不好，但他性格好，招人疼，我当然喜欢。” 回想了下两个孩子在学校的表现，顾书理解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就没有不稀罕他们两个的，跟别的孩子比起来，姜家这两个孩子确实懂事。” 叶秋高兴地拍手，“我说的对吧。” “是没错。”顾书点头，但她还有别的问题，“你不担心村里人的议论？” 虽然跟两个孩子没关系，但碍于村里人对姜屹的猜测，只要有人跟姜家关系走得近些，就会有人恶意揣测是不是他们也跟着姜屹投机倒把。 “可是，我在村里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 “呃。”顾书被噎住。“话倒是不能这么说。” 虽然给村里提出过不少好主意，但她实在太爱折腾，在村里名声确实一般，大家更推崇的还是顾书这种老实干活的知青。 叶秋洒脱地一挥手，“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不要总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开心是过一天，不开心也是过一天，还不如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至于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当成屁放了！” 话音刚落，叶秋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姜琼。 “还没下课，小琼你怎么来了？”叶秋惊喜道。 姜琼抿唇，脸颊微微发红，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赵老师让我来送作业本。” “那你放在赵老师的桌上就回去上课吧，别落下上课的知识。”顾书指着窗边的一个木桌，示意姜琼把作业本放那儿。 姜琼放下作业本后，又哒哒地跑到叶秋身边，“叶秋姐姐，你是来接我和三哥放学的吗？” 叶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对啊，小琼先回去上课，我在门口等你们，等会儿送你们回家。” “好！”姜琼兴奋得脸颊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开开心心地跑出办公室。 看着她跑出去，顾书笑着说：“姜琼同学很喜欢你，我还没见过她这么高兴的样子。” 姜琼小小年纪就颇具冷面大佬的风范，平日里遇到什么事都很淡定，表情都不带变的，只有在维护哥哥时才会跟个小狼崽似的。 叶秋得意哼哼，“那当然了，村里有几个孩子不喜欢我？” 还真别说，虽然大人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但是孩子们大多一致对她高度评价，觉得叶知青做事大方，说话又好听，是个人才！ “你再这么搞怪，影响我改教案，我可要赶你出去了。”顾书笑呵呵的开玩笑。 “行，我安静带着。”叶秋用手给嘴上拉拉链，表示自己会安静。 好在她来的时候离放学的时间不远，等了十来分钟，顾书就站起来敲响锣鼓，鼓声传遍小学，随之而来就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 姜琼牵着姜廷的手，顺着人流走出小学，一眼就看到站在校门口的叶秋。 “叶秋姐姐！” 两个孩子笑着扑进叶秋怀里。 叶秋差点被撞飞，搂着他们，“小心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们这么撞。” 姜廷不高兴地反驳，“姐姐才不老！” “好好好，姐姐永远十八岁。”叶秋一手牵着一个，“咱们慢慢走，给我讲讲你们学校里的事，有没有坏孩子欺负你们。” 姜廷兴高采烈地摇头，“没有，姐姐教训过赵雄之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姜廷被欺负，要是告诉两个哥哥，他们虽然也会帮他找回场子，但是效果不像叶秋这么立竿见影，还是会有熊孩子欺负他。 “没被欺负就好，小廷要好好学习啊。” 提到学习，就没几个孩子喜欢，饶是姜廷这么懂事的也逃不开这个定律，小脸苦巴巴地皱起。 叶秋看得可乐，努力忍住，怕笑出来伤了孩子自尊心。 第55章 急救 把姜家兄妹送回家时，正好遇上在家的姜骋。 看到叶秋牵着弟弟妹妹回来，他眼里划过诧异，随后快步应上来，“麻烦叶知青了。”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叶秋一笑，她说着，把两个孩子往前一推，“快回去写作业，我该回去喂猪了。” “好的，姐姐再见。”俩孩子乖巧地跟叶秋告别，跟二哥打了声招呼后，背着书包回房间去了。 叶秋正要离开，却被姜骋叫住，“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姜骋悄悄握紧拳头，“我听有人说，叶知青你们只养猪的话太闲了，让大队长给你们安排点别的工作。” “这倒是个问题。”叶秋用手捏捏下巴，沉思状，过了会儿才跟姜骋道谢，“谢谢姜弟弟的消息。” 姜骋脸颊微微发红，却强撑着若无其事，“没关系，你要小心小人。” “好的好的，知道啦，我先走了，再见。”叶秋挥挥手告别。 回到猪舍的时候，曲彤已经把今天的工作干完了，正坐在草地上休息，看见叶秋过来，她眼睛一亮，立马爬了起来，“叶秋，你去哪儿了？” “我去接小琼、小廷放学了。” “啊？”曲彤捂着嘴巴，垂头丧气，“好羡慕你，跟他们关系这么好。” 一开始她还打着从弟弟妹妹入手，逐渐拉近跟反派大佬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怎么讨好，姜家兄妹对她都很警惕，她送的礼物从来不收，看着她就跑。 热脸贴冷屁股时间久了，曲彤也灰心了，放弃这条路，打算换个攻略方式。 她的努力叶秋看在眼里，不方便安慰，便转移话题，“我听说有人觉得咱俩太清闲，想给我们加点工作。” “啊？”曲彤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关系到自己的生活，刚才那点多愁善感早就跑到脑后，“这些村民都是白眼狼！” 叶秋养猪真的有两把刷子，五头猪都长势喜人，来这儿看过的人就没有不夸的，都说还好把这活交给她们，年底都能多分几两猪肉。 却没想到，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夸，背后却闲言碎语，真恶心！ 曲彤嫌弃皱眉，“那我们要怎么办？” 下乡之后，她都习惯把自己的脑子放在一边，让叶秋当外置大脑了。 叶秋用手托着下巴，“我还没想到办法。” 这段时间太安逸，她的脑子也好久没动了，得重新启动。 “那你这几天好好想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全靠你了！”曲彤挪到她身边，抱着叶秋手臂撒娇，“好宝宝，离开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接下来几天，叶秋都在思考这事儿。 坐在阴凉处看着不远处金灿灿的阳光，叶秋长叹一口气，是真不想种地，就现在的身体素质，要每天都下地，她担心自己咯嘣一下噶在地里。 正愁着，就看见一个小孩子急匆匆地从她面前跑过去。 “小狼，你去哪儿？”看小狼满头大汗，叶秋一把抓住他，“跑慢点，今天热，小心中暑。” 被人拦住，小狼急得冒烟，但看到拉住他的是叶知青，眼睛猛地一亮，着急地抓着她的手，“叶姐姐，二丫要死了，你快去救救她！” “啊？”知道小狼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叶秋催促我，“你快带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小狼累得气喘吁吁，“我们在山上摘野果，二丫被卡住了，吐不出来，快死了！” 叶秋提着的心放了一半，还好，是被食物卡住，她能解决，不需要另外找别人。 想到这儿，叶秋催着小狼跑快点，怕耽误救人时间。 好在离得不远，小狼很快带着叶秋找到二丫。 他们跑到的时候，二丫被几个孩子围着，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小狼着急地推开围着的人，“我带大人过来了，你们快让开！” 其他孩子六神无主，被他一推就让开，露出被围在人群中的二丫。 叶秋顾不得其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抱起二丫，利用上辈子看过的急救方法，用力冲击二丫的腹部，直到她把果核吐出来。 “咳——” 直到果核吐出来，二丫才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后，她第一时间放声大哭。 “哇呜——我要找妈妈，呜呜，我要回家——” 二丫在叶秋怀里哭得喘不上气，不停地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小伙伴恢复了，其他孩子才后知后觉感到恐惧，霎那间哭成一片。 被孩子们的哭声吵的天灵盖都快打开了，但又无法苛责他们，叶秋只能头疼地安慰孩子们，“没事，都没事了，等会儿咱们就回家，别哭别哭……” 但她的安慰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孩子们哭得声音都沙哑了都没停住。 直到被哭声引来的姜屹拯救了她。 “叶秋，怎么了？” 在场只有八个孩子，但哭声加在一起的威力不亚于原子弹爆炸，叶秋被震得灵魂出窍，听到姜屹清冷的声音才回神。 “他们被吓着了。”叶秋解释，“二丫吃野果被卡住，孩子们估计被吓着了。” 姜屹这才注意到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的二丫，“没事吧？” 叶秋轻轻拍着二丫的脊背，摇头，“我来得及时，没出事。” “没出事就好。”姜屹放下心来，转眼看着哭成一片的孩子们，又问道：“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把这些孩子们送回家？” 叶秋迟疑，“你方便吗？” 孩子这么多，又都受了惊吓，叶秋真不放心他们自己回家，想挨个送回去。 知道她是顾虑自己的心情，姜屹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方便。” 叶秋绷着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真是太感谢你了，还好有你。”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姜屹轻笑，“先把二丫送回去？” 看到他的笑容，叶秋心脏被轻轻挠了一下，表情却一点没变，“行，听你的。” 第56章 闪闪发光的叶秋 第一站是二丫的家。 叶秋带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走到二丫家门口，大声朝院子里喊，“李婶子，你在家没？” 没一会儿，李婶子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看见叶秋和她身后的一群孩子，脚步一顿，“叶知青，是我家孩子闯祸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叶秋找钱芳麻烦那回，她家二丫平时乖的很，不像那种调皮的孩子，按道理不会犯到叶知青手里。 叶秋略微有点无语，她在青山大队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不是，李婶子误会了，我让小狼给你解释。” 说完，她把小狼拉住来。 刚才哭的时间久了，虽然现在没哭，但还哽咽着，“婶子，刚才，刚才二丫吃野果子卡住了，差点就死了，我去找大人，遇到叶知青姐姐，是她救了二丫。” “妈呀！” 听到这么危险的事，李婶子瞪大眼睛，急急忙忙把二丫拉进怀里细细检查，“二丫，你还好吗？痛不痛？野果吐出来了……” 见她急得六神无主，叶秋赶紧说，“婶子放心，二丫没事，野果吐出来了，就是吓到了。” 一听孩子没事，李婶子怒火就上来了，一巴掌重重拍在她的屁股上，“你这孩子，说了多少回，吃东西慢慢吃，今天要不是叶知青，你让我怎么办……” 话没说完，李婶子就说不下去，眼睛发酸。 “妈妈，我害怕……”二丫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怕，紧紧缩在妈妈怀里。 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场面，叶秋不小心破坏了气氛，“李婶子，二丫我就送到了，还要送其他几个孩子回去，我们就先走了。” “叶知青，你等会儿，至少喝口水再走。”李婶子擦干眼泪，上前想拉住叶秋。 “不用，婶子好好陪陪二丫，我们就先走了。” 叶秋加快语速，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窜出去好远，几个孩子愣了会儿，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看着她的模样，姜屹轻笑。 李婶子手脚没那么快，眼睁睁看着叶秋带着孩子们消失在眼前。 接着，姜屹陪着叶秋把剩下的孩子全都送回家。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姜屹微微低头，温柔地看着并肩而行的叶秋。 甩掉了一群小包袱，叶秋浑身轻松，“现在我要去找大队长。” 姜屹挑眉，“赵泽？你找他做什么？” 叶秋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微妙，语气欢快，“我终于想到可以继续偷懒的办法了！” “继续偷懒？” “你听错了。”叶秋镇定自若，“我说的是，帮助咱们大队进步的办法。” “那可以说来听听？” “保密！”叶秋俏皮一笑，开玩笑，“我要保留悬念，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行，要是叶知青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陪着你一起去村委会？”姜屹眼里泛着笑意。 “当然可以，你跟着我来。” 说着，她加快脚步，姜屹大踏步跟上。 * 一进村委会办公室，就看到赵泽正在看书。 听到敲门声的赵泽一抬头，就看见叶秋和姜屹站在门口，“你们怎么来了？” 叶秋自然地找了凳子坐下，还给姜屹也拉了把凳子。 看着她这熟门熟路的样子，赵泽扶额，“叶知青，又有什么事？” 村里别的知青都安安静静，除了在地里，一个月都见不着几回，只有叶秋一个，三天两头就有事找她。 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好事，但时间久了，看见叶秋就会头疼。 叶秋脸皮厚，装做没看到赵泽的为难，自顾自道：“大队长，我有个主意，可以在咱们大队办个扫盲班！” “扫盲班？”赵泽不可置信，“你听听你这话靠谱吗？开扫盲班有什么用？村民们大多数是文盲，不需要人那么多字，也没有时间学习。” 知道他是误会了，叶秋解释道：“我说的这个扫盲班，跟以前那种只教大家读书识字的扫盲班不一样。” 直到她一向主意最多，赵泽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传统的扫盲班，只教村民们读书识字，因为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不多，所以很多村民都不积极，学习兴趣弱，学多少忘多少，起不到什么效果。所以，我觉得如果办一个教一些大家生活中能用到的知识的扫盲班，效果应该不错。” 赵泽觉得有点意思，示意叶秋继续说。 “最近夏天了，村里的孩子们到处乱跑，如果大家都能掌握一些实用的急救小技巧，比如说被食物噎住怎么办或者说掉水里之后怎么自救，肯定能有效减少孩子们遇到的危险。” 叶秋语气铿锵有力，姜屹看着她自信发言的模样，只觉得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泽忍不住拍手，“你说的有道理，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这些急救方法都是有可能用得上的。” 天气越来越热，大人再苦口婆心，孩子们也听不进去。 要么在河里玩水，要么往山里跑，危险性都挺高。 要是像叶知青说的那样，给孩子们办个扫盲班，让他们知道遇到危险该怎么办，那是相当不错！ 看出他的心动，叶秋微微一笑，“有大人陪着一起学，孩子们学习效率也更高。虽然说会花点时间，但只要教的知识有用，那就不算浪费时间。” “不错。”赵泽满脸赞赏。 “我建议可以长期开办扫盲班，不止是急救方法，也能教一下别的东西，比如说咱们村陈金嫂子手艺好，做衣服都比别人省布料，咱们可以邀请她来分享分享，让大家都学学，其他人要是有实用的生活技巧，愿意分享的也能让他们来讲讲。让知识流动起来，大家都能从中获益。” 开玩笑，叶秋当然不愿意仅仅只讲一两回，她是打算把扫盲班当成长期事业来经营，免得村民们诟病她无所事事。 听着叶秋勾勒出的美好蓝图，赵泽忍不住心动，“那叶知青想怎么安排。” 叶秋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趁大家都在说二丫的事，我觉得这几天就可以开展第一期扫盲班，以各种场景的急救措施为主题，大家学习的热情会更高。” 她办事，赵泽很放心，“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要找谁帮你？” 组织村里几百个人听讲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叶秋一个人可干不下来。 好人做到底，赵泽干脆让她自己挑个帮手，合作起来更顺畅。 叶秋想了想，“让苏知青来帮我吧，我听他说过，他妈妈以前是当老师的，有经验。” 养猪那边离不开人，曲彤干习惯了，就不需要把她叫出来，免得养猪的工作被别人盯上，至于为什么要苏青帮忙，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让姜屹当助手，原因就更简单了。 姜屹本来就在村子里备受关注，让他来当助手出风头，百害而无一利。 说了让她挑助手，赵泽就不会反对，点头同意。 第57章 改名招儿、盼儿 “真的吗？”苏青猛地站起，满脸惊喜，“叶秋，你是说让我和你一起搞那个扫盲班？” 叶秋解释，“是的，不过苏青你别太激动，扫盲班不是一直都有，最多就是隔段时间忙几天，还是需要下地的。” 她的话没有降低苏青的欢喜，“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惦记我。” 看到叶秋带着曲彤去养猪，摆脱了繁重的农活，知青们就没有不羡慕的，只能安慰自己他们工分低。 但其实他们几个知青，就是下地拿的也是最低的工分，跟养猪相比半斤八两，关键是累得多。 看到叶秋她们，哪有不羡慕的？ 现在好了，幸运终于降临到他身上，苏青激动得恨不得下去跑几圈，“你说要做什么，我都行，反正再累也没有下地干活累，多搞一天扫盲班都是赚的！” 再说了，叶秋主意多，跟着她，总不会吃亏。 见他这么配合，叶秋心情愉快，交代安排，“第一期的主题是讲急救技巧，我记得你跟我讲过，家里有人是中医，你有没有学到些干货？” 苏青尴尬挠头，“没有，以前光顾着玩儿去了。” “行吧。”叶秋早有预料，“那我明天去镇上查查资料，整理好之后你负责写稿和讲课，你可以吗？” 想到要在几百个人面前讲话，苏青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点头，“我可以。” “那就这么分配工作了。”叶秋暗自满意，把最麻烦的事安排出去，轻松多了，“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资料整理好了给你。” 交代好之后，叶秋离开知青点，剩下激动的苏青。 回到院子的时候，陈忠实满脸不屑地说酸话，“叶秋养猪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着你，你俩感情真不错。” 村里的流言他是知道的，就等着叶秋扛不住压力，继续回来下地干活，却没想到她真能折腾，这才几天，又搞出个扫盲班来。 苏青迅速变脸，“关你屁事。” 说完后，也不理会陈忠生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回了房间，他现在心情好着，不想搭理这种没事找事的小人。 其他人都干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搭理陈忠实。 * 第二天一早，叶秋高高兴兴地出门，一跨出院子，就看在堆在门口的红糖和棉花。 不用想也能知道是李婶子他们放在这儿的，叶秋无奈一笑，看东西不算很多，是二丫家能承受得起的分量，就没想着非要把东西送回去，把这些谢礼都收回房间才继续出门。 因为姜屹的提醒，她都很久没来镇上，上回买的吃的早吃完了，怕露馅，只能偷偷躲着吃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食物。 老规矩，先去镇上的书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有的话就借走，没有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几本。 然后再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叶家寄过来的信。 邮局人很多，因为每个月都要过来取信，邮局里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她了，一见她进来，就笑着喊，“叶知青，你家寄过来的东西我都堆墙角了，你自己拿。” 顺着手指的方向，叶秋看到堆在墙角的包裹，没急着过去，她先走到柜台前抓了几颗糖递给提醒她的工作人员，笑着道谢，“谢谢大姐帮我留意着。” “叶知青客气了。”说话的大姐笑眯眯地顺手接住糖果，要不她不管别人，只提醒叶秋一个人，当然是因为她会做人啊。 寒暄了几句，叶秋从邮局取走自己的包裹。 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次寄过来的包裹格外大，却没有信件。 思考了会儿，叶秋觉得信可能被塞进包裹里，符合赵丽精打细算的性格。 不急着拆包裹，叶秋按原计划去供销社采购了一趟，才大包小包地坐上回程的牛车。 上车把东西安置好，叶秋才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钱芳阴阳怪气，“叶知青家里条件可真好，每次来镇上都大包小包的。” 叶秋从不惯着这种人，笑眼弯弯地反击，“幸好我有对下了乡也还惦记着我的爸妈，不像某些人，女儿就是当牛做马的伺候儿子，等长大了，还得把自己嫁出去给哥哥弟弟换彩礼。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个春风看来还是没吹到咱青山大队哈！” 钱芳脸僵硬得像块石头。 结婚前，她就担任着这样的角色，所以才会在前夫去世后迅速被父母嫁出去，给要结婚的弟弟换彩礼。 结婚后，她却成为加害者的角色，使劲磋磨赵来娣，把她塑造成下一个自己。 瞥了一眼她僵硬的神色，叶秋语气嘲讽：“钱嫂子，不是我说你，虽然来娣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她是个跟你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我就从来没见过哪家像你们似的，不把女儿当成个人。” 再同情赵来娣的遭遇，叶秋也只是个外人，能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却无法根本改变她的处境。 钱芳嘴硬，“那家姑娘不是这样的？至少我和老赵都愿意养着她。” “哟！”叶秋一脸嘲笑，“你们愿意养着她就是天大的恩情？那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给你们家当女儿？来娣聪明，没进过一天学校都能自己努力多认几个字，生在你们家，真是白瞎了。” 牛车上的人出来和稀泥，“大家都难，来娣她爹娘都不容易。” “这年头谁容易？”叶秋放飞自我，“要我说，钱嫂子至少比来娣她爹好得多，毕竟来娣真不是她生的，她爹就不一样了，明明是自个儿亲女儿，却没把她当成个孩子照顾，还取名字叫‘来娣’，这么想要儿子，他怎么不给自己改个名字，就叫招儿盼儿？” “这，这……”和稀泥的婶子都结巴了，甚至觉得叶秋是疯了，怎么能说出这样话！ 看着众人的反应，叶秋无趣地撇嘴，“你们这个反应干嘛？我不就说几句话，这么惊讶做什么？” 这下就连钱芳都安静如鸡了，不想招惹这个疯子，安静了一路。 第58章 年代后妈文? 到青山大队了，叶秋利索地下车，把欲言又止的众人扔在身后。 想也知道这些人回去会怎么编排自己，叶秋懒得搭理，反正她又不在乎名声，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随便她们怎么做。 回到赵兰家时，赵奶奶正在做饭，看叶秋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她连忙上前想要帮她接一接，“小秋，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背上的慢慢放，别扭着腰。” 叶秋避开赵奶奶的手，“不用，东西不重，奶奶你让开点，我自己来” “好。”赵奶奶见她自己能解决，就让到一边，“厨房还煮着东西，我去看看，小秋有事叫我。” “欸，好。”叶秋头也不抬，小心地撕开严严实实的包裹。 撕开包裹后，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封厚厚的信，叶秋没急着看包裹里的其他东西，先坐下撕开那封信，看看家里最近有什么事。 叶秋快速地阅读完信件。 “叶夏要结婚了？！” 她惊讶地又看了一遍，再次确认叶夏的结婚消息。 信件是赵丽寄来的，除了告诉她这个消息外，还讲述了叶夏的结婚对象信息。 跟叶夏是一个厂的，算得上年轻有为，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是车间主任了，父母还没退休，兄弟姐妹都有工作，家里条件很宽裕，叶夏嫁过去就能直接分房，不用挤宿舍了。 美中不足的是——他结过婚，前面那个难产去世了，留下一个儿子，男方那边需要叶夏照顾孩子。 “年代后妈文……”阅读完信件的叶秋双眼无神，喃喃自语。 以她对叶夏的了解，愿意当后妈，这个男的以后肯定有一番作为！ 叶秋不由得感叹，这可真是个精彩的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遇到。 她隔着这么远，也没办法影响叶夏的决定，只能过几天去镇上给家里打个电话关心关心。 把家里寄来的东西都安置好后，叶秋起身走向厨房。 “赵奶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赵奶奶没拒绝，笑呵呵地安排，“你来帮我烧火。” “行。”叶秋坐下，开始烧火。 赵奶奶低头，看到坐在灶前的叶秋，温暖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衬得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小秋，我听到村里有些人说你不安分。”赵奶奶的语气里全是担忧，她是生长在旧社会的人，自己可以豁出去保护孙女，但看着跟孙女差不多的年纪的小姑娘无所顾忌，心底总是担忧的。 叶秋添柴的手顿住几秒，“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赵奶奶皱眉，“我也不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我只是担心，村里闲话多了，会有那些心眼坏的害人。” “赵奶奶请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叶秋笑着抬头看赵奶奶，“我敢这么做，就是有信心保护好自己。” 系统商城可兑换的商品确实受限于时代，但随着积分越来越多，原先看不到的热武器也能兑换了。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叶秋留了一笔积分用来兑换武器，就算遇上什么危险，也能应对，这才是她越来越放飞自我的底气。 名声束缚不了她，现阶段在青山大队可能遇到的危险她都能应对，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活得畅快些？ 知道她有主意，赵奶奶不讨人嫌，笑呵呵地硬了，没继续聊这个话题。 赵兰和曲彤回来的时候，饭菜刚摆上桌。 “你回来得真早。”曲彤洗完脸后在桌边坐下，看着叶秋忙碌。 “就是去查查资料，又没什么别的事，当然回来的快。” “我听说你要搞扫盲班，是怎么回事？”曲彤托着下巴，疑惑地看向她。 “两个人养猪，劳动力确实有点浪费，得找点别的事让我忙起来，免得村民们有意见。” “扫盲班靠谱吗？” 赵兰也加入她们的讨论，“我听见有人说，叶秋在没事找事，每天忙的要死，没时间上扫盲班。” 见他们有误解，赵秋简单解释，“不是教他们读书识字的扫盲班，主要讲的是一些用得上的东西，第一期讲的就是急救技巧，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多了解些总没有错。” “这样啊。”赵兰恍然大悟，“我下午上工的时候要好好给她们讲讲，让他们可别误会你。” “好啊，辛苦兰兰姐姐了，让我抱抱。” 赵兰笑着躲开，“吃饭呢，叶秋你别搞怪！” * 晚上，叶秋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去找苏青。 “主要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些，你好好熟悉熟悉，明天上午就去找大队长，第一期扫盲班就在后天晚上，苏青你好好准备，咱们开一个好头！” 苏青用力捏着资料，指尖发白，“我能行吗？这么多人。” “你当然可以！这有什么的？”叶秋鼓励他，“资料准备的齐全，你只要熟悉好，到台上能讲出来就行，又不追求什么技巧，当然没问题。” “可台下有一百多个人，我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稍微在脑子里想想那个场面，苏青就紧张得发抖，嘴唇发白。 叶秋摸着下巴想了想，“那这样，到时候你把台下的村民想成萝卜白菜，别看他们。” 上辈子用烂了的演讲技巧，却是苏青没听过的新鲜理论，“我尽力。” 见苏青还哭丧着脸，叶秋继续出主意，“我明天要去找大队长，你跟我一起去，先在大队长面前简单讲讲，就当练习。” “我不敢……”苏青知道自己很窝囊，但还是很害怕，万一自己讲错了，会不会被村民们打下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叶秋只好使出杀手锏，“你认真想想，要是扫盲班的事都干不好，还能有别的什么事可做？就只能老老实实下地，论下地干活，你也比不上袁知青他们，到时候工分不够怎么办？” 听到叶秋预设的结果，苏青天都塌了，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我一定可以的！” “嗯嗯，后天就看你发挥了，苏青，加油！” 第59章 姜屹:没你好 赵泽非常重视扫盲班，第一期的地点选在村里开会的大坝，村民们带着板凳，摇着蒲扇，仰头看着站在台上的苏青。 “人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开始讲？” “就是，这大晚上的，白天累一天，晚上还不消停，明天怎么有力气干活！” “这几个知青，一天天净折腾。” …… 听身边人不停抱怨，李婶子开口为叶秋说话，“大队长都说了，讲的是咱实实在在用得到的！” 王婆子瞥了她一眼，“这有啥用得上的？谁家孩子能天天出事？我看呐，你们就是没事找事。” 赵柳也在人群里，“是不能天天出事，但万一遇上了，多学点总归没错，反正不管你们学不学，我和袁超都是要认真听的。” 自从结婚后，她变得开朗多了，都敢跟婶子们犟嘴了。 王婆子想说什么，但看到赵柳身后人高马大的袁超，把话吞了回去，自己小声嘀咕，“你们就是得了叶秋的好处，要不然怎么处处帮她说好话？” 叶秋站在台子的角落，见人群一直叽叽喳喳，苏青急得冒烟，却控不住场，她大踏步走到中央，掏出自制的扩音器，“大家都安静，安静一下，咱们青山大队第一期扫盲班要正式开始上课了，本期扫盲班的主题是科学急救技巧，包括被食物噎住、溺水后救援以及缓解中暑症状等等内容，都是大家在生活上用得到的，先听苏知青讲课，之后咱们随机提问，回答上来的给加工分！” 这是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叶秋特意找赵泽申请的，工分加的不多，回答正确一次加一个工分。 果然，一听到回答问题有奖励，村民们的态度瞬间改变，闲聊的、抬头望天的都收回心思，看向台上。 “加几个工分呐？” “根据答案正确与否，加零点五或一个工分。” 有人失望，“这加的也不多。” 叶秋笑着安抚众人，“虽然加的不多，但是不用顶着大太阳下地，有总比没有好。” 听她一说，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反正是白捡的，有就不错了。 有了工分的激励，村民们的态度端正多了，眼巴巴的看着台上的苏青。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脑瓜子，苏青紧张得直冒汗，小声问一旁的叶秋，“那我就开始了？” 叶秋嗯了一声，把自制喇叭递给他，“用这个，能省点力气，以后还要继续开班，可别把嗓子弄坏了。” “好。”苏青哆嗦着手接过来，清了清嗓子，“现在由我来给大家讲课，首先要讲的是，孩子吃东西，被噎住，呼吸不上来怎么办……” 他开始讲课，叶秋悄悄退到台下，双手抱胸认真看着台上的苏青，见他越来越自信，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他讲的没有你讲的好。” 叶秋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清冽的男声，一回头，看见姜屹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而立。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开始笑的时候我就来了，说真的，这个知青讲课一般，语言枯燥无味。” 叶秋挑眉，“我整理的资料写出的稿子。” “我说的是他语气枯燥无味，内容扎实，讲的人不行。”姜屹面不改色。 算他有眼力见儿，叶秋满意点头，“小廷他们来了吗？” “他们都在后面，姜骋看着。” “那你这个当大哥的，跑这儿来干嘛？”叶秋回头看她，琉璃般透亮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姜屹垂眸，“我来看看有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有工分吊着，大家都很认真，再说，大队长还在后面盯着，不会出事，你回去陪着小琼他们，一起好好听听。” “他们用不上我，不需要我陪。” 叶秋皱眉，“那怎么行？他们几个都是孩子，你平时上工这么忙，就要抓紧其他时间，多陪陪他们，了解他们最近的生活，免得他们受欺负。” “行，我回去看看。”姜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没多久，曲彤又摸了上来，“刚才那个是姜屹？” “是啊，你找他有事？” “唉！”曲彤长叹一口气，“我感觉他在躲着我，每次我找他，才说几句话，他就找借口离开。” 叶秋想了想，“可能是他怕村里人误会。” “才不是呢，他跟你讲话的时候就从来不担心被人误会。”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姜屹对她和叶秋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她下乡就是奔着姜屹来的，可现在姜屹完全不搭理她，姜家其他人的路子也走不通，下乡抱大腿的目的无法达成，曲彤像泄气的皮球似的，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台上的苏青渐入佳境，不需要她看着，叶秋侧着头看一旁沮丧的曲彤，心里叹了一口气，“咱们出去聊聊？” 曲彤茫然地看着她，点头。 青山大队大部分人都在听扫盲班，两人一路走来都很安静，只有月光撒下，照亮前方的路。 叶秋率先开口，“最近你是因为姜屹不理你，所以才不开心吗？” 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有目标吊着，遇到再困难的事，曲彤也有一股子精气神盯着，可这段时间，她就跟被人抽了主心骨似的，提不起精神。 曲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不全是，但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她当然不可能仅仅因为姜屹的冷待而泄气，更多的是被日复一日刻板的生活磨得茫然，再次开始怀疑，为了姜屹下乡是正确的吗？ “我上回去镇上，收到家里寄过来的信，信上说我二姐要结婚了。” 曲彤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这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叶秋语气冷淡，“但是我爸妈都很生气。” “为什么？”曲彤不理解。 “还没下乡的时候，我妈就想让我们姐妹俩其中一个嫁人，另一个接班，这样的话，有可能谁都不需要下乡，能留在父母身边。”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操作可实行程度很低，但这确实是叶家父母所能做到最好的安排。 曲彤听明白了，“但现在是你下乡了。” “对啊。”叶秋微笑着说，“之前没遇到合适的人选，没办法结婚，只能一个接班一个下乡，可是造化弄人，我才下乡几个月，我二姐就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 对叶秋而言，下乡是最好的选择，但对原身来说，接到这封信的她，会有多么失望，叶夏真的有考虑过妹妹的想法吗？ 第60章 圆满结束 “啊？”曲彤小心观察叶秋的神情，不知所措地安慰，“实在不行，你歇息回去骂你姐姐一顿？” 叶秋笑开了花，“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她想结婚随便她，我在大队过得还算不错，也没被欺负，跟很多人比起来，算是幸运了，不是吗？” 曲彤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虽然下乡了，但比起别人我还算是运气好的，所以不需要太伤心。” “当然不是啦。”叶秋拍了拍她的脑袋，“苦难是没办法比较的，不需要跟别人比，过得不好就是不好。” “那你说这些的意思是？” 不是安慰她别太伤心吗？ “就随便说给你听听。”叶秋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反正现在也回不去城里，想的太多总会让自己不开心，还不如想想明天的日子怎么过，再说，又不是一辈子都回不去。” 曲彤想到了高考，打起精神，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你说的对，好好努力，将来光明正大地回城，至于姜屹，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他不就长得帅一点，有能力一点吗？我不稀罕！” 看来，这是还惦记着，叶秋不拆穿，“估计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行。”跟出来时的垂头丧气不同，此刻的曲彤斗志满满，恨不得立刻埋头苦学，明天就风风光光地在姜屹面前得瑟。 苏青下台时，看曲彤红光满面的模样都被惊住，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看了她好几遍，直到被瞪了，才悻悻回头。 叶秋已经走上去，开始进行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下地时候中暑了怎么办？” 青山大队村民的文化程度有限，因此，叶秋整理资料时，只列举了几种能就地取材的方法，还让苏青注意结合实践，用最简单的大白话讲课，千万不要故作玄虚。 在他们的努力下，第一期扫盲班的效果很好，大多数问题村民们都能回答得上来，几个脑子活的还争相抢答，获得了工分奖励，大家都很满意。 在解散后，还有人夸苏青，说他讲得比小学老师还好，夸得苏青脸蛋通红。 “叶知青、苏知青，你们都干得不错，村民们反馈很好，下期扫盲班可以提上日程了。”等村民们散了，赵泽还特意找到两个知青，当年夸奖他们。 叶秋听多了夸奖，苏青却还是第一回，激动得脸颊通红，语气高昂，“大队长放心，我们一定继续努力，不断提高自我！” 在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苏青从未有过这种万众瞩目体验，此刻豪情万丈，看上去能连夜耕两亩地。 赵泽笑呵呵地给足了他情绪价值，“时间也晚了，苏知青累了这么久，早点回去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老狐狸一出手，苏青被忽悠得团团转，笑呵呵地回去了。 叶秋看出赵泽找她有事，脚步没动，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问，“大队长还有别的事？” “我之前去公社，把你提出的除草方法跟别的大队分享过，取得不错的效果，所以想问问你，扫盲班的资料能不能分享出来？大队之间虽然也有竞争关系，但也是互帮互助的好战友，有好的东西也想让大家一起见识。” 叶秋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这些都是我从书上整理的，是前人的知识，只要用得上，大家尽管用。” 赵泽，“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也付出了劳动，不能亏待你们，这样，我做主，给你和苏知青都额外加工分，鼓励大家为大队做贡献！” 天上掉下来的工分不要白不要，叶秋乐呵呵地答应。 商量完下一期的扫盲班之后，叶秋才跟着赵兰和曲彤一起回去，赵奶奶年纪大了，晚上出门不方便，今晚上没来，出门前交代她们，要三个小姑娘一起走，别落单。 “叶秋，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好厉害，完全是在发光！”赵兰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崇拜的看着叶秋。 她一直知道叶秋很聪明，但看着即使站在台上，面对台下几百个人也毫不胆怯的叶秋，赵兰更是佩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十年代并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所有女生都能拥有站在人前演讲的机会。 现在她们还被教导温柔、贤惠，未婚的姑娘是被禁锢的，几乎没有站在外人面前大声说话的机会。就算是乡下最泼辣的婶子，撒泼打滚、蛮不讲理她们都敢，但要是让她们站在几十个人面前正经讲课，就没几个人有这个胆气。 赵兰懵懵懂懂，她不知道叶秋的特殊来源于哪里，但是她已经发现，叶秋跟别人都不一样，就算是一样站在台上讲话，也跟赵泽他们完全不一样！ 曲彤倒是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还惦记着叶秋之前说的事，“叶秋，你真的不伤心吗？” 赵兰一双杏眼无辜地看着她们，“怎么了？你们之间有秘密不告诉我？” 左边曲彤担忧的眼神，右边是赵兰控诉的眼睛，叶秋无奈摊手，“没什么事，就是前几天我家里人寄信，说我二姐结婚了。” 赵兰茫然，“结婚是好事，你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没办法参加婚礼？” “不是，没那么简单！”曲彤憋不住了，跟赵兰一顿解释。 听完的赵兰也生气了，“这什么人啊，这就是在害你！” 虽然从小在村里长大，但赵兰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乡下比城里好，是真心实意地为叶秋感到不值。 叶秋是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有心情安慰她们，“我是真的没事，就现在的政策来说，我家四个孩子，不可能一个都不下乡，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尽管她反复强调自己没受伤，但赵兰还是觉得委屈叶秋了，心里暗自决定明天一定要做顿好吃的安慰叶秋。 第61章 又来人了? “秋收就在眼前，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咱们要咬紧牙关，不怕苦不怕累，努力努力在努力！” 炎炎酷夏，别说是站在大太阳地下，就算是有树荫遮着，都热得人一身汗，可秋收在即，眼看着田地一片丰收的盛景，青山大队热火朝天，整个大队形成一条完整的流水线，田里收割、运输、打谷...... 曲彤忙得脚打后脑勺，欲哭无泪，“我以为之前已经够累了，原来跟秋收相比，除草、养猪都是小儿科啊！” 即使戴着草帽，赵兰的脸仍被晒得通红，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微微褪皮，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干汗水，安慰道：“秋收最累的就这几天，熬过去就好。” 不知道好天气会持续几天，因此青山大队每年的秋收都被安排得极为紧凑，力求不浪费一丁点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把粮食都收进仓库。 “我感觉我快累死了。”曲彤看着自己被晒脱皮的手，感叹道：“每次到这个时候，就好羡慕叶秋。” 秋收是大事，不管是谁，都得参加，这不是能力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展现个人的态度，因此，就连养猪的叶秋和曲彤也没能逃脱，都被安排了工作。 只不过叶秋凭借自己的聪明成功征服了村委会的干部们，被安排去跟会计一起算账、记工分，不需要跟着其他人一起下地，在大队里，这可是老人和孕妇才能享有的待遇！ 想到正坐在村委会里舒舒服服的叶秋，曲彤羡慕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只是，叶秋并不像她想的那么舒服。 “叶知青，你去给我接杯水。” 村委会办公室里，大着肚子的女人一脸自然地指挥叶秋。 叶秋放下手里的账本，忍无可忍，抬头一脸诚恳地看着对面的孕妇，“汪琳，这已经是你第八次让我倒水了，你是水牛吗？” 汪琳是牛会计的儿媳妇，结婚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怀孕，怕她在秋收累到，牛会计还特意把记账的工作让给她养胎，自己一大把年纪还下地干活。 自从怀孕后，汪琳就成了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习惯了处处受到优待，被叶秋这一说，心里不舒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我只是让你帮忙倒杯水，不愿意就算了，这么冲做什么？吓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叶秋冷笑，“你的肚子是我给你搞大的？还要我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服务，我欠你的？” 她自认自己是个讲文明有道德的好公民，孕妇不容易，搭一把手没什么，但这不是汪琳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就对她颐指气使的理由！ 汪琳抱住肚子，“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叶秋把账本摔到桌上，“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伺候你的，一次两次就算了，别真把我当丫鬟使唤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叶秋给过谁面子？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男人在这儿，我也要好好问问他，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他老牛家的，还是咱们大队的，所有人都得让着你，我是你妈？”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仰头看着叶秋冷冰冰的脸，汪琳不安地捂住肚子，放在平时，她肯定不甘示弱，但一想到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她就不敢继续犟了。 汪琳安分了，叶秋就心情舒畅了，坐回凳子上，继续记账，头也不抬地说：“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别老指望我，我没义务伺候你。当然了，你要是真的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一声，我去帮你找医生。” 不愿意无底线地纵容汪琳，但叶秋总不能见死不救，孕妇真有不舒服的，帮忙叫医生也是人道主义帮助。 汪琳安静了，整个房间都舒服了，叶秋埋头继续整理账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青山大队的帐是真的乱成麻花了！ 没时间也没义务重新整理账册，叶秋只能尽量把自己负责的账册做得清晰，避免后续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没人惹事，做事效率加快，原定中午才能做完的工作叶秋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伸了个懒腰，叶秋转动僵硬的肩膀，看向一旁埋头工作的汪琳，“我的部分搞得差不多了，你呢？” 汪琳缩了缩肩膀，“我还需要一会儿，快完了。” 叶秋点点头，“那行，你继续忙，我先回去做饭，下午再来。” 没有硬性时间规定的工作就是好，干完了还能提前回家，叶秋一身轻松的准备回去做午饭，曲彤和赵兰忙了一上午，赵奶奶也没闲着，被安排到打谷场那边守着，一家人都没闲着，中午得做点好吃的补补，不然太累了伤身体。 心里正盘算着中午吃什么，却一出门就遇到了赵援朝。 一见她出来，赵援朝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猛然一亮，“叶知青你工作干完了？” “嗯。”看着赵援朝惊喜的模样，叶秋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那正好，我找你有事。” 叶秋眼前一黑，不甘心地咬牙，“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不管是李菊婶子还是赵援朝，他们一家对她一直很照顾，有事找到她头上自然不好拒绝。 “需要你去镇上接个人。”赵援朝憨憨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别人都忙着，一时半会儿不好安排，所以想麻烦你，下午去镇上接一个知青。” “接知青？”叶秋不可置信地反问，“我们这批新知青也才来不到半年，又有新知青下乡了？” “没办法，这个是特殊情况。”赵援朝苦笑着解释，“我听公社的人说，这个知青是跟你们一批的，本来就是青山大队的知青，需要队里自己出人去接。” “跟我们一批的？那怎么这么晚才下来？” 要知道，为了防止有人反悔，下乡知青的名单报上去后，是谁也改不了的，要是想闹事，就得去蹲篱笆，这个新知青是怎么回事？ 赵援朝也不清楚内情，只说，“不知道公社怎么安排的，反正咱们就只管接人。” “那我要怎么去镇上，牛车早走了，现在太阳这么热，不能让我腿着去吧？”事情无法改变，那就得为自己争取福利。 赵援朝果断开口，“你骑大队长的自行车去，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 “这一会儿都等不了？”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没办法，人已经在镇上等一上午了，才有人过来通知大队长。”赵援朝苦笑，“早晚都是要来的，早点把人接回来省点事。” 既然这样，那就没时间回去做午饭了，只能等会儿在镇上吃。 叶秋说，“行，我现在就去骑车，马上就出发。” 第62章 好看的男知青 虽然骑车的时候有风吹着，但是地面温度太高，骑到镇上的时候，叶秋累得趴着车把手上直喘气，歇了会儿，才重新出发。 才下乡四个多月，再回到火车站的时候，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眼神恍惚了会儿，叶秋才四处打量，看哪个新来的知青，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叶秋只好大声喊，“要到青山大队下乡的知青是哪个？我是来接人的！朝阳公社青山大队的新知青，接你的人来了......” 喊了好几声，才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是我，我是青山大队的。” 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身材瘦削，一看就不是能下地干活的样子。 叶秋心里暗自同情赵泽，这是又给他分来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小废物。 男知青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好不容易才挤到叶秋身边，气喘吁吁，缓过来后伸出手，“同志你好，我是分配到青山大大队的知青盛铭，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叶秋轻轻握了一下，露出笑容，“你好，我叫叶秋，是跟你一批下乡的知青，最近大队里秋收，忙不过来，让我来接你。” 听到她的话，盛铭迅速看了一看叶秋骑着的自行车，心里暗自把对叶秋的重视提了好几级。 只比他早下乡几个月，就能骑着自行车接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自行车是她的，证明她家里条件非常好；不是她的，就证明她本人手段高，在短短时间就能获得当地村民的认可。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得罪的，想通这些关窍后，盛铭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谢谢叶知青大老远来接我，辛苦了，你还没吃午饭吧？要是不急着回村，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我的感谢。” 这人会来事，且家庭条件很好，叶秋心里给新知青打了个戳。 “倒是不着急回去，但是请吃饭就不用了，我来接你是大队给安排的任务，该感谢的也不是我。” 盛铭不赞同，“虽然是大队安排的，但是叶知青大热天过来接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秋摆摆手，态度坚定，“真用不上，现在国营饭店人多，咱们不好一直等着，买几个包子算了，早回去早安心。” 盛铭没有抓着请客的事情不放，听从她的安排。 叶秋来过镇上很多回，对路线非常熟悉，带着盛铭避开人多的地方，顺畅地从国营饭店里买了包子出来。 要准备回村，问题就来了。 “是我载你还是怎么安排？” 把盛铭带来的行李绑好后，叶秋回头看着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狭小的自行车后座，盛铭忍不住扭头，避开叶秋的视线，“你辛苦一路了，回去还是我来骑车。” 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哪儿好意思让一个女知青骑车载他。 叶秋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我刚才听你说，你下乡晚了是因为把腿骨摔断了，现在是好全了，能骑车了？你要知道，从镇上骑到青山大队，怎么着也要三个多小时，你能坚持得住？” 盛铭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腿伤，虽说好得差不多了，但骑三个小时的山路，还要载着一个成年人，那当然还是做不到的。 他没说话，但一看盛铭一脸难色，叶秋了然，“只能我载你了。” 盛铭耳垂发红，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中气十足，“我们换着骑，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 他愿意出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叶秋没拒绝，“行，一人骑一段，你先来？” “好。”盛铭干脆点头，长腿一伸，轻松跨上自行车。 一旁的叶秋看着，眼里露出一点羡慕。 这个时代的自行车用料扎实，用上十多年一点事没有，唯一不好的是没有女式自行车，全都是二八大杠，她每次上车都有点费力。 趁盛铭没注意到自己对身高的怨言，叶秋坐到自行车后座，用手撑着，避开任何有可能的肢体接触，“我坐好了，盛知青可以出发了，直走，等需要转弯我叫你。” “嗯。”盛铭应了一声，开始蹬自行车。 不用自己骑车，叶秋眯着眼睛享受拂面的凉风，心情美美的。 正享受着，就听到前面飘来的声音，“叶知青能给我讲讲青山大队的事吗？人生地不熟的，我有点担心。” 被打扰了好心情，叶秋微微皱眉，却没拒绝他的请求，“跟朝阳公社其他大队比起来，青山大队虽然穷点，但算得上是对知青最友好的大队......” 一路上，叶秋耐心地回答盛铭的困惑，尽可能降低他的不安，好在虽然问题多，但他会察言观色，在叶秋开始感到不耐烦时，及时闭嘴，老老实实骑车。 回到青山大队时，还没下工，大家都在地里干活，远远看见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刚才你看清楚了吗？是谁骑车自行车过去了？” 有人回答，“好像是叶知青，她后座还载着一个人。” 姜屹正在地里干活，听到有人提到叶秋，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没看错吧？我记得叶知青去村委会算账去了，怎么会从外面骑着自行车回来？” “我眼睛好着，肯定没看错，骑车的就是叶知青，倒是坐在后面的眼生，不是咱们大队的人。” 提到自行车上的男青年，有人激动了，“我刚才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个男娃子，长得白白的，比咱队里的都好看！” “那可真不是，论长相，我还真没见过能比姜家那几个更好看的。” ......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激起他们的讨论热情，直到被小队长喊了一声，这块地里的人才渐渐消停。 姜屹低着头，抿着唇，心里像是被掺了把细沙。 第63章 让叶知青看上我…… 老天爷给面子，一连好几天都是艳阳高照，青山大队紧赶慢赶，顺利把粮食晒干收入仓库，全村人都松了一口气，赵泽大手一挥，安排几批人轮换处理剩余的工作，其他人全部放假，好好休息几天。 叶秋和曲彤重新回到养猪的岗位上，村里的婶子们也有心思过来找叶秋聊天。 “新来的那个男知青可招小姑娘了，每次看见他，身边都一群小姑娘围着。” “我也看见了，就连牛会计的女儿也在！” 桂花婶震惊，“牛虹也在，我怎么没看见。” “嗐，你当然看不到，被她爸叫回去了，我看见牛会计气的脸都红了。” 曲彤不理解，插入话题，“为什么牛会计这么反对？之前有好几个姑娘都嫁给知青，没看见她们家里人反对。” 就不说赵柳和袁超，那毕竟是特殊情况，除了他们外，前几年大队长的妹妹赵楠也嫁给了男知青，现在两家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都没看见姑娘家里人有不同意的。 有些家里条件好，又疼闺女的，甚至更愿意女儿嫁给知青，图的就是知青们家不在这里，不需要跟老人一起住，虽然男知青干活不行，但他们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就当是找了个上门女婿，读书识字，又长得好，没什么可挑剔的。 王婶子，“这个盛知青，他跟高知青、袁知青不一样，不是能安下心结婚的人，看不上咱们村里的姑娘，那牛会计精得跟猴儿似的，当然不愿意女儿跟他有牵扯。” “盛知青那人，就不是牛虹拿捏得住的，你们看着吧，以后闹的事情还多着呢。” “只她看什么时候想得通，能听她爸的，找个会好好过日子的人。” 村里人都不看好牛虹跟盛铭，觉得两人成不了。 可牛虹不这么想。 “爸，盛知青有什么不好，你们怎么就不愿意我跟他在一起？” 牛虹不理解，为什么她爸非要当着盛知青和其他人的面叫她回家，明明赵楠也跟外来知青结婚了，她就不可以？ 牛会计看了一眼女儿，“他没有什么不好，但你们就是不可以在一起，别出去丢人！” “爸！”牛虹高声说。 “盛铭长得好，会来事，看他的穿着，家里条件也好，这样的人，凭什么看上你？小虹，不是爸打击你，你有什么值得人家看上的？” 牛会计苦口婆心，但牛虹一点都听不进去，“我是你的女儿，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差？” 直到女儿现在被迷昏了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牛会计不劝了，转头对着媳妇说：“这几天别让她出去，关她几天，等她清醒再说。” 牛家连着几个儿子后才生出来这么一个闺女，还是老来得女，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长大。 牛会计生气起来能直接一鞋子甩在儿子身上，但再生气都舍不得闺女一根寒毛，除了大队长的妹妹赵楠，全村再找不出一个过得比牛虹更滋润的。 但现在不狠下心，以后总有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哭的就是女儿自己，所以不管牛虹再怎么闹，牛会计都铁了心要她吃个教训。 不理会女儿的哭闹，牛会计照常去村委会上工，刚进门就看见叶秋坐在屋里。 “哟，稀客啊，叶知青怎么在这儿？” 听到声音的叶秋站起身，“我来找大队长交上次扫盲班的材料，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忙工作。” 因为之前扫盲班科普，今年秋收中暑晕倒的人数大大减少，偶然有中暑的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因此村委会更加重视她的扫盲班，把材料交到公社，还得到了公社领导的大力表扬。 正好秋收结束，最近村里没什么事，叶秋预备开展第三期扫盲班，提前来找大队长商量。 赵泽放下手里的笔，“叶知青慢走。” 叶秋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出村委会，却在半路遇到来找她的盛铭。 下乡短短几天，盛铭已经明显黑了几度，却没有损害他的好看，甚至多了几分阳光气。 “正好我想去找你，没想到这么有缘，在这碰见了。”盛铭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 叶秋诧异挑眉，“找我？有什么事？” 盛铭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我听其他知青提起过，扫盲班的事主要是叶知青你在负责，我觉得这个工作非常有意义，能用自己的知识切实帮助到他人。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有点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用上。” 接过厚厚一沓资料，叶秋唇角抬起，“盛知青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 “谢谢叶知青夸奖。”盛铭笑着回答，“不能误人子弟，总得做好提前准备才能让叶知青看上我……的稿子。” 说到最后，他刻意拉长间隔，笑得张扬，跟平时文质彬彬的气质全然不符。 叶秋像是眼睛瞎了，全然没看见他的笑容，低头大概翻阅了稿子，“第三期的主题我已经交给大队长了，不好再改，你的想法得留到下期。但是扫盲班的举办没有固定时间，什么时候开展第四期，我也不确定，你可能需要多等一段时间。” “没关系，主要看你的安排，我不着急。” 叶秋抬眼，“写的很好，盛知青是想自己上台讲还是让别人来？” 盛铭捏着下巴想了想，“还是让苏知青来吧，他更有经验，我还需要锻炼。” 上台讲课是一件出风头的事，但也就一期，不可能长久，要是把原来的组织者叶秋和苏青得罪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着急，慢慢来，时间有的是。 叶秋点头，“你的稿子听你安排，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拿回去跟苏青商量一下。” 叶秋把稿子递回到他手里。 “谢谢叶知青的指点。”盛铭嘴角上扬，从兜里掏出东西塞到叶秋手里，“这是我的谢礼，小东西，不值钱，就别拒绝了。” 说完，也不等叶秋拒绝，他就转身快步离开。 “欸！” 没来得及把东西塞回去，人影消失后，叶秋才低头看手心里拿着的东西。 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巧克力。 第64章 熊孩子冲撞 事情总是会堆在一起，不给人反应时间。 当叶秋被姜屹拦住时，她不得不感叹，这段路可真是不容易，还没走完就遇见两个拦路的。 “你也来找我，有什么事？” “也？”姜屹很敏锐，“刚才有谁找你了。” 叶秋漫不经心，“刚才盛铭也在路上拦我，跟我讲扫盲班的事，你找我是做什么？” 盛铭？ 是前几天叶秋骑车去镇上接的那个新知青。 姜屹抿唇，把不悦的情绪压在心底，面不改色，“小廷小琼他们好久没看见你，想你了，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他们。” “这段时间一直忙，还真忘记去看他们，你回去跟他们说，我事情差不多忙完了，明天就回猪舍，可以去那里找我。” 秋收的时候，叶秋被调到村委会帮忙，赵泽意外发现叶秋格外好用，秋收结束好几天了，都没舍得放她走，要不是实在说不过去，还真不想放她回去养猪。 “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他们肯定开心死了。”姜屹温声细语。 脑子里想起两个孩子可爱的脸，叶秋心软软，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摊开手递给姜屹，“这个糖特别好吃，你带回去大家一起吃，我今天没带太多，明天我多带些，你等让小琼他们过来找我。” 姜屹小心接过叶秋手里的糖，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心里的皮肤，指尖微微发烫，忍不住用力把糖果攥紧。 “谢谢，我回去分给他们。” 叶秋提醒，“别光分给他们，你记得也尝尝，肯定是你之前没吃过的新口味。” “我就算了吧，这个年纪怎么能跟孩子抢糖吃。” 叶秋皱眉，“你连二十岁都没到，当然可以吃糖，再说了，只要喜欢，一百岁也能吃糖！” 姜屹心头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柔声道，“好，我也吃。” “那就这样，我回去吃饭了，再见。”忙了一上午，叶秋早就饿了，迫不及待想回去吃饭。 看到她眼里的着急，姜屹连忙点头，“再见。” 叶秋走了好一会儿，姜屹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把水果糖。 * “好香啊，今天中午吃什么？” 才进院子，叶秋就闻到了一股香味，馋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今天中午是奶奶做的回锅肉，我刚才尝过了，好吃的不得了，你快进来。”赵兰笑着对她招手。 “是吗？”叶秋惊喜，夸下海口，“我中午要吃两大碗饭！” 赵奶奶笑容和蔼，“能吃是福，小秋累几天了，多吃点补补。” 自从叶秋和曲彤搬进来后，明里暗里没少补贴她们祖孙俩，赵奶奶都记在心里。 赵家院子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却被不请而来的恶客破坏。 “妈，兰丫头。”陈桃花讪笑着跨进院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看见她来了，赵奶奶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来干什么？” “这话说的，你是我婆婆，当媳妇的上门看看您有什么奇怪的。”陈桃花脸皮厚，装作没看到其他人脸上明晃晃的不欢迎，“今年收成不错，自留地里菜长得好，我给你们送点白菜过来。”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拿着的白菜放到水井边上。 赵奶奶看也没看白菜一眼，板着脸，“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别装模作样的，看着烦。” 陈桃花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委屈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我也是你儿媳妇，特意带着孙子来看你。”说完，她推了一把牵着的小男孩，“小山，快，跟祖祖打招呼。” 小男孩没理会陈桃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吸溜着口水，“我要吃肉。” 说完，他挣脱陈桃花牵着他的手，直奔桌上的回锅肉。 曲彤眼疾手快地把肉连盘子端起来，没让熊孩子碰到。 见肉被抢走，赵小山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肉，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啊啊啊，吃肉！” 哭嚎声尖锐刺耳，叶秋听得太阳穴跳个不停，给曲彤使了个颜色。 曲彤会意，不管地上打滚的熊孩子，端着盘子回厨房了。 虽然是赵奶奶做的，但肉是她出钱买的，才不要给熊孩子吃，闻香味也不行！ 吃不到肉，赵小山哭声一顿，没过几秒，爆发出更尖锐的哭声。 赵奶奶看了一眼，“管好你孙子，带到别人家里做客，该教的还是要好好教。” 见赵奶奶这么冷血无情，陈桃花不满，“妈，这可是你曾孙！想吃点肉怎么了？” 赵兰冷嘲，“肉是两个知青买的，想吃，自己回去买。” 陈桃花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秋，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棘手人物，怕被赶出门，连忙说出自己的来意，“妈，小虎要结婚了，姑娘上门相看，我想让兰丫头去帮帮忙。” 就像老头子和儿子说的，这老不死的活不了几年，别把她惹急了，做做样子，等她死了，这么大的房子，赵兰一个人守不住，肯定要来找他们帮忙，这样一来，慢慢的，房子不就到手了吗？ 陈桃花是大人，会权衡利弊，但赵小山可不会，见奶奶没有帮他，立刻发作，爬起来，朝着赵奶奶冲撞，嘴里还不停咒骂，“死老太婆，让你不给我吃肉！” 好在叶秋眼疾手快，拉着赵奶奶躲开了熊孩子的冲撞。 “奶奶！” 赵兰着急地跑到奶奶身边，心脏跳得飞快。 奶奶年纪大了，她不敢想象要是真被撞到会受多严重的伤。 赵奶奶扶着拐杖，安慰惊慌的孙女，“没事，没撞到我，别着急。” 赵兰忍无可忍，“你们滚出我的家，我不欢迎你们！” 陈桃花还委屈呢。 这可是她亲曾孙，连肉都舍不得给他吃，孩子不懂事，但是又没真的撞到，至于这么生气吗？她还没怪叶秋害她孙子摔了一跤，赵兰就开口赶人，有这么当晚辈的吗？ 怕伤到奶奶，赵兰已经放弃跟这家人掰扯，连拉硬拽地把人赶出门，“都分家好几年了，你再上门找事我就去村委会告你！” 叶秋搭了把手，把熊孩子一齐赶出院子。 第65章 偏爱姜屹 陈桃花祖孙被赶走后，赵奶奶杵着拐杖，长长叹了口气。 她这个大儿子，心贪、绝情，却一点看不清局势，不知道赵兰早就不是当年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了。一大家子人，一个有远见的都没有，就知道盯着不属于他们的房子。 “奶奶……”赵兰眼睛里全是担忧。 赵奶奶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没事儿，你大伯这人，我早就看透了，早就死心了。” 在当年小儿子的死讯传来，而大儿子却只顾着欺负孤女的时候，赵奶奶就看清了这个儿子有多冷血，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死心了。 见赵兰祖孙情绪低落期，叶秋打圆场，“大家都饿了，下午还要干活，先吃饭吧。” “好。” 赵兰强颜欢笑，配合她缓和气氛。 吃完午饭后，叶秋承担起洗碗的工作，一个人蹲在水井边洗洗涮涮，赵兰在角落原地转圈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走过来。 “叶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大伯他们别惦记我和奶奶的房子了？”赵兰蹲在叶秋身边，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啊这…… 叶秋手上的动作停住，“我又不是天才，这事我也没办法。”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对她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相信你！”赵兰语气肯定，“你这么聪明，什么事情都难不住你。” 叶秋哭笑不得，“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才不是。”赵兰语气娇嗔，“你就是很厉害，非常厉害呀！” 女孩子都这么撒娇了，叶秋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笑着接受。 “我努力，但是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 听到她答应，赵兰抱着她的手臂蹭蹭撒娇，”谢谢叶秋。” “不客气。”叶秋露出无奈的笑容。 答应了赵兰后，叶秋后面几天都在想这事，好在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没事，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 只不过姜屹不知道她的想法，看着这几天她时不时出神，有些担忧，“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叶秋不解，“没有啊。” “但我看你这几天好像不高兴？”姜屹关心道。 听他这么说，叶秋用手撑着下巴，长长叹了口气，“我有些事想不通。” “什么事？介意跟我说一声吗？” “赵兰遇到点麻烦，让我帮她想想办法。”说着，她突然回头看着姜屹，“你们的家这么近，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她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姜屹矢口否认，“不是青梅竹马，你别误会。” 叶秋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奇怪，她有什么好误会的？ 看出她眼中的茫然，姜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只是住得近，但是来往不多，她家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行吧，叶秋想到姜家的经历，姜屹忙于生计，估计没有太多心力关注村里的事。 不忍见她失望，姜屹努力搜刮自己贫瘠的记忆，“之前赵兰父亲活着的时候还好，但是他的死讯一传来，他们就都变脸了，想抢赵兰家的房子，只不过被赵奶奶制止了。 叶秋语气平静，“说点我不知道的。” 笑意在姜屹眼底渐渐荡开，“陈桃花是伥鬼，赵兰大伯赵胜才是罪魁祸首，解决了他，其他人就不成问题。” “我都知道，只是想不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叶秋仰头看天，绝望。 她的活动范围还是太受限了，很少有跟其他男性接触的机会，更别说是隔着大半个村的赵胜了。 姜屹握拳，轻轻咳了一声，“我来想办法。” “你来？”叶秋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当然。”姜屹调侃，“事情交给我，难道你还不放心？” 叶秋唇角扬起，努力板着脸，“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姜屹同志了！” “收到！”姜屹配合着叶秋。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野草随之交缠。 把事情交给姜屹后，放下一件大事，叶秋继续享受悠闲生活。 只是……跟某人的偶遇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盛知青，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找房子？”叶秋侧着头看身旁彬彬有礼的男青年。 “嗯。”盛铭笑着点头，“叶知青认识的人多，更了解青山大队的情况。”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李大哥或者顾书姐？”要论对大队的了解，这两人才是最深的。 盛铭一脸为难，“我不好意思麻烦他们。” 叶秋她们搬出去不久，李佳骏和顾书夫妻也搬出了知青点，现在知青点就剩下苏青、胡康、袁超以及另外两个女知青。 叶秋了然，“行，我帮你去村里问问，那你对住房有什么要求？” 盛铭思索片刻，“离知青点近一些，宽敞，住户好相处就行。” “你这要求不高，唯一的难点就是知青点附近房子少，可选择范围不大。” 叶秋认真思考，知青点的位置偏僻，零星住着几户人家，赵兰家全是女生，不考虑让一个男知青住进来，综合考虑下来，就剩下……姜家。 虽然姜家现在算是村里垫底的，但姜家父母在世时，都是能干人，房子修得又大又好，虽然随着时间流逝房子破败了，但他家住房比村里人家宽敞，腾出一个房间轻轻松松。 “所以，你是想住在姜家？”叶秋探究地看向盛铭。 盛铭嘴角勾起，诚恳地看着她：“我看了村里其他人，住房条件一般，况且，姜家兄妹都懂事，住的时间长也不担心有摩擦，但是姜家人跟村里人往来少，所以想麻烦你帮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租一个房间给我。” “姜屹不会同意的。”不用去问，叶秋也能猜到姜屹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姜屹好像看盛铭不太顺眼，总会暗戳戳说他的坏话。 不明显，但是叶秋是个鉴茶高手，什么拉踩听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对上的，可又不是养蛊，没必要把两个不对付的人凑一块。 再说了，对比之下，她更偏向姜屹，既然如此，干脆直接拒绝。 盛铭没有不依不饶，只请求叶秋帮他问一句，成不成都行。 果不其然，去问姜屹的时候，他一口回绝，毫不留情。 叶秋勤勤恳恳地给盛铭传话。 知道姜屹拒绝后，他遗憾叹了一口气，拜托叶秋帮他看看别的合适的村民。 第66章 偷情被抓 “叶秋，叶秋！” 赵兰眼神晶亮，激动得飞奔进叶秋的怀里，“我好高兴！” 叶秋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搂着不停蹦跶的赵兰，“发生什么好事了？” 赵兰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小心脏，但脸庞仍然泛着激动的红晕，“我大伯偷情被大伯母发现，现在他们家还在闹！” “嗯？这是值得开心的事？”叶秋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理解现在一些人的想法了。 赵兰一脸理所当然，“至少大伯他这段时间忙着这些破事，没工夫惦记我家的房子，没有他支招，大伯娘她根本就不会来。” “那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叶秋发散思维，“你可以拿这事威胁你大伯，他要是还敢惦记你的房子，你就威胁他去公社里告他，让他去坐牢！” 现在抓流氓罪非常严，赵胜这事没人告发，捂在村子里，那就只是一桩丑闻，但要是闹大了，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轻则蹲篱笆，重则吃枪子。 “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从来没想到！”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赵兰通透了，“那我可不能光看热闹，得想办法，不然他以后万一不承认可就完了。” 叶秋出馊主意，“你可以怂恿你大伯母让你大伯写保证书，用保证书当证据，再加上村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没办法抵赖。” 情绪激荡下，赵兰抱住叶秋的脑袋，踮起脚，重重亲了她一口，“你可真是个天才！” 被突然袭击的赵兰惊住，她跑开好一会儿了，叶秋才回过神，怔愣地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没想到，这辈子的初吻竟然是一个女孩子给的。 这时，躲在角落的姜屹走出来，皱眉，“她一直这么……” 一时间，他竟然找不到形容词。 叶秋噗嗤一笑，“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样，你不要少见多怪。” 姜屹在赵兰之前就来找她，只是怕被误会，在看到有人过来的时候躲了一下，可没想到，竟然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怕惹她不高兴，姜屹咽下千言万语，“这算是，解决赵兰的的麻烦了吗？” 叶秋诧异，“赵胜的事是你做的？” “嗯。”姜屹点头，“我恰好知道这件事，可以拿来做文章。” 叶秋竖起大拇指，“高，还得是你高，你是会解决问题的。” “那你满意吗？” “啊？”叶秋不解回望，看到他关切的眼神，了然点头，“事情解决了就行，用什么方法无所谓，反正你又不是在造谣。” 她还以为姜屹是担心她介意他的行事手段，但其实她很功利的，事情解决，没有伤害到无辜人，那就是好办法。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 知道她误会了，姜屹没有解释，说起别的话题，“我有些事想麻烦你。” “你先说来听听。” “江哥和黑子被抓，拔出萝卜带出泥，黑市被抓了一大批人，我需要物资，吃的用的都可以。” 交情是在你来我往间建立的，他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可以增加两人来往的办法。 “我想办法可以搞到一些粮食，别的物资也有一些，但是不能保证数量。”叶秋事先声明。 其实，系统商城兑换粮食的积分相当低廉，她现在的积分早就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但她很难解释物资来源，必须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姜屹一口答应，“有就行，家里还有存粮，顺利度过这段时间就行。” 姜家只有他和姜骋两个人上工，姜奶奶和姜廷、姜琼基本赚不到工分，能从村里兑换的粮食不多，为了不被饿死，只能另想办法。 “我能弄到的大米、面粉不多，粗粮可以吗？” 听到她天真的话，姜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在村里，能吃饱已经是好日子了，哪有天天吃细粮的？” 听到叶秋这么说，姜屹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至少，她不会像他一样饿肚子。 叶秋讪讪摸头，虽然穿越过来后饿过几天肚子，但物资丰富的前世给她烙下深刻的印记，会不自觉地忘记现在的时代背景。 “家里还有存粮，不着急，你慢慢想办法，别冒险。”姜屹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吧，我做过多少次生意，还能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叶秋自信发言。 “那就辛苦你了。”姜屹看着叶秋，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再一次被他的美貌惊艳，叶秋恍惚了几秒。 见状，姜屹微微低头，收敛干净眼里的笑意。 * 赵兰的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赵胜梗着脖子，“保证书？那是个什么东西，哪家男人写这个，我才不写！” 他只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写什么鬼东西，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陈桃花抹着眼泪哭天喊地，“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家里地里累了一辈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没有一道雷劈死你！” 见两人说着，又要打起来，把保证书的事抛在脑后，赵兰急得团团转，“欸，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越吵越气，争执间，动起手来。 赵胜觉得自己就犯了点小错，村里人都来看热闹，已经很不容易，家里这个老太婆还要揪着不放，实在心烦。 陈桃花就更理直气壮了，觉得必须为自己讨回公道。 赵兰不敢插手，怕两人打到她，站得老远，决定先把热闹看完再慢慢想办法。 她不急，可有人急得不得了。 赵虎想拉开爸妈，却被他们打了好几巴掌。 “还嫌村里看热闹的不够多，要把这事闹到整个公社都知道？我这马上就要结婚了，闹成这样，要娟子她们一家怎么看我！” 第67章 遇到我，是幸运 傍晚，赵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看到她一脸憔悴，叶秋问道，“事情解决了吗？你看着怎么这么憔悴？” 赵兰满眼泪花，抱住叶秋开始诉苦，“我好可怜，他们怎么这么烦，为什么一直在吵架，我说话都不听！” 叶秋拍着她的脊背安慰，“乖哦！” 闻着她身上的馨香，赵兰的心情愉悦了很多，打起精神，眼睛亮亮地抬头，“但是事情解决了一半，我大伯他们不敢盯着我家的房子了！” “你怎么做的？” “我让大伯写保证书他不写，大伯娘说的话没人听，所以我干脆挑明了，要是他们再盯着我家的房子，我就鱼死网破，带着他们全家一起死！”想到大伯一家人恐惧的神情，赵兰心里冒着喜悦的泡泡，“他们想抢我的房子，也是逼着我和奶奶去死，既然这样，不如先下手为强，先送他们下去。” 叶秋以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她，“你好厉害啊！” 她并不害怕赵兰在此事中展现出的的狠辣，而是欣慰于她的果断。 赵兰嘿嘿一笑，抱着叶秋的手臂撒娇，“一般一般，主要是你教得好。” 看着叶秋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闲话，却活得轻松自在；相反，因为她有价值又豁得出去，再刁钻的人也不敢招惹她，俨然成为青山大队一霸。 赵兰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你够疯，就没人敢招惹，更别说想占便宜了。 “事情解决了就好。”叶秋拖着她，一步步往屋里挪动，“刚好晚饭做好了，开开心心吃一顿。” “我要吃两碗。”赵兰口出狂言。 “当然没问题。” 晚风吹过，欢笑声融入风中，越过山河。 * 秋收过后，一天天的冷了起来，叶秋穿着单衣，在屋外晃悠了一圈，立刻窜回屋里找了件厚衣服穿上。 她高声提醒，“曲彤，赵兰，你们穿厚点，外面开始冷了。” 赵奶奶站在屋檐下，笑呵呵地看着三个女孩子翻找衣服，“厚衣服都拿出来准备好，可别冻病了。” 曲彤搓搓手，“这儿的天气跟我老家不一样，感觉这冷能渗进骨头里，真难受。” 赵奶奶点头，“可不是，之前困难的时候，公社里还会冻死人，现在倒是好多人，虽然也冷，但是没听说会冻死人，日子是越过越好啊。” 想到现在不担心冻死人，赵奶奶由衷地感谢现在的好日子。 叶秋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槐树，陷入思考，“青山大队都是怎么过冬的？” 赵兰从屋里走出来，“就这么过，提前准备好木柴，就能过得暖和些，有些人家没准备好，那就只能捱着，少出门，在家里猫冬。” “你们听说过北方烧的火炕吗？在青山大队能不能用？”叶秋若有所思。 “我知道，我听说过。”曲彤率先开口，随即就有些失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赵兰期待地看向她，“你会？”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她觉得叶秋无所不能，就算暂时不会，也迟早会想到办法的！ “我去找大队长问问，下午回来，今天上午就麻烦你们了。”叶秋说着，跟她们挥手，快步走出院子。 在去村委会之前，她拐了个弯，走到姜家院子敲门。 过来开门的是姜骋，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叶秋，他的眼睛微不可见地发亮，”叶秋姐，你来找我哥？” 叶秋嗯了一声，跨进院子。 听到声音的姜屹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眼里盛着春水，语气欢喜，“你怎么突然来了。” 叶秋四处看了看，着重观察柴堆的高度，“天气冷了，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样。” 不等大哥说话，姜骋率先开口，“还好有姐姐送过来的棉花，奶奶续进棉衣里，暖和多了。” 往年，就算姜屹再努力，但像棉花这种珍贵物资他还是很难收集到足够全家人用的，只能将就着，加上以前的旧棉花，勉强过冬。 今年叶秋帮他们找了不少新棉花，虽说分量不算很多，但加进棉被、棉衣里，已经够他们今年不受冻了。 叶秋，“暖和就好，你们都还在长身体，别冻伤了，留下后遗症。” “我们都知道的。”姜骋高兴地点头，一点没注意到旁边亲哥的眼刀子。 瞪了不懂事的弟弟几眼，姜屹才收回视线，回头看叶秋，“托你的福，这个冬天好过多了。” 叶秋摆手，“嗐，互利互惠的事，不用这么在意。” 借助姜屹在黑市的路子，她出了不少物资，小金库丰厚了不少，四合院拼图更完整了，两人合作共赢，算不上恩情。 看了看院子里，叶秋没找到姜琼、姜廷，疑惑地问：“小琼他们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人？” “你找他们有事？”姜屹一边说话，一边领着她进屋。 “想找他们谈谈涨价的事。” “什么涨价？” 叶秋解释，“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猪草长得少了，割猪草又冷，不能跟之前一家价格，所以来跟他们商量商量涨价的事。” 姜屹惊讶回头看她。 看到他的眼神，叶秋笑出声，“怎么这么看我？我又不是什么周扒皮，还能欺负一群孩子不成？” 姜屹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遇到你，很好，特别好。” 叶秋骄傲抬头，“我也觉得遇到我的人都很幸运！” 说这话的她，全然忘了村里某些人对她的评论，沉浸在自我欣赏中。 余光看到她得意的小表情，姜屹嘴角微微扬起。 第68章 过冬的办法 没等到姜家兄妹回家，还要去村委会找大队长，叶秋只好把事情交代给姜屹两兄弟，让他们传话给姜琼。 “大队长，我又来了！” 话音刚落，叶秋就走进大队长的办公室。 赵泽停住手上的动作，无奈扶额，“叶知青，你怎么来了？” “大队长是不欢迎我吗？”叶秋笑着打趣。 赵泽笑着回，“哪儿敢，叶知青只要愿意过来，我哪有不欢迎的？” 叶秋脑子活，会的东西多，能带来不少好主意，唯一不好一点就是脾气不好，一点气都不受，隔三岔五就有人来找他告状，他确实有点头疼。 “青山大队冬天不好过，不是所有人家都能有足够的柴火。”叶秋拉来凳子坐下，继续解释，“北方冬天比南方更长、更冷，基本家家户户都要盘火炕，能让他们度过寒冷的冬天，我觉得可以考虑在大队用也用上火炕。” 赵泽陷入沉思。 叶秋说的确实是客观现实，一方面，后山的柴是有限的，不够所有人去捡，另一方面，有些人家劳动力不够，没办法提前准备好一个冬天的柴火，所以，要是有别的办法能解决青山大队村民过冬难的问题，那他一定会大力支持。 “你详细讲讲。” 叶秋娓娓道来，“火炕优点很多，能通过烟道设计，让柴火、秸秆或者煤炭燃烧后的热量充分加热炕头，避免热量浪费，比咱们直接烧柴更节约能量，其次，砖土结构的炕体蓄热能力强，即使火灭了，仍然可以持续发热几个小时，睡前烧好炕，一晚上被窝都是暖和的，不怕冻着。” 赵泽下意识地用笔轻轻敲击桌面，“你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几个问题，一方面是咱们队里砖头不够，不可能每家都用砖来盘火炕，另外，不是所有村民都能接受你的办法。” “那简单。”叶秋自信道：“砖头不够就用泥巴，跟咱们修房子一样，最多就是没砖头耐用，不是大问题。至于你说有人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好了，大队组织人盘炕，这是村干部们惦记着大家，为民服务，全是自愿，不强求，不想盘的就算了呗！” 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话，赵泽笑出声，“还得是你，一点不惯着别人。” “你是大队长，当然要考虑到村民的心情，可我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别人说几句又掉不了几块肉，随便他们怎么想，盘炕这事我来负责，我来跟不讲道理的掰扯，免得耽误你的时间。”叶秋拍着胸脯接下这桩差事。 闲着也是闲着，安分这么久，该刷存在感了，不然真会有傻子以为她黔驴技穷，想欺负上门。 没错，说的就是以陈桃花、钱芳为首的一圈人，以为她没办法了，又脾气不好，得罪太多人，迟早要倒霉，想趁着她落魄踩一脚。 叶秋都气乐了，好歹她为青山大队做过不少贡献，还没过河呢，就想拆桥？ 好在这只是她们自己傻，被赵泽知道她们主动找茬，他不好训这群婶子，把她们男人找过来，挨个呲了一顿，就安分多了。 既然她主动请缨，能力又没问题，赵泽当然不会反对，只不过，还需要考虑其他村干部的意见。 “你讲讲你的计划，我听听。” 叶秋一边思考一边说，“盘炕多少是个技术活，最好是找几个人训练出来，专门负责盘炕，至于奖励，就记工分吧。” 在村里，工分能分粮食，它就是万能的，村委会没有财力给别的物质奖励，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辛苦干活的人记工分。 “还有就是盘炕并不算简单，我需要在年轻人里挑，要聪明、记性好，听指挥的那种。” 她说的都很有道理，安排也周全，赵泽没有反对的理由，“行，你去找赵援朝，让他跟你一起做。” 跟赵援朝合作的次数不少，叶秋习惯了，点头答应，准备去找赵援朝。 临出门前，听到身后赵泽的声音，“留一个名额给知青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队长。” 叶秋欢快应下，盘算着把知青点的名额给谁。 冬天，村里没什么挣工分的途径，几个新知青来得晚，干活一般，积累的工分少，换到的粮食也少，苏青跟着叶秋举办扫盲班，多少有点进项，日子好过些；至于盛铭，有家里支援，不指望村里这点工分。只有胡康，是新知青中过得最差的一个。 脑子里把知青点的知青们都过了一遍，叶秋决定，同等条件下，就选胡康，当然了，他要是实在扶不起来，就算了。 愉快地下了决定，叶秋悠哉地走到赵援朝家里，站在门口喊。 “赵大哥在家吗？” 赵援朝的媳妇王春掀开帘子走出来，看见是叶秋，笑开了花，“是叶知青啊，你找我们家援朝有什么事？他去自留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快进屋坐坐，我让小雅去找他。” 原来赵援朝只负责分发农具、记工分的事情，虽然有点权力，却得罪不少人。 自从叶秋下乡，她出主意，跟她合作的多半是赵援朝，时间久了，村里人记他的好处都是其次，关键是赵援朝从叶知青那儿学了不少东西，回来就坚定地把大女儿送去学校上学，在家里也勤快多了，懂得体谅女人的不容易，还会说贴心话了。 把丈夫的变化看在眼里，王春对叶秋的好感度那是蹭蹭往上涨，每回看见她，都是一脸笑容，时不时还会送点自家种的小菜。 叶秋笑着应了一声，跟在王春的身后走进屋里。 王春去喊在屋里写作业的女儿，让她去把爸爸叫回来，转头走进厨房，给叶秋倒了杯糖水。 一看杯子里水的颜色，叶秋就知道肯定是又放了红糖，没办法，这年头物资匮乏，红糖水已经是待客的高规格了。 可叶秋实在是喝够了红糖水，连忙摆手拒绝，“嫂子，你给我倒白开水就行，红糖留着给孩子们吃。” 王春不解地看着杯子里的红糖水。 红糖多好啊，又甜又能补身体，她想喝还喝不着呢！ 但既然叶秋拒绝，她没必要强逼着人喝，笑着应了一声，回厨房给叶秋重新倒了一杯白开水。 接过热热的水杯，叶秋笑着跟王春寒暄，“我刚才看见小雅在写作业，她成绩不错吧？” 提到女儿的成绩，王春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说：“她考了班上的第三名，我也不懂，但是听别人说这成绩还不错，倒是没对不起我和她爸把她送进学校。” “她们班里又三十多个人，第三名不错了，嫂子你们教得好。” “家里能教什么，还不是靠孩子自己，援朝还行，能帮着看两眼作业，我就不行了，一个字都不认识，看见课本就头晕。好在孩子没随我，愿意读书，只要读得下去，家里肯定供，要是能像你们，一样，读个高中该多好！”王春语气里全是憧憬。 听到她的话，叶秋笑容就消失，一直夸奖他们夫妻开明，是得让孩子多读书。 第69章 一个名额 赵援朝回来的时候，叶秋跟王春正聊得热火朝天，见他回来了，王春脸上带着遗憾，“他回来了，妹子，我改天去猪舍找你，咱们慢慢聊，就不怕被打扰了。” 叶秋笑着应下。 赵援朝挠头，怎么回事，不是来找他的吗？他媳妇搞得好像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王春可不管，经过他身边，还警告一句，“叶秋妹子的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可不许偷懒！” 赵援朝直呼冤枉，“我哪儿敢！” 他要是敢偷懒，先不说大队长，他妈就是第一个会撕了他，现在加上他媳妇，感觉叶秋已经成为他家大大小小女性的第一位了。 王春离开后，叶秋才开始讲正事。 “赵大哥，大队长让我来找你，在冬天之前组织一支队伍，给青山大队盘火炕。” “火炕？”赵援朝嘀咕，“好像是北方的？” 叶秋拍手，“对啊，火炕就是北方的，但是好用的话，就别管南方北方，拿来用就行！” “叶知青连盘火炕也会？”赵援朝惊讶，他记得叶秋的老家虽然也算是北方，但是住在筒子楼，没办法盘火炕吧？ 叶秋祭出万能的，“书中自有黄金屋，我家那边虽然没有用火炕，但是我可以从书上学啊！” 行吧，既然大队长有安排，赵援朝也不多话，利索安排，“你的想法是什么？” “分成两个队吧，一起干，速度快点，也能换班，需要的人不多，一个队只要三四个人，总共培训九个人，让他们换着来。” 赵援朝记下，“别的要求呢？” “至少小学毕业，这样教的时候学得快，还有就是挑手脚快的，二十多岁的青年，差不多就这些要求。”叶秋盘算完，想了想又说，“对了，记得留一个名额给知青点。” 赵援朝把村子里适龄的青年在心里扒拉了一遍，有了成算，“行，我回头把名单交给你，你挑挑。” “那就不用了，赵大哥比我更了解他们，直接把人选出来就行。”叶秋爽快道。 没必要把所有权力抓在自己手里，大家都能从里面获得好处才是长久的道理。 把事情交代给赵援朝后，叶秋一身轻松地前往知青点通知他们这个消息。 她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们基本都在院子里忙碌。 苏青第一个看到她站在院子外，惊喜地迎上去，“叶秋，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事想来问问你们，人都在吗？”叶秋朝院子里张望。 胡康从角落里探出个脑袋，“是村里有什么事情？” 他看向叶秋的眼神里全是钦佩，不得不说，虽然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但叶秋在青山大队混得风生水起，还有余力能拉扯别人，而他现在却连吃饱都做不到。 想到这儿，胡康眼泪都快下来了。 “算是吧。”叶秋没详细解释，只简单地说：“村里要招人冬天做工，会给工分，如果你们不怕冷的话，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我可以！”一听她的话，胡康眼睛一亮，激动地自荐，口出狂言：“只要加工分，干什么我都可以！” 前段时间队里已经把粮食给分下来了，没有人苛待知青们，该是多少粮食，就一粒不少地分到他们手里。 可问题是，他们下乡晚了，加上干活又不行，只有一点可怜巴巴的工分，换到的粮食还了之前欠下大队的，剩下的怎么算都撑不到明年分粮。 看着剩余不多的粮食，胡康辗转反侧，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这点粮食要怎么才能撑到明年，难不成，只能继续向大队借粮？ 正愁着，叶秋就带来了这么个好消息，别管冷不冷，只要能多赚点工分，胡康连挑粪都愿意干！ 叶秋不知道胡康的决心，看到他积极争取的模样，失笑道：“放心吧，这回的工作不算重活，只是对技术要求高一点，工分是多少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大队长不会亏待干活的人。” 胡康长叹一口气，“我现在就想多攒点工分换粮食，不然我都怕会饿死在这个冬天。” 听着他夸张的话，叶秋面色迟疑，应该不会这么夸张吧？ 苏青跟着叹了一口气，对胡康的话深有同感，“之前下地干活的时候嫌累，可真到分粮食了才知道，原先有活干，能得工分换粮食可真是好日子。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地里要的人不多，大家都轮班下地，有一天没一天的，真是让人心慌。” 诚然，顶着烈日下地干活很痛苦，但是吃不饱肚子更痛苦！ 刚下乡的时候，因为要下地干活，别管是粗粮还是红薯饭，总能吃个八九分饱，可干的活少了，粮食又不多，可不是就得省着点吃，一天三顿变成一天两顿，干饭变稀饭，只求混个水饱。 看着他们面带菜色，叶秋心生同情，“大队长说了，这次组织人干活，给知青点一个名额，你们可以试试，多少算是有个进项。” 苏青跟胡康对视一眼。 只要一个名额的话，除了他们，知青点还有三个男知青，要是再算上跟村里人结婚的袁超、高原，那竞争可就大了。 苏青，“能不能透露，干什么活？” 没什么不能说的，叶秋没瞒着，“是盘火炕，尽量在最冷的时候之前把需要的火炕都盘完，让村民们过一个暖和的冬天。” “盘火炕啊，我怎么没想到！”胡康懊悔，声音控制不住地增大，“我家那边就有人盘火炕，我见过的！” 他光想着冬天冷，怎么没想到可以盘火炕抵御寒冬，这么个大好机会从手中溜走，胡康十分后悔。 叶秋同情的眼神看向胡康。 说实话，她不缺盘火炕这点工分，但是胡康是真缺。但事已至此，不可能换人，他能争取的也就是加入盘火炕的队伍，多赚点工分。 事已至此好，后悔没有任何作用，胡康只能借着这个优势为自己争取，“虽然我不太清楚火炕是怎么盘的，但是我多少有些了解，这个活我肯定能干。” 苏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秋没有立刻下决定，“大队长既然答应给知青点一个名额，那就你们内部商量谁来，我不参与，只是过来告诉你们消息，明天让被选上的人直接来村委会就行。” 没插手知青点的人手选择，通知完后，叶秋就回去喂猪了。 第70章 收服未来首富 第二天，叶秋到达村委会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群年轻人，看见她过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叶知青早上好。” 叶秋含笑，一一回应。 只不过，视线一转，姜屹和盛铭怎么都在队里？ 疑惑的目光划过人群中格外出众的两人，不好当众追问，叶秋只好把疑惑藏在心里，转头跟赵援朝说话。 “赵大哥，早上好啊！” “早上好。”赵援朝神清气爽，指着身后的一群人，“你看看就这些人行不行？” “赵大哥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肯定都是优秀的小伙子，就算是不会，现学也快！”叶秋只随便看了一眼，就笑着夸奖赵援朝。 被长得漂亮，能力又出众的叶知青夸了，有些脸皮薄的，已经控制不住脸上浮现的薄红。 姜屹站在人群中，四处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外面笑着聊了几句，赵泽就来了。 看着门口站着这么多人，他有些诧异：“怎么都站在门口？这门锁你们又不是不会开，站在门口等干啥，不冷？” 赵援朝爽朗一笑，“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就等这一会儿，冷不着。” 赵泽白他一眼，懒得说话。 他是怕冷着这群身强体壮的小牛犊子吗？他是怕冻着叶秋这个体弱的女知青啊！ 三下两下就把门锁打开，邀请众人进屋，办公室里呆不下这么多人，除了叶秋和赵援朝跟着赵泽进了办公室，其他人都自觉在院子里找了板凳坐下。 等赵援朝和叶秋坐下后，赵泽才开口问道：“总共找了多少个？我怎么感觉不止八个，而且为什么会有两个知青？” 他刚才大概看了一眼，村子里人的先不说，但给知青点的名额只有一个，却来了胡康和盛铭两个知青。 赵援朝，“总共找了九个人，盛知青是多出来的那个。” 知道他不是会徇私的人，赵泽直接开口，“说说原因。” 想到自己把盛铭招进来的原因，赵援朝眼神不自然地移开，“这个嘛......说来话长，有点复杂。” 赵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赵援朝清了清嗓子，“昨天我去通知村民，说了给村子盘火炕的事，又选了七个人，晚上的时候，盛知青就主动找到我，说他对北方火炕的事略有了解，可以提供帮助。” 叶秋疑惑地看他，“可是胡康也会盘火炕，用不上盛知青吧？” 看看大队长，再看看叶秋，赵援朝闭眼，豁出去了，“盛知青说可以提供盘火炕的砖头！” 石破天惊，想到外面一院子人，赵泽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音量，“盛知青真的这么说？” 要知道，那可是砖头，只有公社里才有一个小厂产砖头，抢都抢不到，盛铭这个外来知青竟然能想办法搞到砖头，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赵援朝点头，“盛知青说，盘火炕，还是砖头的效果比较好，他不能保证搞到够全村人用的砖头，但是够几十户人家盘火炕了。” 不管怎么说，能搞到砖头的就是人才，另加一个人进队，赵泽是半点意见没有。 再说回院子。 盛铭瞅准空隙，坐到了姜屹身旁，主动开口，“姜屹同志，早上好。” 姜屹抬头打量了他几眼，随即又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你好。”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喜，盛铭开玩笑的语气，“姜同志不喜欢我？” “你想多了。”姜屹抿唇，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沉默寡言。 “我还以为是因为之前的事，所以你不待见我。”盛铭语气含笑。 “之前的什么事？” “就是我拜托叶知青帮我问的，租房的事情。” “我早忘了。”姜屹的表情没变，语气平淡，像是完全不把盛铭放在眼里。 看着他的态度，盛铭苦笑，“如果是冒犯到了你，我就在这儿道个歉，事先声明，我是真心想租你家的房子。” 姜屹没理会他的道歉，追问，“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想租我家的房子？” 姜屹不是很在乎村里人的看法，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村里的闲言碎语，叶秋本身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不在乎村里流言跟他们来往很正常，那个叫曲彤的女知青奇奇怪怪的，但时间久了，也就老老实实跟着叶秋养猪，没找借口接近他们，那现在的盛铭又是为什么？ 他不缺钱，不管是重新起房子还是住在村民家，姜家都不是好选择，他又为什么找叶秋当中间人想租房？ 看着他漠然的侧脸，盛铭有点后悔，之前太冲动，没思虑周全就贸然出手。 之前家里不顾他的意愿，强行给他报了下乡，他不愿意，甚至为此摔断自己的腿，就为了逃避下乡。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巨大的机缘，几十年后的华国首富姜屹竟然出生在他下乡的那个地方！ 想到未来首富现在还在乡下过苦日子，要是能收服他，让姜屹为自己所用，那未来富可敌国的，岂不是就是他？ 想清楚后，盛铭跟家里人说愿意下乡，哄好了老爷子，从他那里得了不少支持，保证他下乡后也能吃穿不愁。等腿伤养好，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青山大队。 只不过到了青山大队，他才发现，以姜家人目前的名声，要是贸然接近，不仅达不到收服姜屹的目的，还会引起姜家人的警惕。没办法，他只好通过叶秋为中间人，想先住进姜家，再慢慢谋划。 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住进去，还把人得罪了。 做过的事后悔也来不及，盛铭只好努力解释：“我下乡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叶知青，我相信，以她的人品愿意深交的肯定是好人，再加上姜家离知青点近，我可以两头兼顾，才想租你家的房间。” 他说的很有道理，姜屹却微不可见的皱眉，心下不喜。 这个男知青，油嘴滑舌，都到这时候了，还要攀扯叶秋，果然心不诚。 小心打量姜屹的神情，见他表情没有缓和，盛铭张嘴，还想解释，但是姜屹已经不想搭理他，见叶秋从屋里出来，站起身，迎了上去。 第71章 维护 “大家都站过来，听接下来的安排。”赵援朝站在台阶上，提高音量大声说。 看大家都聚在一起，他才指着众人说：“你们今天先跟着叶知青上课，听她的安排。” “怎么又要上课？” “是啊，我记性不好，记不住！” 看着人群中起哄的赵爱军，赵援朝笑骂，“滚犊子！态度都给我端正，不行就换人，咱们村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话一出，底下没人敢说话了，怕真被换了，工分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太丢脸了！ 把这群小伙子交给叶秋后，赵泽和赵援朝就去找盘火炕的材料，打算先在村委会盘一个，让村民们看看效果，免得他们不敢尝试。 村委会人来人往，不方便上课，叶秋想了想，“小学放学了，教室空着，我们去哪儿上课，盛铭，你先去找李知青拿教室的钥匙。” 盛铭应了一声，离开了村委会，没注意到人群中姜屹的眼神，也不知道自己再次得罪了他。 “叶知青，盘火炕有啥用？烧柴不行吗？” “北方的东西，在我们这儿能好使吗？” ...... 能压制他们的人都走了，叶秋是个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女知青，气氛活跃了许多，叽叽喳喳地发问。 叶秋，“等会儿培训的时候再跟你们讲，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 有人嬉皮笑脸，“叶知青就给我们讲讲呗！我想听。” 叶秋眼神冷冷地看着跳得最高的那个人，“想听就等会儿好好听，好好记，现在人没齐，又在村委会，不方便讲。” 赵民还想起哄，却被旁边人拉住，想起叶秋以往的战绩，偃旗息鼓，暂时安分下来。 来村委会的人越来越多，叶秋带着一行人前往小学，给其他人腾位置。 知青点距离小学不远，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盛铭已经打开了小学教室的门，还烧了个火盆。 把门关上，感受到融融的暖意，叶秋忍不住夸奖，“谢谢盛知青了，你想得真周到。” 盛铭含笑谦虚了几句。 看着这一幕的赵民哼了一声，暗自嘀咕：“虚伪。” 人都到齐了，叶秋站上讲台，直接开始讲课。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的原因，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没错，就是为了给村民们盘火炕。有些人会疑惑，盘火炕跟直接烧柴有什么不一样，接下来我就给大家简单讲讲......” 叶秋习惯了做事之前把好处讲得明明白白，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次也一样，先把火炕的优势讲清楚了，才接着讲盘火炕的注意事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看着台下众人的眼神已经涣散，叶秋决定到此为止，“今天就先将这些，你们先互相讨论一下，巩固记忆，大概二十分钟后，我来抽查。” “叶知青，你的本子能不能借给我们看看，我刚才有些忘记了。”爱军举起手，表情局促。 他听他哥说了，只要是叶秋布置的事，就好好干，别想偷懒，他也想听他哥的话，但问题是讲了这么多，他就记得开口和结尾，中间全忘了！ 叶秋愣了下，随即点头，“可以借给你们看看，但是要记得，千万别给我弄坏了。但是我建议你们，要是怕忘了，可以自己抄一份。” 说完后，叶秋走下台，把笔记交给赵爱军。 “给我看看。” “我先看。” “都别挤，是赵爱军借的，让他先看。” 叶秋一离开，教室里就闹哄哄一片，姜屹和盛铭悄悄退出人群，没参与争抢。 赵爱军把笔记本牢牢护住，一点没让别人碰到，“要看的人挨着我，咱们一起看。” 听他的指挥，有些好奇的凑到他身边，看着他小心翻开笔记本。 “叶知青的字可真好看！” 翻开第一页，赵爱军就忍不住感慨，叶知青的字可真好看，跟他的狗爬字完全不一样。 怀着佩服的心情，他接着翻阅叶秋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是叶秋下乡后才开始使用的，记载着除草、养猪、以及扫盲班的事项，最近又新增了盘火炕的记录，语言简洁，条理分明。 听着赞叹声接连响起，姜屹抿着唇，克制住想上前的冲动。 虽然叶秋不在意，但是现在人太多，表现出两人的来往，容易给她招来非议。 “不就是个本子，不知道你们在惊讶些什么。”赵民双手抱胸，站在人群外，看着赵爱军那群人大惊小怪，不屑撇嘴。 “你一点都不懂这本笔记上的东西写得多好！”赵爱军反驳。 “哼。”赵民冷哼，“你们也别真把叶秋当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要是真的有本事，就不会到青山大队来！” 对于村里那些被叶秋征服的人，赵民只想啐他们，反正他是不觉得叶秋有多厉害，不就是多读了几年书，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赵爱军忍无可忍，“赵民！你有什么资格说叶知青？不管怎么说，叶知青都确实帮了咱们青山大队，我赵爱军就服她！” 其他人纷纷声援，“对啊，不管是除草还是养猪，叶知青都帮了咱们，我也服她！” “虽然她开的扫盲班我不想听，但是我也服。” ....... 看着众人反对他的意见，赵民恼羞成怒，“一群蠢货！” 赵爱军冷笑，“你不蠢，你聪明怎么也来跟我们一起上课？要是不想干活，就滚，想干这活的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不管他们怎么说，赵民才不走，他要是走了，工分怎么办？ 盛铭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众人对叶秋的维护，他走到姜屹身边，语气感慨，“虽然只是早下乡几个月，但是叶知青在村里的号召力真强，不知道哪天我也能这样。” 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姜屹不屑冷笑。 就你这样的，还想跟叶秋比？下辈子吧！ 第72章 盘火炕比赛 再次回到教室的叶秋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古怪，趁人不注意，看了姜屹一眼。 姜屹微不可见地摇头。 行吧，估计没什么重要的，叶秋把古怪的气氛抛之脑后，开始抽查。 不知道是有笔记的辅助还是其他原因，抽查的效果超出意料的好。 “表现得不错，回头我就找大队长给你们请功。”讲课效果好，叶秋也有心情开玩笑。 “大队长才不会管这些小事。” 虽然大队长没比他们大几岁，但是他从小就成熟稳重，年纪轻轻就当了大队长，成为长辈嘴里的好榜样，跟他们就不是一伙的。 “盘火炕能让大家更好地过冬，怎么能是小事？放心，大队长肯定会夸你们，到时候再有人说你们做的是小事，就拿大队长的话去反驳他！”叶秋眼里含笑，看着台下众人，“你们可一定要重视自己的价值啊！”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都感觉心脏被轻轻触动。 “行了，今天的讲课就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吃午饭，下午继续在这儿集合，有别的安排。” 一听下午还要回到学校，赵爱军哀嚎，“下午还要上课啊？” “放心吧，下午不上课，给你们实操的机会，听了一上午的理论，下午该实践实践了。”叶秋给他们吃定心丸。 安排完后，叶秋不理会众人漫无边际的闲聊，“冷酷无情”地把他们赶回家。 其他人都走了，叶秋留在最后关门。 “我不在的时候，教室里发生什么事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叶秋头也没回，自然地发问。 姜屹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简单讲了讲教室里发生的争执，最后，他还不忘宽慰叶秋，“村里记得你付出的人更多。” 叶秋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反正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偷懒，现在目的达成了，村民的感激都是附赠的，有或没有，多或者少，又有什么区别？ 姜屹愣了几秒，小勾起嘴角，“你不在意就好。” 跟叶秋不同，他在村里见惯了人情冷暖，感受的更多是其恶意的一面，担心她会遇到恶心的事。 但他怎么就忘记了，叶秋不是当年无力的他，叶秋不需要任何人，也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 下午再回来的时候，赵泽和赵援朝已经找好了盘一个火炕需要的材料，堆在村委会里。 赵爱军好奇地蹲在泥巴前，仔细观察后才抬头，“咱们现在就要开始了？” 叶秋眼睛停留在火坑示意图上，头也没抬，“该教的我上午都讲过了，注意事项也提醒过你们，当然要开始了。” 赵援朝没打扰全神贯注的叶秋，领着其他人走开。 赵援朝，“你们自愿，分成两只队伍，开始盘火炕，遇到问题，及时喊人，虽然不是比赛，但是你们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输给对方，抬不起头吧？” “可不是，谁要是输了，我能笑话他一辈子！” 听到村委会要盘火炕，没见过这个稀奇玩意的村民们都跑来看热闹，冬天活儿少，队里的人闲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有个新鲜热闹可看，来看热闹的人围了好几圈，目光炯炯地盯着院子里的年轻人。 围观的都是亲戚，除了姜屹和盛铭这种不在乎的，其他人都紧张得背后冒汗。 顾不得有什么恩怨，学的最扎实的几人成为被争夺的重点。 赵爱军热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屹，“你来我的队里，我肯定不会像某些人那样给你穿小鞋！” 赵民是另一个队伍的队长，听到他抹黑的话，脸都黑了，但又瞧不上姜屹，瞪了一眼赵爱军，转身就去邀请他看中的队友。 “可以。”姜屹点头应下赵爱军的邀请。 赵爱军欢呼一声，“你先等等，我再去找其他人。” 总共有九个人，总会有一个队伍多一个，赵爱军只看得上那些学得好的，宁缺毋滥，挑了他心中最好的三个人，就没管其余人。 队伍很快分好了，赵援朝一声令下，两只队伍就热火朝天地开干。 围观的人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不行。 “李菊，你觉得你儿子能赢吗？” 李菊挺起胸脯，十分自信，“当然了，我儿子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赵民的妈妈王霞力挺自己儿子，“我儿子才是赢的那个！” 其他人纷纷找到自己支持的队伍，摇旗呐喊。 两支队伍的人都沉浸在工作中，没心思关注外界，火药味甚至还没围观群众浓厚。 目前没有问题，叶秋跟赵援朝站在一旁看热闹。 “大家是都憋久了，就盘个火炕也能热闹成这样。”叶秋看着吵的热火朝天的村民，忍不住吐槽。 赵援朝点头，“可不是，干着活的时候辛苦，但真闲下来，确实挺无聊。” 其实农民们一年到头，真正闲着的也没几天，虽然地里的活都干的差不多了，但编草帽、草鞋、进山捡柴、修整房屋...... 哪个不需要人干？ 只不过村里最近没发生什么新鲜事，大家才对盘火炕这事抱有如此大的热情，不仅能看热闹，还能让大家过一个暖和的冬天，谁能不关注？ 挑的都是手脚利索，脑子活的人，上午叶秋又把盘火炕的注意事项掰碎了讲给他们听。所以虽然是刚上手，动作不熟练，但两支队伍目前进展良好，最后成果看着也不错。 赵爱军不管手上干不干净，抹了一把额头，迫不及待地追问，“叶知青，哪个队伍干得更好？” 叶秋噗嗤一笑，“你这记性是真不行啊，火炕盘好还要自然阴干三到五天，试烧之后才能看出有没有问题，现在还看不出来。” 赵爱军憨憨一笑，像极了他大哥，“我忘了。” 看着他的笑容，李菊就糟心，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看看你，擦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这儿这么多人，还不快去洗洗。” 赵爱军嘴硬，“我这是辛苦劳动的印记，妈你不懂。” 李菊翻了个白眼，“少瞎咧咧，快去把脸洗了。” 屈服于老妈的铁拳，赵爱军灰溜溜地洗脸去了，还不忘拉上一旁沉默的姜屹。 第73章 没男人敢要 火炕干的那天，村委会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听赵援朝说，这火炕真能省柴？” 回答的人也不确定，“听大队长和叶知青他们说的，应该能吧，反正先看看再说。” “你说的有道理。” 叶秋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专心致志地检查盘好的火炕。 “这里有缝隙，要补一补。”检查后，叶秋指着赵民一组的火炕说。 赵民看了一眼叶秋手指的地方，缝隙很小，觉得是她故意找茬，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敢反驳，提着稀泥浆过来补缝隙，只不过下手很重，摔摔打打地发泄不满。 听着闹出的动静，叶秋挑眉，半点不惯着，“你动作轻一点儿。” 赵民瞪了她一眼，“差不多就行了。” 叶秋冷笑，“能干就干，不能干换人，大队长就在外面烧火，真有意见就去找他，少在这儿横。” 想也知道，真去找赵泽，他也只会站在叶秋这边，根本不会帮他，赵民憋着气，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放缓。 见他安分，又没检查出别的问题，叶秋嘱咐了其他人几句，出门去找赵泽。 她的身影消失后，其他人才凑上来，劝说赵民，让他安分点，别把到手的工分给丢了。 赵民梗着脖子不承认，“是叶秋找我麻烦，一个女人，成天指手画脚，她以为她是谁啊？” 谈到这个话题，男人天然有共同语言，有人忍不住赞同，“说真的，叶秋她整天在村子里乱晃，活也不好好干，花钱大手大脚的，谁娶到她就倒霉了。” “一个女人，这么强势有什么用，哪个男人敢要她？” “谁说不是呢？女人还是听话的才好，不过我听我妈说，她好几次看见叶秋去姜家，你们说，她是不是跟姜屹勾搭上了？” 赵民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要不然姜屹怎么能跟咱们一起接活，我看，他俩肯定不干净！” 原来姜家一家就像瘟疫，除了极少数交好的人家，其他人都敬而远之，可自从叶秋来了，她跟姜家的那对傻子兄妹关系好，还会替他们出头，时间长了，村里人自然不敢继续把他们当软柿子，就连姜屹和姜骋都没以前那么受排挤了。 几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连叶秋和姜屹是怎么勾搭上的，都进行了“合理猜测”，聊得津津有味。 对他们的恶意揣测，叶秋半点不知情，弯着腰指导大队长，“用小火，慢慢烘，直到彻底烘干炕体，再检查烟道排烟是否顺畅，炕面受热是否均匀，要是都没问题，那这炕就算成了。” 赵援朝激动得脸庞充血，“这还是我第一回烧火炕，等会儿一定好好试试是不是那么暖和。” 赵泽低着头认真烧火，没理会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人。 两边的炕都烧好了，确认没问题后，赵泽想让村民们试试火炕的方便，挑了几个人，让他们进屋感受。 “真暖和！”钱凤一脸惊讶，“这火炕一烧，感觉屋里都是暖和的。” 李菊用手摩挲着炕体，“冬天在炕上摆个小桌子，吃饭就不冷了，还能烘衣服，可真不错。” 不需要听别人讲火炕的用法，村民们自己就能开发出很多用处。 见反响不错，赵泽提高声音，“如果大家伙觉得不错，想在自家盘火炕的，就到村委会来登记，根据登记顺序，一家家上门，要想早点用上的，就赶紧去牛会计那儿登记。” 因为材料和人工都用工分抵，家里劳动力多，不缺工分，想早点用上火炕的，成为第一批登记的人。但更多人对于新鲜事物有怀疑，想再等等，看看效果后再决定。 虽然不是所有村民都愿意盘火炕，但是登记的人已经比他们预料的多好几户，对此，赵泽笑得合不拢嘴。 当大队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村里人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吗？ 有了火炕，至少这个冬天不必担心会冻死人，当然算是大好事。 一高兴，赵泽就想给叶秋放假，“叶知青辛苦了，我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放假就不用了，快到村里杀猪日子了，我放心不下那几头猪，得回去看着。”叶秋拒绝放假的诱惑。 想到自荐养猪时她和曲彤许下的承诺，赵泽理解她的担心，“没关系，你们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几头猪都养得肥，肯定没问题。” 他没提承诺作废的事情，一个是叶秋肯定不愿意，另一个也是怕村民们有意见。 叶秋点头，应下他的宽慰。 确定村委会没事了，叶秋准备回猪舍，却在半路遇见满脸焦急的姜琼。 “叶秋姐姐！”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姜琼就一脸惊喜地跑过来，冲得太急，差点跌了个跟头。 叶秋扶住她差点摔倒的小身板，“有事慢慢说，不着急。”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姜琼紧紧拽着叶秋的手，“猪舍出事了！曲彤姐姐让我来找你。” 猪舍出事了？ 叶秋惊愕，连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几头猪都在拉肚子，情况越来越恶化，曲彤姐姐不知道怎么解决，让我来找你，还让三哥去找医生。” 姜琼努力跟上叶秋急促的步伐，跟她说明目前猪舍的情况。 她人小，再努力也跟不上叶秋的步子。 “小琼，你慢慢在后面来，我先去猪舍看看情况。” 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姜琼干脆点头，目送叶秋跑着离开。 第74章 神秘出现的苍耳 叶秋跑到猪舍时，曲彤正急得团团转，看见她过来，就像是看到天降救星一样，激动地冲过来，“叶秋，你终于来了！” 来不及安抚她的情绪，叶秋径直冲向猪圈，“你先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行。”主心骨回来了，曲彤冷静许多，“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先把猪舍全部打扫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头猪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我还以为它们是饿了，就提前把猪喂了，吃完猪草后没多久，有一只猪就开始拉肚子，其他几只也陆陆续续出现问题，开始呕吐，拉稀，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想出去找人，又怕这些猪出问题，不敢乱跑，正好姜廷，姜琼他们过来送猪草，我就让他们去找你和医生过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猪出问题了？” “不到半个小时。” 还好，时间不算太长，叶秋松了口气，继续说：“在医生来之前，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看着，万一错过急救时间就来不及了。” 村里的医生是个赤脚大夫，人和畜生都治，青山大队全靠他一个人，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她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这时候，曲彤也不怕脏了，撸起袖子，叶秋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和叶秋可是跟村干部立过军令状，猪出问题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啊，要是只有一头就算了，要是五头猪全出问题，那她真要赔死！ 叶秋走进猪圈，蹲下身，细致地检查几头猪的情况，它们全都趴在地上，精神沉郁，时不时还会拱背、磨牙，状态非常不好。 “你今天喂的什么？” 曲彤指着角落里的猪草，“跟以前一样，喂的猪草，没什么区别。” “猪都吃完了？” 曲彤认真回想，肯定地点头，“我今天喂得不多，都吃完了。” 看着萎靡不振的几头猪，叶秋陷入沉思。 按照曲彤所说，这几头猪症状出现得很急，如果一切跟平时没有区别，那最大的问题就可能出现在吃进去的食物。 想到这儿，她抬头看着曲彤问，“今天早上你喂猪的猪草还有剩吗？” 曲彤不解，“我刚才说，它们吃完了啊，没有剩的。” 叶秋只好解释的更详细，“我的意思是，生的猪草还有没有剩的？就是跟你今早喂的那些同一批送过来的。” “有的。”曲彤连连点头，因为担心没办法及时补充猪草，所以她们都会提前准备好两天的量，生的猪草还剩下很多。 叶秋走到猪草堆，开始认真查看。 在写《科学养猪指南》时，她看了很多资料，知道猪在误食一些有毒植物后，就会表现出腹泻、呕吐的症状。 抱着这样的怀疑，叶秋把猪草扒拉开，认真检查，果不其然，竟然在猪草里发现了少量苍耳。 手指捏起苍耳，叶秋问：“你在煮猪草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苍耳？” “好像有看到，但是应该不太多。”曲彤语气迟疑，她记得自己好像隐约有看到，但是没办法确定。 行了，问题找到了。 估计就是吃了苍耳，这些猪才会这样。 现在来不及追究苍耳为什么会出现在猪草里，当务之急是赶紧采取处理措施。 “现在你去找医生，告诉他，猪是因为吃了苍耳才会这样，让他带上能用的药，赶紧过来，我先给猪催吐。”叶秋指挥曲彤，她不记得要吃什么药才能解毒，来不及查资料，只能交给医生。 接到任务，曲彤跑着离开，半点没耽误时间。 她离开后，叶秋立刻从系统商城兑换了盐水，想办法给猪灌下。 等曲彤带着医生回来时，叶秋已经挨个给这五头猪喂了盐水，累得满头大汗。 “叶秋，我带医生回来了！”曲彤运气好，在半路遇到领着医生的姜家兄妹，把叶秋的判断告诉他，好在医生外出就诊时会带上常用药物，不需要折返回去拿药。 来不及寒暄，叶秋赶紧领着医生进去，一边讲述现在的情况，“我刚才用盐水给猪进行了催吐，它们好像缓过来了，腹泻没刚才那么严重。” 赵明是青山大队唯一的赤脚大夫，虽然教育水平不高，但凭借实践积累起丰富的经验，最擅长解决家畜误食有毒食物的情况，检查完几头猪的情况，忍不住开口夸赞，“处理得非常好，有毒的苍耳都吐出来了，我再开点药，你们给猪喂下去，接下来的几天注意，别再让猪误食，应该就没问题了。” 松了一口气，曲彤连连道谢，“谢谢赵大夫，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虽说是她和叶秋两个人一起负责养猪，但一来当初说好了损失由她承担，再加上这几天叶秋忙着盘火炕的事，根本没时间来猪舍，猪是在她的手上出的问题，她才是责任最大的一个。 现在知道情况好转，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毫不夸张地说，听到赵明说情况还好的时候，她恨不得冲出去跑几圈。 接着，赵明开了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曲彤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猪舍里的几个大宝贝，眼都不敢眨。 叶秋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事情不能就这么潦草结束，“小琼，你们割猪草的时候，有把苍耳混进去吗？” 她和曲彤偶尔会去割猪草做做样子，她教过曲彤，哪些植物有毒，不能喂给猪吃，因为苍耳毒性大，又非常明显，不可能混进猪草里。而最近的猪草都是姜廷他们送来的，要想追查苍耳的来源，还得从他们入手。 姜琼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们只会割最常见的那些猪草，不会送没见过的猪草过来。” 她不知道哪些植物有毒，但是知道猪有很多东西不能吃，为了安全，他们是不会割不认识的猪草，哪怕猪草不够，也绝对不会把不认识的植物送过来浑水摸鱼。 合作这么久，叶秋非常了解这群孩子，他们从没出过差错，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那这些苍耳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猪草里的？”叶秋喃喃自语。 思考一会儿，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她决定放过自己，喊曲彤，“你是要在这儿照顾猪还是去割猪草？” 混进苍耳的这批猪草全都不能继续用了，要赶紧去割新的猪草。 曲彤现在舍不得离开猪圈，一点没犹豫，“我就想在这儿看着，哪儿也不去！” 现在她就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到，这些猪会出问题，哪儿也不想去。 既然如此，叶秋只好背上背篓，打算跟姜琼他们一起去割猪草。 才背上背篓，叶秋就看到赵泽带着几个人，脚步匆匆地朝猪舍走来。 “叶知青，猪是不是出问题了？” 第75章 罪魁祸首 叶秋敏锐抬头，“谁说的猪出问题了？” 从发现猪腹泻开始到现在，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就算是找人，曲彤也没闹出大动静，那在村委会的大队长是怎么知道猪出问题的？ 看着叶秋跟身边的姜家兄妹都一脸淡定，赵泽松了口气，快手用袖子擦干额头的冷汗，“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 到了年底，每个大队都要给公社交任务猪，要是现在猪出了问题，他们大队可就完了！ “这些猪确实出了点问题。”叶秋收回打量其他人的视线，不等赵泽着急追问，继续解释：“它们误食了苍耳，但是已经处理好了，医生来看过，修养几天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赵泽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你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不亲眼去看看那头青山大队的命根子，他可不放心就这么回去。 赵泽站在猪舍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看，虽然精神还萎靡，但已经吃得下去猪草，应该没有大问题。 “还好有叶知青和曲知青你们两个在这儿，问题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了解事情经过后，赵泽不仅没有就此发难，反而称赞她们的处理。 但跟着的人中有人不满，“话可不是这么说，要不是她们，猪也不能遭这罪。” 不等赵泽说话，叶秋就直直地看向说话的人，“婶子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但在她犀利的目光下，那人却心虚地移开视线，“现在在说养猪的事。” “婶子放心，几头猪现在都好得很。”叶秋仍旧审视着她，“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婶子，没别的想法。” 看着她们的眉眼官司，赵泽挑眉，介绍道：“这是之前养猪的柱子妈，她跟我说几头猪出了问题，让我过来看看。 “哦。”叶秋拉长音调，看向柱子妈的眼神意味深长，“原来是之前养猪的婶子啊，我还说是谁，这么关注猪舍，消息又灵通，这边才出现问题，那头您就知道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柱子妈色厉内荏，像是用愤怒掩盖什么。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叶秋语气含笑，却眼神冰冷地看着柱子妈，“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好好的猪草里面怎么就莫名其妙多出些苍耳呢？而且还不是散着的，是一束束藏在其他猪草里，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故意放进来的。” 听到叶秋的猜测，赵泽严肃地看向她，“叶知青，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往猪草里掺苍耳？” 要真像她说的那样，那就必须找出对猪下手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这都是在破坏集体的公共财产，必须受到处理。 叶秋回头看着赵泽，“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我们养猪这么久，喂的基本都是常见猪草，村里也就这几头猪，不存在猪草不够的情况，没必要往里面掺不认识的植物，再说了，苍耳很好辨认，也不太可能出现不认识而误把苍耳当猪草的情况。” 她说得很有道理，赵泽陷入沉思。 叶秋继续上证据，“口头上说话也简单，但是我还有别的证明，大队长应该记得我写的《科学养猪指南》里面有一部分写的就是有些常见植物会让猪中毒，出现不同的症状，苍耳就是其中一种。我教过曲知青，她知道哪些植物是不能当猪草喂的。” “是的，叶秋教过我，我记得哪些东西不能给猪吃。”曲彤连连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个羞愧的表情，“没发现猪草里有苍耳确实是我太粗心，但我真的记得苍耳是不能喂给猪吃的！” 每一头猪都是大队的重要财产，哪怕有叶秋担保，也不可能随意把它们交给别人，因此，对于曲彤的水平，赵泽是考察过的，别的不说，熟记《科学养猪指南》中写的内容是基本要求，确实不太可能出现把有毒植物混入猪草中的情况。 “如果是有心人陷害，责任不能全在你们。”赵泽语气严肃，“如果是意外就算了，但如果是有人故意，那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查出是谁做的！” 说话的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柱子妈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额头冒出冷汗。 叶秋火眼金睛，“婶子，大队长说话，你在害怕什么？” 顺着她的实现，赵泽目光威严地看向柱子妈。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柱子妈心虚的表情更加明显，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啊，我没有害怕。”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更何况赵泽是个聪明人，见多了乱七八糟的事，再联想到是柱子妈着急忙慌地跑到村委会跟他说两个知青把猪养坏了，他厉声喝道：“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交代清楚，我还能帮你求求情，要真等到我查出来是你干的，不仅是你，就是柱子和柱子他爹都逃不了！” 其实，只要不是有目击证人，根本没办法确定是谁往猪草里掺苍耳，他只是在诈柱子妈。 好在柱子妈心理素质不行，被他用话一诈，立刻慌了神，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让猪拉拉肚子，然后，然后把两个知青换回我，让我继续养猪，大队长，跟柱子他们没关系，你就冲我一个人来，我求求你，别罚柱子！” 柱子妈哀嚎着，委屈巴巴地抹着眼泪。 以前养猪的时候，工作轻松，工分又高，还受人尊重，但因为伤了腿，这份好工作就被两个知青抢走了，等她好不容易把伤养好后，只能下地干活，累死累活，就越来越怀念以前养猪的时候，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 所以，她一狠心，想到猪吃了苍耳会腹泻，就偷偷往猪草里加了苍耳，想让猪拉一次肚子，把两个知青赶走，重新抢回养猪的工作。 听完她的话，赵泽扭着额头跳动的青筋，“蠢货！” 柱子妈倒是想得简单，但是万一她没把控好分量，不小心把猪给毒死了，到时候谁来承担大队的损失？ 但好在叶秋和曲彤处理及时，没闹出大事，赵泽面无表情，“回头你就去给村里挑粪，挑三个月！” 柱子妈还想为自己争取，但是看到赵泽和身边人愤怒的表情，瑟缩一下，把叫屈的话咽回肚子。 第76章 大冷天捡柴 处理完柱子妈后，赵泽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猪舍，留下叶秋一行人。 对于事情的发展，曲彤目瞪口呆，她感觉自己好像只是捡了个橡皮，再抬头就已经听不懂数学课了。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了。”叶秋重新背起背篓，抽空回答她，“很多时候就是一冲动，没那么多完美犯罪。” 更何况柱子妈只是个没接受过教育，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的农村妇女。她要是不去找大队长，那还真怀疑不到她头上，但她都自己跳出来了，用既定结果推过程，很难吗？ 人和人的脑子不一样，曲彤羡慕地看着叶秋聪明的脑袋瓜子，“真聪明，你有什么事干不成？” 下乡到现在，叶秋是混得风生水起，靠着之前出过的主意，在公社够挂名了，大家都知道青山大队有个聪明又能折腾的叶知青。 那可就太多了，叶秋不理会她羡慕嫉妒的小眼神，招呼姜琼、姜廷，“跟我走，这回咱们是真要去割猪草了，还得多割点。” 姜廷高兴地蹦蹦跳跳，“我知道哪里的猪草多，我带叶秋姐姐去！” 叶秋摸摸他的脑瓜子，笑意盈盈，“好呀，谢谢小廷了。” “不用客气。”姜廷笑开了花。 * “娣来，你怎么也在这儿？”看着小伙伴弯腰捡柴的身影，姜琼惊得瞪大了眼睛，更像奶呼呼的小狼崽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一抬头就看见了叶秋几人，赵娣来欢呼一声，“叶秋姐姐，你们也来了！” 看着赵娣来还穿着夏天单薄的衣服，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叶秋忍不住皱眉，上前握住她的小手，冰凉刺骨，“今天这么冷，猪草也割完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捡柴？” 赵娣来的脸颊被寒风冻出两坨红色，她吸溜着鼻涕，傻笑着说：“冷，我出来捡柴烧火。” “你家的柴烧完了？” 赵娣来摇头，“没有，但是后妈不让我烤火，她说了，我要是想烤火，必须自己捡柴，不能用他们捡的柴。” “那你爸呢？他一点都不管？”叶秋皱眉，钱凤只是后妈，但是赵良可是亲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虐待？ 赵娣来歪着脑袋，“爸爸让我听后妈的。”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叶秋深呼吸，抑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但不行，还是越想越生气，叶秋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姜琼身边，“小琼，你先带着娣来去赵兰姐姐家烤火，在那儿玩着等我，我割完猪草就去找你们。” 姜琼接过小伙伴冰冷的手，抬头看着叶秋，“不需要我帮忙割猪草吗？” 叶秋斩钉截钱，“不需要，姐姐自己来。” 没看到就算了，可今天，看着赵娣来单薄的衣服，她担心真把孩子冻出病，那对狠心的夫妻肯定不会出钱给她治病的。 不能捡柴，赵娣来着急了，“我柴还没捡完......” 叶秋努力挤出笑容，“娣来听话，先跟小琼他们去烤火，等会儿姐姐帮你捡柴带回去。” 赵娣来嗫嚅着嘴唇，“可是，我没有钱给你。” 其实，跟叶秋和曲彤做了一个夏天的生意，她攒了不少钱，可是她舍不得花，想攒钱偷偷给自己买双新鞋，这样今年就不用羡慕爸爸给赵雄买的新鞋了。 “没关系，我不要钱。”叶秋催促姜琼，“小琼，你快带着娣来和小廷回去，别在这儿了。” 姜琼是个同理心很强的孩子，紧紧拉着赵娣来的手，劝她：“叶秋姐姐是聪明的大人，肯定比我们办法多，我们就听她的话就好了。” 赵娣来低头看着露出脚丫的破鞋，嗯了一声。 姜琼带着赵娣来和姜廷离开后，叶秋才头疼地看着地上稀稀落落的木柴。 这都什么事啊，赵良是亲爹，她只是个外人，再上门骂几句除了出气，还可能连累赵娣来外，什么用处也没有。 暂时没想到办法，叶秋只能先专注眼下，把猪草割了，柴火捡了。 等她回家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院子里孩子清脆的笑声。 “你们玩得真开心，大老远就听到了。”叶秋笑着推开门，看着在院子里乱窜的三个孩子。 赵娣来穿着不知道谁的旧衣服，有些长了，紧紧包裹住她瘦小的身体，暖和了很多，她的脸上有了红晕，看见叶秋进来，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 “你回来了。”赵兰拿着几个烤红薯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她们，“快过来吃烤红薯，刚出锅，正热乎着。” 三个孩子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叶秋，等着她的回答。 赵娣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努力咽着口水，也在等她。 赵兰笑着，“我可是陪了他们一下午，你一回来就只能看到你，叶秋你快让他们过来吃烤红薯，我说的话他们可不听。” 叶秋，“还不快谢谢赵兰姐姐。” 三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欢呼着跑向赵兰，道谢后接过暖乎乎的烤红薯。 赵兰拿着剩下的最大的那个烤红薯递给她，“给，你也吃？” 一路回来，叶秋早饿了，没跟她客气，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大口。 等她填了下肚子，趁几个孩子没注意到，赵兰压低了声音问叶秋，“你是想管赵娣来的事？” 叶秋吃着甜滋滋的烤红薯，含含糊糊地说话：“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她实在太可怜，大冷天还被逼着出去捡柴，我担心，再没人管管，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活到长大。” “那你打算怎么办？毕竟咱们都是外人，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 叶秋摊手，“凉拌，我现在还没辙，等等再看，总会有办法。” 她看着赵娣来珍惜地一口一口吃手上的烤红薯，脸颊边沾了灰，像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毕竟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第77章 赵家风云 陪三个孩子玩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叶秋才让他们回家。 “娣来，门口的柴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叶秋对着赵娣来说，考虑到孩子的体力，她没有捡太多，但足够她应付家里人了。 “谢谢叶秋姐姐。”赵娣来低着头绞着手指，“但是我不能要。” “为什么？”叶秋不解。 赵娣来鼓起勇气抬头看她，“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之前收叶秋给的糖果，是因为她付出了劳动，但现在她什么都没错，不好意思接受她的好意。 叶秋和赵兰都愣了几秒。 叶秋笑着半蹲下摸她的脑袋，“不是白拿我的，就当是我感谢你帮我割猪草？” “不可以。”赵娣来摇头，嗓音清脆，“割猪草我已经收了钱，不能收第二回。” 看着她坚持的神情，叶秋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大人的善意。 姜琼看明白了，她握紧赵娣来的手，小脸皱成一团，“但是你不捡柴回去，他们会打你的。” 想到后妈下手时的狠辣，赵娣来害怕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没关系，我习惯了，被打也没有很疼。” 听着两个孩子的交谈，叶秋蹲下，握着赵娣来的瘦弱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懵懂的脸，“娣来，你听姐姐说，大冷天穿得这么少还要捡柴，对于你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来说太危险了，你很可能会生病。但这对我一个大人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你不需要拒绝我的帮助，毕竟对我来说，这就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是每一个大人都应该承担的保护孩子的责任。” “每一个大人？”赵娣来不解地歪头看着严肃的叶秋。 “当然，有可能你之前没遇见过靠谱的大人。”终究还是不忍心，她没当着孩子的面痛骂渣爹。 见赵娣来陷入思考，叶秋忙给一旁的赵兰使了个眼神。 赵兰会意，趁孩子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把柴装好，放到赵娣来背上，“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回家吧。” 两个大人联手，把三个孩子哄出去好远。 感受着背上的重量，赵娣来有些呆愣，“这些柴真的给我带回去？” 姜琼生怕小伙伴回去被打骂，赶紧说，“姐姐们都说了给你，你就这样背回去吧。” 姜廷也跟着劝说。 在两个小伙伴的劝说下，赵娣来最终还是背着木柴回家。 刚走进院子，钱芳就摔摔打打地从屋里走出来。 “我回来了。”赵娣来怯懦地说。 “哟，你还知道自个有个家？”钱芳厌恶地的看了她一眼，“一天天在外面不回来，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赵娣来鼓起勇气反驳，“是你让我出去捡柴的，还说不捡柴就……” 不等她的话说完，钱芳就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我就说一句，你有几百句等着我！真不愧是你爹亲生的，父女俩一个样，我天天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也没人在乎，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赵娣来捂着脑袋，疼得泪花都出来了。 知道肯定是爸爸又把后妈惹生气了，赵娣来不敢为自己争辩，安静地站着等她骂完。 钱芳骂骂咧咧，越说声音越大，还骂到了赵娣来的亲生母亲身上。 “不许你骂我妈！” “嘿，你个白眼狼！”钱芳气急，重重扇了赵娣来一巴掌，“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天天就知道惦记你那个早死的妈！养条狗也比养你来的好！” 捂着红肿的脸，赵娣来努力憋住哭声，“不是你养的我，是我爸养的，你和赵雄也是我爸养的！” “不得了，不得了，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钱芳气得浑身发抖，冲进屋里把赵良拽出来，“你听没听到你闺女说的话？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咱俩这事没完！”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自认没亏待过你们一家子，她这么说我，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老天爷，你劈死这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听着钱芳哭天喊地的声音，赵良一脸不耐烦，好不容易有个休息，还要听她们吵，真烦。 他沉着脸看向赵娣来，“赵娣来，赶紧给你妈道歉！” “我不！谁让她说我妈的！我又没说错！” 赵良不在乎谁对谁错，他只想安安宁宁过日子，跟泼辣的钱芳比起来，虽然是赵娣来更好拿捏，“不道歉？老子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赵良骂着，抄起墙角的扫帚，重重打在赵娣来身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不道歉？道不道歉？” 尽管痛得眼泪直流，但赵娣来愣是梗着脖子，咬紧牙，一句话也没说。 钱芳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抱着一旁的儿子哄着。 手上的扫帚快打断了，赵娣来仍旧一声不吭，赵良打累了，把扫帚扔了，留下一句，“既然你不说话，晚饭也别吃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进屋！” 说完，赵良看都没看一身伤痕的女儿，大踏步回房。 赵雄一脸得意地走到她面前，“你之前不是得意的很？叶秋那个贱人不是喜欢你吗？你去求她救你啊！” 赵娣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雄看见了，立马吱哇乱叫，“妈，赔钱货敢瞪我！” 钱芳赶紧过来搂着儿子，柔声安慰，“别理她，咱们回屋烤火，外面怎么冷，可别冻着你。” “好。”赵雄得意地看了一眼赵娣来，又回头跟钱芳撒娇，“妈，我晚上想吃鸡蛋。” “可家里的鸡蛋不多，还得留着换钱。”钱芳一脸为难。 “我不管，我就要吃鸡蛋。”赵雄一脸蛮横，“要是不让我吃鸡蛋，我就不回去，在外面冻死我算了！” 怕宝贝儿子真的冻生病了，钱芳赶紧答应，哄着儿子进屋。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对比身上不停传来的疼痛，赵娣来形容不出心里的感觉，只呆呆的看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跟姜琼一样，是个没有爸妈的孩子。 不对，不一样，姜琼还有疼爱她的三个哥哥，她什么也没有。 第78章 半夜敲门 叶秋一点不知道此时赵家发生的事，忧愁地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你们说，赵娣来这事儿怎么解决，这么小一个孩子，父母都不当人，看着真让人不忍心。” 曲彤眼睛里全是清澈的迷茫，“我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养猪小能手，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行吧，这就是个靠不住的，叶秋将视线投向赵兰。 赵兰努力开动脑筋，却说了跟没说一样，“钱芳是个狠心的，不把赵娣来当回事儿，完全不管她。关键是赵娣来她爹，每回家里一有事，就打女儿出气，大队长都去了好多回，也就消停几天，没过多久就照旧打女儿，还是叶秋你来了之后，钱芳和赵良都怵你，赵娣来才有几天好日子过。” 叶秋不可置信，“我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知青，最多是聪明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青山大队有这么高的威望？ 赵兰微微一笑，“当然了，你别低估自己。” 除开叶秋确实受到一众村干部的重视之外，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说要搞你，那就绝对一分钟都不多等，立刻就能堵上门，有理有据地把人骂的狗血淋头，之后也会时不时把人拉出来鞭尸，队里的人都觉得惹不起这个嚣张的知青。 想到自己往事的行事作风，叶秋尴尬一笑，但却并不打算改变，“咱们先暂时不讨论这个，聊聊赵娣来的事。” 但是不管怎么想，在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想要把赵娣来救出赵家这个龙潭虎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十一世纪还有未成年人的保护法，能剥夺不称职父母的监护权，现在这个社会有什么？ 实在想不到办法，三人决定先把这事放在一边，慢慢来。 “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叶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曲彤，“这么大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吧？” 但认真听，还真听到了陆陆续续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叶秋站起身。 赵兰和曲彤紧随其后。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她们从未想过的人。 “娣来？你怎么来了？”但很快，叶秋就看见她瘦小身体上遍布着伤痕，鲜红色的伤疤像是要割裂她的身体。 曲彤不可置信地捂着嘴，“怎么这么严重，谁打的？” 赵兰嘲讽一笑，“还能有谁？她家里不就两个大人？” 叶秋心疼地皱紧眉毛，小心避开她身上的伤口，“先进来，我给你上点药。” 赵兰也连忙让孩子进屋，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没吃饭，“你们先带她进去，我去厨房给她做些吃的。” 赵娣来喊住赵兰，“赵兰姐姐不要去，我不吃。” “你别管，赶紧进屋去。”赵兰没同意，快步走向厨房。 叶秋和曲彤则把赵娣来带回房间。 盘火炕还没轮到赵兰家，曲彤只能往火里添了几块柴，把火烧的更旺，看叶秋正在给赵娣来涂药，她坐立难安。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孩子身上竟然能有这么多伤口，上辈子虽然也见过父母虐孩子的新闻，但再生动的文字也比不上活生生现实的冲击力。 赵娣来是个倔强的孩子，药涂在伤口上，疼的她直抽泣，却愣是憋着，一声没哭。 “痛的话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点。”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叶秋心疼地说。 “嘶——”赵娣来疼得发出声音，努力板着小脸，“我才不哭！” 好吧，既然孩子这么坚持，叶秋只好加快上药的手速，避免她疼更久。 “好了。”叶秋用手帕小心地擦干赵娣来疼出的汗水。 赵娣来小心地抬头，感受到叶秋动作里的疼惜，询问，“叶秋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要爸爸了，我想去找妈妈。” 叶秋握着手绢的手顿住，语气有些不自然，“对不起，但是，我做不到……” 她甚至不敢直视赵娣来黑水晶一样清澈的眼神。 赵娣来的亲生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她没有本事找出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这样啊。”赵娣来眼里摇摇欲坠的火苗彻底熄灭。 其实她是知道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但是，万一呢？叶秋姐姐这么厉害，认识很多很多人，万一她能想办法联系到妈妈呢？ “虽然不能帮你联系到妈妈，但是我能想办法让你爸爸短时间不敢欺负你！”叶秋摸着她的脑袋，语气疼惜。 “真的吗？”赵娣来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观察叶秋的表情。 “当然。”叶秋语气肯定，“我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办法帮到你！” 虽然暂时不能彻底解决赵家的问题，但是叶秋不能不给孩子一点希望。 “等会儿你先把饭吃了，我带你去找大队长。” 赵娣来不解，“可是他们都不听赵泽叔叔的话。” 之前被打的时候，她寻求过村干部的帮助，但是他们都觉得父母打孩子不算大事，只有赵泽，上门骂过赵良夫妻俩，可没过多久，他们又故态重萌，时间久了，赵泽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没关系，这回他们会听话的。”叶秋神秘一笑。 * “你们大晚上的过来找我干什么？” 看着不请自来的一群人，赵泽头都大了。 今天又是盘火炕，又是猪中毒，从早到晚，是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到晚上要睡觉了，又被人找上门。 他开始怀疑，别的大队长都这么忙吗？ “要不是有急事，我们也不能大晚上来打扰大队长。”叶秋一马当先，把赵娣来推到前面，“主要是这孩子的事儿。” 因为换了身衣服，赵泽还真没看到她身上的伤口，疑惑地问，“怎么了？” 赵泽的妹妹赵楠看得着急，“不管有什么事，哥，你先让他们进屋啊！” 外面这么冷，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当务之急是先让他们进屋烤火。 “哦哦，我差点忘了。”赵泽手忙脚乱地招呼她们进屋。 第79章 上门 “你们大晚上怎么带着孩子来找我？”赵泽一人倒了杯开水，疑惑地问。 叶秋卷起赵娣来的袖子，露出她手上一道道伤痕，比起之前，伤口红得发肿，越发触目惊心。 “嘶——”赵楠惊呼，“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赵泽黑了脸，他知道赵良两口子不着调，但是光看手臂上的伤口，就知道这不是简单地教育孩子，已经是虐待了！ 村里人养孩子粗糙，脾气上来免不了动手，但没见谁家父母真对孩子下死手。 叶秋抿唇，“娣来，你讲给大队长听，为什么你爸妈要打你。” 赵娣来像是只钻出地面的小仓鼠，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赵泽。 赵泽心疼，“孩子，别害怕，你说给我听，我给你做主！” “后妈不让我进屋烤火，说我浪费柴火，必须去捡柴，捡够了才能回家。”赵娣来表情麻木，说起这些恶心事时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叶秋姐姐帮我捡柴让我带回家，到家的时候，后妈她骂我妈妈，我让她不许说我妈妈的坏话，她就生气，找我爸，我爸让我给她道歉，我才不要！” 说起钱芳辱骂亲生母亲时，赵娣来脸上情绪才激烈一些，“所以他就用扫帚打我，不让我进屋，晚上我害怕，就去找叶秋姐姐她们了。” 听孩子讲完这些话，还不等赵泽说什么，赵楠就已经气昏了头，来来回回，脚步快把屋子踏穿了，“这都什么人！就因为孩子维护自己的妈妈，就被赶出家门，简直不可理喻！” 她是小学老师，骂人也没有丰富的词汇，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越想越生气，猛然回头看着亲哥，“哥，你是大队长，这事儿你必须管！教育孩子不是这么教育的，再说，谁家能因为孩子维护父母就把人往死里打！” 赵泽表情凝重，他不是没尝试过插手赵娣来家的事，但还是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最多只能骂赵良几句，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不管事情要怎么解决，接下来的事情都不适合孩子听，赵泽吩咐赵楠，“你带着娣来去别的屋里烤火。” “好吧。”赵楠憋屈应了，呼唤赵娣来跟她一起走。 赵娣来没动，不安地看向叶秋，直到叶秋轻轻推了她一把才跟着赵楠离开。 “去吧，一会儿我们来找你。” 等孩子离开后，看赵泽一脸为难，叶秋才试探着问：“娣来妈妈那边还有人吗？” 赵泽愣了一会儿，仔细回想后才说，“娣来她妈不是咱们大队的，我还真不太清楚。” “我觉得可以找找娣来她妈那边的亲人，有人撑腰，赵良应该就不敢那么过分。”叶秋无奈地说。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只是外人，对赵良和钱芳的威慑有限，要是赵娣来有一个强制的外家，欺软怕硬的赵良他们应该不敢那么过分。 赵泽眼睛一亮，“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我去找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人。” 也只能这样。 赵兰抬头，“等会儿大队长要去找赵良？” 赵泽嗯了一声，“得去说说他。” 不管有没有用，但他作为大队长，要是真的一点表示也没有，可想而知以后那两人会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叶秋举手，“我也去。” “你去干啥？” 叶秋睁大眼睛，“大队长又不能只因为他们打孩子就惩罚他们，他们根本不怕你，我跟着你，还能骂几句出出气，你放心，我跟人吵架，就没输过！” 大晚上跟着他去，就只为骂人出气？ 行吧，听她骂人，别的不说，至少解气，赵泽无奈摆手，示意叶秋跟上。 叶秋高兴地应了一声，带着赵娣来跟上赵泽的脚步，曲彤和赵兰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赵家时，他们一家人正一片和乐地在屋里烤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关在房间外的赵娣来不见了。 赵良打开院门，第一眼看见的是黑着脸的赵泽，语气茫然，“大队长，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快进屋。” 见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焦急，赵泽呵斥，“你孩子丢了你知不知道？！” 赵良茫然，“赵雄跟我们一起在屋里烤火，没丢啊。”说话的他全然没想起傍晚时被关门门外的女儿。 知道亲生父亲如此漠视她，赵娣来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还不如说起亲生母亲被侮辱时的情绪激动。 叶秋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上前把赵泽挤到一边，“你今年几岁？” 赵良茫然，虽然不知道她问年龄做什么，但还是照实说：“三十五岁。” “呵呵。”叶秋嘲讽脸，“我还以为你七老八十，老年痴呆了，有几个孩子都不记得，哦，只知道别人的儿子在家，自己女儿死外边都是活该是吧？” 在她走上前的时候，对她十分了解的赵兰提前把赵娣来搂进怀里，捂住她的耳朵。 赵良这才注意到被赵兰搂着的赵娣来，有些尴尬，“孩子不听话，跑出去了，原来大队长来是送孩子回来，真是麻烦你们了，咱们进去说话。” 被叶秋呛了几句，赵良知道他们一行人来者不善，只想赶紧把人带进院子，关上门好说话，至少别在外面丢脸，要知道他家附近可住了不少人，这会儿以及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了。 “进去说个屁！怎么，现在知道丢脸了？那你还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有脸做就别怕别人看！”叶秋双手抱胸，直接开火。 住在赵良家隔壁的是叶秋的八卦搭子桂花婶，听到动静出门，正兴致勃勃地扒着墙头看热闹，“叶知青，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大伙听听。” 钱芳才从屋里出来，看见桂花婶站在墙头看自家热闹，脸拉的老长，“去去去！关你什么事，赶紧走。” 不是自己的事，桂花婶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站在自家院子，轮不到你管。钱芳，你管赵良跟管孙子似的，但是可管不着老娘！”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对夫妻磋磨赵娣来，她早就看不顺眼了，落井下石而已，小意思。 第80章 有毒的老实人 知道赶不走这群看热闹的，钱芳啐了一声，厌恶地看向叶秋，“叶知青，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盯着我家的事？阿良他管教孩子跟你又没关系。” 叶秋冷哼，语气铿锵有力，“管教孩子跟我没关系，但是虐待孩子就跟我有关系了！我是一个有正常良知的人，就看不惯你们的这种恶行！” “谁家不打孩子？”钱芳不满嚷嚷，“就打几下，怎么都不到你说的这么严重。” “就打几下？你当我们这么多人都是眼瞎的，看不到娣来身上的伤？那是管孩子吗？钱芳，你要真有本事，我也这么打你儿子一顿，看你还能不能说得这么轻松！” “那，那是赵娣来自己不争气，惹她爸生气。”钱芳语塞，随意扯了个借口。 “行，我明天就来你家门口骂你爸妈，你可千万别生气，娣来是因为维护自己妈妈被打的，你明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老娘就把你刚才说的话给你塞回去。” 见钱芳被她噎住，说不出话来，赵良站上前，维护她，“叶知青，话也不是这么说。” “我刚才光顾着说她，忘记说你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没错呢？”比起钱芳，叶秋更厌恶这个男人，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在外面说话没人搭理，没人看得起你，回家对着孩子拳打脚踢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男人？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一天天的事没干多少，但是一点没少逞威风，回到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把自己当成生杀予夺的土皇帝了，笑死人了，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没通知你？”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赵良气得脸红脖子粗，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眼露凶光地看着叶秋，紧紧握着拳头，像是恨不得掐死她。 “别用你那两眼珠子瞪我，恶心。”叶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要真动手我还敬你是个男人，不过，就你这样的怂包，欺软怕硬，除了没办法反抗的女儿，还能对谁硬气？” 听叶秋骂完人，赵泽头皮发麻，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生怕今晚会发生流血事件。 围观的人也都目瞪口呆，原来之前叶知青骂人竟然算是收敛了吗？还好还好，自己没把人得罪到这份上，不少人在心底暗自庆幸。 赵娣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叶秋，她的耳朵被捂住，听不清大人讲话，只能看到爸爸被气得差点厥过去，却不敢动作。 钱芳从没想到叶秋的战斗力这么强，忍不住后悔，要是早知道，就不贪那点东西，拦着叶秋跟那个赔钱货来往了。 就像叶秋说的，赵良只敢对着赵娣来逞威风，连钱芳都压不住，当然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叶秋翻脸，勉强按捺住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严重了。” “还行。”叶秋扯扯嘴角，“管教自家孩子不关我的事，但是，赵良，你是个人吗？娣来是你女儿，不是你用来讨好别人的工具，更不是你可以随意支配的财产，打严重了是可以报警的！再说了，平时没见你多在意钱芳，家务事是不做的，地里活是糊弄的，一到钱芳跟娣来有冲突了，立刻就站出来‘主持公道’，献祭女儿了，别人说起来，还要骂几句钱芳，说是她这个当后妈的恶毒，虐待继女，可我觉得，你这个老实人才是最毒的，骂名别人担，你只管坐享其成。” 青山大队的人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观点。 原来赵娣来被虐待，最大的责任不是钱芳这个挑事的后妈，而是闷不吭声的赵良？ 还有，自家打孩子，公安也管？ 有人没控制住自己，大声问，“当父母的打孩子不是自家的事吗？关公安什么事？” 叶秋提高声音，“现在是新中国，跟旧社会不一样了！咱们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父母虐待子女，公安可以管，严重的还可以剥夺抚养权。” 其实她也不知道最早的未成年保护.法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但没关系，只要她表情够坚定，就能糊弄住青山大队的人，再说了，这样也有利于保护队里被父母虐待的孩子，是好事！ 围观的人半信半疑，又觉得叶秋毕竟读过这么多书，又聪明，见过的世面多，还真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剥夺抚养权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让你养自己的孩子，换别人或者国家来养。” 嚯，还能这样？大家觉得自己算是开眼了，原来国家还管打孩子呢？ 叶秋说的很真，什么保护法、抚养权，都是大家没听过的新词，赵良也被糊弄住了，结结巴巴，“不，不至于吧？娣来、娣来是我亲闺女，我亲生的，我就轻轻打了她几下，应该不会吧？” 乡下人，哪有不害怕公安的？ “打孩子的时候不怕，现在怕了？”旁观的曲彤忍不住插嘴。 钱芳早就被吓破了胆，躲在赵良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睛不安分地骨碌碌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赵良站在最前面，承受着周围人各色的眼光，青一阵白一阵。、 那些人的眼神里好像在说，看呐，这个人可能要因为打孩子，成为青山大队第一个蹲篱笆的人！ 赵良和钱芳都被吓住，赵兰才松开捂着赵娣来耳朵的手，让孩子听听叶秋犀利的话，多学着点，以后不容易被欺负。 叶秋轻笑，“别怕啊，就像曲彤说的，敢做就要敢当，既然敢把孩子往死里打，到这时候，怎么还害怕了呢？合着你们自己自己会怕，打孩子，把孩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担心孩子怕不怕呢？” 说完后，叶秋欣赏了会儿两人精彩的表情，才回头招呼赵娣来，“娣来，你现在去把你的衣服找出来，跟着我们走，回去跟姐姐们住，免得在家给人当出气筒。” 赵娣来欢快地应了一声，跑进屋收拾自己破破烂烂的旧衣服。 “娣来是我女儿，是赵家人......”在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中，赵良鼓起勇气站出来。 “我又没说娣来不是你女儿，我只是怕她被你迁怒，带回去住几天，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不会再动手了，没必要吧。” “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叶秋嘲讽一笑，看着抱着衣服跑出来的赵娣来，招手，“娣来，走，咱们回去。” 随即，她跟赵泽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带着赵娣来他们走了，徒留目瞪口呆的众人。 “散了散了，明天还要干活，赶紧回去睡觉。”赵泽驱散看热闹的村民，离开时还郑重警告赵良夫妻，“叶知青今天说话确实直白，但是她是在公社领导面前挂过名的，连我也要顾忌她，赵良，你们可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们。” “我不敢，不敢。”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赵良都不敢承认，连连否认。 “那就最好，我虽然只是个大队长，但在青山大队，说话还是有点用的。”赵泽说话，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离开赵家。 第81章 找到亲人 这是赵娣来第一次住在别人家，看着干净整洁，带着馨香的床铺，一动也不敢动，局促地绞着手指。 “别愣着，快上床睡觉啊。”叶秋拍拍身边的床铺，轻声细语安抚她的情绪，“你赵兰姐家没有别的房间，今晚你只能挨着我睡了，我睡觉不安分，要是不小心打到你，你可千万别忍着。” “没关系的。”赵娣来小声回答。 在家的时候，她没有自己的房间，都是在厨房角落里蜷缩着睡，天气冷，就睡在烧火的那屋，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赵娣来僵硬地躺在叶秋身边，在记忆中，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铺，浑身轻飘飘的，完全沉醉其中。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尽量少翻身，不然压得伤口疼。”叶秋靠墙坐着，温声嘱咐。 赵娣来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没关系，我习惯了。” 她爸以前就老是打她，她都习惯带着伤口入睡，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叶秋听得心疼，轻柔地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叶秋姐姐，我想问……”赵娣来眨巴眼睛，语气迟疑，在叶秋鼓励的眼神下，才敢说出：“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很能干活的！我可以捡柴、烧火、做饭、洗衣服，再过两年，我还可以下地干活拿工分，只要不回去，我干什么都可以！” 赵泽还没有查到赵娣来亲生母亲那边的亲人，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怕孩子会更失望，叶秋闭口不谈，“不管怎么样，大队长都会尽力帮你，你现在还小，安安心心长大就行。” 没得到肯定的回答，赵娣来也不失望，听话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屋里，赵娣来猛地的惊醒。 完了完了，她今天起得这么迟，肯定要被打了！ 等坐起看到卧室的房间，她才想起来，哦，这里是叶秋姐姐的房间，不会被打了。 “娣来，你醒了吗？”曲彤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起得这么晚。”赵娣来羞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她怎么起得这么迟，都没来得及做早饭。 “没事，你快出来吃早饭，姜琼她们都来等你一起去割猪草了。” 赵娣来洗漱完后，却发现叶秋不在家，问道：“叶秋姐姐去哪儿了？” “她有事出门了。” 赵娣来乖巧地哦了一声，跟着小伙伴出门割猪草去了。 再说一早出门的叶秋，此时已经跟着赵泽到了隔壁大队。 两个大队离得不算远，叶秋有些想不通，“两个大队挨得挺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赵娣来妈妈的事？” “那谁知道。”赵泽摇头，指着前面的路说，“沿着这条路直走，拐个弯儿就到陈家了，不知道这会儿他们家里有没有人。” 两人顺着路直走，没多久都到了陈家。 叶秋叫住一个长脸的婶子，“婶子，请问这儿是陈秀英的家吗？” 陈是这个队里的大姓，赵娣来的妈妈就叫陈秀英。 婶子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好几眼，都没认出来是谁，“你们是谁？来找陈秀英做什么？她前几年就死了，早就不在了。” 看来没找错人，赵泽和叶秋对视一眼。 “我是个隔壁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赵泽，这是我们队的知青叶秋。”赵泽先介绍自己。 听到他是大队长，婶子的态度立刻热情多了，“哟！原来是大队长，我是秀英的大嫂，你们来这儿是……” 就算是有事，也不该找到他们家来，他们家八代贫农，也没跟大队长这种人物有亲戚吧？顺便说是隔壁大队的队长，那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你公公在家吗？陈秀英嫁我们大队，最近她孩子出来些事，想找你们聊聊。” 这是正经事，陈秀英的大嫂赶紧擦干净手，“你等等，我去叫我爸，你们先进屋歇歇。”随即，她转头朝屋里大声喊，“秀兰，秀兰，你出来招待一下客人，我去找咱爸。” 没过几秒，一个面容憔悴的婶子从屋里走出来，“大嫂，你去吧。” 陈秀兰招呼赵泽和叶秋进屋，“家里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你们喝点水。” 虽然长相秀丽，但是憔悴的脸色和苦相大大冲淡了她的外貌，而且赵泽和叶秋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他们面前，陈秀兰显得更加局促。 叶秋扬起小脸，努力展现亲和，“嫂子，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有些想了解了解，您先坐会儿。” “不，不了。”陈秀兰慌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却不敢挣脱叶秋的手，忐忑不安地坐在凳子上。 “我们想问问秀英嫂子的事，嫂子你是？” “陈秀英是我大姐，我叫陈秀兰。” “原来是姐妹啊，那你们两人一定长得像吧。”叶秋没打算从他这儿探听消息，漫无边际的闲聊，想降低陈秀兰身上的紧张。 她想讨人喜欢的时候，从来没失过手，两人没聊多久，陈秀兰就放松许多，身体都没那么僵硬了，说话流畅很多。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陈秀兰才又变得局促，从凳子上站起，站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爸，那个大队长就在屋里，我听他们说，是来说秀英孩子的事儿。” 陈秀英大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陈家父母也走进屋里。 陈父看着六七十岁的样子，面容黝黑，身材矮小，表情严肃。 “陈叔，你好。”赵泽和叶秋站起身打招呼。 陈父认真打量他们一遍，才应下他们的话。 第82章 冷血的家人 陈父，“我听她说，你们来是说秀英留下的那个孩子？” 赵泽苦笑一声，“说出来也是丢人，秀英嫂子去世后，赵良就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两个人实在不成样子，没把前面的孩子当人，我作为大队长，实在看不下去！” 角落的陈秀兰听到姐姐的孩子被欺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陈父表情冷漠，“既然嫁出去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就跟我们陈家没关系了，孩子过得好不好，都是赵家的事，跟我们就更没关系了。” 在他看来，女儿就是赔钱货，既然已经嫁出去了，过得好不好就跟娘家没有半点关系了，更别说陈秀英都死好几年，骨头都烂了，她孩子过得不好，关他们陈家什么事？ 陈秀英的大嫂接嘴说：“我爸说得对啊，我听说秀英生的是个姑娘，她爸急着生个儿子很正常，有时候孩子不听话，骂几句，打两下也是很正常的事。” 陈父深以为然，本来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亲妈死了，跟着亲爹过日子，能给你口吃的喝的就不错了，哪儿能有这么多要求？ 听到他们的话，叶秋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脏了，但是今天不是来找事的，她只能深呼吸一口气，交给赵泽发挥。 “是这样的，赵娣来毕竟是我们青山大队的人，抚养她跟陈家没关系，我们来找你们，也不是想要些什么东西，只是想让你们上门，找赵良好好说说，对孩子好点，至少下回别下死手。” 陈父毫不在意，“那个孩子被打死了？” 赵泽没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几秒，“当然没有。” “那不就成了，孩子还好好活着，我们去能怎么样？再说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一天都耽误不得，没工夫跑这么远。” “爸，但是那是姐姐的......”陈秀兰硬着头皮站出来，还没等她说完，就被陈父粗暴打断。 陈父用手指着陈秀兰，非常不耐烦，“家里有你一个闲人就够了，养不起别的，秀英孩子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 陈秀兰被吓了一跳，再也不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生不出孩子，她被丈夫家嫌弃，对她拳打脚踢，家里也都不闻不问，要不是陈母求着其他人把她接回来，她早就被打死了。 正因如此，她在家里从来就挺不直腰杆，像个影子似的，唯唯诺诺地活着。 “叔，话不是这么说的。”叶秋终于憋不住这股邪火，“再怎么说，娣来都是秀英嫂子唯一的女儿，你好歹是她的外公。” 见说话的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陈父不屑地撇了她一眼，“我跟你们大队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知道这糟老头子打定主意不会管赵娣来的事，叶秋也不装了，“你个老登，听不懂人话？我看你长得还算是初具人形，但也就长得像个人，是半点人性都没有！” 陈家人从没见过敢在陈父面前这么嚣张的女娃娃，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陈父快被气厥过去，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赵泽重重地闭上眼睛，表情绝望，是他的错，他敢把人带出来，就得承认她不受控制的嘴。 “要钱的时候挺积极，轮到你出力就开始当缩头乌龟了？”想到从村里人那儿打听到的事，叶秋就生气，无所顾忌，“秀英嫂子一出事，你们就跟闻到腥味的狗似的，硬从赵良那儿讹了十块钱，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恨娣来，娣来受到的伤害，都有你们陈家人的一份！” 今天她才知道，赵良之前跟陈秀英感情真不错，两人的小日子也算蜜里调油，只不过那时候陈家人就总爱上门打秋风，等陈秀英去世，更是变本加厉，直接上门讹钱。也是因为这样，赵良才会这么对待娣来。 不是为赵良找借口，他是个垃圾父亲没错，但是在这件事里，陈家也不无辜！ 看到陈家的态度，赵泽也知道指望他们是痴人做梦，怕叶秋真把老人气出问题，他赶紧拉着叶秋离开，“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劳烦你们。” 被莫名其妙地找上门呲了一顿，陈家人觉得自己非常委屈。 这头的叶秋也生气，“大队长，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急着走。” 赵泽无奈，“叶知青，你消停点吧，咱们今天主要的目的是解决赵娣来的事，别的事先往后稍稍。” 想到还在家里的赵娣来，叶秋长叹一口气，“看这样子，陈家这头肯定没戏，还得靠咱们英明的大队长。” “得了，少给我戴高帽。”赵泽不吃糖衣炮弹，“赵娣来的事，我肯定会管，想别的办法吧。” 看来只能这样，叶秋无奈点头。 走出陈家大队，叶秋和赵泽同时停住脚步，提高声音，“跟了我们一路了，你出来吧。” 话刚说完，陈秀兰就从树后走了出来，神情怯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们的。” 虽然没在陈家呆多久，但是叶秋也听她说起过，以前没出嫁的时候，两姐妹关系最好。只不过出嫁后，陈秀兰丈夫家管着她，不让她回娘家，直到听到陈秀英去世的消息，她回来奔丧才见到尚在襁褓中的赵娣来。 “秀兰姐是想问娣来的事？” 陈秀兰点头，忧心忡忡：“你们刚才说，赵良老打娣来，她现在怎么样？还在赵家吗？” “放心吧，我昨晚给她上了药，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知道她无能为力，叶秋只能尽可能说得轻松，免得她太担心。 陈秀兰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她憔悴的脸，叶秋什么话也说不出。陈秀兰受到夫家和娘家的双重压迫，连自己都顾不上，哪儿还能顾得上赵娣来呢？ 陈秀兰苦笑一声，“娣来是大姐唯一的孩子，知道她现在在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真是一个没用的小姨。” 她越说越哽咽，脑子里全是姐姐去世时候的画面，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赵泽不好安慰她，只能让叶秋上，她安慰了好久，陈秀兰才渐渐止住哭声。 “让你们看笑话了。”陈秀兰擦着眼泪，语气平静很多。 叶秋，“没有。” 努力对她笑了一下，陈秀兰掏出放在包里的手绢，“这是我给娣来的，是我这个小姨的心意，麻烦你们帮我带给她。” 手绢里是这么多年她的全部积蓄，她知道，父母和哥哥嫂嫂们已经迫不及待把她嫁出去，好换一笔彩礼，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无法生育才离婚，村里没人敢娶她，她才能够在家呆到现在。 叶秋收下手绢，郑重地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转交给娣来的。” “谢谢你们，娣来能够遇见你们，真是她的福气。”陈秀兰看着叶秋收下手绢，“家里离不开我，我就先回去了。” 第1章 下乡?接班? “凭什么让叶秋接班？” “工作是老娘的，老娘想让谁接班就让谁接班！” “说来说去，就是你们偏心……” 争吵声一阵高过一阵，透过薄薄的墙壁穿进房间里，坐在床边的叶秋托着下巴，深沉地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 这不是叶家发生的第一次争吵，从她穿越过来的这五六天，类似的场面几乎天天上演。 为的就是谁接班留城里，谁下乡。 叶家有四个孩子，老大叶春，结婚好几年了，跟他爹叶卫军都在机械厂里上班。 老四叶冬年纪还小，刚考上高中。 老二叶夏和老三叶秋，一个二十，一个十八，都是下乡的年纪。 叶卫军是津市机械厂的五级钳工，在大城市不算什么，但是在津市这样的小城市，五级钳工已经是厂里的中流砥柱了。 就是靠着叶卫军，叶家才能在这个特殊年代养大四个孩子，还送了每个孩子上学，甚至还给老大叶春买了一份工作。 叶卫军每个月工资能有五十七块五，所以他的工作是绝对不能动的，不然叶家可以直接迈入赤贫家庭了。 赵丽在罐头厂上班，工作倒是能腾出来，但是，两个女儿，谁接班？谁下乡？ 按着原本的打算，叶秋性子弱，话也不多，身体比不上叶夏结实，怕她下乡被人欺负，就说让她接班，叶夏性格像她妈，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儿，让她下乡，家里经常帮衬着，总不会让她在乡下过不下去。 本来都说好了，叶夏也同意了，赵丽这几天到处倒腾穿的、用的、吃的，就是想让大女儿带着下乡。 但是前几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叶夏突然反悔，不愿意下乡。 嚷着都是叶家的女儿，凭什么让老三接班？ 叶家就是为这事吵起来的，也得亏他们天天吵架，叶秋才能在短时间把事情理清楚。 她是六天前穿越过来的，前世是个牛马打工人，卷生卷死才全款买了自己的房，还没享受几天，一觉醒来，她就变成了这个“叶秋”。 从原身的记忆里，这个年代跟华国的七十年代相差无几，地名人名略有不同，但历史上的大事件相差无几。 这是个缺衣少食、物资匮乏的时代。 想到这儿叶秋就心疼地捂住心口，她的全款大平层啊！ 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办，按照政策来说，女同志要么结婚、要么接班，不然统统都要下乡。 叶家人也不是没想过让两个女儿结婚，但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啊！ 稍微周正点儿的男同志早就被挑走了，能剩到现在的，都不能说不适合结婚，那是多看两眼就觉得造孽！ 在阅遍一众极品男人后，叶家终于还是死了这条心。 女儿下乡虽然又苦又累，但总比被嫁进虎狼窝好。下乡了家里还能补贴，要是嫁错人，家里难道还能养着女婿一家？ 至于离婚，那是想都别想，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是要被戳脊梁骨一辈子的。 叶秋握着拳头，收拾好心情，等外面的“战争”到了中场休息才打开房门。 “爸、妈，我想下乡。” “不行！” 叶秋话音刚落就被赵丽拒绝，“不行，你性子弱，干活也不行，乡下的活儿你干不了！” “那我就活该下乡吗？” 一旁的叶夏小声嘟囔，接到赵丽横过来的一个眼神才悻悻闭嘴。 叶秋苦笑一声，她当然知道不轻松。 奶奶是经历过抗战年代的人，给她讲过不少以前吃不饱、穿不暖的事。 就说现在，周围邻居也不是没有下乡的子女。回来的信上都在哭诉乡下的日子有多苦，甚至有人为了回城直接把自己弄残疾，想想也知道现在的农村跟几十年后的农村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妈，我知道下乡苦，但家里总得有人下乡，小弟过几年也到年纪了。” 果然，一听到叶秋提及小儿子，赵丽就没办法了。 叶家没这个本事把子女都留在城里，老大有工作不用担心，剩下三个孩子总有人得下乡，不是两个女儿就是只剩下小儿子了。 叶冬嘴甜会哄人，长得像外公，最得赵丽的心。 让小儿子下乡，她舍不得…… 见赵丽沉默，叶秋安慰道：“妈，你放心，我这么大个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叶秋不是盲目自信，选择下乡，她是有安排的。 现在已经是1974年，再过三年就高考了，她提前三年复习，加上前世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这辈子总不能连个大学都考不上吧？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几天的实验，她总算摸清楚脑子里那个“异能量采集系统”的作用，或许就是下乡，她的日子也不会过不下去。 再来，叶秋也装不下去了。 上有受重视的大哥和风风火火的二姐，下有嘴甜会说话的弟弟，原身从小就是被忽视的那个。 虽说父母努力一碗水端平，但是小孩子最敏感，哪里会不知道父母的爱有多少？ 因此也养出了“叶秋”唯唯诺诺的性格，用叶夏的话说就是软包子一个，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 怕被人以为是疯了，倒不如下乡，在外地待上几年，等以后再和家人见面，就算性格变了，也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综合种种因素，哪怕下乡再难，但对叶秋而言，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了。 叶夏迫不及待地开口，敲定叶秋下乡的结果，“妈，既然老三都要下乡了，那就多给她准备点吃的、用的，乡下可不比城里，很多东西都没处买。” 赵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但事已至此，下乡的事情也没办法改变，她只能尽力多准备些东西，让小女儿在乡下的日子好过些。 赵丽抚摸着小女儿的手，眼眶发酸，“老三，妈是真没办法……” 叶秋低着头，装作难受的样子安慰赵丽：“我知道的，现在政策是这样，大家都没办法。” 叶秋是真的不怪叶家人，先不说她不是原身，对父母家人没那么深的感情，再说哪怕是原主还在，估计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她下乡，也算是替原身偿还父母的恩情了。 旁边啪嗒啪嗒抽着水烟的叶卫军一锤定音：“那就老三下乡，老二接班，老二每个月从工资里抽五块寄给老三，至少给两年。” 叶夏接赵丽的班，刚开始工资不高，每个月估计也就十多块钱，给叶秋五块钱，真不少了。 叶夏抿嘴，“我没意见，但是两年不够，是我反悔不下乡的，我给她寄三年。” 虽然不愿意下乡，但叶秋毕竟是亲妹妹，叶夏也不是没良心的人。 她要是下乡，她的一生就毁了，但叶秋不一样，再过几年，以叶秋的成绩，说不定能考回城里！ 但她不行，她上辈子参加过高考，考了好几回都没考上，已经完全不相信凭自己的能力能从乡下考回来。 第2章 预知梦 在五天前的晚上，叶夏做了一个预知未来的梦。 在梦里，她听从爸妈的安排下了乡。 虽然乡下的日子苦，睁眼闭眼都是灰扑扑的农村，但有着家里提前准备的物资，加上老三叶秋每个月都给她寄钱、票，跟别的知青相比，她的日子过得算是非常不错了。 直到后来她不顾家里的反对，嫁给了当地大队长的儿子，为了他跟父母闹翻，甚至还断了跟家里的联系。 就连参加高考，她也是想着考上之后把一家人接到城里生活。 但她高估那个男人，她一透露参加高考的想法，那个男人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却明里暗里给她找了很多麻烦，让她没时间看书复习。 不出所料，她落榜了。 那个贱人，竟然厚着脸皮装模作样地安慰她！ 要不是后来回城，她这辈子也不会知道家里好不容易给她寄过去的复习资料全被她的丈夫给烧了！ 知道真相的她不顾一切离了婚，还把女儿也抢了过来。 但那时候她都三十多岁了，错过了高考，城里招工也没考上，只能当临时工维持生计…… 只可惜一觉醒来，她只记得过几年会恢复高考。至于什么时候恢复、考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就连那个男人长什么样子她都不记得，更别说别的机遇了。 反正她就坚定一个大决心：打死都不下乡！ 叶夏坚定地握紧拳头，只要不下乡，她怎么都行！ 一旁沉默观察的叶秋也注意到了二姐奇怪的表情，脑海里的系统也不停地发出提示音。 “检测到异能量，是否进行能量采集？” 叶秋一心两用，一边跟姐姐道谢，一边拒绝系统的提示：“等会儿再说。” 经过一番商讨，叶家终于达成一致意见。 叶秋下乡，叶夏接班，每个月给叶秋寄五块钱，持续三年。 但赵丽的工作也不是一直属于叶夏，只能说是她接班避免家里两个女儿全都下乡的结局，工作还是要传给老四叶冬的，叶夏也能趁上班这几年好好找一个婆家，结婚之后自然要把工作留在叶家。 叶秋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在听完之后，自己回了房间，叶家人体谅她的心情，没人打扰她，各自忙去了。 “咔哒——” 叶秋锁上房门，往后一躺，落在床上，看着头顶灰白一片的天花板，在心里呼唤。 “系统，系统？” 过了一会儿，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02314，为您服务。” 02314跟着她穿越过来的，自称“异能量采集系统”，能收集她身边的异能量来兑换她所需要的物资。 叶秋，“你刚才检测到了什么异能量。” 02314机械答复：“检测到叶夏身上有时空缝隙的能量，建议宿主采集。” 叶秋猛然惊坐起，“时空缝隙？” “是的，疑似是宿主穿越时候引起的时空波动，导致叶夏沾到了时空的痕迹。” 叶秋摸着下巴，根据上辈子看过的穿越、重生、穿书等等小说，又联系到叶夏突然反悔，猜测道：“那二姐她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总不能是穿书吧！” 02314否认了叶秋的猜测：“都不是，根据检测到的时空波动能量强度，叶夏最多只能得知有关自身的模糊未来。” 叶秋理解地点头：“类似于一个不完整的预知梦？” “是的。请宿主及时采集时空能量。” 叶秋想了一会儿才问：“如果我不采集这种异能量会怎么样？” 感觉有点儿缺德啊。 叶夏预知自己的未来，从而避免可能会发生的坏事，怎么说也是她获得的机缘，她一个外人，莫名其妙就把别人的机缘抢了，万一叶夏未来过得不好，那是不是因为叶秋和系统的破坏？ 好像是猜到了叶秋的担心，系统淡定回复：“不会怎么样，已知的记忆不会消失，系统的存在也只是记录能量波动，是受世界意识雇佣的正经系统，不会对人类造成任何伤害。” 叶秋抬杠：“真的吗？” 02314严肃道：“是真的，这些是我们执行任务前跟世界意识签订的合约。” 系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张巨长巨长的合约。 叶秋感觉她的脑子都被字塞满了，头疼地揉揉额角，“行吧，我信了。” “那要怎么做？” “只需要宿主跟叶夏身体接触，即可完成采集。” 叶秋哦了一声，躺回床上。 她和叶夏睡一个房间，昨晚叶夏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加上最近心理压力有点大，于是她失眠了。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叶秋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没过多久就坠入沉沉的梦乡。 * 醒来时，已经是黄昏。 暖金色的夕阳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屋里，落在身上，叶秋竟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在哪儿。 直到隔壁压低的说话声传进她的耳朵才打破她的恍惚。 “老叶，我记得你有个徒弟家里有人在供销社，你去问问人能不能帮忙换点棉花，老三怕冷，原先准备的棉花不够。” 过了会儿才听到叶卫军的回答：“行，我去我问问，别的东西都备好了？” 赵丽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打听过了，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了，我就是担心，老三那性子，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吭声！ 老二也是，一点都不听话，她妹啥情况她不知道啊！怎么能，怎么能……” 她越说越气，但还记得叶秋在隔壁房间，不敢真大声说话。 叶卫军打断她的牢骚：“快别说了！政策摆在这儿了，老二不为自己着想，她能怎么办？你以后不许这么说，别让孩子多心。” 叶卫军和赵丽的讨论声减低，直至消失。 叶秋卷着被子翻了个身。 正如叶卫军所说，见多了下乡之后疯魔的人，谁能不多为自己着想？ 至少叶夏主动提出给她寄三年工资，已经算不错了。 就像叶卫军赵丽，虽然重男轻女，但也尽力为两个女儿打算，给她们准备的物资也是一点不掺假，外人谁都说不出一句不是。 但他们最重视的，还是两个儿子。 没那么好，也没那么不好，都是普通人。 叶秋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没办法交心。 第3章 送行 既然决定了下乡的人选，那下乡的地点也要好好参谋参谋。 叶卫军倒是提出一个想法——他的老家青山大队。 “当年闹饥荒，我们一家老小背井离乡，在津市安顿下来之后，我给老家寄过几封信，虽然这么多年也没回去看过，但是青山大队到底是咱们老家，好歹有一些亲戚和旧相识，老三过去了，遇到事也不怕找不到人。” 在他的记忆中，青山大队的人说不上全是大善人，但大多淳朴和善，村里人遇到困难也愿意搭把手，再加上亲戚这层关系，总比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强。 赵丽点头赞同：“你爸说得对，有亲戚帮衬着总是要好些，青山大队离咱们这儿也不算很远，是个不错的地方了。就是冬天有点冷，老三你放心，我这个当妈的肯定都给你准备好。” 叶卫军和赵丽都不指望女儿靠工分养活自己，叶秋身体弱，他们当父母的得提前给她备好。 综合考虑后，叶卫军一锤定音，“就去青山大队，咱们现在就去知青办报名。” 早报名还能选选下乡的地方，要真拖到最后，那就只能全听知青办安排的了。 于是接下来几天，叶夏忙着接班，其他人则想尽办法去换全国粮票和工业票，棉衣棉被也尽可能地多准备。 好在赵丽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哪怕养着四个孩子，还给老大买了个工作，家里还能有些积蓄。 叶家每个人都忙忙叨叨地给叶秋准备物资，全是让她带着下乡的。 就连一向最会占便宜的大嫂张晓燕，虽然也抱怨几句酸话，但也给叶秋送来不少好东西。 不得不说，现在物资才是最大的底气，看着家里准备的东西，对于下乡后的生活，叶秋也多了更多信心。 这几天她已经采集到了叶夏身上的异能量，系统回收后才第一次向她展示了可兑换的商品。 只能说，就算像02314说的跟世界意识合作，但废物统就是废物统。 只能说她太年轻了，不知道天上是不会掉馅饼的。 系统商城里的商品不能说跟包罗万象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据02314所说，“异能量采集系统”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只能采集宿主能接触到的异能量，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功能。 就连现有的这个简陋至极的系统商城，还是02314考虑到宿主可能存在的需求才申请搭载的。 也正因如此，系统商城里的商品才会如此受限，只能兑换一些当前时代已有的物品，范围还被严重限制。 什么杀伤力热武器、高精尖科技产品…… 只能说，你也是想瞎了心。 非专业的就是非专业的，比不得小说里那些系统。 还好叶秋没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系统身上，不然她现在绝对受不了这个重大打击。 但往好处想，她能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到物资，下乡后不用担心吃不饱、穿不暖，比之前预想的最差局面好多了。 * 天还黑着，叶家全家都醒了，就连住在厂里职工房的叶春和张晓燕都过来了。 只是人虽然来了，但没人说话，空气一片凝滞。 叶秋只好率先开口：“时间快到了，咱们可以去车站了。” 她说着话，伸手去拎地上的包。 手刚碰到包，就被小弟叶冬拦住，“三姐，行李我来提。” 直到他开口说话，叶秋才注意到这个记忆里的小弟。 叶冬年纪最小，又最得赵丽喜欢，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但家里这段时间的争吵催熟了这个只惦记吃喝玩的小孩儿。 叶卫军和叶春也都各自拎着一个大包，就这样，一行人来到了火车站。 绿皮火车前人山人海，叶家人都顾不上离别的愁绪，奋力往人群中挤，想找到火车的位置。 “老三，你先爬上去，我们再把行李递给你。”赵丽指挥着。 看着比自己还高的窗户口，叶秋不可置信：“我，爬上去？” 她人还没窗户高，认真的？ 但她左右打量了一下，不得不承认，她妈是认真的，火车里人挤人，还真不如爬窗户来得容易，周边不少人都正在往窗口爬。 赵丽催促道：“你别愣着，快爬啊，等会儿人多了就挤不上去了。” 叶秋只好搓搓手，手撑着窗户向上使劲，在赵丽和叶夏的帮助下，还是翻进去了。 苏青几人正聊得高兴，聊着聊着就见窗户口突然钻出一个人，他们还愣着呢，就听到钻进来的女同志率先开口。 “同志们好，我的位置就在你们边上，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们让让，我把行李拎进来。” 都是要下乡的人，而且这个女同志客客气气还一脸笑容，苏青他们自然没意见，赶紧让开。 见她是个女同志，苏青还主动询问：“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我行李不多，自己来就行。” 苏青一听，干脆地让开位置，等着她家里人递行李。 然后……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叶秋从出窗户外拎进来三个快有半人高的大包。 苏青目瞪口呆，这位女同志巾帼不让须眉啊！ “这位女同志真有劲儿！”同伴凑过来悄悄说。 苏青咳了两声，给了同伴一杵子，怎么能当着女同志的面议论人家。 叶秋放好行李，又凑到窗户边：“爸、妈，咱们再说说话吧。” 结果赵丽却摆手拒绝：“不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到了地方记得来个电报，记得常给家里寄信，有事儿一定要记得在信里说！” 说完，她推着叶卫军就转身离开了。 一转身，她的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胸口像是被棉花堵着，让人难受。 她不想小女儿最后看到的是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只好嘱咐完之后催着家人离开。 只不过还是没忍住。 叶秋眼睛尖，看到了赵丽落下的眼泪，就连一向沉默的叶卫军也红了眼眶，至于叶夏和叶冬，两人早就哭得一脸眼泪鼻涕。 估计是原身情感作祟，叶秋也觉得眼眶酸酸的。 第4章 高傲的女知青 火车开动，距离车站越来越远，离家也越来越远。 沉默的气氛蔓延整个车厢，时不时还能听到周围人哽咽的哭泣声。 不过，到底都是年轻人，情绪恢复得很快。 几个小时后，车厢又再一次热闹起来，一些外向的知青还张罗着互相介绍。 “大家都是去建设国家的，既然分到一个车厢，那就是缘分，不然我们自我介绍一下，说不定还有人能分到一个公社。” 有人带头，气氛更加热烈。 “我是孙明，分到三石公社。 “我分到……” 一个接一个的自我介绍，叶秋随大流也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巧合的是，上车遇到的那个颇为外向的男青年竟然也被分到了青山大队。 苏青欣喜道：“哟，这可真是缘分啊！” 在茫茫人海中，两人竟然能分到一个大队，那几率真的太低了。 因为心情不错，叶秋也笑着跟苏青聊了几句。 火车上路的时间太长，连着做了几十个小时，一开始大家还有精力天南海北地聊天，到了后来，都各自闭目养神。 尤其是带了重要行李的，那真是夜里都不敢入睡，时不时就要看几眼行李。 02314虽然没有多大的用处，但是当个报警器还是够格的，因此，叶秋还是睡了几回。 不过就算这样，等她拎着行李下车时，整个人还是有些恍惚。 冰冷的空气迎面扑到脸上让她一激灵，终于完全清醒。 “这就到地方了？”苏青探着脑袋左右张望。 叶秋也四处打量。 川省的火车站跟老家没什么区别，都是灰扑扑的一片。 然而湿润的空气，青秀的山，入眼的绿色，总算能感觉到这里距离老家隔了大半个中国的距离。 “叶秋妹子，咱俩一起走？” 苏青招呼叶秋，跟他一起来的同伴分到别的公社，已经跟着别的知青离开了，这一趟火车分到青山大队的就他们俩。 叶秋应了一声，把行李挂在身上，快步追上苏青。 两人一路大厅，好不容易才找到集合的地点，到的时候，周边已经站了二三十个人。 叶秋与苏青自然地融入人群中。 苏青充分发挥其外向的性格，像只花蝴蝶似的在人群中穿梭，没多久就凑到叶秋身边压低声音说他打听到的消息。 “我听说朝阳公社条件最好的是红叶大队，粮食收得多，知青过得也比别处好，青山大队就要差点了，粮食收成不行，你说咱们要是分到红叶大队多好。”他的语气充满了羡慕。 叶秋侧着小声回答：“都是朝阳公社的，估计差不多。再说了，咱们知青过得好不好，可不光看粮食。” 对于青山大队的情况，叶秋早有预料。 要是环境好，谁会闲得没事去逃荒？ 但叶家有叶家的考虑。 一个长得不错的女知青，下乡后最大的问题可不是粮食不够吃或者干不了农活。 虽然叶卫军自逃荒后再也没回过老家，但至少还认识几个亲戚，老家民风也淳朴，比别的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好些，女孩子也更安全。 苏青也想起之前听别人说的知青下乡后遇见的事，连连点头：“谁说不是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叶秋拽了拽衣服，一抬头，就看见几个知青走了过来。 最后来的一批知青里有一个格外亮眼的知青。 不仅是长相出众，最重要的是穿得格外体面。 一身崭新干净的白衬衣扎进军绿色裤子，脚上还踩着一双精致的小皮鞋，一路走来几乎吸引了所有知青的目光。 这一身别说是在乡下，就是在城里，也没几个人舍得穿出来。 “这一生下来得五六十吧。” “我觉得不止，光那小皮鞋就得二三十了。” 在场的知青们眼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的那个女知青身上。 叶秋也是围观的一员。 虽然家里准备了不少物资，但怕她一个女孩子穿得太好引来不好的事，因此特意穿得破破烂烂，衣服裤子上都打了好几个补丁。 看了会儿热闹之后，叶秋无聊地转移视线，摸摸口袋里的卤鸡蛋，正准备大快朵颐，就听到各个大队的人在叫名字。 “红叶大队的人有张定国、赵军……” “青山大队的苏青、叶秋、曲彤、胡康…不对，今年青山大队怎么来这么多知青，钱干事，钱干事！” 青山大队的来领人赵援朝数着数着发现不对。 他们青山大队条件不好，往年最多来两个知青，有时候一个也没有，今年怎么一口气分到四个！ 钱干事也头疼：“这都是公社的安排，这次下乡的知青多，哪个大队不是分了好几个？而且你们青山大队已经是知青最少的，这次多点很正常。” 赵援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愁得要死。 虽然钱干事说得有道理，但是他们青山大队穷啊！ 大队长要是知道这次来了四个知青，一定会头疼死。 反正他只负责接人，也没这个脑子想办法，赵援朝愁了一会儿之后就招呼他们大队的四个知青离开。 眼见着走过来两个女知青，尤其是穿着白衬衣的那个，一看就不是能干活的，赵援朝两眼一黑，没好气地摆摆手。 “都过来把车摆在板车上，都搞快点，别磨蹭，不然天黑了都走不到大队。” 曲彤的眼神四处看了看，疑惑地开口：“车呢？” 赵援朝，“什么车？” 曲彤理直气壮：“不说拖拉机了，至少有个牛车吧？青山大队这么远，总不能让我们走过去吧？” 她可是阅遍众多年代文的人，知道这时代的条件不好，也不要求青山大队能用什么好车接他们，但是标配的牛车总是要有的吧？ 她都不嫌弃牛车会弄脏她的衣服。 第5章 知青点 赵援朝都气乐了：“还拖拉机？小姑娘，你一天天想啥呢？别说青山大队了，就咱们朝阳公社也才两辆拖拉机！牛车也别想，牛比人重要，怎么可能大老远过来拉人。” “牛只是畜生，你拿牛跟人比？”曲彤震惊地看着赵援朝，仿佛他说的是不可理喻的事。 “牛能耕田，能拉犁，你能吗？”赵援朝白了她一眼，懒得跟这帮子什么都不懂的知青继续扯，不耐烦地开口：“还走不走？现在不走我可不管你们了。” “当然要走，大哥我们跟你一起走。” 苏青怕赵援朝撂挑子，赶紧上前安抚，见他拉板车，还扭头招呼另一个男知青：“也不好让大哥一个人拉咱们四个的行李，等会儿我俩跟他换换？” 胡康接到苏青的眼神，也赶紧点头赞同：“应该的，应该的。” 叶秋紧跟苏青的步伐，表示虽然是女生，但也能帮点忙。 别看赵援朝话说得不好听，但得看人家做了什么。 他能大老远拉板车来帮他们拉行李，对比别的大队空手来接人，已经是非常热心的人了。 见同为知青的他们没一个帮自己说话的，曲彤气恼地瘪嘴，但顾忌着出发前爸妈的叮嘱，不甘地闭嘴。 等她成功抱上大佬的金大腿，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见最闹腾的曲彤也安静了，赵援朝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有个不懂事的女知青，但是另外三个知青看着还行。 “不指望你们帮我，就你们那小身板儿，能自己走到青山大队就不错了！” 苏青和胡康听到这话，很是不服气。 瞧不起谁呢？他们虽然不会干农活，但再怎么说，也是身强力壮的年轻大小伙子，怎么能小看他们！ 但事实会打脸每一个人。 走路一个小时，轻轻松松；三个小时，已经累了，但是他们不说；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曲彤终于扛不住了，抬手擦擦额头的汗，她欲哭无泪地询问：“还要多久才能到青山大队？” 她是一个好面子的人，如果没人给他台阶，就是再累她都忍着…… 然而，青山大队真的好远，她的腿要断了！ “快了快了。”赵援朝头也不抬地回答。 苏青擦干额头的汗，心里暗自吐槽，他都说好几回快了快了，但现在还没看见青山大队的影子。 但这次赵援朝还真没说错，走了十多分钟，他就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村子说：“前面就是咱们青山大队了。” “赵大哥，你能不能给我们讲讲青山大队，”苏青紧跟着赵援朝，想着打听打听消息，“现在大队里有几个知青，他们干什么活？” 他嘴上说着话，手从包里掏出一支烟递给赵援朝。 “你的问题还不少，”但看着他递过来的香烟，赵援朝还是耐心回答：“你放心，咱们的大队长是个公道的人，只要你好好干活挣工分，说不上吃饱，但是至少不会饿肚子，别的地方出现过的知青被欺负的事儿，在青山大队也绝对不会发生！” 来之前大队长就交代过他，一定要把话说清楚，让新来的知青知道他们青山大队不是那些欺负外来知青的大队，知青们既然来了，只要好好干活，他们村干部绝对不会让知青被人欺负。 果然，这话一说，四个知青的眼里都闪烁着亮光。 赵援朝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他敢说出来，就证明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至少是个敞亮人。 “那就好，”苏青紧接着问：“那工分怎么算？” “十分制，干得多就挣得多，大队里有个姓高的知青，拿的都是最高的工分，不仅自己能吃饱，还能剩下一些寄给家里。” 一听这话，苏青和胡康都有些意动了。 他们的家庭条件都算不上好，如果能回报一下家里当然更好。 与之相反的是两个女知青，毫无动摇。 干活勤快这种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叶秋甚至想问问最低的工分是多少，她只能拿个一两分混混日子这样。 一行人就这么平平无奇地被赵援朝带到知青点。 要是知青刚下乡那两年，村民们还有心情看个新奇，但现在大队都来了这么多茬知青，他们对知青的废物程度一清二楚。 一个个都是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儿，干起活来却连村子里的半大小子都比不上！ 知青点是两间看着破破烂烂的房子，旁边还有两块自留地，里面种着水灵灵的蔬菜。 “这儿就是知青点，怎么住你们知青自己商量，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赵援朝把众人的行李卸下，拉着板车离开。 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个男知青从屋子里走出来，看见院子里站了四个人，他惊讶道：“这回知青来这么多？” 叶秋四人对视一眼，还是苏青站出来负责社交，快步上前握住男知青的手，“大哥，我们都是新来的知青，我叫苏青，麻烦你了。” “我是胡康，叫我小胡就行。” “曲彤。” “我是叶秋。” 男知青挨个打量新来的四人，停留在曲彤身上的时间最长。 “你们好，我叫袁超。”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带领众人朝屋子里走，“知青点只有两个房间，男女分开住，男同志住左边这间，女同志住右边，那边是灶房。” 正好走到右边房间的门口，他没进去，“这是女知青住的地方，我就不进去了，你们俩进去看看。现在住着三个知青，房间更大一点，还算宽敞。” 叶秋先进屋，曲彤站在门口，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走进去。 但显然，心理准备做得不够。 叶秋早知道乡下的条件差，但是也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屋子狭小逼仄，采光也差，不大的地方堆满了另外几个女知青的行李，每一寸空间都被利用到了极致，光看着就能感受到拥挤。 叶秋倒不是很在乎环境，毕竟看得出未来的室友都是爱干净的人，东西虽然破旧，却都干干净净的。 但以后五个人睡一个屋里，生活在每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她怎么给自己开小灶啊？ 第6章 青山大队 “这样的危房也能住人？我才不要住这里！” 看见眼前这乱七八糟的房间，曲彤不可置信，这种危房也能住人？ “如果不想住，你可以去找大队长提建议，看能不能给咱们换个大点的房间。”已经听这位大小姐抱怨一路了，叶秋有点不耐烦。 听到她语气中的不耐烦，曲彤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你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叶秋挑眉，语气含笑，“大小姐，麻烦你搞搞清楚，现在咱们都是下乡知青，你不习惯下乡的生活，我理解。但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包容你的情绪，你有不满意，好，你自己去找大队长解决，大队长不能解决你就去找公社领导，去找县里的领导！” “你......” 曲彤说不出话来，她只是娇气，又不是傻子，刚来就给大队长添麻烦，想也知道会招来村民的不满。 叶秋收敛笑意，“所以你是不想去找大队长？既然这样，那就憋着，别把气撒我头上。” 一路同行的苏青跟胡康对视一眼，瞧着叶秋这个女同志一路和气的样子，没想到还是个硬茬儿。 解决曲彤后，叶秋也不搭理这个娇小姐，自顾自地找了个空地放行李，等另外两个女知青回来再给她腾地方。 把行李安置好后，叶秋拍拍手起身，打算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但还没走出房门，她就被曲彤拉住手腕。 “叶，叶秋，你等等我，我一个人害怕。” 虽然被叶秋骂了，但是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路同行的叶秋已经是她非常熟悉的人了，她不愿意自己一个人待在这间狭小的屋子里。 “滴——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可采集异能量。” 系统刻板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叶秋诧异地抬头打量曲彤。 这是02314给她留下的程序，只有最基本的异能量采集和系统商城兑换功能，是个残缺版系统。 毕竟02314是个大忙人，手底下不止一个宿主，叶秋所处的时代太过平平无奇，不需要它过多关注。 看来曲彤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虽然有别的想法，但看着曲彤眼里微不可查的恳求，叶秋问道：“我要去找袁知青了解下情况，你也去？” 曲彤连连点头，“嗯嗯，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带着她不是问题，但是叶秋提前警告：“那你可别乱说话。” 提醒完后，叶秋带着大小姐出门，刚好遇上要外出的袁超等人。 袁超率先开口，“叶秋同志，曲彤同志，你们的行李安顿好了吗？我带你们去找大队长登记。” “那就麻烦袁同志了。” 袁超是个热络的人，一路上都在解释青山大队。 “赵援朝应该跟你们说过，青山大队不是那种特别排外的大队，”见几人点头，他才接着提醒：“但你们也要清楚，一些好活计是轮不到咱们知青的，除非为村子做了贡献，不然日子也就那样。不过好在村干部处事公道，只要好好干活，公分不会少记，年底分粮食也少不了咱们的。” “也就是说村里有轻松的工作？都是干什么的？” 袁超举例：“记分员、会计、小学老师算是比较轻松的。” 苏青惊讶：“青山大队还有小学？” 记分员、会计这种工作，想也不可能分给知青，但小学老师是可以争取的，毕竟知青文化水平总比村民高，多少算个优势。 看见四个知青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袁超直接打破他们的期待：“别想了，小学老师也轮不到咱们。” 胡康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们几个还是高中生呢，难不成还比不上他们？” “比不上。”袁超一点儿没留情，“村里的小学规模不大，只收附近几个大队的学生，学生少，两个老师就够了。” “两个老师都没知青的份儿？” “那还是有的，一个知青，另一个是大队长的妹妹，初中毕业，水平不算很高，但教小学生是没问题的，不需要新老师。” “那这不是说明咱们也是有希望的吗？” 袁超摇摇头：“情况不一样，在小学当老师的知青是最早下乡的一批，在青山大队都待七年了，之前还救过村里落水的小孩儿，咱们跟他没法儿比。” 刚下乡下地干活那会儿，每天累得爬不起来，他不是没想过换个轻松的工作，但打听了一圈，也没有他能换的工作，久而久之，也就死心了，还是老老实实下地吧，至少饿不着自己。 胡康蔫儿了，这确实是比不上。 苏青追问：“那像我们这种新来的知青，会安排什么工作？” 袁超想了想，“应该跟我们一样，一开始会给知青适应的时间，安排轻松的工作，但是工分肯定不会太高，等你们都习惯了，就可以换个高公分的工作，说不定能拿十公分。” 苏青连连摇头，自嘲道：“我可不行，我这小身板儿还是别折腾了。” 能不能补贴家里是其次，不能真把自己当牛马使啊！ 曲彤扬着下巴，娇气地附和：“是啊，下乡之前我爸妈都说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可干不了这么重的活儿。” 说完，她还寻求叶秋的支持，“叶秋，你说是吧？” 叶秋诧异地看着无比自然的曲彤。 大小姐，你这是真不记仇啊，我不久前才骂过你，你现在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没听到她的回答，曲彤扭过头看她：“叶秋，你说话呀！” 叶秋顺了她的心意点头附和，表示自己只想当个躺平的小废物。 听到系统的提示，她还以为曲彤是个难搞的人物，但相处下来，她好像真的是个可可爱爱、没有脑袋的单纯大小姐。 叶秋默默在心底忏悔自己的以貌取人。 “袁大哥，那里是什么地方？” 曲彤突然指着对面小山坡上破破烂烂的房子问。 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过去，袁超脸色一变。 第7章 姜家 看着几人好奇的表情，袁超好心提醒：“那儿是大队里一个贫困户的房子，你没事儿别过去。” 曲彤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喋喋不休地追问：“为什么不能过去，不都是大队里的人吗？” “青山大队虽然穷，但是大部分人家的日子还是过得下去的，可刚才那家人不一样，是实打实的贫困户。”袁超耐心解释。 “姜家父母去世得早，只剩下姜家奶奶和四个孩子，一家五口人，只有一个姜屹壮劳力，就算有村里救济，按道理来说也是养不活这么多人的，但他家除了吃穿差点，三个孩子都养活了。 最稀奇的是，前两年他家老人生病了，村里的赤脚医生都说没办法了，他家的姜屹把人送去市里的医院才把人救回来。” 苏青疑惑地摸摸脑袋：“人救回来是好事，没问题吧？” 袁超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他家都是贫困户了，之前姜屹还小的时候都是靠村里人接济，哪儿来的钱把老人送去市里医院？” 投机倒把。 四人的脑子里同时出现一个词语。 这个时代下，没被抓到还好，一旦被抓到投机倒把，那可是要进去劳改的！ 胡康目瞪口呆：“那，那不是投机倒把吗？没人管？” 袁超两手一摊：“怎么管？谁来管？虽然大队里有人这么说，但没人真抓到证据。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队的，得饶人处且饶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叶秋琢磨了下，还真是。 毕竟没人抓到证据，那谣言就只是谣言，村里人会担心牵扯到自己从而疏远姜家人，但要说非把人送进牢里，还真不至于。 从这事儿来看，青山大队跟爸妈说的一样，村里风气不错。 她发散了会儿思维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倒是曲彤，听到袁超的解释后，就一路垂着脑袋，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 一行人走到村委会门口，叶秋扭头发现曲彤还是那副恍恍惚惚的样子，就轻轻拽了她一下。 “哦，好。” 见她回过神，叶秋没继续追问，自然地回头打量着青山大队的村委会。 看得出来青山大队不富裕，村委会两个房间都是泥巴砌的墙，但好在维护得好，院子干干净净的，房间门口种着一棵高大的梨树，给小院增加了几分生气。 袁超带着几人走进村委会，高声呼喊：“队长，队长，我带新知青过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回道：“那行，麻烦你把人带过来了。” 袁超挠头，“那剩下的队长你安排吧，我先去干活了。” 青年摆手，“你去忙吧，剩下的事交给我。” 把人交代后之后，袁超转身离开村委会，留下四个面面相觑的知青。 苏青给叶秋使眼色。 没搞错吧，这就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这么年轻？ 虽然气质稳重，可怎么看年纪也不会超过三十岁，估计就比他们这几个知青大一点，让这么个年轻人当队长，青山大队没问题？ 见几个新来的知青互相使眼色，赵泽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来吧。” 说完，也不等几人反应，径直回了房间。 他也习惯别人的震惊了，毕竟现在的人都认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他才二十多岁，跟别的大队长相比，不是年轻了一星半点。 “你们运气不错，没赶上农忙期，有时间适应，这几天我就给你们安排些简单的工作干干？”赵泽征询几个的意见。 四人连连点头，感谢大队长的照顾。 赵泽摸摸下巴，想了想说：“挖地刨坑干得下来吗？” 新知青摇头。 “但挑水浇地的活太重，估计你们也干不了，”一番思索后，赵泽一锤定音，“那就先这样，两个男知青去追肥，女知青去拔草。这些活儿都不难，村里都是老人孩子在干，就是公分低，一天多的也就五六个公分，拔草更低，最多三个公分，你们看看能不能接受。” 几人商量了下，接受了赵泽的安排，才下乡，得给自己适应的时间。 “那就先这样安排，明天给你们一天时间收拾，后天早上开始下地。” 事情都安排好后，赵泽要忙别的事，把四人打发回知青点。 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下地干活的老知青也都下工回来了。 在他们四人来之前，知青点这边一共六个知青，四男二女。 有个男知青跟村里人结了婚，不和他们一起住，所以知青点原先只住着五个人，还算宽敞，现在来了四个新人，怎么安排住宿成了问题。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人，巴掌大点儿地方，挤都挤不下！” 老知青陈忠实率先开口，极为不满，看向苏青和胡康的眼神非常不友好。 虽然脾气好，可苏青也不是个软包子，皱眉反驳，“来多少人是公社安排的，这房子也是村里人建的，别真把这儿当自己家，想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你怎么说话呢！” 被新知青驳了面子，陈忠实大为不满，指着苏青就要骂人，被袁超连拉带拖地拦住。 “苏知青说得也没错，都是公社安排的，大家都是背井离乡的，都不容易，互相包容互相包容。” “就你是好人！” 陈忠实发了一通脾气后，也不管其他人，自顾自回房，把房门重重一摔，震得整个房间抖了一抖。 “他什么态度！”绕是苏青是个好脾气，也快被他气炸了。 因为白天袁超的热情，他还以为知青点的人都是好相处的人，谁成想遇上陈忠实这么个不讲道理的。 大家都是知青，他陈忠实凭什么发脾气，不就早来了几年，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了！ 第8章 去镇上 除了拉架的袁超，其他几个老知青都冷眼旁观，没参与这场争执。 一个脸颊瘦削的女知青飞快地瞥了叶秋和曲彤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转身回房。 曲彤只顾着安慰苏青，没看到女知青的眼神，倒是一旁的叶秋看得一清二楚。 “大家都是知青，陈忠实他太过分了！” 被胡康拉到院子外安慰，苏青的怒气仍旧没有平复。 胡康苦笑一声，“咱们几个都是新来的，能拿人家怎么办？” 这话一出，就连曲彤也沉默了。 她开始怀疑，下乡真的是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贫瘠的物资，繁重的农活，陌生的环境，还有嚣张刻薄的知青…… 曲彤上辈子只是个普通小白领，每个月拿着微薄的薪资，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 没想到一场意外让她穿进一本她看过的年代文小说，成为同名的恶毒女配。 虽然好多剧情都记不清了，但是还记得小说的大概剧情。 因此，在确定自己就是书中的恶毒女配后，她马不停蹄地办了下乡，还托关系分配到青山大队，就为了能在反派大佬姜屹最落魄的时候攻略他，成功抱上大佬的金大腿。 想到今天下午看见的破旧房子，曲彤给自己加油打气。 可以的，曲彤，你可以的，现在距离攻略反派就差认识了！ 相信自己，你就是未来首富的女人，好日子在等着你！ 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情，叶秋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有趣。 曲彤身上的异能量跟叶夏的明显不是一个档次，不仅可兑换的积分更多，采集难度也更高，好在她们会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室友，不愁没机会进行肢体接触。 只是想到异能量采集的方式，叶秋就怨念满满。 现阶段的系统等级低，只能依靠原始的肢体接触来采集，好在等系统升级完成，就可以抛弃这种落后的方式了。 “苏知青，胡知青，你们进来收拾行李，我把地方腾出来了。” 四个新知青在院子里吹了会儿冷风，就听到年纪最大的男知青李佳骏抱着被子站在门口喊他们。 “我收拾收拾去学校那边住几天，你们先住着，房子的事儿咱们之后好好商量。” 李佳骏是最早下乡的知青，在青山大队呆了七年，因为救过队里的孩子，深得村民信任，之前还当过村里小学的老师，后来结婚后，他就把当老师的工作让给妻子顾书，照旧下地干活，性格稳重，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很少有说他坏话的。 “谢谢李大哥。”他态度好，苏青也不好意思迁怒，嗫嚅着道谢。 李佳骏笑着，“没关系，你们坐了几天车，早点休息，过几天下地累着呢。” 有了李佳骏给的台阶，苏青和胡康道谢后就回房间收拾，叶秋和曲彤也回了女知青的屋子。 叶秋很多年没这么奔波过了，一卸力，只觉得骨头在嘎吱作响，好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整理，决定先好好休息一天再说。 曲彤也是一样的想法。 知青们也累了一天，不多时，狭小的屋子里一片寂静，只回荡着沉睡的呼吸声。 * 一觉睡到大天亮，叶秋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她和曲彤。 等她走出房间，刚好遇上苏青在洗衣服。 “苏大哥，你起得好早。” “习惯了，反正也睡不着。”苏青手上的动作没停，“老知青都去上工了，胡康出去逛了，我们等会儿打算去镇上一趟，你和曲知青要不要一起？” “要。”叶秋点头，她得给家里发个电报报平安，“那我去叫曲彤，你们出发的时候叫我们一声。” 苏青应了。 叶秋回房间叫醒曲彤后，盘算着等会儿要买什么。 其实也没缺什么，在出发之前，叶家已经准备了不少乡下需要的物资，加上她还剩不少积分，需要什么也能直接兑换，倒没什么需要去镇上置办的。 “叶秋，咱们走了。” 听到曲彤叫她，叶秋高声应了一声。 出了门，苏青三人正在院子门口等她。 叶秋快步上前，“咱们等会儿去赶隔壁大队的牛车？” “那肯定啊，昨天走够了，我的脚现在还在疼，可不想走路了。” 想到今天要出门，昨晚叶秋找最和善的女知青顾书打听过，青山大队只有三头牛，舍不得用来拉人，但隔壁大队富裕些，有一辆牛车往返镇上，只要三分钱就能送他们去镇上。 大部分村里人都舍不得花，但是他们几个昨天真的走怕了，都不用商量就心有灵犀地决定坐牛车。 他们运气也好，没等多久牛车就到了。 牛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妇女，叶秋他们一个也不认识，各自付了钱上车找了空位坐下。 “你们都是新来的知青？”一个面容圆润的婶子率先发问，说话时眼睛还不安分地在几人身上打转。 新知青不认得她们，但是她们昨天可是看到几人进村的。 “是啊。” 苏青不擅长应付这些农村妇女，被她们的眼睛从头到脚一扫，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一点儿没有昨天长袖善舞的风采。 倒是叶秋一点没害羞，大咧咧地回看，“婶子，你怎么老看我们？” 圆脸婶子有点尴尬，“就是队里好久没来新人了，我有点好奇。” 叶秋眼睛一亮，“婶子是青山大队的？” “我们这几个都是青山大队的，今天去镇里赶集。”旁边一个干巴巴的妇女插嘴，说话时，她的眼睛一直流连在曲彤身上，满脸惊叹，“乖乖，这是的确良吧，看着可真好看。” 光说还不够，她干枯的手往前伸，想摸摸曲彤的衣服。 昨天王婆子在山坡上一眼就看见这个女知青了，一身的新衣服，颜色还鲜亮，今天又换了套衣服，虽然不是新的，但是一个补丁都没有，还是红色的，她这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料子！ 也不知道这身衣服要多少钱票，她家二妞下个月要结婚，要是能穿这么一身衣服，那才是体面。 城里来的新知青脸皮都薄、条件又好，应该不会太在意一套衣服，她开口去借，说不定女知青不好拒绝就同意了，那多好啊。 第9章 大采购 “啪——” 曲彤一把拍开王婆子不安分的手，皮笑肉不笑：“婶子，我不喜欢别人乱碰我。” 何止是不喜欢，曲彤简直想给这个满脸刻薄的老婆子一巴掌。 什么人啊，她们认识吗？刚见面就动手动脚，不愧是乡下妇女，一点儿素质也没有。 王婆子是个脸皮厚的，还抱着从曲彤那儿占便宜的想法，一点儿没在意她的拒绝，自顾自地说：“衣服摸摸又坏不了，再说了，你一个城里人，一件衣服算个啥？” 曲彤半点没给她留面子，“衣服不会坏，但会脏。” 听出话里满满的嫌弃，王婆子的脸都快拉到地上了，“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对长辈说话！” 叶秋凑过来，笑盈盈道：“长辈可不是光靠嘴说说就行，所以婶子是打算给我们每人分点见面礼？” 被她的话堵住，王婆子讪讪一笑，什么话都没说，安静闭嘴了。 叶秋自认为自己是个好脾气的人，也不爱多管闲事，可王婆子摆明了是在欺负曲彤这个新知青，她要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迟早有天这些人要蹬鼻子上脸欺负到她头上。 看出这几个新知青不是好惹的，车上的几个女人都没继续挑事，只是凑成一对说话，时不时意味深长地看他们几眼。 叶秋他们也不在意，看就看吧，反正又掉不了一块肉。 四只脚的是比两只脚跑得快，没多久就到了镇上。 小镇上比他们想的热闹，一行人问了路来到邮局，各自给家里发了电报报平安，还把来不及说的话都写进信里给家里寄回去。 看着三人鼓鼓囊囊的信封，叶秋摇了摇手里薄薄的一封信，有些无奈。 想提笔再多写一些，又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原身就不是善言辞的人，更别说她穿越过来总共不到半个月，实在是没培养出什么感情。 只好把青山大队的情况再详细描述一番，让叶家父母放心。 硬着头皮把信放进邮箱，叶秋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另外三人。 曲彤还好，因为抱着对未来的期望，活力满满，恨不得现在就大干一场。另外两个男知青就没女知青坚强，眼眶红了一圈，尤其是苏青，昨天还是长袖善舞的兄长，现在眼眶通红，眼里还含着泪水。 叶秋一愣，干巴巴地安慰：“青山大队是个好地方，咱们也算是运气不错，至少饿不着。” 苏青擦擦眼睛，情绪已经恢复过来：“你说得对，咱们是要打起精神。” “那咱们是分头逛还是一起走？” 曲彤踮脚看着外面的热闹，把刚才那点惆怅抛之脑后，已经迫不及待出去大干一场了，虽说镇上的物资匮乏，远比不上前世，可她也没逛过这么具有年代感的集市，满满都是期待。 叶秋想了想，建议道：“大家缺的东西不一样，还是分头行动比较方便。” 另外三人非常赞同她的建议，决定分头行动，两个小时后在牛车那儿集合。 没什么急需的，出了邮局后，叶秋顺着人流随意乱走，发现镇上有三家中小型工厂，一个肥皂厂，一个纸盒厂，还有一个纺织厂，这下算是明白镇上为什么这么热闹了。 她对工厂没什么兴趣，问了路后直奔供销社。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叶秋也没想到人会这么多。 供销社前人挤人，一点儿缝隙也没有，每个人都挥舞着手里的钱票，大声喊着自己要买的东西，时不时还能听到售货员维持秩序的声音。 叶秋站在供销社门口脚步踟蹰。 说真的，今天这东西是非买不可吗？ 三分钟后艰难地在人潮中蛄蛹的叶秋：好像真的非买不可...... 好在今天运气不错，好不容易挤进柜台的叶秋刚好遇上售货员补货。 “我要半斤鸡蛋糕、两斤大白兔奶糖、一斤绿豆糕、半斤水果糖。” 叶秋的话一出，一向不搭理顾客的售货员都忍不住问：“买这么多，你票带够了？” “带够了。” 买好了吃的之后，叶秋又挤进别的柜台买了布料和一些生活用品。 等她提着自己的战利品走到集合点时，两个男知青都看傻眼了。 “你买这么多吃的？” 虽说他们两人也是大包小包一堆，但都是生活必需品，可没像叶秋这么舍得，买的都是精细食品。 “短时间也坏不了，放着慢慢吃，以后也不好经常来镇上。” 虽然下乡，但是叶秋没打算真的过清汤寡水的日子，反正之前谁也不认识谁，她就说是家里补贴的，也没人能找她的麻烦。 有金手指不用来改善生活，藏着掖着才是傻子。 曲彤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怎么没想到！早知道我也多买点吃的放着，知青点的饭真的难吃。” 为了欢迎新来的知青，几个老知青特意做了几个好菜，还蒸了几个白面馒头，却没想到会一次性来四个知青，饭菜不够吃，只能混着他们常吃的红薯饭一起吃，曲彤吃着喇嗓子，吃了几口就放碗了。 苏青和胡康尴尬地对视一眼。 好吧，两个女知青都有家里补贴，只有他们两个穷光蛋，不仅指望不上家里，还可能需要给家里补贴。 叶秋绕过这个让人尴尬的话题，“你们的东西都买齐了吗？” “还差点，棉花没买到，其他东西也还差点，集市上好多东西都没有，想买也没地方买。”苏青苦笑着回答，“其他的还好，就是棉花难买，不早点准备好，我都担心自己冬天会被冻死。” 川省的冬天比不上北方冷，但也是能冻死人的。 “现在时间还早，有时间准备。”叶秋提醒道，“实在买不到还能去大队里问问，本地人比咱们有路子，实在不行还能跟村民换他们家里多余的棉花，实在不行还有大队长，他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咱们被冻死。” 反正她就牢记一点，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解决不了就去找大队长寻求帮助。 苏青眼睛一亮，“你说得对啊！” 胡康连连点头，“咱们又不是没事找事，是真遇上困难了，我相信大队长不会见死不救的。” 曲彤没关注他们的谈话，只想赶紧回去，拎着这么多东西，她的手快断了。 第10章 第一天下地 正式干活的第一天，叶秋和曲彤被赵援朝领到一块地里。 扫了一眼两个女知青，赵援朝的眉毛拧成一团疙瘩，没好气地说：“今天是要下地干活的，你们穿的什么玩意儿！” 叶秋还好，长袖长裤把皮肤都包住了，曲彤却穿着一件短袖上衣，一套衣服补丁都找不出一个。 “我穿的就是正常的衣服，没毛病啊。” 曲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没发现有问题。 “那就随你。”赵援朝无力地摆手，转而认真嘱咐，“大队长说了，你们今天跟着婶子们拔草，下工了我要检查的，不合给不给工分。” 说完后，他又掏出几双手套，想着照顾两个新来的女知青，让她们先挑，“你们要哪双？”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手套，虽然是洗过的，但手套上沾着很多花花绿绿的不明液体。 曲彤看了一眼就嫌弃地移开视线，“我不要。” 轮到叶秋了，她笑眯眯地从兜里掏出一双旧手套，“谢谢赵大哥，我有了，你分给别人吧。” 终于见着个靠谱点的知青，赵援朝满意地收回手套，“行，你多看着点别人怎么干的，好好学。” 分完手套后，赵援朝带着其他村民去拿农具。 分到这块地里拔草的要么年纪大，要么年纪小，凑齐了老弱，叶秋和曲彤两个年轻人格格不入，被一群人轮流打量。 叶秋也不管别人，拉着曲彤蹲下开始拔草。 “哟，你们看那个女知青穿得真好看，”李梅指着曲彤跟身边人感叹，“昨天我在山坡上看见了，那身衣服更好看，你说城里的小姑娘是不是不缺布料？” 王婆子不屑地撇嘴，“好看有什么用，干活还穿这么好的衣服，就是个败家子。” 她昨天没在曲彤身上占着便宜，自然不想说她的好话，在她看来，一个城里新来的女知青，这么舍不得东西，迟早要受教训。 李梅不满她的话，“怎么就是败家子了？人家家里条件好，就愿意穿好衣服，关你什么事。” 有人嘲笑王婆子，“李梅，你不知道，昨天去镇上的时候，我们遇着那几个新知青了，王婆子想欺负她们新来，找女知青借衣服，被她们撅了一顿，没占着便宜，可不是心里不高兴吗？” “你再说瞎话，我撕烂你的嘴！”被人揭穿，王婆子脸色气得发白。 那人一点也不怕，笑嘻嘻的，“你再偷懒，等会儿赵援朝来抓你，再扣你的工分。” 一听赵援朝要来，王婆子也不偷懒了，假装认真干活，时不时继续跟周围人闲聊。 听着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谈话声，曲彤好奇地直起上半身张望，但什么也没听清，只好失望地蹲回来，“叶秋，你说她们在聊什么？” 叶秋抬眼，像是看什么新奇的东西似的，“你昨天不是这样的。” 曲彤嘿嘿一笑，理直气壮道，“之前都不认识你们，我当然得装一装，现在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放心了，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叶秋失笑，“那你演技不错。” “那当然了，本色出演。”曲彤得意地挺起胸膛，“说真的，一个人来这儿，你不害怕吗？” 叶秋摇头。 有什么害怕的，这个时代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既然如此，还不如下乡，至少乡下的日子更自由。 曲彤满眼佩服地看着她，突然叹了口气，垂着脑袋，闷闷不乐，自言自语：“我好像有点儿后悔了......” 叶秋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什么也没说。 系统已经采集完曲彤身上的异能量，从暴涨的积分来看，曲彤知道的未来绝对比叶夏多得多，她能放弃条件更好的城里选择下乡，那青山大队一定有能带来更大利益的东西。 叶秋对此并不好奇，毕竟不管原来是什么样，加入了曲彤这个变量，已知的未来早就变了。 ...... “咚咚...锵——”锣鼓声响起。 “下工了。” “走，回家吃饭去。” “累死我了，腰都快断了。” “我看你一上午都没干多少活，就这还腰疼，是不是不行？” “滚蛋，你才不行！” 刚才还在地里弯腰忙碌的人三五一群，没多久，田里就一个人人也不剩。 几个知青也顺着人群走到一起。 “我这腰，真的腰断了。” “我没想到追肥也会这么累。” “累还是其次，关键是臭啊！我感觉我都快腌入味了。”苏青抬手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眼睛一翻，都快熏晕过去了。 “除草追肥还好，挖地刨坑才是最累的。”袁超加入他们的话题，除草追肥都是给新知青适应的，除非是愿意一直拿着三四个工分混日子，不然都得干重活，一天下来才是真的累死人。 “哼，矫情。”陈忠实不屑地看了他们一眼，扔下一句话自顾自离开。 干了一上午活儿，苏青和胡康累得不想说话，懒得搭理这个没事找事的人。 “叶秋，你有没有多余的手套，我跟你买！”曲彤心疼地看着自己被草划得乱七八糟，沾满草汁的手掌，欲哭无泪，“我下午还是换身衣服，短袖一点儿都不凉快，太阳都快把我晒脱皮了！” “啊？”叶秋刚刚在神游，没听到她在说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多余的手套。” “有，我回去给你一双。” “你刚才在想什么？” 叶秋拍打手套上的灰尘，“在想中午吃什么。” 曲彤脑子里瞬间出现令人毫无食欲的红薯饭，泄气道：“我好饿，但是不想吃饭。” 袁超大笑，“可别嫌弃，现在是下地干活才能给吃饱，要是不干活可吃不到这么多红薯饭，年轻人，要懂得珍惜。” 知道连红薯饭都吃不饱，几个新知青像是被雷劈了，只觉人生无望。 第11章 偷懒 “下午要分小组干，一个村民带一个新知青。” 中午刚回到地里，赵援朝就宣布新消息。 他实在看不下去了，老知青还好，都是干习惯了的，虽说比不上村民，但干的活儿将就将就也能看下去，几个新知青就别提了，一上午尽磨洋工了，两个除草的一上午干的活加起来还比不上一个半大小子，男知青更别提，还不如女知青。 苏青讪讪一笑，“我们刚来，还不熟练，不熟练......” 顶着赵援朝看破不说破的目光，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挠头。 之前只知道农村肥料难弄，施肥都用的农家肥，他自认为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没想到，味道会这么冲！再加上把人晒脱皮的大太阳，能坚持一上午已经觉得自己非常不错了。 “别扯犊子。”赵援朝无奈摆手，“我知道你们城里来的新知青不会干活，但是庄稼是不能糊弄的，今天你糊弄它，以后收成就能糊弄你！” 说完，赵援朝招呼远处的几个村民过来带新知青干活。 几个村民都满脸不情愿，碍于赵援朝的安排，只好一人领着一个知青离开。 “你放心跟着我，我肯定好好带你！” 跟叶秋一组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满脸笑容。 钱凤昨天就看到叶秋了，小姑娘拎着两个大包，没一点吃力的样子，又长得一副清秀文静的模样，一看就是个脸皮薄的，跟她一组，她不就能偷懒了。 赵援朝哪儿能没看出她的小心思，看着一旁文静的小姑娘，他警告道：“你可别搞事，不然我就扣你工分了。” 钱凤叉腰骂道：“你个狗眼看人低的，就不兴我是个热心的？” 旁边听到的几个村民都笑开了。 “钱婆子说这话也不脸红，青山大队就她最能偷懒！” “谁说不是呢，还好意思吹牛。” ...... 钱凤可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这便宜她占定了！ 也不管其他人怎么说，领着叶秋离开。 “你快蹲下拔草，别干站着。”走到赵援朝分给两人的土地后，钱凤催促道：“就这一块地，你手脚利索点，早干完早休息。” 叶秋乖巧地哦了一声，蹲下慢悠悠地拔草。 瞧着她听话的模样，钱凤心里还美着呢，庆幸自己下手快，这叶知青手脚利索又听话，可不是比那个娇气的曲知青好多了？ 想到这儿，钱凤也就没继续盯着，毕竟赵援朝时不时还要来巡察，可不敢真让他抓到自己没干活，那可是真要扣工分的。 慢悠悠地拔四五平方的地，钱凤才歇了口气，转头一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叶秋，你怎么还没开始干活，你是不是想偷懒！” 叶秋抬头，一脸茫然，“我在干活啊。” 说着，她举起沾满泥土的双手，指着前面的一小块土地，“你看，这不是在干着吗？” 看着那巴掌大的地，还别说，真拔得挺干净，但干了这么久，就拔了这么点儿草，干净有个屁用！ 钱凤不满地指责：“这么久你才干这么点儿活，你还好意思说，连个五六岁的小孩子都比不上！” 叶秋无辜眨眼，“可是我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有个屁用，你要让我看到你干得活好！” 叶秋装作沮丧的模样，“钱大妈，你知道的，我城里来的，从小就没下过地。” “我知道。”钱凤翻白眼，见多了下乡的知青，她已经深刻地认识到这些城里娃有多废物了，突然灵光一闪，她不可置信地高声质问：“你的意思不会是让我帮你干活吧？！” 嗯，怎么不是呢？ 叶秋眼珠一转，鼓励道：“赵大哥说了，这块地要除完草我们才能休息，钱大妈，你放心，我虽然干活干得慢，但是我会努力的，咱俩一起努力，最多比别人晚一两个小时，我们可以的！” 到底谁跟你咱俩！谁要跟你一起多干一两个小时啊！ 钱凤气得直翻白眼，“别说那些没用的，你到底能不能干！” “我真的真的在努力了。”叶秋一脸认真地保证。 钱凤威胁：“我不管那些，你要是干不完我就去告诉赵援朝，让他扣你工分！” 听到她不客气的语气，叶秋无动于衷，“钱大妈，我都说了我在努力了，你怎么能这么苛责一个努力奋斗的女孩子！我虽然活儿干得不好，但我努力啊，努力不就够了吗！” 被一连串的努力绕晕，钱凤感觉脑袋发懵，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叉腰开始骂：“老娘不管你努不努力，反正你要干活，你该干的我绝对不会帮你，到点儿我就下工！” 叶秋垂下脑袋，委屈巴巴，“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找赵大哥说说吧，让他给我们换块小点的地，不耽误钱大妈你休息，最多工分低点。” “你......” 乱拳打死老师傅，钱凤是想偷懒，但不是真想闹到赵援朝那儿去，刚才说要告状，也是唬这个刚来的知青，毕竟赵援朝可不是个好相处的，真要是被他抓着活儿没干完，他是真敢扣工分，谁来求情都不好使的那种。 钱凤干巴巴地劝她：“还是别麻烦小赵了，他这会儿也忙。” 叶秋不赞同地看她，“我也不想麻烦赵大哥，可这块地的草拔不完是客观情况，咱们得向他反映情况，换个力所能及的工作，这样才能不耽误大家的进度！” “不行吧。” “行的行的，赵大哥是个好人，会体谅我们的，毕竟我干活儿慢，钱大妈你年纪也大了，可不能累着。” “我不累，我能干完，还是别麻烦援朝了。”钱凤欲哭无泪，生无可恋地重新分配工作，“那你把那块儿地的草拔完，剩下的我来。” 叶秋义正言辞，“那不行，这样对你不公平，咱俩一起干，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儿。” 钱凤双眼无神地坚持，“就按我分配的来，早干完早下工。” “那真是不好意思，太辛苦钱大妈了。”叶秋小脸一红，不好意思地点头。 钱凤已经不想再看见叶秋装模作样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知青跟长相一点儿也不一样，是个一点儿亏不肯吃的主儿。 看着钱凤没好气蹲着除草的背影，叶秋微笑。 她也不想的，但是谁让钱凤把她当软柿子呢？ 考虑到有一个新知青，赵援朝分给她俩的土地本来就小，钱凤还想偷懒，分了四分之三的土地让她一个人干，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礼尚往来罢了。 第12章 奇怪的女知青 太阳缓缓落山，橙黄的颜色笼罩青山大队，伴随着敲钟的声音，知青们第一天的劳作已经结束。 而此时，往回走的叶秋甩着手，一步一步走得分外轻松，尤其是跟旁边几个步履沉重的知青相比，她就像是出门散步回家，而不是干了一天的农活。 “我的腰真的断了。” “跟我一组的大哥是真的严，一直盯着我，我一点儿没敢偷懒。” “那我运气好点，休息的时间多点，但是还是很累，感觉明天都起不来了。” 几个新知青交流干了一天的感想，袁超没搭理他们，几人分在一个方向，他没少听胡康哀嚎的声音。 他往身旁看了看，视线落在叶秋身上，一开始是担心两个初来乍到的女知青被欺负，尤其是叶知青，看着就是好欺负的长相。 结果......每次看过去，看到的都是叶秋慢吞吞拔草的场景，下工的时候，别的知青还能跟一组的大哥大娘们寒暄几句，跟叶秋一组的钱凤那是看都没看她一眼，拔腿就走，不满的怨气他隔老远都能感受到。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叶知青是怎么应付钱凤的，毕竟钱凤偷奸耍滑的名声他这个知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叶秋这么个新知青是怎么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曲彤就停住脚步，“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东西落在地里了，我回去取。” 苏青一如既往地热心，“我跟你一块儿回去找找。” 曲彤摆手拒绝，“不用，我想起来放在哪儿了吗，很快就回来，你不用陪我，累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为了达成目的，曲大小姐难得说了句关心人的好话。 苏青只好点头，“那行，你一个人注意安全。” 曲彤连连点头，脚步轻盈地转身跑开。 叶秋挑眉，曲彤离开的方向好像不是她们干活的地方，是朝着对面小山坡的方向去的。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叶秋什么也没说，跟着几个知青的脚步，满脑子想着晚上怎么给自己加餐。 是吃面包还是泡面好呢？泡面味道重，还是吃面包好了，再配上一杯奶茶，美滋滋～ * 再说曲彤那边，她顺着提前看好的路线，一路跑到姜家住的小山坡上。 小心打量了下周边的环境，确定一个人都没有，别人也看不到她，曲彤才小心翼翼地敲了敲破败的大门，“你好，有人在家吗？” 没多久，嘎吱一声，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谁啊？” 探出头的是一个八九岁眉清目秀的小男孩，眼珠乌黑，透着不谙世事的单纯，五官精致，虽然年纪还小，但仍能窥见长大后的惊艳。 美中不足的是太瘦，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套在身上，像是轻易能折断的小树枝。 曲彤愣了一会儿，前世在网上看过不少童模，但能跟眼前这个小男孩相比的还真不多。 “姐姐，你找谁呀？”看着陌生的脸，男孩歪着脑袋发问。 “我叫曲彤，是新来的女知青，就住对面那座山。”她指了指知青点的方向，继续道：“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在吗？我找你家大人。” “我叫姜廷。”男孩学着曲彤的话介绍自己，回答：“家里还有奶奶，我去叫她。” 说完，他就想往院里跑，却被曲彤一把抓住。 “诶，你等等，我不找你奶奶。” 姜廷乌黑的眼睛澄澈见底，“可是我家里没有别的大人了。” 曲彤扯扯嘴角，尽可能地笑得温柔，“没关系，姐姐可以进去等你哥哥回来吗？” 姜廷猛猛摇头，“不可以。” 虽然他记性不好，但还记得哥哥早就说过了，不能让陌生人进家里来。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曲彤有点尴尬，努力耐着性子哄小孩儿：“姐姐不是坏人，是想找你哥哥有事，在外面万一被人看见了不好。” 姜廷不听她的解释，仍旧摇头拒绝。 两人正僵持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友好的童声，“你来我家干什么？” 一回头，曲彤就看见一个背着背篓的小女孩。 她跟姜廷长得非常相似，只不过眼睛更狭长，是一双标准的丹凤眼，怒气冲冲地瞪着曲彤，像是只横冲直撞的小狼崽。 见来了个可以交流的人，曲彤眼睛一亮，“小妹妹，我是来找你哥哥的，可是他不让我进去。” 姜琼走过去放下背篓，把姜廷护在身后，硬邦邦地拒绝，“我哥不在，你改天再来。” 被话一顶，曲彤眉毛一皱，想发火，又考虑到眼前这两个孩子应该就是反派大佬姜屹的弟弟妹妹，只能把怒气咽回去，挤出笑容，“那我就明天再来，只是你要记得跟你哥哥说今天有人来找过他，是有很重要的事。” 说完，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糖，硬塞进姜琼手里才跑开。 姜琼没来得及拒绝，只好满头雾水地抓紧手心里的水果糖，确定人跑远后才关上大门，疑惑地问姜廷：“三哥，你认识这个奇怪的人吗？” 姜廷摇头，“不认识，但她说她叫曲彤，是新来的女知青，住在对面那座山。” 姜琼皱着眉毛思考，新来的女知青跑到她家来找她哥哥干什么？ 她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自从大哥把奶奶送进市里的医院后，村里人就谣言不断，总怀疑大哥在干不好的事，还有人故意接近她和三哥，想从他们嘴里套出话来。 好在三哥虽然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子，记性不好，但是最听大哥和二哥的话，家里的事一点儿都没告诉外人，他们一家才能平安到现在。 实在想不通奇怪女知青的来意，姜琼决定晚上告诉大哥，让他解决。 第13章 洗衣服 晚上，知青点。 在地里忙了一天，衣服上沾满了汗水、泥土和草汁，叶秋把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进盆里，招呼其他女知青，“我去河边洗衣服，你们去不去？” 干了一天的活，其他人累得手指都不想动，尤其是曲彤，颓废地趴在床上，下工时跑去姜家全凭一腔意气，无力地摆手决绝，“我快累死了，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另外两个女知青也都拒绝了她的邀请，只有年纪最大的顾书点头，“我和你一起去，顺便去学校看看老李。” 顾书是最早下乡的知青之一，去年就跟同为知青的李佳骏结了婚，只不过知青点宽敞，就一直没搬出去，现在又来了四个新知青，他们夫妻正在商量找大队长批一块土地，搬出去之后也好有一个独立空间。 叶秋应了一声，端着盆跟顾书一起走出房间。 “书姐，村里小学在哪儿？” “不知道之前大队长怎么想的，把小学建在村口那条河旁边。”顾书抱怨，“学校里的孩子们一下课就往河边跑，叫也叫不回来，还好水不深，要不然多危险呐！” “小学离小河这么近？”叶秋惊讶，“我们来的时候见过大队长，看着不像没计划的样子。” 顾书摇头，指点她：“赵泽是去年才当选的大队长，之前大队长是别人。” 叶秋恍然大悟，了然地点头。 两人一路闲聊，没多久就到了河边，顾书打过交代她之后带着厚衣服匆匆赶往学校。 因为白天都忙着下地干活，加上月光明亮，河边聚集了不少妇女都在洗衣服，叶秋一过去，就看到几个人在互相使眼色。 “今天下午就是这个知青治得钱凤没话说？” 说话的人一脸不可置信，她看叶秋清清秀秀的模样，怎么也不像能降服钱凤的人。 “那还能有假？我都看着呢，下工的时候老钱扶着腰，一看就累惨了，这个小知青可不简单。” “我知道，这就是顾老师说的人不可以相貌。” “你记错了，人顾老师说的是人不可貌相！” ...... 虽然听不到那些妇女在说什么，但从她们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叶秋想也知道自己多半是话题中心。 就当是给农村人民的生活增添快乐吧，叶秋头也不抬地努力搓衣服。 虽然一天都在偷懒，没干多少活，但实打实在地里忙了一下午，衣服情况不容乐观，她开始怀念洗衣机了。 在她奋斗的过程中，大妈们的话题换了个人物。 叶秋无知无觉，直到一个小身影走过来蹲在她的身边洗衣服。 叶秋诧异地看了看旁边的小姑娘，看着才六七岁的样子，由于缺乏营养，瘦得一把骨头，端着一个硕大的盆，摇摇晃晃的，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担心。 叶秋自问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好歹是个成年人，起身接过陌生小女孩手里的盆。 “你到这儿来洗，这边安全。” 小女孩儿怯怯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说话声细如蚊蝇：“谢，谢谢。” “不用谢。” 把盆放到安全的地方后，叶秋又蹲回去洗自己的衣服。 小女孩也默不作声地蹲到她身边，安静地搓洗一大盆脏衣服。 洗完衣服后，叶秋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腰，这时代真是哪哪儿都不容易啊。 感觉僵硬的腰缓过来，叶秋垂眸打量蹲在脚边的小姑娘。 河水冰凉，把小姑娘的手冻成红彤彤的萝卜，一双小手上张裂着细小的口子，随着晚风吹过，小女孩儿瘦弱的身体也打了几个寒战。 叹了口气，叶秋还是选择放任自己的心软，重新蹲下来，对着身旁的小女孩儿说：“我帮你洗几件。” 她好歹是个大人，看着祖国的花骨朵这么悲惨，能帮的还是帮一把。 听到说话声，赵娣来抬头看着好心的女知青，乌黑的眼睛瞪得溜圆，显露出几分孩童的可爱。 “你家大人在不在？” 赵娣来摇头，小声说：“他们在家。” 见赵娣来没反应，叶秋重新蹲下，看了眼她盆里的脏衣服，有两套大人的脏衣服，除此之外，全是小男孩儿的衣服，虽然也打了补丁，但是比赵娣来身上的乞丐装好多了。 随便拿了件衣服，叶秋又开始猛搓，把怨气都发泄在手中的衣服。 赵娣来不知道好心的姐姐洗衣服的时候满脸狰狞，瑟缩地伸手想拿回衣服。 叶秋绕开她枯瘦的小爪子，教训道：“你洗你自己盆里的衣服。” 赵娣来结结巴巴，“可，可是，衣服是我家的。” 叶秋深沉地叹了口气，“没事儿，我闲得慌，帮你洗几件，你不用管。” “谢谢姐姐。”赵娣来垂着脑袋道谢，语气哽咽。 叶秋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她的能力有限，只能做些小事安自己的心。 顾书来找她的时候，衣服洗得差不多了，只需要再过一遍水就行。 叶秋甩干手上的水珠，“我要回去了，你早点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走向顾书的时候，叶秋隐约听到身后小姑娘的道谢声。 “我洗完了，咱们回去吧。” 顾书抬脚看了一眼还蹲在河边的小姑娘，叹了口气，“刚才那个是赵娣来？” “我不知道啊，也没问她的名字。” 顾书笃定道：“大晚上还能让孩子来河边洗衣服的也就她家了。” 叶秋好奇：“什么情况？” “赵娣来的妈妈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她爸没两年就重新娶了一个。”顾书耐心解释，“她后妈还带了个男孩过来，跟她没差两岁，日子过得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要不怎么说没妈的孩子是根草呢？” 叶秋语气嘲讽：“亲妈没了，亲爹也就死了。” 顾书叹气，“谁说不是呢，大晚上的，谁家放心让一个孩子来河边洗衣服？虽然水不深，人也多，但也危险呐！” 都是外人，谁也没办法成为小姑娘的救世主，只能叹息。 第14章 二丫的主意 第二天跟第一天一样，还是除草。 下工后，叶秋没跟着其他知青的脚步离开。 “叶知青，你去哪儿？” 叶秋无奈地指了指太阳，“太阳太大了，我打算去村里问问谁家有暂时不用的草帽，换几个过来，你们要吗？我可以多换几个。” “要要要。帮我带一个，等会儿给你钱。”曲彤第一个报名，才第二天上工，她感觉自己都黑了好几个度，再不做点措施就来不及了。 “我也要一顶，就麻烦叶知青了。”苏青、胡康紧随其后。 另外几个知青也都下了单子。 “帮我也带一个，原来的坏了，遮不住太阳。” 在这么个天气，没人能拒绝一顶草帽。 昨天已经长了教训，今天几个新知青都换上了长衣长裤，但还真没想起准备一顶草帽。 和他们分开后，叶秋随便挑了条路，头一回在大队转悠，也分不清方向，反正朝着有人有房子的地方走就没问题。 “妹子，你是谁？”有一个婶子叫住她，好奇地打量，“你不是我们青山大队的吧？我没见过你。” “婶子好。”叶秋礼貌地打招呼，“我是新来的知青，刚下工，太阳太大了，想来换顶草帽。” “你想要换草帽？”李婶子立马招手，把人拉到角落里，“我家有好几顶多余的，都是我家男人才编好的，你一起去看看吗？” 在农村，谁家没有多余的草帽，能换些东西自然是再好不过。 叶秋迟疑：“我还要回去吃饭，太远了怕是不方便。” 李婶子拍胸脯保证，“你放心，我家不远，你跟我来，走几步就到了。” 说完，她在前面领路，叶秋跟着走，没两分钟就到了李婶子的家。 “二丫，有客人来了，你给倒杯水。”说完，李婶子又招呼叶秋，“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拿草帽。” 不多时，李婶子就手脚麻利地拿来两个新草帽，递给叶秋，“你看看这个行不？都是新的，绝对没用过。” 叶秋拿着仔细看了看，“确实不错，婶子想换什么？” 李婶子搓了搓手，“供销社里也收草帽，要不然就按那个价格来？一个草帽六分钱，你就给一两个鸡蛋可以不？” 叶秋心里算了算。 草帽原料不值钱，但是想编得精细耐用也费精力，一两个鸡蛋真不贵。 见她没狮子大开口，叶秋便道：“婶子，我才刚分到青山大队，也不好换鸡蛋，要不就一顶草帽七分钱，你看行不行？” “那当然没问题。”李婶子笑开了花，比供销社还多一分钱，她当然没有不同意的，“你看看你要哪顶，都是好的，要是以后出了问题，你只管拿过来找我。” “婶子也知道我们这回来了四个知青，大家都没准备，所以打算一次多准备几个，能不能麻烦婶子帮我去问问别人家里有没有多余的？我想要七顶。” 李婶子一口应下，“当然没问题，你在家里等我一会儿，我现在就出去帮你问问。” 叶秋点点头，还掏出四毛九分钱递给李婶子。 李婶子笑着接过，交代女儿好好招待客人后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没一会儿，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心地端着一碗水走出来，脆生生道：“姐姐喝水。” 叶秋笑着接过碗，掏出一块水果硬糖递给二丫，“谢谢二丫。” 看着被塞到手掌里的水果糖，二丫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糖果都舍不得眨眼。 瞧着她呆愣的表情，叶秋轻笑：“没关系，你放心吃吧。” “姐姐，这，这个糖是给我的吗？” 叶秋嗯了一声，从二丫手中把水果糖拿回来，在她瞬间失落的眼神下，剥开糖纸，然后塞进小丫头嘴里，笑眼弯弯，“甜不甜？” 二丫的眼神立刻变得闪闪发亮，紧抿着唇，怕糖会掉出来，不敢开口说话，连连点头。 轻轻捏了捏小姑娘嫩嫩的脸颊肉，叶秋温声询问：“作为交换，姐姐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二丫哪儿会拒绝，拼命点着头，虽然才第一次见面，但她宣布，这是她最喜欢的知青姐姐！ 叶秋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在咱们大队，哪户人家人口少又好相处？” 她不可能一直住知青点，想要搬出去有两个途径，一个是花钱自己盖房子，另一个就是住进本地人家里。 前者自然更方便，自己盖房大队肯定乐意。 一来她搬出去可以减轻知青点的负担，二来要是以后有回城的机会，房子她也搬不走，最后还是得留给大队。不管怎么说，大队都是赢，最多也就是批块土地的问题，算不了什么大事。 但目前叶秋没把自己盖房作为首要选择，毕竟现在她舍不得花钱，盖个房子，就算是最简单的一居室也得大几十块，把这么多钱花在住上是真的不划算，最多也就三年她就能高考回城，留一间房子没必要。 所以，叶秋选择了第二条路：找一户人少好相处、房间多余的人家搬进去，每个月花点钱租一个房间，或许比不上自己一个人自在，但总比知青点的大通铺强得多。 大队里的住房条件也不容乐观，虽然土地多，但是盖房也是笔不小的花销，所以大部分人家都挤得满满当当，有多余房间的还是少数。 而且有空房是次要条件，最重要的是人品好，不然住进去后一堆麻烦，她懒得花时间精力去解决。 二丫认真想了想，才说：“赵兰姐姐家应该可以，她家人少，只有她和赵奶奶。” 赵兰？这名字怎么有点儿耳熟。 见大方的知青姐姐一脸沉思，二丫又补充：“而且赵奶奶人很好，她还教过我编草帽，我已经学会了，过几天等我编好了，就送给姐姐，你可以换着戴！” 叶秋轻笑，领了她的情，“那就先谢谢二丫了。” 二丫挺起小胸脯，骄傲道：“不客气，姐姐要是想去兰姐姐家，我可以带你去。” 叶秋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二丫等会儿带我去看看。” “等会儿我跟我妈说一声，带姐姐去兰姐姐家。” 虽然年龄相差有点大，但两人聊得很开心，等李婶子回来的时候，二丫已经可以宣布，就算是加上村里人，叶秋姐姐也是她第二喜欢的姐姐！ 第15章 找租房 二丫跟李婶子交代过后，就带着叶秋去找赵兰姐姐的家。 走着走着，叶秋越来越觉得这路眼熟，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这路我好像走过？” 二丫回头催促她：“叶姐姐，你块过来看，前面就是兰姐姐家了。” 叶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眼前一亮，赵兰家的位置是真的好。 青山大队地势不平，起起伏伏，走路都是上坡下坡，为了避免雨季积水，大部分人家都选择把房子建在半坡上。 赵兰家的房子正处在一处小山坡上，两侧是上坡，下方是河流，也就是说，这里很少有人会过来，隐私性非常好。 叶秋双手搭在眼睛上方，踮脚远眺：“这里能看见知青点欸。” “是啊，这里离知青点不远。”二丫点头，又指着不远处的一户人家说：“这里离姜屹哥哥家也不远。” 姜屹？ 叶秋挑眉，她记得之前赵援朝提到姜家的时候，曲彤的反应很是耐人寻味啊。 “你喜欢你姜屹哥哥吗？” 二丫歪着脑袋满眼天真：“喜欢，姜屹哥哥好看，是队里最好看的人！” 小孩子不懂村里的流言蜚语，只是个忠诚的颜狗。 叶秋噗嗤一笑。 她也是傻了，竟然会问小孩子这么个问题。 叶秋半蹲下身，笑着请求二丫的帮助：“那二丫可以帮姐姐去问问赵兰姐姐家有没有人吗？” 随着她的靠近，二丫小脸通红，知青姐姐身上好香哦。 “好，好的，我马上去。” 说完，二丫头顶冒烟地朝着赵兰家跑去，嘴里高呼：“兰姐姐，兰姐姐，我带知青姐姐来找你了！” 二丫跑了，叶秋一个人站在门口观察周围的环境。 赵兰家房子是村里少见的砖房，大概有三个房间，侧边是厨房，中间院子种着一颗老槐树，树下竟然还打了口水井。 门口是用青石板砌的台阶，冲洗得干干净净，几乎能照见人的侧影。 叶秋有点想不通，看这个房子，赵兰家条件应该不差，怎么会只有两个人呢？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 穿着一身蓝色土布上衣和黑色长裤，麻花辫搭在肩头，五官清秀俏丽，尤其是一双大大的杏眼更是灵气十足。 赵兰侧头疑惑地看着她：“二丫说，叶知青找我有事？” “滴——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可采集异能量。” 叶秋眼里划过诧异，但还是快速隐藏情绪，笑着走上前：“赵同志你好，我是新来的知青叶秋，有些事想和你商量商量，所以麻烦二丫带我上门。” “那叶知青你进屋坐坐，我去给你倒水。”赵兰热情地招呼叶秋。 叶秋笑着走进院子，坐在槐树下的板凳上。 赵兰端来一杯温水递给她，声音清脆悦耳：“叶知青有什么事？” “我想问问赵同志家里多余的房间愿不愿意租给我，我按月给房租。”叶秋开门见山。 赵兰动作一顿，微微皱眉，疑惑地重复了一遍：“租房间？” “嗯，对。”叶秋喝了口水，镇定自若，“现在知青点人太多了，住房条件比较差，所以我就想打听打听村子里有没有人家愿意把多余的房间租出来，二丫跟我说赵同志家人比较少，有富余的房间，所以我今天就是想来跟赵同志商量商量，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想法。” 赵兰沉吟片刻，“我家是有多余的房间，但我得跟我奶奶商量商量。” “这是应该的。”租房也不算小事，是要好好考虑。 两人大致交换了意见后，叶秋起身告辞。 “那我就先走了，赵同志就不用送了。”叶秋拒绝赵兰送她，牵着二丫的手离开赵家。 二丫高兴地摇了摇两人牵着的手，“叶姐姐以后是不是就要跟兰姐姐一起住了？” 叶秋柔声解释：“现在还不确定，要等赵奶奶和赵兰同志商量好之后才知道。” “叶姐姐，我跟你说个秘密。”二丫眼睛亮晶晶地仰头看着叶秋，“你蹲下我给你讲我的秘密哦！” 叶秋莞尔一笑，蹲下身直视二丫，“你想跟我说什么呀？” 二丫小心地凑到叶秋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悄悄话，“其实我也想和兰姐姐住在一起，我最喜欢兰姐姐了。” 想了想，怕大方美丽的叶姐姐会伤心，她又连忙补充，“我第二喜欢叶姐姐，叶姐姐不要生气，因为我都认识兰姐姐好多年了，叶姐姐来晚了。” 被天真无邪的童声打动，叶秋满脸笑意，学着她的样子说悄悄话，“没关系，现在村里所有的小孩，我最喜欢二丫了。” 听到喜欢的姐姐这么说话，二丫小脸兴奋得通红。 * 叶秋满脸笑意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大家刚吃完晚饭。 她挥了挥手里拿的草帽，“草帽我都买回来了，是跟村里的李婶子买的，我看过了，质量都不错，一个七分钱，比供销社收的贵一分，你们要不要。” 知青们自然不介意这贵的一分钱，纷纷上前挑了自己想要的草帽。 等她分完草帽，苏青指了指厨房：“饭我给你留出来了，在灶上，你快趁热吃。” 叶秋对苏青道谢后进了厨房。 看着碗里的红薯饭，她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她以前是喜欢烤红薯的，但穿越之后十天有八天吃红薯饭，再喜欢也吃腻了，虽然前天去镇上她买了不少点心，可也不能天天拿点心当饭吃。 先不说她会不会吃腻，再怎么样也要顾忌下别人的看法，在这个时代，出头的椽子先烂，要想活得好，还是得谨慎些，再坚持几天，等搬出知青点就好了。 想到今天下午听到的系统播报，叶秋就高兴，又有一笔积分入账，暂时不用担心坐吃山空了。 叶秋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感觉这日子还能将就过。 第16章 年代文女主 回房间的时候，另外三个知青都在忙，曲彤见她回房，眼睛猛然一亮，快步上前拉着她朝门外走，“叶秋叶秋，咱们出去说点话。” 叶秋一脸茫然地被她拽到院子的角落。 “你怎么了？” 曲彤满眼期待的看着她，“叶秋，咱们一起搬出去吧！” 虽然才来三天，但是她已经无法忍受知青点了。 来的第一晚陈忠实就给了她们个下马威，虽然针对的是两个男知青，可曲彤觉得自己也被扫射到。 住下后更是处处不顺心，顾书好相处，但另外两个女知青没一个善茬儿，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尤其是那个汪莉莉，一天到晚就想占她便宜。 她虽然不怕，可两个人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已经烦透了，一天也不想等，恨不得立刻搬出知青点。 叶秋是个聪明人，虽然有时候会反驳她，但相处得还算愉快，她也不擅长跟村里人打交道，就想拉上叶秋一起搬出去。 她甚至承诺：“如果你钱不够，那就我出钱，只要以后你多负责些家务就行！” “所以你是打算在队里盖新房还是去村民家住？”叶秋想了解她的计划。 曲彤想了想，迟疑道：“我们盖新的房子？” 她昨天去姜家，就是想请姜屹帮她跟大队长商量盖房的事，既可以解决她的烦恼，又能借此跟姜屹搭上关系，相处的机会多了，不愁拿不下反派大佬。 只可惜明明让姜琼姜廷告诉姜屹来知青点找她，但等了一天也没看见他的人影。 叶秋摇了摇头，否认她的想法，“我觉得盖新房不太合适。” “为什么？”曲彤不解。 “太惹眼了。”叶秋提醒曲彤，“我们两个都是外来人，刚来就花大钱在村里盖房子，你觉得，村里人会怎么想？” 曲彤恍然大悟，“他们会觉得我们是冤大头，占我的便宜！” “不止这样，我们两个单独住在村里，前后邻居都不认识，遇到坏心肠的人，找谁帮忙？”叶秋竖起两根手指，“要知道，在村里，拿得出盖房的钱的人还是少数，别人都知道你有钱，肯定会有动歪脑筋的，知青下乡被欺负的可不少。” 看着叶秋意味深长的表情，曲彤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道：“不，不至于吧。” 叶秋两手一摊，“世界上最不可直视的就是人心。真要出什么事，后悔就来不及了。” 被她的话吓到，曲彤只好找叶秋拿主意，“那我们就住在知青点？” 叶秋敲了敲她的头，“你傻呀？咱们不是可以搬出去吗？” “住村民家里不是跟住知青点一样吗？都是和别人一起住。”曲彤露出嫌弃的表情。 “咱们可以找人少又好相处的人家。”叶秋说，“今天下午我去打听过，村里有个叫赵兰的，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住，人少，房间多，又都是女性，安全度数也高。” “赵兰？！”曲彤惊愕地提高声音，差点把其他人叫过来。 “你小声点！”叶秋提醒她注意音量。 “哦哦。”曲彤压低了声音，“你是怎么认识她的？你见过赵兰了？” 赵兰就是这本年代文小说的女主，跟反派大佬是青梅竹马，尽管她伤害了姜屹，但念着从小的情谊，姜屹还是放了她和男主一马，这才导致大反派被背叛，自杀身亡。 来到青山大队后，曲彤就一直想找机会去见见赵兰。 但太累了，下地干活真的太累了，能在百忙中挤出时间去姜家找姜屹已经是她努力过后的成果了。至于女主，只能以后找机会了。 叶秋故作不解地反问，“你怎么这个反应？你认识赵兰？” “没有没有。”曲彤连连否认，找借口道：“我只是，我只是惊讶你已经去找村里人了，对，我只是有点惊讶。” 叶秋也不打算拆穿她的借口，“这样啊。” “嗯嗯嗯。”曲彤拼命点头，生怕她不相信。 叶秋自然地绕开这个话题，“我今天去村里买草帽的时候，打听到的。赵兰家人少，最适合我们现在的情况，我已经跟她说过租房的事了，她还要跟奶奶商量一下，但我觉得她同意的可能性很高，明天下工后我再去找她。” 曲彤觉得这是个近距离观察女主的好机会，摇着叶秋的手，撒娇乞求，“好叶秋，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赵兰，我不好意思去找她。” 叶秋抿嘴一笑，觉得能屈能伸的曲大小姐竟然有点可爱，又不是什么为难人的要求，自然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上工时，叶秋竟然跟赵兰分到了一块地。 叶秋走到曲彤身边示意，“左前方那个就是赵兰。” 垂头丧气拔着草的曲彤眼睛一亮，精神地抬起头，四处张望，“哪里？” 只能说女主不愧是女主，在一群干活的人中格外亮眼。 赵兰算不上大美女，相貌比起叶秋还略有不足，更别说跟精心打扮的曲彤相比。 但她身上就是有股朝气，就算是蹲着拔草也跟别人不一样，分外显眼。 曲彤心情复杂，也不知道是不是失望，怅然若失地感慨，“原来赵兰长这样啊。” 叶秋装作没听到她的自言自语，低着头说：“我过去问问她的想法，你先自己干着。” 说完，叶秋慢慢地挪到赵兰身边。 “赵兰同志。” 突然被人叫名字，赵兰有些惊讶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旁边蹲着的叶秋。 “叶知青？” 叶秋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拔草，“赵同志，我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赵兰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继续干活，嘴唇微动，“我奶奶说可以租一个房间给你。” 她家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住这么大的院子在村里确实有些惹眼，只是碍于她爸是个烈士，所以才没人敢出手。 可她也不知道，她爸爸留下的遗泽还能存在多久。 把多余的房子租给新知青，确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那太好了。”叶秋眉开眼笑，过了会儿，又不好意思地笑着问：“我还想问一下，赵同志家里只有一个多余的房间吗？” 赵兰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你的意思是？” 叶秋一笑，“今年还有一个和我一起下乡的女知青，她也想搬出来，想跟我住一起，两个人互相照应，所以我想问问赵同志家里还能不能接受一个女知青？” 第17章 赵兰是谁? 叶秋说着，手指着曲彤的方向示意，“就是那个知青，叫曲彤。” 赵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可以。” 住一个也是住，住两个也是一样。 昨天叶秋找过她之后，她就去找一些接触过知青的人了解叶秋的性格。 有不少人说两个新来的女知青都不是好招惹的，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缺点可说。赵兰一点也不在意村里那些长舌妇的酸言酸语。 不好惹怎么了？不好惹就代表着别人没占到便宜，是好事啊。 看到她点头，叶秋欢喜道：“那就谢谢赵同志了，我去跟曲彤说这个好消息。” 接着，她就像之前一样，慢吞吞地挪回曲彤身边。 “她同意了。” 曲彤兴奋的双眼发光，迫不及待，“那咱们什么时候搬过去？” 叶秋想了想，“要先找大队长报备一声，然后哪天早点下工就搬过去，我们得提前把行李收拾收拾。” “刚来没几天，我好多行李都没拆开，好收拾的。” * 吃完晚饭后，知青们坐在院子里闲聊。 袁超算了算日子，“剩的柴不多了，从下周开始，我们得分班去捡柴。” “啊？这么快就又要捡柴了？”老知青汪莉莉叹气，“每天上完工已经累得不行，回来恨不得直接躺着，结果还要去捡柴，累死人了。” “不捡不行。”袁超倒没觉得真有这么夸张，“先不说咱们每天烧火做饭都要烧柴，也要为冬天准备足够的柴火，不然怎么熬过去？” “川省冬天温度比北方高点，但是也能冷死人，你们可别不当回事。”袁超好心提醒新来的几个知青。 坐在角落的陈忠实不屑地哼了一声，“新来的知青有钱，什么换不到？轮得到你假好心。” 苏青不满，“不会说话就闭嘴。” 陈忠实就是个搅屎棍，不管跟他有没有关系，都要说几句难听话，好像谁得罪了他似的。 袁超再次无奈地站出来当和事佬，“都少说几句，还是商量商量排班的事。” 知青点一共有十一个人，除开不住知青点的高原，剩下十个人刚好两个人一组。 叶秋主动举手，“不用算我和曲彤，我们过几天就搬出去了，不在知青点住。” 叶秋的话让院子热闹起来。 “你们要搬出去？” “搬去哪里，你们找到房子了？” 叶秋，“我们在村里找了户人家，她们家人少，可以腾出两个房间给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苏青皱眉，有些担心：“那户人家靠谱吗？” 他倒不是有什么坏心，只是担心叶秋两人的安全，两个年轻的女同志搬到陌生人家里，如果那户人家有年龄相仿的男同志，那就不得提防一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袁超也开口关心，“能不能问问你们想搬到哪家？” 他到底在青山大队多呆了几年，对村里人了解更多一些，可以帮两个女知青做做参考，如果找的那户人家不行，还得打消两人搬出去的念头。 知青点虽然住宿条件差点，但是可以保证没坏人，哪怕是陈忠实，也就是嘴贱，不会做出什么坏事。 不是什么不能说的，叶秋没有隐瞒，“赵兰家。” “她家？那估计没什么问题。”袁超松了口气，肯定她们的选择。 胡康好奇地凑上来，“袁知青认识？” “赵兰同志家里只有她和奶奶两个人，女知青搬进去也方便。” 苏青想到了什么，皱眉问道：“不对啊。赵兰同志家只有祖孙两人，哪儿来这么多房间能让两个女知青搬过去？” 袁超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讲给他们听，“赵兰同志的母亲去世得早，父亲之前在部队里当兵，每个月都给家里寄工资，那时候赵家人多，几个兄弟都住在一起，所以房间就修得多。后来她父亲牺牲了，不知道为什么，赵家其他人都搬出去了，就剩她和奶奶住在一起，自然空房间多。” “赵奶奶身体不好，出门的时候不多，但人很好，又勤快，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队里不是没有别的房子宽敞的人家，但相对来说赵兰家是最合适的。 一个勤快又年龄相仿的女孩，一个慈祥和蔼好相处的老人，搬过去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对叶秋和曲彤是个好选择，对赵兰家也好。 两个知青搬过去，既可以避免别人看着赵家的空房子眼馋，又能获得租金以补贴家用。 曲彤手撑着下巴坐在一旁。 袁超说的这些她都知道，是那本年代文小说里的剧情。 赵兰的几个伯伯叔叔都不是省油的灯，虽然现在被赵奶奶赶出赵兰父亲修的房子，但等赵奶奶意外中风后，他们就打着照顾赵奶奶的名头强行搬了回去，甚至还想把赵兰嫁给鳏夫换高价彩礼。 这也是书中的一个高潮情节，赵兰在处理极品亲戚时，意外与男主结识，在他的帮助下摆脱了这些亲人。 两人也在之后的相处中相知、相爱，在赵兰大学毕业后顺其自然地结婚。 胡康遗憾地长叹一声：“你们以后可要经常回来啊。” 叶秋与曲彤笑着答应。 关于她们搬家的事，其他人又问了几句，能说的说了，不能说的其他人也没有追问。 第18章 占便宜的来了 没过两天，田里的活儿没那么忙了，叶秋挑了一天，决定开始搬家。 苏青和胡康主动提出帮她们搬行李。 苏青语气里全是不舍，“说真的，虽然才认识几天，但是总觉得跟相处了几年似的，你们一下搬走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 胡康把肩上的行李往上抬了一下，赞同道：“谁说不是呢？在知青点，咱们几个是一批的，是比其他人关系好些。” 算上他们，青山大队总共有六个男知青，有个叫高原的男知青，下乡没两年就跟村里人结婚，他们也就在下地干活时见过几次，没什么相处的机会。 李佳骏和袁超都是好人，相处起来也舒服，只有一个陈忠实，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有毛病，非要找他们的麻烦，让人烦不胜烦。 曲彤点头，“是啊，我们屋里那个汪莉莉特别讨厌，能搬出去，我开心死了！” 四人一路闲聊，没多久就到了赵兰家。 赵兰知道她们搬家的时间，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很少出门见人的赵奶奶还跑了一壶红糖水，他们几人一进院子，就每人倒了一杯红糖水。 “辛苦你们了，快喝杯红糖水歇歇。” 胡康接过红糖水，扫视了一圈院子，羡慕道：“这院子真宽敞啊。” 赵兰抿唇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房子修了好多年，都旧了，也就剩宽敞了。” 她家的房子修得早，虽然是砖头盖的，打扫得也干净，但另外几间房长久不住人，是要显得破败一些。 这几天她把两间空房腾出来，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但屋里还是有点霉味，要多晒几天才好。 “那也比知青点好啊。”苏青接话，努力找房子的优点夸赞，“而且这院子打扫得多干净啊，还有水井，接水也方便，这就比大队很多人家好了。” 赵兰谦虚，“哪儿你说的这么好。” 一旁安静喝水的叶秋眉尖微挑。 她跟苏青火车上就认识了，比其他人更了解他一点，虽说他平时就是个热心的，能帮的事都会帮，但是也从没对哪个异性这么热情。 这是有情况？ 聊了一会儿，苏青和胡康就回了知青点，叶秋和曲彤开始收拾行李。 之前在知青点的时候，房间太小，她们很多东西拿出来都没有地方放，只能继续装在行李袋里，这下终于可以把自己的东西给摆出来了。 饶是一向淡定的叶秋都按捺不住兴奋，更别说早嫌弃知青点居住条件的曲彤了。 两人就像只勤劳的蜜蜂，忙里忙外地收拾房间。 把注意事项交代之后，赵兰跟奶奶说了一声，就背上背篓出门捡柴。 叶秋和曲彤不仅在这儿住，还要跟她们一起开火，原先准备的柴火就有点不太够，她打算多准备点。 刚跨出院门，她就听到有人叫她，一抬头，就看见陈桃花走过来，问道：“兰丫头，我之前跟你商量的事怎么样？你也知道我家人多，这不你虎哥最近正在相看人家，我们打算把房子扩扩，总不能让他结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吧？” 赵兰脸上的笑容消失，绷着脸，不客气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桃花舔着脸拉关系，“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亲大伯娘，你奶以后养老不是还得靠我家男人？咱们都是一家人，就是帮帮忙。” 瞧着赵兰冷冰冰的表情，她心里也有些发憷。 别看这小丫头柔柔弱弱的样子，疯起来是真要命，小时候还威胁过他们，要点火烧死全家人，让谁也得不到这座房子。 可再怕，想到一直惦记着的房子，还是得找来。 当年赵兰她爸牺牲的消息传来，他的三个兄弟就想把房子直接占了，而不是打着照顾孩子和老娘的名头才能住进来。 可谁想那个老婆子是个狠心的，不管谁来说，都一口咬定这房子是赵兰她爸寄回来的钱盖的，要全部留给赵兰，谁也别想占到一点儿便宜。 怕其他儿子吃老三的绝户，赵奶奶还找了村里几个年纪大、威望重的老人和前大队长见证，直接分家，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一点儿也没顾忌被赶出去的都是她的亲儿子！ 一想到这儿，陈桃花就恨得牙痒痒。 可再恨，现在也得挤出笑容，“兰丫头你放心，大伯母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每个月给你们一块钱的房租，先住一段时间，等我们家房子修好了再搬出来，你看行不行？” 别说一块钱，就是一分钱她也不舍得给。 在她看来，那老不死的最后还不是得靠她男人，所以房子本来就该是她家的！ 不过儿子说得没错，先搬进去再说，在老婆子面前卖卖好，她还能真的一点情面不留？再说了，只要住进去，那就谁都别想他们再搬出来！ 至于房租，先给几个月，之后就拖着，她还不信真能一直追着她要钱。 赵兰冷笑：“大伯娘你来晚了，我房子已经租出去了，没有多余的房间，你再去问问别人家。” 她之所以那么快同意那两个女知青搬进来，也是不想让大伯家的如意算盘成功。 陈桃花大惊失色，声音变得尖锐难听：“你租出去了？租给谁了？” “知青点房子不够住，我租给两个新来的女知青了。” “你糊涂啊。”陈桃花怒火冲天，“你怎么能把房子租给外人！” “没办法啊，我家穷，我得想办法补贴生计。”赵兰镇定自若，“再说了，我家的房子，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大伯母好像没资格管吧？” 陈桃花强忍怒气，“那两个女知青可不是好人，你就不怕她们占着房子不还？” “大伯母真是说笑了，她们都是下乡知青，哪有这个本事？”赵兰嘲讽一笑，意味深长地看了陈桃花一眼，“最见不得你好的，说不定是所谓的亲人呢？” 叶秋和曲彤都是下乡知青，在青山大队没有半点根基，住进来也不担心她们会赖账。 倒是这些所谓的亲人，请佛容易送佛难，真要开了一个口子让大伯一家搬回来，二伯和小叔可不会善罢甘休。 “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可是一家人！”被戳破脸皮，陈桃花恼羞成怒。 赵兰扬唇一笑，“我可没说什么，大伯娘可别误会。” “小兰，要捡柴就赶紧去，别跟不相关的人浪费时间。” 听到院子外的声音，赵奶奶走出来，看到陈桃花在纠缠孙女，毫不留情地开口斥责。 “妈！”陈桃花悲愤，“我是你亲儿媳，小虎是你亲孙子啊！” “我知道，不用你反复强调。”赵奶奶不耐烦，“没事你就赶紧回家伺候你男人去，我看了你就烦。” 被赵奶奶这么说，陈桃花也没脸继续纠缠，恨恨地看了赵兰祖孙二人就走了。 叶秋和曲彤像两只吃瓜的猹，扒在院门口看赵奶奶大发神威。 见赵奶奶回头，又脚底抹油溜回房间。 第19章 科学除草 炽热的太阳挂在天上，烤得空气微微扭曲，稍微一动就是一身热汗。 尤其是还在田间劳作的农民，弯着腰在地里穿梭，从高处看，就像是一群忙碌的蚂蚁。 即使穿着长袖长裤，也无法抵消太阳照在身上的刺痛，叶秋苦哈哈地拔着草，觉得人生一片黑暗。 不行了，再这么继续干下去，她快疯了。 叶秋直起身，看了一眼远处的曲彤。 别的不说，曲大小姐是比她厉害，嘴上抱怨不停，手上干活的动作也没停，别管人干的质量怎么样，但是干活的态度是没问题的。 叶秋自认是个四肢不勤的，必须得想点办法从繁重的劳动中逃脱出来，不然她即将成为一具干巴的尸体。 下定决定后，把脑子的想法整理整理，叶秋拍干净手上的泥，朝站在田坎上的大队长赵泽走去。 “队长，我有事儿想跟你商量。” 听到声音的赵泽一回头就看见叶秋站在边上，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他有些诧异，“是村里有人欺负新知青了？” 不应该啊，他听别人提起过这一批的知青，两个男知青平平无奇，女知青一个比一个不简单，尤其是这个叶秋，看着文静，实际上刺扎手。 “不是，青山大队的人都好，我没被欺负过。”叶秋摇头，接着说出自己的来意，“队长，我来找你是觉得咱们现在这种人工除草的劳作方式效率太低，咱们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要是别人说这些话，赵泽一准把人撅回去。 但他总觉得叶知青跟别人不一样，不像是满嘴跑火车的，万一真有点有用的主意也是件好事。 所以赵泽耐心地询问，“如果你说的是农药，那就不用说了，都知道农药好，可大家都知道，咱们青山大队搞不来足够的农药。” “我知道情况。”对他的不信任，叶秋没放在心上，“我觉得吧，除草也得讲究个科学方法。杂草长得比庄稼快得多，要是一直安排人工除草，不仅效率低，对人力也是极大的浪费，所以咱们可以转换一下思路，比如说从源头减缓杂草生长的速度。” 说得好像有点意思，赵泽鼓励叶秋继续说。 可叶秋却扬起一张笑脸，为自己争取福利，“我这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这大太阳的......” 聪明人赵泽笑了，“行，咱们去那边树下慢慢说。” 他带着叶秋走到树下阴凉处，“这下可以继续说了吧？” 叶秋满脸无辜，继续说自己的想法，“大家都知道，野草是靠种子传播的，是风把野草的种子带到各处，才让地里到处长满杂草，在知道野草的特性后，我们能不能建立一个缓冲区，来避免草种子到处生长，来阻止杂草的生长。” 赵泽听完她的一番话，看向她的眼神已然带上欣赏，“叶同志说得有道理啊，还有别的想法吗？” 叶秋笑，男人，真是现实，看到好处态度立马就变了。 “还有啊，咱们青山大队很多人家都养着鸡鸭，鸡鸭都是吃草的，可以把它们赶到地里让鸡鸭吃杂草和害虫。” 赵泽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鸡鸭不认识庄稼和野草，所以只能往没种庄稼的地里放，避免破坏庄稼生长。” 叶秋给领导提供充分的情绪价值，“队长聪明！” 赵泽认真地看着她，鼓励道：“叶同志不愧是城里来的，就是善于思考！” 说这话的他，已经把其他几位同为城里来的知青忘得一干二净。 “最后就是在菜园和一些特殊的地理，可以用稻草、秸秆覆盖地面，也能一定程度上抑制杂草的生长。”叶秋把自己前世了解到的有关除草的小知识全都说了，还不忘补充说明，“这些方法都是我之前从书里看到的，怎么实施还需要根据情况具体考察。” 说完这番话，叶秋又动情道：“来青山大队这短短几天，我是真觉得咱们农民苦啊！背朝黄土面朝天，一天到晚都在地里忙活，还要看天吃饭，能不能有个好收成全看老天爷的面子。我作为知青，下乡的意义就是把自己学过的知识用在这片土地上，帮助农民同志更科学地种地，减少不必要的人力消耗！” 上辈子学多了政治，叶秋是张口就来，半点不打磕巴地升华自己的行为，像是全然没有自己的一点私心。 赵泽觉得叶秋可真是个人才，感动地拍拍她的肩膀，“叶同志说得好啊！” 拔草是个困难的活吗？ 当然不是，跟刨坑挖地相比，除草轻松多了，技术含量也低，几岁的孩子都知道怎么拔草。 但问题就是除草不是一次性工作，野草拔不干净，拔了没几天就又能长出来。 关键是还不能放任不管，野草长得快，会争夺土地里粮食的养分，影响粮食生长，所以隔三岔五就得安排一批人来地里除草。 要是叶秋说的这些方法真的有用，不说以后都不需要拔草，只要能够有点用，降低拔草的频率，那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赵泽不是个不敢行动的，既然有道理，那就要去尝试。 “叶秋同志，关于你的想法，我觉得可以实践一下，你去找赵援朝，让他安排几个人跟着你，你负责指挥，找几块地试验一下，不管是建立缓冲区、让鸡鸭吃草还是用稻草盖，都实验一下，看看哪种方法最实用。”赵泽也不打算让人吃亏，又说：“至于你的工分，在这段时间正常记，如果方法有效，就按最高工分来记。” 这也是做给其他知青看的，与其让他们跟着半大小子干差不多的工作混日子，还不如发挥下他们所学，这样说不定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收到，我马上就去。” 叶秋激动地接过这个安排，小跑着去找赵援朝要人去了。 真不容易，她终于能不用继续在地里干活，荣升为管理层了！ 至于除完草接下来怎么办，那就是之后的她该考虑的难题了，反正她现在马上就解放了。 第20章 姜屹 “赵大哥，赵大哥！”叶秋找到正在干活的赵援朝，“大队长让你给我安排几个人。” “安排几个人干什么？”赵援朝放下手里的锄头，疑惑不解地挠头。 叶秋把对赵泽说的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队长让我找你安排几个人，进行一下实验。” 赵援朝以全新的目光重新打量一番叶秋，佩服道：“果然是读过书的，脑子就是比我们灵活。” “赵大哥过奖了。”叶秋嘴上谦虚完后，踮着脚探头探脑，“那要给我安排几个人？在哪儿实验啊？” “栓子、铁牛、关住、姜屹、爱军，你们过来。” 赵援朝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听到声音的几个人朝他走来。 姜屹？ 不得不说，这个正经名字在一连串人名中格外突兀，而且这个名字在她的耳边出现频率很高啊，总感觉有什么故事会发生。 叶秋发散了会儿思维。 半分钟不到，被叫到的人都走了过来，清一色的年轻力壮大小伙儿。 尤其是不急不慢走在最后一个的青年，随着他一步步走近，叶秋眼睛一亮，青山大队还有颜值这么高的人？ 青年十七八岁的模样，尚未长成，一身满是补丁的衣服也掩盖不了他的俊秀，面庞还带着几分青涩，皮肤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红，瞳孔颜色偏浅，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鼻梁高挺。 “滴——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可采集异能量，请尽快采集。” 嗯？ 这异能量检测到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前几天才发现个赵兰没来得及采集，今天又出现一个。 短暂思索后，叶秋想不出原因，打算晚点去找02314问个清楚，然后就把系统的提示抛之脑后。 赵援朝挨个给叶秋介绍了这几个青年。 系统检测到的异能量出现在姜屹身上，叶秋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美人难得，哪怕系统没有提示，她也是要多看几眼的。 “组长，你叫我们干啥？” “我可是在好好干活，一点没偷懒，可不许扣我工分。” “我作证，栓子干活可仔细了。” 几个小伙子叽叽喳喳地说话，时不时自以为隐蔽地偷看叶秋一眼。 他们只见过一起干活的两个男知青，还没见过新来的女知青，长得可真好看啊。 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嘴巴也红红的，比村里的姑娘好看多了。 赵援朝敲了话最多的赵爱军脑袋，“少说话，是大队长安排的，叫你们跟着叶知青去实验一下她提出的科学除草办法。” “什么东西？” “科学除草？” “除草不就是直接拔，要不然就是用锄头挖？怎么还讲究上科学了。” 几个青年炸开了锅。 赵援朝不耐地地皱紧浓眉，警告他们，“你们可别捣乱，好好听叶知青的安排，大队长要检查的，到时候抓住谁敢偷懒或者是不听话，就等着被收拾吧。” 交代了几句后，赵援朝就把他们交给叶秋，让叶秋负责安排。 赵援朝离开后，被剩下的几个小伙子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才刚来，对青山大队不熟悉，赵队长说的那块地你们现在给我带个路。” 几个小伙子互相使眼色，你推我我推你，选出一个代言人。 “那叶知青就跟我们走了？”赵爱军试探着带路。 叶秋赶紧跟上。 一路上，除了姜屹安静赶路外，其他人的小动作都不少，几乎没个安分的时候。 叶秋知道不把事情讲清楚，有大队长的安排在，他们几个也不敢不做事。 但用心做和没用心随便做，区别非常大，因此，叶秋一路上都在讲这几个方法的可行性和重要性。 赵爱军恍然大悟，“怪不得我大哥常说要多读书，书里原来还教人怎么除草啊！那真是太有用了。” 赵爱军跟赵援朝是兄弟，虽然两人都没有读书天分，勉强上完小学就没继续读了。 但赵援朝尊重知识，也真心佩服聪明人，再加上脑子活、执行力强，赵泽当上大队长后就把他提拔成了记分员，还需要安排分组和农具分发，在村里威信不低。 叶秋笑着解释：“不止是这样，书里还教人怎么种地、怎么施肥......我国现在的拖拉机、汽车、飞机都是读书多、有知识的科学家造出来的，多读书，就算考不上大学，也能当个老师，选择总比不读书多。” 一听她这话，赵爱军几人又开始看天望地了。 那是他们不想多读书吗？那是他们不认识书上的字，书上的字也不认识他们！ 倒是一旁的姜屹，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走多远，一行人就走到了分配的实验地里。 “我们要怎么做？” 听了叶秋关于“科学除草”的话后，赵爱军几人提起锄头竟然有种陌生感，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站在地里也畏手畏脚的。 叶秋想了想，“先平均分成三块地，一块地挖缓冲区，一块地放鸡鸭，剩下的盖稻草。” 接着，她又给每个人细分了工作。 知道要做什么后，几个小伙子迅速行动起来，有的去找稻草，有的回去捉鸡鸭，只剩下姜屹和叶秋还在地里。 姜屹提着锄头，默不作声地跟着叶秋的指挥挖缓冲区。 “这里再宽一些，大概六十厘米就差不多。”叶秋站在地里比划，“剩下的都按这个长度来。” 姜屹点头，按照要求开始挖地，就这样一个在前面指挥，一个在后面挖，两人配合得还挺默契。 姜屹一点儿没偷懒，一个人挥汗如雨地挖坑。 叶秋看着从他额头不停滑落的汗珠，招呼道：“姜屹，你过来歇会儿。” 听到她招呼他休息，姜屹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到叶秋身边一米远的地方道了谢才坐下休息。 虽然只负责动嘴，但在太阳下站了这么久，叶秋仍旧感觉喉咙处跟火烧一样，赶紧喝了口水。 喝完水后，她侧身放水杯的时候，发现姜屹直挺挺地坐着，她好奇，“你不渴吗？” 听到问话的姜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摇头，“忘记带水了。” 第21章 知识的力量 扭头看看外面的大太阳，又回头看着他淡定的表情，叶秋算是服了。 但想到自己采集完他身上的异能量能获得的积分，叶秋忍不住心软，侧身假装从包里翻东西，实则从系统里兑换出一个装满水的竹筒递给他，“给你，我多带了瓶，放心吧，我没喝过。” 农村很少有人花钱买水壶，几乎都是就地取材，大多都是用葫芦装水，或者用竹筒。 姜屹犹豫了下，还是接过竹筒，“谢谢。” 叶秋摆手，“不用谢。” 两人沉默着休息了会儿，就起身继续接着干活。 没多久，另外几个人也回来了，隔老远就听到他们的声音。 “叶知青，我们回来了！” 赵爱军打头，怀里抱着稻草，其他人在身后赶着一群鸡鸭。 看到他们过来，叶秋回头跟姜屹说话，“其他的坑就按这个尺寸挖，我去看看其他人。”想了想，她又补充，“我叫他们过来和你一起挖，你指挥一下。” 姜屹点头，因为身份尴尬，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沉默。 交代完后，叶秋转身向赵爱军等人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被太阳晒得，赵爱军的脸庞微微发红，只不过肤色深，倒是不明显。 叶秋仔细看了看众人带回来的东西，想了想，侧身指着身后长满野草的地，安排道：“把鸭子赶到地里让它们吃草，剩下的人分成两组，一组跟着姜屹去挖缓冲区，怎么挖听他的，另一组把稻草铺在地里，我跟你们讲怎么做。” 赵爱军摸着脑袋问：“为什么这么麻烦？” 叶秋解释：“因为这样才有对比，看看哪种方法更实用。” 她这么一说，几人都明白了，老实地听指挥干活。 * 一上午叶秋就在指挥中度过，下工时溜溜达达地走在人群中，表情轻松，完全没有前几天的步履沉重。 同行的几个婶子凑在一起嘀咕。 “叶知青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上午都没看到人？” 有知道的透露消息，“我看见叶知青去找大队长了，然后就走了，不知道去哪儿，一直没回来。” 那就稀奇了，新来的知青到底干什么去了，大队长难道还能让她不干活？ 几个婶子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划掉这个可能性。 赵泽虽然年纪小，但大家都知道他是个特别讲规矩的人，不会做出徇私的事儿。 看看他们家人就知道，不管是他父母还是伯伯叔叔、哥哥弟弟，都老老实实跟着下地干活，从来没有说仗着身份就给家人安排轻巧活的事情发生。 就算是他妹妹在小学里当老师，可一来那时候赵泽还没当上大队长，没那个权力安排老师，二来是是经过考试的，人家妹妹确实分数最高才能进小学。 所以对于大队长的人品，大家都是信任的。 那话又说回来，叶知青到底干啥去了？ 其他婶子跟她不熟，不好意思问，知青们就没这个烦恼了。 曲彤走到叶秋身旁，“叶秋，你上午干什么去了。” “我去找大队长去了。”叶秋轻松地甩着手，直白道：“地里的活儿对我来说太重了，我得想法子让自己轻松一点。” 不知道想歪到哪里去了，胡康一脸惊恐，“你给大队长好处了？” 话刚说完，就被苏青一把捂住嘴巴，“别乱说话！” 他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到捅出去了，别说叶秋，全部的知青都讨不着好。 胡康也意识到自己嘴快了，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就是没动脑子就说了。” 他是真的没有恶意。 下乡的日子太苦了，才下地几天，他就已经黑了好几个度，手上被磨得气泡，泡又被磨破，每天弯着腰施肥，腰也麻木得不像自己的，他就是看见叶秋过得轻松点，就想打听打听。 袁超一向是个稳重的，“大队长不是那种会徇私的人，叶秋肯定是有正事。” 他来得早，对赵泽了解更深，直到这是个有真本事能服众的，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大队长。 叶秋嗯了一声，“我和曲彤这几天都在拔草，就把以前从书上看到的有关除草的一些方法整理好之后讲给大队长听，他让我带着几个人试验一下，要是有用再推广。” 曲彤震惊得张大嘴巴，“你还有这本事？好厉害啊！” 叶秋扬唇一笑，“咱们在乡下，要想日子过得好点，要么就能吃苦，好好下地干活，要么就另辟蹊径，展现自己的价值。” 一直沉默的陈忠实也憋不住了，“你说的什么意思？” “我们这些知青跟队里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的受教育水平更高一点，我们脑子有知识，有他们能用得上的知识。”叶秋指点他们，“拔草累吧？大家也都知道，但是没办法，怕野草影响庄稼生长，只能隔三岔五组织劳动力去拔草，但我能给大队提供减缓野草生长周期的办法，大队长当然愿意让我尝试一下。” 李佳骏一脸沉思，喃喃自语：“知识？” 苏青略显激动地说，“如果我们也能提供对大队有利的方法，就可以不用下地了？” 叶秋毫不客气地打破他的美好幻想，“你想得美！只提供一两个办法不可能以后都不下地，咱都是知青了，一天天想啥呢？” 她自己还在发愁呢。 拔草这种事不长久，等大队长确定这些方法有用之后，她的作用也就到此为止了，要想过舒服日子，她还得另外找个既长久又轻松的活。 至于不干活？ 在这个时代，就没有能不干活的！ 第22章 要去养猪 接下来的几天，叶秋就带着几个年轻人在试验地里忙活。 大队里其他人也听到了消息，掀起一次讨论的热潮，现在村民傍晚在村口纳凉的时候，讨论的都是叶秋以及她提出的方法，就连赵兰和赵奶奶也被拉着打探过消息。 过了几天后，叶秋把赵泽找过来验收成果。 “队长，你看，经过对比之后，建立缓冲区的效果最好，实用性也最高。” 在试验开始之前她就已经跟赵泽说过，这些方法并不能百分百解决掉杂草生长的问题，只能起一定的抑制作用。 赵援朝站在赵泽的身边，望着周围的吐血，一脸欣喜地道：“是有效果。” 单独看还看不出什么效果，但是跟别的土地一对比，很明显就能看出野草少了很多。 赵泽在心里算了算，按照叶秋提出的这种方法，拔草的间隔时间可以拉长，需要的人也少了很多，最少能节约出一半的劳动力。 因此，赵泽对叶秋的印象更好了，“你给咱们大队省了不少麻烦，这几天都按最高工分来算。既然这种方法有效果，那就把周边的地也都建立个缓冲区。” 叶秋自然没意见。 高兴没多久，坡上就急匆匆的跑过来几个人。 赵援朝看见，大声问：“你们跑过来干什么？” 其中一个年轻人大声回道：“柱子他妈腿摔断了，我们来找大队长借自行车送她去医院。” 村里只有赵泽有自行车，要是有急事，也会借给村里人使用。 赵援朝一惊：“怎么这么不小心，严不严重啊？” “看着挺严重，赵大夫让赶紧送去医院。” 赵泽：“那别愣着赶紧去我家骑自行车送人上医院啊！” 跑过来的人听到他这话，点点头，又飞速跑开了。 赵援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上去。 他叹着气说：“腿要是摔出问题，有后遗症，以后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镇上有医院，其实送医的话问题应该不大。”叶秋出言宽慰，其实现在的医疗条件也还行，就是可能费用有点高，就看那家人舍不舍得花钱了。 “喜欢按你说的这样吧。”赵泽发愁，“伤筋动骨一百天，柱子妈伤了腿，他照料的那几头猪可缺不得人，得赶紧重新安排人去。” 叶秋一听，赶紧主动自荐：“队长，我能去养猪啊！” 赵泽挑眉，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下她：“你会养猪？” 看着白白净净，又是城里来的，不像是养过猪的样子，但想到叶秋之前出的主意，又觉得不能小看人。 “书中在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看的书多，还不兴有哪本书是讲怎么养出来？”叶秋努力为自己争取，“大队长你放心，我一定把咱队里的猪养的白白胖胖。” 张泽迟疑，“养猪可跟除草不一样，是不能给你做实验的。” 猪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每一头猪都是队里的重要财产，哪怕他是大队长，也不可能拿猪给叶秋练手。 叶秋拍着胸脯自信保证，“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说大话的人，队长，你明天给我一天假，我去镇上找书看看，再加上我以前看到过，后天一定给你一份《科学养猪指南》，到时候你再看看行不行。” 赵泽尊重有实力，敢争取的人，“行，就当给你的奖励，让你明天休息一天。如果你的指南写得好，也不是不能帮你争取养猪的工作。” 养猪是件大事，除了脏臭点，工作轻松，村里不少人都在盯着，他可没有权力自己决定。 但要是叶秋能拿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他当然也敢为她担保。 说定这件事后，赵泽忙着去安排其他人挖缓冲区，把叶秋交给赵援朝安排。 赵援朝也没安排什么工作，让她回去休息了，反正就叶秋的效率，干一天都不一定能有三个工分，还不如回去准备准备她那个《科学养猪指南》。 * 第二天一早，叶秋好不容易在从床上挣扎着起来。 曲彤和赵兰都上工去了，就连赵奶奶也出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 要是有辆自行车就好，这样她就能睡到自然醒，不用一大早就去赶牛车了。 但买自行车太招摇了，不符合她低调做人的原则，叶秋只能无奈放弃。 收拾了一番，她一个人坐上了前往镇上的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到了镇上。 她先去镇上的书店找书，只可惜这里的书种类实在太少，根本找不到她想要的书。 没办法，只能选择系统商城兑换。 反正来过镇上书店一趟，这些书拿出来也能有个说法。 出了书店后又在周边闲逛了下。 看了看时间，叶秋踏入国营饭店。 “两个大白馒头，再要一份回锅肉。” 说真的，虽然她能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各种吃的，但怕别人闻到味道，她只能选择一些味道小好处理的食物加餐。 手里握着宝藏，却不能自由使用，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叶秋深吸一口气，闻着食堂里弥漫的肉香，把烦恼都抛于脑后。 交了钱票之后就在座位上等着，空气中的饭菜香味不断弥漫，叶秋馋得流口水。 好在师傅们做菜的速度很快。 等了10多分钟，她点的菜就被端上来。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回锅肉，叶秋立马埋头苦吃。 好在店里大家都是这样，也没人笑话她的急切。 吃完后，叶秋又去打包了一份红烧肉这是曲彤让她帮忙带的。 走出国营饭店，叶秋直奔供销社。 这回买的东西不多，把其他人交代帮忙带的东西买齐后她拎着东西满载而归。 先去了知青点，把帮忙带的东西分给众人。 其他人连连道谢，高兴的领了自己的东西。 顾书摸着手上的布料，满脸羡慕：“真羡慕叶知青，有这么个聪明的脑子，走到哪儿都能过上好日子。” 汪莉莉嗤道：“顾书姐日子过得也不错啊，你可是在小学当老师呢。可比我们这些下地干活的轻松多了。” 原先是李佳骏在小学当老师，跟顾书结婚后，他就把这份工作让给了妻子，自己仍旧下地干活。 对此，汪莉莉一直嫉妒，逮着机会就要刺她几句。 顾书听多了她的酸话，根本不放在心上，叶秋也不掺和她们的事儿，把东西分完后就告别离开。 还没回到赵兰家，叶秋老远就看见曲彤坐在门口等她。 一看到她的身影，曲彤就高兴地迎了上来。 “你回来了！” 叶秋笑着打趣，“你这是来接我还是接好吃的？” 曲彤被每天吃的红薯饭折磨得痛不欲生，一知道叶秋要去镇上，就连忙托她帮忙买些好吃的，有什么她都不挑，放得久就行。 第23章 邀请一起养猪 曲彤感动地吃着美味的红烧肉，眼泪汪汪，“呜呜，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肉这么好吃过。” 叶秋用手撑着下巴歪头看她，“慢慢吃，不着急。” 曲彤赶忙咽下嘴里的肉，“你是不知道，今天我们终于可以不用拔草了。” “好事儿呀。” “这根本不是好事！”曲彤哭丧着脸抱怨，“我以前觉得拔草已经够辛苦了，但跟其他的活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叶秋问：“所以你被分去干什么了？” “挖缓冲区。”曲彤幽怨地看着她。 她这下总算明白，前几天叶秋在鼓捣些什么了，叶秋的灵机一动，让她可遭老罪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继续拔草呢，好歹已经干熟了。 叶秋噗嗤一笑，见曲彤脸色哀怨，立刻满脸正色，“那真是我的不是，跟曲大小姐说声对不起。” 曲彤叹了口气，狠狠的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我又不怪你，你出主意是好事儿，虽然这几天辛苦一点，但之后就不用每天拔草了。” 事已至此，她只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 她现在只恨自己上辈子光看小说，没多看点种田的书，要不然就能像叶秋一样，多休息一天也是好的呀。 叶秋歪着脑袋想了想，问道：“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养猪？” “养猪？！”曲彤震惊的连饭都顾不上吃，拼命摇头，“不行的，不行的，我不行的。” 她真的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啊。 “而且，村里人不会同意让我们知青养猪吧？”刚下乡的时候，她就看出来，农村人牲畜那么重视，怎么可能放心把它们交到外乡人手上。 “那可不一定哦。”叶秋摇着食指，“我都说了，知青的优势在于知识。” “养猪，知识？”曲彤摸不着头脑。 “当然。”叶秋斩钉截铁，举例说明，“大部分人都觉得养猪很轻松，就清理猪圈，割猪草喂猪就行。” 曲彤疑惑：“难道不是吗？” “正因为大多数人都有这个想法，我们提出的新知识才能具有优势啊。” 曲彤来了兴趣，凑上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讲讲，你给我讲讲。” “养猪最重要的就是两点，一个是让猪多长肉，另一个是让猪少生病，或者说要有能给猪治病的能力。” 曲彤点头赞同，觉得她说的非常有道理。 “所以我们只要在这两点上下功夫，养猪就能比村里人养得好，他们当然愿意让我们去负责养猪。” 曲彤已经完全被她折服，“你好聪明啊！那我们要做些什么？” 叶秋掏出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两本书摇了摇，“这是我今天去镇上书店找的，两本书里面都有讲如何科学地养猪，我打算认真归纳总结，明天给队长一份《科学养猪指南》，就不信拿不下养猪的工作。” 曲彤鼓掌，但她也提出问题，“那如果把队长拿了你的指南去给别人看怎么办？” 不是她恶意揣测，抢功劳这种事情，从来没有消失过。 叶秋自信一笑：“我又没有说会把所有的知识点都写进指南里，只要写一个大概，让大队长知道我有把猪养好的能力不就行了吗？” 曲彤先是为她高兴，但想到了自己还要继续下地干活，就忍不住沮丧。 她泄气地趴在桌上，有气无力道：“好羡慕你这么聪明，我明天还要继续下地，我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养猪？”叶秋邀请她。 “和你一起，养猪？”曲彤重复一遍。 虽然最开始嫌弃养猪又脏又臭，但听完叶秋的分析，她也意识到了，养猪是个轻松的工作，至少比每天下地轻松得多。 但，问题是。 “大队长不会同意两个人养猪吧？”原先大队只有一个人养猪，现在不太可能愿意多加一个人。 叶秋自信挑眉，“只要你愿意相信我，我当然会帮你想办法，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曲彤连连点头，“好啊，好啊，那就麻烦你了。我能做什么？” 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她们认识才一个星期不到，叶秋愿意帮她出主意已经是好心，她自然不能理所当然接受别人的好意。 叶秋用手指敲着桌子，问道：“养猪是有风险的，如果猪出意外死了，你能承担得起损失吗？” 她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曲彤，叶秋当然不是滥好心，拉曲彤入伙，当然是需要她出力。 有了自己出力的地方，曲彤安心多了，保证道：“当然没问题。” 她家里条件好，这点钱还真没放在眼里，主要是她觉得叶秋是个可信的人。 要是看错人，那这些钱就当是付出的代价了。 有了她的保证，第二天，叶秋找大队干部谈判时信心十足。 * 青山大队的副队长赵满仓不可置信地大声反问：“你们两个新知青想要养猪？” 谁来养猪不是一个大队长能决定的，因此赵泽召集了村里所有的干部，只有叶秋能说服他们所有人，才能接任栓子妈养猪的工作。 村里牛会计也啪嗒啪嗒抽着水烟，皱眉，“你们这批新来的知青太胡闹了。” 听着众人的反对，叶秋笑了下，坚定道：“我知道大家对年轻人有顾虑，所以特地去镇里查了资料，我保证这份《科学养猪指南》里的每一点都具有相当高的可行性，希望大队给我一个机会证明自己。” 赵泽认真地的阅读完她的这份指南，忍不住点头，“写的确实非常好。” 赵满仓不满，“大队长可不能偏袒，养猪是大事，怎么能随便交给两个新知青？” 大队里一共五头猪，其中两头都得上交到公社，只有三头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里几百个人一年到头就指望着宰了这三头猪分肉。 这几头猪可是队里的重要财产，怎么能交给两个新来的下乡知青。 民兵队长汪忠倒是有不同的意见，“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给年轻人一个尝试的机会。” 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比村里人见识更广，知道听聪明人的话才能打胜仗。 叶秋提出的除草方法被证明确实好用，看得出，那个年轻人确实不是随便说大话的，要给年轻人尝试的机会。 第24章 接下重任 赵满仓还是不同意。 他不觉得两个城里知青能知道怎么样养好猪，写的所谓《科学养猪指南》多半也就是从书上抄来的狗屁不通的道理。 牛会计翻了翻养猪指南，“你写的这些我看不太懂，你给大伙儿简单讲讲。” “里面的内容有点多，那我就挑几个随便讲讲。”叶秋自信一笑，侃侃而谈，“首先就是猪圈的问题，要地势高，排水好的地方才适合修猪圈，冬季猪圈要注意保温，可以在地下埋秸秆发酵池，利用生物热升温，还可以用泥巴糊墙缝，夏天要注意给猪圈降温，可以在猪圈周边搭丝瓜藤或者给地上浇凉水。其次就是猪食，要想让猪长得又肥又快，就不能单给它吃猪草，要补充蛋白质，怎么补充，指南里有几个可行的方法，最后可以定期用草木灰水喷洒猪圈，消毒杀菌，减少猪生病的可能......” 村委会的人都听呆了。 养猪还有这么多讲究？不是把猪圈清扫干净，每天按时给猪喂猪草就行了？ 听了她的话，赵满仓是一句质疑的话都说不出来。 养猪难吗？ 在听到叶秋的话之前，大家觉得难点无非就是让猪多长肉，少生病而已。结果她这么一说，大家开始怀疑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猪，难道方法全是错的？ 怪不得一年到头猪也长不了几斤肉，原来他们一直都搞错了。 看村干部都被自己震慑住，叶秋补充，“我觉得养猪是件讲究的事，不仅仅是让它活到过年这么简单，需要不断发现新的问题并改进，日常生活也需要多注意，所以得两个人一起养。” 赵泽看其他人都没话说，主动开口，“两个人就养五头猪，村民可能会有意见。” 准确点来说，是一定会有意见。 之前栓子妈一个人养五头猪，大家看不到她半夜三更听到下雨还是去猪圈的麻烦，只能看到她工作轻松，工分又高，有意见很久了。 这会一口气让两个人去养猪，村民不可能同意。 叶秋跟曲彤对视一眼。 曲彤主动开口，“我和叶知青也商量过了，原先婶子一天拿十个公分，我们两个人一天四五个工分就行，如果到了年底，猪能养得更肥，我们俩多分几两猪肉就行。” 村干部们对视一眼，觉得她说的条件也不是不行。 工分还是这么多公分，就是分给两个人而已。 况且按照叶知青给出来的指南，养猪好像还真需要两个人，要是他们今年养得好，那明年就可以多养几头，大队怎么着都不亏。 “我们来之前就知道养猪得大家都同意才行。”叶秋继续上筹码，亮出底牌，“所以我们两个商量着，要是最后真的把猪养死了，或者养瘦了，我和曲知青可以承担一部分责任，赔偿大队的损失，绝对不会有任何怨言。” 听到这话，曲彤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昨晚不是说的她承担全部损失吗？今天怎么变成一部分了？ 但知道这事儿对自己是有好处的，所以她也没吭声，同意叶秋的决定。 赵泽皱眉：“这么冒险。” 叶秋笑着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冒险。是因为我们有自信，所以才敢这么说。” 她们两个敢许下这样的承诺，看着又都不缺钱，也不敢赖大队的账，村干部都感觉挺靠谱。 况且一时半会儿，村里也找不到合适接替栓子妈的人手，不妨交给她们试试。 除了赵满仓还有几分犹豫，其他村干部都觉得可以交给叶秋试试。 少数服从多数，村委会最终决定把养猪的工作交给叶秋和曲彤。 之后又继续商量了一些养猪的问题，等他们走出村委会时已经是傍晚。 曲彤一路上都很兴奋。 “太好了，太好了！”她高兴地蹦蹦跳跳，“我明天可以不用下地干活了！” 叶秋也高兴地点头。 养猪可比下地干活轻松多了，只要三餐按时喂养，定时清扫猪圈，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想干嘛就干嘛。 下乡快一个星期了，她终于可以过上舒服的日子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我请你们吃饭。”曲彤回头对叶秋说。 她不是个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村干部之所以同意她们养猪，最重要的是叶秋在他们面前有信誉，赵泽愿意给她机会。 叶秋是主角，她就是个附带的，只要叶秋开口，大队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换掉。 所以什么反派大佬的先放在一边，她一定要先抱紧眼前这个大腿。 曲彤坚定握拳。 叶秋笑着同意她的邀请。 过了会儿，曲彤又犹豫着问：“咱们要不要请赵兰和赵奶奶也一起？” 虽然之前对女主抱有一些意见。 但住到赵家，跟赵兰朝夕相处后，她算是明白为什么人家能成为女主角了。 孝顺、坚韧、细心、勤快…… 有这么多优点的女孩子，当然值得拥有一个好结局。 叶秋点头：“咱们住的这段时间，虽然付了房租，但是赵兰和赵奶奶对咱们都很好，咱们遇到这样的好事，是应该请他们一起吃饭，我出一半的食物。” 赵兰和赵奶奶都是好相处的人，住进去之后，她们饭有人煮了，衣服也有人帮忙补了，村里的消息也都能及时知道。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房东都是好房东。 曲彤摇头，“已经很辛苦你了，我也就这点作用，你可别跟我抢，不然我会不开心的。” “大小姐的作用可大了，可千万不要低估自己。” 叶秋说的是实话。 看似她的选择范围很大，找谁来一起养猪都可以，但曲彤就是最好的选择。 首先是她有钱，能承担损失。其次是她这个人听话，虽然有时候娇气傲慢，但只要她认定你是个聪明人，就愿意听你的。 总的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合作伙伴。 听到她的肯定，曲彤嘿嘿笑着，满脸开心。 第25章 猪草外包 第二天一早，曲彤怀着期待的心情走进猪圈。 “yue——” 曲彤捏着鼻子，“好臭，怎么会这么臭，yue——” 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昨晚还特意跟赵兰交流了一番，想问问养猪到底有多臭。 可做了再多准备，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简直是生化武器。”曲彤边说话，一边干呕。 叶秋皱了皱鼻子，拿着笔记本说：“猪舍要定期做清洁工作，定期清理之后应该不会那么臭。” 猪舍之所以这么臭，其实也是因为栓子妈受伤后一直没人清理。 好在两人提前做好了准备，都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还专门麻烦赵兰帮忙做了两个口罩。 两人忍耐着收拾了一个多小时，才将猪舍打扫干净。 曲彤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长舒一口气，“我的天呐，终于打扫完了。” “我们还得去割猪草。”叶秋说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好在之前还剩一些猪草，不然现在两人会更手忙脚乱。 “感觉好像没有比下地轻松哪里去。”曲彤欲哭无泪。 又是清扫猪舍，又是割猪草，忙起来连个空闲的时间都没有。 叶秋坐在草地上，望着远处的山，“要是想轻松一点，也有别的办法。” 曲彤追问：“你快说说。” “打扫猪圈不好找人，但是割猪草不一定非要我们自己干。” 曲彤眼睛一亮：“你是说找人帮我们割猪草。” 叶秋嗯了一声。 可想到除了知青外，自己一个人也不认识，曲彤又泄气，“但是我想不到可以找谁帮忙。” 正沮丧呢，突然灵光一闪，“我想到可以找谁帮忙了！” 她之前去姜家找姜屹的时候，没找到他，却见到了他的弟弟妹妹，这不就是最好的人选吗！ 既解决了她想偷懒的问题，又有正当理由可以接近反派大佬。 曲彤，难不成你竟然是个天才！ 曲彤得意的摇头晃脑。 叶秋奇怪地看着她变幻的表情，“你有想法了？” “嗯嗯。”曲彤骄傲点头，“你就放心把事情交给我吧。” 叶秋还真不放心。 找人帮忙割猪草是件小事，但要是被村民知道，也不太好。 曲彤的性格太张扬，她有点担心，“你想找谁帮忙。” “找村里的小孩子帮忙，怎么样？” 叶秋挑眉，“不错的想法，你想找哪些孩子？” 曲彤支支吾吾：“就，就是姜家的小孩儿。” 只能说在叶秋的意料之中。 曲彤除了第一天还有精力单独行动，之后每天下工了就回床上躺着，根本没有接触村里人的机会。 但她对姜家又抱着一种异常的关注，了解姜家的情况也不稀奇。 叶秋没有意见，“以后就一人负责一个星期的猪草，喂猪和打扫都一起干？” “嗯嗯。” 两人坐在草地上看了会儿风景后，背着背篓去割猪草了，明天的猪草还没着落呢。 * 两个新来的知青去养猪，这件事立马在大队传开。 听到的人都很不满。 才知道栓子妈受伤后，其实有不少人都开始惦记养猪的工作。 在他们看来，养猪轻松，公分又高，真是很不错的工作。 听到消息的时候，大家跟自家人商量，要怎么才能把这个工作弄到手里。 可谁能想到，只不过一晚上的时间，这工作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竟然落到了两个新来的知青身上。 “凭什么？我不服气，我就不相信城里来的知青还会养猪。” “就是，知青咱们不是没见过，刚下乡的时候连庄稼和野草都分不清，怎么能养好猪？” “对呀，万一把猪养死了，或者养瘦了怎么样？” “不公平，我要去找大队长，看他能给个什么说法！” 说话的几个人眼红得不行，全是惦记养猪工作的。 虽然有人不满，但也有人支持村干部的决定。 “大队上为人大家都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不可能让人白白糟蹋咱们的猪。” “对呀，大家还是好好好说，我相信大队长会给我们一个解释的。” 在他们的劝说下，村民们决定冷静下来，去问问大队长究竟是怎么个回事。 也不好一窝蜂的冲到村委会，就选了几个领头的过去。 “大队长？大队长？” 几个领头的在门口大声喊。 没一会儿，赵泽听到声音出来了，“二爷，你们怎么过来了？” 为首的是一个五六十岁模样的老人，在村里辈分高，年轻这一辈都喊他二爷，他杵着拐杖，“泽娃子，我们来就是想问问你，怎么安排两个知青去养猪？城里来的知青地都没下过，你不怕她们当咱们的猪糟蹋了，大家年底分肉可就指着这两头猪！” 看见二爷身后跟着一群人，赵泽招呼他们进院子，“二爷你们先进来坐坐，我给你们慢慢讲。” 走进院子，又给每个人分了一个板凳，赵泽才坐下。 “我知道大家对我把养猪的工作交给知青有意见，所以我今天就给大家讲讲村委会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有人起哄，“什么原因也不能把猪交给两个外人啊！” 赵泽没理会，自顾自的说：“叶知青之前领着几个小伙子挖了些坑，能让野草长得慢些，省得咱们浪费力气，这事儿大家也都知道。” 这事早就传开了，大家也都知道，都点点头。 赵泽继续说：“从这事可以看得出，叶知青是个有本事了，读书多，也能把书上学到的知识应用到生活上来。她知道村里要找养猪的人后，第一时间就找到我主动申请，还写了份《科学养猪指南》，我发给大家看看，写得非常好！” 底下的人笑着连连摆手拒绝，“我这辈子连学校的门都没进过，一个字也不认识，可别给我看。” 赵泽也笑，“看不懂就让儿子孙子读来听，咱村里的小学可不能白花钱。” 大家都笑开了。 见气氛缓和，赵泽给叶秋担保，“这份指南村干部们都看过，大家都觉得叶知青提出来的办法非常好，可实施性很高，觉得不妨让她试试，咱们青山大队也赶一回科学的潮流！” “我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肯定会为村里人考虑，等叶知青她们把猪养肥了，年底多给大家分几两肉！” 他的一番话有理有据，再加上村委会也都同意，得到满意的解释后，大家也就散了。 第26章 夜访姜家 晚上。 曲彤要去找姜家两个孩子说割猪草的事。 临到出门，叶秋还是不放心，“要不然我还是跟你一起去。” 曲彤看了看外面的夜色，迟疑，“没必要吧，我自己也能去。” “我想了想，你一个人出去，路上遇到人了，你要怎么说？” 曲彤，“我说我就出来逛逛。” “咱们养猪这个活，可有不少人盯着呢。”虽然还不知道村里人去找大队长闹的一场，但叶秋想想都知道会有多少人眼红。 “再说了，让村里的小孩子帮咱们割猪草，看在孩子可怜的份上，别人就是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要是闹得太过分了，被人举报了，可就不是村里能解决的事儿了。” 曲彤听得心里一紧。 她当然知道，上辈子各种小说没少看，知道现在的时代有多敏感，这辈子家里让她下乡，未必没有避避风头的想法。 “那咱们一起走。” 商量好之后，两人跟赵奶奶交代后出了门。 一路上，曲彤的心情都很好，脚步雀跃，唇角笑容可以和太阳肩并肩。 “你怎么这么高兴？” 曲彤口是心非，“可能是因为今天没下地干活，没那么累。” 她话说到这份上，叶秋没继续追问。 因为赵兰家和姜家相隔不远，两人没多久就走到目的地。 “我去敲门。”曲彤自告奋勇。 叶秋就看她高兴地小跑上去敲门。 不一会儿，院子里的人听到敲门声出来开门。 姜屹打开大门后，看着门口的陌生人，不悦地皱眉。 余光扫到一旁的叶秋，他皱起的眉间才平，语气略微惊讶，叶知青你怎么来了？” 没等叶秋回答，曲彤就插嘴，“姜同志你好，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来了这么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姜屹。 不愧是书里花了大量笔墨描写相貌的人，长得真好看啊。 曲彤晕乎乎地盯着姜屹看，一点也没察觉到他的不悦。 见曲彤没说到点上，叶秋补充，“其实是有点事，能找你弟弟妹妹帮忙。” 好歹领着人干了几天活儿，姜家人口构成她也清楚。 姜家父母去世的早，也没有叔叔伯伯，姜奶奶又是逃荒过来的，因此在青山大队并没有什么亲戚。 姜家父母去世后，由刚满十一岁的姜屹承担其重任，跟奶奶一起拉扯三个弟弟妹妹长大。 “姜琼姜廷年纪小，怕是帮不到什么忙。”犹豫了一会儿，姜屹开口决绝。 他们一家在村里的处境并不好，不想自找麻烦。 曲彤急了，“你怎么不听我们要说什么就拒绝！” 姜屹面无表情，“没必要。” 要是只有叶秋一个人来，他还能听听，但一个陌生知青找上门来，又看着一副没有脑子的模样，对于她的话，是一句也不想听。 见两人僵持，叶秋开口道：“姜屹，我们是来找你弟弟妹妹的，要拒绝，也要让我们先见到本人。” 抬眸看了她一眼，姜屹默默推开大门，“那进来说。” 面对这么明显的双标，曲彤欲言又止，但怕人家真把她扫地出门，她只好窝窝囊囊地跟在叶秋身后走进姜家。 一进门，叶秋就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在打扫房间，两个七八岁的孩子趴着写东西。 看到有人来了，姜琼立刻挺直身板，眼睛直直地看过来。 她不认识叶秋，但认识曲彤，一看见她，跑到姜屹身边，拽着他，让他低头。 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说，“大哥，那个就是之前跑来咱们家的奇怪女知青。” 姜屹意味不明地扫视一眼曲彤，没说话，只招待两个客人坐下。 叶秋也不管人家两兄妹在说什么，笑眯眯地坐下。 刚坐下，曲彤就用手杵了她一下。 她算是看明白了，不管在哪儿，叶秋都比他吃得开，就连小说里不近人情的大反派对她态度也不错。 曲彤打算先办完事，找机会再跟姜屹接触，现在就先老实着。 见她临阵退缩，叶秋无奈开口，“我们俩过来是想让姜琼姜廷帮忙割猪草。” 姜屹消息很灵通，昨天就知道新来的两个女知青接了栓子妈养猪的活。 但他没想到，这才一天不到，两个人就已经想把工作分包出去，属实有点惊讶。 一听这事和自己有关，姜琼走了上来，“找我和哥哥割猪草。” 叶秋点头，“嗯，想麻烦你们每天割五头猪的猪草，我们每天都要，割多了也要，可以吗？” “真的，你帮忙割猪草，多少钱都行。” 叶秋无奈扶额，这就是个不着调的。 但她话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在外人面前不给她面子，两人好歹目前是合作关系。 好的姜琼是个厚道的，听了她这话忍不住激动，但也没打算坑这两个新知青，想做长久生意。 她观察了一下大哥的神情，见他没有反对，就点头同意，故作镇定，“可以的。但是需要多少钱，现在还不确定，我们之前没有干过割过这么多猪草，能不能等我们明天先割一次，到时候再告诉你们价格？” 他们村里只养了五头猪，她从来没有割过猪草，只知道比捡柴轻松，但到底能轻松多少还不知道。 小丫头是个靠谱的，给出的方案非常合适，两个大人自然不会反对。 “行啊，明天你们割完猪草，直接送到猪舍来就行。” 姜琼低头思考了会儿，抬头问道：“如果我和哥哥两个人忙不过来，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吗？” 毕竟五头猪，一天要吃的猪草不少，她和哥哥也有别的事要做，不可能一天都去割猪草，怕忙不过来。 想了想，两个孩子确实有可能忙不过来，找人帮忙是正常的。 但…… “你想找谁帮忙？”叶秋问。 还是那句话，小打小闹没有人管，但事情闹大了，大队长可兜不住。 看出她的不赞同，姜琼迟疑了，“我想找赵来娣，姐姐你认识吗？” 意外的，姜琼想找的帮手竟然是叶秋认识的人。 脑子里浮现那个在河边单薄瘦弱的身影，叶秋低头不语。 怕她不同意，姜琼连连保证：“来娣人很好的，干活很快，而且我保证她不会跟别人说！” 她的小伙伴都知道赵来娣的后妈对她不好，饭都不想给她吃，所以虽然自家条件不好，也会多照顾赵来娣，在山里找到野果子的时候总会多分些给她。 见叶秋和曲彤这么大方，姜琼想帮自己的小伙伴争取一把。 在此之前，曲彤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自然不知道该不该同意，只好回头看叶秋。 叶秋叹了口气，知道小姑娘的善意，点点头，“你先不要告诉她，明天带她来见见我。” 同情归同情，但要是有风险存在，那就大可不必。 姜屹一直没说话，充当沉默的背景板，听到最后，只轻轻看了一眼叶秋，没插手妹妹和她的交易。 第27章 借衣服 从姜家回来的时候，赵兰还没睡觉，坐在院子里纳凉。 “你们回来了，我去给你们倒杯水。” 说着，她朝厨房走去。 叶秋赶紧上前拉住她，“不用不用，你快坐下来，咱们一起吹吹风。” 赵兰坐了回去，手上摇着扇子，“今天第一天养猪，觉得怎么样？” 曲彤叹了口气找板凳坐下，“其他都好，就是有点臭。” …… 叶秋没说话，在一旁安静听着。 脑海里响起一声提示音，接着是02314的刻板机械音。 “宿主，我才发现，你所在的世界不简单。” 叶秋不解地问：“怎么啦？” 02314，“宿主没发现，有异能量的人很多吧？这个频率很不正常。” 叶秋在心里暗自点头。 她发现自己从下乡后，遇到异能量的频率未免太高，在城里也就遇到叶夏一个，还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她影响，青山大队哪儿来这么特殊的情况？ 02314查阅了检测软件的记录后，才分析道：“这好像是一个小说世界。” 叶秋摇扇子的手顿住。 她之前有所猜测，但是并没有确定，这下可得到准信了。 “曲彤、赵兰和姜屹都是重要人物吧？”这三个人身上的异能量强度高得正常。 系统肯定她的猜测，“异能量不止包含时空能量，气运也包含在内，赵兰和姜屹身上就是气运，曲彤身上是时空能量。” 没等叶秋询问，系统就主动说，“赵兰是女主，姜屹是反派，宿主想知道原剧情吗？” 想了想，叶秋还是拒绝，“算了算了，知道的多了，也容易想的多，只要别牵扯到我，剧情什么的，又不会影响到我。” 02314嘿嘿一笑，“还好宿主不好奇，其实我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叶秋简直想把系统揪出来打一顿。 不愧是个废物统，还真是贯彻人设到底。 和系统没聊几句，见她一直不说话，曲彤好奇地探过身，“叶秋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我就想听听你们聊天。”叶秋回神，才说了几句话，系统又跑了。 曲彤一笑，“刚才赵兰在跟我讲哪儿猪草多，咱们明天一起去看看？” 虽然找了姜家兄妹帮忙，但她俩要是一次也不去割猪草，傻子都能看出不对劲，更别说经常盯着知青的村里人了。 叶秋自然没有拒绝。 说完养猪的事后，赵兰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出她的为难，曲彤好奇问：“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不好跟我们说吗？” 听到她问话，赵兰鼓起勇气，对着曲彤说，“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听到她的话，曲彤乐了，“行呀，你先说出来我听听。” 赵兰咬着嘴唇，有些不好意思，“有婶子想让我找你说说，借一下你的衣服，她家女儿过几天结婚，没借到红色衣服，你说你有，就找我帮忙问问。” 怕她们误会，她又赶紧补充，“你想不想借都可以，不用考虑我的想法。” 赵兰生怕碍于她的面子，不好拒绝。 但她不知道，曲彤就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 一件衣服她倒是不在意，但是她不想被人占便宜，要是人家通情达理，也不是不能借，但她不认识借衣服的人，担心衣服借出去就收不回来。 想到这儿，曲彤直接说：“借衣服倒是可以，但是我得见见借衣服的人。” “应该的。”赵兰看出她已经同意，连连点头，“想借衣服的是李梅婶子，她不好意思直接上门，所以让我提前说一声，我明天就告诉她，让她来找你。” 曲彤打听李婶子的为人，“那李婶子人怎么样啊？” “李婶子是个好人，又热情又大方，村里没几个人说她不好的，你回知青点去问问，老知青们都认识她。”赵兰又透露了些村里的事，“结婚的是李婶子的大女儿，今年十九岁，跟我一起长大的，我俩关系也好。” 在她父亲牺牲的消息传来后，李婶子就一直很照顾她和奶奶，就是家里条件不好，一会时不时送几个窝窝头和鸡蛋过来。 要不然她也不会主动揽事。 听她这么一说，曲彤放心多了，“行啊，你明天让她来吧。” 第二天李梅就提着红糖上门了。 她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真是太感谢曲知青了，我们借了好多家，都没找到红色的衣服，还好有曲知青帮忙，等我家大妞结完婚，我一定让她上门感谢你。”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红糖塞到曲彤手里。 曲彤不好意思地推拒，“都是小事儿，婶子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曲知青你也沾沾喜气，喝点红糖水。” 只是她哪里推得过热情的李婶子，最终还是收下这二两红糖。 虽然这点红糖她并不在意，但李婶子的态度让她很舒服，很快就找出一件干净的红色的确良衬衫。 “婶子，你看看这件衣服可不可以？” 曲彤展开衣服给她看看。 李梅眼睛都亮了，手都不敢直接摸衣服。 “这衣服怎么这么好看，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件比这衣服还好看的！” 曲彤心里暗自得意，好歹下乡之后接受了几天毒打，会说几句好听话，“这颜色就适合结婚穿，新娘子穿上一定很好看。” 李梅笑得合不拢嘴，又聊了几句后，她就起身准备回家。 临走前，她还多次邀请曲彤和叶秋去参加婚礼，“曲知青，叶知青，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参加婚礼，可千万不要客气！” 曲彤和叶秋连连答应，把李婶子送出了门。 第28章 婚宴闹剧 被李梅邀请参加婚礼，这是个融入青山大队的好机会，叶秋和曲彤自然不会拒绝，一早就跟着赵兰到她家参加婚礼。 赵兰跟李梅的大女儿赵柳关系很好，早早出发去帮忙，因此她们到的时候，很多客人都还没来，只来了些帮忙的。 农村婚礼不会大办，一般只邀请亲朋好友上门迟顿饭就算完事，因此，这时在帮忙的大多是赵家的亲戚，见来了两个新面孔，有那热情的就赶紧上来招呼。 “兰丫头带的那两个姑娘是谁？看着不像咱们队里的人，长得真俊俏。” 有知道她们身份的人回答，“是队里新来的知青，知青点房子不够住，她们就搬出来了，住兰丫头家。” “哟，那兰丫头岂不是得赚不少钱，我看那两个知青穿得都好，每个月得好几块钱的房租吧。” “可不敢这么说，钱婆子你说话注意点，那是大队长安排的，是为了解决知青的生活问题，可不能说钱，要是被人听到兰丫头可就倒霉了！” 大家心知肚明两个女知青肯定付了房租，但这事可不能张扬，明面上只能说赵兰家房子多，帮忙解决知青的住房问题。 被提醒的人也赶紧闭嘴，配合着转移话题，大家都是一个队里住着，害人的事可不能干，要惹众怒的。 有些人只敢私下讨论，也有胆子大的直接找上知青说话。 “你们两个都是新来的知青？哪个是叶秋知青？” 叶秋跟曲彤对视一眼，不知道这人找自己做什么，茫然地回答，“我是叶秋，婶子你找我有事？” 一听她承认身份，说话的婶子立刻激动了，“哟！原来你就是叶知青，看着就聪明，不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这态度明显不像是找茬的，对她的佩服太明显，夸人的词语太直白，叶秋都有些不好意思，“婶子你说得太夸张了。” 夸人的婶子立马瞪大了眼睛反驳，“才不是，我都听我儿子说了，叶知青聪明得很，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人！” “您儿子是？” “我大儿子是赵援朝，小儿子是赵爱军呐！” 都是熟人，叶秋放松多了，也有心思跟婶子聊天，“原来是赵大哥的妈妈，那我们该叫您什么？” 李菊大气地一摆手，“叫我菊婶子就行，今天是我外甥女结婚，我们一家都来了，援朝和爱军他们都在前面帮忙。” 叶秋和曲彤都叫了声菊婶子，见她为人热情大方，就没跟着赵兰进去帮忙，坐到菊婶子身边听她说话。 曲彤抓了把瓜子，不解地问道：“菊婶子，你怎么不去厨房帮忙？” 按道理来说，两家这么亲近的关系，李菊作为姨妈，不太可能这么清闲地陪着两个不相干的人闲聊。 一听她这话，李菊开心的表情就挂不住了，轻轻叹了口气，“帮忙的人多了，用不上我，我也忙了这么多，趁今天刚好歇歇。” 看她这表现，有问题啊。 曲彤看了叶秋一眼。 叶秋给她使眼色，示意她别多问，赶紧把话题岔开。 不知曲彤是看懂了她的眼神还是学聪明了，没追问，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但曲彤适可而止，不代表其他人不惹事。 三人正聊得开心，就有一个满脸刻薄的女人走了过来。 “李菊，今天是你妹子的大喜事，你就躲在这儿？怎么不去帮忙，是看不上还是怎么？” 跟曲彤的好奇不同，说话的人语气里满是恶意，说话时还不忘狠狠瞪了曲彤和叶秋一眼。 接受到眼神的叶秋都懵了。 大婶，你谁啊？我们都不认识，你跑大老远过来就为瞪我一眼。 可她不知道，三人之间还真存在点过往。 陈桃花一厢情愿地认为，要不是有两个女知青住进赵兰家，她家说不定能占到便宜，现在估计都搬进大房子里了，怎么会因为没有房子让儿子结不了婚！ 本来儿子没结婚还要来婚礼帮忙就不高兴，看着导致儿子没结婚的“罪魁祸首”也在，陈桃花当然忍不住。 曲彤就不是个脾气好的，莫名其妙地被人欺负到脸上还不还手就不是她的风格。 “你谁啊！” 她的语气就够冲了，李菊的话比她的还难听。 “一天天的，嘴和屁股装反了？满嘴喷粪！” 这话一出，叶秋和曲彤都愣了，这真的是刚才那个热情、说话又好听的菊婶子吗？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啊，一早就知道李菊说话难听，陈桃花也不怂，“我说话是不好听，可是总比有些人好，做那些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李菊急了，恨不得一巴掌扇到陈桃花脸上，“你再嘴里不把门，今天我就撕了你的嘴！” 叶秋见两人都快打起来了，一把抱住李菊安抚道：“菊婶子，咱们有话慢慢说，今天是大喜事，别打架别打架。” 在她的示意下，曲彤赶紧跑去屋里找赵兰。 在小说里，女主赵兰应付过不少牛鬼蛇神的亲戚，这种事还得她来。 在叶秋的劝说下，李菊也冷静下来，不想坏了外甥女的好日子，指着陈桃花骂，“今天是好日子，别逼我扇你！” 陈桃花怕这个鲁莽的老娘们儿真扇她，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但嘴是一点没收敛，“我又没说错，谁不知道赵柳她婆婆根本看不上她，要不是他们之前就勾搭上，人大小伙子怎么就不听他妈的话，非要闹着娶赵柳？” 说起来，也是一桩闹剧。 赵柳的结婚对象是隔壁大队的人，两家人也算是门当户对，都是地里刨食的，非要说的话就是男方家条件更好一点，是大队长的儿子，但总体两家条件相差不大。 经媒人介绍后，双方互相都看上了，欢欢喜喜地确定了结婚的日子。 本来到这儿都是一桩不错的婚事，可不知道为什么，临到结婚前几天，男方家妈突然开始闹事，逼着儿子取消婚礼。 小伙子也是个硬气的，不管他妈怎么闹，就非要跟赵柳结婚，婚期不变！ 知道男方那边的幺蛾子后，赵家这边就有人开始反对这场婚事。 以姨妈李菊为代表，觉得男方妈都闹这么大了，就算是嫁过去了，赵柳也得挨欺负，还不如趁早一拍两散，重新给外甥女找个对象。 但赵柳跟小伙子一样，不打算取消，要继续结婚。 因为两个小年轻的态度，大队里有些不怀好意的，就开始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婚前发生了什么，不然为啥要顶着父母的反对也非要结婚。 这不合常理啊！ 第29章 退婚? 叶秋不了解详情，但听着陈桃花的话，也觉得非常刺耳，拦着李菊的手悄悄地往后撤。 李菊也抓住机会，上前扇了陈桃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旁边暗戳戳看热闹的村民被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转念一想，觉得陈桃花被打也是活该。 人家外甥女大喜的日子，要你在这儿唧唧歪歪？ 陈桃花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张牙舞爪地要冲上去也给李菊一巴掌。 却硬是被周围人劝着拦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大喜的日子。” “人家外甥女今天结婚，你刚才的话就不该说，也是活该！” 别管他们私底下怎么想，怎么说，但现在参加别人的婚礼，就不该拿外面那些不好的谣言惹主人家生气。 正闹着，赵兰被曲彤找来了，李梅跟在后面。 看着大伯母被一群人拦住，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赵兰不悦皱眉。 “大伯母，今天是柳姐的好日子，你也是当人长辈的，就不能安生点？” 按道理来说，侄女怎么可以这么和长辈说话？但陈桃花的为人，村里村外都清楚，那就是个嘴贱心狠的，再加上今天这事干的确实不地道，还真没人说赵兰不尊重长辈。 陈桃花快气炸了，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硬是被其他人架了出去。 李梅的脾气没有她姐姐泼辣，从旁人嘴里得知刚才陈桃花说了什么，气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家都是亲戚，我好心请她来吃席，她怎么能这么说我家柳丫头，她是要我女儿去死啊！” 这年头，流言蜚语能杀人。 赵柳就是再清白，传出去以后就没法做人了。 李菊瞪了妹子一眼，但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说什么。 她一直反对这桩婚事，可都办酒了，木已成舟，没法劝了。 几个亲近的婶子围着劝李梅。 赵兰看到混乱的场面，情不自禁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拽了拽叶秋，在她耳边低声问：“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新娘子？” 叶秋不解，“我去看新娘？” 但她之前都没见过赵柳。 赵兰点头，“不碍事，就是想着你们城里来的，见识广，和我陪陪柳姐，一起聊会儿天，让她开心点。” 之前不知道这场婚事的内幕，今天过来才听赵柳提起，她已经把能劝的都劝了，但人家就是不听，她也没办法了。 找叶秋过去，也就是陪新娘子说说话，让她带着好心情走出家门。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事，叶秋没有拒绝，跟在赵兰的身后走进婚房。 新娘子穿着红色衣服端庄地坐在床上，脸上抹着粉，脸颊发红，羞答答地听着屋里人的打趣。 赵兰带着叶秋和曲彤走进屋里，笑着介绍，“这是咱们队里的知青，现在住在我家，我带着她们一起来给你贺喜。” 叶秋，“祝你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曲彤也说了句祝福，“早生贵子，夫妻恩爱。” 有个面善的婶子打趣，“不愧是城里的，说话就是跟咱们乡下人不一样，真好听。” 赵兰在一旁给他们介绍，“这是李婶子的嫂子，你们跟着我叫伯娘就行。” 叶秋和曲彤笑着跟屋里人打招呼。 “我们去前面帮忙，你们年轻人好好聊会儿，结婚之后，见面的日子就少了。” 没过多久，这些长辈留下嘱咐后就相继走出婚房，留年轻人自己说话。 赵兰坐到新娘子身旁，拉着她的手，亲昵地抱怨：“反正我说了你也不听，随便你想跟谁结婚，我都不管了。但如果遇到有不开心的，或者那边有人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回来找我啊！” 赵柳是个内敛的性格，低着头轻轻答应了一声，带过这个让人不开心的话题，抬头看着叶秋，笑着问：“这个就是叶知青吧？” 叶秋点了点头。 赵柳满脸笑意，“我听援朝哥他们讲过，叶知青可聪明了，让我多学着点。” 叶秋现在在青山大队知名度非常高，走到哪儿都能听到别人在讨论她，赵柳自然听过不少回，非常好奇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叶秋谦虚，“我这个人就是有点懒，懒才是第一动力。” 听到她自嘲的话，赵兰和赵柳都笑了。 四人在新房里聊着天，气氛火热。 但聊着聊着，赵兰发现不对劲，犹豫不决，“等的时间是不是太久了？接亲的人还没到吗？” 赵柳脸上的笑容也落了下来，心里忐忑不安。 看到她不安的神情，赵兰赶紧安慰，“柳姐你别着急，我出去看看。” 安抚完赵柳后，赵兰在出门前又麻烦叶秋和曲彤陪赵柳一会儿，她很快回来。 看不到赵兰的背影后，赵柳坐立不安，脸上的神情混杂着恐惧。 曲彤最怕这种场面，用手指戳了戳叶秋，示意她赶快去安慰新娘子。 骂人还行，但叶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搜肠刮肚地挖出自己知道的所有安慰人的话。 好在没过多久，赵兰就回来了。 “人来了吗？”赵柳猛地站起来，期待的看着她。 赵兰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紧抿着唇，说不出话。 赵柳脸色一白，手脚冰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不等她开口问，她妈就哭着走进屋里。 “我苦命的女儿哟，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家忘恩负义的！以后可怎么办啊……” 话还没说话，李梅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赵柳脸上惨白一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最害怕的事情成真，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见这对母女一个只知道哭，一个什么话也不说。 赵兰赶紧上前安抚，着急问：“婶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她出去后没找到人，是在回房的路上遇见李梅，只看见她哭着过来，还没打听到发生了什么，这时候急得团团转，地面都快被她踏平了。 李梅哭了一会儿，才哽咽着说，“孙家那边来人了，说是，说是这个婚不结了……” 孙家，就是赵柳的结婚对象家。 第30章 稳狠准的一巴掌 像是被天雷劈中，赵柳摇摇欲坠，眼睛里涌上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 颜色鲜亮的衣服也变得黯淡，没有一丝光彩。 叶秋惊呆了，没想到这是来吃席，竟然还会遇上这种事。 刚才在门外从菊婶子那儿得知男方家意见还没统一，男方妈闹得凶，好在小伙子坚持，才能正常举办婚礼。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结婚，可谁能想到婚礼当天，男方家还能上门退婚？！ 叶秋也是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 曲彤就更别说了，这时候已经完全成了一个背景板。 过了会儿，赵柳才反应过来，眼泪止不住的流。 她捂着心口，伏在床上痛哭，哭声也压抑着不敢传出房门。 赵兰快气炸了，杏眼瞪得溜圆，“这时候你们还在哭什么！孙家人还在不在，赶紧出去啊！” 李梅用袖口抹了抹眼泪，“柳丫头不能出去，不然以后别人怎么看她？” “那这事就不管了？柳姐姐就缩在房间里当缩头乌龟？”赵兰厉声质问，“这事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他孙家做得不地道，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说着话，就想冲出去给赵柳出气，却被李梅死命抱住。 “兰丫头你别，你赵叔他们都在外面，你陪着柳丫头，安慰安慰她……” 李梅怕女儿想不开，硬劝着赵兰在屋里陪她。 看着屋里混乱的局面，又看赵兰气得一戳就能飞上天的表情，叶秋和曲彤一句话不敢说，静悄悄地退出新房。 房外面此时一个人也看不到，大概都是去前院看热闹了。 曲彤表情复杂，“这事儿……唉，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咱们出去看看？” “好！” 走到前院的时候，气氛正紧张。 两群人泾渭分明，赵援朝站在院门口，他身旁还站着几个中年大叔，每个人脸上都充斥着愤怒。 他们的对面，是几个眼生的婶子，还有一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年轻小伙子。 赵援朝手指着对面那群人，咬牙切齿：“孙俊，你要是个男人就站出来说话！别躲在你妈背后，跟没断奶一样！” 为首的孙俊他妈叉着腰，“我儿子就听我的，是他孝顺！” 赵援朝不想跟老娘们扯嘴皮子，只盯着孙俊，“孙俊，你出来，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孙俊还是从后面走了出来，垂着脑袋道歉，“援朝哥，是我对不起赵柳。” 赵爱军气得火冒三丈，“你这时候说对不起有屁用！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是你说不管你妈怎么反对，你一定要跟柳丫头结婚，现在知道说对不起了，那你早些时候干什么去了！” 孙俊羞愧难当，脸涨得通红，被骂了也不敢反驳。 赵柳的爸妈都是队里知名的软柿子，脾气好，遇到这种大事，一个在屋里哭着不敢出门，一个气得话都说不出一句。 还好两个外甥帮忙，村里人也都站他们这边，要不然孙家母子早就跑了。 孙俊妈才不管，洋洋得意，“我早说了，我们孙家绝对不会娶赵柳，今天就是来退婚的，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婚都结不成。” 她没法不得意，儿子年纪大了又怎样？还不是得听她的，只要她不同意，就别想踏进孙家的门！ “狗屁，你个老货，我今天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儿子不好对女人动手，李菊可没这个顾虑，怒气冲冲地冲上去，一把拽住孙俊妈的头发，趁孙家人没反应过来，狠狠给了她几巴掌。 跟刚才吓唬陈桃花的巴掌不一样，李菊心里正恨着这搅局的老货，又是干习惯了地里活，手劲大，几巴掌下去，孙俊妈的脸立刻肿了起来，巴掌印清晰可见。 孙家人见妈妈被打了，也急了，上前还想对李菊下手。 可这里是青山大队，来吃席的都是村里人，平时有再多的矛盾，这时候也得支持自家人，看似拉架，其实每个孙家人都没少被抽，脚背也被踩的全是脚印。 “欸，你别碰我！” “哪个鳖孙打老娘的手。” “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 ……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拉架的拉架，下黑手的下黑手，骂娘的骂娘。 等到大队长被叫来，才制止这场混乱的局面。 孙家人是一点便宜没占到，被浑水摸鱼打得全身都在痛。 孙俊妈往地上一坐，手拍着大腿哀嚎，“哎哟，青山大队不讲理，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我怎么这么命苦，亲家不讲理，要打死人了。” 刚才混乱的局面，叶秋不敢插手，怕自己被人打到，但讲理她是不怕的，一听孙俊妈这话，躲在人堆里大声说：“你不是来退婚的吗？怎么好意思喊亲家？这就是左脸皮贴右脸皮，一半厚脸皮，一半不要脸。” “谁？谁说话？”孙俊妈的小眼睛紧盯着人群，眼神愤恨。 叶秋一点也不怕，笑嘻嘻地走上前，“被拆穿，恼羞成怒了？” 孙俊妈气得指着叶秋的手指都在颤抖，“小贱蹄子！” 叶秋脸上的表情一点没变，趁着所有人没注意，飞速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又退回青山大队的队伍里。 “我这人就是听不得别人骂我一点，听到我就一定要还回来的，真是对不住大妈了。” 哪怕青山大队早就知道叶秋不是个好惹的，但也仅限于知道她嘴皮子厉害，可没想到，人家动手的速度一点都不慢，而且脸上表情都没变过，一直笑嘻嘻的甚至都有人开始怀疑刚才是不是真看到叶秋动手了。 又被打了一巴掌，孙俊妈捂着肿起来的脸。 看着自己的妈妈被这么欺负，孙俊一改刚才窝囊的样子，愤愤不平：“你们大队的都是疯子！还好听我妈说的，没让赵柳进门。” 叶秋大声哔哔，“一天到晚就把妈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妈，那倒也是，一点素质没有，确实是有妈生没妈养，不怪你心虚。” 尽管赵家和孙家的事儿都跟她没关系，但叶秋自认是个富有正义感的好人，虽然看不惯渣男欺负女孩子。 再说了，来青山大队半个多月，她也是半个村里人，遇见村里有事，可不能退缩。 第31章 要赔偿 “行了。”赵泽制止混乱的局面后，他表情严肃地看着对面孙家人，“你们的意思是说，这种婚事到此为止？” 看着他一脸正色，孙俊目光游移，“是，是的。” 赵泽回头看了看满脸愤怒的青山大队村民，一锤定音，“那行，婚事不用继续办了。” 听到婚事取消，孙俊妈仍旧不满，大声叫嚷着：“那他赵家人打我们的事，就这么算了？” 叶秋冷笑，“你这么欺负人家的女孩子，没打死你都是手下留情。” 孙俊妈才不管，只想达到自己的要求，使用自己最熟练的手段，继续撒泼打滚。 “青山大队欺负人！打死人了，我要去公社里告你们！” 叶秋大声嘲笑，“就你家办的这事儿，还敢去公社里？我觉得你们最好用用生锈的脑子，现在不好好讨好赵柳姐他们，还想把事情闹开，以后你们孙家人别想娶媳妇儿了！” 她的威胁对孙家人来说刚好撞到他们的软肋。 孙俊妈之所以撒泼打滚要取消这门亲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瞧不上赵柳家的条件，想为儿子找一个条件更好的媳妇进门。 但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还真像叶秋说的那样，哪个好人家会舍得把女儿嫁给他们？ 怕真的会影响到儿子结婚，孙俊妈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句话也说不出。 青山大队的人都为叶秋叫好。 “对呀，就你那怂样，还想娶媳妇儿，下辈子吧！” “跟个没断奶似的，一天到晚妈妈妈的，娶媳妇进来还是要跟妈睡。” “也不一定，万一娶不上媳妇呢？” …… 听着耳边一连串的唾骂，孙俊脸涨得通红。 孙家人见讨不着便宜，想着反正退婚的目的也达到了，就想脚底抹油。 “我懒得跟你们说，一群穷光蛋。” 说完后就准备跑，却被叶秋指挥人拦住。 “赵爱军，你们几个别愣着，快把人拦住，一个都别放走！” 之前除草的时候听习惯了她的指挥，脑子都没反应过来，一群年轻小伙就拦住了孙家人的路。 “你们想干什么？”孙俊色厉内荏。 青山大队的人也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叶秋挺直胸脯，理直气壮：“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那不然呢？ 在场的人都疑惑地看着她。 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不让他们走，要怎么着？ “他们家悔婚，什么赔偿都不给？”叶秋恨铁不成钢，“两家人说好结婚，孙家人凭什么想取消就取消？这不是把人当猴子耍吗？” 赵家人恍然大悟。 对呀，孙家这群鳖孙，想结婚就结婚，想取消就取消，这是没把他们青山大队的人放在眼里啊！ 孙家人气的快吐血，“凭什么要我们给赔偿！我就不给。” 叶秋双手抱胸，一耸肩，“那不仅仅是赔偿，也是给赵柳姐的青春损失费，浪费了人家女孩子的时间，什么都不想付出？脸皮真够厚的。别的不说，就今天赵柳姐家办酒的损失就该你们出！” 不管她怎么说，孙家人一口咬定，什么赔偿？反正一分钱不想掏。 “赵爱军，去找本子和笔来。”看孙家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叶秋直接招呼人找本子，“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既然人家有脸干这事，那咱们也不要不好意思宣传，趁现在还记得，一字一句把他们刚才说什么记下来，咱们给每个大队都发一分，务必让大家认识一下孙家这与众不同的作风，可不能让别的姑娘吃亏上当。” 赵泽扔过来一个眼神，他是真没想到，叶秋还有这手。 青山大队的人之前也从来没听说这种方法，愣了会儿，才热火朝天地招呼小崽子们回家找本子。 “你们，你们……” 孙俊妈气得捂着胸口，直翻白眼。 但也真怕青山大队拿着这事到处宣传，影响自家人以后的婚嫁，孙家人只好认栽，被逼着给了十块钱的赔偿，酒席的花销另算。 怕他们回去就不认账，叶秋愣是逼着其他人在这儿等，只放孙俊一个人回去筹钱，还让赵爱军跟着去，一路盯着他别搞幺蛾子。 孙家来人不多，被随便找了个屋子看着，不让他们出门。 随便他们怎么骂，反正耳朵一堵，就当是蚊子在叫。 再说回赵柳家。 李梅陪着赵柳在新房里哭了好一会儿，眼睛都哭肿了。 赵柳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拉着叶秋的手连连道谢，语气哽咽，“谢谢，谢谢叶知青，谢谢帮我说话，不然我都不知道我以后怎么做人……” 说着，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虽然孙家人得到了教训，但闹到这个地步，她以后该怎么在村里生活？ 叶秋掏出手帕递给她，柔声劝劝慰：“女孩子的眼泪珍贵，不要为那些不值得的人流。” 尽管还难受着，但听到她的俏皮话，赵柳觉得心头上笼着的乌云也散了些。 见她的情绪缓和了些，赵兰把李梅拉到一边悄悄说：“梅婶子，今天咱们队里那么多人都帮着柳姐讨公道，没让孙家人占到一点便宜，反正酒席的东西也都备好了，天气热也放不了多久，要不然还是请大家吃一顿？” 这回是村里人仗义，维护赵柳的名声，还硬逼着孙家人给了赔偿，作为主人家，李梅不好什么都不表示。 好在虽然她拿不定主意，但有个能拿主意的姐姐。 听到她的话，李菊连连赞同，“还是兰丫头想得周到，就得怎么办！”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请帮忙的人吃一顿好的，至少能堵住他们的嘴，让赵柳以后在村里好过些。 于是，李菊转头就去跟妹夫商量。 赵家人虽然软包子，但还是愿意听劝，赶紧上菜摆饭，招呼大家吃了一顿饭。 听到屋外的叫好声，赵柳苍白的脸色总算有了些血色。 虽然退婚实在不体面，但要是真的嫁过去，就今天孙家人的做派，赵柳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日子得多难过。 第32章 受害者不需要反思 虽然两个大队挨着，但一来一回也浪费不少时间，孙俊回来的时候，其他孙家人都被关好久了，骂得嗓子都哑了。 急匆匆地给了赔偿，孙家人才被放走，离开的时候个个狼狈不堪，一点都没有上午说要退婚的盛气凌人。 赵奶奶也见证了这场闹剧，但年纪大了撑不住，早早回去休息了。 赵兰被留下帮忙，叶秋作为打嘴仗的最大功臣，硬是被赵家人留下吃了晚饭。 她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一路上都看不到人影，打开家门时，等了好久的曲彤转眼就冲了上来。 “怎么样？孙家人赔偿了吗？” 她不是赵家人，又不像叶秋居功甚伟，吃了午饭就自觉退场，还没等到孙俊回来。 叶秋，“当然了，这可是咱们青山大队的地盘，什么都不给还想走？怕不是在做梦。” 赵兰满脸疲惫，“奶奶睡了吗？” 曲彤给她们倒了两杯水，点头，“睡了睡了，赵奶奶累了就先睡了，我好奇得睡不着。” 接过水杯后，赵兰一饮而尽，低头沉思，想了会儿，她才问一旁的叶秋，“叶秋，柳姐以后该怎么办？” “怎么办？”叶秋没搞懂她的意思，“什么怎么办？” 赵兰语无伦次，“就，退婚啊。虽然是孙家人做错了事，但柳姐一定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听到这番话，曲彤愣了一会儿，诧异地看着她。 小说里的赵兰就像个女斗士，斗完自家的极品亲戚后，又开始跟男主家的极品亲戚斗智斗勇，上有不讲理的婆婆，下有刁蛮任性小姑子，赵兰从未退缩。脱离开青山大队的环境，但赵兰仍旧被困在那一方小天地里。 叶秋喝水的动作顿住，扭头若无其事道，“就那样啊，赵柳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一个受害者，为什么要反思自己？” “可是村里人……” 叶秋语重心长：“可不管村里人怎么说，日子都是赵柳自己过，究竟好与不好，不都取决于她自己吗？她要是不在意，就是被人议论几句又怎么样呢？” 在赵兰的观念，赵柳虽然是受害者，但遇到退婚这样的事，仍然会成为村里人批判的对象。 赵兰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人。 一方面，她被作者赋予了很多美好的特质，勤劳又坚韧，不管是想占便宜的极品亲戚，还是不怀好意的恶人，她都勇于反抗。在另一方面，她成长于时代之下，受到很多传统观念的影响，并没有意识到社会对她们的隐形压迫。 听了她的话，赵兰惊愕地站起，“可是村里人的话，会影响柳姐以后结婚吧？” ”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我们大家都清楚，从头到尾，赵柳一点错都没有。”叶秋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如果有人一定要抓着这件事苛责赵柳，那你怎么敢保证没有这件事，那个男人就会对赵柳好？” “想要打压你的人，不管你是不是对的，都能找到借口，可以是你的娘家不给力，可以是你长得不够好看，还可以是你没有生下儿子，既然都是被欺负，那哪个理由根本不重要吧？” 曲彤点头，“叶秋说得对，赵柳以后想嫁的人，要是介意这个，根本没必要跟她结婚！” 前面十几年的固有认知被冲击，赵兰一时间恍惚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兰，赵兰，你还好吗？”曲彤伸手在她的眼睛前摇晃，见她的眼神恢复，才收回手。 想到小说中赵兰的一生，曲彤郑重其事地地对她说，“如果以后有任何人从你的出身来打击你，你一定要记得赶、紧、跑！” 在原小说里，赵兰是考上大学后才认识男主，男主家里有权有势，他家里人非常的看不起赵兰这个村姑，用尽了手段阻挠他们的感情。 虽然两人最后排除万难在一起，但在过程中，赵丽娜受到的轻蔑、侮辱却是真的，这怎么不算一场长达几十年的家庭冷暴力呢？ 要是之前，曲彤提都不会提这事，但现在勉强把赵兰当成朋友，她可不想看到赵兰又被人挑剔一辈子，大不了就换个男人，女频小说，女主选谁谁就是男主，小说里优秀的男人不少，只要不跟她抢反派大佬，换谁都行。 “好。” 除了点头，赵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能想通就好，以后多陪陪赵柳，我看她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喝完水后，叶秋站起来，“累一天了，我去洗漱睡觉了。” * 昨晚上还劝赵兰多陪陪赵柳，但没想到，第二天叶秋就碰到她了。 “赵柳姐，你怎么在这儿？” 虽然各自割猪草工作给外包出去，但两人也需要做做样子。 今天收拾完猪舍后，叶秋就背着背篓找了个地方偷懒，打算等姜家兄妹把割好的猪草送过来就背着回去。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选定的偷懒圣地遇到昨天才见过的赵柳，而且赵柳眼眶通红，一看就哭了很久。 见有人来，赵柳赶紧擦干净眼泪，强装若无其事，“是叶知青啊，我来挖点野菜。” 看了一圈，叶秋愣是没看见一根能入口的野菜，但她也没拆穿赵柳拙劣的借口，“这样啊。” 赵柳强撑起笑容，“叶知青你继续忙，我就先回去了。” 实在看不下去她失落的样子，叶秋出言宽慰，“是听到有人说什么吗？要不然你跟我讲讲，我帮你想想办法，你回头骂回去？” 没想到叶秋是这么安慰人的，赵柳摇头拒绝，“不用了，我没听到村里人说什么。” 她倒是没撒谎，昨天给婚宴准备的饭菜都分给村里人了，短时间内，大家都会记得她家的好，不会多说什么，她确实没听到难听的话。 但从昨晚到现在，她家没有一个人有心情睡觉，尤其是她妈，陪着她坐了一晚上，眼泪都快流干了。 赵柳觉得，要不是她当初非要嫁给孙俊，就不会让爸妈这么丢脸。 尽管家里人一句责怪的话也没有，都在劝她想开一点，但是她不敢面对家人心疼的眼神，只能一个人跑出来冷静一下。 第33章 滴滴代打 叶秋说得口干舌燥，终于让赵柳脸上出现了点笑容，把人劝走后，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长舒一口气。 天空一片蔚蓝，洁白的云朵嵌在空中，缓慢地游移，呼吸着鼻尖青草的香味，叶秋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快要坠入梦乡。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脚步声，猛然惊起，回头一看，见姜廷背着满满一背篓猪草站在不远处，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未干的泪痕，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水淋淋的。 “你是不是被欺负了？” 认识有一段时间了，姜廷虽然脑子转得慢，记性也差，但是性格好，见谁都笑呵呵的，自从把割猪草的任务交给他们后，每次送过来的猪草都是最嫩、最新鲜的，分量从来没少过。 跟村子散养的熊孩子相比，姜家兄妹乖巧得不行，叶秋自然喜欢。 看着平时乖巧可爱的小孩儿被欺负成这样，叶秋气得脑袋发晕。 “小廷，你跟我说，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找场子！” 姜廷抬起小手擦干净眼泪，抽噎着回答：“没有，我没有被人欺负。” “傻小子，就你还想蒙我，回去多练练。”叶秋揉脸他的头发，“告诉叶秋姐姐，到底是谁欺负你了？” “真的没有。”姜廷还嘴硬。 “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带你回去跟小琼告状！”叶秋威胁道。 “不要，不要，不要告诉妹妹。”姜廷慌乱地摆手拒绝。 姜廷不聪明，平时都跟着姜琼活动，虽然姜琼是妹妹，但他才是小跟班，最怕妹妹了。 “不想被妹妹知道，那你就告诉我是谁欺负你，现在我先带你回去换身干衣服，免得你感冒，然后我们就去找那群小屁孩的麻烦！收拾好了回去小琼就看不出来了。” “真的吗？”姜廷有些怀疑。 “当然了。”叶秋斩钉截铁，“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姜廷摇头，崇拜地仰头看她：“相信叶秋姐姐。” 自从叶秋姐姐和曲彤姐姐让他们帮忙割猪草后，每十天都会给他们一毛钱，现在他都攒到一毛五分了，等攒到五毛钱，他就全部交给大哥，大哥一定会夸他的！ 被他用崇拜的小眼神看着，叶秋牵起他的手，“我先带你回去换衣服。” “那猪草……”姜廷犹豫。 叶秋看了一眼背篓，“不着急，先把背篓找地方藏起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青山大队只有五头猪，都是她们养着，别人要猪草也没用，不会有人拿的。 把猪草随便找了个地方放着，扯了几根树枝遮着，叶秋牵着姜廷的手急促地朝姜家走去。 姜家没人，叶秋催着姜廷赶紧进屋换衣服，她去了厨房烧热水。 看姜廷湿漉漉的衣服，可以想到，他遇到的不是简单的拳脚欺负，大概率是被人推到水里，最好洗一个热水澡，免得晚上感冒。 小孩子的抵抗力跟不上大人，要是真发烧，会很危险。 穿越时间不短了，叶秋已经熟练掌握农村大灶的使用方法，很快就烧好了一锅热水。 走到房间门口敲门，“小廷，你先出来，水烧好了，先洗个热水澡。” 听到声音后，姜廷红扑扑的小脑袋从屋里探出来，“为什么要洗澡？” 现在才白天，他都是晚上才洗澡的。 “怕你感冒，洗个热水澡暖和点。” 虽然不理解，但姜廷还是听话地点头。 没过多久，姜廷就干干净净地站在叶秋的面前。 叶秋把姜廷全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廷，你知道欺负你的那群小孩在哪儿吗？”叶秋打算先找到那群欺负人的破小孩儿，然后再带姜廷去村大夫那儿买药。 姜廷歪着脑袋想聊会儿，“应该在河边。” “行，咱们现在就出发。” 叶秋一路风风火火，很快找到了还在河边玩耍的一群小孩儿。 “喂，刚才是你们欺负姜屹吗？”叶秋站在河边大声喊。 为首的一个健壮的小男孩看了眼缩在叶秋身后的姜廷，大声嘲笑，“你个怂货，竟然还找大人，胆小鬼！” 他身后的那群孩子学着他的样子，大声嘲笑。 姜廷瑟缩着躲在叶秋身后，眼眶发红，瘪嘴想哭，又强忍着。 看姜廷小可怜的模样，叶秋心疼，叉着腰，恶声恶气地说：“找大人怎么了？就许你们一多欺少，不许我以大欺小！我是姜廷的姐姐，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跟一群小孩较劲的大人，这群熊孩子满头雾水地对视几眼。 “你骗人，你是新来的知青，你才不是他的姐姐。”有个小孩大声指出。 村里人他们都见过，从来没见过叶秋，肯定是新来的知青。 “我是新知青咋了？又不影响我是姜廷姐姐。”叶秋牵着姜廷的手，接着说：“你们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 看出她是想找家长，为首的健壮小男孩声音尖利，“你去我家也没用，我妈说了，姜廷他就是个扫把星，活该被欺负！” 听着这小破孩子的话，叶秋心里窝火，把姜廷护在身后，捂着他的耳朵，不让他听这群孩子恶毒的谩骂。 “我说呢，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妈生没妈养，怪不得长得丑，原来是面随心生。”叶秋才不讲究什么尊老爱幼，这种没礼貌的小屁孩，来一个她骂一个。 虽然没太听懂她在讲什么，但还是知道自己被骂了，赵雄破防了，“你才丑！你才没妈养！” 挠痒痒似的，毫无攻击力，叶秋嗤笑，“谁没素质谁丑，我可不像某些小屁孩，没文化，还学别人说话，跟屁虫一个。” “啊啊啊，我要打死你！” 也不管对面是个大人，能不能打得过，被家里养的蛮横的赵雄猛地冲了上来，想把叶秋撞进河里，就跟他把姜廷撞河里一样。 赵熊家里溺爱他，几个姐姐都吃不饱，只有他，吃得多，长得比同龄小孩壮，这么横冲直撞，真撞到身上，大人也不一定吃得消。 叶秋不打算跟这熊孩子比力气，找好角度，拉着姜廷往旁边一闪，来不及转向的赵雄直直地撞进草丛，发出一声哎哟的痛呼。 第34章 造黄谣 听着小孩喊痛的声音，叶秋爽了，“哟！你怎么光长身体，不长脑子啊？以后长大了可怎么办，小孩没脑子，还能说年纪小，长大了还没脑子，可就不行了。” 听到这么刻薄的话，赵雄喊痛的声音顿了顿，随后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嚎，他边哭边骂，“呜呜，我要告诉我妈，让我妈打死你！” “呵，果然是没断奶的小屁孩。”叶秋实名在线双标。 轻而易举地把小孩儿欺负哭后，叶秋回头看着其他小孩儿。 被大魔王看着的小孩子瑟瑟发抖，也想哭。 村里人养孩子粗糙，做错了事就打，骂人的话也就那几句，从见过这么多样的损人方式，见带头的都哭了，哪敢多说一句话。 指着这群熊孩子，叶秋问姜廷，“这些人你都记住了吗？” 姜廷茫然点头。 “好。”叶秋满意，“我不做那种欺负小孩儿的事，孩子犯错，多半是大人没教好，还是得找家长沟通。” 说话的她就当没听到赵熊的哭嚎，拍拍手，“你们都先上来，站成一排。”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见他们没动作，叶秋皱眉，“都愣着干嘛？快站好！” 又被吼了，在赵雄的哭声里，他的小弟们听话地站成一排，一动不动。 “走，我现在带你们回去找你们爸妈，我倒是要问问，他们都怎么教小孩的，打打闹闹就算了，还把人往河里推，万一出事儿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有人不服气，“我们把他救上来了，才不会出事。” 看他们死不悔改的样子，叶秋就烦，“那我现在把你推河里泡着，之后再把你捞上来，我也没错？” “你不讲理！” “哦，你们讲道理？你们讲道理，这么多人欺负姜廷一个？”叶秋不甘示弱。 有人认为自己没参与，“不是我，是赵雄他们干的！” “旁观者也不无辜，要是个男子汉，就别推卸责任。” 就算没参与，至少也是旁观者，这次敢看着小伙伴把人推河里，下次就敢上手，熊孩子就是一次一次被纵容出来的，逮着一次就要教训到底。 哭了好久，没人管他，赵雄的哭声逐渐降低。 他眼里含着泪，看着叶秋的背影，眼中闪过恶毒的光。 趁着叶秋看不到他，他悄悄上前，想推她一把。 却没料到，叶秋早就听到他的脚步声，这次没躲，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拧了一圈。 “我看这群人，就你最坏，还想推我，不长记性是吧？”说着，她拧着他的耳朵转了一圈，“我现在就去找你家长！” 这熊孩子是一点不知道轻重，赵雄要真撞到她，他们两个加上一个姜廷，都得到河里去作伴，在场的都是一群不满十岁的孩子，没人救得了他们，要是不会游泳，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熊孩子光靠说没法教，得让他吃个狠的教训。 于是，叶秋一路提着他的耳朵，身后跟着一群小孩，顺着姜廷的指路，找到了赵雄的家。 在赵雄家门口，叶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瘦弱身影。 是赵来娣。 她还是穿着一身破烂衣服，在喂鸡。 看到叶秋揪着赵雄的耳朵走过来，赵来娣瞪大了眼睛。 “妈，妈，有人欺负我，呜呜呜。” 到家了，赵熊的气焰又上来了，隔老远就大声喊妈。 屋里的钱芳听到儿子的哭声，快步走了出来。 一眼就看见了拧着儿子耳朵的女人，钱芳声音刺耳，“你谁呀？敢欺负我儿子！” 钱芳当然认识叶秋，昨天赵柳家的好戏她一点没错过，但没想到，这才一天，叶秋怎么就带着儿子上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来推叶秋。 不愧是母子，欺负人的脑回路都一样。 叶秋松开手，占领道德高地，“我是谁你不用管，我就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我家的事，你管这么多干嘛？” “哼。”叶秋冷笑，“你这儿子，再不管就废了，迟早要闹出人命，去蹲篱笆！” 钱芳以为她是在诅咒自己儿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放屁！” “我放屁？你问问他们，赵雄干了什么。”叶秋指着跟来的孩子们，“他才十岁，就敢把人往河里推，长大了还得了！” “鬼才相信你的，我儿子推谁了？”视线扫过一圈，每个人的衣服都是干的，钱芳半点不信，只觉得叶秋危言耸听。 “我带姜廷回去换衣服了，你当然看不到，都过去这么久了，要等你人知道，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小孩子打架，不关叶知青你的事。”钱芳满脸不在乎。 如果赵雄欺负的是别人，钱芳还会有点忌惮，但欺负的是姜家人，那她是一点不怕。 一个老婆子带着一家人，顶什么用？姜屹是能干，但再能干在村里也势单力薄，她一点不害怕。 “小孩子打闹？”叶秋冷笑，不屑地瞥了赵雄一眼，“果然，妈跟孩子一个样，不讲理的家长，当然只能教出不讲理的熊孩子。” “叶知青，你别太过分！”钱芳把赵雄护在身后。 “我看是你别太过分。”叶秋双手叉腰，气势惊人，“要不然，咱们现在就去找那队长的评理？看看是不是整个大队小孩子打闹都是把人往河里推，要真是这样，我当众给你道歉。” 不怕她，没关系。叶秋相信一山还比一山高，整个大队。总有管得住她的人。 知道赵泽肯定不会站她这边，钱芳恼羞成怒，口不择言：“姜廷被欺负关你屁事，你是不是看上他大哥，上赶着倒贴？不愧是城里来的，跟咱们村里老老实实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叶秋笑眼盈盈，“原来钱嫂子是这样的，看上个男的倒贴，我倒是没想到，也不知道赵雄他爸晓不晓得这件事，我觉得还是说说，别耽误嫂子的缘分。” 造黄谣是吧？ 那还真是看错了人。 “你……” “嫂子别激动，你要是有看上的，不好意思说，我去帮你说，一定让村里每个人都知道。”叶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是不知道嫂子看上的是谁，我觉得他有点倒霉了。” 第35章 当众道歉 “你……”钱芳气急败坏，眼睛充血，“放你娘的屁！老娘要撕烂你的嘴！” 她这种人是从来不会反省的，她给新知青泼脏水没关系，但是叶秋怎么可以反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污蔑她？ 看她面目狰狞地冲过来，叶秋非常淡定，“嫂子，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记仇，身体又差，下乡前我爸妈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千万要保护好自己，今天你要是动我一下，赶明儿，我要是腰疼、腿疼、头疼的，你可千万要负起责任，不然我就只能找大队长，或者去公社，找人帮我主持公道了。” 钱芳往前冲的脚步猛地顿住，如果是其他人，她还真不信，但看叶秋的行事作风，她是真干得出来这事儿！ 叶秋皮肤白，身形瘦弱，又生了一对水汪汪的鹿眼，看着就身体不好。 “你这个贱人！”钱芳气得吐血，但是拿叶秋一点办法没有，只能嘴上骂几句。 “嘘。”叶秋手指竖在嘴边，“小声点，小声点，邻居们都在看热闹，嫂子别闹得太难看。” 从她带着一群孩子过来，赵雄家周边的邻居听到动静，都出来看热闹，有的人胆子大，直接站在门口看，有的人怕钱芳找麻烦，在屋里通过窗户看。 见她气得说不出话，叶秋招呼村民们，“都出来看，没关系，我站着理儿，不怕被人看。” “叶知青说得对。”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我让大家出来，也是想让你们帮我评评理。”叶秋一眼不看钱芳，对着村民大声说：“我之所以来这儿，也不是为了找谁的麻烦。” “我来找钱嫂子，是想让她管管自家孩子。小孩子间打闹都是正常的，但是把人往河里推就太过分了，今天他们能把姜廷推河里，要是没人管，以后胆子大了，他们就能把别的孩子也推水里，这回是运气好，没人出事儿，当然以后要真有孩子没被救上来，怎么办？” “谁家的孩子谁心疼，孩子都是家里的宝贝，要是因为小孩子打闹出了事，还是当爸妈的心疼！” 微观的村民只是看热闹，没把这事放心上，但听叶秋这么一说，忍不住点头。 是啊，万一自家孩子被赵雄推水里了，那他们怎么办？ 叶秋话音刚落，围观人群纷纷支持。 “叶知青说的对，可不能不管孩子。” “老钱，你家孩子该好好管管了，我听我家三丫说了，赵雄最喜欢欺负他们，再有下次，我可要动手打人了。” “大家都是一起玩的，怎么就你家孩子脾气大？” …… 听着他们的讨伐，钱芳怂了，嗫嚅到：“他年纪小，不懂事。” 叶秋冷笑，一脸的不赞同，“小时偷针，长大偷金。孩子年纪小，就要大人好好教，嫂子，你这样惯孩子，迟早要出事儿。” “叶知青说得有道理。” “是该好好管管。” 钱芳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半点没有刚才的泼辣。 叶秋语重心长，“嫂子也别觉得大家是在逼你打孩子，我们这可是为你好啊！” 钱芳脸都僵了，赵雄看出他妈说不过，怕再被拧耳朵，小心地躲在妈妈背后。 叶秋一低头就看见瑟缩的赵雄，朝他招招手，“赵雄，你过来，快来跟姜廷道歉。” 钱芳僵着脸反对，“这就不用了吧。” “那怎么行。”叶秋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心疼孩子也要有个限度，得教孩子知错能改，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就应该向受害者道歉。” 赵雄才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道歉，不乐意地撅着嘴，却被亲妈给强制推到人前。 “乖宝，你就道个歉。”钱芳不想招惹叶秋这个麻烦，只能先逼着自家孩子低头。 赵雄拖沓着脚步挪过去，声音低不可闻，“对不起。” 叶秋装作没听到，“大声点。” “对不起，行了吧。”赵雄破罐子破摔。 “既然知道错了，以后可不能这么欺负人，不然我还来找你哦。”叶秋笑呵呵地威胁。 赵雄一脸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魔鬼，瑟瑟发抖，“我，我不敢了。” “嗯，是个知错能改的孩子。”叶秋转身对着一路跟来的的小孩，“轮到你们道歉了。” 领导人赵雄已经被制裁，其他小孩自然更不敢不听话，排着队给姜廷道歉。 虽然有哥哥和妹妹护着，但因为脑子不好，在他们看不到的时间，姜廷没少被欺负，从来没有人给他道歉，他不知道做什么，一脸空白地接受了所有人都道歉。 叶秋半蹲，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小廷，没关系的，不想原谅他们，就不说话。” 如她所言，姜廷果真一言不发。 叶秋心疼地摸着他细软的发顶。 等所有小孩都道完歉后，叶秋转身，给村民们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给姜廷撑腰。有这么明事理的父母，我相信青山大队教出来的小孩一定是最好的！” 被夸了，除了钱芳一家，在场的自然没有不高兴的。 在大家笑着说话时，叶秋牵着姜廷的小手离开。 临走前，还看到默默站在墙角的赵来娣对她露出 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第36章 兄妹皆亡 “小廷，有学到什么吗？”叶秋轻声细语。 “叶姐姐，我不知道。”姜廷的脑子仍旧一片混沌，羞愧的低头。 “这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有些事儿，小孩是解决不了的，得告诉大人。”叶秋循循善诱，“小廷没办法一个人对付那么多孩子，被欺负了，不能不说，可以告诉你大哥或者九姐姐，我们当大人的，当然得给自家孩子撑腰。”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怕给你大哥添麻烦，但是你大哥是最爱你的人，他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被欺负，肯定很心疼，所以以后有事儿，你可千万别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说。” 回想起来，叶秋仍觉得心惊胆战。 说孩子天真，其实小孩子才是最不受束缚的。 他们今天这么欺负姜廷只是一个试探，要是没有人帮他撑腰，以赵雄为首的孩子只会越来越过火，直到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 小说里跟叶秋想的差不多。 姜廷被欺负了不敢告诉家里人，没人帮他出头，之后被欺负得越来越狠，直到他再一次被推进河里。 这次那些孩子没有救他，是路过的姜琼看到哥哥在水里，来不及叫大人，只能自己尝试救哥哥。 她想用竹竿把姜廷拉上来，但是却因为力气不够，被拉进水里。 两兄妹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顺着河水飘到下游，姜奶奶听到这个噩耗，一气之下晕了过去，眼睛再也没能睁开。 这也是原小说中反派大佬黑化的开始。 叶秋不知道原着剧情，所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姜家的命运。 把姜廷送回家时，姜屹竟然也在家。 叶秋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姜屹回头看了看，确定这是自己家的院子，“这是我家，我才应该问你怎么和小廷一起回来。” 他知道姜琼、姜廷跟两个女知青的交易，还帮他们送过几回猪草。 遇到叶秋还好，两人都公事公办，但遇到曲彤的时候，这个女知青总想找借口跟他搭话。 烦不胜烦的他干脆不管这事儿，随弟弟妹妹自己去努力。 叶秋把今天发生的事详细讲给他听。 “……就是这样，今天小廷受惊吓了，我把他送回来，想让他早点休息。” 听完后，姜屹眉眼沉沉，眼里凝聚着风暴，嘴唇紧紧抿着，一言不发。 看着他的反应，叶秋皱眉。 “小廷快回房间，姐姐有事想跟你大哥说，小孩子不要偷听大人讲话。” 姜廷是个听话的孩子，应了一声后跑回自己的房间。 “姜屹，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姜屹眉毛拧成疙瘩，“聊什么？” 叶秋没回答，把他拽出门后才放手。 姜屹不满，但想到是叶秋帮了弟弟，还是顺着她的力道走出院子。 “你想做什么？”出门后，叶秋才回头，直视姜屹的双眼。 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否认道：“我没想做什么。” “你别把我当成傻子。”叶秋不满，“你是想去找赵雄麻烦？” “不可以吗？姜廷差一点就死了！”姜屹厉声质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弟弟现在好好的，但是一想到这件事，浓浓的后怕顿生，他不敢想，要是姜廷真的被他们害死了，他怎么办？姜家怎么办？ 叶秋挑眉，“你想怎么对付赵雄，打他一顿？还是也把他扔河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什么不对？”明明可以当做若无其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些阴暗想法，他一点也不想瞒着叶秋。 “你被气傻了？”叶秋不可置信，“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一家人生活在青山大队，在村民们看来这就是件小事，你要是抓着不依不饶，姜家以后怎么办？” “我知道……”姜屹语气沉重，眼神阴翳。 看着他的模样，叶秋没办法开口指责他做的不周全。 “今天我已经收拾过赵雄了。”叶秋把语气放柔，“他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被教成这样，父母的问题更大，你要是真想出气，别光盯着孩子，多看看他的爸妈，爸妈下手打孩子，打得多重都不会有人说什么。” 叶秋的语气耐人寻味。 姜屹点头，算是答应她，不会明着给赵雄家找麻烦。 “那我就放心了。”叶秋摆手，“你回去陪着小廷，我猪草还藏着呢，得回去喂猪了，回见。” 等她离开的背影消失后，姜屹才走回院子。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实在干不下去，就请了假回家。 好在有了叶秋的主意，队里不用继续花费那么多人力在除草上，没那么忙了，他才能这么顺利的请假。 回到房间后，果不其然，姜廷根本没睡觉，闲不住地在屋子里乱窜。 “小廷。”姜屹沉声。 “大哥。” 虽然大哥的表情很严肃，但姜廷像只亲人的小狗，眼睛亮亮地扑到姜屹怀里蹭蹭。 “我好喜欢叶秋姐姐，姐姐今天好看，特别特别好看，比新娘子还好看！” 他形容不出来被叶秋护在身后的安全感，只觉得她身上散发着光芒，粗浅的理解为好看。 姜屹搂着弟弟，像拖着秤砣，一路拖着弟弟走到书桌前。 “正好你也睡不着觉，那就继续学习，奶奶昨天教你认的字还记得吗？” 除了姜屹，姜家其他孩子都没正经去过学校，但姜家奶奶文化水平极高，尽管这个时代轻视知识，她仍然坚持教几个孩子读书认字。 姜屹、姜骋、姜琼都学得很好，只有姜廷，学习进度落后于妹妹很多。 “啊？现在就要开始写字？”姜廷已经忘了被欺负时的恐慌，只剩下对学习的抗拒。 “要么睡觉，要么学习，你选一个吧。”姜屹态度强硬。 虽然现在不困，但是睡觉总比学习好，就算迟早要学，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姜廷果断选择睡觉。 姜屹本也没想让累了一天的弟弟学习，见他安安分分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把房门都关上，对弟弟说话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柔和，“睡觉吧，大哥守着你。” 到底是小孩子，心里不记事，刚才还有精力蹦蹦跳跳，一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入睡。 抚平姜廷皱起的眉毛，姜屹坐在床边看着弟弟，眼神柔和。 *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看到背着猪草的叶秋回来，曲彤迎上去，“我一直等你没等到，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嗯，你猜对了。”叶秋放下猪草，揉揉肩膀。 “发生了什么？”曲彤兴致勃勃。 自从接下养猪这个清闲工作后，叶秋就充分发挥她大厅八卦的才华，村里的事少有她不知道的，就连赵兰，有时候消息都没她灵通。 叶秋又讲了一遍今天的事。 曲彤惊呼，“原来是从今天就开始了！” 原来反派弟弟被欺负开始得这么早。 “开始什么？”叶秋不明所以。 “没什么。”曲彤猛摇头，她没办法解释。 她总是奇奇怪怪的，估计是又提前知道了什么，叶秋不想打听。 第37章 黑市动荡 时光如流水。 不知不觉，叶秋已经习惯了青山大队的生活，养猪工作清闲，喂完猪后，没事儿了就揣把瓜子满村子乱窜，哪有热闹哪儿就有她。 村里人都说没见过像叶知青那么喜欢爱凑热闹的。 光看热闹也算了，她还喜欢掺和。 遇到那些她看不过眼的，就非要仗义执言，像赵来娣这种把女儿当牲口打骂的人家，叶秋就喜欢站在人家门口指桑骂槐，时间久了，村里人打骂孩子都少了。 “好无聊啊！”叶秋躺在摇椅上看着天，发出感叹。 曲彤冷哼，“就你一天天满村子乱窜，我才不信你说的话。” 叶秋翻身，眨巴着大眼睛看她，“就是无聊啊，村里又没事儿发生。” 赵兰从旁边经过，“你要是实在无聊，就和我一起去山里捡柴。” 家里人多了，原先准备的柴火不太够用，得再多准备一些。 好在叶秋消息来源广，找了几户人家收他们多余的柴，不用担心冬天柴不够。 虽然已经收了足够一整个冬天使用的柴，但赵兰习惯了拮据的生活，仍然没事儿就上山捡柴，想着自己多捡点，叶秋她们就少花点钱。 “我不想去捡柴，累。”叶秋摇头，“但我想去山里转一转，咱们一起。” “那你等我换身衣服。” 叶秋说着，进屋换了身耐磨的旧衣服。 因为目的地不同，两人在进山前分开行动，叶秋随便选了个方向离开。 山里风景好，时不时还会遇见几个野果树，叶秋一路摘一路吃。 刚准备下山回家，就听到异能量采集系统提示周边存在可采集的能量。 “02314，你回来了？”叶秋迟疑着问。 “是啊，宿主，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提示不对，你留下的那个检测程序只有一句台词。”叶秋四处张望，“你说发现异能量，这附近有人？” 她一个人也没看到啊。 系统不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说，“附近没有检测到除了宿主之外的人类。” “没有人，那哪儿来的异能量？” 系统理解她存在的误解了，“不是只有人类才有异能量，植物、动物，甚至器物身上都有，只是比较少见。” “原来如此。”叶秋恍然大悟，“那你检测出什么东西了？” “宿主的左前方，那颗大树下埋着有东西。” “深不深？”叶秋走上前，踩了踩树下的土地，还好，土质松软。 系统检测完后才肯定地说：“不深，不用铁锹也能挖。” 那就好，省得她来回跑麻烦。 叶秋行动力十足，在周围找了根树枝，蹲下开始挖坑。 系统说得没错，东西埋得不深，没一会儿，她就挖出一个小木箱。 看到崭新的小木箱的时，叶秋发现不对劲。 “02314，你没说埋在地下的东西是有主人的啊！” 叶秋很崩溃，她以为树下埋着的东西是无主的，是块石头或者是什么稀少植物，谁能想到竟然是别人埋这儿的木箱子！ 坑挖的不深，树下的土有被翻过的痕迹，再加上崭新的小木箱，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 系统语气没变，“检测到异能量，请宿主完成异能量采集。” 挖都挖了，现在埋回去也晚了，不如先采集能量换点积分。 好在系统升级了，隔着木箱也能完成异能量收集，叶秋一点儿也不好奇箱子里的东西，完成能量采集后，她又把箱子埋了回去，尽可能地把周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下山时，叶秋千叮咛万嘱咐，“你下次一定要检测清楚存在能量的东西是不是纯天然，可不能再让我去挖别人的东西了。” 系统不解，“可我只是采集能量波动，又不会影响物品本身的存在，为什么不可以？” 叶秋很难解释人类之间复杂的交易往来，只说：“你别管，听我的就行。” 行吧，既然宿主不需要它，那它就去忙别的事情吧。 系统又溜了。 把木箱子的事抛之脑后，叶秋顺着小路回家，在山脚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屹，你也来捡柴？” 自从上次姜廷的事之后，虽然明面上没有往来，但两人私下交往更多了，姜廷在黑市上有些路子，叶秋还麻烦过他几回。 姜屹点头，“家里柴不够了。” “行，你可以顺着这条路走，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这条路柴多。”叶秋手指着身后的小路。 说完后，她准备离开，却被姜屹叫住。 “你最近，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 叶秋摇头，“没有，怎么了？” “黑市最近不太平。”犹豫了会儿，姜屹说出实情，“我听说有贪官带着小黄鱼逃难到朝阳公社，怕被人发现，把小黄鱼藏到公社附近，现在很多人都想自己找到小黄鱼，发一笔。” “为什么啊？”叶秋难以置信，“没人觉得这流言很奇怪吗？哪个傻子会到处宣扬自己带着小黄鱼，是生怕死的不够快？” 黑市鱼龙混杂，但敢在这个时代投机倒把的，应该多少有点脑子，怎么会被这么虚假的流言欺骗？ “人心不足蛇吞象，在黑市里呆的，都是利欲熏心的人，很正常。”姜屹倒是能理解，他叮嘱叶秋，“你最近先不要去黑市，不安全。” 虽然有系统的兑换商城，叶秋从不担心物资，但总得为未来考虑。 以后市场迟早得放开，她得提前攒点做生意的钱，还有就是三年后高考去京城，作为知晓未来的穿越者，四合院不得买几套？ 因此，她会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些大米、面粉等物资去黑市换出去，不显眼，又能让她快速熟悉黑市的运作规则。 至于自行车、手表什么的，需要的积分不多，可以卖更多钱，但一来解释不清自己的来源，二来贸然进入黑市，她怕自己人财两失。 第38章 又结婚了 意外从姜屹那儿听到黑市的消息，叶秋没太放在心上，优哉游哉地散着步回家。 在半路，她又被人拦住。 “叶秋，等会儿你有事没？”苏青拦住她，表情激动，“要是没事的话，今晚上回来一趟，袁知青请咱们吃饭。” “怎么了？”叶秋不明所以。 袁知青来的时间久，干活卖力，拿的是最高的工分，但也没有富裕到随便吃喝的程度，这是发生什么了？ “他要结婚了，请咱们吃饭，说是沾沾喜气。”苏青喜气洋洋。 “袁知青要结婚啦？！”叶秋目瞪口呆，“跟谁呀？我怎么一点消息没听说过？” 按道理来说，这么大的消息，她不应该一点风声没听到。 苏青卖关子，“你猜猜，是你认识的人。” 把认识的，年纪合适的全想了一遍，叶秋还是没找出怀疑对象。 实在是袁知青每天早出晚归，地里的活干完了就去山里，几乎没有闲着的时候，实在想不到他可能会跟谁结婚。 “是赵柳啊。”苏青揭晓答案。 “赵柳？我认识的那个赵柳？”叶秋不可置信地反问。 她记得赵柳退婚还没两个月，怎么突然又要结婚了，选择的对象还是个知青。 ”咱大队里不就一个叫赵柳的吗？”毕竟退婚的事情闹得还挺大的，苏青当然知道，“反正你今晚一定要来，把曲知青也叫上。” 叶秋，“好，我们一定到。” 太阳刚下山，叶秋和曲彤就回到了知青点。 “袁知青，这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谢谢刚下乡时你对我的照顾。”说着，叶秋把手里拿着的两个枕头套递给袁超。 曲彤送的是双喜的搪瓷盆。 “你们来吃饭就行，怎么还带礼物。”袁超手足无措，看清她们送的礼物后，摆手拒绝，“这也太贵重了。” 村里有人结婚，很少有人正儿八经送礼，大多数都送的是鸡蛋、红糖、猪肉等食物，很少有人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叶秋笑着说，“我们刚下乡时，是袁知青一直照顾我们，结婚这种大事，一辈子也就一回，我们也不好意思空手上门，再说，我们送的东西你结婚以后都用得上，不用客气。” 她俩好说歹说，袁超才愿意收下礼物。 她们来的刚好，知青们要么在厨房忙着做饭，要么负责里里外外的打扫，各忙各的。 两人直接进了厨房想加入做饭的队伍。 厨房里站不下这么多人，李佳骏手艺好，负责掌厨，顾书在旁边当助手。 汪莉莉蹲在地上洗菜，满脸不高兴，力气很大，盆里的水全都溅到地上，湿漉漉的。 “她是怎么了？”叶秋低声问一旁的苏青。 苏青瞥了汪莉莉一眼，“你别管，随她去。” 之前在知青点的时候，曲彤跟汪莉莉闹过好几回，这时候才懒得管她为什么不高兴，拉着叶秋出了厨房。 人多力量大，一个多小时，饭菜就全都做好了。 一大盆白菜粉条，一盘子辣椒炒肉，三四盘素菜，和晶莹剔透的大米饭。 众人围坐在桌前。 李佳骏先端起一杯茶，“我们以茶代酒，祝袁知青新婚快乐！” 其他人纷纷跟上，说着五花八门的祝福语。 袁知青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站起来先跟大家道歉，，“按道理应该摆场酒席，但之前出了些事，只能单独和大家一起吃顿饭，大伙儿别介意。” 他说的是赵柳退婚的事。 事情发生不到两个月，怕村里人说不好的话，这次结婚就没张扬，赵柳和袁超分别请人吃顿饭，低调办事。 袁超的亲朋好友都没办法过来，只能知青点的人聚一聚了。 他热情的招呼大家，“都别客气，大家快动筷子。” 都饿了一天，知青们都不客气，纷纷大快朵颐。 吃的差不多，众人开始聊起天。 陈忠实不解地发问：“袁知青你怎么突然就结婚了？我是一点没发现你有情况。” 他们住在一个屋子里，朝夕相处，是半点没看出袁知青有想结婚的想法。 “我和赵柳同志之前也不认识，是前段时间她遇到不好的事，心情不好，去山里挖野菜的时候，不小心把脚崴了，我送她回家，一来二去，就熟悉起来了。” 袁超笑着讲两人相识的过程，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 苏青笑着说，“这就是英雄救美啊。” 胡康跟着起哄，“还是袁知青勤快，要不然也没有这缘分。” 众人纷纷起哄，气氛和乐。 席间，一直板着脸的汪莉莉突然开口，“袁超，你真要跟一个村姑结婚？你不想回城了？” 此话一出，瞬间安静，气氛变得凝滞。 袁超皱眉，郑重其事，“赵柳她是农村人，但你不能用‘村姑’这种蔑视人的词语称呼她。” 汪莉莉大声反驳，“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个村姑，还是个被人退婚的村姑，根本不值得你这么维护她！” 袁超被她的话激怒，“汪莉莉同志，你是一个接受过教育的人，你应该知道尊重这个词怎么写。” 汪莉莉抱胸冷哼，“尊重是给值得尊重的人，而不是给一个勾引人的村姑！” “赵柳她从来没有勾引任何人！”袁超猛地站起，脸色难看，“我们认识是意外，后来的发展也是两个人的共识，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来评价。” 听到他说“外人”，汪莉莉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在袁超眼里，她只是一个外人？ 汪莉莉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哭着跑回房间，重重关上房门。 她这一连串的动作让席间众人完全反应不过来，怀疑的眼神纷纷投向袁超。 袁超只觉得百口莫辩，恨不得把汪莉莉抓出来解释清楚。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我跟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我是清白的！” 要不是怕黑锅甩到自己身上，袁超也想跑，悲愤地说：“我真的，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们别误会！” “行了，你不用解释了，我们相信你。”李佳骏拍拍他的肩膀，满脸同情。 他们认识好几年了，朝夕共处，他相信袁超的人品，觉得他应该干不出背信弃义的事。 再说了，就汪莉莉的性格，要是他俩真有什么，她才不可能只说这几句，非要闹得众人皆知不可。 第39章 挑事 看到汪莉莉哭哭啼啼地跑开，陈忠实口无遮拦道：“袁超，你是不是真干什么不好事儿了？要不然她怎么就盯着你一个。” 被人污蔑，袁超呵斥：“不许胡说八道。” 看他这坚决的态度，陈忠实悻悻，“不是就不是，你别这么激动。” 叶秋忍不住皱眉，“陈知青，你说话注意点，没有证据的话不要乱说，你这是在损害袁知青和汪知青的名誉。” 被一个女知青当面指责，陈忠实面子挂不住了，不满地大声嚷嚷：“怎么哪儿都有你？不管跟你有没有关系，都要插一脚，一天到晚在村里到处晃，谁家姑娘跟你一样！” 他早就看不惯叶秋了。 活干得不怎么样，嘴倒是会说。运气好，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些除草的方法，愣是把队里的人都忽悠了，还真把她当个人物了。 养猪的工作队里这么多人盯着，她能抢到手不说，竟然还能把曲彤也拉过去跟她一起。 他看啊，肯定是曲彤给了叶秋好处，两人就是在狼狈为奸！ “哪家姑娘要跟我一样，那可真是太有本事了。”叶秋才不畏惧陈忠实，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虽然是仰头看着他，眼里却满满的轻视，“陈知青是不是嫉妒坏了？这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可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怎么把一个只会点嘴上功夫的女知青当块宝，忽视了陈知青你这么个卧龙凤雏。” “改天啊，我遇到大队长，可得跟他好好聊聊，怎么就挖掘不出陈知青这个伟大的人才，要是找不到你的优点，那肯定千错万错都是大队长的错，自命不凡的陈知青可有的是才华！” 她这番话，明褒暗贬，讽刺味十足。 苏青和胡康都不想把事情闹大，遇到陈忠实找茬都是能忍则忍，时间久了，他还真把这批新知青都当成软柿子，就算村里人再怎么说叶秋不好惹，他也不放在心上，只以为是村里人胆小，被人几句话就唬住了。 叶秋总共没在知青点住多久就搬出去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她的嘴炮。 陈忠实说话刻薄，但别人都不跟他计较，承受力还没锻炼出来，被叶秋几句话说得破防。 “叶秋！” 叶秋满脸无所谓地掏掏耳朵，“我听得见，别嚎，你声音难听，扰民了。” 陈忠实彻底破防，气得脑袋冒烟，好在两人中间隔着饭桌，避免了叶秋被他碰到的风险。 叶秋嘴皮子不停，“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喜欢数落苏大哥他们，他们都不计较，我才说你几句，你别太放在心上，笑笑算了。” 苏青记得恨不得捂住她的嘴。 刚下乡的时候，他是怎么以为叶秋是个文静性子的！ “今天是袁大哥的好日子，大家冷静，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被两三个男知青紧紧拦住的陈忠实悲愤，你们拦我干啥，去让叶秋闭嘴别说话啊！ 女知青们则围在叶秋身边，慌乱地劝她。 看局面混乱越来越混乱，影响了袁超的好心情，叶秋道歉，“袁大哥，真是对不住。” 尽管不是跟他道歉，但陈忠实见叶秋低头认错，总算找到了个台阶，“今天是看在袁超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 反正打嘴炮没输，叶秋毫不在意失败者怎么挽尊，招呼大家继续吃饭，表情淡定，好似刚才的争执没有出现过。 其他知青莫名其妙地跟着她的指挥，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汪莉莉回房间了，陈忠实怕被叶秋嘲笑，一言不发，气氛突然变得安静。 程妍左右看看，鼓起勇气，“袁哥，你怎么突然就要结婚了？” 程妍下乡也有两年了，她来的时候袁超就已经待了三年。 这几年来，不是没有人想给袁超介绍，他全都拒绝了，怎么现在突然要结婚了？ 袁超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握紧，苦笑一声，“这是我下乡的第五年，我都二十六岁，再不结婚又能怎么办。” 乡下普遍结婚早，青山大队跟他同龄的，孩子都好几个了。 他认识别的大队的知青，不管男女，大多数都结婚了，有的是跟村里人，有的是跟知青在一起。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阶段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他一个人，还要熬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城？或者说，他还能回去吗？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沉默了。 只看到一批又一批的新知青下乡，却完全看不到回城的希望。 胡康，“但是跟村里人结婚，回去的可能就更小了。” 想也知道，知青下乡是因为城里容纳不下那么多人口，就算哪天放开了回城，最多只会允许知青一个人回去，哪可能允许知青拖家带口地回去。 袁超洒脱一笑，“是不是村里人无所谓，赵柳是个好姑娘，跟她在一起我很开心，既然决定结婚，就算有天能回去了，我也不可能抛下她。” 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人，在决定结婚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回城的可能。 苏青敬他一杯酒，“袁大哥，你是个好人！” 曲彤听着他们说话，纠结地咬着嘴唇。 跟别的知青不一样，她清楚的知道，再过三四年，知青们就能回城了。 她想把消息说出来孤立大家，但是又没办法解释自己怎么知道的，顿时惆怅万分。 叶秋吃了口菜，淡淡地说：“肯定会让知青回城的。” 苏青惊喜，“你怎么知道？你有准确的消息来源？” 他才刚下乡，不像袁超他们已经不抱期望，是坚信自己迟早能回去的。 “国家建设需要人才，需要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才。而下乡知青，知识水平普遍较高，如果国家有需要，肯定会打开知青回城的口子。”叶秋提醒他们，“所以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坚持学习，别把自己会的东西给丢了。” 她也没办法告诉大家未来，只能鼓励大家别放弃学习，恢复高考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李佳骏惆怅，“我之前学的我都快忘了。” 他下乡已经七年了，虽然在小学里教过书，对初中以下的内容还比较熟悉，但高中的物理化是真忘了。 苏青自嘲，“我就不一样了，都没有知识让我忘记。” 他在学校那几年，局势动荡，老师没心思教书，学生没心思学习，大家都在混日子。 绕是他高中毕业，也没学到多少知识。 袁超拍着他的肩膀，举杯，“不管能不能回去，我都祝大家一辈子开开心心的。” 第40章 新知青有钱 “叶秋姐姐，我们来送猪草了。” 姜琼站在猪舍外，声音清脆，活力满满。 听到声音的叶秋擦干净手，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背着背篓的三个孩子。 经过考察，赵来娣成功加入割猪草小分队，跟姜家兄妹一起为五头猪供应猪草。 不得不说，三个孩子很勤快，送来的猪草只有多的，从来没见到他们偷工减料。 “谢谢你们。”曲彤不在，叶秋一个人帮着三个孩子卸下背篓。 看着三个孩子满头大汗，叶秋掏出几块水果糖，“你们辛苦了，姐姐请你们吃糖。” 还没等她把糖带过去，姜琼就拉着哥哥连连后退，“叶秋姐姐留着自己吃，你上回给的我们还没吃完呢！” 不管是叶秋还是曲彤，都是手松的，平常总买各种糖果放着，遇到喜欢的孩子或者找人帮忙就给分几颗。 因为承担着割猪草的工作，姜家兄妹和赵来娣从她们手里得了不少次糖果，哪怕他们带回去分给哥哥们和奶奶一起吃，剩下的糖也够吃好久。 叶秋想塞，姜琼把双手藏在身后，姜廷和赵来娣也学着她的动作，都不要糖。 叶秋想了想，劝他们，“你们感觉，最近天气是不是越来越热？”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茫然地点头。 “天气热了，你们干活就更辛苦了，该多拿点报酬。”叶秋忽悠孩子，“你们看，咱们大队夏天和秋天干活，工分是不是比春天和冬天高？” 除非是极端天气，不然青山大队的工分都不会变，夏天和秋天工分高，是因为这两个季节活更累。 叶秋纯粹是仗着孩子不知道区别在忽悠他们。 三个孩子被说迷糊了，犟不过大人，晕晕乎乎地又收下了糖。 看着手里的糖，姜琼学着大人的样子叹了口气，故作老成，“叶秋姐姐，你真的好不会过日子，要是钱花完了怎么办？” 她都听大人说了，日子要算计着过，能省则省，不然迟早要闹饥荒。 叶秋姐姐这么不会过日子，万一钱花完了怎么办呀？ 姜琼担心得不得了，好像已经看到叶秋花光了钱，饭都吃不饱的未来。 姜廷跟着叹了口气，点头，“妹妹说得对！” 赵来娣看看姜琼，又抬头看看叶秋，突然开口，“不会的，叶秋姐姐有很多钱，不会花完的。” 叶秋侧着头，“来娣是听谁说的叶秋姐姐有很多钱？” 赵来娣低着头咬开糖纸，嘴里嘟嘟囔囔，“我听后妈说的，她说叶秋姐姐钱多得花不完，让弟弟讨好姐姐，能吃到好吃的！” 但她知道，叶秋姐姐和曲彤姐姐都不喜欢弟弟，才不会把好吃的糖分给他，她也讨厌欺负自己的弟弟，要把得到的糖全吃光，一点都不留给赵雄。 叶秋皱眉，经过上次的教训，钱芳不敢明着招惹她，就背地里恶心人。 要是大家都信了她和曲彤有钱，现在这清静的日子就一去不复返了。 “来娣能不能告诉姐姐，你妈妈都跟谁说姐姐有钱？” “有好多人，我都不记得。”赵来娣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高兴起来，“但有人说妈妈在放屁，只有曲彤姐姐有钱，叶秋姐姐没钱。” 从下乡第一天开始，看着曲彤日常的穿着和行事作风，队里的人都坚信，曲彤家里绝对条件很好。 至于叶秋，条件比别的知青好点，但绝对比不上曲知青。 见她好奇这个问题，姜琼补充道：“叶秋姐姐你放心，你给我们糖的事，除了哥哥和奶奶，我谁都没说，他们都不知道！” 赵来娣声音欢快，“我连爸爸妈妈都没说，谁也不告诉。” 自从叶秋姐姐骂了妈妈和弟弟之后，他们打她的次数都少了，所以，她跟叶秋姐姐好，她怎么说，来娣就怎么做，全听姐姐的。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叶秋满眼笑意地夸奖孩子们。 反正不管钱芳再怎么说，又不会真的影响她，何必把这种小人放在心上。 三个孩子还有别的事要忙，没聊几句就离开了，剩下叶秋继续清理猪舍。 虽然她们定期清理，但猪舍的味道总是不好闻的，清理工作完成后，叶秋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为了降温，猪舍的墙上还搭着几个丝瓜夹子，绿茵茵一片。 没一会儿，曲彤就回来了，她走到叶秋身边，小声打听消息，“叶秋，你最近有没有去黑市？” 叶秋想了想，“上次去镇上的时候，我还从黑市给你带了红枣，你不记得了？” 那都快半个月了，曲彤不是想问这个，“我不是说那次，说最近一个星期，你有没有去黑市？或者听到有谁说过黑市的事？” 叶秋前些日子才被姜屹提醒，黑市最近动荡，要少去。 但这不好跟曲彤说，她只能摇头。 “怎么了？” 曲彤摇头，眼睛乱转，“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叶秋猜，大概是她知道最近黑市会发生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准确时间，所以才来找她打听。 见她一无所知的样子，曲彤直发愁。 原小说的大概剧情她还记得，但是时间线早就忘了。 只能想起来他们这批知青下乡后的几个月，黑市有人带着小黄鱼逃跑，把小黄鱼埋在了青山大队后山，被赵兰意外发现，把小黄鱼藏了起来，后来还用这笔钱帮助男主的公司转危为安。 这些小黄鱼是赃款，来历成迷，只知道是有人想在黑市出手，却被黑吃黑，消息闹得人尽皆知，才引起当地的黑市动荡，人人都想获得这笔财富。 但凭着这点信息，要怎么才能找到小黄鱼啊？ 再说，青山大队后山那么大，难不成要她全部挖一遍？ 曲彤愁的要死，却没法跟人说。 第41章 挖宝藏 晚上。 叶秋辗转反侧，姜屹的提醒和曲彤的话在脑海里交织。 突然灵光一闪，猛地坐起。 所以，她在后山挖到的那个木箱有没有可能就是黑市人想找的小黄鱼？ 她要发了？！ 叶秋眼睛发光，在黑夜里闪着璀璨的光芒。 看了看窗外，月色正好，正是发财的好日子。 她快递起床穿好衣服，悄悄地溜出赵家，直奔后山挖到木箱的大树。 到了大树附近，她没急着冲上去，而是小心地观察周边环境，确定跟她之前离开的时候一样，没有人来过。 为了加快速度，叶秋还从商城里兑换了把小铲子，蹲下哼哧哼哧开干。 上次把木箱埋回去是担心有主，可现在知道是黑吃黑的，心态自然不一样。 如果这箱子里不是黑市的那批小黄鱼，那就再把箱子埋回去。 之前埋得不深，加上工具给力，没多久，崭新的小木箱就又被挖出来。 叶秋激动地搓搓手，擦干净木箱表面的泥土，慢慢打开小木箱。 随着箱子被打开，金灿灿的富贵光芒险些闪瞎了叶秋的眼。 木箱子满满当当，装满了金条。 算上上辈子，叶秋也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开心过后，她就开始发愁，她以为只会有几根金条，但现在这么多金条，要怎么藏起来？ 系统没有储存功能，带回赵家不现实，只能继续把木箱藏在后山。 找了好久，叶秋才找到一棵特征明显的大树，又把木箱埋到树下，打算等之后想办法慢慢把黄金带回去。 满意地拍拍手上的泥土，叶秋就这月光打量四周的环境。 书很多，草很茂盛，一点看不出地里埋了东西。 叶秋转动僵硬的脖颈，心满意足打道回府。 大概是心情好，一路上她看到什么都觉得很顺眼。 月光很美，草很绿，树也高大，真不错，处处有美景啊。 走着走着，叶秋却发现前方隐约可见亮光。 大晚上的，山里为什么会有人？ 叶秋脚步顿住，犹豫了会儿，她藏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随着灯光越来越亮，叶秋逐渐听到有人压低的讲话声。 “黑子，你都打听清楚了？” “嗯，就埋在青山大队的后山树下，我还画了路线图。” “还是你脑瓜子好使。” “嘿嘿。江哥，你说那人咋想的，为什么把小黄鱼藏在青山大队，这儿有他亲戚。” 江哥嗤笑，“青山大队就是个穷地方，哪儿养得出这么大个耗子。” …… 听着男人的交谈声越来越清晰，灯光好像要照到藏在草丛里的她。 叶秋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一点，让草丛完全遮着自己的身影。 听他们交谈，来后山的目的是为了找黑市出现的那批黄金，甚至得到黄金的藏匿地点，要是他们没找到黄金，那肯定会怀疑优先是不是被青山大队的人发现。 她这个大晚上出现在山里的人，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想到被发现的后果，叶秋又往后缩了缩。 好在那两个人没心思留意周边的环境，直奔目的地。 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树林中，听不到他们的交谈声，叶秋才从草里钻出来，快速往山下跑。 一路都没被人发现，却在山脚处撞见正要进山的姜屹。 “叶知青，你怎么在这儿。” 姜屹看着狼狈的叶秋，快步上前！ “我……”叶秋支支吾吾，“就随便转转。” 看着她头发上的草叶，姜屹没拆穿她的借口，“太晚了，后山不安全，你早点回家。” “行，我马上回去。”叶秋点头，看他急匆匆的样子，侧着头问：“那你大晚上来的又是干什么？” 两个人大晚上在这遇见，说明都不安分，可没有只有他能发问的道理。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服输，姜屹眼里划过一抹笑意，“我也随便转转。” 用她说过的借口应付她，也行，有来有往，叶秋不生气，了然点头，“那你继续转吧，我就先回了。” 说完，她就想摆手离开。 “等等。”姜屹突然出声叫住叶秋，“在后山，你有没有发现别人？” 叶秋沉吟，“那你先告诉我，晚上你来后山干什么？” 姜屹没有犹豫，直言，“我听黑市里的人说过，最近会有人来大队挖黄金。” 他十一岁就承担起养家的重任，年纪太小，工分不高，为了养活家里人，只能去黑市里找机会。时间久了，总会有些特殊的消息来源。 叶秋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么直接吗？” 她还以为姜屹会找借口转移话题。 “为什么不？”姜屹反问，眉眼沉静，“这件事不需要瞒着你。” 叶秋噎住，“你为什么这么相信我？” 按照系统说的，姜屹是反派，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天真单纯的人，现在对她毫无防备，难道是因为现在年纪小？ 姜屹眉眼带笑，“你救了小廷，我信你。” 前不久，他做了一个噩梦，梦见小廷被推到河里溺死，姜家家破人亡，只剩下他和二弟。 叶秋改变了姜家的命运，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帮她完成所愿。 “可我其实并没有做什么。”叶秋皱眉。 “不需要你做什么，现在小琼、小廷都很开心，那就够了。” 自从从知青那儿得到割猪草的工作，他们就带着小伙伴整天忙活，觉得自己帮到了大哥二哥的忙，开心得不得了。 行吧，既然他这么想，叶秋不想继续纠结，直接告诉他，“我上山的时候遇见了两个人，一个是黑子，一个是江哥，现在应该还在山上。” “我去看看，你早点回去。”姜屹说着，把手里提着的灯递给她，“你拿着。” 叶秋摇头，“这儿离赵兰家不远，我用不上，你还要上山，自己拿去用吧。” 她说的有道理，姜屹没逼着她收下，对她露出一个笑容后进了后山。 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白天已经足够惊艳，更别说是暖黄的灯光下，叶秋被他笑得小心脏扑通跳了好几下。 第42章 介绍对象 忙碌了一晚上，尽管有黄金的激励，叶秋仍旧两眼无神，眼睛下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你昨晚做贼去了？” 叶秋皮肤白，眼睛下的黑眼圈非常明显，让她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活像被女鬼吸光了精气。 曲彤欲言又止，“要不然你今晚还是早点休息。” 叶秋打了个哈欠，“昨晚没睡好，其实没有很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旦熬夜，黑眼圈就会非常明显。” 上辈子就是这样，没想到换了个身体，这体质还跟着她。 清扫猪舍的公社曲彤已经做习惯了，跟叶秋聊天，也不耽误手上的动作，“我之前遇到苏青，他跟我说，袁知青已经搬到赵柳姐家了。我觉得挺好，知青点就巴掌大点地方，住了四个大男人，想也知道住宿条件比女知青这边还差，现在好了，去赵柳姐家，袁知青也算是享福了。” 叶秋点头，“赵柳姐家人都好，以后袁知青遇到事，就有人帮衬了。” 虽然青山大队没有排斥知青，但村民跟知青是两个群体，平日里互不干扰，知青们遇见难题，也只有找大队长。 现任大队长赵泽人不错，责任心强，知青们有事找他，只要是合理的，他都尽力解决，前任大队长就不一样了，只要别闹大，知青们日子再难，他也是不管的。 李佳骏、顾书和袁超，是最高下乡的知青，可没少吃苦头，李佳骏还好，救过村里的孩子，村民们对他印象极好，相比之下，袁超完全是个隐形人，日子过得最难。 说曹操曹操到，她们正聊着袁超和赵柳的事，就听见当事人的声音。 “叶知青、曲知青。” 两人一抬头，就看见猪舍门口站着的小夫妻。 两人都打扮得很精神，站得很近，偶然对视一眼，就都红了脸颊，就是刚成亲的小夫妻。 “袁知青，赵柳姐，你们怎么来了？”叶秋笑着迎上去。 赵柳面颊红润，眼神柔和，嘴角翘起，“今天刚好有空，就来看看你和曲知青。” 不管是婚礼上，还是退婚之后，两个知青对她帮助很大，她刚结婚，不方便摆酒席，但喜糖总要送过来。 赵柳用手肘杵了站着不动的丈夫，语气娇嗔，“别愣着，快把喜糖找出来呀。” 袁超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找出两个红纸包着的喜糖，“沾沾喜气。” 两人笑着接过。 叶秋笑着打趣，“之前跟袁知青说了新婚快乐，但还没来及祝赵柳姐新婚快乐，但我想着，你们俩都是一家人，一样的祝福，我就没必要说两遍了哈。” 赵柳感觉脸颊滚烫，不用想都知道会红成什么样子，低着头，不好意思说话。 袁超笑呵呵地接下她的祝福，“叶知青说得对，跟谁说都是一样的。” 赵柳恼羞成怒，在衣服的遮掩下，拧了把袁超的手臂，“别瞎说话。” 被媳妇警告了，袁超挠头，闭嘴。 看这两人的小动作，叶秋觉得好像被人强塞了一把狗粮，不吃午饭都饿不着。 曲彤左看看右看看，“叶秋，我感觉咱俩有点多余了，可这明明是我们的地盘！” 新婚小夫妻，脸皮薄，袁超都被说得脸色通红，更别说赵柳，就差原地烧起来。 赵柳，“可不许再说了，你们要是再这样，等哪天你们结婚了，我可不会放过你俩！”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们过来坐会儿。” 哪怕活儿没有这么多，也得做样子，两人在猪舍呆的时间不短，为了让日子过得舒服，陆陆续续置办了不少东西。 每天坐在草地上也不是办法，为此，她们特意找村里木匠做了几个小马扎，方便有人来的时候使用。 “你们小日子过得真不错。”赵柳笑着赞叹。 “一般一般。”叶秋谦虚，把小马扎递给他们，“清理工作完成了，晚点喂猪就行，你们要是没事儿，就坐着聊会儿。” 两人笑着坐下。 四人聊了一会儿后，赵柳才遮遮掩掩地开口，“叶知青你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叶秋跟曲彤对视一眼，又扭头看着赵柳，“这话怎么说？” 赵柳瞥了袁超一眼。 袁超会意，“你们先聊，我去打点水。” 等他的身影消失，赵柳才说，“我听说有人想给你们俩介绍对象。” 虽然她愿意结婚，也觉得女人必须要结婚才行。 但叶秋、曲彤这两个女知青可跟她不一样。 她们都是城里的，家庭条件好，父母还每个月都按时补贴，两人都不靠地里工分生活。 等家里找到门路，那是肯定要回城的。 而且两人年纪不大，哪怕暂时回不去，再等几年也等得起，怎么想都不需要急着结婚，再说，就村里这些男人，哪个配得上她们？ 因此在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想来告诉她们，让她们俩提防着些，别被人算计了。 曲彤是个火爆脾气，一听这话完全忍不了，“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在搞我们！有病啊！” 虽然她是奔着结婚来的，但是她的结婚对象很明确，只有姜屹一个，就算姜屹没看上她，也不代表她看得上青山大队的男人啊！ 叶秋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等她没那么生气，才扭头跟赵柳说话，“赵柳姐从哪儿听到的消息？” “我是听我妈说的，我问过她，她是听村里那几个碎嘴婆子说的，至于一开始是谁张罗着给你们介绍对象，我就不知道了。” 赵柳知道的消息非常有限。 “不管是谁，这个行为都有病，我们只是在这下乡，又不是村里人，也没有亲戚朋友在这儿，轮得到她们给我介绍对象？干这事儿的人都应该把脑子掏出来洗洗。” 跟叶秋呆久了，曲彤学到了几分她骂人的风采。 跟曲彤相比，同为受害者的叶秋淡定多了，“我们的相亲对象有哪些人？” 赵柳思索后摇头，“我不太清楚，村里人都知道我跟你们关系好，我妈也没听到太多消息。” “不管怎么说，都谢谢赵柳姐来跟我们说这些。”叶秋向她道谢。 赵柳是青山大队的人，愿意告诉她们这些消息，是出于好心。 赵柳语气柔和，“不用谢，你们帮了我很多，我既然知道有人针对你们，那就不能当没听到。” 第43章 我嫌丑，嫌穷 赵柳和袁超离开后，曲彤气得团团转，碎碎念，“真的有病，我结不结婚关他们屁事！” 骂了许久还不解气，曲彤习惯性看向叶秋，“你说要怎么办。” 叶秋的情绪已经平复，淡定地喝了口水，“现在没办法。” “没办法？！”曲彤不可置信地提高音量。 “除了赵柳，你还听到有人说过这件事？” 曲彤眼神单纯，“没有。” 看到她清澈愚蠢的眼睛，叶秋两手一摊，“村里最多就是有一些流言，很多人都没听说，咱俩要是不依不饶的闹大了，才是麻烦。” “那就不管了？” “不用管，等真的有人闹到面前再处理也来得及，真要有人想给我们介绍对象，就是这几天上门了。” 曲彤不聪明，但是很听话，叶秋说暂时不用管，即使生气她也把这事憋着，最多心里骂几句。 没等几天，两人相亲的消息越演越烈，甚至有媒人找到了赵兰家。 “郑婶子，你的意思是，你来给我们俩介绍对象？” 尽管提前知道这事，叶秋仍旧觉得十分荒唐。 “是谁让你来给我们介绍对象的？通知过我爸妈了？” 就算是二十一世纪，想给孩子介绍对象，也要提前跟父母商量好，更别说是现在了。 郑媒婆的笑脸僵住，不过不愧是专业媒人，专业素质非常过硬，很快又端起一张笑脸，“大哥大姐是离得远，但也不能耽误闺女的人生大事啊！等叶知青相看好了，找一个样样都好的女婿，再给他们寄信，告诉他们好消息，知道女儿在乡下有人照顾，他们不知道会多高兴！” 高兴？怕不是恨不得穿越大半个国土打死不孝女吧。 按住差点站起来的曲彤，叶秋表情一点没变，“怕是不太行。” “为什么？咱们大队里有的是好小伙，就是看不上大队里的，公社里也有我认识的，咱们可以慢慢看，总会遇上合适的。” 叶秋脸上的笑容灿烂，“问题比较多，集中体现在我有点嫌弃那些男人，嫌弃他们长的丑玩的花，家里条件差，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我看不上。” 郑媒婆怀疑自己刚才幻听了，“你刚才说话了？” 叶秋微笑，“怎么没说呢。” 听到确定的回答，郑媒婆终于死心了，左看看右看看。 赵兰正在望天，曲彤正在看地，她们好像刚刚才发现天那么蓝，地那么大，一切都刚刚好。 “这个……话也不能这么说。”郑媒婆尝试描补，“就是说……其实，也有很多好的，早晚女人都是要结婚的，就是吧……不要太挑……” 好吧，她尽力了，但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从未见过这么直白的姑娘。 谈到这个事儿，哪个姑娘是脸红着等长辈做主？就算确实嫌弃男方条件不好，也要找找别的借口，谁家姑娘这么直白，她是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 “婶子还有什么别的话想说吗？”叶秋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郑媒婆，好似刚才口出狂言的并非自己。 “既然叶知青暂时不想结婚，那咱们就先聊聊曲知青的事，不是我夸张，来我这儿打听曲知青的小伙子，没有几百个，几十个是有的，配不上的我都拒绝了，留下的个个都好，不管是人品，还是家资，没有哪里不好的！” 叶秋就是匹野马，郑媒婆自认降不住，迅速转换目标，先解决旁边这个好欺负的。 刚才还能淡定看热闹，轮到自己身上，曲彤笑不出来了，学着叶秋，“我跟叶知青想法一样，这么个地方，能有多少好男人？反正我都看不上。” 她唯一看得上的那个，也不是郑媒婆能说的动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曲知青都没见过，可以先来见一面，能不能成，之后再说。” “呵呵。”曲彤冷笑，“现在话说的好听，要是我见了没看上，是不是又要指责我太挑剔？” “当然不会，曲知青怎么会这么想。”郑媒婆冷汗都快下来了，现在的知青都这么不好糊弄的吗？ 曲彤语气坚定，“随便你怎么想，反正我不见，一个都不见面！” 她拒绝了，叶秋反而松动了，“其实，婶子要是有合适的人，说给我听听，万一我愿意去看看呢。” 郑媒婆连忙拒绝，“没有没有，我这儿没有合适的。” 就叶知青的性格，要是当着男方的面直白地嫌弃，可是会坏她的口碑，以后的生意怎么做？ 叶秋甜甜地孤立，“那婶子可要继续努力，可不能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骄傲自满。” 郑媒婆嘴上应了，却在心里不屑撇嘴。 就你这样的，我本事再好也不想接你的单！ 郑媒婆讪讪，“一定一定。” 说着郑媒婆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说，“时间也不早了，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再来。” 她不相信，以她的本事，一个都成不了！ 叶秋依依不舍地把郑媒婆送到了大门口，”婶子，你可要上点心，虽然我看不上那些癞蛤蟆，但好男人我还是喜欢的，你要是遇到长得好看，喜欢做家务，家里有钱又父母双亡的，一定要记得联系我，我可等着你的好消息。” 脸皮真厚，郑媒婆皮笑肉不笑，“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叶秋拉着她的手，殷殷期盼，“郑婶子，你要找不到这样的男人，你千万要记得跟别的媒婆说说我的要求，万一她们比你有本事呢？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影响我的终身幸福。” 郑媒婆把手抽出来，脸上的笑容完全维持不住，硬邦邦地甩了一句，“我会的。” 你等着吧，不把你的名声传遍朝阳公社，算我郑媒婆这几十年白干了！ 她已经后悔，自己怎么就被几块钱迷了心，要来受折磨，这就是她人生中的劫！ 第44章 娶寡妇进门 不知道郑媒婆在外说了些什么，总之自从这天开始，再也没听过有人想给她们介绍相亲对象的事儿，所有人都默契忽略了赵兰家两个年纪正好的女知青。 虽然什么在媒婆中的名声坏了，但叶秋在青山大队的老婶子小媳妇间的口碑相当不错，经常有人特意跑到猪舍来找她。 “叶知青，你们养猪是厉害，我看栓子妈都比不上你，这才几个月，我瞅着这几头猪是胖了不少，你可真有能耐！” “胖了吗？我怎么没看出来？”有个婶子又往前凑了凑，认真观察。 “你之前没见过栓子妈养的猪，真比不上叶知青她们养的。” 旁边说话的几个婶子凑了过来，一起嘀嘀咕咕。 最近地里活不多，都是轮班，这些婶子和年轻小媳妇一到下工清闲的时候，不往自家跑，就往猪舍这边凑。 一方面是两个知青大方，她们帮忙扫扫地，喂喂猪，不管是哪个知青，都会给她们抓一把瓜子、花生什么的，这换做别的地方，哪儿有这样的好事。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叶知青说话有趣，跟她聊天，只要她愿意，能让每个人都开开心心的。 “叶知青，你认识前面那个大队长不？” 叶秋回，“听过一点，但是了解不多。” 前任大队长名叫赵根生，虽然他儿子赵元在跟赵泽竞争大队长职位中失败，但转头就被送进厂里当工人，因此他们一家人在村里说话很有分量。 因此，叶秋自然是听过的。 “那你知不知道，他儿子赵元跟村里的陈寡妇搞到一起了！” “啊？”叶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元好像是在镇上当工人吧？还是我记错了？” 说话的桂花婶兴致勃勃，“你没记错，就是当工人的那个赵元，他跟村头的陈寡妇在一起了，想娶她过门，但他家人都不愿意，他家正闹得凶。” 叶秋认真回忆谁是陈寡妇，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语气不确定地问：“陈寡妇是不是瘦瘦的，长得挺漂亮，还带着女儿的那个？” 桂花婶纳闷，“是你说的这个，但陈寡妇不瘦啊。” “我记错了。”叶秋认错，自己不该用上辈子的标准来衡量，陈寡妇身材好，该有的都有，以前世的眼光来看是偏瘦，但在人均吃不饱的七十年代，还真算不上瘦。 其他人都认得陈寡妇，催桂花婶继续讲。 “赵元挺出息的，是个工人！怎么就看上了个带着娃的寡妇？” 有个婶子不屑撇嘴，“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结过婚的懂男人，赵元个毛头小伙子怎么招架的住。” 在场的婶子们都露出心领神会地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叶秋皱眉，“我见过陈寡妇几次，说话温温柔柔的，不像那种人。” 有个年纪大的婶子语气鄙夷，“你是个年轻姑娘，怎么知道寡妇的手段，要不是她手段高，赵元是个工人，为什么非要跟家里闹着娶她？” 叶秋还是不赞同，“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赵元愿意娶，并不代表陈寡妇有问题，婶子们说话还是注意些，传出去不好听。” 几个婶子对视一眼，叶知青别的都好，就是总把人往好处想这点不太好，什么事都非要追根究底，太麻烦了。 但知道她嘴皮子厉害，别人想跟她正面争执，打个哈哈过去了，不说陈寡妇，该聊赵元家人的反应。 “赵元可喜欢陈寡妇了，他现在都二十四岁，还在城里当工人，人家这个年龄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他呢？连婚都没结。”余光瞥到叶秋，她又补充，“当然，知青情况不一样，我说的是咱们青山大队的小伙子。” 袁超前段时间才结婚，也是二十好几的年纪，跟村里人相比，确实晚了不少。 “喜欢有什么用，只要他爸妈不同意，他就别想娶陈寡妇进门。” 桂花婶有不同意见，“那可不一定，赵元要是再熬几年，等他二十七八，别说寡妇了，是个女的他爸妈都愿意。” “你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就看赵元能不能坚持。” “说真的，我觉得赵元家条件好，还想介绍给我闺女，现在看样子是不成了。不管他跟陈寡妇的事儿能不能成，他都会惦记着陈寡妇一辈子，我可不能让我闺女去跳这个火坑。” 听到她的话，叶秋竖起大拇指，“婶子开明，有你这么个疼闺女的，我相信她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刚才说话的婶子嘴都笑得合不拢了，却还故作谦虚，“毕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为她考虑还能指望谁？” 聊着聊着，话题从赵元和陈寡妇身上转移开，几个婶子说到了养猪的事儿。 “我说怎么有这么多人惦记养猪的活，事儿真不多，工分还高，谁不乐意来？” 原先大队里一个人养猪的时候已经招人眼红，更别说现在两个知青伺候五头猪，尽管叶秋加了不少新的养猪步骤，但在勤快惯了的婶子们看来，就这点活儿，热身都不够，随随便便就干完了。 桂花婶嗤笑，“既然觉得活少，那你来干呗，你去找大队长说啊。” “我才不去。”张婆子毫不犹豫地拒绝，“这养猪的工作，还得叶知青和曲知青才能干。” 就这么大点的地方，又能有什么秘密？ 之前赵泽还想瞒着，但现在谁不知道两个知青承诺了，如果把猪养死了会赔偿，也就是说，接下来大半年，谁也不用担心猪会不会死，到年底的时候，大家都有猪肉吃！ 这也是为什么现在没人跟她们抢的原因，两个知青家底厚，有底气承担损失，大队其他人可没有，万一真把猪养死了，大队要他们赔怎么办？ 那不如把他们全家卖了得了！ 因此，养猪工作再轻松，大队也没人干眼红。 原先还有人觉得大队长糊涂，怎么能把养猪的工作分给外地知青，但现在大家都觉得他有远见，就等着年底分猪肉。 聊到这儿，怕叶秋有想法，几个婶子连忙奉承。 “叶知青和曲知青聪明，懂那什么科学养猪，不然咱们大队的猪不能养得这么肥，都是她们的功劳。” “可不是，我现在就催着我孙子多读书，向知青们学习。” …… 听着她们的恭维，叶秋笑笑不说话。 第45章 打上门 赵元和陈寡妇的事逐渐在村里发酵，起初只有少数人知道，到后来，连赵兰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也听说了。 “赵元真跟陈嫂子在一起了？” 趁叶秋在家，赵兰凑上前打听消息。 “你跟他们很熟？”叶秋侧头看她。 “还好，关系一般，主要是陈嫂子可怜，我怕她们母女被赵元家人欺负。” 陈寡妇名字叫陈金，娘家把他当丫鬟使唤，非打即骂，还是嫁了人之后才回来几年好日子，只可惜丈夫是个病秧子，年纪轻轻就去世了，只留下一个襁褓中的女儿。 等丈夫一去世，就剩她带着女儿过日子。 才二十三岁，却已经守寡四年，日子跟泡在苦水里也差不多。 叶秋：“我之前听桂花婶她们提过这事儿，多的我也不知道，跟你差不多。” 赵兰叹了口气，茫然道：“你说为什么女人都要嫁人？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吗？” 停下手上的动作，叶秋抬头直视她迷茫的眼神，字斟句酌，“并不是女人都要结婚，而是社会大背景下，需要女人结婚，当然，无论什么时代，都有选择不结婚的女人，只要能扛得住压力，不结婚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赵兰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 叶秋提醒她：“不管是选择结婚还是不婚，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幸福，结婚与否，最终目的都是幸福。” 赵兰眼睛亮亮的，连连点头。 两人刚聊完，就听到院子外的叫声。 “叶秋，赵兰，你们快出来！” 打开门一看，是蹦哒着的曲彤。 叶秋疑惑：“你怎么了？” 曲彤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我听人说村里有热闹看。” “你能知道的消息，这得闹得多大呀？”叶秋都不敢想。 被嘲笑了，曲彤嗔道：“你要是再说我，我就不高兴了。” 见曲大小姐双手抱胸，等着她去哄，叶秋当然如她的意，好听的话一串接着一串。 三人一路聊着朝村里走。 这路越走越眼熟，赵兰顿住脚步，“这好像，是去陈嫂子家的路。” 曲彤回头，有些苦恼，“对呀，你知道她家发生什么吗？我只听到别人说有热闹，但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叶秋与赵兰对视一眼，估计是陈金和赵元的事，老调重弹。 走到陈金家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圈人，大家脸上都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叶秋凭借她的好人缘，带着两个小姐妹挤到人群最前面。 她拽了拽最前面的李菊，“菊婶子，怎么了？” 李菊脸上没有看热闹的兴奋，而是一脸担心，“王霞非说小金勾引她儿子，跑到小金家来闹事，小金性格软，我有点担心她被……” 话还没说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婆子，拽着一个年轻媳妇的头发走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让你勾引我儿子，老娘今天扒了你这身皮，到时候看你拿什么勾引男人！” 年轻媳妇被拽着头发，被迫仰起脑袋，脸上是青红交织的指痕，明显看出她在屋里没少被打。 李菊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冲上去拉开王霞，“王霞你个死老太婆，你要死啊，下这么重的手！” 好不容易才把她撕扯开，李菊小心翼翼地扶起陈金，关心道：“小金，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碍于围观的人太多，李菊不方便检查她身上的伤口，急得满头是汗。 被人拉开，王霞很是不满，“你自己家里的事都没管好，哪儿来的脸管我家的事！” 李菊扭头气愤填膺地指着她骂，“你家的事你自己关上门处理，谁稀罕看！跑到小金家里来打人，你他娘的还有脸说？” 王霞一把甩开她的手，叉着腰，满脸横肉，“我打的就是这个贱人！一个寡妇还有脸勾引我儿子，我呸！” 陈金捂着脸，哭着为自己辩解：“我没有勾引赵元，我也从来没有勾引任何男人，你不能这么侮辱我！” 李菊，“小金她就不是那种人，王霞你说话要讲证据。” 王霞嗤笑，“要不是她勾引，我儿子是工人，怎么可能非要娶她这个寡妇？你死心吧，只要我还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进我赵家的门！” 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 “我觉得王婆子也没说错，要不是陈寡妇勾引，赵元在镇上当工人，想找个啥样的找不着？” “对啊，而且陈寡妇还带着女儿，谁家肯愿意要这个拖油瓶啊？ “说的有道理，我看就是陈寡妇不安分。” “你还真别说，平常没发现，陈寡妇身段不错～” …… 听到耳边传来的猥琐男声，叶秋厌恶地皱眉，“大庭广众的，管好自己，别乱发情，恶心死了。” 曲彤竖起大拇指，果然，勇还是叶秋勇，没有前摇，起手就是大招。 被她骂了，刚才说话的几个二流子气得想打人，一看说话的是叶秋，又默默把抬起的手放下，假装被骂的不是自己。 不是他们怂，而是现在的叶秋他们惹不起。 提出除草方法，又接了养猪工作的叶秋可是大队长赵泽眼前的红人，本来游手好闲的他们就不讨喜，要是叶秋去告他们一状，他们就等着被爸妈打断腿带上门赔罪吧。 几个二流子怂了，热闹也没兴趣继续看，趁没人注意，溜出人群。 第46章 被捆着的赵元 听着耳边那些污蔑的话，陈金悲愤欲死。 她从来没有勾引过赵元，是赵元主动表白，说愿意娶她进门的！ 赵元说愿意接受妞妞，她为了给妞妞一个爸爸才答应的，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勾引过任何男人。 看见陈金低着头默默流泪，李菊紧紧抱着她安慰：好姑娘，好姑娘，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有话你就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陈金想说，张开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赵元是工人，就算她解释了，又有几个人能听？ 犹豫了好久，她只能苍白地解释，“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勾引他。” 王霞冷笑。 显然，她苍白的解释无法让众人相信。 看着被围在人群中，满脸绝望的陈金，叶秋不忍，“一个巴掌拍不响，是两个人的事情，赵元怎么不在？” 是赵元执意要娶陈金，但为什么现在这个当事人隐形，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朝着一个人去？ 对，还有赵元，陈金猛地抬头，激动地说：“是赵元说要娶我，是他主动的，他说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都要娶我，是他说会对我和妞妞好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全是绝望。 当初说的好好的，为什么现在，赵元还不出现？任由她被他妈妈这么欺辱。 听到叶秋提起赵元，王霞的脸色有些不自然，“我儿子是工人，每天都要去镇上上班，耽误一天，你们负得起责吗？” 听到她的话，陈金露怯，瑟缩着垂下脑袋，他不敢打扰赵元工作。 叶秋敏锐地察觉到王霞不对劲，“那就跟厂里请假，关乎名声的大事儿，我相信厂里知道这个事，一定会愿意给几天假期。” 王霞色厉内荏，“你说请假就请假，我儿子被扣的工资谁来赔？” 曲彤沾出来，“我还就不信了，现在去把赵元找来，他被扣多少工资，我一个人赔偿！” 反正队里的人都知道她家庭条件好，有大队长庇护，也不怕在众人面前露富。 王霞支支吾吾，“小元，小元，他上班去了，不能找他。” 李菊也发现不对了，“你一直不让我们见赵元，到底是什么原因？总不会是你把他关起来了吧！” 因为心疼陈金孤儿寡母不容易，两家来往极多，因为守寡，陈金在村里名声不好，没几个朋友，所以什么话都告诉她。陈金跟赵元的事她也知道，虽然担心陈金，但看着她满脸幸福的样子，还是不忍心直接拆散他们。 再说，她也算从小看着赵元长大，不是那种承担不起责任的男人，按道理来说，不可能放任陈金一个人被欺负。 李菊只是随口一猜，王菊却脸色骤变，“你在说什么屁话！那是我儿子，我能不心疼他？” 看似回答了问题，但对于赵元的下落却闭口不言。 有村民反应过来，“不对呀，我今儿没看见赵元去上班。” 虽然在镇上厂里上班，平时住宿舍，但每回放假，赵元都会回村，等上班再回去。 赵元上下班的那条路要经过他家门口，前几天赵元回村，他看见了，但直到今天也没看见赵元回去上班。 所以赵元到底去哪儿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里的疑问。 有其他村民开始思考，“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还听见赵元的说话声，他就在家！” “你还别说，昨晚上我好像一直听到隔壁有声音，好像就是赵元在说话。” 赵元家附近的邻居开始拼拼凑凑。 竟然发现，从昨天开始，就没人看见赵元在村里出现，只有几个邻居听到他的说话声。 “难不成李菊说对了，王霞真把赵元关起来了？” 有人不信，“不可能吧，王霞图啥，这是她亲儿子。” “图什么？当然是不想他儿子娶陈寡妇！” 大家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强烈要求去赵元家里看看。 王霞急得满头大汗，“赵元上班去了，不在家！” 她越这么说，大家越觉得有鬼。 人在看热闹时具有无限的动力，一群人风风火火冲到了赵元家一探究竟。 有那好事的，把陈金也带上了。 到赵元家时，人都出去干活了，家里一点声音没有。 “赵元，赵元在家吗？” 有村民站在门口喊，却一点回应没听到。 王霞用矮胖的身躯挡在门口，“我就说家里没人，赵元上班去了。” 陈金站在门口，久久等不到期待的声音，眼睛里的光逐渐沉寂。 在她彻底绝望前，屋子里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村民们对视一眼，王霞不是说她家里没人吗？ 听到屋里的声音，陈金不管不顾地朝着大门冲去。 就是王霞这么个干惯了农活的妇人，也被她的突然冲击摔倒在地。 没管躺在地上的王霞，陈金从进屋里开始喊：“赵元，赵元，你出来！你出来看看你妈是怎么欺负我的！” 随着她声音逐渐提高，一个房间又传来一阵声响。 像是看到了希望，陈金冲到屋子前，却被门锁拦住。 王霞已经跟了上来，重重一把推开陈金，“你个疯婆，别在我家发疯。” 好在其他人也跟了上来，李菊及时扶住陈金。 “行了行了，赵元不在家，你们可以死心了吧？赶紧滚！”王霞开始赶人。 跟上来的村民只能往外走。 见这件事情要虎头蛇尾地结束，叶秋不允许，站在人堆里喊，“王婶子，你屋里关着什么？一直有声音，别不是藏着什么人吧？” 对呀，屋子里为什么有声音，王霞还没解释清楚呢！ 还不等王霞撒泼打滚，叶秋又补充说：“大家都是一个队的，还是让我们进去看看，也好安大家的心，不然我怀疑你家里有问题，要是连累到我们就不好了。” 村民们才不管什么连累不连累，就想知道王菊家里到底有什么猫腻，纷纷起哄。 王霞一个人拦不住那么多人，不少人凑到窗户边。 不能暴力打开别人家的门，从窗户看看总没有罪吧？ 好在窗户没锁，一推就开。 “我的天哪！” 房间窗户狭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最先看见房间的人发出一阵惊呼。 “到底看到了什么？快让我看看。” 后面的人等不及，纷纷往前挤，最前面的直接被挤到贴在窗户上，忍不住哀嚎，“后面的别挤，快把我挤死了。” 等终于有了呼吸空间，他才大声说：“赵元被绑在房间里，用绳子捆着！”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天哪，你没看错吧？” “赵元被捆在房间里？这不是他家吗？” “快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最前面的那个人让开，后头的几个透过窗户，果真看到被捆着的赵元，嘴还被布塞着，倒在地上，身边还倒着几张板凳和桌子。 看见窗户有人，赵元瞪大了眼睛，嘴里不停地发出呜呜的声音，身体在地上扭动，想挣扎出来，却徒劳无力。 第47章 入赘也行 看到赵元被捆着，陈金惊得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赵元，你在家，你……” 说着说着她的语气变得哽咽，“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看到赵元满是心疼的眼神，她眼眶一酸，泪水瞬间掉了下来。 两人相对无言时，人群已经沸腾了。 “我的天啊，赵元可是她亲儿子！” “王霞可真下得去手，要是我儿子这么出息，我梦里都要笑出来，哪儿舍得这么对他。” 一群人叽叽喳喳。 王霞瘫软在地，浑身无力，知道这下全完了。 她不在乎村里人怎么说她，毕竟她是赵元亲妈，管教自己儿子又没犯法。问题是看现在这样，陈金可能真要嫁给她儿子。 她儿子是工人，怎么能娶一个寡妇！ 见没一个人顶事，李菊不耐烦，高声说：“快去把人放出来！” 一群人围着看，有什么好看的，多看两眼能长出花来？ 被她提醒，围观的村民们才手忙脚乱的地打开门锁。 顾不得是在大庭广众下，陈金第一个冲进房间，紧紧抱住赵元，脑袋埋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你今天为什么不出现？为什么啊！”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赵元被关在家里，当然出不去。 可陈金只是觉得委屈，当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拽着头发拉出门时，她想死的心都有了，可说好一起承担的赵元却一直没出现，她害怕的不得了，怕他是骗人的，那以后在村里被所有人指指点点。 塞着赵元嘴巴的布已经被取了出来，他被绑的时间久了，血液不通，手脚麻得发疼，但还是努力伸出手轻轻环着陈金，任她发泄。 他看到陈金脸上的指印和头顶上乱糟糟的头发，想也知道罪魁祸首是谁。 陈金哭了好久，声音才渐渐降低，理智回归，她赶紧从赵元怀里挣脱，满脸通红。 见他们情绪平复，屋里才有人开始说话。 赵元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一眼没看瘫软在门口的亲妈。 “走吧。”等手脚恢复直觉，赵元回头看着陈金，眼里满是疼惜，“你先收拾收拾自己，然后咱们就去村委会找大队长。” 陈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狼狈，想找条缝钻进去。 叶秋赶紧递给陈金一块沾水的手绢，“嫂子先擦擦脸。” 这是她刚才趁人没注意，从系统商城兑换的，可以冰敷伤口，缓解陈金脸上的疼痛。 陈金双手接过手帕，低声道谢。 等她把自己收拾到能见人的程度，院子外已经聊开了。 大家都在讨论到底是怎么个回事，赵元一个好好的大男人，怎么就被亲妈给锁在屋里了？ 讨论来讨论去，也没讨论出个结果。 就看见赵元和陈金同屋里走了出来。 见他俩一起出来，有人大声问，“赵元，你真要跟陈寡妇结婚啊？” 赵元坚定点头，“是，我现在就带她去找大队长开证明。” 混在人堆里的桂花婶惊呆了，“真要结婚？” 前段日子，她还跟叶知青说这事成不了。 可没想到，赵元主意这么正，说结婚就结婚，被亲妈关了出来第一件事竟然是结婚。 人群中有不怀好意，“你们这么着急结婚，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 陈金是个笨口拙舌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没事儿。”赵元安抚的眼神看向她，见她没那么慌张，才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刚才那句话是谁说的？” 没人敢站出来。 赵元语气坚定，“要真有什么证据，就拿出来。不要一天到晚胡说八道，坏人名声，要是下回我再听到这种话，咱们就去找大队长，让他给评理！” 他都把大队长搬出来了，谁还敢继续乱说。。 平日瞎说几句不要紧，但要是真闹到大队长跟前，赵泽肯定不会手软。 不管别人怎么想，赵元打定主意当着众人的面澄清，“我和陈金，发乎于情，知乎于礼，从来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管谁站在这里，我都敢这么说，我赵元敢作敢当！” “好！是个好小伙！” “你说的什么情什么礼的，我听不懂，但我知道，敢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的，那就能信。” 人群一片叫好声。 只能听到王霞尖锐的声音，“不行，我不同意！除非我死了，不然我绝对不允许她陈金进我赵家的门！今天你要是走了，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赵元头也不回，“可以，那我就入赘，反正我都不介意。” 王霞快疯了，她不知道赵元究竟被灌了什么迷魂汤，反正大好的前途不要，非要娶一个寡妇。 因为今天的事，李菊对赵元的印象算是跌倒谷底，但听到他的那句话，也不由得暗自在心里点头。 叶秋对他也是刮目相看。 看之前，还以为陈金被渣男骗了，倒是没想到，赵元这么豁得出去。 他今天这话一说，不管最后成没成，都会成为村子里热议的话题，会有不少人看他的笑话。 陈金捂着嘴，泪光涟涟，“你没必要这样。” 赵元直视她的眼睛，语气坚定，“我是认真的。我有两个弟弟，不管怎么说，姓赵的人少不了，少我一个也不怎么样。” 赵元是真不在意这个姓氏，在他心里姓什么都行，远不如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重要。 虽然他没看到，但是想也知道他妈会怎么欺负他未来媳妇儿，所以今天他必须让大家都知道，不管家里人怎么反对，他是一个成年人，能够承担得起自己的决定，做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 再说他，要是不站出来把火引到自己身上，村里的流言蜚语是真能逼死人。 反正他是个大男人，被人说几句也不疼不痒的。 可陈金不一样，她还带着妞妞，承受不住村里人的坏话。 第48章 虚伪的笑面虎 赵元心理强大，就当没看见路上遇到的人，带着陈金直奔村委会。 “泽哥，你帮我开封介绍信，我今天就要结婚！” 还没走进办公室，赵元的大嗓门已经传遍了村委会。 听到声音的赵泽走出来，看着院子外一群乌泱泱的人群，皱眉，“都会在村委会干什么？地里的活都干完了？草除完了？坑也挖完了？” 在赵元家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大家可不敢在大队长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他一呵斥，不相干的人群都散了，只剩下几个胆子大的。 赵泽扫视一圈，一眼就看到了叶秋，点名，“叶知青，你来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元跟陈金有情况他是知道的，但两人一身狼狈的跑到村委会来开证明，那肯定是刚才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从曲彤来找她讲起，叶秋尽量客观地描述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他们俩说今天要把证明开了。” 赵泽点头，表示他都知道了。 只要不闹出丑事，他不关心两个年轻人的感情进展，回头说，“去把根生叔和王霞婶子都喊来。” 赵根生和王霞两口子是怎么想的？ 赵元再怎么样也是一个成年大小伙，他们难道还能把人关一辈子？ 再说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赵元要是不愿意，陈金还能霸王硬上弓不成，说白了，两个年轻人都有错，王霞凭什么打上门，还不是欺负陈金是个寡妇，家里只有一老一小！ 他作为要是不好好管管，以后村里这些泼妇能闹上天。 赵泽把人都赶走，“赵元和陈金留下，其他人都回去，别在这儿看热闹。” 叶秋才不想听话，“大队长，你可别胡说，我们才不是来看热闹的。你是不知道，王霞婶子打陈嫂子的时候，下手是真狠，等会儿她要是还想动手怎么办？我们可得看着点，不能让陈嫂子白白被欺负。” 准备离开的李菊也不走了，“叶知青说得对，我得留下来好好看看，不能让王霞那个老虔婆再动手！” 叶秋说得也有道理，再加上剩下的人跟这事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赵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留下来。 没过多久，赵根生和王霞就到了村委会。 似乎是被训斥过，王霞没了刚才歇斯底里的疯狂，不甘不愿地跟陈金说了声对不起。 陈金没敢应，躲到李菊身后。 赵根生才五十多岁，长得慈眉善目的样子，但一开口，那股子虚伪遮都遮不住，“是你婶子冲动了，我已经说过她了，回头让她上门给你道歉，真是对不住你了。” 见他这样，陈金不好继续躲着，站出来想拒绝，却被赵元伸手拦住，“先不说我跟陈金的问题，妈她跑人家家里打人，嘴上说几句话就算了？” 听到儿子的话，像是被人打了一棍子，王霞胸口的怒气泄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自己为这个家累死累活，到头来，又是被丈夫骂，儿子又不理解，这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没搭理他妈的沮丧，赵元知道亲妈张扬，嘴上不饶人，但掐住她的弱点就很好对付，他爸就不一样了，跟个笑面虎似的，有什么事都让他妈冲最前面，自己不声不响就把好处得了，村里人还要说一句大队长脾气好，什么事都不计较。 说真的，要不是前几年赵根生生了场病，不得不退，大队长可轮不到赵泽。 赵根生表情不变，“陈金受罪了，是该好好补偿，家里攒了些鸡蛋，回头就让你妈送去。” 赵元替陈金接下，“家里鸡蛋不多，都拿过去吧，陈金家里老的老，小的小，都该补补身体。” 听到他的话，一向淡定的赵根生都差点绷不住表情。 围观的叶秋差点笑出来，这赵元真是个人才啊！ 赵泽咳嗽一声，免得自己笑出来，“既然王霞婶子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那就好。大家都是一个大队的，有事就该好好沟通，哪儿能一言不合就动手，传出去对大队名声也不好。” 赵根生，“小泽说得有道理，我一定让你婶子好好给人道歉。” 从到村委会开始，他揪着王霞打人的事不放，至于赵元为什么被锁在家里，他跟陈金的事到底要怎么办，从头到尾是一句话也没提过。 赵元可不会让他爸把这事糊弄过去，“陈金父母不是青山大队，不用管，刚好我爸妈都在，干脆趁现在，泽哥帮我们把证明开了吧，过几天我们好去镇上领结婚证。” 王霞顾不得赵根生的警告，“我不同意，赵泽，你不许给他们开证明。” 叶秋支持赵元，“婶子，新中国提倡婚姻自由，赵元和陈嫂子都是成年人，要不要结婚得他们自己说了才算。” 王霞立刻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碍于赵根生和赵泽都在，没敢骂人。 赵元跟着嚷嚷：“叶知青说得没错，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 再是笑面虎，赵根生的假面也维持不住了，呵斥，“不许胡闹！” 赵元斩钉截铁，“我没有胡闹，反正我已经当着大家的面说过了，不管你们同不同意，我都要跟陈金结婚，大不了我就入赘！” “真是家门不幸！”赵根生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孽障！” 前两年选大队长的时候也是，死犟着不想当大队长，如了他的愿，不逼着他去跟赵泽争，好不容易才把他送进厂里。赵根生想着等再过一段时间，找媒婆给赵元好好找个娘家得力的姑娘，到时候想做什么不成？ 可谁能想到，赵元竟然跟一个寡妇搅和在一起，还要死要活地想结婚。 赵根生的态度跟王霞一样，想让陈金进门？不可能，除非他们都死了，不然想都别想。 赵元冷哼，“摊上这么对爸妈我都没哭，你急什么？” 就算村里人都说他爹好，但是赵元从小就觉得，这老头子，不像个好人啊。 有啥事就撺掇着他妈上，之后再来装好人，这套路，赵元从小看到大，赵根生不烦，他都烦了。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愿意接任大队长的原因，除了确实比不上赵泽外，还因为他就是不想看他爸称心如意。 要不是村里还有陈金母女，他恨不得在宿舍呆到天荒地老！ 第49章 后天就结婚 赵元的态度很明确，不管他家人同不同意，他就是要跟陈金结婚，大不了就入赘。 赵根生气的捂住胸口，“我不同意！” 赵元冷笑，“这些事从头到尾都不需要你同意，反正结婚后也不跟你们住一起。” 王霞不可置信的反问，“你的意思是，要分家？” 在青山大队，父母还活着，很少有分家的，都是一大家子人一起过日子。 赵元满不在乎，“没说分家，只是我们不在一起住，不然看你们这样子，我担心你们趁我不在，虐待陈金和妞妞。” 不孝子，不孝子啊！ “逆子，你这是要去给人做上门女婿，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赵根生怒火冲天。 听着他们一家人吵来吵去，赵泽不耐烦的皱眉：“这是村委会，有什么事儿你们自己回家商量，赵元你的证明还开不开了？” 赵元忙不迭地点头：“要的，麻烦泽哥了。” 赵泽很快把证明开了出来，看到赵根生和王霞已经气得说不出话，尽管他之前在赵根生手上吃了不少亏，但也忍不住心生同情，“根生叔，有事儿回家好好商量，再说，人陈金除了结过婚还带着孩子，也没别的缺点了，人勤快，好说话，还孝顺，青山大队都找不出几个这么好的姑娘。我看，这未尝不是一庄好姻缘。” 赵根生翻白眼，你要是觉得她人好，你自己去娶，但这话可不能直说，他只能苦笑：“唉，孩子主意大了，随便他们吧。” 他比不肯相信的老婆聪明多了，赵元是铁了心的要娶陈金，他们越拦，儿子的反抗只会越激烈，还不如先假装答应，后面慢慢想办法。 而且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全村的人都看着，赵元的婚事已经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会不会影响他们家的名声。 看着他装模作样，赵元就烦，“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就带陈金去公社打结婚证，酒席之后挑个好日子再办。” 管他爸妈是不是想搞幺蛾子，先把证拿手里了才是最安稳的。 说完，也不等赵根生和王霞的反应，赵元牵着陈金的手就跑了。 看着这场闹剧落幕，叶秋拉着曲彤和赵兰撤退，“大队长，回头有事你叫我，今天猪还没喂，我们就先走了。” 曲彤回过神，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们还要回去喂猪。” 三人离开了村委会。 曲彤，“没想到，赵元还挺有责任感。” 虽然之前不认识这个人，也没听说过，但就冲他今天面对父母的强硬态度，她必须得点个赞。 本来嘛，男方的父母就要自己去面对，把婆媳问题全扔给媳妇一个人是怎么想的？那不是你亲爹妈？ 就像今天，赵元在两个老人的底线上摩擦，别看他们骂得狠，那是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动，换了陈金，王霞直接打上门，一点道理不讲。 赵兰笑着点头，“我也觉得他人不错，以后陈嫂子应该不会受欺负。” 除非是不想要儿子，只要当儿子的把态度摆出来，没有多少父母会不顾儿子的心情欺负儿媳妇。 “你们说他们什么时候会办酒席？”曲彤疑惑。 放在上辈子，只要有了结婚证，那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可在青山，光有结婚证可不够，村民们可不认，在他们看来，摆了酒才算结婚。 所以就算赵元和陈金拿到了结婚证，只要一天没摆酒，那就不算正经夫妻，住在一起是要被骂的，就算是赵柳和袁超结婚，也是摆了几桌的，只不过是碍于之前的事，办得小。 叶秋皱眉，“我看这事儿有的磨蹭。” “不一定。”赵兰摇头，她是大队的人，对赵根生夫妻的了解更深，“别看王霞婶子闹得这么大，但家里做主的人还是根生叔，只要他点头，婶子就不敢闹了。根生叔这辈子最重面子，他们把儿子关家里的事全村都知道了，怕被人议论，他同意的可能性还挺大的。” 曲彤欢快拍手，“太好了，那陈金就不用担心意外了。” 女人可比男人难多了，今天这事万一没成，赵元被议论几句就算了，陈金才是真的活不下去的那个。 “我猜，怕夜长梦多，办酒应该就这几天了。”叶秋摸着下巴。 看今天赵元坚定的态度，赵根生夫妻没他那么豁得出去，好事儿估计就在这几天。 曲彤和赵兰连连点头，觉得她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果不其然，才两天时间，她们就收到了喜讯。 李菊喜气洋洋地上门邀请她们。 “陈金关系好的姑娘不多，所以想请你们三个去送嫁，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在青山大队，结婚的时候，女方出门要四个未婚的小姑娘陪着，男方那边也要找几个未婚小伙子跟着。 赵元那边人好找，关键是陈金这边凑不齐人数。 一方面是陈金本来就不爱出门，关系好的人少。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是个寡妇，很多年纪大的都不愿意女儿去帮忙，怕学坏了。 赵兰是村里为数不多跟陈金关系好的，一口就应下了。 叶秋和曲彤不在乎那些忌讳，自然也答应下来。 李菊笑得合不拢嘴，拉着赵兰的手，“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们一时半会儿都找不齐人。” 赵兰，“都是小事，嫂子平时对我那么好，这时候用得上我了，我义不容辞。” 别的事还好，唯独在针线上，赵兰是一点天赋都没有，最大的程度仅限于把衣服缝好，绣个花，做身衣服什么的，那真是打死也办不到。 而陈金是村里出了名的好手艺，赵兰经常找她帮忙做衣服，陈金敬佩赵兰父亲，每次的谢礼都不肯收，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曲彤端了一杯水过来，“哪天办酒？” 李菊，“后天是个好日子，就定了那天。” 虽然现在在严厉打击封建迷信，但结婚可是事儿，当然要挑个好日子，后天是最近的适合结婚的好日子。 赵兰惊讶，“时间这么紧，来得及吗？” 李菊笑呵呵地回答，“就办几桌，东西好准备。” 把事情交代完，李菊才笑容满面地离开。 第50章 婚礼当天 婚礼当天，由于还承担着送嫁的任务，三个人早早就到了陈金家。 “嫂子，新婚快乐。”赵兰扬着笑容进屋，叶秋和曲彤跟在身后，依次送上自己的祝福。 见她们来了，陈金喜气洋洋地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对着三人说，“快进来，快进来。” 没过多久，陈金的女儿妞妞颤颤巍巍地端着盘子走进来，盘子上放着三杯红糖水，“姐姐喝水。” 叶秋离得最近，连忙上去接过盘子，“小心小心。” 陈金快步上前，着急地蹲下拉着女儿细细观察，“水才从锅里舀出来，那么烫，你动它干啥，快让我看看，烫着没？” 妞妞笑呵呵地顺着妈妈的力道转身，“没有烫到，我可厉害了！” 陈金笑着拍了她的小屁股一巴掌，“下次再不许这样了，开水这么烫，你一个小孩子没端稳倒在自己身上怎么办？有事就叫妈妈。”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妞妞想到了什么，歪着脑袋，满脸天真，“以后我要叫赵元叔叔爸爸吗？” 虽然年纪小，但是她不傻，直到从今天开始，妈妈就是赵元叔叔的妻子，不单单是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想到妈妈以后不独属于自己，妞妞语气沮丧，“可是我不想叫，我有自己的爸爸。而且，妈妈结婚很开心我也很开心，我就是有一点，只有一点点害怕。” 不管是妈妈还是赵元叔叔都说，就算是结婚了，她也是妈妈的宝贝，以后会多一个人对她好。但是她看到过的，赵娣来的爸爸结婚之后，对她可差了，新妈妈也总打她，所以，她有点害怕...... 听出女儿语气里的恐慌，陈金眼眶发酸，一把把女儿搂紧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妞妞不想叫爸爸那就叫叔叔，妞妞也不要害怕，虽然妈妈跟赵元叔叔在一起了，但是咱们不搬家，还住这儿，妞妞不会被人欺负的。” 赵元是一点没把爸妈往好处想，就算他们同意办酒了，但是他总怀疑是缓兵之计。 要是住到赵元家，等他去镇上上班，陈金和妞妞不得被欺负死？ 所以干脆就别让她们两人搬家，赵元住进来得了，反正陈金家房间够，多一个人不打紧，至于赵根生夫妻会怎么想，赵元表示他一点不在意。 妞妞泪光闪闪，“真的吗？” 陈金小心地擦干她的眼泪，“真的，不管以后怎么样，妈妈最爱的永远是妞妞。” 妞妞再次确认，“赵元叔叔也比不上？” 陈金忍俊不禁，“谁都比不上妞妞，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下妞妞才踏实，仰着小脸大方表示，“妈妈以后可以多喜欢赵元叔叔一点，妞妞不介意。” 在妈妈心里她最重要，赵元叔叔永远比不上，有点可怜，那妞妞大方点，把妈妈分一点给她，就一点，多的不行。 “好，谢谢大方的妞妞。”陈金笑着亲了一口妞妞的脸颊肉。 当着这么多漂亮姐姐的面被妈妈亲了，妞妞小脸爆红，害羞地跑了。 赵兰笑着打趣，“还是女儿好，真大方，赵元以后会不会吃醋？” 陈金哼了一声，“谁在乎？” “在说我什么坏话？” 话音刚落，赵元就走进屋子，怀里还抱着刚刚跑出去的妞妞，“我才刚进门，妞妞就撞我身上，这是等不及了吧？” 妞妞伸出小手搂着赵元的脖子，大声争辩，“才不是！” “原来妞妞不是出去接我的？那叔叔有点伤心了。”赵元皱眉，装出沮丧的样子逗孩子玩儿。 果然，见他伤心了，妞妞摸摸他的脸，奶声奶气地安慰，“赵元叔叔不要伤心，以后妞妞第二喜欢叔叔。” 第二也好，赵元心满意足。 才刚结婚，就能拥有一个娇娇软软的可爱女儿，村里有几个男人有这样的好福气？至于他们说的那些屁话，赵元一律归类为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陈金，“时间还好，你怎么来了？” 一看到她，赵元就忍不住扬起笑脸，“我心里着急，走的太快了，没注意时间。” 之前的委屈好像都在他的笑容里烟消云散，陈金温柔一笑，低着头不说话。 她不说话，屋里总有人说，看着赵元背后空无一人，叶秋问，“怎么除了你，没看见别人？” 结婚这天，男女方家都要办喜事，陈金这边没有长辈，是李菊在外面帮着张罗，按道理接亲的人来了，她要通知新娘子的，怎么现在赵元都来了，还没人通知？ 说起这个，赵元尴尬一笑，“我走的太快，他们没跟上，应该快到了吧？” 赵兰惊讶，“你一个人来的？那你是怎么走到这儿的？” 新娘子呆的新房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进的，赵元就这么一路进来了，没人拦着？ 赵元挠头，“外面的人好像没注意到我，我就进来了。” 三人面面相觑，赵元这是钻空子啊。 赵兰叉着腰把人推出去，“现在没到时间，你等接亲的人来了再说，现在快出去。” “诶。”赵元手忙脚乱，”我来都来了，不能进行下一步流程吗？“ “不可以！你快出去。”赵兰果断拒绝，还找帮手，“妞妞，帮姐姐把你赵元叔叔赶出去，现在不能让他进来。” 接到任务的妞妞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地跟着她把赵元往外推。 赵元只好妥协，“那我就先出去，等会儿再来。” 还没等他抓紧时间跟陈金道个别，就被推出房间，房门“砰”地在他面前关上。 讪讪地摸着鼻尖，赵元转身离开新房，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 把赵元关在房间外，屋里爆发出一片笑声。 “你们说说，赵元他这么着急有什么用，时间还早，他就是来了也接不到人。” “接不到人没关系，看到想见的人就是好事，没白跑就不错了。” 第51章 姜家一家子人才 谈笑了一会儿，叶秋站起来，“屋里太闷，我出去透透气，等会儿有事叫我。” 从新房出来后，她避开前面院子嘈杂的人群，走到后院挨着山的地方。 走到后院，意外发现已经有人了。 “姜屹，你竟然也来了？”看清站在那儿的是姜屹后，叶秋震惊地瞪大眼睛。 因为村里的流言蜚语，姜家人虽然住在村里，除了必须参加的集体活动，一般不跟其他人往来，叶秋参加过好几次酒席，一次也没看见姜家人。 姜屹眉眼沉静，“奶奶让我来看看。” “姜奶奶跟陈嫂子关系很好？” 由于身体不好，姜奶奶几乎不出门，只偶尔在人少的地方散散步，叶秋来了大队这几个月，也才看见过她几回，是一个气质出众的老人家。 姜屹点头，“陈姐的刺绣是奶奶教的。” “原来姜奶奶这么厉害，是我孤陋寡闻了。” 叶秋见过陈金的刺绣作品，比起那些大师也相差不远，她也是靠这门手艺才养活了自己和妞妞，但就这样，陈金还常说自己的手艺比起教她的师傅差远了。当时叶秋还好奇，一直在公社的陈金去哪儿学会的这门手艺，没想到高手在身边，竟然是姜奶奶教的。 看着她一脸钦佩，姜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讲起两家人的渊源，“陈姐算是童养媳，十二岁就被父母嫁到大队里，奶奶看她可怜，在刺绣上也有天赋，就教过她几年，只是被村里人知道会惹麻烦，所以就一直没跟别人说过这事儿。” 叶秋双手背在身后，戏谑道：“被村里人知道会惹麻烦，被我知道就不会吗？你知不知道我可是大队里出了名的爱看热闹。” 刚下乡的时候还装了两天，等拿到养猪这个工作后，她可算是彻底放飞自我，哪儿有热闹她就去哪儿，还有长舌妇议论，说就她这样懒的姑娘，不知道谁家倒霉会娶了她，当然，很快就被叶秋知道，直接找上门，被迫把自己说出去的话吞回去。 姜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丹凤眼里全是笑意，“那你会跟别人说吗？” 不知道为什么，叶秋忽然有些不自在，视线游移，“那要看你怎么做，给点好处？” 叶秋说着，把手伸到姜屹眼前。 姜屹低头看着叶秋的手掌，白皙纤长，带着薄茧，跟自己宽大的手掌完全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一比。 不自在地轻轻咳了一声，姜屹转移视线看向远处的青山，“奶奶的绣品，可以吗？” “可以吗？”本来只是开玩笑，但听到姜屹说的话，叶秋惊喜，但想到姜奶奶的身体不好，她还是拒绝，“算了吧，刺绣费得功夫不少，还是让姜奶奶好好休息。” 姜屹，“没关系，奶奶闲不住，再说还有小廷在家里盯着，不会让奶奶太辛苦的，而且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次，奶奶早就想给你回礼，只是不知道送什么好，要是知道你喜欢她的绣品，她高兴还来不及。”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叶秋欣然接受他的建议，扬起下吧，“既然你都这么贿赂我了，那我一定好好给你保守秘密，谁也不告诉。” 姜屹轻笑，“谢谢叶知青。” 看着他脸上泛起的笑容，叶秋被美色晃了眼，语气有些不自然，“最近小琼小廷是生病了吗？我好久没看见他们了。” 姜家两兄妹已经好几天没来猪舍送猪草，都是割好了让赵娣来送过来。 “小学开学了，他们上学去了。” “对啊，小学开学了，我最近忙着陈嫂子的事儿，都没注意到。”叶秋这才想起来两个人还有小学生的身份，“他们俩读几年级？我有空了去学校找他们玩。” “小廷二年级，小琼五年级。” 叶秋满头问号，“我记得，小琼好像才九岁，还没到十岁生日？” 村里孩子上学晚，姜廷九岁二年级很正常，但是姜琼是不是不太对。 姜屹言简意赅，“小琼说早点毕业能给家里省点钱，少交几年学费。” 叶秋向学霸致敬，“不愧是小琼，就是聪明。” 姜屹失笑，“小廷知道妹妹不跟他一个年级的时候不开心了好几天，但没办法，他通不过五年级的考试。” 姜廷记性不好，能够升到二年级，还是家里提前教过，加上小学知识不多才能做到，再过几年，怕是考不上中学。 想到姜廷生气的小模样，叶秋失笑，“小廷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小琼确实聪明。” 跟他们认识这么久，现在叶秋还时不时会为姜琼的聪明震惊，真的太聪明了，可惜，环境限制了她的智商，叶秋惋惜，这个时代，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 想到这儿，叶秋抬头头看着姜屹，“那你读到几年级？” “我？”姜屹自然一笑，“初中辍学。” 虽然比不上姜琼，但是年幼的姜屹也很聪明，一路跳级，早早就上了初中，只是父母去世后，被迫中断学业，破格参加毕业考试，匆匆拿了一个初中毕业证。 “你觉得高考会恢复吗？”叶秋语气迟疑，不知道透露高考的消息是好是坏。 “为什么突然提到高考？”姜屹不解，但还是顺着她的话思考，“虽然现在没有任何消息，但我觉得高考会恢复，可能就这几年了。” “你怎么这么想？”叶秋发问，她知道高考会恢复是知道未来，姜屹有时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国家缺人。”姜屹言简意赅，“工农大学生的知识水平不够，国家发展需要更多人才。” 虽然没上学，但是姜屹从小混迹黑市，大大小小的消息知道很多，自然知道现在的工农大学生究竟是个什么成色，所以他一直觉得，国家迟早会想办法选拔更多优秀人才，而高考就是现在最适合的筛选机制。 叶秋感叹，“姜屹，你真是个人才，准确来说，你们一家都是人才，呆在青山大队真是可惜了。” 姜屹倒是不在乎，笑容洒脱，“我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 弟弟妹妹和奶奶都在，他只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 叶秋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微微一动。 第52章 黑子下山 没多久，接亲的人就到了，姜屹只是来送贺礼，送完后就走了，没让别人看到他跟叶秋聊过天，叶秋则跟着送亲的人一起离开走了。 一行人到赵元家时，王霞虽然出来招呼宾客，但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自然，跟画上去的似的，跟她相比，赵根生功力深厚多了，热情地招呼众人，一点看不住勉强。 曲彤用手遮住嘴，附在叶秋耳边说悄悄话，“看着他在笑，我好不舒服。” 她一向快人快语，有什么不爽的直接说，像赵根生这么虚伪的人见得不多，前几天在村委会时对陈金的鄙夷还历历在目，今天就能笑脸迎人，曲彤看得实在难受。 叶秋压低嗓音安慰，“咱们只负责送亲，很快就可以走了，再忍忍。” 曲彤只好跟着陈金缩在后院，等时间一到，立刻拉着叶秋闪人，一路上还在不停吐槽。 村里的人要么去参加婚宴，要么在地里干活，她们一路走来都没遇见什么人，走着走着，叶秋突然被从拐角冲出来的男人撞到地上。 “天呐，怎么样，你撞疼没？”曲彤惊呼，连忙扶起叶秋，随后叉着腰发火，“你眼睛瞎了，没看到前面有人，路这么宽，你不会走慢点！” 来到青山大队这段时间，她多少被当地泼辣的民风影响，叉着腰骂人的这股劲儿跟村里的小媳妇比起来也差不多，被她缠住，男人一时间竟然无法挣脱。 “对不起。” 撞到叶秋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长的一张大众脸，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看得出他很着急，但是被曲彤拦住，他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扔下一句对不起。 被他的态度气到，曲彤更加不依不饶，“欸，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搞清楚，是你撞到我们，让你道个歉你还不高兴上了！你谁啊，这么嚣张。” 在后山挖了好几天却什么也没找到，黑子本来就心里不痛快，现在出来释放下压力却被两个村姑缠住，他狠狠瞪了曲彤一眼，眼睛里全是戾气。 曲彤忙着输出，没看到他的眼神，站在一旁的叶秋却看了个清楚。 心理涌上一丝不详的预感，叶秋赶忙拉住曲彤的手，安抚道：“没事儿，我就摔了一下，不疼，还是算了吧。” 被拉住的曲彤一眼就看到叶秋手肘上的伤，不满地嘟囔，“你手都破皮了，怎么没事？别的不说，只要应该诚心诚意道个歉吧？” 她又不是想讹人，只要好好道个歉不就完了？ 黑子冷冷一笑，“不就破个皮，跟手断了似的。” “你这人什么态度！” 被他的话一激，曲彤差点冲上去，好在被叶秋拉住，虽然被拉住，但她嘴上的输出没停。 叶秋一边拉住曲彤，一边思考，她总觉得这个人声音很耳熟，到底是在哪儿听过？ 灵光一闪，叶秋终于想起来，这人就是那晚上她在后山上听到的那个黑子的声音！ 这都一个多星期了，后山那两人还没走？ 叶秋惊疑不定，黑子却已经懒得跟他们纠缠，转身就要离开。 曲彤都傻眼了，回过神来，感觉怒气要把她的理智烧完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人谁啊！我倒要问问清楚，他家里是怎么教的，一点礼貌也没有！” 确定黑子听不到她的声音，叶秋才告诉曲彤，“他不是青山大队的，之前我在黑市遇到过，不是善茬。” 她经常去黑市的事，曲彤是知道的，不好跟她说后山的事，只能说在黑市见过。 “黑市的？”曲彤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嗯嗯。”叶秋点头，“咱们现在去找大队长吧，跟他说一声。” 继续放任这两个人在后山，叶秋担心真被他们发现些什么，不如先下手为强，直接告诉赵泽，让他解决，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人继续隐藏在青山大队。 说干就干，两人一拍即合，直奔村委会。 好在她们运气好，不仅赵泽在，就连队里的民兵队长汪忠也在。 “大队长，我们在村里遇到黑市里的人！” 叶秋和曲彤跑进来，一开口就是炸裂消息。 赵泽被口水呛住，咳的停不下来。 汪忠倒是面不改色，表情淡定，“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们讲讲。” 他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因为残疾才从战场上退下来，回村之后一直担任民兵队长的位置，村里人都很尊敬他，小崽子们更是看见他来了就跑。 叶秋，“我和曲彤参加完陈嫂子他们的婚礼，在回来的路上被一个人撞到，我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之前在镇上遇到过的人，虽然不清楚是干什么的，但反正不是个好人，突然出现在咱们青山大队，我觉得里面肯定有鬼！” 虽然去黑市不算大事，但是当着大队长的面，还是不好直说，大家心领神会就行。 赵泽不是个傻的，当然知道绝不会像叶秋说的那么简单，但是宁可信其有，要不是真有问题，叶秋不可能跑来告状，因此，他一点都没犹豫，扭头对着汪忠说，“汪叔，我听有人说最近听到村里有狼叫，咱们组织人手巡逻一遍，安心点。” 他说的倒不是假话，青山大队挨着山，前几年确实有狼和野猪下过山，青山大队一直有组织巡逻队巡山的习惯，只是前段时间才检查过，还没到巡逻的时间。 汪忠抽着水烟，点头，“是要注意点，没出事还好，出事了咱们承受不起，等明天我就组织人开始巡逻。” 青山大队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他在这儿生活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出来，再说，就算是没找到人也没关系，巡逻一遍，震慑一下心怀歹意的有心人也是好的。 赵泽，“汪叔说得对，镇上最近不太平，咱们大队要守紧门户。” 最近黑市上的事赵泽也听说过，只觉得好笑，却没想到真有人盯上青山大队，虽然叶秋没说，但他也能猜到，镇上那么大，在哪儿遇到的人才会被叶秋说不是好人？ 当然是鱼龙混杂的黑市。 第53章 终于落网了 赵泽行动力极强，当天晚上就组织好人手上山巡逻，姜屹也在队伍中，举着火把走在队伍最后，在进山前，他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叶秋。 白天，叶秋先找了大队长，随后又把曲彤支开，找到姜屹跟他说了发现黑子的事。 两人的意见一致：绝不能让黑子和江哥继续在青山大队后山挖宝。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意外发现什么，就说他们两个在黑市也不是善茬，手里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做，之前没机会还好，现在撞到他们手里，自然不能放过。 叶秋没办法参加巡逻，只能提前跟姜屹通气，让他想办法把巡逻队带到黑子和江哥的暂居地。 “这下安心了。”曲彤拍拍胸口，吐出一口气，“今天下午遇见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要是在大队呆久了，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看着巡逻队消失在视线里，叶秋才回头看着曲彤，“有巡逻队，他们不敢到村子里来。” 曲彤点头，伸了个懒腰，“今天累了一天，好困啊，咱们回去睡觉吧。” 叶秋应了一声，两人结伴回村。 * 后山的黑子和江哥不知道青山大队的行动，坐在山洞里骂骂咧咧。 “狗.日的，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说的小黄鱼在青山大队，老子在这儿挖这么多天，毛都没发现。”一条疤从额头贯穿，让江哥的五官显得更加狰狞，尤其是此时表情凶狠，更加不是善茬。 “江哥，你喝口水，深山里有野猪、有狼，我估计没人敢把小黄鱼藏在里面，外围拢共就这么点大，咱们都快把山挖穿了，肯定很快就能挖到。”黑子全然没有白天的凶狠，谄媚地把水壶递给江哥。 江哥接过水壶，往地上吐了口痰，仰头喝了口水，“这几天嘴巴淡出鸟了，更别说女人。” “我今天下午下山的时候看见两个长得好的，估计是知青。” 黑子话音刚落，江哥狠厉的眼神立刻射过去，“你没给我惹麻烦吧？” 他们来这儿是挖宝的，要是黑子敢动村里的人，惊动了这里的村民...... 清楚地看到他眼里的狠意，黑子后背直冒汗，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那就好，要是误了老大的要事......”江哥意味深长。 黑子擦着额头冒出的冷汗，表忠心，“我知道轻重，不敢耽误事。” “那就好。”江哥镇定自若地收回眼神，就是看中黑子听话，才让他参加挖宝，料他也不敢阳奉阴违。 两人正说着话，黑子眼神好，看到树林间闪烁的火光。 “江哥，我好像看到有人过来。” 江哥猛然惊起，“怎么回事？” 他说着话，走到山洞口远眺，刚开始还看不清楚，但没多久，火光越来越显眼，隐约看见大批人朝山里走来。 “有人来了。”江哥喃喃自语。 山洞里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黑子慌乱地手足无措，“那我们怎么办？” 他们两个外来人，在人家大队后山住着，一看就不是好人，要是被抓住就完了。 “怎么办？”江哥冷笑，“东西都别管，赶紧跑。” 他们在这山洞住了好几天，再怎么收拾也会留下居住痕迹，不如什么都别管，赶紧走，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没被抓到，以后总有机会回来。 江哥当机立断，带着黑子逃跑。 却被巡逻队里眼尖的人看见，“那儿有人！” “快追！” 巡逻队的人听着汪忠的指挥，逐渐包围住黑子和江哥。 ...... 第二天叶秋听到消息的时候，江哥和黑子已经被抓，关在村委会里，留了几个民兵队里的人看守，村委会正在开会，商量怎么处理。 牛会计，“还用商量？直接交到局子里去。” 汪忠敲着桌子，“问题是以什么罪名交上去。” 虽说是在青山大队的后山抓到的，但是说起来，队里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犯了什么罪，就是交到局子里也要有个说法。 副队长想了想，“不是说是叶知青和曲知青在村里遇到的，让她俩当证人？” “不行。”赵泽终于开口，“这事不能让两个知青出面，现在他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的，只以为是大队组织的巡逻，让两个知青出面，不合适。要是他们还有同伙在外面，怎么保证知青的安全？” 赵泽说得也有道理，村委会其他人放弃这个想法。 汪忠想了想，“那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介绍信，就是流窜，先把他们送进局子里关几天，公安局局长是我老战友，到时候我拜托他好好查查，要是查得出罪名，那就按照法律来，要是没问题，就放了，不许他们再来咱们大队。” 其他人点头，都很赞同汪忠的意见。 这时，村委会的门被敲响。 赵泽提高声音，“进来吧。” 叶秋推开门，笑着进屋，“大队长，我是来当热心群众，贡献线索的。” 一听她这话，屋里就笑开了。 “叶知青有什么线索？” “那你们先保证，不追究我的责任。”叶秋打算先要到免死金牌。 赵泽唇角勾起，“那你先说说你有什么责任。” 叶秋嘿嘿一笑，“小问题，就是我的工分不够吃，家里赞助了点粮票，所以......” 赵泽点头，“你说说有什么线索。” “我刚才去悄悄看了一眼，发现那个领头的我在镇上遇到过，当时他好像是在为赌场追债，下手特别狠，可以从这个角度查，我觉得他手里肯定不止这一件事。” 之前只听过黑子和江哥的声音，没见过他们人，直到刚才悄悄溜去看了眼，叶秋才想起来自己在黑市上遇到的事。 她遇到江哥的时候，正在黑市里换东西，江哥突然就带着一群人进来开始追债，叶秋趁着场面混乱跑了，后来再也没去过那个黑市，听姜屹说那个黑市被人举报了，再也没开过。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赵泽表示后续的事情村委会会处理，让叶秋最近安分点，没事少往镇上跑，说完就把她打发出去了。 叶秋也不在意，有了这一遭，相信黑市不会随便派人到青山大队，至少可以安静好长一段时间，她开开心心地回去了，曲彤还等她说消息呢。 第54章 接孩子放学 解决了心里的事，叶秋又恢复悠闲的生活，这天喂完猪，想到之前听姜屹说过，姜琼、姜廷都在小学读书，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小学里看看他们有没有被欺负。 打定了主意，把猪舍要做的工作做完，她就溜达着朝小学走去。 青山大队的小学就建在村口，离河不远，一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叶秋都热情地回应。 走到小学门口的时候，学生们还在上课，担心打扰他们，叶秋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师办公室，打算等孩子们下课。 青山大队小学规模不大，总共六个年级，却只有三间教室，加上教师办公室，一共四个房间。 这节课顾书不上课，在办公室整理教案，听到声音一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叶秋，惊讶地问：“叶知青，你怎么来学校了？” 叶秋拉了个凳子坐下，“我来看姜廷他们兄妹。” 顾书是知道叶秋为了帮姜廷出气，找钱芳麻烦的事，她难得起了好奇心，放下手里的教案，“我也没看见你跟姜家有什么关系，怎么跟他们兄妹关系那么好？” 因为姜屹给姜奶奶治病的事，村里一直有很多不好的流言，听多了父母的议论，村里孩子对姜家兄妹都避而远之，除了赵雄这种特别浑的，其他孩子虽然不欺负他们，但是玩耍干活也不会带上他们，两兄妹在村里都没几个朋友。 顾书就想不通了，虽然叶秋没住知青点，但是会时不时回来看望他们，她也没发现有什么契机让叶秋跟两个孩子建立起这么深厚的友谊。 叶秋托着下巴，“交朋友又不需要有什么特殊关系，我跟小琼、小廷一见如故，在缘分下建立起这段超越年龄的友谊！” 顾书噗嗤一笑，“别贫嘴，我跟你好好说话呢。” “我也在好好说话，没开玩笑。”叶秋歪着脑袋，“顾书姐不觉得小琼很聪明吗？又聪明又懂事，长得还好看，这样的孩子谁不喜欢？再说小廷，虽然记性不好，但他性格好，招人疼，我当然喜欢。” 回想了下两个孩子在学校的表现，顾书理解地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们这些当老师的，就没有不稀罕他们两个的，跟别的孩子比起来，姜家这两个孩子确实懂事。” 叶秋高兴地拍手，“我说的对吧。” “是没错。”顾书点头，但她还有别的问题，“你不担心村里人的议论？” 虽然跟两个孩子没关系，但碍于村里人对姜屹的猜测，只要有人跟姜家关系走得近些，就会有人恶意揣测是不是他们也跟着姜屹投机倒把。 “可是，我在村里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 “呃。”顾书被噎住。“话倒是不能这么说。” 虽然给村里提出过不少好主意，但她实在太爱折腾，在村里名声确实一般，大家更推崇的还是顾书这种老实干活的知青。 叶秋洒脱地一挥手，“人这一辈子也就短短几十年，不要总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开心是过一天，不开心也是过一天，还不如开开心心地过好每一天，至于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当成屁放了！” 话音刚落，叶秋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姜琼。 “还没下课，小琼你怎么来了？”叶秋惊喜道。 姜琼抿唇，脸颊微微发红，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赵老师让我来送作业本。” “那你放在赵老师的桌上就回去上课吧，别落下上课的知识。”顾书指着窗边的一个木桌，示意姜琼把作业本放那儿。 姜琼放下作业本后，又哒哒地跑到叶秋身边，“叶秋姐姐，你是来接我和三哥放学的吗？” 叶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对啊，小琼先回去上课，我在门口等你们，等会儿送你们回家。” “好！”姜琼兴奋得脸颊发红，眼睛亮晶晶的，开开心心地跑出办公室。 看着她跑出去，顾书笑着说：“姜琼同学很喜欢你，我还没见过她这么高兴的样子。” 姜琼小小年纪就颇具冷面大佬的风范，平日里遇到什么事都很淡定，表情都不带变的，只有在维护哥哥时才会跟个小狼崽似的。 叶秋得意哼哼，“那当然了，村里有几个孩子不喜欢我？” 还真别说，虽然大人对她的评价两极分化，但是孩子们大多一致对她高度评价，觉得叶知青做事大方，说话又好听，是个人才！ “你再这么搞怪，影响我改教案，我可要赶你出去了。”顾书笑呵呵的开玩笑。 “行，我安静带着。”叶秋用手给嘴上拉拉链，表示自己会安静。 好在她来的时候离放学的时间不远，等了十来分钟，顾书就站起来敲响锣鼓，鼓声传遍小学，随之而来就是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 姜琼牵着姜廷的手，顺着人流走出小学，一眼就看到站在校门口的叶秋。 “叶秋姐姐！” 两个孩子笑着扑进叶秋怀里。 叶秋差点被撞飞，搂着他们，“小心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住你们这么撞。” 姜廷不高兴地反驳，“姐姐才不老！” “好好好，姐姐永远十八岁。”叶秋一手牵着一个，“咱们慢慢走，给我讲讲你们学校里的事，有没有坏孩子欺负你们。” 姜廷兴高采烈地摇头，“没有，姐姐教训过赵雄之后，就没有人敢欺负我了。” 姜廷被欺负，要是告诉两个哥哥，他们虽然也会帮他找回场子，但是效果不像叶秋这么立竿见影，还是会有熊孩子欺负他。 “没被欺负就好，小廷要好好学习啊。” 提到学习，就没几个孩子喜欢，饶是姜廷这么懂事的也逃不开这个定律，小脸苦巴巴地皱起。 叶秋看得可乐，努力忍住，怕笑出来伤了孩子自尊心。 第55章 急救 把姜家兄妹送回家时，正好遇上在家的姜骋。 看到叶秋牵着弟弟妹妹回来，他眼里划过诧异，随后快步应上来，“麻烦叶知青了。” “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叶秋一笑，她说着，把两个孩子往前一推，“快回去写作业，我该回去喂猪了。” “好的，姐姐再见。”俩孩子乖巧地跟叶秋告别，跟二哥打了声招呼后，背着书包回房间去了。 叶秋正要离开，却被姜骋叫住，“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她不明所以地回头，“怎么了？” 姜骋悄悄握紧拳头，“我听有人说，叶知青你们只养猪的话太闲了，让大队长给你们安排点别的工作。” “这倒是个问题。”叶秋用手捏捏下巴，沉思状，过了会儿才跟姜骋道谢，“谢谢姜弟弟的消息。” 姜骋脸颊微微发红，却强撑着若无其事，“没关系，你要小心小人。” “好的好的，知道啦，我先走了，再见。”叶秋挥挥手告别。 回到猪舍的时候，曲彤已经把今天的工作干完了，正坐在草地上休息，看见叶秋过来，她眼睛一亮，立马爬了起来，“叶秋，你去哪儿了？” “我去接小琼、小廷放学了。” “啊？”曲彤捂着嘴巴，垂头丧气，“好羡慕你，跟他们关系这么好。” 一开始她还打着从弟弟妹妹入手，逐渐拉近跟反派大佬的关系，但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她怎么讨好，姜家兄妹对她都很警惕，她送的礼物从来不收，看着她就跑。 热脸贴冷屁股时间久了，曲彤也灰心了，放弃这条路，打算换个攻略方式。 她的努力叶秋看在眼里，不方便安慰，便转移话题，“我听说有人觉得咱俩太清闲，想给我们加点工作。” “啊？”曲彤惊讶得差点跳起来，关系到自己的生活，刚才那点多愁善感早就跑到脑后，“这些村民都是白眼狼！” 叶秋养猪真的有两把刷子，五头猪都长势喜人，来这儿看过的人就没有不夸的，都说还好把这活交给她们，年底都能多分几两猪肉。 却没想到，这些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面夸，背后却闲言碎语，真恶心！ 曲彤嫌弃皱眉，“那我们要怎么办？” 下乡之后，她都习惯把自己的脑子放在一边，让叶秋当外置大脑了。 叶秋用手托着下巴，“我还没想到办法。” 这段时间太安逸，她的脑子也好久没动了，得重新启动。 “那你这几天好好想想，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全靠你了！”曲彤挪到她身边，抱着叶秋手臂撒娇，“好宝宝，离开了你我可怎么办呀！” 接下来几天，叶秋都在思考这事儿。 坐在阴凉处看着不远处金灿灿的阳光，叶秋长叹一口气，是真不想种地，就现在的身体素质，要每天都下地，她担心自己咯嘣一下噶在地里。 正愁着，就看见一个小孩子急匆匆地从她面前跑过去。 “小狼，你去哪儿？”看小狼满头大汗，叶秋一把抓住他，“跑慢点，今天热，小心中暑。” 被人拦住，小狼急得冒烟，但看到拉住他的是叶知青，眼睛猛地一亮，着急地抓着她的手，“叶姐姐，二丫要死了，你快去救救她！” “啊？”知道小狼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叶秋催促我，“你快带我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小狼累得气喘吁吁，“我们在山上摘野果，二丫被卡住了，吐不出来，快死了！” 叶秋提着的心放了一半，还好，是被食物卡住，她能解决，不需要另外找别人。 想到这儿，叶秋催着小狼跑快点，怕耽误救人时间。 好在离得不远，小狼很快带着叶秋找到二丫。 他们跑到的时候，二丫被几个孩子围着，看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小狼着急地推开围着的人，“我带大人过来了，你们快让开！” 其他孩子六神无主，被他一推就让开，露出被围在人群中的二丫。 叶秋顾不得其他，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抱起二丫，利用上辈子看过的急救方法，用力冲击二丫的腹部，直到她把果核吐出来。 “咳——” 直到果核吐出来，二丫才逐渐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后，她第一时间放声大哭。 “哇呜——我要找妈妈，呜呜，我要回家——” 二丫在叶秋怀里哭得喘不上气，不停地喊着要回家找妈妈。 小伙伴恢复了，其他孩子才后知后觉感到恐惧，霎那间哭成一片。 被孩子们的哭声吵的天灵盖都快打开了，但又无法苛责他们，叶秋只能头疼地安慰孩子们，“没事，都没事了，等会儿咱们就回家，别哭别哭……” 但她的安慰好像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孩子们哭得声音都沙哑了都没停住。 直到被哭声引来的姜屹拯救了她。 “叶秋，怎么了？” 在场只有八个孩子，但哭声加在一起的威力不亚于原子弹爆炸，叶秋被震得灵魂出窍，听到姜屹清冷的声音才回神。 “他们被吓着了。”叶秋解释，“二丫吃野果被卡住，孩子们估计被吓着了。” 姜屹这才注意到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通红的二丫，“没事吧？” 叶秋轻轻拍着二丫的脊背，摇头，“我来得及时，没出事。” “没出事就好。”姜屹放下心来，转眼看着哭成一片的孩子们，又问道：“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把这些孩子们送回家？” 叶秋迟疑，“你方便吗？” 孩子这么多，又都受了惊吓，叶秋真不放心他们自己回家，想挨个送回去。 知道她是顾虑自己的心情，姜屹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浅笑，“方便。” 叶秋绷着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真是太感谢你了，还好有你。”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姜屹轻笑，“先把二丫送回去？” 看到他的笑容，叶秋心脏被轻轻挠了一下，表情却一点没变，“行，听你的。” 第56章 闪闪发光的叶秋 第一站是二丫的家。 叶秋带着一群孩子浩浩荡荡地走到二丫家门口，大声朝院子里喊，“李婶子，你在家没？” 没一会儿，李婶子从屋里快步走出来，看见叶秋和她身后的一群孩子，脚步一顿，“叶知青，是我家孩子闯祸了？” 这场景怎么看怎么像叶秋找钱芳麻烦那回，她家二丫平时乖的很，不像那种调皮的孩子，按道理不会犯到叶知青手里。 叶秋略微有点无语，她在青山大队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不是，李婶子误会了，我让小狼给你解释。” 说完，她把小狼拉住来。 刚才哭的时间久了，虽然现在没哭，但还哽咽着，“婶子，刚才，刚才二丫吃野果子卡住了，差点就死了，我去找大人，遇到叶知青姐姐，是她救了二丫。” “妈呀！” 听到这么危险的事，李婶子瞪大眼睛，急急忙忙把二丫拉进怀里细细检查，“二丫，你还好吗？痛不痛？野果吐出来了……” 见她急得六神无主，叶秋赶紧说，“婶子放心，二丫没事，野果吐出来了，就是吓到了。” 一听孩子没事，李婶子怒火就上来了，一巴掌重重拍在她的屁股上，“你这孩子，说了多少回，吃东西慢慢吃，今天要不是叶知青，你让我怎么办……” 话没说完，李婶子就说不下去，眼睛发酸。 “妈妈，我害怕……”二丫被打了一巴掌也不怕，紧紧缩在妈妈怀里。 看着她们母女情深的场面，叶秋不小心破坏了气氛，“李婶子，二丫我就送到了，还要送其他几个孩子回去，我们就先走了。” “叶知青，你等会儿，至少喝口水再走。”李婶子擦干眼泪，上前想拉住叶秋。 “不用，婶子好好陪陪二丫，我们就先走了。” 叶秋加快语速，话还没说完，人已经窜出去好远，几个孩子愣了会儿，赶紧跟上她的脚步。 看着她的模样，姜屹轻笑。 李婶子手脚没那么快，眼睁睁看着叶秋带着孩子们消失在眼前。 接着，姜屹陪着叶秋把剩下的孩子全都送回家。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姜屹微微低头，温柔地看着并肩而行的叶秋。 甩掉了一群小包袱，叶秋浑身轻松，“现在我要去找大队长。” 姜屹挑眉，“赵泽？你找他做什么？” 叶秋没听出他语气中的微妙，语气欢快，“我终于想到可以继续偷懒的办法了！” “继续偷懒？” “你听错了。”叶秋镇定自若，“我说的是，帮助咱们大队进步的办法。” “那可以说来听听？” “保密！”叶秋俏皮一笑，开玩笑，“我要保留悬念，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行，要是叶知青不介意的话，能不能让我陪着你一起去村委会？”姜屹眼里泛着笑意。 “当然可以，你跟着我来。” 说着，她加快脚步，姜屹大踏步跟上。 * 一进村委会办公室，就看到赵泽正在看书。 听到敲门声的赵泽一抬头，就看见叶秋和姜屹站在门口，“你们怎么来了？” 叶秋自然地找了凳子坐下，还给姜屹也拉了把凳子。 看着她这熟门熟路的样子，赵泽扶额，“叶知青，又有什么事？” 村里别的知青都安安静静，除了在地里，一个月都见不着几回，只有叶秋一个，三天两头就有事找她。 虽说大多数时候都是好事，但时间久了，看见叶秋就会头疼。 叶秋脸皮厚，装做没看到赵泽的为难，自顾自道：“大队长，我有个主意，可以在咱们大队办个扫盲班！” “扫盲班？”赵泽不可置信，“你听听你这话靠谱吗？开扫盲班有什么用？村民们大多数是文盲，不需要人那么多字，也没有时间学习。” 知道他是误会了，叶秋解释道：“我说的这个扫盲班，跟以前那种只教大家读书识字的扫盲班不一样。” 直到她一向主意最多，赵泽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传统的扫盲班，只教村民们读书识字，因为在现实生活中的应用不多，所以很多村民都不积极，学习兴趣弱，学多少忘多少，起不到什么效果。所以，我觉得如果办一个教一些大家生活中能用到的知识的扫盲班，效果应该不错。” 赵泽觉得有点意思，示意叶秋继续说。 “最近夏天了，村里的孩子们到处乱跑，如果大家都能掌握一些实用的急救小技巧，比如说被食物噎住怎么办或者说掉水里之后怎么自救，肯定能有效减少孩子们遇到的危险。” 叶秋语气铿锵有力，姜屹看着她自信发言的模样，只觉得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赵泽忍不住拍手，“你说的有道理，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这些急救方法都是有可能用得上的。” 天气越来越热，大人再苦口婆心，孩子们也听不进去。 要么在河里玩水，要么往山里跑，危险性都挺高。 要是像叶知青说的那样，给孩子们办个扫盲班，让他们知道遇到危险该怎么办，那是相当不错！ 看出他的心动，叶秋微微一笑，“有大人陪着一起学，孩子们学习效率也更高。虽然说会花点时间，但只要教的知识有用，那就不算浪费时间。” “不错。”赵泽满脸赞赏。 “我建议可以长期开办扫盲班，不止是急救方法，也能教一下别的东西，比如说咱们村陈金嫂子手艺好，做衣服都比别人省布料，咱们可以邀请她来分享分享，让大家都学学，其他人要是有实用的生活技巧，愿意分享的也能让他们来讲讲。让知识流动起来，大家都能从中获益。” 开玩笑，叶秋当然不愿意仅仅只讲一两回，她是打算把扫盲班当成长期事业来经营，免得村民们诟病她无所事事。 听着叶秋勾勒出的美好蓝图，赵泽忍不住心动，“那叶知青想怎么安排。” 叶秋把下午的事讲了一遍，“趁大家都在说二丫的事，我觉得这几天就可以开展第一期扫盲班，以各种场景的急救措施为主题，大家学习的热情会更高。” 她办事，赵泽很放心，“那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要找谁帮你？” 组织村里几百个人听讲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叶秋一个人可干不下来。 好人做到底，赵泽干脆让她自己挑个帮手，合作起来更顺畅。 叶秋想了想，“让苏知青来帮我吧，我听他说过，他妈妈以前是当老师的，有经验。” 养猪那边离不开人，曲彤干习惯了，就不需要把她叫出来，免得养猪的工作被别人盯上，至于为什么要苏青帮忙，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不让姜屹当助手，原因就更简单了。 姜屹本来就在村子里备受关注，让他来当助手出风头，百害而无一利。 说了让她挑助手，赵泽就不会反对，点头同意。 第57章 改名招儿、盼儿 “真的吗？”苏青猛地站起，满脸惊喜，“叶秋，你是说让我和你一起搞那个扫盲班？” 叶秋解释，“是的，不过苏青你别太激动，扫盲班不是一直都有，最多就是隔段时间忙几天，还是需要下地的。” 她的话没有降低苏青的欢喜，“不管怎么说，都谢谢你惦记我。” 看到叶秋带着曲彤去养猪，摆脱了繁重的农活，知青们就没有不羡慕的，只能安慰自己他们工分低。 但其实他们几个知青，就是下地拿的也是最低的工分，跟养猪相比半斤八两，关键是累得多。 看到叶秋她们，哪有不羡慕的？ 现在好了，幸运终于降临到他身上，苏青激动得恨不得下去跑几圈，“你说要做什么，我都行，反正再累也没有下地干活累，多搞一天扫盲班都是赚的！” 再说了，叶秋主意多，跟着她，总不会吃亏。 见他这么配合，叶秋心情愉快，交代安排，“第一期的主题是讲急救技巧，我记得你跟我讲过，家里有人是中医，你有没有学到些干货？” 苏青尴尬挠头，“没有，以前光顾着玩儿去了。” “行吧。”叶秋早有预料，“那我明天去镇上查查资料，整理好之后你负责写稿和讲课，你可以吗？” 想到要在几百个人面前讲话，苏青有点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点头，“我可以。” “那就这么分配工作了。”叶秋暗自满意，把最麻烦的事安排出去，轻松多了，“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我资料整理好了给你。” 交代好之后，叶秋离开知青点，剩下激动的苏青。 回到院子的时候，陈忠实满脸不屑地说酸话，“叶秋养猪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还惦记着你，你俩感情真不错。” 村里的流言他是知道的，就等着叶秋扛不住压力，继续回来下地干活，却没想到她真能折腾，这才几天，又搞出个扫盲班来。 苏青迅速变脸，“关你屁事。” 说完后，也不理会陈忠生铁青的脸色，自顾自回了房间，他现在心情好着，不想搭理这种没事找事的小人。 其他人都干着自己的事，没有人搭理陈忠实。 * 第二天一早，叶秋高高兴兴地出门，一跨出院子，就看在堆在门口的红糖和棉花。 不用想也能知道是李婶子他们放在这儿的，叶秋无奈一笑，看东西不算很多，是二丫家能承受得起的分量，就没想着非要把东西送回去，把这些谢礼都收回房间才继续出门。 因为姜屹的提醒，她都很久没来镇上，上回买的吃的早吃完了，怕露馅，只能偷偷躲着吃系统商城里兑换的食物。 老规矩，先去镇上的书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有的话就借走，没有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几本。 然后再去邮局看看有没有叶家寄过来的信。 邮局人很多，因为每个月都要过来取信，邮局里的工作人员已经认识她了，一见她进来，就笑着喊，“叶知青，你家寄过来的东西我都堆墙角了，你自己拿。” 顺着手指的方向，叶秋看到堆在墙角的包裹，没急着过去，她先走到柜台前抓了几颗糖递给提醒她的工作人员，笑着道谢，“谢谢大姐帮我留意着。” “叶知青客气了。”说话的大姐笑眯眯地顺手接住糖果，要不她不管别人，只提醒叶秋一个人，当然是因为她会做人啊。 寒暄了几句，叶秋从邮局取走自己的包裹。 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次寄过来的包裹格外大，却没有信件。 思考了会儿，叶秋觉得信可能被塞进包裹里，符合赵丽精打细算的性格。 不急着拆包裹，叶秋按原计划去供销社采购了一趟，才大包小包地坐上回程的牛车。 上车把东西安置好，叶秋才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钱芳阴阳怪气，“叶知青家里条件可真好，每次来镇上都大包小包的。” 叶秋从不惯着这种人，笑眼弯弯地反击，“幸好我有对下了乡也还惦记着我的爸妈，不像某些人，女儿就是当牛做马的伺候儿子，等长大了，还得把自己嫁出去给哥哥弟弟换彩礼。伟人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个春风看来还是没吹到咱青山大队哈！” 钱芳脸僵硬得像块石头。 结婚前，她就担任着这样的角色，所以才会在前夫去世后迅速被父母嫁出去，给要结婚的弟弟换彩礼。 结婚后，她却成为加害者的角色，使劲磋磨赵来娣，把她塑造成下一个自己。 瞥了一眼她僵硬的神色，叶秋语气嘲讽：“钱嫂子，不是我说你，虽然来娣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她是个跟你儿子差不多年纪的小姑娘，我就从来没见过哪家像你们似的，不把女儿当成个人。” 再同情赵来娣的遭遇，叶秋也只是个外人，能提供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却无法根本改变她的处境。 钱芳嘴硬，“那家姑娘不是这样的？至少我和老赵都愿意养着她。” “哟！”叶秋一脸嘲笑，“你们愿意养着她就是天大的恩情？那有没有问过她愿不愿意给你们家当女儿？来娣聪明，没进过一天学校都能自己努力多认几个字，生在你们家，真是白瞎了。” 牛车上的人出来和稀泥，“大家都难，来娣她爹娘都不容易。” “这年头谁容易？”叶秋放飞自我，“要我说，钱嫂子至少比来娣她爹好得多，毕竟来娣真不是她生的，她爹就不一样了，明明是自个儿亲女儿，却没把她当成个孩子照顾，还取名字叫‘来娣’，这么想要儿子，他怎么不给自己改个名字，就叫招儿盼儿？” “这，这……”和稀泥的婶子都结巴了，甚至觉得叶秋是疯了，怎么能说出这样话！ 看着众人的反应，叶秋无趣地撇嘴，“你们这个反应干嘛？我不就说几句话，这么惊讶做什么？” 这下就连钱芳都安静如鸡了，不想招惹这个疯子，安静了一路。 第58章 年代后妈文? 到青山大队了，叶秋利索地下车，把欲言又止的众人扔在身后。 想也知道这些人回去会怎么编排自己，叶秋懒得搭理，反正她又不在乎名声，也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随便她们怎么做。 回到赵兰家时，赵奶奶正在做饭，看叶秋拎着大包小包进来，她连忙上前想要帮她接一接，“小秋，你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背上的慢慢放，别扭着腰。” 叶秋避开赵奶奶的手，“不用，东西不重，奶奶你让开点，我自己来” “好。”赵奶奶见她自己能解决，就让到一边，“厨房还煮着东西，我去看看，小秋有事叫我。” “欸，好。”叶秋头也不抬，小心地撕开严严实实的包裹。 撕开包裹后，最上面放着的是一封厚厚的信，叶秋没急着看包裹里的其他东西，先坐下撕开那封信，看看家里最近有什么事。 叶秋快速地阅读完信件。 “叶夏要结婚了？！” 她惊讶地又看了一遍，再次确认叶夏的结婚消息。 信件是赵丽寄来的，除了告诉她这个消息外，还讲述了叶夏的结婚对象信息。 跟叶夏是一个厂的，算得上年轻有为，三十岁的年纪已经是车间主任了，父母还没退休，兄弟姐妹都有工作，家里条件很宽裕，叶夏嫁过去就能直接分房，不用挤宿舍了。 美中不足的是——他结过婚，前面那个难产去世了，留下一个儿子，男方那边需要叶夏照顾孩子。 “年代后妈文……”阅读完信件的叶秋双眼无神，喃喃自语。 以她对叶夏的了解，愿意当后妈，这个男的以后肯定有一番作为！ 叶秋不由得感叹，这可真是个精彩的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能遇到。 她隔着这么远，也没办法影响叶夏的决定，只能过几天去镇上给家里打个电话关心关心。 把家里寄来的东西都安置好后，叶秋起身走向厨房。 “赵奶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赵奶奶没拒绝，笑呵呵地安排，“你来帮我烧火。” “行。”叶秋坐下，开始烧火。 赵奶奶低头，看到坐在灶前的叶秋，温暖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衬得她的面容显得格外柔和。 “小秋，我听到村里有些人说你不安分。”赵奶奶的语气里全是担忧，她是生长在旧社会的人，自己可以豁出去保护孙女，但看着跟孙女差不多的年纪的小姑娘无所顾忌，心底总是担忧的。 叶秋添柴的手顿住几秒，“不用管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 赵奶奶皱眉，“我也不是那种在乎名声的人，我只是担心，村里闲话多了，会有那些心眼坏的害人。” “赵奶奶请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叶秋笑着抬头看赵奶奶，“我敢这么做，就是有信心保护好自己。” 系统商城可兑换的商品确实受限于时代，但随着积分越来越多，原先看不到的热武器也能兑换了。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叶秋留了一笔积分用来兑换武器，就算遇上什么危险，也能应对，这才是她越来越放飞自我的底气。 名声束缚不了她，现阶段在青山大队可能遇到的危险她都能应对，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活得畅快些？ 知道她有主意，赵奶奶不讨人嫌，笑呵呵地硬了，没继续聊这个话题。 赵兰和曲彤回来的时候，饭菜刚摆上桌。 “你回来得真早。”曲彤洗完脸后在桌边坐下，看着叶秋忙碌。 “就是去查查资料，又没什么别的事，当然回来的快。” “我听说你要搞扫盲班，是怎么回事？”曲彤托着下巴，疑惑地看向她。 “两个人养猪，劳动力确实有点浪费，得找点别的事让我忙起来，免得村民们有意见。” “扫盲班靠谱吗？” 赵兰也加入她们的讨论，“我听见有人说，叶秋在没事找事，每天忙的要死，没时间上扫盲班。” 见他们有误解，赵秋简单解释，“不是教他们读书识字的扫盲班，主要讲的是一些用得上的东西，第一期讲的就是急救技巧，不管用得上用不上，多了解些总没有错。” “这样啊。”赵兰恍然大悟，“我下午上工的时候要好好给她们讲讲，让他们可别误会你。” “好啊，辛苦兰兰姐姐了，让我抱抱。” 赵兰笑着躲开，“吃饭呢，叶秋你别搞怪！” * 晚上，叶秋拿着整理好的资料去找苏青。 “主要内容差不多就是这些，你好好熟悉熟悉，明天上午就去找大队长，第一期扫盲班就在后天晚上，苏青你好好准备，咱们开一个好头！” 苏青用力捏着资料，指尖发白，“我能行吗？这么多人。” “你当然可以！这有什么的？”叶秋鼓励他，“资料准备的齐全，你只要熟悉好，到台上能讲出来就行，又不追求什么技巧，当然没问题。” “可台下有一百多个人，我这辈子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稍微在脑子里想想那个场面，苏青就紧张得发抖，嘴唇发白。 叶秋摸着下巴想了想，“那这样，到时候你把台下的村民想成萝卜白菜，别看他们。” 上辈子用烂了的演讲技巧，却是苏青没听过的新鲜理论，“我尽力。” 见苏青还哭丧着脸，叶秋继续出主意，“我明天要去找大队长，你跟我一起去，先在大队长面前简单讲讲，就当练习。” “我不敢……”苏青知道自己很窝囊，但还是很害怕，万一自己讲错了，会不会被村民们打下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叶秋只好使出杀手锏，“你认真想想，要是扫盲班的事都干不好，还能有别的什么事可做？就只能老老实实下地，论下地干活，你也比不上袁知青他们，到时候工分不够怎么办？” 听到叶秋预设的结果，苏青天都塌了，握紧拳头，语气坚定，“我一定可以的！” “嗯嗯，后天就看你发挥了，苏青，加油！” 第59章 姜屹:没你好 赵泽非常重视扫盲班，第一期的地点选在村里开会的大坝，村民们带着板凳，摇着蒲扇，仰头看着站在台上的苏青。 “人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开始讲？” “就是，这大晚上的，白天累一天，晚上还不消停，明天怎么有力气干活！” “这几个知青，一天天净折腾。” …… 听身边人不停抱怨，李婶子开口为叶秋说话，“大队长都说了，讲的是咱实实在在用得到的！” 王婆子瞥了她一眼，“这有啥用得上的？谁家孩子能天天出事？我看呐，你们就是没事找事。” 赵柳也在人群里，“是不能天天出事，但万一遇上了，多学点总归没错，反正不管你们学不学，我和袁超都是要认真听的。” 自从结婚后，她变得开朗多了，都敢跟婶子们犟嘴了。 王婆子想说什么，但看到赵柳身后人高马大的袁超，把话吞了回去，自己小声嘀咕，“你们就是得了叶秋的好处，要不然怎么处处帮她说好话？” 叶秋站在台子的角落，见人群一直叽叽喳喳，苏青急得冒烟，却控不住场，她大踏步走到中央，掏出自制的扩音器，“大家都安静，安静一下，咱们青山大队第一期扫盲班要正式开始上课了，本期扫盲班的主题是科学急救技巧，包括被食物噎住、溺水后救援以及缓解中暑症状等等内容，都是大家在生活上用得到的，先听苏知青讲课，之后咱们随机提问，回答上来的给加工分！” 这是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叶秋特意找赵泽申请的，工分加的不多，回答正确一次加一个工分。 果然，一听到回答问题有奖励，村民们的态度瞬间改变，闲聊的、抬头望天的都收回心思，看向台上。 “加几个工分呐？” “根据答案正确与否，加零点五或一个工分。” 有人失望，“这加的也不多。” 叶秋笑着安抚众人，“虽然加的不多，但是不用顶着大太阳下地，有总比没有好。” 听她一说，大家都觉得有道理，反正是白捡的，有就不错了。 有了工分的激励，村民们的态度端正多了，眼巴巴的看着台上的苏青。 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脑瓜子，苏青紧张得直冒汗，小声问一旁的叶秋，“那我就开始了？” 叶秋嗯了一声，把自制喇叭递给他，“用这个，能省点力气，以后还要继续开班，可别把嗓子弄坏了。” “好。”苏青哆嗦着手接过来，清了清嗓子，“现在由我来给大家讲课，首先要讲的是，孩子吃东西，被噎住，呼吸不上来怎么办……” 他开始讲课，叶秋悄悄退到台下，双手抱胸认真看着台上的苏青，见他越来越自信，嘴角忍不住勾起笑容。 “他讲的没有你讲的好。” 叶秋忽然听到背后传来清冽的男声，一回头，看见姜屹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跟她并肩而立。 “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开始笑的时候我就来了，说真的，这个知青讲课一般，语言枯燥无味。” 叶秋挑眉，“我整理的资料写出的稿子。” “我说的是他语气枯燥无味，内容扎实，讲的人不行。”姜屹面不改色。 算他有眼力见儿，叶秋满意点头，“小廷他们来了吗？” “他们都在后面，姜骋看着。” “那你这个当大哥的，跑这儿来干嘛？”叶秋回头看她，琉璃般透亮的眼睛在黑夜里熠熠生辉。 姜屹垂眸，“我来看看有没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有工分吊着，大家都很认真，再说，大队长还在后面盯着，不会出事，你回去陪着小琼他们，一起好好听听。” “他们用不上我，不需要我陪。” 叶秋皱眉，“那怎么行？他们几个都是孩子，你平时上工这么忙，就要抓紧其他时间，多陪陪他们，了解他们最近的生活，免得他们受欺负。” “行，我回去看看。”姜屹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离开后没多久，曲彤又摸了上来，“刚才那个是姜屹？” “是啊，你找他有事？” “唉！”曲彤长叹一口气，“我感觉他在躲着我，每次我找他，才说几句话，他就找借口离开。” 叶秋想了想，“可能是他怕村里人误会。” “才不是呢，他跟你讲话的时候就从来不担心被人误会。”她又不傻，当然看得出姜屹对她和叶秋完全不一样的态度。 她下乡就是奔着姜屹来的，可现在姜屹完全不搭理她，姜家其他人的路子也走不通，下乡抱大腿的目的无法达成，曲彤像泄气的皮球似的，完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 台上的苏青渐入佳境，不需要她看着，叶秋侧着头看一旁沮丧的曲彤，心里叹了一口气，“咱们出去聊聊？” 曲彤茫然地看着她，点头。 青山大队大部分人都在听扫盲班，两人一路走来都很安静，只有月光撒下，照亮前方的路。 叶秋率先开口，“最近你是因为姜屹不理你，所以才不开心吗？” 刚开始的时候可能是有目标吊着，遇到再困难的事，曲彤也有一股子精气神盯着，可这段时间，她就跟被人抽了主心骨似的，提不起精神。 曲彤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不全是，但也有一部分这个原因。” 她当然不可能仅仅因为姜屹的冷待而泄气，更多的是被日复一日刻板的生活磨得茫然，再次开始怀疑，为了姜屹下乡是正确的吗？ “我上回去镇上，收到家里寄过来的信，信上说我二姐要结婚了。” 曲彤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这不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叶秋语气冷淡，“但是我爸妈都很生气。” “为什么？”曲彤不理解。 “还没下乡的时候，我妈就想让我们姐妹俩其中一个嫁人，另一个接班，这样的话，有可能谁都不需要下乡，能留在父母身边。” 虽然现在看来，这个操作可实行程度很低，但这确实是叶家父母所能做到最好的安排。 曲彤听明白了，“但现在是你下乡了。” “对啊。”叶秋微笑着说，“之前没遇到合适的人选，没办法结婚，只能一个接班一个下乡，可是造化弄人，我才下乡几个月，我二姐就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 对叶秋而言，下乡是最好的选择，但对原身来说，接到这封信的她，会有多么失望，叶夏真的有考虑过妹妹的想法吗？ 第60章 圆满结束 “啊？”曲彤小心观察叶秋的神情，不知所措地安慰，“实在不行，你歇息回去骂你姐姐一顿？” 叶秋笑开了花，“为什么要做这么无聊的事？她想结婚随便她，我在大队过得还算不错，也没被欺负，跟很多人比起来，算是幸运了，不是吗？” 曲彤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虽然下乡了，但比起别人我还算是运气好的，所以不需要太伤心。” “当然不是啦。”叶秋拍了拍她的脑袋，“苦难是没办法比较的，不需要跟别人比，过得不好就是不好。” “那你说这些的意思是？” 不是安慰她别太伤心吗？ “就随便说给你听听。”叶秋抬头看着皎洁的月亮，“反正现在也回不去城里，想的太多总会让自己不开心，还不如想想明天的日子怎么过，再说，又不是一辈子都回不去。” 曲彤想到了高考，打起精神，握着拳头给自己加油鼓劲，“你说的对，好好努力，将来光明正大地回城，至于姜屹，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他不就长得帅一点，有能力一点吗？我不稀罕！” 看来，这是还惦记着，叶秋不拆穿，“估计快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行。”跟出来时的垂头丧气不同，此刻的曲彤斗志满满，恨不得立刻埋头苦学，明天就风风光光地在姜屹面前得瑟。 苏青下台时，看曲彤红光满面的模样都被惊住，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看了她好几遍，直到被瞪了，才悻悻回头。 叶秋已经走上去，开始进行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下地时候中暑了怎么办？” 青山大队村民的文化程度有限，因此，叶秋整理资料时，只列举了几种能就地取材的方法，还让苏青注意结合实践，用最简单的大白话讲课，千万不要故作玄虚。 在他们的努力下，第一期扫盲班的效果很好，大多数问题村民们都能回答得上来，几个脑子活的还争相抢答，获得了工分奖励，大家都很满意。 在解散后，还有人夸苏青，说他讲得比小学老师还好，夸得苏青脸蛋通红。 “叶知青、苏知青，你们都干得不错，村民们反馈很好，下期扫盲班可以提上日程了。”等村民们散了，赵泽还特意找到两个知青，当年夸奖他们。 叶秋听多了夸奖，苏青却还是第一回，激动得脸颊通红，语气高昂，“大队长放心，我们一定继续努力，不断提高自我！” 在前面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苏青从未有过这种万众瞩目体验，此刻豪情万丈，看上去能连夜耕两亩地。 赵泽笑呵呵地给足了他情绪价值，“时间也晚了，苏知青累了这么久，早点回去休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老狐狸一出手，苏青被忽悠得团团转，笑呵呵地回去了。 叶秋看出赵泽找她有事，脚步没动，等人散的差不多了才问，“大队长还有别的事？” “我之前去公社，把你提出的除草方法跟别的大队分享过，取得不错的效果，所以想问问你，扫盲班的资料能不能分享出来？大队之间虽然也有竞争关系，但也是互帮互助的好战友，有好的东西也想让大家一起见识。” 叶秋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这些都是我从书上整理的，是前人的知识，只要用得上，大家尽管用。” 赵泽，“话虽然这么说，但你也付出了劳动，不能亏待你们，这样，我做主，给你和苏知青都额外加工分，鼓励大家为大队做贡献！” 天上掉下来的工分不要白不要，叶秋乐呵呵地答应。 商量完下一期的扫盲班之后，叶秋才跟着赵兰和曲彤一起回去，赵奶奶年纪大了，晚上出门不方便，今晚上没来，出门前交代她们，要三个小姑娘一起走，别落单。 “叶秋，刚才你在台上的时候，好厉害，完全是在发光！”赵兰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崇拜的看着叶秋。 她一直知道叶秋很聪明，但看着即使站在台上，面对台下几百个人也毫不胆怯的叶秋，赵兰更是佩服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十年代并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所有女生都能拥有站在人前演讲的机会。 现在她们还被教导温柔、贤惠，未婚的姑娘是被禁锢的，几乎没有站在外人面前大声说话的机会。就算是乡下最泼辣的婶子，撒泼打滚、蛮不讲理她们都敢，但要是让她们站在几十个人面前正经讲课，就没几个人有这个胆气。 赵兰懵懵懂懂，她不知道叶秋的特殊来源于哪里，但是她已经发现，叶秋跟别人都不一样，就算是一样站在台上讲话，也跟赵泽他们完全不一样！ 曲彤倒是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还惦记着叶秋之前说的事，“叶秋，你真的不伤心吗？” 赵兰一双杏眼无辜地看着她们，“怎么了？你们之间有秘密不告诉我？” 左边曲彤担忧的眼神，右边是赵兰控诉的眼睛，叶秋无奈摊手，“没什么事，就是前几天我家里人寄信，说我二姐结婚了。” 赵兰茫然，“结婚是好事，你为什么不开心？因为没办法参加婚礼？” “不是，没那么简单！”曲彤憋不住了，跟赵兰一顿解释。 听完的赵兰也生气了，“这什么人啊，这就是在害你！” 虽然从小在村里长大，但赵兰真没办法昧着良心说乡下比城里好，是真心实意地为叶秋感到不值。 叶秋是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还有心情安慰她们，“我是真的没事，就现在的政策来说，我家四个孩子，不可能一个都不下乡，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尽管她反复强调自己没受伤，但赵兰还是觉得委屈叶秋了，心里暗自决定明天一定要做顿好吃的安慰叶秋。 第61章 又来人了? “秋收就在眼前，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咱们要咬紧牙关，不怕苦不怕累，努力努力在努力！” 炎炎酷夏，别说是站在大太阳地下，就算是有树荫遮着，都热得人一身汗，可秋收在即，眼看着田地一片丰收的盛景，青山大队热火朝天，整个大队形成一条完整的流水线，田里收割、运输、打谷...... 曲彤忙得脚打后脑勺，欲哭无泪，“我以为之前已经够累了，原来跟秋收相比，除草、养猪都是小儿科啊！” 即使戴着草帽，赵兰的脸仍被晒得通红，裸露在阳光下的皮肤微微褪皮，她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干汗水，安慰道：“秋收最累的就这几天，熬过去就好。” 不知道好天气会持续几天，因此青山大队每年的秋收都被安排得极为紧凑，力求不浪费一丁点时间，以最快的速度把粮食都收进仓库。 “我感觉我快累死了。”曲彤看着自己被晒脱皮的手，感叹道：“每次到这个时候，就好羡慕叶秋。” 秋收是大事，不管是谁，都得参加，这不是能力够不够的问题，而是展现个人的态度，因此，就连养猪的叶秋和曲彤也没能逃脱，都被安排了工作。 只不过叶秋凭借自己的聪明成功征服了村委会的干部们，被安排去跟会计一起算账、记工分，不需要跟着其他人一起下地，在大队里，这可是老人和孕妇才能享有的待遇！ 想到正坐在村委会里舒舒服服的叶秋，曲彤羡慕得眼泪都快流出来。 只是，叶秋并不像她想的那么舒服。 “叶知青，你去给我接杯水。” 村委会办公室里，大着肚子的女人一脸自然地指挥叶秋。 叶秋放下手里的账本，忍无可忍，抬头一脸诚恳地看着对面的孕妇，“汪琳，这已经是你第八次让我倒水了，你是水牛吗？” 汪琳是牛会计的儿媳妇，结婚好几年，好不容易才怀孕，怕她在秋收累到，牛会计还特意把记账的工作让给她养胎，自己一大把年纪还下地干活。 自从怀孕后，汪琳就成了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习惯了处处受到优待，被叶秋这一说，心里不舒服，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我只是让你帮忙倒杯水，不愿意就算了，这么冲做什么？吓到我肚子里的孩子了！” 叶秋冷笑，“你的肚子是我给你搞大的？还要我为你肚子里的孩子服务，我欠你的？” 她自认自己是个讲文明有道德的好公民，孕妇不容易，搭一把手没什么，但这不是汪琳仗着肚子里有孩子，就对她颐指气使的理由！ 汪琳抱住肚子，“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叶秋把账本摔到桌上，“我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伺候你的，一次两次就算了，别真把我当丫鬟使唤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我叶秋给过谁面子？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男人在这儿，我也要好好问问他，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他老牛家的，还是咱们大队的，所有人都得让着你，我是你妈？” 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仰头看着叶秋冷冰冰的脸，汪琳不安地捂住肚子，放在平时，她肯定不甘示弱，但一想到肚子里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她就不敢继续犟了。 汪琳安分了，叶秋就心情舒畅了，坐回凳子上，继续记账，头也不抬地说：“能自己做的事就自己做，别老指望我，我没义务伺候你。当然了，你要是真的有哪里不舒服，跟我说一声，我去帮你找医生。” 不愿意无底线地纵容汪琳，但叶秋总不能见死不救，孕妇真有不舒服的，帮忙叫医生也是人道主义帮助。 汪琳安静了，整个房间都舒服了，叶秋埋头继续整理账册。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青山大队的帐是真的乱成麻花了！ 没时间也没义务重新整理账册，叶秋只能尽量把自己负责的账册做得清晰，避免后续可能会出现的麻烦。 没人惹事，做事效率加快，原定中午才能做完的工作叶秋提前半个小时完成，伸了个懒腰，叶秋转动僵硬的肩膀，看向一旁埋头工作的汪琳，“我的部分搞得差不多了，你呢？” 汪琳缩了缩肩膀，“我还需要一会儿，快完了。” 叶秋点点头，“那行，你继续忙，我先回去做饭，下午再来。” 没有硬性时间规定的工作就是好，干完了还能提前回家，叶秋一身轻松的准备回去做午饭，曲彤和赵兰忙了一上午，赵奶奶也没闲着，被安排到打谷场那边守着，一家人都没闲着，中午得做点好吃的补补，不然太累了伤身体。 心里正盘算着中午吃什么，却一出门就遇到了赵援朝。 一见她出来，赵援朝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猛然一亮，“叶知青你工作干完了？” “嗯。”看着赵援朝惊喜的模样，叶秋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那正好，我找你有事。” 叶秋眼前一黑，不甘心地咬牙，“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不管是李菊婶子还是赵援朝，他们一家对她一直很照顾，有事找到她头上自然不好拒绝。 “需要你去镇上接个人。”赵援朝憨憨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别人都忙着，一时半会儿不好安排，所以想麻烦你，下午去镇上接一个知青。” “接知青？”叶秋不可置信地反问，“我们这批新知青也才来不到半年，又有新知青下乡了？” “没办法，这个是特殊情况。”赵援朝苦笑着解释，“我听公社的人说，这个知青是跟你们一批的，本来就是青山大队的知青，需要队里自己出人去接。” “跟我们一批的？那怎么这么晚才下来？” 要知道，为了防止有人反悔，下乡知青的名单报上去后，是谁也改不了的，要是想闹事，就得去蹲篱笆，这个新知青是怎么回事？ 赵援朝也不清楚内情，只说，“不知道公社怎么安排的，反正咱们就只管接人。” “那我要怎么去镇上，牛车早走了，现在太阳这么热，不能让我腿着去吧？”事情无法改变，那就得为自己争取福利。 赵援朝果断开口，“你骑大队长的自行车去，现在就去吧，早去早回。” “这一会儿都等不了？”她还没来得及吃午饭。 “没办法，人已经在镇上等一上午了，才有人过来通知大队长。”赵援朝苦笑，“早晚都是要来的，早点把人接回来省点事。” 既然这样，那就没时间回去做午饭了，只能等会儿在镇上吃。 叶秋说，“行，我现在就去骑车，马上就出发。” 第62章 好看的男知青 虽然骑车的时候有风吹着，但是地面温度太高，骑到镇上的时候，叶秋累得趴着车把手上直喘气，歇了会儿，才重新出发。 才下乡四个多月，再回到火车站的时候，竟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眼神恍惚了会儿，叶秋才四处打量，看哪个新来的知青，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叶秋只好大声喊，“要到青山大队下乡的知青是哪个？我是来接人的！朝阳公社青山大队的新知青，接你的人来了......” 喊了好几声，才看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男青年从人群中挤出来，“是我，我是青山大队的。” 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白皙，身材瘦削，一看就不是能下地干活的样子。 叶秋心里暗自同情赵泽，这是又给他分来一个干啥啥不行的小废物。 男知青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好不容易才挤到叶秋身边，气喘吁吁，缓过来后伸出手，“同志你好，我是分配到青山大大队的知青盛铭，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叶秋轻轻握了一下，露出笑容，“你好，我叫叶秋，是跟你一批下乡的知青，最近大队里秋收，忙不过来，让我来接你。” 听到她的话，盛铭迅速看了一看叶秋骑着的自行车，心里暗自把对叶秋的重视提了好几级。 只比他早下乡几个月，就能骑着自行车接人，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自行车是她的，证明她家里条件非常好；不是她的，就证明她本人手段高，在短短时间就能获得当地村民的认可。 不管是哪种，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得罪的，想通这些关窍后，盛铭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谢谢叶知青大老远来接我，辛苦了，你还没吃午饭吧？要是不急着回村，我想请你吃顿饭，表达我的感谢。” 这人会来事，且家庭条件很好，叶秋心里给新知青打了个戳。 “倒是不着急回去，但是请吃饭就不用了，我来接你是大队给安排的任务，该感谢的也不是我。” 盛铭不赞同，“虽然是大队安排的，但是叶知青大热天过来接人，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叶秋摆摆手，态度坚定，“真用不上，现在国营饭店人多，咱们不好一直等着，买几个包子算了，早回去早安心。” 盛铭没有抓着请客的事情不放，听从她的安排。 叶秋来过镇上很多回，对路线非常熟悉，带着盛铭避开人多的地方，顺畅地从国营饭店里买了包子出来。 要准备回村，问题就来了。 “是我载你还是怎么安排？” 把盛铭带来的行李绑好后，叶秋回头看着他，想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狭小的自行车后座，盛铭忍不住扭头，避开叶秋的视线，“你辛苦一路了，回去还是我来骑车。” 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大男人，哪儿好意思让一个女知青骑车载他。 叶秋点头点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不对劲，“我刚才听你说，你下乡晚了是因为把腿骨摔断了，现在是好全了，能骑车了？你要知道，从镇上骑到青山大队，怎么着也要三个多小时，你能坚持得住？” 盛铭这才想起来自己的腿伤，虽说好得差不多了，但骑三个小时的山路，还要载着一个成年人，那当然还是做不到的。 他没说话，但一看盛铭一脸难色，叶秋了然，“只能我载你了。” 盛铭耳垂发红，声音不像刚才那么中气十足，“我们换着骑，不能让你一个人辛苦。” 他愿意出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叶秋没拒绝，“行，一人骑一段，你先来？” “好。”盛铭干脆点头，长腿一伸，轻松跨上自行车。 一旁的叶秋看着，眼里露出一点羡慕。 这个时代的自行车用料扎实，用上十多年一点事没有，唯一不好的是没有女式自行车，全都是二八大杠，她每次上车都有点费力。 趁盛铭没注意到自己对身高的怨言，叶秋坐到自行车后座，用手撑着，避开任何有可能的肢体接触，“我坐好了，盛知青可以出发了，直走，等需要转弯我叫你。” “嗯。”盛铭应了一声，开始蹬自行车。 不用自己骑车，叶秋眯着眼睛享受拂面的凉风，心情美美的。 正享受着，就听到前面飘来的声音，“叶知青能给我讲讲青山大队的事吗？人生地不熟的，我有点担心。” 被打扰了好心情，叶秋微微皱眉，却没拒绝他的请求，“跟朝阳公社其他大队比起来，青山大队虽然穷点，但算得上是对知青最友好的大队......” 一路上，叶秋耐心地回答盛铭的困惑，尽可能降低他的不安，好在虽然问题多，但他会察言观色，在叶秋开始感到不耐烦时，及时闭嘴，老老实实骑车。 回到青山大队时，还没下工，大家都在地里干活，远远看见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刚才你看清楚了吗？是谁骑车自行车过去了？” 有人回答，“好像是叶知青，她后座还载着一个人。” 姜屹正在地里干活，听到有人提到叶秋，忍不住竖起耳朵。 “你没看错吧？我记得叶知青去村委会算账去了，怎么会从外面骑着自行车回来？” “我眼睛好着，肯定没看错，骑车的就是叶知青，倒是坐在后面的眼生，不是咱们大队的人。” 提到自行车上的男青年，有人激动了，“我刚才看了一眼，后面的那个男娃子，长得白白的，比咱队里的都好看！” “那可真不是，论长相，我还真没见过能比姜家那几个更好看的。” ...... 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激起他们的讨论热情，直到被小队长喊了一声，这块地里的人才渐渐消停。 姜屹低着头，抿着唇，心里像是被掺了把细沙。 第63章 让叶知青看上我…… 老天爷给面子，一连好几天都是艳阳高照，青山大队紧赶慢赶，顺利把粮食晒干收入仓库，全村人都松了一口气，赵泽大手一挥，安排几批人轮换处理剩余的工作，其他人全部放假，好好休息几天。 叶秋和曲彤重新回到养猪的岗位上，村里的婶子们也有心思过来找叶秋聊天。 “新来的那个男知青可招小姑娘了，每次看见他，身边都一群小姑娘围着。” “我也看见了，就连牛会计的女儿也在！” 桂花婶震惊，“牛虹也在，我怎么没看见。” “嗐，你当然看不到，被她爸叫回去了，我看见牛会计气的脸都红了。” 曲彤不理解，插入话题，“为什么牛会计这么反对？之前有好几个姑娘都嫁给知青，没看见她们家里人反对。” 就不说赵柳和袁超，那毕竟是特殊情况，除了他们外，前几年大队长的妹妹赵楠也嫁给了男知青，现在两家人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都没看见姑娘家里人有不同意的。 有些家里条件好，又疼闺女的，甚至更愿意女儿嫁给知青，图的就是知青们家不在这里，不需要跟老人一起住，虽然男知青干活不行，但他们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就当是找了个上门女婿，读书识字，又长得好，没什么可挑剔的。 王婶子，“这个盛知青，他跟高知青、袁知青不一样，不是能安下心结婚的人，看不上咱们村里的姑娘，那牛会计精得跟猴儿似的，当然不愿意女儿跟他有牵扯。” “盛知青那人，就不是牛虹拿捏得住的，你们看着吧，以后闹的事情还多着呢。” “只她看什么时候想得通，能听她爸的，找个会好好过日子的人。” 村里人都不看好牛虹跟盛铭，觉得两人成不了。 可牛虹不这么想。 “爸，盛知青有什么不好，你们怎么就不愿意我跟他在一起？” 牛虹不理解，为什么她爸非要当着盛知青和其他人的面叫她回家，明明赵楠也跟外来知青结婚了，她就不可以？ 牛会计看了一眼女儿，“他没有什么不好，但你们就是不可以在一起，别出去丢人！” “爸！”牛虹高声说。 “盛铭长得好，会来事，看他的穿着，家里条件也好，这样的人，凭什么看上你？小虹，不是爸打击你，你有什么值得人家看上的？” 牛会计苦口婆心，但牛虹一点都听不进去，“我是你的女儿，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差？” 直到女儿现在被迷昏了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牛会计不劝了，转头对着媳妇说：“这几天别让她出去，关她几天，等她清醒再说。” 牛家连着几个儿子后才生出来这么一个闺女，还是老来得女，从小都是捧在手心长大。 牛会计生气起来能直接一鞋子甩在儿子身上，但再生气都舍不得闺女一根寒毛，除了大队长的妹妹赵楠，全村再找不出一个过得比牛虹更滋润的。 但现在不狠下心，以后总有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哭的就是女儿自己，所以不管牛虹再怎么闹，牛会计都铁了心要她吃个教训。 不理会女儿的哭闹，牛会计照常去村委会上工，刚进门就看见叶秋坐在屋里。 “哟，稀客啊，叶知青怎么在这儿？” 听到声音的叶秋站起身，“我来找大队长交上次扫盲班的材料，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忙工作。” 因为之前扫盲班科普，今年秋收中暑晕倒的人数大大减少，偶然有中暑的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因此村委会更加重视她的扫盲班，把材料交到公社，还得到了公社领导的大力表扬。 正好秋收结束，最近村里没什么事，叶秋预备开展第三期扫盲班，提前来找大队长商量。 赵泽放下手里的笔，“叶知青慢走。” 叶秋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出村委会，却在半路遇到来找她的盛铭。 下乡短短几天，盛铭已经明显黑了几度，却没有损害他的好看，甚至多了几分阳光气。 “正好我想去找你，没想到这么有缘，在这碰见了。”盛铭笑着露出两排大白牙。 叶秋诧异挑眉，“找我？有什么事？” 盛铭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我听其他知青提起过，扫盲班的事主要是叶知青你在负责，我觉得这个工作非常有意义，能用自己的知识切实帮助到他人。我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有点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用上。” 接过厚厚一沓资料，叶秋唇角抬起，“盛知青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 “谢谢叶知青夸奖。”盛铭笑着回答，“不能误人子弟，总得做好提前准备才能让叶知青看上我……的稿子。” 说到最后，他刻意拉长间隔，笑得张扬，跟平时文质彬彬的气质全然不符。 叶秋像是眼睛瞎了，全然没看见他的笑容，低头大概翻阅了稿子，“第三期的主题我已经交给大队长了，不好再改，你的想法得留到下期。但是扫盲班的举办没有固定时间，什么时候开展第四期，我也不确定，你可能需要多等一段时间。” “没关系，主要看你的安排，我不着急。” 叶秋抬眼，“写的很好，盛知青是想自己上台讲还是让别人来？” 盛铭捏着下巴想了想，“还是让苏知青来吧，他更有经验，我还需要锻炼。” 上台讲课是一件出风头的事，但也就一期，不可能长久，要是把原来的组织者叶秋和苏青得罪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着急，慢慢来，时间有的是。 叶秋点头，“你的稿子听你安排，我这边没什么问题，你拿回去跟苏青商量一下。” 叶秋把稿子递回到他手里。 “谢谢叶知青的指点。”盛铭嘴角上扬，从兜里掏出东西塞到叶秋手里，“这是我的谢礼，小东西，不值钱，就别拒绝了。” 说完，也不等叶秋拒绝，他就转身快步离开。 “欸！” 没来得及把东西塞回去，人影消失后，叶秋才低头看手心里拿着的东西。 是一块方方正正的巧克力。 第64章 熊孩子冲撞 事情总是会堆在一起，不给人反应时间。 当叶秋被姜屹拦住时，她不得不感叹，这段路可真是不容易，还没走完就遇见两个拦路的。 “你也来找我，有什么事？” “也？”姜屹很敏锐，“刚才有谁找你了。” 叶秋漫不经心，“刚才盛铭也在路上拦我，跟我讲扫盲班的事，你找我是做什么？” 盛铭？ 是前几天叶秋骑车去镇上接的那个新知青。 姜屹抿唇，把不悦的情绪压在心底，面不改色，“小廷小琼他们好久没看见你，想你了，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去看看他们。” “这段时间一直忙，还真忘记去看他们，你回去跟他们说，我事情差不多忙完了，明天就回猪舍，可以去那里找我。” 秋收的时候，叶秋被调到村委会帮忙，赵泽意外发现叶秋格外好用，秋收结束好几天了，都没舍得放她走，要不是实在说不过去，还真不想放她回去养猪。 “我回去就跟他们说，他们肯定开心死了。”姜屹温声细语。 脑子里想起两个孩子可爱的脸，叶秋心软软，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摊开手递给姜屹，“这个糖特别好吃，你带回去大家一起吃，我今天没带太多，明天我多带些，你等让小琼他们过来找我。” 姜屹小心接过叶秋手里的糖，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手心里的皮肤，指尖微微发烫，忍不住用力把糖果攥紧。 “谢谢，我回去分给他们。” 叶秋提醒，“别光分给他们，你记得也尝尝，肯定是你之前没吃过的新口味。” “我就算了吧，这个年纪怎么能跟孩子抢糖吃。” 叶秋皱眉，“你连二十岁都没到，当然可以吃糖，再说了，只要喜欢，一百岁也能吃糖！” 姜屹心头像是被人轻轻碰了一下，柔声道，“好，我也吃。” “那就这样，我回去吃饭了，再见。”忙了一上午，叶秋早就饿了，迫不及待想回去吃饭。 看到她眼里的着急，姜屹连忙点头，“再见。” 叶秋走了好一会儿，姜屹还站在原地，手里握着一把水果糖。 * “好香啊，今天中午吃什么？” 才进院子，叶秋就闻到了一股香味，馋的口水都快留下来了。 “今天中午是奶奶做的回锅肉，我刚才尝过了，好吃的不得了，你快进来。”赵兰笑着对她招手。 “是吗？”叶秋惊喜，夸下海口，“我中午要吃两大碗饭！” 赵奶奶笑容和蔼，“能吃是福，小秋累几天了，多吃点补补。” 自从叶秋和曲彤搬进来后，明里暗里没少补贴她们祖孙俩，赵奶奶都记在心里。 赵家院子里洋溢着欢乐的气氛，却被不请而来的恶客破坏。 “妈，兰丫头。”陈桃花讪笑着跨进院子，手里还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 看见她来了，赵奶奶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你来干什么？” “这话说的，你是我婆婆，当媳妇的上门看看您有什么奇怪的。”陈桃花脸皮厚，装作没看到其他人脸上明晃晃的不欢迎，“今年收成不错，自留地里菜长得好，我给你们送点白菜过来。” 她一边说话，一边把手里拿着的白菜放到水井边上。 赵奶奶看也没看白菜一眼，板着脸，“有什么事你直说吧，别装模作样的，看着烦。” 陈桃花的笑容快挂不住了，委屈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好歹我也是你儿媳妇，特意带着孙子来看你。”说完，她推了一把牵着的小男孩，“小山，快，跟祖祖打招呼。” 小男孩没理会陈桃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肉，吸溜着口水，“我要吃肉。” 说完，他挣脱陈桃花牵着他的手，直奔桌上的回锅肉。 曲彤眼疾手快地把肉连盘子端起来，没让熊孩子碰到。 见肉被抢走，赵小山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肉，我要吃肉！奶奶，我要吃肉！啊啊啊，吃肉！” 哭嚎声尖锐刺耳，叶秋听得太阳穴跳个不停，给曲彤使了个颜色。 曲彤会意，不管地上打滚的熊孩子，端着盘子回厨房了。 虽然是赵奶奶做的，但肉是她出钱买的，才不要给熊孩子吃，闻香味也不行！ 吃不到肉，赵小山哭声一顿，没过几秒，爆发出更尖锐的哭声。 赵奶奶看了一眼，“管好你孙子，带到别人家里做客，该教的还是要好好教。” 见赵奶奶这么冷血无情，陈桃花不满，“妈，这可是你曾孙！想吃点肉怎么了？” 赵兰冷嘲，“肉是两个知青买的，想吃，自己回去买。” 陈桃花看了一眼旁边的叶秋，知道这是个惹不起的棘手人物，怕被赶出门，连忙说出自己的来意，“妈，小虎要结婚了，姑娘上门相看，我想让兰丫头去帮帮忙。” 就像老头子和儿子说的，这老不死的活不了几年，别把她惹急了，做做样子，等她死了，这么大的房子，赵兰一个人守不住，肯定要来找他们帮忙，这样一来，慢慢的，房子不就到手了吗？ 陈桃花是大人，会权衡利弊，但赵小山可不会，见奶奶没有帮他，立刻发作，爬起来，朝着赵奶奶冲撞，嘴里还不停咒骂，“死老太婆，让你不给我吃肉！” 好在叶秋眼疾手快，拉着赵奶奶躲开了熊孩子的冲撞。 “奶奶！” 赵兰着急地跑到奶奶身边，心脏跳得飞快。 奶奶年纪大了，她不敢想象要是真被撞到会受多严重的伤。 赵奶奶扶着拐杖，安慰惊慌的孙女，“没事，没撞到我，别着急。” 赵兰忍无可忍，“你们滚出我的家，我不欢迎你们！” 陈桃花还委屈呢。 这可是她亲曾孙，连肉都舍不得给他吃，孩子不懂事，但是又没真的撞到，至于这么生气吗？她还没怪叶秋害她孙子摔了一跤，赵兰就开口赶人，有这么当晚辈的吗？ 怕伤到奶奶，赵兰已经放弃跟这家人掰扯，连拉硬拽地把人赶出门，“都分家好几年了，你再上门找事我就去村委会告你！” 叶秋搭了把手，把熊孩子一齐赶出院子。 第65章 偏爱姜屹 陈桃花祖孙被赶走后，赵奶奶杵着拐杖，长长叹了口气。 她这个大儿子，心贪、绝情，却一点看不清局势，不知道赵兰早就不是当年他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了。一大家子人，一个有远见的都没有，就知道盯着不属于他们的房子。 “奶奶……”赵兰眼睛里全是担忧。 赵奶奶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没事儿，你大伯这人，我早就看透了，早就死心了。” 在当年小儿子的死讯传来，而大儿子却只顾着欺负孤女的时候，赵奶奶就看清了这个儿子有多冷血，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死心了。 见赵兰祖孙情绪低落期，叶秋打圆场，“大家都饿了，下午还要干活，先吃饭吧。” “好。” 赵兰强颜欢笑，配合她缓和气氛。 吃完午饭后，叶秋承担起洗碗的工作，一个人蹲在水井边洗洗涮涮，赵兰在角落原地转圈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走过来。 “叶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大伯他们别惦记我和奶奶的房子了？”赵兰蹲在叶秋身边，充满期待地看着她。 啊这…… 叶秋手上的动作停住，“我又不是天才，这事我也没办法。”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为什么要对她抱有这么不切实际的希望？ “我相信你！”赵兰语气肯定，“你这么聪明，什么事情都难不住你。” 叶秋哭笑不得，“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才不是。”赵兰语气娇嗔，“你就是很厉害，非常厉害呀！” 女孩子都这么撒娇了，叶秋还能怎么样？当然是笑着接受。 “我努力，但是不保证一定能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法。” 听到她答应，赵兰抱着她的手臂蹭蹭撒娇，”谢谢叶秋。” “不客气。”叶秋露出无奈的笑容。 答应了赵兰后，叶秋后面几天都在想这事，好在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也没事，她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 只不过姜屹不知道她的想法，看着这几天她时不时出神，有些担忧，“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叶秋不解，“没有啊。” “但我看你这几天好像不高兴？”姜屹关心道。 听他这么说，叶秋用手撑着下巴，长长叹了口气，“我有些事想不通。” “什么事？介意跟我说一声吗？” “赵兰遇到点麻烦，让我帮她想想办法。”说着，她突然回头看着姜屹，“你们的家这么近，应该算是青梅竹马，她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姜屹矢口否认，“不是青梅竹马，你别误会。” 叶秋的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奇怪，她有什么好误会的？ 看出她眼中的茫然，姜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只是住得近，但是来往不多，她家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行吧，叶秋想到姜家的经历，姜屹忙于生计，估计没有太多心力关注村里的事。 不忍见她失望，姜屹努力搜刮自己贫瘠的记忆，“之前赵兰父亲活着的时候还好，但是他的死讯一传来，他们就都变脸了，想抢赵兰家的房子，只不过被赵奶奶制止了。 叶秋语气平静，“说点我不知道的。” 笑意在姜屹眼底渐渐荡开，“陈桃花是伥鬼，赵兰大伯赵胜才是罪魁祸首，解决了他，其他人就不成问题。” “我都知道，只是想不到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叶秋仰头看天，绝望。 她的活动范围还是太受限了，很少有跟其他男性接触的机会，更别说是隔着大半个村的赵胜了。 姜屹握拳，轻轻咳了一声，“我来想办法。” “你来？”叶秋怀疑的眼神看向他。 “当然。”姜屹调侃，“事情交给我，难道你还不放心？” 叶秋唇角扬起，努力板着脸，“那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姜屹同志了！” “收到！”姜屹配合着叶秋。 一阵风吹过，地上的野草随之交缠。 把事情交给姜屹后，放下一件大事，叶秋继续享受悠闲生活。 只是……跟某人的偶遇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盛知青，你的意思是让我帮你找房子？”叶秋侧着头看身旁彬彬有礼的男青年。 “嗯。”盛铭笑着点头，“叶知青认识的人多，更了解青山大队的情况。”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李大哥或者顾书姐？”要论对大队的了解，这两人才是最深的。 盛铭一脸为难，“我不好意思麻烦他们。” 叶秋她们搬出去不久，李佳骏和顾书夫妻也搬出了知青点，现在知青点就剩下苏青、胡康、袁超以及另外两个女知青。 叶秋了然，“行，我帮你去村里问问，那你对住房有什么要求？” 盛铭思索片刻，“离知青点近一些，宽敞，住户好相处就行。” “你这要求不高，唯一的难点就是知青点附近房子少，可选择范围不大。” 叶秋认真思考，知青点的位置偏僻，零星住着几户人家，赵兰家全是女生，不考虑让一个男知青住进来，综合考虑下来，就剩下……姜家。 虽然姜家现在算是村里垫底的，但姜家父母在世时，都是能干人，房子修得又大又好，虽然随着时间流逝房子破败了，但他家住房比村里人家宽敞，腾出一个房间轻轻松松。 “所以，你是想住在姜家？”叶秋探究地看向盛铭。 盛铭嘴角勾起，诚恳地看着她：“我看了村里其他人，住房条件一般，况且，姜家兄妹都懂事，住的时间长也不担心有摩擦，但是姜家人跟村里人往来少，所以想麻烦你帮我问问他们愿不愿意租一个房间给我。” “姜屹不会同意的。”不用去问，叶秋也能猜到姜屹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姜屹好像看盛铭不太顺眼，总会暗戳戳说他的坏话。 不明显，但是叶秋是个鉴茶高手，什么拉踩听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对上的，可又不是养蛊，没必要把两个不对付的人凑一块。 再说了，对比之下，她更偏向姜屹，既然如此，干脆直接拒绝。 盛铭没有不依不饶，只请求叶秋帮他问一句，成不成都行。 果不其然，去问姜屹的时候，他一口回绝，毫不留情。 叶秋勤勤恳恳地给盛铭传话。 知道姜屹拒绝后，他遗憾叹了一口气，拜托叶秋帮他看看别的合适的村民。 第66章 偷情被抓 “叶秋，叶秋！” 赵兰眼神晶亮，激动得飞奔进叶秋的怀里，“我好高兴！” 叶秋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才稳住，搂着不停蹦跶的赵兰，“发生什么好事了？” 赵兰勉强按捺住激动的小心脏，但脸庞仍然泛着激动的红晕，“我大伯偷情被大伯母发现，现在他们家还在闹！” “嗯？这是值得开心的事？”叶秋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理解现在一些人的想法了。 赵兰一脸理所当然，“至少大伯他这段时间忙着这些破事，没工夫惦记我家的房子，没有他支招，大伯娘她根本就不会来。” “那确实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叶秋发散思维，“你可以拿这事威胁你大伯，他要是还敢惦记你的房子，你就威胁他去公社里告他，让他去坐牢！” 现在抓流氓罪非常严，赵胜这事没人告发，捂在村子里，那就只是一桩丑闻，但要是闹大了，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轻则蹲篱笆，重则吃枪子。 “你说的有道理，我怎么从来没想到！”被打开新世界大门的赵兰通透了，“那我可不能光看热闹，得想办法，不然他以后万一不承认可就完了。” 叶秋出馊主意，“你可以怂恿你大伯母让你大伯写保证书，用保证书当证据，再加上村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他没办法抵赖。” 情绪激荡下，赵兰抱住叶秋的脑袋，踮起脚，重重亲了她一口，“你可真是个天才！” 被突然袭击的赵兰惊住，她跑开好一会儿了，叶秋才回过神，怔愣地摸着被亲过的地方，没想到，这辈子的初吻竟然是一个女孩子给的。 这时，躲在角落的姜屹走出来，皱眉，“她一直这么……” 一时间，他竟然找不到形容词。 叶秋噗嗤一笑，“女孩子的友谊就是这样，你不要少见多怪。” 姜屹在赵兰之前就来找她，只是怕被误会，在看到有人过来的时候躲了一下，可没想到，竟然会看见这样的画面。 怕惹她不高兴，姜屹咽下千言万语，“这算是，解决赵兰的的麻烦了吗？” 叶秋诧异，“赵胜的事是你做的？” “嗯。”姜屹点头，“我恰好知道这件事，可以拿来做文章。” 叶秋竖起大拇指，“高，还得是你高，你是会解决问题的。” “那你满意吗？” “啊？”叶秋不解回望，看到他关切的眼神，了然点头，“事情解决了就行，用什么方法无所谓，反正你又不是在造谣。” 她还以为姜屹是担心她介意他的行事手段，但其实她很功利的，事情解决，没有伤害到无辜人，那就是好办法。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 知道她误会了，姜屹没有解释，说起别的话题，“我有些事想麻烦你。” “你先说来听听。” “江哥和黑子被抓，拔出萝卜带出泥，黑市被抓了一大批人，我需要物资，吃的用的都可以。” 交情是在你来我往间建立的，他想了好久才想到这个可以增加两人来往的办法。 “我想办法可以搞到一些粮食，别的物资也有一些，但是不能保证数量。”叶秋事先声明。 其实，系统商城兑换粮食的积分相当低廉，她现在的积分早就够她一辈子吃穿不愁，但她很难解释物资来源，必须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姜屹一口答应，“有就行，家里还有存粮，顺利度过这段时间就行。” 姜家只有他和姜骋两个人上工，姜奶奶和姜廷、姜琼基本赚不到工分，能从村里兑换的粮食不多，为了不被饿死，只能另想办法。 “我能弄到的大米、面粉不多，粗粮可以吗？” 听到她天真的话，姜屹不自觉地露出一个笑容，“在村里，能吃饱已经是好日子了，哪有天天吃细粮的？” 听到叶秋这么说，姜屹发自内心地感到喜悦，至少，她不会像他一样饿肚子。 叶秋讪讪摸头，虽然穿越过来后饿过几天肚子，但物资丰富的前世给她烙下深刻的印记，会不自觉地忘记现在的时代背景。 “家里还有存粮，不着急，你慢慢想办法，别冒险。”姜屹不放心地叮嘱。 “放心吧，我做过多少次生意，还能这点道理都不知道？”叶秋自信发言。 “那就辛苦你了。”姜屹看着叶秋，眼睛里闪烁着星星。 再一次被他的美貌惊艳，叶秋恍惚了几秒。 见状，姜屹微微低头，收敛干净眼里的笑意。 * 赵兰的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 赵胜梗着脖子，“保证书？那是个什么东西，哪家男人写这个，我才不写！” 他只是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写什么鬼东西，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陈桃花抹着眼泪哭天喊地，“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我给你生了两个儿子，家里地里累了一辈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怎么没有一道雷劈死你！” 见两人说着，又要打起来，把保证书的事抛在脑后，赵兰急得团团转，“欸，你们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已经来不及了，两人越吵越气，争执间，动起手来。 赵胜觉得自己就犯了点小错，村里人都来看热闹，已经很不容易，家里这个老太婆还要揪着不放，实在心烦。 陈桃花就更理直气壮了，觉得必须为自己讨回公道。 赵兰不敢插手，怕两人打到她，站得老远，决定先把热闹看完再慢慢想办法。 她不急，可有人急得不得了。 赵虎想拉开爸妈，却被他们打了好几巴掌。 “还嫌村里看热闹的不够多，要把这事闹到整个公社都知道？我这马上就要结婚了，闹成这样，要娟子她们一家怎么看我！” 第67章 遇到我，是幸运 傍晚，赵兰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 看到她一脸憔悴，叶秋问道，“事情解决了吗？你看着怎么这么憔悴？” 赵兰满眼泪花，抱住叶秋开始诉苦，“我好可怜，他们怎么这么烦，为什么一直在吵架，我说话都不听！” 叶秋拍着她的脊背安慰，“乖哦！” 闻着她身上的馨香，赵兰的心情愉悦了很多，打起精神，眼睛亮亮地抬头，“但是事情解决了一半，我大伯他们不敢盯着我家的房子了！” “你怎么做的？” “我让大伯写保证书他不写，大伯娘说的话没人听，所以我干脆挑明了，要是他们再盯着我家的房子，我就鱼死网破，带着他们全家一起死！”想到大伯一家人恐惧的神情，赵兰心里冒着喜悦的泡泡，“他们想抢我的房子，也是逼着我和奶奶去死，既然这样，不如先下手为强，先送他们下去。” 叶秋以一种全新的眼神看着她，“你好厉害啊！” 她并不害怕赵兰在此事中展现出的的狠辣，而是欣慰于她的果断。 赵兰嘿嘿一笑，抱着叶秋的手臂撒娇，“一般一般，主要是你教得好。” 看着叶秋无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会在意别人的闲话，却活得轻松自在；相反，因为她有价值又豁得出去，再刁钻的人也不敢招惹她，俨然成为青山大队一霸。 赵兰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你够疯，就没人敢招惹，更别说想占便宜了。 “事情解决了就好。”叶秋拖着她，一步步往屋里挪动，“刚好晚饭做好了，开开心心吃一顿。” “我要吃两碗。”赵兰口出狂言。 “当然没问题。” 晚风吹过，欢笑声融入风中，越过山河。 * 秋收过后，一天天的冷了起来，叶秋穿着单衣，在屋外晃悠了一圈，立刻窜回屋里找了件厚衣服穿上。 她高声提醒，“曲彤，赵兰，你们穿厚点，外面开始冷了。” 赵奶奶站在屋檐下，笑呵呵地看着三个女孩子翻找衣服，“厚衣服都拿出来准备好，可别冻病了。” 曲彤搓搓手，“这儿的天气跟我老家不一样，感觉这冷能渗进骨头里，真难受。” 赵奶奶点头，“可不是，之前困难的时候，公社里还会冻死人，现在倒是好多人，虽然也冷，但是没听说会冻死人，日子是越过越好啊。” 想到现在不担心冻死人，赵奶奶由衷地感谢现在的好日子。 叶秋看着院子里光秃秃的槐树，陷入思考，“青山大队都是怎么过冬的？” 赵兰从屋里走出来，“就这么过，提前准备好木柴，就能过得暖和些，有些人家没准备好，那就只能捱着，少出门，在家里猫冬。” “你们听说过北方烧的火炕吗？在青山大队能不能用？”叶秋若有所思。 “我知道，我听说过。”曲彤率先开口，随即就有些失落，“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做。” 赵兰期待地看向她，“你会？”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她觉得叶秋无所不能，就算暂时不会，也迟早会想到办法的！ “我去找大队长问问，下午回来，今天上午就麻烦你们了。”叶秋说着，跟她们挥手，快步走出院子。 在去村委会之前，她拐了个弯，走到姜家院子敲门。 过来开门的是姜骋，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叶秋，他的眼睛微不可见地发亮，”叶秋姐，你来找我哥？” 叶秋嗯了一声，跨进院子。 听到声音的姜屹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眼里盛着春水，语气欢喜，“你怎么突然来了。” 叶秋四处看了看，着重观察柴堆的高度，“天气冷了，我来看看你们怎么样。” 不等大哥说话，姜骋率先开口，“还好有姐姐送过来的棉花，奶奶续进棉衣里，暖和多了。” 往年，就算姜屹再努力，但像棉花这种珍贵物资他还是很难收集到足够全家人用的，只能将就着，加上以前的旧棉花，勉强过冬。 今年叶秋帮他们找了不少新棉花，虽说分量不算很多，但加进棉被、棉衣里，已经够他们今年不受冻了。 叶秋，“暖和就好，你们都还在长身体，别冻伤了，留下后遗症。” “我们都知道的。”姜骋高兴地点头，一点没注意到旁边亲哥的眼刀子。 瞪了不懂事的弟弟几眼，姜屹才收回视线，回头看叶秋，“托你的福，这个冬天好过多了。” 叶秋摆手，“嗐，互利互惠的事，不用这么在意。” 借助姜屹在黑市的路子，她出了不少物资，小金库丰厚了不少，四合院拼图更完整了，两人合作共赢，算不上恩情。 看了看院子里，叶秋没找到姜琼、姜廷，疑惑地问：“小琼他们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人？” “你找他们有事？”姜屹一边说话，一边领着她进屋。 “想找他们谈谈涨价的事。” “什么涨价？” 叶秋解释，“现在天气越来越冷，猪草长得少了，割猪草又冷，不能跟之前一家价格，所以来跟他们商量商量涨价的事。” 姜屹惊讶回头看她。 看到他的眼神，叶秋笑出声，“怎么这么看我？我又不是什么周扒皮，还能欺负一群孩子不成？” 姜屹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遇到你，很好，特别好。” 叶秋骄傲抬头，“我也觉得遇到我的人都很幸运！” 说这话的她，全然忘了村里某些人对她的评论，沉浸在自我欣赏中。 余光看到她得意的小表情，姜屹嘴角微微扬起。 第68章 过冬的办法 没等到姜家兄妹回家，还要去村委会找大队长，叶秋只好把事情交代给姜屹两兄弟，让他们传话给姜琼。 “大队长，我又来了！” 话音刚落，叶秋就走进大队长的办公室。 赵泽停住手上的动作，无奈扶额，“叶知青，你怎么来了？” “大队长是不欢迎我吗？”叶秋笑着打趣。 赵泽笑着回，“哪儿敢，叶知青只要愿意过来，我哪有不欢迎的？” 叶秋脑子活，会的东西多，能带来不少好主意，唯一不好一点就是脾气不好，一点气都不受，隔三岔五就有人来找他告状，他确实有点头疼。 “青山大队冬天不好过，不是所有人家都能有足够的柴火。”叶秋拉来凳子坐下，继续解释，“北方冬天比南方更长、更冷，基本家家户户都要盘火炕，能让他们度过寒冷的冬天，我觉得可以考虑在大队用也用上火炕。” 赵泽陷入沉思。 叶秋说的确实是客观现实，一方面，后山的柴是有限的，不够所有人去捡，另一方面，有些人家劳动力不够，没办法提前准备好一个冬天的柴火，所以，要是有别的办法能解决青山大队村民过冬难的问题，那他一定会大力支持。 “你详细讲讲。” 叶秋娓娓道来，“火炕优点很多，能通过烟道设计，让柴火、秸秆或者煤炭燃烧后的热量充分加热炕头，避免热量浪费，比咱们直接烧柴更节约能量，其次，砖土结构的炕体蓄热能力强，即使火灭了，仍然可以持续发热几个小时，睡前烧好炕，一晚上被窝都是暖和的，不怕冻着。” 赵泽下意识地用笔轻轻敲击桌面，“你说的有道理，但还是有几个问题，一方面是咱们队里砖头不够，不可能每家都用砖来盘火炕，另外，不是所有村民都能接受你的办法。” “那简单。”叶秋自信道：“砖头不够就用泥巴，跟咱们修房子一样，最多就是没砖头耐用，不是大问题。至于你说有人不愿意，那就不愿意好了，大队组织人盘炕，这是村干部们惦记着大家，为民服务，全是自愿，不强求，不想盘的就算了呗！” 听着她条理清晰的话，赵泽笑出声，“还得是你，一点不惯着别人。” “你是大队长，当然要考虑到村民的心情，可我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别人说几句又掉不了几块肉，随便他们怎么想，盘炕这事我来负责，我来跟不讲道理的掰扯，免得耽误你的时间。”叶秋拍着胸脯接下这桩差事。 闲着也是闲着，安分这么久，该刷存在感了，不然真会有傻子以为她黔驴技穷，想欺负上门。 没错，说的就是以陈桃花、钱芳为首的一圈人，以为她没办法了，又脾气不好，得罪太多人，迟早要倒霉，想趁着她落魄踩一脚。 叶秋都气乐了，好歹她为青山大队做过不少贡献，还没过河呢，就想拆桥？ 好在这只是她们自己傻，被赵泽知道她们主动找茬，他不好训这群婶子，把她们男人找过来，挨个呲了一顿，就安分多了。 既然她主动请缨，能力又没问题，赵泽当然不会反对，只不过，还需要考虑其他村干部的意见。 “你讲讲你的计划，我听听。” 叶秋一边思考一边说，“盘炕多少是个技术活，最好是找几个人训练出来，专门负责盘炕，至于奖励，就记工分吧。” 在村里，工分能分粮食，它就是万能的，村委会没有财力给别的物质奖励，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辛苦干活的人记工分。 “还有就是盘炕并不算简单，我需要在年轻人里挑，要聪明、记性好，听指挥的那种。” 她说的都很有道理，安排也周全，赵泽没有反对的理由，“行，你去找赵援朝，让他跟你一起做。” 跟赵援朝合作的次数不少，叶秋习惯了，点头答应，准备去找赵援朝。 临出门前，听到身后赵泽的声音，“留一个名额给知青点。” “好，我知道了，谢谢大队长。” 叶秋欢快应下，盘算着把知青点的名额给谁。 冬天，村里没什么挣工分的途径，几个新知青来得晚，干活一般，积累的工分少，换到的粮食也少，苏青跟着叶秋举办扫盲班，多少有点进项，日子好过些；至于盛铭，有家里支援，不指望村里这点工分。只有胡康，是新知青中过得最差的一个。 脑子里把知青点的知青们都过了一遍，叶秋决定，同等条件下，就选胡康，当然了，他要是实在扶不起来，就算了。 愉快地下了决定，叶秋悠哉地走到赵援朝家里，站在门口喊。 “赵大哥在家吗？” 赵援朝的媳妇王春掀开帘子走出来，看见是叶秋，笑开了花，“是叶知青啊，你找我们家援朝有什么事？他去自留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你快进屋坐坐，我让小雅去找他。” 原来赵援朝只负责分发农具、记工分的事情，虽然有点权力，却得罪不少人。 自从叶秋下乡，她出主意，跟她合作的多半是赵援朝，时间久了，村里人记他的好处都是其次，关键是赵援朝从叶知青那儿学了不少东西，回来就坚定地把大女儿送去学校上学，在家里也勤快多了，懂得体谅女人的不容易，还会说贴心话了。 把丈夫的变化看在眼里，王春对叶秋的好感度那是蹭蹭往上涨，每回看见她，都是一脸笑容，时不时还会送点自家种的小菜。 叶秋笑着应了一声，跟在王春的身后走进屋里。 王春去喊在屋里写作业的女儿，让她去把爸爸叫回来，转头走进厨房，给叶秋倒了杯糖水。 一看杯子里水的颜色，叶秋就知道肯定是又放了红糖，没办法，这年头物资匮乏，红糖水已经是待客的高规格了。 可叶秋实在是喝够了红糖水，连忙摆手拒绝，“嫂子，你给我倒白开水就行，红糖留着给孩子们吃。” 王春不解地看着杯子里的红糖水。 红糖多好啊，又甜又能补身体，她想喝还喝不着呢！ 但既然叶秋拒绝，她没必要强逼着人喝，笑着应了一声，回厨房给叶秋重新倒了一杯白开水。 接过热热的水杯，叶秋笑着跟王春寒暄，“我刚才看见小雅在写作业，她成绩不错吧？” 提到女儿的成绩，王春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嘴上却说：“她考了班上的第三名，我也不懂，但是听别人说这成绩还不错，倒是没对不起我和她爸把她送进学校。” “她们班里又三十多个人，第三名不错了，嫂子你们教得好。” “家里能教什么，还不是靠孩子自己，援朝还行，能帮着看两眼作业，我就不行了，一个字都不认识，看见课本就头晕。好在孩子没随我，愿意读书，只要读得下去，家里肯定供，要是能像你们，一样，读个高中该多好！”王春语气里全是憧憬。 听到她的话，叶秋笑容就消失，一直夸奖他们夫妻开明，是得让孩子多读书。 第69章 一个名额 赵援朝回来的时候，叶秋跟王春正聊得热火朝天，见他回来了，王春脸上带着遗憾，“他回来了，妹子，我改天去猪舍找你，咱们慢慢聊，就不怕被打扰了。” 叶秋笑着应下。 赵援朝挠头，怎么回事，不是来找他的吗？他媳妇搞得好像他才是多余的那个。 王春可不管，经过他身边，还警告一句，“叶秋妹子的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可不许偷懒！” 赵援朝直呼冤枉，“我哪儿敢！” 他要是敢偷懒，先不说大队长，他妈就是第一个会撕了他，现在加上他媳妇，感觉叶秋已经成为他家大大小小女性的第一位了。 王春离开后，叶秋才开始讲正事。 “赵大哥，大队长让我来找你，在冬天之前组织一支队伍，给青山大队盘火炕。” “火炕？”赵援朝嘀咕，“好像是北方的？” 叶秋拍手，“对啊，火炕就是北方的，但是好用的话，就别管南方北方，拿来用就行！” “叶知青连盘火炕也会？”赵援朝惊讶，他记得叶秋的老家虽然也算是北方，但是住在筒子楼，没办法盘火炕吧？ 叶秋祭出万能的，“书中自有黄金屋，我家那边虽然没有用火炕，但是我可以从书上学啊！” 行吧，既然大队长有安排，赵援朝也不多话，利索安排，“你的想法是什么？” “分成两个队吧，一起干，速度快点，也能换班，需要的人不多，一个队只要三四个人，总共培训九个人，让他们换着来。” 赵援朝记下，“别的要求呢？” “至少小学毕业，这样教的时候学得快，还有就是挑手脚快的，二十多岁的青年，差不多就这些要求。”叶秋盘算完，想了想又说，“对了，记得留一个名额给知青点。” 赵援朝把村子里适龄的青年在心里扒拉了一遍，有了成算，“行，我回头把名单交给你，你挑挑。” “那就不用了，赵大哥比我更了解他们，直接把人选出来就行。”叶秋爽快道。 没必要把所有权力抓在自己手里，大家都能从里面获得好处才是长久的道理。 把事情交代给赵援朝后，叶秋一身轻松地前往知青点通知他们这个消息。 她到知青点的时候，知青们基本都在院子里忙碌。 苏青第一个看到她站在院子外，惊喜地迎上去，“叶秋，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事想来问问你们，人都在吗？”叶秋朝院子里张望。 胡康从角落里探出个脑袋，“是村里有什么事情？” 他看向叶秋的眼神里全是钦佩，不得不说，虽然是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但叶秋在青山大队混得风生水起，还有余力能拉扯别人，而他现在却连吃饱都做不到。 想到这儿，胡康眼泪都快下来了。 “算是吧。”叶秋没详细解释，只简单地说：“村里要招人冬天做工，会给工分，如果你们不怕冷的话，倒是可以争取一下。” “我可以！”一听她的话，胡康眼睛一亮，激动地自荐，口出狂言：“只要加工分，干什么我都可以！” 前段时间队里已经把粮食给分下来了，没有人苛待知青们，该是多少粮食，就一粒不少地分到他们手里。 可问题是，他们下乡晚了，加上干活又不行，只有一点可怜巴巴的工分，换到的粮食还了之前欠下大队的，剩下的怎么算都撑不到明年分粮。 看着剩余不多的粮食，胡康辗转反侧，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这点粮食要怎么才能撑到明年，难不成，只能继续向大队借粮？ 正愁着，叶秋就带来了这么个好消息，别管冷不冷，只要能多赚点工分，胡康连挑粪都愿意干！ 叶秋不知道胡康的决心，看到他积极争取的模样，失笑道：“放心吧，这回的工作不算重活，只是对技术要求高一点，工分是多少我目前还不清楚，但是大队长不会亏待干活的人。” 胡康长叹一口气，“我现在就想多攒点工分换粮食，不然我都怕会饿死在这个冬天。” 听着他夸张的话，叶秋面色迟疑，应该不会这么夸张吧？ 苏青跟着叹了一口气，对胡康的话深有同感，“之前下地干活的时候嫌累，可真到分粮食了才知道，原先有活干，能得工分换粮食可真是好日子。现在天气越来越冷，地里要的人不多，大家都轮班下地，有一天没一天的，真是让人心慌。” 诚然，顶着烈日下地干活很痛苦，但是吃不饱肚子更痛苦！ 刚下乡的时候，因为要下地干活，别管是粗粮还是红薯饭，总能吃个八九分饱，可干的活少了，粮食又不多，可不是就得省着点吃，一天三顿变成一天两顿，干饭变稀饭，只求混个水饱。 看着他们面带菜色，叶秋心生同情，“大队长说了，这次组织人干活，给知青点一个名额，你们可以试试，多少算是有个进项。” 苏青跟胡康对视一眼。 只要一个名额的话，除了他们，知青点还有三个男知青，要是再算上跟村里人结婚的袁超、高原，那竞争可就大了。 苏青，“能不能透露，干什么活？” 没什么不能说的，叶秋没瞒着，“是盘火炕，尽量在最冷的时候之前把需要的火炕都盘完，让村民们过一个暖和的冬天。” “盘火炕啊，我怎么没想到！”胡康懊悔，声音控制不住地增大，“我家那边就有人盘火炕，我见过的！” 他光想着冬天冷，怎么没想到可以盘火炕抵御寒冬，这么个大好机会从手中溜走，胡康十分后悔。 叶秋同情的眼神看向胡康。 说实话，她不缺盘火炕这点工分，但是胡康是真缺。但事已至此，不可能换人，他能争取的也就是加入盘火炕的队伍，多赚点工分。 事已至此好，后悔没有任何作用，胡康只能借着这个优势为自己争取，“虽然我不太清楚火炕是怎么盘的，但是我多少有些了解，这个活我肯定能干。” 苏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叶秋没有立刻下决定，“大队长既然答应给知青点一个名额，那就你们内部商量谁来，我不参与，只是过来告诉你们消息，明天让被选上的人直接来村委会就行。” 没插手知青点的人手选择，通知完后，叶秋就回去喂猪了。 第70章 收服未来首富 第二天，叶秋到达村委会的时候，门口已经站了一群年轻人，看见她过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叶知青早上好。” 叶秋含笑，一一回应。 只不过，视线一转，姜屹和盛铭怎么都在队里？ 疑惑的目光划过人群中格外出众的两人，不好当众追问，叶秋只好把疑惑藏在心里，转头跟赵援朝说话。 “赵大哥，早上好啊！” “早上好。”赵援朝神清气爽，指着身后的一群人，“你看看就这些人行不行？” “赵大哥的眼光，我是信得过的，肯定都是优秀的小伙子，就算是不会，现学也快！”叶秋只随便看了一眼，就笑着夸奖赵援朝。 被长得漂亮，能力又出众的叶知青夸了，有些脸皮薄的，已经控制不住脸上浮现的薄红。 姜屹站在人群中，四处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外面笑着聊了几句，赵泽就来了。 看着门口站着这么多人，他有些诧异：“怎么都站在门口？这门锁你们又不是不会开，站在门口等干啥，不冷？” 赵援朝爽朗一笑，“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就等这一会儿，冷不着。” 赵泽白他一眼，懒得说话。 他是怕冷着这群身强体壮的小牛犊子吗？他是怕冻着叶秋这个体弱的女知青啊！ 三下两下就把门锁打开，邀请众人进屋，办公室里呆不下这么多人，除了叶秋和赵援朝跟着赵泽进了办公室，其他人都自觉在院子里找了板凳坐下。 等赵援朝和叶秋坐下后，赵泽才开口问道：“总共找了多少个？我怎么感觉不止八个，而且为什么会有两个知青？” 他刚才大概看了一眼，村子里人的先不说，但给知青点的名额只有一个，却来了胡康和盛铭两个知青。 赵援朝，“总共找了九个人，盛知青是多出来的那个。” 知道他不是会徇私的人，赵泽直接开口，“说说原因。” 想到自己把盛铭招进来的原因，赵援朝眼神不自然地移开，“这个嘛......说来话长，有点复杂。” 赵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那就长话短说。” “好吧。”赵援朝清了清嗓子，“昨天我去通知村民，说了给村子盘火炕的事，又选了七个人，晚上的时候，盛知青就主动找到我，说他对北方火炕的事略有了解，可以提供帮助。” 叶秋疑惑地看他，“可是胡康也会盘火炕，用不上盛知青吧？” 看看大队长，再看看叶秋，赵援朝闭眼，豁出去了，“盛知青说可以提供盘火炕的砖头！” 石破天惊，想到外面一院子人，赵泽好不容易才控制住音量，“盛知青真的这么说？” 要知道，那可是砖头，只有公社里才有一个小厂产砖头，抢都抢不到，盛铭这个外来知青竟然能想办法搞到砖头，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赵援朝点头，“盛知青说，盘火炕，还是砖头的效果比较好，他不能保证搞到够全村人用的砖头，但是够几十户人家盘火炕了。” 不管怎么说，能搞到砖头的就是人才，另加一个人进队，赵泽是半点意见没有。 再说回院子。 盛铭瞅准空隙，坐到了姜屹身旁，主动开口，“姜屹同志，早上好。” 姜屹抬头打量了他几眼，随即又百无聊赖地移开视线，“你好。” 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喜，盛铭开玩笑的语气，“姜同志不喜欢我？” “你想多了。”姜屹抿唇，在外人面前，他一向沉默寡言。 “我还以为是因为之前的事，所以你不待见我。”盛铭语气含笑。 “之前的什么事？” “就是我拜托叶知青帮我问的，租房的事情。” “我早忘了。”姜屹的表情没变，语气平淡，像是完全不把盛铭放在眼里。 看着他的态度，盛铭苦笑，“如果是冒犯到了你，我就在这儿道个歉，事先声明，我是真心想租你家的房子。” 姜屹没理会他的道歉，追问，“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想租我家的房子？” 姜屹不是很在乎村里人的看法，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村里的闲言碎语，叶秋本身就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不在乎村里流言跟他们来往很正常，那个叫曲彤的女知青奇奇怪怪的，但时间久了，也就老老实实跟着叶秋养猪，没找借口接近他们，那现在的盛铭又是为什么？ 他不缺钱，不管是重新起房子还是住在村民家，姜家都不是好选择，他又为什么找叶秋当中间人想租房？ 看着他漠然的侧脸，盛铭有点后悔，之前太冲动，没思虑周全就贸然出手。 之前家里不顾他的意愿，强行给他报了下乡，他不愿意，甚至为此摔断自己的腿，就为了逃避下乡。可没想到，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错过了一个巨大的机缘，几十年后的华国首富姜屹竟然出生在他下乡的那个地方！ 想到未来首富现在还在乡下过苦日子，要是能收服他，让姜屹为自己所用，那未来富可敌国的，岂不是就是他？ 想清楚后，盛铭跟家里人说愿意下乡，哄好了老爷子，从他那里得了不少支持，保证他下乡后也能吃穿不愁。等腿伤养好，他迫不及待地来到青山大队。 只不过到了青山大队，他才发现，以姜家人目前的名声，要是贸然接近，不仅达不到收服姜屹的目的，还会引起姜家人的警惕。没办法，他只好通过叶秋为中间人，想先住进姜家，再慢慢谋划。 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住进去，还把人得罪了。 做过的事后悔也来不及，盛铭只好努力解释：“我下乡接触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叶知青，我相信，以她的人品愿意深交的肯定是好人，再加上姜家离知青点近，我可以两头兼顾，才想租你家的房间。” 他说的很有道理，姜屹却微不可见的皱眉，心下不喜。 这个男知青，油嘴滑舌，都到这时候了，还要攀扯叶秋，果然心不诚。 小心打量姜屹的神情，见他表情没有缓和，盛铭张嘴，还想解释，但是姜屹已经不想搭理他，见叶秋从屋里出来，站起身，迎了上去。 第71章 维护 “大家都站过来，听接下来的安排。”赵援朝站在台阶上，提高音量大声说。 看大家都聚在一起，他才指着众人说：“你们今天先跟着叶知青上课，听她的安排。” “怎么又要上课？” “是啊，我记性不好，记不住！” 看着人群中起哄的赵爱军，赵援朝笑骂，“滚犊子！态度都给我端正，不行就换人，咱们村最不缺的就是人。” 这话一出，底下没人敢说话了，怕真被换了，工分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太丢脸了！ 把这群小伙子交给叶秋后，赵泽和赵援朝就去找盘火炕的材料，打算先在村委会盘一个，让村民们看看效果，免得他们不敢尝试。 村委会人来人往，不方便上课，叶秋想了想，“小学放学了，教室空着，我们去哪儿上课，盛铭，你先去找李知青拿教室的钥匙。” 盛铭应了一声，离开了村委会，没注意到人群中姜屹的眼神，也不知道自己再次得罪了他。 “叶知青，盘火炕有啥用？烧柴不行吗？” “北方的东西，在我们这儿能好使吗？” ...... 能压制他们的人都走了，叶秋是个跟他们差不多年纪的女知青，气氛活跃了许多，叽叽喳喳地发问。 叶秋，“等会儿培训的时候再跟你们讲，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楚。” 有人嬉皮笑脸，“叶知青就给我们讲讲呗！我想听。” 叶秋眼神冷冷地看着跳得最高的那个人，“想听就等会儿好好听，好好记，现在人没齐，又在村委会，不方便讲。” 赵民还想起哄，却被旁边人拉住，想起叶秋以往的战绩，偃旗息鼓，暂时安分下来。 来村委会的人越来越多，叶秋带着一行人前往小学，给其他人腾位置。 知青点距离小学不远，他们一行人到的时候，盛铭已经打开了小学教室的门，还烧了个火盆。 把门关上，感受到融融的暖意，叶秋忍不住夸奖，“谢谢盛知青了，你想得真周到。” 盛铭含笑谦虚了几句。 看着这一幕的赵民哼了一声，暗自嘀咕：“虚伪。” 人都到齐了，叶秋站上讲台，直接开始讲课。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起的原因，我相信你们都知道，没错，就是为了给村民们盘火炕。有些人会疑惑，盘火炕跟直接烧柴有什么不一样，接下来我就给大家简单讲讲......” 叶秋习惯了做事之前把好处讲得明明白白，以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次也一样，先把火炕的优势讲清楚了，才接着讲盘火炕的注意事项。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了，看着台下众人的眼神已经涣散，叶秋决定到此为止，“今天就先将这些，你们先互相讨论一下，巩固记忆，大概二十分钟后，我来抽查。” “叶知青，你的本子能不能借给我们看看，我刚才有些忘记了。”爱军举起手，表情局促。 他听他哥说了，只要是叶秋布置的事，就好好干，别想偷懒，他也想听他哥的话，但问题是讲了这么多，他就记得开口和结尾，中间全忘了！ 叶秋愣了下，随即点头，“可以借给你们看看，但是要记得，千万别给我弄坏了。但是我建议你们，要是怕忘了，可以自己抄一份。” 说完后，叶秋走下台，把笔记交给赵爱军。 “给我看看。” “我先看。” “都别挤，是赵爱军借的，让他先看。” 叶秋一离开，教室里就闹哄哄一片，姜屹和盛铭悄悄退出人群，没参与争抢。 赵爱军把笔记本牢牢护住，一点没让别人碰到，“要看的人挨着我，咱们一起看。” 听他的指挥，有些好奇的凑到他身边，看着他小心翻开笔记本。 “叶知青的字可真好看！” 翻开第一页，赵爱军就忍不住感慨，叶知青的字可真好看，跟他的狗爬字完全不一样。 怀着佩服的心情，他接着翻阅叶秋的笔记本。 这本笔记本是叶秋下乡后才开始使用的，记载着除草、养猪、以及扫盲班的事项，最近又新增了盘火炕的记录，语言简洁，条理分明。 听着赞叹声接连响起，姜屹抿着唇，克制住想上前的冲动。 虽然叶秋不在意，但是现在人太多，表现出两人的来往，容易给她招来非议。 “不就是个本子，不知道你们在惊讶些什么。”赵民双手抱胸，站在人群外，看着赵爱军那群人大惊小怪，不屑撇嘴。 “你一点都不懂这本笔记上的东西写得多好！”赵爱军反驳。 “哼。”赵民冷哼，“你们也别真把叶秋当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她要是真的有本事，就不会到青山大队来！” 对于村里那些被叶秋征服的人，赵民只想啐他们，反正他是不觉得叶秋有多厉害，不就是多读了几年书，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赵爱军忍无可忍，“赵民！你有什么资格说叶知青？不管怎么说，叶知青都确实帮了咱们青山大队，我赵爱军就服她！” 其他人纷纷声援，“对啊，不管是除草还是养猪，叶知青都帮了咱们，我也服她！” “虽然她开的扫盲班我不想听，但是我也服。” ....... 看着众人反对他的意见，赵民恼羞成怒，“一群蠢货！” 赵爱军冷笑，“你不蠢，你聪明怎么也来跟我们一起上课？要是不想干活，就滚，想干这活的多的是，不缺你一个。” 不管他们怎么说，赵民才不走，他要是走了，工分怎么办？ 盛铭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众人对叶秋的维护，他走到姜屹身边，语气感慨，“虽然只是早下乡几个月，但是叶知青在村里的号召力真强，不知道哪天我也能这样。” 看着他满眼期待的模样，姜屹不屑冷笑。 就你这样的，还想跟叶秋比？下辈子吧！ 第72章 盘火炕比赛 再次回到教室的叶秋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莫名觉得气氛有些古怪，趁人不注意，看了姜屹一眼。 姜屹微不可见地摇头。 行吧，估计没什么重要的，叶秋把古怪的气氛抛之脑后，开始抽查。 不知道是有笔记的辅助还是其他原因，抽查的效果超出意料的好。 “表现得不错，回头我就找大队长给你们请功。”讲课效果好，叶秋也有心情开玩笑。 “大队长才不会管这些小事。” 虽然大队长没比他们大几岁，但是他从小就成熟稳重，年纪轻轻就当了大队长，成为长辈嘴里的好榜样，跟他们就不是一伙的。 “盘火炕能让大家更好地过冬，怎么能是小事？放心，大队长肯定会夸你们，到时候再有人说你们做的是小事，就拿大队长的话去反驳他！”叶秋眼里含笑，看着台下众人，“你们可一定要重视自己的价值啊！” 听到她的话，在场的人都感觉心脏被轻轻触动。 “行了，今天的讲课就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吃午饭，下午继续在这儿集合，有别的安排。” 一听下午还要回到学校，赵爱军哀嚎，“下午还要上课啊？” “放心吧，下午不上课，给你们实操的机会，听了一上午的理论，下午该实践实践了。”叶秋给他们吃定心丸。 安排完后，叶秋不理会众人漫无边际的闲聊，“冷酷无情”地把他们赶回家。 其他人都走了，叶秋留在最后关门。 “我不在的时候，教室里发生什么事了？”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叶秋头也没回，自然地发问。 姜屹清冽的嗓音从身后传来，简单讲了讲教室里发生的争执，最后，他还不忘宽慰叶秋，“村里记得你付出的人更多。” 叶秋不在意地笑笑，“没关系，我本来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反正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顺理成章的偷懒，现在目的达成了，村民的感激都是附赠的，有或没有，多或者少，又有什么区别？ 姜屹愣了几秒，小勾起嘴角，“你不在意就好。” 跟叶秋不同，他在村里见惯了人情冷暖，感受的更多是其恶意的一面，担心她会遇到恶心的事。 但他怎么就忘记了，叶秋不是当年无力的他，叶秋不需要任何人，也能为自己撑起一片天。 * 下午再回来的时候，赵泽和赵援朝已经找好了盘一个火炕需要的材料，堆在村委会里。 赵爱军好奇地蹲在泥巴前，仔细观察后才抬头，“咱们现在就要开始了？” 叶秋眼睛停留在火坑示意图上，头也没抬，“该教的我上午都讲过了，注意事项也提醒过你们，当然要开始了。” 赵援朝没打扰全神贯注的叶秋，领着其他人走开。 赵援朝，“你们自愿，分成两只队伍，开始盘火炕，遇到问题，及时喊人，虽然不是比赛，但是你们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输给对方，抬不起头吧？” “可不是，谁要是输了，我能笑话他一辈子！” 听到村委会要盘火炕，没见过这个稀奇玩意的村民们都跑来看热闹，冬天活儿少，队里的人闲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有个新鲜热闹可看，来看热闹的人围了好几圈，目光炯炯地盯着院子里的年轻人。 围观的都是亲戚，除了姜屹和盛铭这种不在乎的，其他人都紧张得背后冒汗。 顾不得有什么恩怨，学的最扎实的几人成为被争夺的重点。 赵爱军热情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姜屹，“你来我的队里，我肯定不会像某些人那样给你穿小鞋！” 赵民是另一个队伍的队长，听到他抹黑的话，脸都黑了，但又瞧不上姜屹，瞪了一眼赵爱军，转身就去邀请他看中的队友。 “可以。”姜屹点头应下赵爱军的邀请。 赵爱军欢呼一声，“你先等等，我再去找其他人。” 总共有九个人，总会有一个队伍多一个，赵爱军只看得上那些学得好的，宁缺毋滥，挑了他心中最好的三个人，就没管其余人。 队伍很快分好了，赵援朝一声令下，两只队伍就热火朝天地开干。 围观的人左看看，右看看，兴奋得不行。 “李菊，你觉得你儿子能赢吗？” 李菊挺起胸脯，十分自信，“当然了，我儿子那么聪明，肯定没问题。” 赵民的妈妈王霞力挺自己儿子，“我儿子才是赢的那个！” 其他人纷纷找到自己支持的队伍，摇旗呐喊。 两支队伍的人都沉浸在工作中，没心思关注外界，火药味甚至还没围观群众浓厚。 目前没有问题，叶秋跟赵援朝站在一旁看热闹。 “大家是都憋久了，就盘个火炕也能热闹成这样。”叶秋看着吵的热火朝天的村民，忍不住吐槽。 赵援朝点头，“可不是，干着活的时候辛苦，但真闲下来，确实挺无聊。” 其实农民们一年到头，真正闲着的也没几天，虽然地里的活都干的差不多了，但编草帽、草鞋、进山捡柴、修整房屋...... 哪个不需要人干？ 只不过村里最近没发生什么新鲜事，大家才对盘火炕这事抱有如此大的热情，不仅能看热闹，还能让大家过一个暖和的冬天，谁能不关注？ 挑的都是手脚利索，脑子活的人，上午叶秋又把盘火炕的注意事项掰碎了讲给他们听。所以虽然是刚上手，动作不熟练，但两支队伍目前进展良好，最后成果看着也不错。 赵爱军不管手上干不干净，抹了一把额头，迫不及待地追问，“叶知青，哪个队伍干得更好？” 叶秋噗嗤一笑，“你这记性是真不行啊，火炕盘好还要自然阴干三到五天，试烧之后才能看出有没有问题，现在还看不出来。” 赵爱军憨憨一笑，像极了他大哥，“我忘了。” 看着他的笑容，李菊就糟心，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看看你，擦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这儿这么多人，还不快去洗洗。” 赵爱军嘴硬，“我这是辛苦劳动的印记，妈你不懂。” 李菊翻了个白眼，“少瞎咧咧，快去把脸洗了。” 屈服于老妈的铁拳，赵爱军灰溜溜地洗脸去了，还不忘拉上一旁沉默的姜屹。 第73章 没男人敢要 火炕干的那天，村委会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我听赵援朝说，这火炕真能省柴？” 回答的人也不确定，“听大队长和叶知青他们说的，应该能吧，反正先看看再说。” “你说的有道理。” 叶秋没有理会外面的议论，专心致志地检查盘好的火炕。 “这里有缝隙，要补一补。”检查后，叶秋指着赵民一组的火炕说。 赵民看了一眼叶秋手指的地方，缝隙很小，觉得是她故意找茬，但这么多人看着，他不敢反驳，提着稀泥浆过来补缝隙，只不过下手很重，摔摔打打地发泄不满。 听着闹出的动静，叶秋挑眉，半点不惯着，“你动作轻一点儿。” 赵民瞪了她一眼，“差不多就行了。” 叶秋冷笑，“能干就干，不能干换人，大队长就在外面烧火，真有意见就去找他，少在这儿横。” 想也知道，真去找赵泽，他也只会站在叶秋这边，根本不会帮他，赵民憋着气，手上的动作却下意识放缓。 见他安分，又没检查出别的问题，叶秋嘱咐了其他人几句，出门去找赵泽。 她的身影消失后，其他人才凑上来，劝说赵民，让他安分点，别把到手的工分给丢了。 赵民梗着脖子不承认，“是叶秋找我麻烦，一个女人，成天指手画脚，她以为她是谁啊？” 谈到这个话题，男人天然有共同语言，有人忍不住赞同，“说真的，叶秋她整天在村子里乱晃，活也不好好干，花钱大手大脚的，谁娶到她就倒霉了。” “一个女人，这么强势有什么用，哪个男人敢要她？” “谁说不是呢？女人还是听话的才好，不过我听我妈说，她好几次看见叶秋去姜家，你们说，她是不是跟姜屹勾搭上了？” 赵民恍然大悟，“你说的有道理，要不然姜屹怎么能跟咱们一起接活，我看，他俩肯定不干净！” 原来姜家一家就像瘟疫，除了极少数交好的人家，其他人都敬而远之，可自从叶秋来了，她跟姜家的那对傻子兄妹关系好，还会替他们出头，时间长了，村里人自然不敢继续把他们当软柿子，就连姜屹和姜骋都没以前那么受排挤了。 几人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连叶秋和姜屹是怎么勾搭上的，都进行了“合理猜测”，聊得津津有味。 对他们的恶意揣测，叶秋半点不知情，弯着腰指导大队长，“用小火，慢慢烘，直到彻底烘干炕体，再检查烟道排烟是否顺畅，炕面受热是否均匀，要是都没问题，那这炕就算成了。” 赵援朝激动得脸庞充血，“这还是我第一回烧火炕，等会儿一定好好试试是不是那么暖和。” 赵泽低着头认真烧火，没理会这个没眼力见儿的人。 两边的炕都烧好了，确认没问题后，赵泽想让村民们试试火炕的方便，挑了几个人，让他们进屋感受。 “真暖和！”钱凤一脸惊讶，“这火炕一烧，感觉屋里都是暖和的。” 李菊用手摩挲着炕体，“冬天在炕上摆个小桌子，吃饭就不冷了，还能烘衣服，可真不错。” 不需要听别人讲火炕的用法，村民们自己就能开发出很多用处。 见反响不错，赵泽提高声音，“如果大家伙觉得不错，想在自家盘火炕的，就到村委会来登记，根据登记顺序，一家家上门，要想早点用上的，就赶紧去牛会计那儿登记。” 因为材料和人工都用工分抵，家里劳动力多，不缺工分，想早点用上火炕的，成为第一批登记的人。但更多人对于新鲜事物有怀疑，想再等等，看看效果后再决定。 虽然不是所有村民都愿意盘火炕，但是登记的人已经比他们预料的多好几户，对此，赵泽笑得合不拢嘴。 当大队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村里人能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吗？ 有了火炕，至少这个冬天不必担心会冻死人，当然算是大好事。 一高兴，赵泽就想给叶秋放假，“叶知青辛苦了，我给你放两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放假就不用了，快到村里杀猪日子了，我放心不下那几头猪，得回去看着。”叶秋拒绝放假的诱惑。 想到自荐养猪时她和曲彤许下的承诺，赵泽理解她的担心，“没关系，你们的付出大家都看在眼里，几头猪都养得肥，肯定没问题。” 他没提承诺作废的事情，一个是叶秋肯定不愿意，另一个也是怕村民们有意见。 叶秋点头，应下他的宽慰。 确定村委会没事了，叶秋准备回猪舍，却在半路遇见满脸焦急的姜琼。 “叶秋姐姐！”远远看见她的身影，姜琼就一脸惊喜地跑过来，冲得太急，差点跌了个跟头。 叶秋扶住她差点摔倒的小身板，“有事慢慢说，不着急。” 好不容易把气喘匀，姜琼紧紧拽着叶秋的手，“猪舍出事了！曲彤姐姐让我来找你。” 猪舍出事了？ 叶秋惊愕，连忙追问：“出什么事了？” “几头猪都在拉肚子，情况越来越恶化，曲彤姐姐不知道怎么解决，让我来找你，还让三哥去找医生。” 姜琼努力跟上叶秋急促的步伐，跟她说明目前猪舍的情况。 她人小，再努力也跟不上叶秋的步子。 “小琼，你慢慢在后面来，我先去猪舍看看情况。” 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候，姜琼干脆点头，目送叶秋跑着离开。 第74章 神秘出现的苍耳 叶秋跑到猪舍时，曲彤正急得团团转，看见她过来，就像是看到天降救星一样，激动地冲过来，“叶秋，你终于来了！” 来不及安抚她的情绪，叶秋径直冲向猪圈，“你先讲讲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行。”主心骨回来了，曲彤冷静许多，“今天早上我来的时候，就跟以前一样，先把猪舍全部打扫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有几头猪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我还以为它们是饿了，就提前把猪喂了，吃完猪草后没多久，有一只猪就开始拉肚子，其他几只也陆陆续续出现问题，开始呕吐，拉稀，我不知道是为什么，想出去找人，又怕这些猪出问题，不敢乱跑，正好姜廷，姜琼他们过来送猪草，我就让他们去找你和医生过来。”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猪出问题了？” “不到半个小时。” 还好，时间不算太长，叶秋松了口气，继续说：“在医生来之前，咱们还是先想想办法，不能就这么看着，万一错过急救时间就来不及了。” 村里的医生是个赤脚大夫，人和畜生都治，青山大队全靠他一个人，不一定能及时赶到，她们不能坐以待毙。 “你说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这时候，曲彤也不怕脏了，撸起袖子，叶秋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和叶秋可是跟村干部立过军令状，猪出问题可是要承担责任的啊，要是只有一头就算了，要是五头猪全出问题，那她真要赔死！ 叶秋走进猪圈，蹲下身，细致地检查几头猪的情况，它们全都趴在地上，精神沉郁，时不时还会拱背、磨牙，状态非常不好。 “你今天喂的什么？” 曲彤指着角落里的猪草，“跟以前一样，喂的猪草，没什么区别。” “猪都吃完了？” 曲彤认真回想，肯定地点头，“我今天喂得不多，都吃完了。” 看着萎靡不振的几头猪，叶秋陷入沉思。 按照曲彤所说，这几头猪症状出现得很急，如果一切跟平时没有区别，那最大的问题就可能出现在吃进去的食物。 想到这儿，她抬头看着曲彤问，“今天早上你喂猪的猪草还有剩吗？” 曲彤不解，“我刚才说，它们吃完了啊，没有剩的。” 叶秋只好解释的更详细，“我的意思是，生的猪草还有没有剩的？就是跟你今早喂的那些同一批送过来的。” “有的。”曲彤连连点头，因为担心没办法及时补充猪草，所以她们都会提前准备好两天的量，生的猪草还剩下很多。 叶秋走到猪草堆，开始认真查看。 在写《科学养猪指南》时，她看了很多资料，知道猪在误食一些有毒植物后，就会表现出腹泻、呕吐的症状。 抱着这样的怀疑，叶秋把猪草扒拉开，认真检查，果不其然，竟然在猪草里发现了少量苍耳。 手指捏起苍耳，叶秋问：“你在煮猪草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苍耳？” “好像有看到，但是应该不太多。”曲彤语气迟疑，她记得自己好像隐约有看到，但是没办法确定。 行了，问题找到了。 估计就是吃了苍耳，这些猪才会这样。 现在来不及追究苍耳为什么会出现在猪草里，当务之急是赶紧采取处理措施。 “现在你去找医生，告诉他，猪是因为吃了苍耳才会这样，让他带上能用的药，赶紧过来，我先给猪催吐。”叶秋指挥曲彤，她不记得要吃什么药才能解毒，来不及查资料，只能交给医生。 接到任务，曲彤跑着离开，半点没耽误时间。 她离开后，叶秋立刻从系统商城兑换了盐水，想办法给猪灌下。 等曲彤带着医生回来时，叶秋已经挨个给这五头猪喂了盐水，累得满头大汗。 “叶秋，我带医生回来了！”曲彤运气好，在半路遇到领着医生的姜家兄妹，把叶秋的判断告诉他，好在医生外出就诊时会带上常用药物，不需要折返回去拿药。 来不及寒暄，叶秋赶紧领着医生进去，一边讲述现在的情况，“我刚才用盐水给猪进行了催吐，它们好像缓过来了，腹泻没刚才那么严重。” 赵明是青山大队唯一的赤脚大夫，虽然教育水平不高，但凭借实践积累起丰富的经验，最擅长解决家畜误食有毒食物的情况，检查完几头猪的情况，忍不住开口夸赞，“处理得非常好，有毒的苍耳都吐出来了，我再开点药，你们给猪喂下去，接下来的几天注意，别再让猪误食，应该就没问题了。” 松了一口气，曲彤连连道谢，“谢谢赵大夫，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虽说是她和叶秋两个人一起负责养猪，但一来当初说好了损失由她承担，再加上这几天叶秋忙着盘火炕的事，根本没时间来猪舍，猪是在她的手上出的问题，她才是责任最大的一个。 现在知道情况好转，简直是从地狱到了天堂，毫不夸张地说，听到赵明说情况还好的时候，她恨不得冲出去跑几圈。 接着，赵明开了药，交代了注意事项后就离开了。 曲彤站在门口，直勾勾地盯着猪舍里的几个大宝贝，眼都不敢眨。 叶秋理解她的心情，但是事情不能就这么潦草结束，“小琼，你们割猪草的时候，有把苍耳混进去吗？” 她和曲彤偶尔会去割猪草做做样子，她教过曲彤，哪些植物有毒，不能喂给猪吃，因为苍耳毒性大，又非常明显，不可能混进猪草里。而最近的猪草都是姜廷他们送来的，要想追查苍耳的来源，还得从他们入手。 姜琼摇头，语气肯定，“没有，我们只会割最常见的那些猪草，不会送没见过的猪草过来。” 她不知道哪些植物有毒，但是知道猪有很多东西不能吃，为了安全，他们是不会割不认识的猪草，哪怕猪草不够，也绝对不会把不认识的植物送过来浑水摸鱼。 合作这么久，叶秋非常了解这群孩子，他们从没出过差错，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那这些苍耳是怎么莫名其妙出现在猪草里的？”叶秋喃喃自语。 思考一会儿，也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她决定放过自己，喊曲彤，“你是要在这儿照顾猪还是去割猪草？” 混进苍耳的这批猪草全都不能继续用了，要赶紧去割新的猪草。 曲彤现在舍不得离开猪圈，一点没犹豫，“我就想在这儿看着，哪儿也不去！” 现在她就怕自己一个没注意到，这些猪会出问题，哪儿也不想去。 既然如此，叶秋只好背上背篓，打算跟姜琼他们一起去割猪草。 才背上背篓，叶秋就看到赵泽带着几个人，脚步匆匆地朝猪舍走来。 “叶知青，猪是不是出问题了？” 第75章 罪魁祸首 叶秋敏锐抬头，“谁说的猪出问题了？” 从发现猪腹泻开始到现在，时间不会超过两个小时，就算是找人，曲彤也没闹出大动静，那在村委会的大队长是怎么知道猪出问题的？ 看着叶秋跟身边的姜家兄妹都一脸淡定，赵泽松了口气，快手用袖子擦干额头的冷汗，“没出事就好，没出事就好。” 到了年底，每个大队都要给公社交任务猪，要是现在猪出了问题，他们大队可就完了！ “这些猪确实出了点问题。”叶秋收回打量其他人的视线，不等赵泽着急追问，继续解释：“它们误食了苍耳，但是已经处理好了，医生来看过，修养几天就没问题了。” “那就好。”赵泽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你给我讲讲是怎么回事。” 不亲眼去看看那头青山大队的命根子，他可不放心就这么回去。 赵泽站在猪舍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看，虽然精神还萎靡，但已经吃得下去猪草，应该没有大问题。 “还好有叶知青和曲知青你们两个在这儿，问题处理得很及时，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了解事情经过后，赵泽不仅没有就此发难，反而称赞她们的处理。 但跟着的人中有人不满，“话可不是这么说，要不是她们，猪也不能遭这罪。” 不等赵泽说话，叶秋就直直地看向说话的人，“婶子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只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但在她犀利的目光下，那人却心虚地移开视线，“现在在说养猪的事。” “婶子放心，几头猪现在都好得很。”叶秋仍旧审视着她，“我就是想认识认识婶子，没别的想法。” 看着她们的眉眼官司，赵泽挑眉，介绍道：“这是之前养猪的柱子妈，她跟我说几头猪出了问题，让我过来看看。 “哦。”叶秋拉长音调，看向柱子妈的眼神意味深长，“原来是之前养猪的婶子啊，我还说是谁，这么关注猪舍，消息又灵通，这边才出现问题，那头您就知道了。”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柱子妈色厉内荏，像是用愤怒掩盖什么。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叶秋语气含笑，却眼神冰冷地看着柱子妈，“我就是有点想不明白，好好的猪草里面怎么就莫名其妙多出些苍耳呢？而且还不是散着的，是一束束藏在其他猪草里，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别人故意放进来的。” 听到叶秋的猜测，赵泽严肃地看向她，“叶知青，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往猪草里掺苍耳？” 要真像她说的那样，那就必须找出对猪下手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想法，这都是在破坏集体的公共财产，必须受到处理。 叶秋回头看着赵泽，“我觉得有这个可能。我们养猪这么久，喂的基本都是常见猪草，村里也就这几头猪，不存在猪草不够的情况，没必要往里面掺不认识的植物，再说了，苍耳很好辨认，也不太可能出现不认识而误把苍耳当猪草的情况。” 她说得很有道理，赵泽陷入沉思。 叶秋继续上证据，“口头上说话也简单，但是我还有别的证明，大队长应该记得我写的《科学养猪指南》里面有一部分写的就是有些常见植物会让猪中毒，出现不同的症状，苍耳就是其中一种。我教过曲知青，她知道哪些植物是不能当猪草喂的。” “是的，叶秋教过我，我记得哪些东西不能给猪吃。”曲彤连连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个羞愧的表情，“没发现猪草里有苍耳确实是我太粗心，但我真的记得苍耳是不能喂给猪吃的！” 每一头猪都是大队的重要财产，哪怕有叶秋担保，也不可能随意把它们交给别人，因此，对于曲彤的水平，赵泽是考察过的，别的不说，熟记《科学养猪指南》中写的内容是基本要求，确实不太可能出现把有毒植物混入猪草中的情况。 “如果是有心人陷害，责任不能全在你们。”赵泽语气严肃，“如果是意外就算了，但如果是有人故意，那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查出是谁做的！” 说话的他没注意到，身后的柱子妈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抖，额头冒出冷汗。 叶秋火眼金睛，“婶子，大队长说话，你在害怕什么？” 顺着她的实现，赵泽目光威严地看向柱子妈。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柱子妈心虚的表情更加明显，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啊，我没有害怕。”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她的不对劲，更何况赵泽是个聪明人，见多了乱七八糟的事，再联想到是柱子妈着急忙慌地跑到村委会跟他说两个知青把猪养坏了，他厉声喝道：“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交代清楚，我还能帮你求求情，要真等到我查出来是你干的，不仅是你，就是柱子和柱子他爹都逃不了！” 其实，只要不是有目击证人，根本没办法确定是谁往猪草里掺苍耳，他只是在诈柱子妈。 好在柱子妈心理素质不行，被他用话一诈，立刻慌了神，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让猪拉拉肚子，然后，然后把两个知青换回我，让我继续养猪，大队长，跟柱子他们没关系，你就冲我一个人来，我求求你，别罚柱子！” 柱子妈哀嚎着，委屈巴巴地抹着眼泪。 以前养猪的时候，工作轻松，工分又高，还受人尊重，但因为伤了腿，这份好工作就被两个知青抢走了，等她好不容易把伤养好后，只能下地干活，累死累活，就越来越怀念以前养猪的时候，风吹不到、雨淋不着的。 所以，她一狠心，想到猪吃了苍耳会腹泻，就偷偷往猪草里加了苍耳，想让猪拉一次肚子，把两个知青赶走，重新抢回养猪的工作。 听完她的话，赵泽扭着额头跳动的青筋，“蠢货！” 柱子妈倒是想得简单，但是万一她没把控好分量，不小心把猪给毒死了，到时候谁来承担大队的损失？ 但好在叶秋和曲彤处理及时，没闹出大事，赵泽面无表情，“回头你就去给村里挑粪，挑三个月！” 柱子妈还想为自己争取，但是看到赵泽和身边人愤怒的表情，瑟缩一下，把叫屈的话咽回肚子。 第76章 大冷天捡柴 处理完柱子妈后，赵泽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地离开猪舍，留下叶秋一行人。 对于事情的发展，曲彤目瞪口呆，她感觉自己好像只是捡了个橡皮，再抬头就已经听不懂数学课了。 “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了。”叶秋重新背起背篓，抽空回答她，“很多时候就是一冲动，没那么多完美犯罪。” 更何况柱子妈只是个没接受过教育，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公社的农村妇女。她要是不去找大队长，那还真怀疑不到她头上，但她都自己跳出来了，用既定结果推过程，很难吗？ 人和人的脑子不一样，曲彤羡慕地看着叶秋聪明的脑袋瓜子，“真聪明，你有什么事干不成？” 下乡到现在，叶秋是混得风生水起，靠着之前出过的主意，在公社够挂名了，大家都知道青山大队有个聪明又能折腾的叶知青。 那可就太多了，叶秋不理会她羡慕嫉妒的小眼神，招呼姜琼、姜廷，“跟我走，这回咱们是真要去割猪草了，还得多割点。” 姜廷高兴地蹦蹦跳跳，“我知道哪里的猪草多，我带叶秋姐姐去！” 叶秋摸摸他的脑瓜子，笑意盈盈，“好呀，谢谢小廷了。” “不用客气。”姜廷笑开了花。 * “娣来，你怎么也在这儿？”看着小伙伴弯腰捡柴的身影，姜琼惊得瞪大了眼睛，更像奶呼呼的小狼崽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一抬头就看见了叶秋几人，赵娣来欢呼一声，“叶秋姐姐，你们也来了！” 看着赵娣来还穿着夏天单薄的衣服，瘦小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叶秋忍不住皱眉，上前握住她的小手，冰凉刺骨，“今天这么冷，猪草也割完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捡柴？” 赵娣来的脸颊被寒风冻出两坨红色，她吸溜着鼻涕，傻笑着说：“冷，我出来捡柴烧火。” “你家的柴烧完了？” 赵娣来摇头，“没有，但是后妈不让我烤火，她说了，我要是想烤火，必须自己捡柴，不能用他们捡的柴。” “那你爸呢？他一点都不管？”叶秋皱眉，钱凤只是后妈，但是赵良可是亲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女儿被虐待？ 赵娣来歪着脑袋，“爸爸让我听后妈的。” 一股怒气直冲脑门，叶秋深呼吸，抑制住自己想杀人的冲动。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但不行，还是越想越生气，叶秋牵着她的小手走到姜琼身边，“小琼，你先带着娣来去赵兰姐姐家烤火，在那儿玩着等我，我割完猪草就去找你们。” 姜琼接过小伙伴冰冷的手，抬头看着叶秋，“不需要我帮忙割猪草吗？” 叶秋斩钉截钱，“不需要，姐姐自己来。” 没看到就算了，可今天，看着赵娣来单薄的衣服，她担心真把孩子冻出病，那对狠心的夫妻肯定不会出钱给她治病的。 不能捡柴，赵娣来着急了，“我柴还没捡完......” 叶秋努力挤出笑容，“娣来听话，先跟小琼他们去烤火，等会儿姐姐帮你捡柴带回去。” 赵娣来嗫嚅着嘴唇，“可是，我没有钱给你。” 其实，跟叶秋和曲彤做了一个夏天的生意，她攒了不少钱，可是她舍不得花，想攒钱偷偷给自己买双新鞋，这样今年就不用羡慕爸爸给赵雄买的新鞋了。 “没关系，我不要钱。”叶秋催促姜琼，“小琼，你快带着娣来和小廷回去，别在这儿了。” 姜琼是个同理心很强的孩子，紧紧拉着赵娣来的手，劝她：“叶秋姐姐是聪明的大人，肯定比我们办法多，我们就听她的话就好了。” 赵娣来低头看着露出脚丫的破鞋，嗯了一声。 姜琼带着赵娣来和姜廷离开后，叶秋才头疼地看着地上稀稀落落的木柴。 这都什么事啊，赵良是亲爹，她只是个外人，再上门骂几句除了出气，还可能连累赵娣来外，什么用处也没有。 暂时没想到办法，叶秋只能先专注眼下，把猪草割了，柴火捡了。 等她回家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院子里孩子清脆的笑声。 “你们玩得真开心，大老远就听到了。”叶秋笑着推开门，看着在院子里乱窜的三个孩子。 赵娣来穿着不知道谁的旧衣服，有些长了，紧紧包裹住她瘦小的身体，暖和了很多，她的脸上有了红晕，看见叶秋进来，立刻扬起大大的笑脸。 “你回来了。”赵兰拿着几个烤红薯从厨房出来，笑着招呼她们，“快过来吃烤红薯，刚出锅，正热乎着。” 三个孩子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叶秋，等着她的回答。 赵娣来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努力咽着口水，也在等她。 赵兰笑着，“我可是陪了他们一下午，你一回来就只能看到你，叶秋你快让他们过来吃烤红薯，我说的话他们可不听。” 叶秋，“还不快谢谢赵兰姐姐。” 三个孩子互相对视一眼，欢呼着跑向赵兰，道谢后接过暖乎乎的烤红薯。 赵兰拿着剩下的最大的那个烤红薯递给她，“给，你也吃？” 一路回来，叶秋早饿了，没跟她客气，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大口。 等她填了下肚子，趁几个孩子没注意到，赵兰压低了声音问叶秋，“你是想管赵娣来的事？” 叶秋吃着甜滋滋的烤红薯，含含糊糊地说话：“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是她实在太可怜，大冷天还被逼着出去捡柴，我担心，再没人管管，这个小姑娘能不能活到长大。” “那你打算怎么办？毕竟咱们都是外人，不好插手别人的家事。” 叶秋摊手，“凉拌，我现在还没辙，等等再看，总会有办法。” 她看着赵娣来珍惜地一口一口吃手上的烤红薯，脸颊边沾了灰，像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毕竟是个这么小的孩子。” 第77章 赵家风云 陪三个孩子玩了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叶秋才让他们回家。 “娣来，门口的柴你回去的时候带上。”叶秋对着赵娣来说，考虑到孩子的体力，她没有捡太多，但足够她应付家里人了。 “谢谢叶秋姐姐。”赵娣来低着头绞着手指，“但是我不能要。” “为什么？”叶秋不解。 赵娣来鼓起勇气抬头看她，“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 之前收叶秋给的糖果，是因为她付出了劳动，但现在她什么都没错，不好意思接受她的好意。 叶秋和赵兰都愣了几秒。 叶秋笑着半蹲下摸她的脑袋，“不是白拿我的，就当是我感谢你帮我割猪草？” “不可以。”赵娣来摇头，嗓音清脆，“割猪草我已经收了钱，不能收第二回。” 看着她坚持的神情，叶秋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孩子解释大人的善意。 姜琼看明白了，她握紧赵娣来的手，小脸皱成一团，“但是你不捡柴回去，他们会打你的。” 想到后妈下手时的狠辣，赵娣来害怕地瑟缩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没关系，我习惯了，被打也没有很疼。” 听着两个孩子的交谈，叶秋蹲下，握着赵娣来的瘦弱的肩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懵懂的脸，“娣来，你听姐姐说，大冷天穿得这么少还要捡柴，对于你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来说太危险了，你很可能会生病。但这对我一个大人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你不需要拒绝我的帮助，毕竟对我来说，这就只是力所能及的小事，是每一个大人都应该承担的保护孩子的责任。” “每一个大人？”赵娣来不解地歪头看着严肃的叶秋。 “当然，有可能你之前没遇见过靠谱的大人。”终究还是不忍心，她没当着孩子的面痛骂渣爹。 见赵娣来陷入思考，叶秋忙给一旁的赵兰使了个眼神。 赵兰会意，趁孩子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把柴装好，放到赵娣来背上，“时间不早了，你们赶快回家吧。” 两个大人联手，把三个孩子哄出去好远。 感受着背上的重量，赵娣来有些呆愣，“这些柴真的给我带回去？” 姜琼生怕小伙伴回去被打骂，赶紧说，“姐姐们都说了给你，你就这样背回去吧。” 姜廷也跟着劝说。 在两个小伙伴的劝说下，赵娣来最终还是背着木柴回家。 刚走进院子，钱芳就摔摔打打地从屋里走出来。 “我回来了。”赵娣来怯懦地说。 “哟，你还知道自个有个家？”钱芳厌恶地的看了她一眼，“一天天在外面不回来，难不成还要我请你？” 赵娣来鼓起勇气反驳，“是你让我出去捡柴的，还说不捡柴就……” 不等她的话说完，钱芳就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我就说一句，你有几百句等着我！真不愧是你爹亲生的，父女俩一个样，我天天为这个家累死累活，也没人在乎，我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赵娣来捂着脑袋，疼得泪花都出来了。 知道肯定是爸爸又把后妈惹生气了，赵娣来不敢为自己争辩，安静地站着等她骂完。 钱芳骂骂咧咧，越说声音越大，还骂到了赵娣来的亲生母亲身上。 “不许你骂我妈！” “嘿，你个白眼狼！”钱芳气急，重重扇了赵娣来一巴掌，“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天天就知道惦记你那个早死的妈！养条狗也比养你来的好！” 捂着红肿的脸，赵娣来努力憋住哭声，“不是你养的我，是我爸养的，你和赵雄也是我爸养的！” “不得了，不得了，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钱芳气得浑身发抖，冲进屋里把赵良拽出来，“你听没听到你闺女说的话？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咱俩这事没完！” “我嫁给你这么多年，自认没亏待过你们一家子，她这么说我，我以后怎么出去见人，老天爷，你劈死这群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听着钱芳哭天喊地的声音，赵良一脸不耐烦，好不容易有个休息，还要听她们吵，真烦。 他沉着脸看向赵娣来，“赵娣来，赶紧给你妈道歉！” “我不！谁让她说我妈的！我又没说错！” 赵良不在乎谁对谁错，他只想安安宁宁过日子，跟泼辣的钱芳比起来，虽然是赵娣来更好拿捏，“不道歉？老子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赵良骂着，抄起墙角的扫帚，重重打在赵娣来身上，一边打一边骂，“道不道歉？道不道歉？” 尽管痛得眼泪直流，但赵娣来愣是梗着脖子，咬紧牙，一句话也没说。 钱芳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抱着一旁的儿子哄着。 手上的扫帚快打断了，赵娣来仍旧一声不吭，赵良打累了，把扫帚扔了，留下一句，“既然你不说话，晚饭也别吃了，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进屋！” 说完，赵良看都没看一身伤痕的女儿，大踏步回房。 赵雄一脸得意地走到她面前，“你之前不是得意的很？叶秋那个贱人不是喜欢你吗？你去求她救你啊！” 赵娣来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雄看见了，立马吱哇乱叫，“妈，赔钱货敢瞪我！” 钱芳赶紧过来搂着儿子，柔声安慰，“别理她，咱们回屋烤火，外面怎么冷，可别冻着你。” “好。”赵雄得意地看了一眼赵娣来，又回头跟钱芳撒娇，“妈，我晚上想吃鸡蛋。” “可家里的鸡蛋不多，还得留着换钱。”钱芳一脸为难。 “我不管，我就要吃鸡蛋。”赵雄一脸蛮横，“要是不让我吃鸡蛋，我就不回去，在外面冻死我算了！” 怕宝贝儿子真的冻生病了，钱芳赶紧答应，哄着儿子进屋。 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对比身上不停传来的疼痛，赵娣来形容不出心里的感觉，只呆呆的看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跟姜琼一样，是个没有爸妈的孩子。 不对，不一样，姜琼还有疼爱她的三个哥哥，她什么也没有。 第78章 半夜敲门 叶秋一点不知道此时赵家发生的事，忧愁地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你们说，赵娣来这事儿怎么解决，这么小一个孩子，父母都不当人，看着真让人不忍心。” 曲彤眼睛里全是清澈的迷茫，“我也不知道。” 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养猪小能手，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行吧，这就是个靠不住的，叶秋将视线投向赵兰。 赵兰努力开动脑筋，却说了跟没说一样，“钱芳是个狠心的，不把赵娣来当回事儿，完全不管她。关键是赵娣来她爹，每回家里一有事，就打女儿出气，大队长都去了好多回，也就消停几天，没过多久就照旧打女儿，还是叶秋你来了之后，钱芳和赵良都怵你，赵娣来才有几天好日子过。” 叶秋不可置信，“我有这么大的威力？”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普通知青，最多是聪明点，怎么不知道自己在青山大队有这么高的威望？ 赵兰微微一笑，“当然了，你别低估自己。” 除开叶秋确实受到一众村干部的重视之外，最重要的是她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说要搞你，那就绝对一分钟都不多等，立刻就能堵上门，有理有据地把人骂的狗血淋头，之后也会时不时把人拉出来鞭尸，队里的人都觉得惹不起这个嚣张的知青。 想到自己往事的行事作风，叶秋尴尬一笑，但却并不打算改变，“咱们先暂时不讨论这个，聊聊赵娣来的事。” 但是不管怎么想，在现在这个社会背景下，想要把赵娣来救出赵家这个龙潭虎穴，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二十一世纪还有未成年人的保护法，能剥夺不称职父母的监护权，现在这个社会有什么？ 实在想不到办法，三人决定先把这事放在一边，慢慢来。 “我好像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叶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曲彤，“这么大晚上，应该不会有人来吧？” 但认真听，还真听到了陆陆续续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叶秋站起身。 赵兰和曲彤紧随其后。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的是她们从未想过的人。 “娣来？你怎么来了？”但很快，叶秋就看见她瘦小身体上遍布着伤痕，鲜红色的伤疤像是要割裂她的身体。 曲彤不可置信地捂着嘴，“怎么这么严重，谁打的？” 赵兰嘲讽一笑，“还能有谁？她家里不就两个大人？” 叶秋心疼地皱紧眉毛，小心避开她身上的伤口，“先进来，我给你上点药。” 赵兰也连忙让孩子进屋，不用问也知道，她肯定没吃饭，“你们先带她进去，我去厨房给她做些吃的。” 赵娣来喊住赵兰，“赵兰姐姐不要去，我不吃。” “你别管，赶紧进屋去。”赵兰没同意，快步走向厨房。 叶秋和曲彤则把赵娣来带回房间。 盘火炕还没轮到赵兰家，曲彤只能往火里添了几块柴，把火烧的更旺，看叶秋正在给赵娣来涂药，她坐立难安。 她从来没想过，一个孩子身上竟然能有这么多伤口，上辈子虽然也见过父母虐孩子的新闻，但再生动的文字也比不上活生生现实的冲击力。 赵娣来是个倔强的孩子，药涂在伤口上，疼的她直抽泣，却愣是憋着，一声没哭。 “痛的话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点。”看着她倔强的小脸，叶秋心疼地说。 “嘶——”赵娣来疼得发出声音，努力板着小脸，“我才不哭！” 好吧，既然孩子这么坚持，叶秋只好加快上药的手速，避免她疼更久。 “好了。”叶秋用手帕小心地擦干赵娣来疼出的汗水。 赵娣来小心地抬头，感受到叶秋动作里的疼惜，询问，“叶秋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不要爸爸了，我想去找妈妈。” 叶秋握着手绢的手顿住，语气有些不自然，“对不起，但是，我做不到……” 她甚至不敢直视赵娣来黑水晶一样清澈的眼神。 赵娣来的亲生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去世，她没有本事找出一个已经去世的人。 “这样啊。”赵娣来眼里摇摇欲坠的火苗彻底熄灭。 其实她是知道的，妈妈再也回不来了，但是，万一呢？叶秋姐姐这么厉害，认识很多很多人，万一她能想办法联系到妈妈呢？ “虽然不能帮你联系到妈妈，但是我能想办法让你爸爸短时间不敢欺负你！”叶秋摸着她的脑袋，语气疼惜。 “真的吗？”赵娣来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观察叶秋的表情。 “当然。”叶秋语气肯定，“我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办法帮到你！” 虽然暂时不能彻底解决赵家的问题，但是叶秋不能不给孩子一点希望。 “等会儿你先把饭吃了，我带你去找大队长。” 赵娣来不解，“可是他们都不听赵泽叔叔的话。” 之前被打的时候，她寻求过村干部的帮助，但是他们都觉得父母打孩子不算大事，只有赵泽，上门骂过赵良夫妻俩，可没过多久，他们又故态重萌，时间久了，赵泽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没关系，这回他们会听话的。”叶秋神秘一笑。 * “你们大晚上的过来找我干什么？” 看着不请自来的一群人，赵泽头都大了。 今天又是盘火炕，又是猪中毒，从早到晚，是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好不容易到晚上要睡觉了，又被人找上门。 他开始怀疑，别的大队长都这么忙吗？ “要不是有急事，我们也不能大晚上来打扰大队长。”叶秋一马当先，把赵娣来推到前面，“主要是这孩子的事儿。” 因为换了身衣服，赵泽还真没看到她身上的伤口，疑惑地问，“怎么了？” 赵泽的妹妹赵楠看得着急，“不管有什么事，哥，你先让他们进屋啊！” 外面这么冷，三个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当务之急是先让他们进屋烤火。 “哦哦，我差点忘了。”赵泽手忙脚乱地招呼她们进屋。 第79章 上门 “你们大晚上怎么带着孩子来找我？”赵泽一人倒了杯开水，疑惑地问。 叶秋卷起赵娣来的袖子，露出她手上一道道伤痕，比起之前，伤口红得发肿，越发触目惊心。 “嘶——”赵楠惊呼，“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赵泽黑了脸，他知道赵良两口子不着调，但是光看手臂上的伤口，就知道这不是简单地教育孩子，已经是虐待了！ 村里人养孩子粗糙，脾气上来免不了动手，但没见谁家父母真对孩子下死手。 叶秋抿唇，“娣来，你讲给大队长听，为什么你爸妈要打你。” 赵娣来像是只钻出地面的小仓鼠，怯怯地抬头看了一眼赵泽。 赵泽心疼，“孩子，别害怕，你说给我听，我给你做主！” “后妈不让我进屋烤火，说我浪费柴火，必须去捡柴，捡够了才能回家。”赵娣来表情麻木，说起这些恶心事时面不改色，习以为常，“叶秋姐姐帮我捡柴让我带回家，到家的时候，后妈她骂我妈妈，我让她不许说我妈妈的坏话，她就生气，找我爸，我爸让我给她道歉，我才不要！” 说起钱芳辱骂亲生母亲时，赵娣来脸上情绪才激烈一些，“所以他就用扫帚打我，不让我进屋，晚上我害怕，就去找叶秋姐姐她们了。” 听孩子讲完这些话，还不等赵泽说什么，赵楠就已经气昏了头，来来回回，脚步快把屋子踏穿了，“这都什么人！就因为孩子维护自己的妈妈，就被赶出家门，简直不可理喻！” 她是小学老师，骂人也没有丰富的词汇，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越想越生气，猛然回头看着亲哥，“哥，你是大队长，这事儿你必须管！教育孩子不是这么教育的，再说，谁家能因为孩子维护父母就把人往死里打！” 赵泽表情凝重，他不是没尝试过插手赵娣来家的事，但还是那句话，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最多只能骂赵良几句，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不管事情要怎么解决，接下来的事情都不适合孩子听，赵泽吩咐赵楠，“你带着娣来去别的屋里烤火。” “好吧。”赵楠憋屈应了，呼唤赵娣来跟她一起走。 赵娣来没动，不安地看向叶秋，直到叶秋轻轻推了她一把才跟着赵楠离开。 “去吧，一会儿我们来找你。” 等孩子离开后，看赵泽一脸为难，叶秋才试探着问：“娣来妈妈那边还有人吗？” 赵泽愣了一会儿，仔细回想后才说，“娣来她妈不是咱们大队的，我还真不太清楚。” “我觉得可以找找娣来她妈那边的亲人，有人撑腰，赵良应该就不敢那么过分。”叶秋无奈地说。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只是外人，对赵良和钱芳的威慑有限，要是赵娣来有一个强制的外家，欺软怕硬的赵良他们应该不敢那么过分。 赵泽眼睛一亮，“你说的有道理，明天我去找人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人。” 也只能这样。 赵兰抬头，“等会儿大队长要去找赵良？” 赵泽嗯了一声，“得去说说他。” 不管有没有用，但他作为大队长，要是真的一点表示也没有，可想而知以后那两人会得寸进尺到什么地步。 叶秋举手，“我也去。” “你去干啥？” 叶秋睁大眼睛，“大队长又不能只因为他们打孩子就惩罚他们，他们根本不怕你，我跟着你，还能骂几句出出气，你放心，我跟人吵架，就没输过！” 大晚上跟着他去，就只为骂人出气？ 行吧，听她骂人，别的不说，至少解气，赵泽无奈摆手，示意叶秋跟上。 叶秋高兴地应了一声，带着赵娣来跟上赵泽的脚步，曲彤和赵兰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到赵家时，他们一家人正一片和乐地在屋里烤火，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被关在房间外的赵娣来不见了。 赵良打开院门，第一眼看见的是黑着脸的赵泽，语气茫然，“大队长，你怎么来了？这大冷天的，快进屋。” 见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焦急，赵泽呵斥，“你孩子丢了你知不知道？！” 赵良茫然，“赵雄跟我们一起在屋里烤火，没丢啊。”说话的他全然没想起傍晚时被关门门外的女儿。 知道亲生父亲如此漠视她，赵娣来的表情变都没变一下，还不如说起亲生母亲被侮辱时的情绪激动。 叶秋心疼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上前把赵泽挤到一边，“你今年几岁？” 赵良茫然，虽然不知道她问年龄做什么，但还是照实说：“三十五岁。” “呵呵。”叶秋嘲讽脸，“我还以为你七老八十，老年痴呆了，有几个孩子都不记得，哦，只知道别人的儿子在家，自己女儿死外边都是活该是吧？” 在她走上前的时候，对她十分了解的赵兰提前把赵娣来搂进怀里，捂住她的耳朵。 赵良这才注意到被赵兰搂着的赵娣来，有些尴尬，“孩子不听话，跑出去了，原来大队长来是送孩子回来，真是麻烦你们了，咱们进去说话。” 被叶秋呛了几句，赵良知道他们一行人来者不善，只想赶紧把人带进院子，关上门好说话，至少别在外面丢脸，要知道他家附近可住了不少人，这会儿以及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了。 “进去说个屁！怎么，现在知道丢脸了？那你还能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有脸做就别怕别人看！”叶秋双手抱胸，直接开火。 住在赵良家隔壁的是叶秋的八卦搭子桂花婶，听到动静出门，正兴致勃勃地扒着墙头看热闹，“叶知青，发生什么事了？说出来大伙听听。” 钱芳才从屋里出来，看见桂花婶站在墙头看自家热闹，脸拉的老长，“去去去！关你什么事，赶紧走。” 不是自己的事，桂花婶看热闹不嫌事大，“我站在自家院子，轮不到你管。钱芳，你管赵良跟管孙子似的，但是可管不着老娘！”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对夫妻磋磨赵娣来，她早就看不顺眼了，落井下石而已，小意思。 第80章 有毒的老实人 知道赶不走这群看热闹的，钱芳啐了一声，厌恶地看向叶秋，“叶知青，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盯着我家的事？阿良他管教孩子跟你又没关系。” 叶秋冷哼，语气铿锵有力，“管教孩子跟我没关系，但是虐待孩子就跟我有关系了！我是一个有正常良知的人，就看不惯你们的这种恶行！” “谁家不打孩子？”钱芳不满嚷嚷，“就打几下，怎么都不到你说的这么严重。” “就打几下？你当我们这么多人都是眼瞎的，看不到娣来身上的伤？那是管孩子吗？钱芳，你要真有本事，我也这么打你儿子一顿，看你还能不能说得这么轻松！” “那，那是赵娣来自己不争气，惹她爸生气。”钱芳语塞，随意扯了个借口。 “行，我明天就来你家门口骂你爸妈，你可千万别生气，娣来是因为维护自己妈妈被打的，你明天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老娘就把你刚才说的话给你塞回去。” 见钱芳被她噎住，说不出话来，赵良站上前，维护她，“叶知青，话也不是这么说。” “我刚才光顾着说她，忘记说你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没错呢？”比起钱芳，叶秋更厌恶这个男人，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在外面说话没人搭理，没人看得起你，回家对着孩子拳打脚踢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男人？我最看不起的就是你这种人，一天天的事没干多少，但是一点没少逞威风，回到这一亩三分地，还真把自己当成生杀予夺的土皇帝了，笑死人了，新中国成立的时候没通知你？”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赵良气得脸红脖子粗，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眼露凶光地看着叶秋，紧紧握着拳头，像是恨不得掐死她。 “别用你那两眼珠子瞪我，恶心。”叶秋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要真动手我还敬你是个男人，不过，就你这样的怂包，欺软怕硬，除了没办法反抗的女儿，还能对谁硬气？” 听叶秋骂完人，赵泽头皮发麻，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生怕今晚会发生流血事件。 围观的人也都目瞪口呆，原来之前叶知青骂人竟然算是收敛了吗？还好还好，自己没把人得罪到这份上，不少人在心底暗自庆幸。 赵娣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叶秋，她的耳朵被捂住，听不清大人讲话，只能看到爸爸被气得差点厥过去，却不敢动作。 钱芳从没想到叶秋的战斗力这么强，忍不住后悔，要是早知道，就不贪那点东西，拦着叶秋跟那个赔钱货来往了。 就像叶秋说的，赵良只敢对着赵娣来逞威风，连钱芳都压不住，当然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叶秋翻脸，勉强按捺住怒气，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严重了。” “还行。”叶秋扯扯嘴角，“管教自家孩子不关我的事，但是，赵良，你是个人吗？娣来是你女儿，不是你用来讨好别人的工具，更不是你可以随意支配的财产，打严重了是可以报警的！再说了，平时没见你多在意钱芳，家务事是不做的，地里活是糊弄的，一到钱芳跟娣来有冲突了，立刻就站出来‘主持公道’，献祭女儿了，别人说起来，还要骂几句钱芳，说是她这个当后妈的恶毒，虐待继女，可我觉得，你这个老实人才是最毒的，骂名别人担，你只管坐享其成。” 青山大队的人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观点。 原来赵娣来被虐待，最大的责任不是钱芳这个挑事的后妈，而是闷不吭声的赵良？ 还有，自家打孩子，公安也管？ 有人没控制住自己，大声问，“当父母的打孩子不是自家的事吗？关公安什么事？” 叶秋提高声音，“现在是新中国，跟旧社会不一样了！咱们是有未成年人保护.法的，父母虐待子女，公安可以管，严重的还可以剥夺抚养权。” 其实她也不知道最早的未成年保护.法是什么时候建立的，但没关系，只要她表情够坚定，就能糊弄住青山大队的人，再说了，这样也有利于保护队里被父母虐待的孩子，是好事！ 围观的人半信半疑，又觉得叶秋毕竟读过这么多书，又聪明，见过的世面多，还真有可能说的是真的。 “剥夺抚养权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让你养自己的孩子，换别人或者国家来养。” 嚯，还能这样？大家觉得自己算是开眼了，原来国家还管打孩子呢？ 叶秋说的很真，什么保护法、抚养权，都是大家没听过的新词，赵良也被糊弄住了，结结巴巴，“不，不至于吧？娣来、娣来是我亲闺女，我亲生的，我就轻轻打了她几下，应该不会吧？” 乡下人，哪有不害怕公安的？ “打孩子的时候不怕，现在怕了？”旁观的曲彤忍不住插嘴。 钱芳早就被吓破了胆，躲在赵良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眼睛不安分地骨碌碌转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鬼主意。 赵良站在最前面，承受着周围人各色的眼光，青一阵白一阵。、 那些人的眼神里好像在说，看呐，这个人可能要因为打孩子，成为青山大队第一个蹲篱笆的人！ 赵良和钱芳都被吓住，赵兰才松开捂着赵娣来耳朵的手，让孩子听听叶秋犀利的话，多学着点，以后不容易被欺负。 叶秋轻笑，“别怕啊，就像曲彤说的，敢做就要敢当，既然敢把孩子往死里打，到这时候，怎么还害怕了呢？合着你们自己自己会怕，打孩子，把孩子赶出家门的时候怎么不担心孩子怕不怕呢？” 说完后，叶秋欣赏了会儿两人精彩的表情，才回头招呼赵娣来，“娣来，你现在去把你的衣服找出来，跟着我们走，回去跟姐姐们住，免得在家给人当出气筒。” 赵娣来欢快地应了一声，跑进屋收拾自己破破烂烂的旧衣服。 “娣来是我女儿，是赵家人......”在其他人异样的眼光中，赵良鼓起勇气站出来。 “我又没说娣来不是你女儿，我只是怕她被你迁怒，带回去住几天，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我不会再动手了，没必要吧。” “男人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叶秋嘲讽一笑，看着抱着衣服跑出来的赵娣来，招手，“娣来，走，咱们回去。” 随即，她跟赵泽打了声招呼，头也不回地带着赵娣来他们走了，徒留目瞪口呆的众人。 “散了散了，明天还要干活，赶紧回去睡觉。”赵泽驱散看热闹的村民，离开时还郑重警告赵良夫妻，“叶知青今天说话确实直白，但是她是在公社领导面前挂过名的，连我也要顾忌她，赵良，你们可不要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傻事，到时候我可保不住你们。” “我不敢，不敢。”不管心里有什么想法，赵良都不敢承认，连连否认。 “那就最好，我虽然只是个大队长，但在青山大队，说话还是有点用的。”赵泽说话，不管他们的反应，转身离开赵家。 第81章 找到亲人 这是赵娣来第一次住在别人家，看着干净整洁，带着馨香的床铺，一动也不敢动，局促地绞着手指。 “别愣着，快上床睡觉啊。”叶秋拍拍身边的床铺，轻声细语安抚她的情绪，“你赵兰姐家没有别的房间，今晚你只能挨着我睡了，我睡觉不安分，要是不小心打到你，你可千万别忍着。” “没关系的。”赵娣来小声回答。 在家的时候，她没有自己的房间，都是在厨房角落里蜷缩着睡，天气冷，就睡在烧火的那屋，汲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度。 赵娣来僵硬地躺在叶秋身边，在记忆中，她从来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床铺，浑身轻飘飘的，完全沉醉其中。 “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尽量少翻身，不然压得伤口疼。”叶秋靠墙坐着，温声嘱咐。 赵娣来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没关系，我习惯了。” 她爸以前就老是打她，她都习惯带着伤口入睡，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叶秋听得心疼，轻柔地抚摸着她毛茸茸的头顶。 “叶秋姐姐，我想问……”赵娣来眨巴眼睛，语气迟疑，在叶秋鼓励的眼神下，才敢说出：“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我很能干活的！我可以捡柴、烧火、做饭、洗衣服，再过两年，我还可以下地干活拿工分，只要不回去，我干什么都可以！” 赵泽还没有查到赵娣来亲生母亲那边的亲人，谁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怕孩子会更失望，叶秋闭口不谈，“不管怎么样，大队长都会尽力帮你，你现在还小，安安心心长大就行。” 没得到肯定的回答，赵娣来也不失望，听话地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沉入梦乡。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屋里，赵娣来猛地的惊醒。 完了完了，她今天起得这么迟，肯定要被打了！ 等坐起看到卧室的房间，她才想起来，哦，这里是叶秋姐姐的房间，不会被打了。 “娣来，你醒了吗？”曲彤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她。 “对不起，我起得这么晚。”赵娣来羞红了脸，很不好意思，她怎么起得这么迟，都没来得及做早饭。 “没事，你快出来吃早饭，姜琼她们都来等你一起去割猪草了。” 赵娣来洗漱完后，却发现叶秋不在家，问道：“叶秋姐姐去哪儿了？” “她有事出门了。” 赵娣来乖巧地哦了一声，跟着小伙伴出门割猪草去了。 再说一早出门的叶秋，此时已经跟着赵泽到了隔壁大队。 两个大队离得不算远，叶秋有些想不通，“两个大队挨得挺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赵娣来妈妈的事？” “那谁知道。”赵泽摇头，指着前面的路说，“沿着这条路直走，拐个弯儿就到陈家了，不知道这会儿他们家里有没有人。” 两人顺着路直走，没多久都到了陈家。 叶秋叫住一个长脸的婶子，“婶子，请问这儿是陈秀英的家吗？” 陈是这个队里的大姓，赵娣来的妈妈就叫陈秀英。 婶子来来回回看了他们好几眼，都没认出来是谁，“你们是谁？来找陈秀英做什么？她前几年就死了，早就不在了。” 看来没找错人，赵泽和叶秋对视一眼。 “我是个隔壁青山大队的大队长赵泽，这是我们队的知青叶秋。”赵泽先介绍自己。 听到他是大队长，婶子的态度立刻热情多了，“哟！原来是大队长，我是秀英的大嫂，你们来这儿是……” 就算是有事，也不该找到他们家来，他们家八代贫农，也没跟大队长这种人物有亲戚吧？顺便说是隔壁大队的队长，那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你公公在家吗？陈秀英嫁我们大队，最近她孩子出来些事，想找你们聊聊。” 这是正经事，陈秀英的大嫂赶紧擦干净手，“你等等，我去叫我爸，你们先进屋歇歇。”随即，她转头朝屋里大声喊，“秀兰，秀兰，你出来招待一下客人，我去找咱爸。” 没过几秒，一个面容憔悴的婶子从屋里走出来，“大嫂，你去吧。” 陈秀兰招呼赵泽和叶秋进屋，“家里也没有什么可招待的，你们喝点水。” 虽然长相秀丽，但是憔悴的脸色和苦相大大冲淡了她的外貌，而且赵泽和叶秋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他们面前，陈秀兰显得更加局促。 叶秋扬起小脸，努力展现亲和，“嫂子，不用紧张，我们就是有些想了解了解，您先坐会儿。” “不，不了。”陈秀兰慌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却不敢挣脱叶秋的手，忐忑不安地坐在凳子上。 “我们想问问秀英嫂子的事，嫂子你是？” “陈秀英是我大姐，我叫陈秀兰。” “原来是姐妹啊，那你们两人一定长得像吧。”叶秋没打算从他这儿探听消息，漫无边际的闲聊，想降低陈秀兰身上的紧张。 她想讨人喜欢的时候，从来没失过手，两人没聊多久，陈秀兰就放松许多，身体都没那么僵硬了，说话流畅很多。 直到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陈秀兰才又变得局促，从凳子上站起，站到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爸，那个大队长就在屋里，我听他们说，是来说秀英孩子的事儿。” 陈秀英大嫂的声音从屋外传来，陈家父母也走进屋里。 陈父看着六七十岁的样子，面容黝黑，身材矮小，表情严肃。 “陈叔，你好。”赵泽和叶秋站起身打招呼。 陈父认真打量他们一遍，才应下他们的话。 第82章 冷血的家人 陈父，“我听她说，你们来是说秀英留下的那个孩子？” 赵泽苦笑一声，“说出来也是丢人，秀英嫂子去世后，赵良就娶了个带孩子的寡妇，两个人实在不成样子，没把前面的孩子当人，我作为大队长，实在看不下去！” 角落的陈秀兰听到姐姐的孩子被欺负，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陈父表情冷漠，“既然嫁出去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那就跟我们陈家没关系了，孩子过得好不好，都是赵家的事，跟我们就更没关系了。” 在他看来，女儿就是赔钱货，既然已经嫁出去了，过得好不好就跟娘家没有半点关系了，更别说陈秀英都死好几年，骨头都烂了，她孩子过得不好，关他们陈家什么事？ 陈秀英的大嫂接嘴说：“我爸说得对啊，我听说秀英生的是个姑娘，她爸急着生个儿子很正常，有时候孩子不听话，骂几句，打两下也是很正常的事。” 陈父深以为然，本来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亲妈死了，跟着亲爹过日子，能给你口吃的喝的就不错了，哪儿能有这么多要求？ 听到他们的话，叶秋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脏了，但是今天不是来找事的，她只能深呼吸一口气，交给赵泽发挥。 “是这样的，赵娣来毕竟是我们青山大队的人，抚养她跟陈家没关系，我们来找你们，也不是想要些什么东西，只是想让你们上门，找赵良好好说说，对孩子好点，至少下回别下死手。” 陈父毫不在意，“那个孩子被打死了？” 赵泽没预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几秒，“当然没有。” “那不就成了，孩子还好好活着，我们去能怎么样？再说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一天都耽误不得，没工夫跑这么远。” “爸，但是那是姐姐的......”陈秀兰硬着头皮站出来，还没等她说完，就被陈父粗暴打断。 陈父用手指着陈秀兰，非常不耐烦，“家里有你一个闲人就够了，养不起别的，秀英孩子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管！” 陈秀兰被吓了一跳，再也不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生不出孩子，她被丈夫家嫌弃，对她拳打脚踢，家里也都不闻不问，要不是陈母求着其他人把她接回来，她早就被打死了。 正因如此，她在家里从来就挺不直腰杆，像个影子似的，唯唯诺诺地活着。 “叔，话不是这么说的。”叶秋终于憋不住这股邪火，“再怎么说，娣来都是秀英嫂子唯一的女儿，你好歹是她的外公。” 见说话的是个十多岁的女孩子，陈父不屑地撇了她一眼，“我跟你们大队长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知道这糟老头子打定主意不会管赵娣来的事，叶秋也不装了，“你个老登，听不懂人话？我看你长得还算是初具人形，但也就长得像个人，是半点人性都没有！” 陈家人从没见过敢在陈父面前这么嚣张的女娃娃，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陈父快被气厥过去，捂着胸口直喘粗气。 赵泽重重地闭上眼睛，表情绝望，是他的错，他敢把人带出来，就得承认她不受控制的嘴。 “要钱的时候挺积极，轮到你出力就开始当缩头乌龟了？”想到从村里人那儿打听到的事，叶秋就生气，无所顾忌，“秀英嫂子一出事，你们就跟闻到腥味的狗似的，硬从赵良那儿讹了十块钱，要不然他也不能这么恨娣来，娣来受到的伤害，都有你们陈家人的一份！” 今天她才知道，赵良之前跟陈秀英感情真不错，两人的小日子也算蜜里调油，只不过那时候陈家人就总爱上门打秋风，等陈秀英去世，更是变本加厉，直接上门讹钱。也是因为这样，赵良才会这么对待娣来。 不是为赵良找借口，他是个垃圾父亲没错，但是在这件事里，陈家也不无辜！ 看到陈家的态度，赵泽也知道指望他们是痴人做梦，怕叶秋真把老人气出问题，他赶紧拉着叶秋离开，“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不劳烦你们。” 被莫名其妙地找上门呲了一顿，陈家人觉得自己非常委屈。 这头的叶秋也生气，“大队长，我话还没说完，你怎么就急着走。” 赵泽无奈，“叶知青，你消停点吧，咱们今天主要的目的是解决赵娣来的事，别的事先往后稍稍。” 想到还在家里的赵娣来，叶秋长叹一口气，“看这样子，陈家这头肯定没戏，还得靠咱们英明的大队长。” “得了，少给我戴高帽。”赵泽不吃糖衣炮弹，“赵娣来的事，我肯定会管，想别的办法吧。” 看来只能这样，叶秋无奈点头。 走出陈家大队，叶秋和赵泽同时停住脚步，提高声音，“跟了我们一路了，你出来吧。” 话刚说完，陈秀兰就从树后走了出来，神情怯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着你们的。” 虽然没在陈家呆多久，但是叶秋也听她说起过，以前没出嫁的时候，两姐妹关系最好。只不过出嫁后，陈秀兰丈夫家管着她，不让她回娘家，直到听到陈秀英去世的消息，她回来奔丧才见到尚在襁褓中的赵娣来。 “秀兰姐是想问娣来的事？” 陈秀兰点头，忧心忡忡：“你们刚才说，赵良老打娣来，她现在怎么样？还在赵家吗？” “放心吧，我昨晚给她上了药，都是皮外伤，养养就好了。”知道她无能为力，叶秋只能尽可能说得轻松，免得她太担心。 陈秀兰喃喃自语，“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她憔悴的脸，叶秋什么话也说不出。陈秀兰受到夫家和娘家的双重压迫，连自己都顾不上，哪儿还能顾得上赵娣来呢？ 陈秀兰苦笑一声，“娣来是大姐唯一的孩子，知道她现在在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真是一个没用的小姨。” 她越说越哽咽，脑子里全是姐姐去世时候的画面，最终还是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赵泽不好安慰她，只能让叶秋上，她安慰了好久，陈秀兰才渐渐止住哭声。 “让你们看笑话了。”陈秀兰擦着眼泪，语气平静很多。 叶秋，“没有。” 努力对她笑了一下，陈秀兰掏出放在包里的手绢，“这是我给娣来的，是我这个小姨的心意，麻烦你们帮我带给她。” 手绢里是这么多年她的全部积蓄，她知道，父母和哥哥嫂嫂们已经迫不及待把她嫁出去，好换一笔彩礼，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她是因为无法生育才离婚，村里没人敢娶她，她才能够在家呆到现在。 叶秋收下手绢，郑重地承诺，“你放心，我一定会转交给娣来的。” “谢谢你们，娣来能够遇见你们，真是她的福气。”陈秀兰看着叶秋收下手绢，“家里离不开我，我就先回去了。” 第83章 绯闻 “事情解决了吗？”赵兰抬头问进院子的叶秋。 叶秋疲惫一笑，“我们找到秀英嫂子的娘家人了，但是那家人，怎么说呢，总之那边是没什么指望了。” 赵兰忧愁地叹了口气，“那怎么办啊？”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总能想到别的办法。”叶秋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人没聊多久，就看到院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正在观察她们。 “小琼，你怎么来了？”叶秋笑着朝她招手，“你们不是一起去割猪草吗？都干完了？” 姜琼噔噔噔地跑过来，拽着叶秋的手，抬头期待地看着她，“叶秋姐姐可以跟我出去一趟吗？” “好啊。”虽然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带叶秋还是顺了她的心意，一路跟着她出了院子。 直到看到眼前浅笑盈盈的姜屹，叶秋这才明白，轻轻敲了姜琼的脑袋，“原来你是只小信鸽啊。” 姜琼捂着被敲的脑袋，笑嘻嘻地说：“那我就先走了，三哥他们还在等我。”说完，她笑着朝两人挥挥手，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离开了。 叶秋抬头看着姜屹，问：“你找我有事？” 虽然早就知道她是半点没开窍，但是听到她直白的问话，姜屹还是无奈一笑，“我最近跟着他们盘火炕，听到一些不好的话，是跟你有关系。” 最近青山大队盘火炕的事业正进行得火热，积极尝试的村民们成为第一批享受到火炕便利的人，其他人看得眼睛热，争先恐后地跑到村委会登记，争取赶紧用上火炕。也正因为大多数的心神都放在火炕的事情上，赵良这么大的热闹，也没在村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叶秋表情一点没变，淡定双手抱胸，“最近又说我什么了，你说来我听听。” 她早就习惯了，本来就是青山大队的话题中心人物，最近又因为赵娣来的事刷足了存在感，有人蛐蛐她，再正常不过。 但这回的流言，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村里有人恶意揣测，说我们俩早就勾搭上了。”姜屹把听到的话一股脑地说出来，耳朵控制不住地发烫，“还有人认为，我之所以能进盘火炕的队，是因为讨好你，你帮我找的后门。” “咳——” 叶秋差点被口水呛死，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你没听错？村民们这么离谱吗？反正不管看没看到，有没有证据，谣言全靠一张嘴啊。” 看着她的反应，姜屹是又欢喜又发愁，欢喜的是对于有人把他们俩关联到一起叶秋不生气，发愁的是她没有警惕心，没注意传谣言的人对她有多深的恶意。 “那你知道是谁传的谣言？”叶秋不像姜屹想的那么缺心眼，姜屹既然能告诉她这件事，那就说明，他肯定有头绪，不然不可能会说给她听，徒增烦恼。 “最开始是盘火炕队伍里的人传出去的，但是因为到处给人盘火炕，现在村里都在说这事。”姜屹没有辜负她的信任。 除了盘火炕的事，叶秋和姜屹的绯闻也是压下赵良家事的重要原因，毕竟大人打孩子，都看这么多年了，早就看腻了，但是叶知青不一样啊，从下乡到现在，可从来没看见她对谁另眼相待，怎么就跟村里出了名的姜屹看对眼了呢？ 看来传播范围挺广啊，叶秋陷入沉思，“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这件事？那有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反正到目前为止，没人敢到她面前胡言乱语，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打扰姜家的生活。 没想到她第一时间关心的是这个，姜屹愣了几秒，感觉一股暖流在心底流淌，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还好，几乎没什么影响。” 他在撒谎。 自从流言蔓延开后，确实没人敢到叶秋面前说，但是对他却多少有些影响。 一起干活的都是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结了婚的还好，最多嘴上调侃几句，但那些没结婚的就不一样了。虽然嘴上说着叶知青这么强势的姑娘没人敢娶，但其实，要是叶秋真能看上他们，半夜在被窝里都能笑出来。 只可惜，叶秋一直一副断情绝爱的样子，现在连媒婆都不敢登她家的门了，更别说村里这群同龄男青年了，路上碰到叶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如果大家都一样还好，但是现在姜屹竟然跟叶秋扯上了关系，还凭借她得了这么个好工作，那些未婚男青年看了怎么能不嫉妒？ 因此，姜屹现在是受到了大部分人的霸凌。 看到他过来，其他人会默契散开，不管有事没事，绝对不会多跟他说一句话；他单独放着的水杯里总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零零散散，造不成什么伤害，纯恶心人。 好在姜屹从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只要不动他的家人，他就无所谓。 叶秋探究地看着他，“真的没有？你可别骗我。” 姜屹轻松一笑，“真的没有，你放心。” 好吧，既然他这么说，不管有没有影响，但是叶秋都相信他能自己解决这些小问题。 “那谣言总要有个源头吧，是谁最先开始说的？”至少在明面上，两人没什么往来，到底是谁把他们关联到一起的。 “是赵民。” “赵民？是谁？”叶秋满眼迷惑，只觉得有点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姜屹提醒她，“他也是盘火炕队伍里的，是王霞的儿子，赵元的兄弟。” 在他的提示下，叶秋脑海里出现一张模糊的脸，“好像是有点印象，但他为什么找我麻烦，我得罪他了？” 不应该啊，她都想不起来这么人，按道理两人应该没发生大摩擦才对啊。 姜屹看到那天在村委会两人发生的小摩擦，再想想他的家人，大概能猜到赵民为什么会诋毁叶秋，但他也没提醒，只说：“可能是他小心眼吧。” 既然是不重要的人，叶秋就不在意了，“好，我知道了，谢谢你。” “不用谢，反正你知道有人对你不怀好意就行。”姜屹告诉叶秋这件事，本意就是想让叶秋提高警惕心，让她的消息更灵通。 第84章 天和地 把事情说清楚后，姜屹舍不得难得的见面机会，努力找别的话题，“我听小琼他们说，你最近在愁赵娣来的事？” 提到这件事，叶秋忍不住叹了口气，“可不是，有时候我真的不得不感叹人的底线之低，是咱们正常人完全想不到的。” “需不需要我帮忙？” 叶秋有点心动，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也解决不了，我慢慢想办法吧，就不用你帮忙了。” 听到她的拒绝，姜屹皱眉，“真的不用？是因为我刚才说的事，所以不让我帮忙吗？” 明明之前她都愿意让他帮忙解决赵兰的事，为什么这次就不愿意了，姜屹有些不安。 “当然不是了，你怎么会这么想？”叶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主要是这次情况不一样，我自己解决更合适，再说了，你不是还忙着盘火炕？” 叶秋还真不是因为谣言才跟他客气，最重要的原因是赵娣来毕竟只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从上回的事也能看出来，姜屹的手段并不柔和，只对付恶人也就罢了，但牵扯到了孩子，叶秋担心他的手段太粗暴，会让孩子产生什么心理创伤。 毕竟这年头，还没什么心理健康的说法，姜屹还真不一定能及时关注到赵娣来的心理状况。 “行，万一你有什么需要用到我，一定不要客气。”见她态度坚决，姜屹只能答应下来。 抬头看了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了，下乡这么久，叶秋虽然不能跟老农民一样根据天色准确知道时间，但是也能看到个大概。 “都这么晚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找不到挽留的借口，姜屹只好看着人离开。 “大哥，你是不是喜欢叶秋姐姐？” 姜琼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看着自家大哥神情，忍不住问话。 “没有，你想多了？”姜屹矢口否认。 姜琼才不相信，噘着嘴反驳，“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你别想骗我！” 虽然她是小孩子，但是她偷偷看过别的哥哥姐姐搞对象，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再说了，每次跟叶秋姐姐见面，大哥就非常开心，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知道不跟她说清楚，说不定她会在叶秋面前也这么说，姜屹轻轻摸着妹妹的头，垂眸，“这话不可以在叶知青面前说。” “为什么？”姜琼不解。 “因为我跟她，本来就是天和地的区别，她是天上的月亮，只是短暂、偶然地看到过人间。” 姜屹从不奢求两人之间能有结果，他只是窃喜，月亮的光芒也曾照到他的身上，现在的交集，只是命运的馈赠，他不敢握紧，怕细沙流逝更快，不敢松手，怕缘分转瞬即逝，又怎么敢贪心呢？ 虽然早熟，但是姜琼听不懂他的话，茫然地抬头看着大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大哥表情没变，可她就是觉得他很难过。 * 见叶秋回来，赵兰好奇道：“小琼找你有什么事？” 叶秋没说自己见到了姜屹，“我听到一个消息，村里有人在传我跟姜屹有私情。” “还有这事？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可能是怕我去找麻烦，所以刻意避开了你吧。”叶秋猜测。 女孩子的名声何等重要，见她一点不着急，慢慢悠悠的模样，赵兰急得不行，“那要怎么办？咱们得想想办法，不能再让别人继续说了。” “不需要管，反正没人敢到我面前说，再说了，越着急澄清，越显得你心虚，还不如什么都别管，过几天就没人讨论了。”跟她比起来，叶秋这个当事人是一点不着急。 “能行吗？”虽然相信叶秋的能力，但涉及到名声，赵兰总有些不放心。“万一有人放大这件事，伤害到你怎么办？” “你想想在村里，什么样的女孩子最容易受伤害。” “赵柳姐那样的？”赵兰思考后，才试探着问。 “没错。赵柳性格软，不敢跟人呛声，就是欺负到她头上，也是能忍则忍，时间久了，大家当然把她当成软柿子了，可我不一样。”叶秋非常自信，“在有人想对我做什么之前，一定会顾忌到我的名声，想做坏事，自己也要掂量点。” 想到叶秋遇到的种种，赵兰深深点头，觉得叶秋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 可不是，叶秋威名远扬，村里可不是没人敢招惹她。 既然这样，赵兰也就放心多了，选择相信叶秋的能力。 赵兰不在乎这桩流言，可不代表别人也不在乎。 曲彤晚上回来时，看叶秋的眼神十分古怪，吃完饭的时候，时不时投来幽怨的眼神。 叶秋不是个瞎子，当然能看到曲彤的异样，放下碗筷，直接开口问，“曲彤，你今晚上看我好几回了，有事你就直说。” “没有，你看错了。”曲彤否认，回避似的低头吃饭。 “呵呵。”叶秋冷笑，“我又不是眼瞎，你有事就直说，别这样，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曲彤就不是个憋的住的性格，既然叶秋这么说了，她也就不掩饰自己的心思了，埋怨道：“我听村里有些人说，叶秋你跟姜屹在一起了。” 虽然曲彤早就放弃攻略反派大佬了，但是知道自己的小伙伴可能跟他有关系，她还是非常不爽，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叶秋悚然，“你听谁说的？” 曲彤这么个消息不灵通的都能知道，看来谣言流传范围比她想象的要更大。 “你别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吧！”曲彤语气愤愤，“我拿你当姐妹，你怎么能搞背刺？” “我没有。”叶秋为自己叫屈，“虽然我跟姜家是有点往来，但是我跟姜屹绝对没关系，我保证！” “真的？”曲彤半信半疑。 “当然了！我有必要骗你吗？” 一想也是，曲彤终于放心了，唠叨，“你可不许背着我跟他在一起！”又想到什么，她补充说明，“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你也必须第一个告诉我！” 其实，她不在意叶秋是不是喜欢姜屹，她只是不喜欢被人瞒着，尤其是被叶秋瞒着。 两个人下乡到现在，已经建立起深刻的革命友谊，可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毁了！ “行行行，万一真有什么，我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叶秋连连保证，好不容易才把曲彤安抚下来。 第85章 小姨上门 接下来的几天，赵良和钱芳都很安分，不仅没有试图把赵娣来接回家，就是路上遇见她们了，也自觉避开。 看着赵良畏缩着躲开的身影，赵娣来的眼睛里全是失望，不知不觉说出心里的不安，“以后，我是不是连爸爸也没有了？” 虽然叶秋姐姐她们都很好，在她们家里能吃饱，还能不受冻，但是赵娣来也知道，几个姐姐都没有抚养她的义务，这年头，没有血缘关系，谁家都不会养一个吃白饭的小孩儿。 所以，在度过激动的阶段后，她就陷入恐惧中，害怕突然有一天，就没人再管她了。 她的恐慌叶秋都看在眼里，怜惜地摸着她的脑袋，“娣来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家人，是对你好的那种。” 她没说出口，如果赵良他们死性不改，叶秋早就做好了抚养赵娣来的准备。但这是最后的手段，毕竟她迟早要离开，下乡知青也很难合理抚养当地孩子，村里人不太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谢谢叶秋姐姐。”赵娣来懂事地没有问更多，但是心里的不安仍然存在。 好在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当天晚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找到她们，提出要抚养赵娣来。 “娣来，就是你妈妈的妹妹，你要叫她小姨，你还记得我前几天给你带回来的礼物吗？就是这个小姨让我带给你的。”叶秋低头，柔声向赵娣来介绍。 赵娣来像只警惕的小动物，紧紧靠在叶秋身旁，小心观察着看着很亲切的女人，怯生生地喊：“谢谢小姨。” “欸。娣来长得跟你妈妈真像。”陈秀兰贪婪地盯着赵娣来的小脸，从她的脸上发现很多熟悉的地方，眼泪在泪眶里打转，却努力扬起一个笑脸。 听到小姨说她长得像妈妈，赵娣来惊喜地眼睛发光，“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尤其是眼睛和鼻子，跟你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看到你，我就像看到了你妈妈小时候一样。” 让陈秀兰跟赵娣来聊了好一会儿，等赵娣来熟悉了这个她从没见过的小姨，叶秋才加入两人的话题。 “秀兰姐，你今天过来是想？” 陈秀兰有些坐立不安，“我，我是想问问，我能不能养娣来？” 见其他人脸上都是惊讶的表情，陈秀兰又鼓起勇气为自己争取，“我是真的想养娣来的，大姐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我以后不嫁人，不会有其他孩子，我的东西全部都可以给娣来！” 陈秀兰是在冷静思考过后才做出这个决定。 在前夫家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她早就看透男人了，不打算再结婚，就算家里人逼她，大不了就是一根绳子吊死，反正就是绝对不会再结婚！ 而且，她没有生育能力，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收养娣来呢？她是姐姐唯一的女儿，她们是亲人，都是不被家人接纳的外人，由她给娣来一个家，有什么不好？ “秀兰姐，你先别冲动，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这个事咱们得先商量商量。”叶秋安抚激动的陈秀兰，“别的不说，你如果是想带着娣来回陈家，那我觉得还不如在赵良家。” 想起那天陈父的反应，叶秋不自觉摇头，他还不如赵良呢！至少赵良还会给娣来一口饭吃，有片瓦遮身，要是回到陈家，她们鞭长莫及，万一娣来出了什么事，都来不及赶过去。 陈秀兰表情坚定，“当然不会，别说娣来了，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她爸妈已经等不及了，看中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鳏夫，也不管那个男人快五十岁了，收了人家的三十块钱彩礼，就想把她嫁进火坑。 大概她早就疯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发疯似的把家里砸了，疯疯癫癫地跑到大队长家，要他做主，让父母把彩礼送回去，不然她就吊死在村委会门口，让全公社都知道，陈家大队逼死人了！ 不知道时不时怕她真的吊死，反正在大队长的威逼下，陈家人被迫退回收下的彩礼，与此同时，也把她扫地出门，一点东西都不想给她。 既然已经豁出去了，陈秀兰就什么都不在乎了，别的东西她不贪，但是当年这么他们收了这么高的彩礼，家里的东西都该有她的一份，陈家人别想占一点便宜！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陈秀兰的破釜沉舟的表情，也知道她必然有过极为痛苦的经历。可是为了赵娣来，叶秋必须当这个恶人，“如果不回陈家，那以后秀兰姐要在哪儿安家？” 陈秀兰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我在大队里有个房子，暂时在那儿落脚，等我把那边收拾好了，我再来接娣来。” 叶秋不了解情况，但是赵兰是土生土长的青山大队人，语气迟疑，“但是，如果房子能住人，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给你吧？” 这年头，大家住房条件都紧张，如果房子还能住人，那怎么可能会轮到陈秀兰一个离婚回来的女人？ 陈秀兰解释：“这个房子情况特殊，是我们村里一个老人的，她无儿无女，丈夫在战场上牺牲了，她还为保护大队财产瘸了一条腿，她的东西村里没人敢惦记，在她去世前，把房子留给我了。” 这也是她跟陈家人闹翻的最大底气，那栋房子是陈奶奶在村干部的见证下留给她的，别人都没办法插手，陈家人倒是对房子有想法，但他们看不起她，觉得只要说几句好话，迟早能把房子哄过来。好在她脑子还算清醒，牢牢握住这栋房子，不管别人怎么说，都没把房子让出去。 叶秋跟赵兰对视一眼，眼里是同样的想法。 “能有房子在，只要自己能立得起来，秀兰姐以后的日子过得一定不差。”说完了好话，叶秋话音一转，“但是，娣来是在青山大队长大的，去陈家大队那边怕是不适应。” 这只是借口，最重要的原因是，陈秀兰才刚摆脱陈家的泥沼，叶秋她们不相信她能照顾好一个孩子。 “我可以的！”一直安静听着大人谈话的赵娣来突然扬起头看着叶秋她们，“我愿意跟小姨走。” 她听明白了，叶秋姐姐她们不放心小姨带她走，但是她愿意，就算小姨条件差，但是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帮小姨干活，她能过苦日子的！ 曲彤担心地看着赵娣来，“娣来，你在这儿呆着不好吗？” “叶秋姐姐、赵兰姐姐和曲彤姐姐都很好，赵奶奶也很好，但是再好都不是我的家，可是跟着小姨走，我有可能也会有一个家，就算家里破破烂烂的也没关系，有一个家就好！” “娣来......” 叶秋紧紧搂住孩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大人们商量好，等陈秀兰把房子修整好，叶秋她们把青山大队的事情解决，再让她过来接赵娣来。 与此同时，她们都会经常去看赵娣来，确定她过得好。 第86章 水性杨花 “嗯？”叶秋诧异地回头看着盛铭，“你刚才是说，想让我帮你拒绝牛虹和赵欣，不想让她继续纠缠你？” “我实在是没别的办法了。”盛铭满脸苦恼，“我已经明里暗里拒绝好几次了，可是她们都当做没听懂，抢着帮我干活，可问题是，我一个男知青，再怎么废物也用不上一个女孩子帮我干活吧？而且，我感觉牛会计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了。” 跟村里那些五大三粗还不讲个人卫生的男青年比起来，盛铭完全是不一样的风景，长得白净好看，出口成章，跟女孩子说话彬彬有礼，迅速俘获村里一大批少女的芳心。大多数姑娘家里都不看好盛铭这个知青，在他们的反对下，大部分女孩子都放弃了，只剩下几个狂蜂浪蝶，从夏天追到冬天，看目前的架势，似乎还没有放弃的想法。 因为这几个姑娘的追求，盛铭在村民中的印象越来越差，都认为，要不是他给出什么错误的信号，那些姑娘怎么可能这么厚脸皮地追着她跑？ 对此，盛铭真的有苦说不出。 其实在前段时间，牛会计的强烈反对下，时间久了，牛虹都已经快放弃了，但没想到，突然又出现一个赵欣看上盛铭，她跟牛虹是从小到大的老对手，她的加入，让牛虹重燃热情，两人每天追着盛铭跑，已经成为村里的笑话了。 盛铭拒绝了，但很明显，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他只能求助叶秋了，让她劝劝那两个姑娘，要争要抢都可以，只要放过他这个可怜人就行！ “呃......”叶秋陷入思考。 说真的，最近牛虹和赵欣的竞争越来越激烈，叶秋承认，她也是看热闹的人中的一个。 盛铭加大筹码，“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这个问题，你想要物资，我都能努力帮你搞到，自行车和手表也不是不可能。” “成交！”叶秋迅速答应。当然了，她不是馋物资，只是有一颗乐于助人的心。 其实，他说的这些，叶秋都能从商城兑换到，但最大的问题是，怎么解释物资来源？物资不是目的，合理化稀有物资的出现才是目的，只要能打通盛铭的这条线，以后她万一拿出什么好东西，才好解释。 盛铭的家世不简单，已经成为村里一部分聪明人的共识，毕竟，那么多砖头，就不是一般人能搞到的。 两人正愉快地谈着交易，两个俏丽的女孩子正怒气冲冲地跑过来。 “盛知青，你今天怎么不去干活了？” 另一个女孩子嫌弃地打量了周围的环境，皱眉，“养猪的地方，臭烘烘的，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她们要是只想追求盛铭就算了，但是贬低她的猪舍干什么？ “诶，你们讲讲道理，猪舍我们每天都在打扫，虽然不可避免有点味道，但是没必要这么嫌弃吧！再说了，要真的嫌弃，你们就别过来。” 赵欣昂着头，不屑地扫视叶秋一眼，嗤笑一笑，半点没把她看在眼里，又围着盛铭献殷勤。 牛虹也不甘示弱，围着盛铭团团转。 “我说你们，尤其是编着麻花辫的那个。”被忽视的叶秋气笑了，提高声音，“是不是有点太装了？你是没见过养猪的，还是怎么，我跟你说，咱们队里养猪的环境已经算是非常干净了，这么看不上，就别吃猪肉。”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都知道她说的是一脸嫌弃的赵欣。赵欣家里劳动力多，条件好，又宠着她，要不然，她也没有时间精力跟牛虹别苗头。 “叶知青，我希望你自觉离盛知青远一点，你们不是一路人。”赵欣嫌恶地看着叶秋，像是在看什么垃圾。 本来还想留点情面，可被人贴脸嘲讽，叶秋不是什么好脾气，当然不可能忍气吞声，含笑道：“关你屁事！一口一个盛知青，你跟他有关系，这么上赶着？” 对于勇敢追求爱情的女孩子，叶秋都抱着欣赏的态度，可你追求就追求，把男同志身边的每个异性当成假想敌干什么？ 听着她们吵架，牛虹都愣了，在家里的时候，牛会计全丁宁万嘱咐别招惹叶秋，牛虹虽然有点恋爱脑的趋势，但除此之外，还是很听父亲的话，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叶秋，没想到赵欣竟然这么勇。 从来没被人这么当面说过，赵欣气红了脸，“你怎么敢这么说我？” “呵呵。”叶秋冷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做就别怕别人说，再说了，你今天就是堵住我的嘴又能怎么样，说这话的又不止我一个。” 想点醒无辜的牛虹，叶秋继续说，“说实话，勇敢追爱是好事，但是能不能搞清楚，只要当事人明确拒绝，过度的追求就是骚扰！” 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观点，牛虹咬着嘴唇，忍不住回想起之前牛会计说过的话。 赵欣从来不反思自己，只得意扬着头，“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盛知青迟早会被我打动！可你就不一样了，都跟姜屹勾搭上了，就别惦记盛知青了，他才看不上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战火快波及到自己，深知叶秋这个女人有多难应付，盛铭赶紧自证清白，“我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叶知青是自由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就算叶秋真把未来首富拿捏了，他也只会真心说一句佩服。 第87章 不般配 赵欣狠狠瞪了一眼叶秋，扭头就拉长了声音向盛铭撒娇，“盛知青你怎么能可以帮她说话，明明是叶秋先欺负我的。” “嗯？”叶秋质问，“你刚才梦游去了？究竟是谁先找事心里没数？再说了，盛铭跟你又没什么关系，他想说什么话就说什么话，你越界了。” “我们迟早会在一起，我就是可以管他！”赵欣理直气壮，虽然村里人都知道她在追求盛铭，但这种过于直白的话，碍于女孩子的矜持，她从来没在外人面前说过，可现在面对叶秋，她不想落了下风，没注意竟然把深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知后觉地两家发烫。 叶秋给盛铭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上。 顾不得在场还有别人，盛铭不想再让两个女孩抱有幻想，非常直白，“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在青山大队成家，你们都放弃吧。” “为什么？我有哪里配不上你？”赵欣从小被家里人宠着长大，除了牛虹和赵楠等少数几个女孩，就没人比得上她，要是谈到长相，她更是自信公社里没几个姑娘能跟她相比，从小家里人就说，她学习好又长得好看，肯定能嫁到城里，时间久了，她自然心高气傲，看不上村里的男人，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下乡知青，放下面子追逐，却被人拒绝，她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很好，但是我们不合适。”盛铭语气直白，一针见血，“我迟早要回城里，不可能带着你。” 赵欣一脸倔强，“我可以跟你一起走。赵柳和赵楠她们都不怕丈夫回城，我也不怕！” 盛铭皱眉，“那是袁超和高原愿意，可我不愿意娶你。更直白地说，我们俩根本不匹配！” 还有更伤人的话他没说出来，比如，他家人绝对不可能同意他娶一个对他未来毫无帮助的妻子，就算他真的昏了头，在青山大队结婚，除非他愿意放弃家庭带来的助力，不然两人迟早会分开。 如果真的喜欢，盛铭当然愿意为了妻子跟家人抗争，可问题是，不管是牛虹还是赵欣，他都根本没感觉，她们的追求于他而言只是困扰。 盛铭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赵欣只是一个脸皮薄的少女，只觉得牛虹和叶秋都在看她的笑话，承受不住，捂着脸哭着跑开了。 “赵欣......” 牛虹喊了一声，赵欣却头也没回，哭着跑远了。 叶秋冷眼旁观。 在她看来，赵欣和牛虹早点认清是好事，没必要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尽管盛铭努力隐藏，可身上那股优越却藏不住，她觉得，除了姜屹，这村里盛铭谁也看不上。 可就算勉强看得上姜屹，在两人接触时，盛铭却总不自觉地露出某种居高临下的傲慢，跟刚下乡的曲彤如出一辙。 “盛知青......”牛虹扭头看着盛铭，欲言又止，她感觉刚才那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有事？”盛铭语气冷淡，连平时总挂在脸上的笑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牛虹瑟缩着身体，打退堂鼓，“没，没事，我想起来，我妈让我早点回家，我就先走了。” 话说完，她来不及告别，飞快跑开，就跟有老虎追一样。 两个姑娘都被拒绝，叶秋调侃，“恭喜你，烦恼解决了，用不上我帮忙了。” 盛铭无奈扶额，“我本来不想这么直白，想委婉点，免得伤了姑娘们的心。” 要是他想简单粗暴的拒绝，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还不是顾忌着自己在村里的形象，不想同时得罪两个在当地有势力的人家。可计划赶不上意外快，最终还是造成他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叶秋含笑看着盛铭，眼里却全是锋芒，“她们会不会伤心，不该是你考虑的事情。再说了，要不是你释放的若有若无的信号，她们也不会追你追得这么紧，所以啊，盛知青应该反省反省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 一开始就没有希望的事，盛铭就不该一直拖着，延长对别人的伤害，用软刀子伤人。 没想到会在她的嘴里听到指责，盛铭愣了下，才重新端起笑脸，“叶知青说得对，我以后会注意的。” 听出他语气里的敷衍，叶秋毫不在意吗，低头检查猪草，自从发生了苍耳的事后，她和曲彤在喂猪前，都会检查一遍，看猪草有没有混进去别的东西，“你觉得青山大队怎么样？” “挺好的，山清水秀，村民也朴实，是个下乡的好去处。” 这些话，盛铭说得真心实意，他有家里的支持，在哪里都不会过得差，但是别的知青不一样，能遇到青山大队这个民风淳朴、不排外的大队，也是他们的幸运。 “既然这样，那就希望盛知青能在大队里好好过日子，别折腾。” 盛铭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的。”叶秋拍拍手，站起身直直地看着他，目光如炬，“盛知青耳聪目明，跟着盘火炕的队伍这么久，一点都没听到关于我和姜屹的流言蜚语？” 盛铭不动声色，“可能因为我是知青，消息不太灵通，没听说过这件事。” 听到他的否认，叶秋也不生气，轻轻笑了声，“如果是这样，当然是最好不过。我虽然不太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是恶意捏造我的谣言，总归是让人不太开心的，盛知青觉得呢？” “你说得对，我会记住叶知青对我的提醒的。”盛铭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 盛铭是真没想到，叶秋竟然能找到他。 按道理，就算她去查，也只能得知是赵民嫉妒姜屹和叶秋，所以恶意抹黑两人。 事实确实如此，他没参与虚构谣言，只是会装作无意地引导众人，将恶意集中在姜屹身上，让他在队里的处境变得更艰难。只有这样，他才好找借口接近姜屹，万一能借此打开他的心防，那就更好不过了。 可惜的是，姜屹真的不在乎其他人的针对，他没讨到半点好处，还被当事人当面戳穿。 盛铭心底遗憾地叹了口气，这下可有点糟了，不仅没能成功接近姜屹，还把叶秋也得罪了。 第88章 不能太勤快 “娣来，紧不紧张？” 听出叶秋语气中的关心，赵娣来深吸一口气，悄悄握紧出汗的手心，一本正经，“我不紧张。” 叶秋眼睛扫过她紧紧攥着的小手，没拆穿孩子的坚强，笑着说，“再等一会儿，小姨就来接娣来了，你曲彤姐姐今天不好请假，赵奶奶腿脚不好，所以我会和你赵兰姐姐一起送你过去，你不需要紧张，我们都在。” 自从之前陈秀兰登门，商量好娣来的安排后，她就回了陈家村，解决陈家大队的麻烦事，青山大队这边就交给叶秋她们。 为了避免以后赵良等人拿着父母名分欺负赵娣来，叶秋她们还找大队长和村里老人当了见证，赵娣来由她妈妈娘家那边抚养，不需要承担对赵良的赡养。 赵良和钱芳当然不甘心，他们之前不管赵娣来，是拿捏着没有人能接受白养一个别家的孩子，她迟早要乖乖回来，可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陈秀兰，打乱了他们的算盘。他们不想放手，可是毕竟还要在青山大队生活，在孩子的事上又理亏，不敢跟大队长他们硬碰硬，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看着赵娣来被陈秀兰接走。 陈秀兰想抚养孩子的决心非常坚定，才过了一个星期，就通知她们要上门接赵娣来。 听出她话里的关心，赵娣来扬起小脸，“小姨会对我很好的，姐姐你们不用担心我，而且小姨说了，开学就送我到小学念书，到时候我就可以经常回来看你们了。” 以前她都不能上学，只能每天看着赵雄背着书包出门，羡慕得不得了，就算赵雄抱怨学校里不自由，作业很难，也没有影响她对小学的憧憬，以后她终于能上学了，开心得不得了。 “好，到时候我会记得去小学看你，你上课要认真听老师讲课哦。” 赵娣来得意洋洋，“我会好好听的，之前赵雄老说学校的作业很难，可是我看过了，我都会写，等上学了，我肯定能考好高的分！” “那我就期待娣来的好成绩了。” 叶秋在屋里逗孩子，缓解她紧张的情绪，正聊着，赵兰带着陈秀兰走进屋。 “娣来，你小姨来接你了。” “小姨！”虽然只见过几回，可赵娣来对陈秀兰亲得很，听到她到了，立马从凳子上滑下来，哒哒哒地跑上去，一把抱住陈秀兰的大腿。 从陈家搬出去自己当家做主后，虽然现在过得很辛苦，但是陈秀兰的脸上比初见时红润了些，眼睛里有了神采，低头时，温柔万分。 跟外甥女亲密完，陈秀兰才抬头，满眼感激地看着叶秋她们，“这段时间，真是太感谢你们照顾娣来了，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娣来过的这么辛苦......” 说着，她微微哽咽，从身后拿出一个口袋，“我也没有什么好感谢你们的，这是我之前上山捡的野菜，拿过来给你们加个菜。” 叶秋接过袋子看了看，里面都是些晒干的蕨菜、野菜和菌子，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但估计是她现在能拿出来最珍贵的东西了。 “家里人多，之前晒的都不够吃，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真是麻烦秀兰姐了。” 她没拒绝，陈秀兰脸上笑容加深，“这些都不值钱，你们收着，等之后我再遇见好的，就给你们送来。” “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容易，不用惦记我们，自己留着吃。”叶秋笑着说，“时间不早了，娣来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送你们回去吧？” “诶，好。”陈秀兰笑着答应，上前接过赵娣来的行李。 * 陈秀兰的房子在陈家大队的东北方，距离青山大队不算远，几人脚步快，一个多小时就走到了。 “秀兰姐，你这房子看着真不错。” 房子是泥巴墙，已经有些破败，但墙体没受影响，两间宽敞的屋子，家具不多，只有一张瘸腿的桌子和几张木头钉的小凳子，泥地扫得发亮，左边房间的门板缺了半截，露出一点屋里的场景，洗得发白的布料整整齐齐地堆在床上。 看得出，时间虽然短，但是陈秀兰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修整房子，比不上赵兰家的砖房，但是住人已经不成问题。 陈秀兰嘴角抬起，谦虚道，“好几年没住人了，但好在没有大的问题，我找人修理过一遍，我和娣来能住好多年，好歹不需要担心被人赶出去。” “小姨。”赵娣来本来在兴冲冲地跑来跑去，听到她的话，冲过来抱着陈秀兰，语气有些低落。 “金屋银屋不如自己的狗屋，以后咱们娘俩就住这儿了，好赖是自己的房子。今天是你搬家，要高高兴兴的。” “嗯，我高兴的。”赵娣来扬起笑脸，“以后和小姨在一起，我很高兴。” “大喜的日子，当然该高兴。”赵兰从堂屋找出扫帚，“有什么需要打扫的，趁我和叶秋都在，大家一起干。” 陈秀兰忙上前抢过扫帚，“你们都是客人，怎么能让你们干活。再说了，家里我都收拾完了，没什么活需要干，你们快坐下歇歇。” 她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压着两人坐下，又转身忙着去厨房给她们倒水。 叶秋把赵娣来搂进怀里，下巴搭在她的小肩膀上，“你小姨可真勤快。” 赵娣来骄傲挺胸，“我也很勤快，跟小姨一样！” “那可不行，娣来你听我讲，女孩子可不能太勤快，不然以后就会有一个懒惰的丈夫、孩子，把家务事全都甩给勤快人，你要学着偷懒。” 赵娣来懵懂发问，“可是大家都说女孩子要勤快。” “那是他们唬你的，你勤快了，就能有人偷懒了，所以他们要让女孩子勤快点。当然了，现在你小姨不容易，你勤快是帮她减轻负担，但是长大以后，在外面，就不能那么勤快。” 赵兰一巴掌拍在叶秋的手臂上，嗔道，“你不许教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歪理。” 叶秋喊冤，“这可不是歪理，这是我的处世哲学，一般人我还不告诉她。” 她们乱七八糟地聊着，嘻嘻哈哈成一片，却听到屋外有人大声喊：“秀兰，秀兰，快开门，我过来看看你。” 第89章 赶出门 叶秋理直气壮地指使娣来跑腿，“娣来，你是主人家，去开门看看是谁。” 赵娣来有些犹豫，“可是我不认识人。” 她说的也是，叶秋理解地点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好！”赵娣来雀跃地应了一声，高高兴兴地跑在前面，叶秋慢悠悠地跟在身后。 “你是谁啊？”赵娣来抬头看着门口陌生的老奶奶。 陈母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过了好一会儿，突然抱住赵娣来放声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 声调一波三折，像是戏台上唱戏的戏子，惊得赵娣来一跳，奋力想从老人的怀里挣扎出来，却碍于力气，只是徒劳，累得满头大汗。 见状，叶秋上前把赵娣来有些解救出来，“婶子，你吓着娣来了。” 虽然刚开始没认出来，但看到她的动作，叶秋从记忆中找出陈母沉默的身影。 陈母哽咽着，擦着眼泪，“娣来跟秀英长得真像，一看到她，我就想到我那个苦命的女儿，她一天好日子都没过，年纪轻轻就去了，唯一的女儿还被那些丧良心的人欺负，我的秀英啊·......” 听着陈母悲伤的哭喊，叶秋不感动，甚至有点尴尬，毕竟陈母说得再好听，但那么多年没见过外孙女一回，有人找上门还不管不顾，怎么说都不太能体现爱女之心。 赵娣来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外婆的存在，即使看到她哭着怀念女儿，也无动于衷，悄悄挪动着脚步，躲到叶秋身后。 陈母哭了一通，在场人却没人捧场，哭声渐息，抹着眼泪，“第一次看见娣来，这孩子长得跟她妈太像，我没控制住，让叶知青看笑话了。” 叶秋干笑一声，“没事没事，婶子是来找秀兰姐吗？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 陈母，“我进去等等。”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招呼，径直往堂屋里走。 她毕竟是陈秀兰的亲生母亲，虽然知道陈秀兰已经跟陈家闹翻，可叶秋她们也不好阻拦，眼睁睁看着她登堂入室。 陈母的到来破坏了之前和乐融融的气氛，堂屋里陷入尴尬的沉默中。 看得出陈母想缓和气氛，出言关心赵娣来，但是她从来没参与过孩子的成长过程，几次张嘴，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很快陈秀兰就回来了，进门时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陈母的那一刻消失无踪，语气硬邦邦的，“你来干什么？” 陈母站起身，手脚慌得不知道往哪儿摆，“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你亲妈，过来看看你。” 陈秀兰冷笑，“现在记得你是我妈，之前我在家的时候，也没看见你对我有多好。” 在陈母劝着陈父把她接回来的时候，陈秀兰是真的感激她，之前几十年被家里敲骨吸髓的怨恨好似烟消云散了。但当她亲耳听到，陈母是怎么劝着陈家人给她找个“好人家”，好为长孙结婚出力。 陈秀兰忽然觉得她的一辈子就是个笑话！ 不管是她还是她的大姐，在所谓亲人眼里，都只是随时可以置换的资源。所以在她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不管她前夫一家怎么虐待她，陈家人也不闻不问，但到需要用上她的时候，他们又能站出来当心疼女儿的“好人”。 只有能为家里男丁做出贡献，才是陈父陈母眼里的好女儿，所以离婚的她不重要，年幼丧母的娣来更不重要，因为她们都没有价值。 陈母嘴唇嗫嚅着，“我，我也是希望你能过上好日子，这女人，没个男人实在是不成样子。” “所以你就给我找了一个五十多岁，还喜欢打人的老光棍？” 陈母为自己争辩，“他已经很久不动手了，再说，他家可是砖房！你嫁过去，什么好日子不能过？” 见陈秀兰气得眼里含泪，话都说不出来了，叶秋主动站出来，为她排忧解难，“婶子，你要真觉得嫁过去能过好日子，你可以跟陈叔离了嫁过去，虽然你年纪比人大一点，但是没关系，女大三，抱金砖，找个嘴甜的媒婆好好说说，这桩婚事能成！” 从来没想过这把年纪还能听到这样的话，陈母本来也不是什么伶牙俐齿的人，也就只能拿捏懦弱的女儿，被叶秋几句话鲠得说不出话，只能念叨着“你这说的什么话。” 叶秋笑得比太阳还灿烂，“我听秀兰姐讲了，我还是维持那天的原判，你们姓陈的，一家子确实跳不出几个好东西，好在运气没有差到底，还有秀兰姐和秀英姐两个好女儿，又有了娣来这样的好外孙女，勉强算是你们做出的贡献，这么多年不算白吃粮食。” 陈母气得脸色发白，但是一想到叶秋之前登门时的做派，就知道这人她惹不起，懦弱惯了的她，也就只能在陈秀兰面前逞威风了。 才不管她怎么想，叶秋扭头征询陈秀兰的意见，“秀兰姐，你要是不想看见她，我就赶她走了？” 陈母一听这话，哀求的眼神看向陈秀兰，希望她能站出来制止叶秋。 陈秀兰狠下心，一眼没看亲妈，默认叶秋的行为，她知道，陈家就是个泥潭，她现在好不容易半只脚踏了出去，一旦流露出任何心软，立刻就会被拉回去，继续成为陈家男人的吸血包。 叶秋会意，笑眯眯地赶客，“婶子，你仔细想想，家里是不是还有事等着你回去，你可别在这儿耽搁时间了。” 她没直接上手，但看着她眼里露出的威胁，陈母不敢跟她硬碰硬，眼神哀哀地看向陈秀兰和赵娣来，“我，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们。” “娣来，虽然你现在跟着小姨住在陈家大队，但是要记得常回青山大队，我和你赵兰姐姐她们都担心你们，要是遇见不要脸的人上门找麻烦，一定要记得告诉我，我是闲人，有时间过来帮你们解决麻烦。”叶秋提高声音，眼神轻轻地从陈母身上一扫而过。 陈母吓了一跳，不敢继续耽搁，连忙离开院子。 陈秀兰站在门口看着陈母的背影，喃喃自语，“其实，有时候她对我还是挺好的。” 叶秋幽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可是那点好，赶不上对儿子的万分之一。” 是啊，陈秀兰眼神恍惚，她只是个赔钱货，要是脑子不清醒，早就被嫁出去了，有什么资格同情加害者？ 第90章 杀猪 赵娣来的事解决了，也没再听到村里有什么关于她的流言，叶秋觉得诸事顺遂，心情轻松得不得了。 早上喂猪的时候，闻着猪圈里的臭味，她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笑眯眯地看着两头肥猪低头吃猪草。 “你笑得好瘆人，跟狼外婆一样。”曲彤瘆得慌，不安地搓着自己的胳膊。 “这可都是肉啊，几百斤的肉，你不馋？” 曲彤想了想，斩钉截铁，“馋！” 入冬了，叶秋和她去镇上的频率低了不少，没办法补充物资，她都好久没吃肉了。 叶秋回头盯着呼噜吃食的两头猪，“这是它们的最后一顿，接下来就该轮到咱们吃了。” 青山大队总共养了五头猪，三头任务猪前天已经上交给公社，剩下的这两头，就是青少大队的，赵泽提前说过，今天就要把这两头猪都杀了，分给村里人，让大家过个好年。 曲彤又期待又害怕，“等会儿你要看杀猪吗？” 叶秋果断，“不看，君子远庖厨，我等着分肉就行。” 曲彤嘲笑她，“咦，你好假！” “没有，我这叫慈悲。” “我才不信你胡说八道。” 时间在两人漫无目的的闲聊中度过，赵泽带着人过来时，正看到她们站在猪圈外聊天。 “叶知青好，曲知青好。” 众人纷纷跟她们打招呼，惦记着等会儿杀猪，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脸上的笑容似乎融化了寒冷的冬日。 赵援朝带着几个人进了猪圈，把两只猪绑了出来。 他一脸喜意，“这猪可真肥，比往年肉多，说不定大家可以多分二两肉。” 饶是早就听说两个知青把猪养的好，但除了常往猪舍跑的几个婶子，其他人都没什么概念，看着被绑着的两头肥猪，喜出望外。 “嚯！这猪可真肥，多少年没见过这么肥的猪了？” “是啊，之前她们都说猪养的肥，我还真不信，可没想到，这两个知青是真有两把刷子。” “看这样子，今年还能多分二两猪肉，家里孩子惦记这两头猪好久了，这些可算是如愿了。” ...... 不管是猪的哀嚎还是冬天的冷风，都没影响围观人群的热情，站在后面的，还努力踮起脚，想看怎么杀猪，孩子们也不怕，在人群中窜来窜去，玩得不亦乐乎。 叶秋和曲彤都对杀猪没兴趣，站得远远的。 叶秋看见姜廷从面前跑过，朝他招手，“小廷，你过来咱们说说话。” 回头看见她，姜廷眼睛发亮，欢快地跑过来，“叶秋姐姐！” 叶秋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问：“你也过来看杀猪？” 姜廷摇头，“不是，我是过来找大哥的。” “你大哥也在？”叶秋抬头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些疑惑，以姜屹的颜值，那真是鹤立鸡群，怎么着都不可能看不到啊。 “我也不知道大哥在哪里，但是这里杀猪，大哥可能过来看杀猪，我就想过来看看。” 叶秋忍俊不禁，“你觉得你大哥是会来看杀猪的人了？” 姜廷的小脑瓜不转了，眼神茫然，“不会。” “那你到这里来找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姜廷皱着小眉头，努力思考，“但是小琼说了，今天要分猪肉，大哥应该会过来。” 他说得也对，叶秋给他出主意，“你要是不急的话，可以等等，说不定过一会儿你大哥就来了。” “好！”姜廷高高兴兴地应了。 在村里难得看到这么讨喜的孩子，虽然已经对姜屹死心了，但看到姜廷，曲彤还是很高兴，掏出两颗糖果递给他，“来，你吃糖。” 姜廷把手背在身上，摇头，“我不可以要。” “没关系，就两颗糖，你拿着吃。” 姜廷是个有坚持的小男子汉，说不要就不要，为表决心，还特意站到离曲彤更远的地方。 叶秋笑着旁观，见姜廷跑远了，才打圆场，“孩子不吃算了。” 曲彤纳闷，“我就想不通了，明明我长得更有亲和力吧？为什么孩子们都更喜欢你？” “大概是我人美心善吧。”叶秋得意扬着下巴。 曲彤嗤笑。 这时，听到姜廷欢喜的声音，“大哥！” 叶秋抬头，正好看见姜屹朝她们走来，眼里带着笑意。 大概是因为伙食有所改善，比起初见，姜屹长高了一些，不再那么瘦弱，脸颊盈润了些，更突出他精致的五官。 曲彤忍不住犯花痴，不愧是书中花大量笔墨描绘颜值的人，光看这张脸，真的很难不沦陷。 但转念想到他毫不留情的拒绝，曲彤撇嘴，再好看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臭男人！ “叶知青，曲知青。”姜屹朝两人轻轻点头。 曲彤不想继续看这张迷惑人心的脸，知道他跟叶秋有些生意往来，主动让出空间，“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聊。” 曲彤走远了，叶秋才开口问：“你最近是有事吗？好久没看见你了。” 姜屹喉结轻轻动了动，“嗯，家里有事。” “需要我帮忙吗？” 姜屹抬眼，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她红润的脸颊，“没关系，我自己能解决。” 其实家里没事，只是他没收拾好自己的情绪，不敢见她，懦弱地找借口，却不敢真的远离。 “那就好，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提！”叶秋拍着胸脯保证，就算不是看两人合作伙伴的关系，就看在姜廷姜琼两兄妹的面子上，她也不会袖手旁观。 “我会的。”姜屹露出一个笑容。 此时的叶秋却没心思欣赏，牵着姜廷的手，语气雀跃，“分肉了分肉了，咱们快过去排队。” 姜廷这时候也顾不上找大哥有事了，跟着叶秋的脚步，欢快地朝人群跑去，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的亲大哥。 第91章 粮仓外的野鸳鸯 杀猪后没几天，就到了过年的日子，村里再贫穷的人家，这时候也会咬牙割二两肉添进菜里，让辛苦了一年的嘴沾点油水。 到了晚上，就更热闹了，有些孩子得了一分两分的压岁钱，呼朋唤友地去往供销社，买下他们期待许久的小玩意儿。随后，就是挨家挨户上门拜年，得到一小把瓜子或是花生。 赵兰家虽然没有孩子，但是赵奶奶是个慈祥的老人，每个来拜年的孩子，都能得到一把炒得格外香甜的瓜子，因此，平日里安静的院子里一整天都很热闹。 曲彤叉着腰嘟囔，“这些孩子一波接一波，吵得我头疼。” 赵兰端着盘瓜子出来，建议道：“那你可以早点回屋休息，孩子们最多就在院子里闹腾，房门一关，应该不会很吵。” “可是这样的话好无聊，好不容易过年，就呆在房间里，感觉好不甘心。”曲彤撑着下巴，百无聊赖，说着，她扭头看向一旁捧着茶杯的叶秋，“咱们俩出去逛逛？” “啊？”叶秋不明所以地抬头，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现在出去逛？” 曲彤撒娇：“走嘛走嘛，好不容易过年，咱们出去逛逛，平时都没这个时间去，青山大队好多地方我都还没去过，你陪陪我呗？” 叶秋沉默，其实青山大队很少有地方是她没去过的。 看着曲彤灯光下亮闪闪的眼睛，叶秋深呼吸，舍命陪君子，“行吧，你说去哪儿？” 曲彤欢呼一声，开始思考要去哪儿玩，无奈对大队真的不够了解，想破脑袋也没想出去哪儿玩，只好求救似的看向叶秋。 “那行吧，你跟着我走，随便逛逛。” 曲彤兴奋点头，只要不呆在屋里，去哪儿都可以。 这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到适合去哪儿玩，叶秋带着曲彤在村里漫无目的地闲逛，时不时遇见几个认识的孩子向她们俩打招呼。 不知不觉，两人散着步到了村里的粮仓附近。 曲彤鼻尖冻得通红，往围巾里缩了缩，“叶秋，你冷不冷？” 叶秋并不觉得冷，但看到曲彤冻的瑟瑟发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那我们现在回去？” “我累了，歇会儿再走行不行？” “粮仓旁边有个小屋子，咱们可以过去歇会儿，外面风大。” “好。”曲彤欢呼，无比庆幸出门时把叶秋叫上。 随后，两人就朝粮仓走去，只是越走越近，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 叶秋皱眉，今天过年，除了她和曲彤这两个闲的没事的，谁会跑到粮仓这边？感觉有鬼，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曲彤别出声，自己则小心地靠近小房子，侧耳听屋里的动静。 随着距离拉近，屋子里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男人和女人在调笑，时不时还会发出些暧昧的声响。 叶秋越听脸色越奇怪，她这是撞上野鸳鸯偷情了？ 虽然平时爱听八卦，但是对于听这种墙角，叶秋属实没什么兴趣，对曲彤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撤退。 可还没等她离开，隐约传来的“粮食”“工分”“账册”等词语争先恐后地传入她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叶秋脑子里忽然想起之前在村委会算账时那些混乱的账册。 接到手势的曲彤走了几步，回头发现叶秋不仅没动，还朝小屋又走了几步，不由得露出疑惑的表情。 顾不上她，叶秋只好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处草垛子，示意曲彤藏在那儿。 虽然不理解叶秋想干什么，但是曲彤习惯了听她的指挥，小心翼翼地藏到草垛子后。 安置好她，叶秋才回神，凝神听屋里的谈话。 一场运动过后，两人说话的声音略带喘息，男人语气温存，“我摸着你的手都粗糙了，等回头去镇上，我给你带盒雪花膏回来，你好好保养，回头我可要检查的。” 他的声音越发暧昧，女人娇娇地笑着，“谢谢牛哥，还是你心疼我，不像我家那个，跟个死人一样。” “可不是，我不心疼你心疼谁？你养好了，享受的不也是我？” 叶秋面露难色，刚才她是不是听错了，这就真的只是对偷情的野鸳鸯？ 正犹豫要不要离开，屋里的两人已经开始说起正事。 “牛哥，你把粮仓里的粮食卖到黑市，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男人语气得意，“放心吧，账册是我家那个老头子再管，本来就记得乱七八糟，多一点少一点不会有人发现。再说了，我才拿了多少，别的大队，多的是人比我还贪心。” “还是牛哥聪明，想到这个挣钱的法子，跟着你，我可是享福了。” “可不是，家里那个黄脸婆我都没管，好不容易赚点零花，都到你的口袋里了，你可不是享福。” 女人娇哼一声，“我可知道，她才给你生了个女儿，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不上那个黄脸婆重要？” “她哪里能跟你比？你这小腰，这小脸，那个黄脸婆可是差远了，自从生了孩子，腰上几圈肉，我摸着都觉得恶心。” “你可不许骗人家。” ...... 叶秋听得直皱眉。 屋里男女调笑的声音还在继续，却没听到他们再提到黑市卖粮的事，叶秋不声不响地走远，拉着躲在草垛子后的曲彤离开。 “你刚才听到什么了？”夜色都掩饰不住曲彤眼里闪烁的好奇。 “还没确定，现在不好跟你说，等我查清楚一点再告诉你。”女人是谁不知道，但叶秋已经能猜出屋里的男人是谁。 姓牛，又说账册是他家老头子在管，肯定是牛会计的儿子没跑了，又说妻子刚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汪琳丈夫，牛会计的二儿子牛鸣。 想起牛鸣平时斯斯文文的模样，真想不到能干出这事。 在现在，挪用集体财产，可是不得了的罪名，牛鸣这一遭，不仅是会把自己搭进去，他爹一辈子的清誉也得毁在他手里！ 没有证据，叶秋不能光靠一张嘴试图说服其他村干部，毕竟牛鸣是牛会计的儿子，很早就跟着他爸学记账，是村里公认的下一任会计，平时又是斯文能干的一个好小伙儿，谁能相信他还有一副面孔？ 叶秋严肃地看着曲彤，“这件事比较严重，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们今晚来了粮仓。” 虽然不理解，但是曲彤还是乖乖点头。 见她知道事情严重性，叶秋满意点头，接下来，就是小心地寻找证据了，听刚才他们说话，这事干了不止一回，不愁抓不到他们的马脚。 第92章 开春 过年后没多久，村里的年味渐渐消散，春耕的事逐渐提上日程。 去年两个知青猪养得好，今年刚暖和些，村里就又去买了五头小猪仔，曲彤和叶秋将继续她们的养猪事业。 只是现在猪仔还小，暂时不需要两个人同时照顾，叶秋又被赵泽拉了壮丁，跟赵泽一起分发农具，给村民们分配工作。 刚开春，太阳已经变得灼热，叶秋戴着个大草帽站在田埂上分配工作。 见她这样，村里人难免议论几句知青实在娇气，没多大的太阳还要戴个草帽，果然是比不上庄稼人。 按照之前跟赵援朝商量好的计划，叶秋声嘶力竭地给众人分配了工作，喊的声音太大，伤到喉咙，不受控制地咳了几声。 对于她的安排，有些人不满，首当其冲的就是钱芳等跟叶秋不对付的人。 钱芳大声嚷嚷，“叶知青，你这工作是怎么安排的？我怎么被安排到修补田埂去了，往年我可都是育种的，是不是因为我之前得罪你，所以你故意整我？” 王霞等人也跟着煽风点火，“可不是，今年好多安排都跟之前不一样，咱们安排了重活，倒是知青和那些跟她关系好的工作轻松，叶知青你就是偏心自己人！” 在她们的鼓动下，本来就心怀不满的人纷纷响应，大声叫着，让叶秋给个说法。 如果是人群密集些的地方还好，但是现在正在田地里，天宽地阔，再加上刚才大声说话，伤了喉咙，一时间，叶秋竟然没办法大声制止胡乱说话的这些人。 见状，钱芳等人的气焰更加嚣张。 叶秋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见大声说话已经无法喝住他们，只能抓几个典型，“钱芳，王霞婶子就你们两个声音最大，有想法就站上来跟我说，别在下面浑水摸鱼！” 被指名道姓，两人一时讪讪，终于消停下来，心里仍旧不服气，但嘴上却只敢小声嘀咕。 终于安静下来，能听她说话了，叶秋提高音量，“怎么分工，是我和赵援朝大哥商量之后定下的，都是正常工作安排，绝对没有任何私心，现在谁有不满意的就站出来，我给你们好好解释。” 她保证，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点威胁的想法都没有，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碍于赵援朝的面子，一时间竟然没人敢说话，一群人面面相觑。 好不容易抓到她的把柄，钱芳可不愿意这么轻易放过，“往些年，我都是育种的，为什么今年给我换工作了，你给我讲清楚，不然我就要去找大队长了！” “钱芳嫂子，你不说这事还好，既然提到了，那我就必须好好说说。之前是我没来，不知道情况，但是我也听赵大哥说过，每年你育苗的种子发苗率都是最低的，考虑到你可能不擅长这项工作，所以今年才特意给你换了个工作。” 话音刚落，大家顿时笑开了。 叶秋已经是给她留面子了，谁不知道，钱芳干活最偷懒，不管是干什么，都是最差的。被一个知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钱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得不得了。 解决了钱芳，叶秋也没放过王霞，“王霞婶子，现在再来说你觉得我安排给知青轻松活儿的事。首先，虽然我也是知青，但是我必须说，除了高原知青等少部分人，大部分知青体力确实比不上村里，干不了重活，就是我来之前，村里给知青安排的工作都会更轻松，一直都是这样的，怎么我一来你就有意见，我觉得你这是对我不满意？再说了，知青的工作虽然轻松，但是工分也更低，其他人要是也想换成类似的工作，那就趁现在，赶紧说出来！” 她这一番话有理有据，村民们是一点毛病挑不出来，知青们就是不行，很少拿高工分的，而且要真给他们换成低工分的工作，他们才要闹呢！ 叶秋解释清楚后，大多数人都表示理解，至于剩下那少部分有意见的，她才懒得管，要真觉得自己有理，那就去找赵援朝他们去。 叶秋环视众人，都没人说话，她才大声招呼，“行了，如果都没意见的话，就按照我刚才安排的，抓紧干活去，早干完就早下工。” “好嘞！”大伙儿应了一声，纷纷往自己的岗位走去。 大约是因为有一个共同看不顺眼的人，钱芳跟王霞不知不觉走到了一起。 王霞，“再怎么说，叶秋也是个知青，大队长他们不知道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这么照顾一个外来知青，怎么不见着他多照顾照顾咱们村里人？” 在她看来，赵泽抢走了她儿子大队长的职位，已经是罪大恶极，现在竟然这么偏向外来知青，更是罪无可赦。 钱芳连连点头，非常捧场，“可不是，论起当大队长，还得是根叔，赵泽这个小年轻，还是比不上根叔老成，做事不地道。虽然我不是赵娣来的亲妈，但是跟那些连口饭也不给孩子吃的后娘相比，我已经算是不错了，至少赵娣来既没饿死，又没冷死，可是那个叶秋一撺掇，赵泽竟然把孩子给抢走了，折让我们都没处说理去！” 王霞眼睛都亮了，“可不是，不是我吹，我们家老赵当大队长那会儿，是一心一意惦记着村里人，为大家伙儿办事......” 两人越说越投契，觉得前面几十年都浪费了，怎么就没早点发现队里还有个知己呢？ 叶秋不知道这头的事，站在田埂上，脸晒得发红，专心致志地盯着田里干活的村民。 第93章 稻田养鱼 “怎么样？他们听不听话？”赵援朝的事情忙完，连喝口水都来不及，急匆匆地跑到叶秋这边。 他不是不信任叶秋，只是春耕是大事，万一出点差错，是会影响一整年的收成，她又是个外来知青，总会有些刺头故意找事。 叶秋递过去一竹筒清水，“赵大哥，你放心，我这边没出什么事，大家都挺听话的。” 正在田里干活的人听了叶秋的话，心里暗自冷哼，不听话的都被你一个接一个点名出来，其他人可不得听话吗？ 见叶秋不慌不忙的样子，赵援朝放下心来，“那就好。” 叶秋看着眼前忙碌着修整田埂的村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问赵援朝，“这块地是种稻子的水田？” 赵援朝嗯了一声，“咱们村水田不多，每年分到的细粮都不多，每家也就几十斤。” “赵大哥你听没听过稻田养鱼？” “怎么说？”赵援朝知道她点子多，来了兴趣，“你讲讲。” 叶秋努力搜刮记忆，“稻田养鱼简单来说就是在水稻田里养鱼，既能提高水稻产量，又能增加鱼类收益，一举两得。” 听到既能种水稻，又能养鱼，赵援朝大加赞赏，“你这主意听着不错！你中午去找大队长说说，要是能在咱们村也搞这个稻田养鱼，还能给大家分点几条鱼。” “只是稻田里养的鱼，一般会比较小，估计也就一斤多点。” 对于这个缺点，赵援朝毫不在意，“鱼小点算啥，有总比没有好，还能给大伙儿补补身子。” 田里听他们说话的人也忍不住插嘴，“赵援朝说得对啊。叶知青，你是不知道，咱们村口那条河里虽然有鱼，但都被上游的大队捞完了，等到了咱们大队，能捞到一条手指长的小鱼都是运气好。” 叶秋惊讶，“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大队也算是这条河的中游，怎么会捞不到鱼？” 地里干活的人一脸晦气，“嗐！谁说不是？可那几个大队霸道，直接用网把河道给拦了，要不是鱼小，咱们大队别说吃鱼，那是一块鱼鳞都见不着！” “这也太霸道了。” “可不是，我跟你说.......” “黑子！好好干活，没光说话。”见他俩越聊越有共鸣，赵援朝忍不住喝止。 黑子抬头看了眼赵援朝黑着的脸，给了叶秋一个无奈的眼神，乖乖低头干活了。 打扰别人干活，叶秋也有些不好意思，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赵援朝一摆手，“不是你的问题，他们这几个是老油子了，逮着谁都要说几句，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刚才闲聊了几句，叶秋有了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赵大哥，我听大队长说，他把除草和扫盲班的办法都分享到了公社，其他大队都享受到了咱们的好处，那在一些有矛盾的事情上，咱们是不是可以占据一点主动权？” 赵援朝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叶秋，“又不是咱们一个大队里有水稻田，稻田养鱼这个办法可以分享分享，尤其是河上游那几个大队，估计水田不少，得了好处，那这河里的鱼，咱们青山大队是不是也能分到一点？” 虽然脑子不算灵活，但是叶秋都把话掰开讲明了，赵援朝当然听懂了，露出惊喜的神情，“你的意思说用稻田养鱼的办法，去跟上游的大队谈判，让他们留一些鱼给我们？” “你觉得可行度高不高？” 赵援朝摇头，“那几个大队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但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可以试试，万一成了，咱们以后也能在河里捞到鱼了。” 两人就稻田养鱼的事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后，见叶秋这边没事，赵援朝就回了他管理的那块土地。 他离开后，叶秋就继续专注地盯着大家干活，时不时应对某些人啼笑皆非的提问，不知道在某个角落，钱芳和王霞又看红了眼。 中午回家的时候，赵奶奶已经做好了午饭。 “辛苦赵奶奶了。”叶秋去厨房拿碗筷，曲彤和赵兰两人在水井旁洗手。 饭菜摆上桌，曲彤深吸一口香味，“好香啊，我已经等不及了。” 赵奶奶乐呵呵地给她们三个舀了一大碗饭，压得紧紧的递过去，“今天咱们吃大米饭，辛苦你们了。” 即使有叶秋和曲彤给的伙食费，却也没到可以敞开肚子吃的地步，大多数时候只能吃饱，大米这种细粮还是吃得少。可相比于村里其他连干饭都吃不饱的人，她们的日子已经过得相当不错。 赵良家也在吃午饭，只不过他们吃的还是红薯稀饭。 看到桌上摆着的红薯稀饭，赵良脸色顿时一变，把碗一摔，“我下地累死累活，你就给我吃红薯稀饭？” 他不高兴，钱芳还不高兴呢！ 往年都是育苗，虽然工分不高，可是不用晒太阳，活儿也轻松，可今年被分到修田坎，累得她腰都快断了，中午回来还要做饭，本来心里就憋着火，赵良的话一出，立刻叉着腰骂回去，“你冲我嚷什么？还不是你那个好闺女，走就走吧，还要分她几十斤粮食，现在家里粮食不够，有的吃你就消停点。老娘下工给你做饭还得不到一句好话，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赵良理直气壮，“谁家媳妇不是这样的？就你话多，一天天的闹腾。” “好啊，赵良，原来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别人家媳妇好，你就去找啊，老娘不伺候了！”钱芳把围裙摔在桌上，牵着赵雄的手离开，“你爹是个没良心的，咱们娘儿俩相依为命，等以后他老了，饭都别给他吃！” 听着她的话，不知为何，赵良突然回想起赵娣来这个他从来没看在眼里的女儿。 之前赵娣来还在的时候，有她在家里忙活，养鸡、扫地、做饭什么的一点不用操心，还能跟着下地干活拿几个工分，那时候，他怎么就从来就没看到这个闺女的好处呢？ 第94章 高山大队 “大队长，这就是高山大队？我怎么没看到有山。”叶秋跟在赵泽身后，四处打量周围的环境。 跟赵援朝聊完后，当天她就找了赵泽，跟往常一样，把稻田养鱼的粗略计划交给他，让他负责后面跟其他大队交涉的事情，却没想到，赵泽竟然让她跟着一起过来，参与后面的交易。 赵援朝有些得意，“名字虽然叫高山大队，可这个大队可不像咱们大队，是真的有山。”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青山大队虽然土地比较贫瘠，粮食产量低，但是因为有一座山，村民们既能捡柴，又能挖野菜，运气好还能抓到只兔子或者野鸡，也正是靠着这个小山，虽然荒年有人出去逃荒，但是大部分人还是能活下去。 叶秋搭话，“是啊，咱们青山大队算是名副其实。” 赵援朝咂嘴，“虽然高山大队没有山，但是他们离河源头近，每年都能网好多鱼，我听说，多的时候每户能分十多条！往下的几个大队虽然没有这么多，但是每年也能尝点鱼的味道。” “那可真不错，咱们大队是一条都捞不到。” 赵援朝很乐观，“没事儿，等你稻田养鱼的计划成功了，咱们大队就能有鱼吃了！” 两人一路闲聊，畅想着青山大队养鱼之后，鱼要怎么做才好吃。 叶秋觉得清蒸好，最能激发鱼的本味，吃的就是一个原汁原味；赵援朝则是红烧派的代表，认为鱼就要重油重盐才好吃，下饭。 听着两人叽叽喳喳，赵泽的嘴角不自觉扬起，直到走到高山大队的村委会才让他们安静。 高山大队以刘姓为主，原来的名字叫陈家村，就是改组混进一些别姓之后，刘姓仍然是村里最多的姓氏，好几个村干部都姓刘，这一任的大队长当然也是，叫刘文，是从战争时代走过来的，今年已经六十多岁，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人年纪大了，就图个安稳，觉得现在总归是饿不死人，偶尔还能捉条鱼打打牙祭，已经是梦里都想不到的好日子了，对于赵泽提出的稻田养鱼方案，他并不感兴趣。 “赵队长提出的计划很不错，但是村民们信任我，让我当这个大队长，我就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稻田养鱼听着好，但是毕竟之前从来没听过，我也不知道这法子是好是坏，不太适合现在就推广，不如这样，你们青山大队先搞，要是没问题，我们高山大队明年再跟上。” 刘文抽着水烟，年纪虽然大了，但并不显老态，看向青山大队三人的眼神里，偶尔闪过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青山大队以赵泽为主，在他还没说话的时候，叶秋两人就是有再多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赵泽语气四平八稳，“只要是行动，那当然就会有失败的可能，这世界上也不存在百分百就能成功的事情不是？但是，只要结果是好的，实施步骤没问题，成功率也高，咱们就应该尝试，只有不断的变化，才能跟上时代的发展。” 刘文笑了一声，水烟杆轻轻敲在桌上，“你说的这些道理，老头我不是不知道，只是，赵队长光靠一张嘴说，就想让我们整个大队跟着你们冒险，这实在是不太合适。” “我们当然不是靠一张嘴。”赵泽笑着，指着旁边坐着的叶秋，“这位就是叶秋叶知青，之前她提出的除草、养猪、扫盲班、火炕等办法，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切切实实地给咱们公社带来了有用的知识，因此，这次她提出的稻田养鱼计划，我觉得可行性非常高。” 刘文早在去年就听说过青山大队有一个叫叶秋的女知青，有点本事，刚下乡就开始折腾，关键是还真让她成功了，在公社领导那里都挂了名。 一听叶秋也来了，他顿时起了兴趣，侧头认真地打量着叶秋，感叹道：“江山代有人才出，叶知青年纪轻轻就能做出这么多贡献，真是让人佩服。” 在外人面前，叶秋从来没掉过面子，露出一个谦虚的笑容，开始捧领导，“刘队长过誉了。我自己学过的知识是一部分原因，但要是没有我们大队长的大力支持，再好的主意也只是空中楼阁，不能切实改善村民们的生活。”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够开明？” 听出刘文并没有生气，叶秋表情无辜，“我没有这个意思，您多想了。我之前也听我们大队长说过，您是从抗争年代走过来的，带着高山大队的人躲过了很多灾难，备受大家的爱戴，怎么会不开明？” “哈哈哈！”刘文爽朗地笑出声，“不愧是叶知青，就是会说话，听得人心里舒服。” “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刘文笑够了才停住笑声，“虽然你话说得漂亮，但是光靠这些，也不能说服我。” 赵泽一听，就知道刘文对稻田养鱼的计划感兴趣了，对叶秋说，“既然稻田养鱼是你提出来的，那你给刘队长简单讲讲。” 之前已经把稻田养鱼的好处讲完了，知道刘文在意的是什么，叶秋从关键处下手，“稻田养鱼不是才有的新鲜玩意儿，在古代就已经有雏形，但是仍旧以传统经验为主，缺乏现代科学管理经验，成功率不太稳定。但是，我查过很多资料，总结出一套比较可行的经验，影响稻田养鱼成功率的关键因素主要是田间工程、鱼种选择、农药与化肥的使用以及水源管理三个方面，只要能进行更科学的技术培训，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 刘文陷入沉思，“七十的成功率，听着不算很高啊。” 叶秋笑着争取，“其实已经不低了，就算是咱们每年种庄稼，难道还能保证就一定有个好收成吗？还是只能尽人事听天命，把所有能做的准备都做了，剩下的就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了。就像着稻田养鱼，虽然有失败的可能，但是只要及时发现问题，积极干预，是能把损失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到不了承担不起的地步。再说了，我要是敢打包票说成功率百分百，您也不能相信我说的大话不是？” 第95章 达成合作 “叶知青说得有道理。”刘文忍不住感叹，“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步子了。” 赵泽宽慰，“刘队长身强体壮，还能再干二十年！” 虽然知道他是在奉承，但人哪有不爱听好话的，刘文笑得合不拢嘴，“都六十多岁，老了老了。” 想了想，他指着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你们提出的稻田养鱼想法很不错，但是我没看到过实物，不可能一拍脑袋就做决定，赵队长要是真的有诚心，那就现在青山大队搞一块那什么，试验田是吧？先搞一块试验田，我会让他去看看，要是可行，我们高山大队再开始。” 这老狐狸，赵泽心里骂了一句，不见兔子不撒鹰，他们队里不先搞点成果出来，刘文是绝对不可能开始的。 但他态度松动了就是好事。赵泽扬起笑脸，“这位是？” “他是我大儿子刘卫红，是个不争气的，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一事无成，让他跟赵队长和叶知青多学学，别一天天就盯着这一亩三分地。”刘文虽然嘴上在骂，但是眼里却全是满意。 赵泽和叶秋当然不可能缺心眼儿地应下他的客气话，赶紧夸了刘卫红几句，你来我往间，气氛和谐。 深入了解青山大队提出的稻田养鱼计划后，刘文开门见山，“赵队长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别的事？” 反正他是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这个稻田养鱼计划可行性确实很高，但如果赵泽不主动来高山大队，再好的计划也要等青山大队取得成功之后，公社才会进行宣传，高山大队至少要到明年才能实施。他们上门提醒，总不会是出于好心吧？ 听了他的话，叶秋和赵泽对视一眼。 赵泽，“其实，我是想再谈谈河里的鱼。” 刘文不动声色，“河里的鱼有什么问题？” “按理来说，青山大队也属于河上游，可这么多年，队里确实是没享受到河里的产出。” “赵队长说笑了，这河流经这么多大队，要是每个大队都想从河里捞鱼，有再多鱼也是不够捞的。” 早知道他不可能轻松同意，赵泽接着说：“可是其他大队吃肉，我们青山大队喝点汤不过分吧？不管是河还是河里的鱼，都是公共财产，没有说是经过哪个大队就成了私有财产的道理。” “当然，我们大队也没有想独占资源的意思。”刘文一脸严肃，这可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必须及时澄清，“再说，河里的鱼怎么捕捞，也不是高山大队能做主的。就算我们队里的人都不反对，但是鱼也到不了青山大队。” 这么多年，河上游几个大队早有默契，每个大队都会下网捞几天。青山大队说是上游，其实已经靠近中游，鱼怎么着都到不了他们那儿，就算高山大队不捞，也只会便宜其他大队。除非赵泽能说服上游所有大队，但这怎么想都不可能。 赵泽面露难色，“刘队长说的是。” 本来对稻田养鱼的兴趣一般，但是听叶秋天花乱坠地说了这么久，刘文早就心动了，担心赵泽因为不能捞鱼而放弃两个大队的合作，想了想，“让青山大队捕鱼的事我决定不了，但是如果你们要搞试验田，需要的鱼苗我们高山大队可以出。” 不能光想着从河里捞鱼，得益于地理位置优势，高山大队一直在发展鱼类养殖，只是距离公社位置太远，无法解决活鱼运输的问题，养殖规模一直无法扩大，但是给青山大队提供鱼苗倒是问题不大。 毕竟就算等着公社喂饭，公社也不能什么好处都不给，光靠口号就要求青山大队无偿交出技术。 所以，综合来说，现在用鱼苗换取稻田养鱼的完整计划，对高山大队来说，并不吃亏。 “这......”赵泽看了叶秋一眼，有些为难，“我们还得商量一下，没办法马上决定。” 刘文非常理解，配合着转移话题，给赵泽留出思考的时间。 在这种场合，赵援朝脑子转不过来，知道赵泽是想让他多见见世面，培养他的能力，虽然比不上叶秋，他也不恼，安静看着众人寒暄。 之后又聊了几句，刘卫红才陪着几人走出村委会，一路送到村口看着他们离开。 赵援朝似懂非懂，“咱们这是成了？” “算是成了一半。”赵泽解释，“如果我们的稻田养鱼的试验田能成功，不仅是今年，以后的鱼苗都有保证了。” 赵援朝恍然大悟，“所以说，大队长你一开始就是奔着鱼苗来的，没指望能在河里捕捞？” 叶秋笑了一声，“赵大哥，之前我们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已经吃下去的肉，没人愿意吐出来。其他几个大队不可能愿意咱们去分他们碗里的肉，所以只能拿完整的方案换一些鱼苗。毕竟咱们大队成功了，其他大队不可能干看着，迟早都是要把技术分享出去的，还不如换些好处。” 赵援朝竖起大拇指，“还是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心眼子多。” “这话听着可不像是在夸人。” 赵援朝否认，“就是在夸你们读过的书多，有脑子。” 赵援朝，“要搞稻田养鱼，田里肯定不能跟之前一样，需要进行调整，还是叶知青和赵援朝你们两个负责？” 叶秋想了想，摇头拒绝，“把要求教给赵大哥，他一个人也能做好，我只需要偶尔去看看就行，本来试验田就不需要太多人。” 赵援朝急了，“那怎么行？这是叶知青出的主意，怎么能让我一个人出风头，我不同意。” 要是他一个人负责试验田，其他人就只能看到他，看不到叶秋的付出，这么做太缺德，他可不干抢人功劳的事。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事真没什么要紧的。”叶秋解释，“只要大家都能得到好处，谁出风头有什么要紧的？再说了，我做了事，大家都知道，哪有什么抢功的事，赵大哥你想多了。” 看出她是真不在意，赵泽自然同意她的安排，转而问：“那叶知青更愿意干什么工作？” 如果是其他人想挑拣工作，赵泽只会让他圆润地滚。但是叶秋不一样，赵泽愿意在自己能力所及内给予她回报。 叶秋认真想了想，“之前秋收的时候我记过账，觉得挺好，最近牛会计不是生病了，需要招人顶替工作吗？大队长觉得安排我去记账行不行？” 过年那天晚上听到的事她还惦记着，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接近账册，眼下正好有个好机会，她当然不能错过。 “当然可以。”如果是其他事情还需要跟别的村干部商量，但让叶秋顶替牛会计干几天，是牛会计自己提出来的，其他村干部都没反对，赵泽选择成人之美。 “那太好了，谢谢大队长。” 第96章 查账 “嘎吱——” 村委会的门有些老旧，叶秋一推就吱吱作响，惊醒了屋里沉思的人。 牛鸣慌忙着合拢账册，又拿了一个本子压在上面，做完一切才抬头看着看在门口的叶秋，不满地皱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你来这儿干什么？” 不管自家父亲再怎么夸奖叶知青聪明有本事，在他眼里，叶秋就只是一个仗着小聪明就横行的人，成天疯疯癫癫的。 敏锐地察觉到他隐藏的厌恶，叶秋挑眉，“我还以为屋里没人，话说回来，为什么你会在牛会计的办公室里？” 村委会的干部们都是共用一间办公室，只有牛会计，因为要记账，需要摆放账册，再加上村民们经常出入，所以才能独享一整间办公室，是大队长都没有的特殊待遇。 “是我先问你的。” “大队长让我来的，他让我这段时间负责记账，办公室的钥匙都给我了。”叶秋转动着手上的钥匙，“我解释清楚了，现在该轮到你说说为什么在这儿了。” 被一个不相干的人质问，牛鸣不悦，语气难掩厌恶，“我是来帮我爸代班的。” 叶秋的视线从书桌上被匆匆遮盖的账册一扫而过，直直地看向牛鸣，“接下来就是我的工作时间了，麻烦你先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没听说过叶知青你学过记账，我不放心把村里的账册交给你。” 叶秋忍不住笑出声，“你谁啊？我会不会记账还要提前跟你报备？” “你......”牛鸣脸色铁青。 “你没有资格不放心。”叶秋话语辛辣，“我来记账是村干部们都同意了，你还代班他们可不一定知道，还轮得到你不放心？” 本来因为过年在粮仓外听到的谈话，叶秋就对牛鸣这个人的人品产生严重质疑，现在听到他这越俎代庖的职责，真是差点忍不住笑了。 牛鸣咬牙切实，一字一顿，“既然叶知青这么自信，那希望你好好工作，最好一点岔子都没出！” 说完，他哼了一声，甩手就走。 “等一下。”叶秋喊住牛鸣，“把钥匙留下来，我也不放心有人随意出入这间办公室。” “哐当”一声，牛鸣把钥匙摔在桌上，重重摔门而出。 “什么人呀。”叶秋捡起钥匙，暗自嘀咕，“被人说两句话就破防，就这么点心理承受能力也敢干坏事。” 把钥匙放回兜里，叶秋才坐到办公室后。 她上辈子虽然不是会计，但出于兴趣，学习过不少会计相关课程，简单记个账，就是手到擒来的小事，账册条理清晰，数据都很明确，这也是这次牛会计一出事，大家就想到她的原因。 从青山大队成立起，牛会计就开始担任会计这个职位，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野路子出身，他的账册记的有些乱，要想从中找出漏洞，还真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看着屋子里快堆成山的账册，叶秋叹了口气，就按照时间顺序，先查阅近十年的账册吧。 如果只是牛鸣一个人倒卖粮食，按照他的年纪推算，查看十年的账册就够了。 * “叶秋，你怎么还没下工？”曲彤从办公室外探出一个脑袋，“我才知道你又被安排过来记账了，很麻烦吗？从来没看见你这么久才下班。” 要知道，叶秋一直以来的人生准则就是偷懒，折腾这么多，就是为了能拥有选择权，选择更轻松的工作，怎么突然转性，主动加班了？ 听到她的声音，叶秋才从账册的世界回神，伸了一个懒腰，“看一上午，累死我了。” 青山大队的账册并不复杂，但是非常繁琐，叶秋看了一上午，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问题，但是不着急，时间还长，她可以慢慢来。 曲彤走到她的身后，帮她按摩酸痛的肌肉，“现在好点没？” “我好多了，谢谢彤彤！”叶秋夹着嗓子撒娇。 曲彤皱眉，“咦！你正常点说话。” “好吧。”叶秋恢复正常声音，“不算很难，就是盯着本子的时间太久，眼睛有点花。” 曲彤又给她按摩了一会儿，“走吧，估计赵兰和赵奶奶都等着了。” “行，你等我把书桌收拾收拾。”叶秋干脆点头。 不知道这些账册需不需要保密，曲彤就没主动帮忙，站在一旁等着她把东西都收拾好。 看了看重归整洁的书桌，叶秋满意地拍拍手，“好了，咱们回去吧。” 把门锁上后，肚子都饿了，都没来得及聊天，两人加快脚步，很快就到了家。 果然，赵兰和赵奶奶已经摆好饭菜在等着她们了。 饭桌上，赵兰好奇地问：“叶秋，我听说最近赵援朝在研究那什么稻田养鱼，是你出的主意吧。” 咽下嘴里的饭菜，叶秋才点头。 赵兰高兴道：“那这是不是说，以后我们也能吃上自己养的鱼了？” 虽然现在已经不那么馋了，但是赵兰还记得小的时候，上游的几个大队都能从河里捞鱼打牙祭，唯独他们青山大队，什么东西都没有，那时候是真羡慕。 得知以后也能吃上大队里养的鱼，赵兰高兴地给叶秋夹了一个馒头，“你可真是我们队里的大功臣。” 叶秋毫不客气地收下，“也就一般般，只是灵机一动。” 第97章 几百斤粮食 经过几天的埋头苦干，叶秋终于找出漏洞。 她眼神放空地望着眼前的虚空，陷入沉思。 不知道是不是自学成材，牛鸣做假账的水平不差，估计整个公社也没几个人能发现漏洞。要不是叶秋意外听到他跟别人的谈话，花大心思查账，等他接任牛会计的工作，再把账册一改，就能瞒天过海了。 看得出，刚开始时牛鸣胆子小，只有几十斤的亏空，没人发现，他的胃口逐渐增大，到去年，已经偷了村里的数百斤粮食。 这数量已经不小了，要是再多点，都够把他送进去吃枪子了！ 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揭穿这件事对叶秋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招来牛家人对她的怨恨，但是如果包庇...... 叶秋没有犹豫，拿着账册转身进了赵泽所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赵泽和副队长赵满仓在。 走进办公室时，叶秋顺手把门关上，“大队长，我这几天理账，发现一些问题。” 青山大队的账目有问题？ 赵泽跟赵满仓对视一眼，两人的神情变得严肃。 “什么问题。” “你们看，这是我整理出来有矛盾的地方。”叶秋手指着账册示意他们认真看，“从四年前开始，村里每年入库跟出库的粮食都对不上，到现在，已经有几百斤的亏空。” “叶知青，讲这些话你可是要负责任的！”赵满仓猛地站起，茶杯从他手中滑落，摔了一地，滚烫的茶水溅湿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让叶秋去记账，她竟然理出几百斤的亏空，这是要把青山大队的天捅破了！ “满仓叔，你先冷静一下，听叶知青说。”赵泽瞳孔骤缩，很快冷静下来，还能抽空安抚赵满仓。 对于他们的表现，叶秋早有预料，波澜不惊，“我能对我所说的话承担责任。亏空的几百斤粮食，不是不承认就不存在，青山大队出了老鼠，偷了大队的粮食，当务之急，是抓出这只老鼠，而不是否认错误的存在。” 赵泽，“我们知道了，会想办法验证你说的话，叶知青辛苦了，我听赵援朝说在进行稻田养鱼试验的时候，遇到不少困难，你先去帮帮忙，记账这事，还是让牛会计来。” 不管事情真假，接下来的事都不适合叶秋再参与。 这是青山大队内部出了问题，不该让外来知青参与其中，会为她招来祸患。 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把她摘出去，叶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辜负赵泽的好意，“我知道了，谢谢大队长。” 赵泽挥挥手，示意叶秋离开，“不用客气，你先出去。” “你真相信叶知青的话？”等叶秋离开，赵满仓回头看着赵泽。 “现在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是要先查清楚，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赵满仓眼珠暴凸，满脸发红，“你不相信老牛？” 赵泽没有反应，沉默地坐着。 赵满仓喘着粗气，脚步重重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咬紧牙根，“老牛不可能是那种人！他性格倔得跟老黄牛一样，村委会的一支笔、一个本子都要算得清清楚楚，不可能贪这么多粮食！就是饿死，他也不可能挖大队的墙角！” 他跟牛会计共事几十年，比他婆娘都了解他，他的性子，就不可能干出这事。 赵泽头疼扶额，“满仓叔，你先冷静，我没说这事是牛叔干的。” “那你刚才不说话！” “叶知青是去年才来，她不了解咱们村，发现问题当然是第一时间汇报，没有恶意，不能打击她的善意。”赵泽耐心解释，“村里占不到便宜或者吃过亏对她意见不小，但是咱们都知道，她这人不仅没坏心，还很有正义感，从赵二丫、赵娣来还有姜廷那些事也能看出来，叶知青是个眼里容不下沙子的，要不是有确凿的证据，她不可能说这话。” 赵满仓猛地回头，“你是大队长，你说要怎么办？” 赵泽沉吟，“先把牛叔找回来，让他再查一遍账，看看问题究竟有多大。” “可以，我现在就去他家找他。” “辛苦满仓叔了。” 赵满仓头也不回，挥挥手就离开，直奔牛会计的家。 * “满仓叔，你来找我爸？” 自从上次被盛铭打击过后，牛虹消停多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最近春耕，她爸又生病，家里家外忙得团团转，就恨爹妈没给她多生一双手。 “你不用来，我知道你爸在哪屋。” 心里揣着事，赵满仓对牛虹挥挥手，直奔牛会计休息的房间。 牛虹只觉得一股风就眼前吹过，满头雾水地看着赵满仓的背影，“满仓叔怎么这么急，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反正有什么事都跟她没关系，牛虹转头就忘了这事，继续忙自己手里的事。 “老牛，老牛！”赵满仓的大嗓门传遍牛家。 牛会计急匆匆地披上外衣，“嗳！你等我穿个衣服。” 赵满仓是个急性子，冲进堂屋，拉上牛会计就走，“现在有急事，你先跟我走。” 牛会计鞋才穿了一只，另一只就被赵满仓踢开老远，“有什么事你都等我收拾一下，我这鞋都没穿。” 遇上牛会计个慢性子，赵满仓急得脑袋冒烟也要等他先整理好再出门。 “什么事这么急？”牛会计把常用的本子夹在腋下，跟着赵满仓往村委会走。 “刚才叶知青来找我们，说她查出了几百斤的粮食亏空。” 两句话，把牛会计炸得险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梦里，“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赵满仓瞪着眼，“你没听错，咱们村出耗子了！赵泽让我来找你，咱们几个村干部先把账查一遍。” “这怎么可能呢！”牛会计喃喃自语，“我干会计这么多年，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 赵满仓是个粗人，对牛会计的悲伤没办法感同身受，一个劲儿地催他走快点，赵泽还在村委会等着呢！ 第98章 姜家闲聊 从村委会离开后，知道他们肯定要自己再查一遍，至少几天是不会有结果。叶秋先去稻田养鱼的试验田转悠一圈，帮赵援朝解决了几个小问题后，她才溜达着回家。 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姜家，听到院子里的说话声，叶秋打算进去瞧瞧，也是好久没看见小琼他们了。 只可惜，她进去的时候，姜琼他们早就出门了，院子里只有姜屹和姜奶奶。 姜奶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岁月从来不败美人，尽管衣着简朴，还打着补丁，却依旧掩盖不住姜奶奶的气质，像是一株历经世事磨难的青竹，不改其坚韧的品质。 “谢谢姜奶奶。”叶秋笑着接过姜奶奶递给她的水杯，跟村里人不一样，姜奶奶从来不会用红糖水接待客人，更喜欢泡茶，递给她的是一杯菊花茶。 姜奶奶笑弯了眼，“不用客气。” 叶秋轻轻喝了口菊花茶，眼睛亮了起来，“好香啊。” “是小琼他们在后山摘的野菊花，家里还多着，你要是喜欢，让小屹包一些你等会儿带走。” 叶秋笑眯眯点头，毫不客气地收下，“那真是太好了，谢谢姜奶奶了。” “你这孩子，都是后山摘的野菊花，又不值钱。”姜奶奶眼里全是柔柔的笑意，“好久没看见你了，小秋最近是在忙着搞稻田养鱼吗？” “那个主要是赵援朝大哥在负责，我这几天都在村委会记账呢，天天看好多字，我眼睛都花了。”叶秋小声抱怨工作。 “能者多劳，小秋虽然有本事，但是也要注意休息，我看你都瘦了。” “应该没有瘦吧。”想想最近因为查账辛苦，从系统商城兑换了不少好吃的好喝的，一点儿没亏着自己的嘴，叶秋有些怀疑自己，转头问姜屹，“我真的瘦了？” 眼神从她圆润了一点的脸颊线条略过，姜屹睁眼说瞎话，“嗯，瘦了。” 两个人都这么说，叶秋总算相信了，“村委会的事忙完了，暂时也没别的事，接下来这几天我得注意，可不能亏待自己。” 姜屹握拳挡住嘴角忍不住勾起的弧度，“你说得对，是不能亏待自己。” 知道叶秋不会没事上门，姜奶奶站起身，给他们留出谈话的空间，“我出去给自留地浇浇水，小屹你招待好叶知青。” “好。” 目送姜奶奶离开，姜屹才垂下眸子，看着坐在小凳子上的叶秋，“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秋双手抱着腿，下巴靠在膝盖上，“村里要出大事了！” “怎么说？”姜屹拉来个凳子，坐在叶秋抬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叶秋团成一个小圆球，奇奇怪怪的有点可爱。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和曲彤出去散步，在粮仓附近听到屋里有人说话，说的就是做假账，从粮仓里偷粮卖到黑市的事。为了搞清楚这件事，前几天我主动申请顶替牛会计的工作，去把村里近十年的账目查了一遍，发现好几百斤粮食的亏空。” “曲彤也知道？” 叶秋摇头，“她什么都没听到，我不怕事，但是她不一样，在村里没那么重的分量，我嘱咐过她，就当什么事都不知道。” “你倒是为她着想。”姜屹感叹了一声，听不出他的情绪。 “你怎么想？”叶秋没听到他的感叹，抬头，正好看见姜屹清晰的下颌，就算是从这个角度看，美人还是美人。 姜屹似是不经意地轻轻侧了下脑袋，“你知道粮仓里的是谁？” “是牛鸣，牛会计的儿子。” “牛鸣？”姜屹惊讶，“以牛会计的性格，想象不出他会有这样的儿子。” “大概是物极必反吧，父母压制得太厉害，等孩子长大就反弹了。” 过年那天晚上后，叶秋就重点打听了牛会计家的情况。 不管是哪个村民，都一致认为牛会计是个负责任的会计，公家的便宜是一点不占，就算是根狗尾巴草，只要是大队的，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前些年饥荒的时候，青山大队很多人都受不住，想方设法地为家里孩子找一口吃的，后山都快挖干净了，牛会计认为他虽然只是个村干部，但也是国家的基层干部，不能跟人民抢东西，愣是没往家里扒拉一点东西，还好那时候他父母还在，有本事，家里愣是没饿死一个人。 对自己都这样，对孩子就更是如此。他这辈子唯一的私心，大概就是让儿子接班了。 但牛鸣确实优秀，是村里难得的初中毕业，再加上他的言传身教，村民们倒是没有意见，只不过牛会计因此对牛鸣的教育更加严苛。 “你说的有道理。”姜屹是村里人，对牛家人的了解更深，算是跟牛鸣一起长大，对于他这个人，姜屹看得非常透，那就是个在父亲权威下，想反抗却又不敢，只敢搞小动作的懦夫。 但牛鸣竟然敢侵占集体财产，就是他没想到的了。 “那你知道黑市上流通的粮食都是从哪儿来的吗？” “不清楚，怕牵连到家里人，我只是做一些外围生意，具体的东西没去深究。” 叶秋哦了一声，“你在村里呆了这么多年，你觉得牛鸣会被怎么处理，抓进去坐牢吗？” 姜屹摇头，“让你失望了，不管是村干部还是村民，都不会希望这件事闹大，影响青山大队的名声，如果只有几百斤粮食的话，应该会让牛家补齐亏空，不会让牛鸣去坐牢。” “我有什么失望的。其实，在告诉他们之前，我就猜到了，大概也不会闹到公安介入的程度。” 把事情捂住，不是为牛家考虑，而是为整个大队着想，事情闹大，别的大队不会说牛家教育出问题，而是会说青山大队的风气不好，影响村里未婚男女的名声。 “那你为什么要把事情告诉赵泽他们呢？”姜屹有些不理解，以他的性格，既然牛鸣得不到该有的处罚，就不会把这件事闹大，为自己树敌。 “也没什么原因吧，只是不说的话，我心里会不舒服。虽然这件事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但是总不能冷眼旁观吧？”叶秋想了想，边思考边说，“我看到过一个说法，这个世界之所以是灰色的，是因为有人坚守原则，守护正义，要不然这个世界就成黑色了！” 叶秋的身形并不高大，尤其是此时缩成小小的一团，更显得瘦弱。 但姜屹觉得，跟她相比，自己要渺小得多。 第99章 偷粮事发 知道村委会短时间出不了结果，叶秋半点不着急，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事，静静等待风暴的开始。 “请所有人马上到村委会集合，重复一遍，所有人马上到村委会集合，每家至少要来一个能做主的！” 村里大喇叭响起时，站在地里的叶秋抬头望着喧闹的人群，一言不发。 “我活儿好没干完！” “我也没干完，应该不能扣工分吧？” “肯定不能，是大队长突然叫人，又不是咱们没上工，不能扣工分。” “你们可别聊了，快走吧，每家都要出人，晚点去就站不下了。” …… 虽然心里暗自嘀咕大队长没事找事，但大家伙儿都没耽搁，急匆匆放下手里的工作，朝着村委会的方向快步走去。 因为距离远，叶秋算是到的最晚的一批人，站在队伍最后看着满满当当的人。 曲彤站在前面，看见她，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朝她招手，“快过来，我给你占位置了。” 叶秋朝着曲彤走去，在经过姜屹身旁时，两人默契对视一眼。 曲彤手肘杵了杵一旁的叶秋，饶有趣味地问：“你消息灵通，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叶秋没马上回答，抬头看着不远处的几个村干部，除了赵泽，另外几人脸色都相当差，尤其是牛会计，几天不见，他却更显老态，皱纹纵横交错，眼下青黑一片，时不时咳嗽几声，身体在风中摇摆。 最惹人注目的是牛会计身旁的牛鸣，垂着头，高大的身躯佝偻着，脸上隐约可见红色的印记，站在那儿，却像是个蜷缩着的老鼠。 看来，是赵泽他们抓到老鼠了。 “叶秋，你怎么不说话？”等不到她的回答，曲彤茫然地扭头观察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你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叶秋摇头，“大队长把这么多人叫到这儿来，总不会没事找事，一会儿人到齐了他就会宣布了。” 打听不到消息，曲彤也就消停了，安静站着等赵泽他们说话。 不止叶秋一个人发现端倪，好多村民都注意到牛鸣站在村干部们身旁，又发现牛会计的身体看着实在不好，还以为是要宣布由牛鸣接任村里会计的工作。 这早就是青山大队的共识，没有人想反对，只记得麻烦，要是让牛鸣接任他爹的工作，喇叭里通知一声不就行了？非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净耽误事儿。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赵泽才走到台上，表情凝重，“今天让大家过来，是因为村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丑事！” 台下的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地长大了嘴，村里能发生什么大事？ 赵泽视线沉沉地扫过台下众人，并未刻意提高声音，反而沉凝如铁，压得台下众人不敢说话。 “经过对村里账册的清查，我们发现这几年有人通过进行账目造假的手段，倒卖咱们青山大队的粮食，数量达到了惊人的数百斤！”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哗然。 这可是粮食，是所有人的命根子！是他们在土地上流干了汗，用尽了心力种出的粮食，竟然有人敢偷村里的粮食，还偷了几百斤，他就是青山大队的阶级敌人！ 群情激奋，赵泽已经压不住台下民众的愤怒，静静等着众人的怒火减弱，他才道明原委，“经过查证，现在已经找出偷盗粮食的凶手。” “究竟是哪个小赤佬敢偷咱们大队的粮食，大队长你别卖关子，赶紧告诉大伙儿！” “就是就是，敢偷咱们的粮食，今天必须让他知道知道锅儿是铁造的！” 听到他们的怒骂，赵泽看了一眼旁边的牛会计。 牛会计狠狠踢了牛鸣一脚，“还不赶紧上去，要老子陪着你丢人！” 牛鸣踉跄着站稳，袖子里的手握紧拳头，眼睛恨得要滴血，却不敢反抗，将恨意深深藏在心底，挪动着脚步走到赵泽身旁。 看着台下黑洞洞的一双双眼睛，牛鸣咽了口唾沫，垂下视线，嘶哑着开口，“对不起大家，村里的粮食......是，是我偷的！我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会把粮食全都补上，并且任由大家处罚！” 他甚至没有勇气观察村民们的反应，重重垂下脑袋，闭上眼睛，等着村民们对他的审判。 赵援朝一脸恍惚，喃喃自语，“我刚才不是在做梦吧？” 不敢相信的不止他一个，大家伙都觉得今天的太阳怕不是从西方升起来的吧，怎么会听到这么荒谬的事？ 牛会计的儿子竟然偷了村里的几百斤粮食，这么天方夜谭的事怎么可能是真实发生的？ 但是再揉眼睛，牛鸣依旧满脸羞愧地站在台上。 叶秋早就猜到他会说什么，一点惊讶都没有，眼光流转，却发现人群中，有一个人的反应格外与众不同，不可置信中竟然掺了丝丝恐惧。 心里把这人记下，叶秋收回视线，抬头看着台上的牛鸣。 惊讶过后，台下爆发出一阵狂潮。 “竟然是牛鸣偷了咱们的粮食，他是不是疯了！” “他到底图什么？牛会计这么个正直的人，他儿子竟然偷村里的粮食？” “还真是看不出来，牛鸣看着白净又斯文的样子，竟然是这么个人，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牛会计都快气死了吧，生出一个小偷，真是家门不幸。” ...... 就算不想听，可村民们的议论完全堵不住地往他耳朵里钻，像是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地割在他完美的面皮上。 比起牛鸣，牛会计才是最伤心的那个，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蹒跚地走上去，深深地给村民们鞠了一躬，悲痛欲绝，“是我养出这样的儿子，是我对不起大家伙儿，村里损失的粮食共计556.3斤，我会全部赔偿。” 第100章 处理结果 牛会计头顶花白的头发深深刺痛了牛虹的眼睛，顾不得台下众人，她急匆匆地跑上台，扶起牛会计，语气哽咽地喊了一声，“爸......” 牛会计拍着她的手背，颓丧道：“走，跟我回去搬粮食。” “好。”牛虹眼里含着泪不肯落下，重重点头，扶着父亲下台，转头时，深深地看了牛鸣一眼。 等他们下台后，台上就剩他自己。 牛鸣只觉得有人用醋揉捏着他，把他揉得魂荡悠悠的，像是浮在半空，望着台下争执的村民。 青山大队队里虽然常有争执，可那都是口头上争一时长短，从没遇见过这么大的事。 要真把人送局子里，觉得对不起牛会计，毕竟他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大伙儿都看在眼里，要是牛家出了一个劳改犯，他们一家子的名声往后可就全完了，而且，这事传出去，也会影响青山大队的名声，可要是真不管，就像是吞了块石头梗在胸口，让人实在难受。 见大家伙儿都六神无主，赵泽环顾一圈，说出村委会商量后的处置结果，“村委会商量后决定，首先，牛鸣必须偿还所有偷盗的粮食，并且，由于粮食种类已经无法计算，那就还细粮，面粉、大米都可以；其次，牛鸣需要承担村里挑粪、挖渠等繁重工作，三年内，工分全部减半。如果大家伙儿没有别的意见，那就按照村委会的处理结果来。” 听了对牛鸣的处置结果，村民们觉得还算满意，既然不打算把人送进局子里，那从经济方面对他进行处置也很合理，让他干村里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只拿一半工分，这惩罚，不至于把人逼死，但也能让他知道犯错的后果。 “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算了吧，赶紧回去干活。”赵泽雷厉风行地处理完牛鸣，挥手驱散村民，“叶知青留一下，有些稻田养鱼的事还要问问你。” 经过时间的发酵，叶秋的稻田养鱼计划已经被村民们熟知，因为她过往的成绩，大家都对此抱有很高的期待。 “叶知青真聪明，这脑袋就是比我们灵活，有主意。” “托叶知青的福，咱们也能吃上鱼了，可真好。” “可不是？自从有了叶知青，给咱们青山大队带来这么多改变，大家都得谢谢叶知青。” 好听的话一箩筐地朝她倾泻，叶秋实在不善于应付如此过量的热情，连连摆手拒绝，“大队长还等着我，我就先过去了。” “好嘞。大队长找你肯定有事，叶知青赶紧去，可别耽误正事。” 说着，他们还给叶秋让出一个空当。 从人群中奋力穿行，叶秋好不容易才挤到赵泽身边，“大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进屋说。” 赵泽抛下一句话，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叶秋连忙跟上。 赵泽语气里含着歉意，“虽然想尽力瞒着，可牛鸣也不是个傻子，怕早就猜出来是你告状的。但是叶知青你放心，他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找你麻烦，要真遇上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们，大家都会护着你。”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人跟牛鸣提及叶秋的作用，但叶秋才从村委会离开，紧着着牛会计就开始查账，傻子也能发现不对。 没想到赵泽找她过来是宽慰她，叶秋愣了几秒，扬起笑脸，“大队长，你放心。我才不怕这些魑魅魍魉，都是小人，怎么敢在阳光下出现？” 先不说牛鸣敢不敢正大光明的针对她，就算他脑子发蒙，叶秋也有应对的办法。 她又不是真傻，一点保护自己的手段都没有，还敢在村里这么嚣张。 “再怎么说你也是一个女孩子，可不能逞强，要是发现苗头，赶紧来告诉我们。”赵泽郑重的看着她，“虽然牛鸣多半不敢干什么，你也要注意安全，防患于未然。” “好。”对于他的好意，叶秋心领。 又安抚了她几句，赵泽才放人出来。 走到转弯处，叶秋就被突然冲出来的牛鸣拦住。 他两眼红得要滴血，盯着叶秋的眼神，像是恨不能冲上来啃她的肉，“这下你满意了？” 叶秋呵呵一笑，“你这话我就听不明白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个贱人，都到这一步了，还装。要不是你，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 牛鸣不是第一回做假账，他很清楚的知道牛会计的水平，再加上依靠身份的便利，账目不说做的天衣无缝，至少也不是牛会计他们能查出来的。 要不是叶秋，青山大队根本不可能有人发现他在偷粮，现在他的人生已经被叶秋毁了！ “你是认真的？”叶秋镇定自如，“又不是我逼着你偷粮，自己做的时候怎么不考虑被发现的后果？现在被拆穿，开始找替罪羊了，牛鸣，我可真是瞧不起你。” “你迟早会遭报应的！” 牛鸣发誓，就是下地狱，他也要拉着这个贱人一起！ 牛鸣放完狠话后就离开了，叶秋扭头盯着旁边的角落，“你出来吧，我都看到你了，姜屹。” 姜屹轻笑，“你很了解我。” 叶秋油盐不进，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再说了，你肯定不放心，不可能就这么走了，至少也要等着见我一面。” “你说的很对。” “你刚才也看到了，牛鸣他不敢真的对我做什么，也就能放几句狠话了。” 看着她毫不在意的神情，姜屹皱眉，“你不能小瞧他，能卖出几百斤粮食，他没你想的这么简单。” “我知道，但是过度害怕又没用，只是让恶人开心，我还不如放宽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解决办法。” “我们两家挨得近，你要是出门，尤其是去偏僻的地方，就过来敲门，我跟你一起。” 叶秋不同意，“那你上工怎么办？” “那不重要。” “那很重要。”叶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郑重地看着他，“你的每一个工分都很重要！而且，我并不像你想的这么脆弱，我有自保能力！” 姜屹仍旧不放心，“可是……” 叶秋打断他，“没有可是，你相信我。” 她的眼神永远这么坚定，像是两颗璀璨的黑水晶，无法摧折。 “好。”姜屹看入了神，不自觉地答应她。 第101章 英雄救美 “你们想干什么！” 叶秋护着自己刚才镇长采购的物资，警惕地往后推了一步，目光如炬地看着眼前两个吊儿郎当的青年男人。 瘦高的那个站出来，眼睛乱转，淫邪地打量着她，“听说你很挺有钱，咱们兄弟最近手头不宽裕，借点钱花花。” 另一个人帮腔：“可不是，叶知青大发慈悲，就接济接济我们兄弟。” “你们只要钱？” 两个男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直不起腰。 “要是就拿几个钱，我们两兄弟就白跑一趟了。” “来都来了，妹妹就陪我们玩一玩！我们啊，一定让你很快乐！” 标准的反派炮灰台词，叶秋听的皱眉，手心里牢牢攥着刚从系统商城兑换的短刀，嘴上却问：“是谁指使你们来的？” 之前她从镇上往返这么多次，从来没遇见过不怀好意的人，才把牛鸣举报了，就遇见这样的事，傻子才会信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她去镇上都是坐的牛车，要不是提前得知消息，刻意蹲她，怎么可能恰好等到她落单的时候？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没话说，围成一个小圈，朝叶秋步步紧逼。 叶秋装作表情慌乱地慢慢往后退，放在背后的手却暗自调整姿势，等距离一拉近，她就送他们一人几个大窟窿，她上辈子练过的，保证痛到他们满地打滚却只是轻伤！ 两人男人越走越近，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阴影逐渐笼罩。 他们越走越近，叶秋飞起一脚，重重踹在高个子的命根子上，他脸色猛地一变，捂着裤裆痛得满地打滚，趁另一个人惊住，叶秋又一把短刀扎进他的手臂。 不到半分钟，两个人就被叶秋轻松解决，一个痛得满地打滚，一个捂着受伤的手臂哀嚎。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找我麻烦，真是蠢货。”危机解决，叶秋双手抱胸，重重踹了受伤的人一脚，“说吧，谁让你们来的？” 瘦高的混混痛的打滚，满头冷汗，却仍旧嘴硬，“没人，是我们知道你有钱，想抢点钱花。” 叶秋嗤笑一声，厉声道：“可别把我当傻子糊弄，牛鸣可不止让你们抢钱吧？他是不是说，让你们把我欺负了，这样我就不敢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 就算再往后几十年，社会对女性受害者仍旧有诸多微妙的恶意，放在现在这个时代，别说是真的被男人欺负了，就是有几句不好听的风言风语也足以毁掉一个女孩的一生。 被直白地揭穿，瘦高个没话说了，捂着痛处哀嚎。 叶秋面沉如水，又看向另一个人，“他不肯说，那你来说。” 男人眼神漂移，不敢对上叶秋冰冷的视线，结结巴巴道，“没有，真的没有人，是我们错了，求你放过我们一次。” 他们并没有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只不过，看着叶秋指尖飞舞的刀尖，就忍不住瑟缩。 老天爷啊，这是哪里来的女阎王，下手这么狠，他相信，要是他们真想动手，这个文文弱弱的女知青绝对敢一刀子往要害捅。别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只看叶秋玩刀的熟练动作，就知道她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儿，能解决他们一次，就能解决第二次，反正他是不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试试刀的锋利程度。 叶秋把玩着短刀，冷笑，“放过你？轻飘飘一句话就想算了，你们在梦里呢？” 见她态度如此坚定，两个男人一声不吭，悄悄使眼色。 躺在地上的瘦高个哀嚎着打滚，滚着滚着就滚到叶秋脚边，猛地伸出手抱住叶秋的脚，大声喊，“快去找人救我！” 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刚才要是顺着他们的话，把人放了就算了，可看她这样子，竟然想把事情闹大，他要是不好好教训教训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知道他们不安分，在瘦高个靠近时，叶秋心生警惕，他刚碰到她的脚，叶秋迅速抬起另一只脚，重重踩在瘦高个手上，脚跟还捻了几下，听到男人的痛呼声才抬脚，弯下腰一把刀划过男人的另一只手。 “啊——” 瘦高个痛呼，发狠地盯着叶秋。 “跑了就跑了。” 看着男人消失的背影，叶秋没有追上去的想法，一是因为担心有埋伏，其次也是因为还有一个人在她手里，她就不信挖不出罪魁祸首。 做这些鸡鸣狗盗事情的人，难道还能是个嘴硬的好汉不成？ 要是他们的坏事成了，还能成为利益共同体而保密，但要是有一个跑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受罪，叶秋还真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还不等叶秋解决瘦高个，就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影押着另一个人朝他们走来。 不多时，叶秋才看清押着男人过来的竟然是姜屹。 姜屹跑得满头大汗，一脸焦急，直到看到叶秋完好无损地站在那儿，才松了口气，“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 “停！等会儿回去再慢慢跟你说。”叶秋止住他喋喋不休的追问，指着他抓住的人，“你是在哪儿抓住的？” 视线从叶秋红润的脸颊略过，知道她没受惊，姜屹才有心思回答：“我听到你今天去镇上了，其他人都回来了，却没看见你，我担心你出事，顺着路找过来，刚好遇到这个人，鬼鬼祟祟的，手臂上还有伤口，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就把人抓住，才问到你在这里。” 又仔细打量了几眼，叶秋才注意到男人身上多了不少伤口，脸上还有一片硕大的淤青，看来在姜屹手上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你来得刚刚好，我一个人抓不住两个，还好有你，不然就跑了一个，遇到你，也算是他们倒霉！” 姜屹皱眉，一脸愧疚，“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来得刚刚好。”因为担心她，姜屹才大老远跑来，叶秋当然不介意说几句好话。“从听到消息再到赶过来，你一点时间都没浪费，非常棒，谢谢你记挂着我！再说了，我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姜屹询问她关于这两人的处理办法。 “我们一人抓一个，送局子里。” 听到她的话，不管是瘦高个还是姜屹抓住的男人，都面色一变，大声求饶。 见叶秋无动于衷，又把身后的靠山搬出来，污言秽语地威胁。 姜屹听得直皱眉，一拳打在男人脸上，厉声，“闭嘴！” 在他的武力胁迫下，两人终于闭嘴，脸上却仍然带着几分有恃无恐。 叶秋看得直咬牙，“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他们，先揍一顿再说，姜屹，你力气大，你来。” 姜屹挑眉，活动着手腕，朝躺在地上的男人走去。 第102章 线索 由于两人实在有恃无恐，叶秋不得不怀疑镇上有他们的靠山，所以她和姜屹不怕辛苦地带着人到了县里的公安局。 县上的人流比镇上多很多，穿着更加体面，道路也平坦许多。 由于叶秋和姜屹的都押着一个人，四人的奇怪造型引来一路异样的眼神。 叶秋全都无视，问到公安局的地点后，就直奔目的地。 一行人刚走进公安局，立刻有人走了上来。 “两位同志好，你们这是......” 说话的是一个看着二十多岁的警察，清清秀秀，怀疑地看着叶秋。 姜屹沉默不言，将发挥空间让给叶秋，“同志你好，这两个人想耍流氓，被我和这位好心同志制服。” 姜屹朝警察点头，示意自己就是这个好心同志。 “竟然敢耍流氓！”警察一脸厌恶地看着鼻青脸肿的两人，回头又语气温和地对着叶秋说：“先把人交给我们，你们进去做个笔录，记录下事情经过。” “好。”叶秋干脆地应了一声，把他们交给警察，和姜屹一起，跟着警察走进房间。 “姓名？” “叶秋。” “姜屹。” “住址？” “朝阳公社的青山大队。” ......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一个警察好奇地问：“青山大队离县里挺远的，你们怎么不把人送到镇公安局？” 叶秋解释道：“因为之前我抓住他们说要送公安局的时候，他们一直威胁我，好像一点都不怕，我担心镇上有他们的同伙，我们到镇上会惊动这群人，所以直接坐了大巴，把他们送到县里来，想着这里应该更安全。” 做笔录的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听着这两个人不简单啊。 警察继续追问，“你最近有得罪什么人吗？” 这年头，流氓罪的罪名不轻，这两人敢直接堵在路上，看着不像是随机选人，反而是早有预谋。 “我得罪的人应该有点多。”叶秋尴尬挠头，她也不想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自己的暴脾气，青山大队被她骂过的人都快过半了。 那真是人不可貌相，看着这么文静的知青，竟然得罪了这么多人。 问话继续，“那你觉得谁最有可能对你进行打击报复？” 叶秋迟疑了一会儿，“前段时间，我发现我们村里有人偷盗粮食，我把他举报给了村委会，那个人对我放了些狠话，如果是有人报复我，我觉得他是最有可能的。” 发现线索了，警察又问了好多问题，才放两人离开。 走出公安局门口，叶秋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语：“现在回去，到村里的时候应该不会天黑。我这么久还没回去，不知道曲彤她们会不会担心。” 姜屹安慰她：“我出来的时候跟小琼说过，如果我们回去得晚，她会去找赵兰她们报信，你不用哪太担心。” “那就好。”叶秋呼出一口气，对姜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你忙了这么久，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你带饭票和钱了？” 叶秋拍拍裤兜，“我去镇上买东西，怎么可能不带够票和钱，你放心吧，请你好好吃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姜屹拒绝道：“国营饭店人多，先回去吧，不然赶不上大巴了。” “你说的有道理。”叶秋沉吟，想了想又说，“那这顿饭先欠着，下次有机会再请你吃，等会儿买几个肉包在路上吃。” 又多了一个约定，姜屹心情愉悦，轻轻点头。 叶秋从没来过县城，倒是姜屹，竟然意外地熟悉县城，很快就带着叶秋买好了食物，从小路走到了等大巴的站点。 叶秋好奇地扭头看她，“你来过县里很多回？” “之前奶奶生病，在县里住过一段时间医院，还算熟悉。” “哦哦。”叶秋懊恼，刚才的话撤回。 见她一脸后悔，姜屹笑着说：“不用这样，奶奶现在身体很好，其实我早就把这些事忘了。” “虽然你可以这么宽慰自己，但作为朋友，我不能不把这放在心上。” 前几年姜奶奶生病，对姜家而言，绝对是毁灭性的打击，虽然他们一家人熬过来了，但是也因为这样，姜家招了村里不少闲言碎语，直到现在，仍然是被青山大队排斥的边缘人物。 姜屹说这话时，语气有些怪异，“我们，是朋友？” “怎么了？”叶秋白他一眼，“难道你不承认我是你的朋友？” 小伙子，怎么回事，两人合作这么多次，难道不是很愉快吗？你竟然不把我当成朋友？！ 看到她不满的小表情，姜屹轻轻一笑，“你说得对，我们当然是朋友。” “你知道就好。”叶秋满意地收回视线。 两人并肩等车，虽然没说话，空气中却弥漫着平和的气氛。 姜屹心里一片宁静。 在村里，被闲言碎语包围，他心理再强大，也会感到烦闷，只有跟叶秋在一起时才会感到宁静，就算是一句话不说也好，只要知道有她在身边，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等了好久也没看到大巴的影子，叶秋郁闷地跺脚，“好烦啊，好不容易来次县里，什么地方都来不及去，下次一定要挑个好时候，好好逛逛。” “你想去哪儿？我对县里还算了解，可以给你讲讲。” “县里的废品站怎么样？” 姜屹惊讶，“你为什么会对废品站感兴趣？” 叶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就，就是有点好奇嘛。” 其实是因为上辈子小说看多了，想去废品站寻宝，可惜镇上的废品站她早就逛完了，什么好东西都没发现，只好寄希望于县里的废品站，她已经不奢求发现什么好东西，就是满足一下好奇心。 “废品站很乱，也没什么好东西。”姜屹柔和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如果你有什么想要找的，可以告诉我，说不定我能找到。” 叶秋听得眼睛一亮，似乎是想到什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想找几套高中教科书看看，镇上凑不齐。” 有系统商城在，叶秋可以直接兑换想要的书籍，就像之前一样，她故意提起这个话题，是想引起姜屹的重视。 万一他能多看点书，再过两年恢复高考，姜屹如果能考上大学，能为他的人生减轻不少压力。 “你不用去废品站，我帮你留意，找到了就给你。” 叶秋叮嘱，“多要几套，我想分给别人一起看看。” “好。” 叶秋抬头看着他，严肃道：“你也可以多看看，多学知识总归是好的。” 姜屹莞尔一笑，“我会的，不会辜负你的好意。” 第103章 公安来人 天际才刚泛起青色，撕开薄薄的晨雾，空气中掺杂着泥土和草木的气味，田垄上人影晃动，早已开始一天的忙碌。 叶秋戴着大大的草帽，蹲在地头，面带沉思。 “叶秋，你在想什么呢？” 从天还没亮开始忙到现在，苏青觉得自己的腰已经僵硬成一块铁板，他握拳用力敲着酸痛的腰，好奇地看着蹲在地头的叶秋。 听到声音，叶秋才回神，摇头否认，“没想什么，就发呆。” 苏青羡慕的眼神看向她，“真羡慕你，不用这么累。” 说起来，他们这批知青里，最聪明能干的还是叶秋，其他知青还在地里累死累活地挣那几个工分，她已经凭借着自己的聪明荣升为小队长了。但这实在羡慕不来，毕竟叶秋的办法，说给他们他们也学不会。 叶秋笑了笑，没说话。 从县里回来好多天了，一直没得到消息，她不知道是不是还没查到真相，但时不时看着牛鸣那种充满恨意的面孔，时间久了，叶秋真的很烦。 好在没让叶秋继续等，中午回去的时候，她就看到院子里坐了两个眼熟的人，正是那天给她做笔录的两个警察。 叶秋一走进院子，两个警察就站起身，更年轻的那个警察语气温和，“叶同志你好，你和姜同志送到局里来的两个人已经交代，经过追查，确认是青山大队的牛鸣出于报复心理，找人试图对你进行伤害。” “果然是他。”早就猜到了，叶秋并不惊讶，追问：“那你们今天是来抓人的？” 年轻警察点头，“是的，先来告知你结果，然后就去抓人。” 叶秋主动道：“我给你们带路。” 年轻警察看了一眼旁边的师傅，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就行。” 虽然是因为叶秋报警才会查到牛鸣，但要是让她领着警察去抓人，难免会让村民对她有意见，影响她以后的日常生活。 领会他们的好意，叶秋没再坚持，目送两个警察离开，连去牛家看牛鸣被绳之于法的热情都没有。 等两个警察离开，曲彤立刻上来抓着她的手臂，郑重其事，“这两个警察就是来抓牛鸣的？那你以后就可以放心多了。” 怕她们担心，从县里回来后，叶秋就把发生的事给她们讲过，只是把中间搏斗的过程省略，说是姜屹恰好路过，和她一起制服两个歹徒，没说是自己一个人单枪匹马跟两个大男人打斗，避免她们担心。 所以曲彤她们直到现在都还不清楚叶秋的战斗力，还在担心她的安全。 叶秋嗯了一声，轻轻地拍着她的手，“你放心，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不用担心我。” 曲彤哼了一声，戳着叶秋的脑袋，“你是脑袋瓜子聪明，但是对上武力威胁，还是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别太不把那些坏人当回事。” 赵兰也跟着劝她，“对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你真的要小心点。” 叶秋眨眨大眼睛，“好啦，我知道啦。” 见她真的知道安全的重要性，两人没再继续念叨，简单收拾过后，就要去牛家看热闹，还招呼叶秋跟着一起去。 叶秋摆手拒绝，“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不然我怕刺激到牛会计，再说了，看到牛鸣我就烦，懒得去看他。” 既然这样，两人就没继续劝说，结伴走出院子。 两个警察虽然穿着便装，但身上的气质跟村民们截然不同，再加上青山大队很少看到生面孔，他们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闲着的村民跟着。 好在赵兰家就在村口，警察去的时候没被别人注意到，不然她们几个少不了麻烦。 年轻警察问了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牛家。 牛会计正在院子里休息，听到动静走出院子，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生人，“你们是？” 年轻警察掏出证件，“同志你好，我们是县上公安局的警察。” 他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人群中一片哗然。 天呐，竟然是警察！ 牛家人到底是犯什么事了，竟然会有警察上门！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带着对公安和警察的惧怕，见事情闹得这么大，一时之间有些退缩，往后退了好几步，但又实在想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被围在中间的警察，脸上惧怕和好奇混合成一种奇异的情绪。 像是从天而降一把大锤子砸在头上，牛会计头晕眼花，伸手扶着门框才站住，滞涩道：“警察同志，你们到我家来，是，是......” 一时间，牛会计连话都说不完整，心里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 为首的警察同情地看着头发花白的老人，“进去说吧。” 牛会计强撑着让两个警察进屋，关上院门，隔绝外面看热闹的村民。 其他人围在门口，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漫无目的地猜测。 有的说是牛家有人在外面欠钱被抓住了，有的说是牛家有人在黑市投机倒把被抓了，还有人猜测是因为之前牛鸣偷粮食的事被闹大了。 总之各有各的道理，每个人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让其他人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 只过去十多分钟，牛家的大门打开了。 两个警察走在前面，牛鸣走在他们中间，被他们看管着，颓败地垂着头，不敢跟任何人对视，牛会计跟在身后，眼里含泪，杵着拐杖送他们出门。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目送着警察带走牛鸣，空气一片凝重。 牛会计步履蹒跚地跟在警察身后，牛虹搀扶着瞬间变得年迈的父亲，双眼通红地一路送他们走到村口。 警察再三劝告，才让身后跟着的人停住脚步，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开。 牛会计杵着拐杖，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动，眼里布满红血丝，“小虹，我是不是一个非常不合格的父亲。” “爸！”牛虹强忍哭腔，不停摇头，“你已经很好了，比别人的爸爸都好，是二哥，是二哥他自己心术不正，不是你的错！” 牛鸣偷粮食的事情爆发后，牛会计想方设法才凑够了他偷的粮食还给村委会。 这些日子来，家里的空气就像结冰了一样，时间在父母身上加速，两个老人一夜衰老，牛鸣阴沉着脸，二嫂心气不顺，整天摔摔打打，明明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可牛虹常常感觉自己被水淹没，逐渐窒息。 可她没能想到，事情还会更糟，二哥竟然找人想伤害叶知青！ 听到警察这么说的时候，牛虹很想大声尖叫，她想说她哥哥不可能是这样的人！但随即，一股无力感席卷她的全身。如果不是有确凿的证据，警察怎么可能上门抓人，还有，牛鸣看到警察那一瞬间露出的惊慌不是假的。 她的二哥，真的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 牛虹语气哽咽，“我们一起去给叶知青道歉吧，是二哥对不住她。” 第104章 谣言背后 像是从梦中惊醒，牛会计回头看着这个一直不懂事的女儿，“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逐渐飘散在风中。 牛虹吸吸鼻子，“我回去看看家里还有什么好东西，等会儿都带上，去给叶知青赔礼道歉。” 对于叶秋报警把哥哥送进牢里的事情，牛虹一点儿也不恨她，甚至觉得她做得非常对。 就算牛鸣是疼爱自己的亲哥哥，可当他做出用这么恶心的方式来报复另一个女性时，那他之后所遇到的一切都是他必须承受的报应。 牛虹无比庆幸，牛鸣的恶毒计划没有成功。 牛会计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迟钝地点头，任由牛虹安排。 所以在一个小时后，叶秋对着牛会计和牛虹带来的一堆东西傻了眼。 她颤颤巍巍地指着桌上那一对礼品，“这些都是什么？” 牛虹抿着唇，“都是给你的赔礼。” “那也没必要带这么多。”看着桌上的红糖、鸡蛋、蔬菜、腊肉甚至还有几个水果罐头，叶秋坚定拒绝，“错是牛鸣犯下的，他已经得到该有的惩罚，你们不需要再这样。” “叶知青，你收下吧。”牛会计暮气沉沉，“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教出了这么恶毒的人，这都是对你的补偿。” “你们，不怪我？” 叶秋当然不会因为顾忌到别人的看法就退缩，但是她以为，当她把牛鸣送进局子里之后，牛家人就算不恨她，也会漠视她，就像之前的赵良和钱芳一样，现在偶然遇见她，还会翻几个大白眼。 牛会计苦涩一笑，“你才是受害者，我们有什么资格怪你。” 看到牛会计坚决的态度，知道不把赔礼收下，他们不会安心，叶秋只能点头，“行，东西我都收下，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们不欠我什么，不需要再愧疚。” 之后，牛会计跟牛虹再次真诚地给她道了歉才离开。 看着他们的背影，叶秋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正直的家人能养出牛鸣这样一个坏种呢？ * 牛鸣的事在村里闹得很大，走到哪儿都能听到有人在议论。 本以为之前偷粮食已经是牛鸣能干出最坏的事了，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把警察招上门，直接进了局子，只往前数几十年，他们青山大队也没出过这样的人啊！ 最开始的时候，村民们关注的焦点都是牛鸣究竟是不是失心疯，但风头逐渐不对，开始偏移到为什么牛鸣会被警察上门。 不知道是谁开始说的，牛鸣之所以被抓，是因为叶秋。 之前他偷粮食就是被叶秋举报的，所以他怀恨在心，找了两个小混混欺负了叶秋，叶秋去公安局报警，才把牛鸣给抓了。 任何事情一旦沾染上桃色传闻，就会激发出民众无限的热情，议论的焦点已经变为叶秋到底有没有真的被欺负。 有人说有，还说他看到叶秋捂着破碎的衣服回家的场景；有人说没有，因为看叶秋每天没事人一样，应该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大多数人，他们觉得不管叶秋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欺负了，她都不该去报警，更不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一个女孩子，差点被人欺负难道是很光荣的事情吗？为什么不藏着掖着，而是要去报警？虽然牛鸣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叶秋作为一个女人，她以后要怎么做人。 最近稻田养鱼的实验田里出现一些问题，叶秋一心扑在上面，等她知道村里的谣言时，已经是好几天之后。 “你是说，村里最近都在讨论我是不是被欺负了。”叶秋一言难尽地看着向她通风报信的姜屹。 她说呢，怎么这几天老觉得别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但因为实在太忙，没心思去探究原因，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暗地里给她来了个大的。 姜屹的视线轻轻划过她的脸颊，确认她没有被那些恶意讨论影响心情，才继续说：“对。而且我怀疑这件事不简单，有人在背后当推手。” “肯定有。”叶秋斩钉截铁，“不管是警察还是牛家人，都没有向村里泄露过牛鸣被抓的原因，其他人不可能会猜到我身上。再说了，都在说牛鸣是找了两个小混混想欺负我，如果不是知道这个计划的人，怎么可能精确到这种细节！” “你觉得会是谁？” 叶秋摸着下巴，“我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谁？” “跟牛鸣偷情的人。”叶秋打了个响指，“那天晚上，除了牛鸣，还有一个女人，牛鸣既然连自己偷粮食的事情都能毫不避讳地告诉那个人，那找小混混的事情也肯定不会瞒着。” 姜屹挑眉，“你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 “嗯。”叶秋点头，“牛鸣偷粮的事情爆发的时候，我发现台下有个人的脸色不对，加上她的声音实在是跟那晚上听到的很像，多半没猜错。” “能告诉我是谁吗？” “陈桃花的儿媳妇，李春梅。” 为了李春梅和儿子赵虎的婚事，陈桃花骚扰过赵兰好几次，就为了她家的房子，好在都没得逞，婚事一拖再拖，可去年秋收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李春梅态度突然软化，急匆匆地嫁过去。 对此，叶秋听到过一些风声，说是李春梅肚子里有了，实在瞒不住，不得已才同意的。可是到了后来，也没看见李春梅生产，村里人都当这是谣言。可是因为赵兰的关系，叶秋倒是比别人知道得多一些，李春梅确实怀孕过，只不过孩子没保住，三个多月的时候流产了。 第105章 谣言的源头 姜屹仔细回想一遍，脑子里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见他认真沉思，叶秋笑出声，“算了，你别想了，这种事情你不擅长，我自己能解决。” 姜屹抬眸，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不自知的情愫，“可是我希望能够帮到你。” “一直以来，你帮了我很多很多。”知道他的不安，叶秋安抚道：“只不过这件事上你不方便，再说了，我自己能解决，没必要麻烦你。” 姜屹很想说，只要叶秋愿意，他可以做她手里的一把刀，帮她铲平所以障碍。 但他很清楚，一旦这些话说出来，两人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所以，他只能把心意压在心底，闭口不言。 叶秋不知道他的欲言又止，专心思考接下来要怎么对付李春梅。 最终，叶秋决定一力破万法，她的时间这么珍贵，没必要浪费在蝇营狗苟的事情上。 钱凤是所有人中叫嚷得最欢的，乐此不疲地跟别人一起猜测叶秋到底是受到了怎么样的欺负。 “我觉得叶知青肯定是被欺负了，我还看到她衣服乱七八糟地回来......” 钱凤坐在村口的树下乘凉，兴致勃勃地跟村里其他人八卦叶秋的被欺负的事，经过这些天的讲述，她已经完成了谣言的再加工，讲得有鼻子有眼，就跟她亲眼看到了似的。 正说得兴起，她就看见面前听她讲话的几个人变了脸色，就像是看见了鬼，惊恐地看着她的背后，结结巴巴地打招呼，“叶，叶知青。” 正在说叶秋的坏话，突然看见当事人，那真是比见鬼还可怕！整个青山大队谁不知道叶知青是怎么个不能招惹的性格？ 叶秋一反常态，笑眯眯地拉了块板凳坐下，“婶子们刚才在说什么呢？看你们说得这么开心，也说给我听听，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钱凤冷汗都快下来了，僵硬地拒绝，“没，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随便聊聊。” “真的？可我刚才怎么听钱婶子在说我被人欺负了？我都不知道自己被人欺负了，钱婶子消息可真是灵通，也说来我听听。” 钱凤吓得从凳子上摔了下来，赶忙否认，“没有，我没有这么说，是你听错了！” 夭寿啊，怎么让她撞上这个煞星，今天的事还能善了吗？ “我才刚到十九岁，怎么也没到耳聋的年纪吧？”叶秋笑里藏刀，“钱婶子，你别把我当傻子，来，咱们好好聊聊，到底是谁说的我被牛鸣找的混混欺负了？” 她这副要杀人的架势，吓得听钱凤编闲话的几个人看得满头冒汗，战战兢兢，连凳子都不敢坐实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又不敢跑，怕被叶秋注意到。 “没，没有。叶知青你肯定是误会了。”钱凤强颜欢笑。 叶秋嘴角勾起，眼神却一片冰冷，“钱婶子，我觉得有问题是需要好好沟通的，你觉得呢？” 见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知道她不说清楚，今天这事完不了，担心叶秋为难她儿子儿媳，钱凤一咬牙，“我是听王霞说的。” “早说清楚不就好了？在这儿坐这么久，还耽误钱婶子回家的时间，下回可不好这样了。” 钱凤讪讪，“是的，叶知青说的有道理。” 放屁！要不是你，我不知道能聊得有多开心。 但是她不敢说出来，讪讪点头，只希望这个煞星放她一马，以后她再也不敢乱传她的消息了。 从钱凤这里问到了王霞，叶秋用同样的手段问到了她的消息来源。 就这么一环扣一环，没过多久，叶秋就找到了消息来源，果然，是李春梅。 也是在叶秋的追问下，村民们才恍然大悟。 对啊，他们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认定了叶秋被欺负？谣言的源头原来是在李春梅啊！ 带着钱凤和王霞这几个蹦得最欢的，叶秋直接找到陈桃花家。 看着门口堵着的人，李春梅心里生出不详的预感，强撑着笑脸招呼人，“叶知青，婶子，你们怎么来了？我妈不在家，等她回来了，我让她去找你们。” 叶秋抬手，制止李春梅忙碌的动作，“李嫂子，你先别忙，咱们来说说你造谣我的事。” 李春梅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糊了一层石膏，“叶知青，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意思。”叶秋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她，“造谣很好玩？李嫂子，你这可就不讲义气了，你和牛鸣的事情我瞒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没说，你倒好，在外面编排我，巴不得我身败名裂，再也抬不起头，去跟你的情郎作伴。” 李春梅的表情骤然崩碎，声音颤抖着大声否认：“你胡说！” “我胡说？”叶秋呵呵冷笑，“牛鸣给你买的雪花膏，用着还不错？还有，汪嫂子虽然生了一个女儿，但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轮得到你为牛鸣打抱不平，你们俩感情可真好，他都进去了，你在外面还惦记着帮他报复我。” 一般情况下，叶秋不赞成用这么难堪的方式对付一个女性，但当李春梅充满恶意地在村子里散播她的谣言时，就注定她们俩之间无法善了。 她对这些谣言无所畏惧，不代表这些谣言对她没有伤害，要是无法及时澄清，叶秋可以想象，她以后在村里会成为怎样的存在。 先不说他人异样的眼光，要知道，青山大队风气再好，也有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人物，整天用下流的眼神打量着村里来往的女性，曲彤和叶秋也受到过他们的眼神骚扰，只不过叶秋作风强硬，刚下乡，在村子里还毫无根基时，就敢强压着他们道歉，这才让他们不敢招惹。 但李春梅编造的谣言一出，这些混混会不会像闻到肉味的苍蝇，试图从叶秋身上啃下一块鲜美的肉？ 第106章 收获 围观的人张大了嘴巴，像是一群嗷嗷待哺的傻鸟。 没想到啊，他们是真没想到李春梅竟然跟牛鸣还有这样的关系，今天真是开眼了！ 听到熟悉的对话，李春梅浑身颤抖。 叶秋竟然知道她和牛鸣的关系，现在这么多人都听到了，她以后要怎么在青山大队生活！ 李春梅咬唇，眼泪刷地流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她，“叶知青，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说的什么我都听不懂。” “那你解释一下，你怎么知道牛鸣找来的是两个混混，不是一个，也不是三个，怎么就恰好是两个？” 李春梅嘴硬：“你可能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话。” 不管怎么样，现在她都必须咬死她不知道什么谣言，不然她和牛鸣的事情就瞒不住了，陈桃花这个泼妇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行，嘴硬是吧，叶秋不跟她继续纠缠这一点，直接找出几个从李春梅那儿听到谣言的人，“婶子，你们不是跟我说，是李嫂子跟你们说的，可是她说没有，是不是你们在骗我？” 几人立刻着急了，好不容易才摆脱叶秋，怎么能让嫌疑又回到自己身上，争先恐后地回忆自己是在哪里听到李春梅说的话。 叶秋点点头，“李嫂子，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李春梅看都不看那几个人一眼，咬牙道：“我没有！” 见她继续嘴硬，叶秋像是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好吧，既然李嫂子不承认，我也没办法逼着你认罪......” 李春梅轻轻松了口气，惨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 “既然这样，我们找警察吧。”叶秋直视李春梅，“就像我报警把牛鸣送进去一样，让警察来查清楚，看到底是不是我冤枉了你。” “不可以报警！”李春梅声音尖锐，想到牛鸣被警察带走时狼狈的跟条狗一样，她恐惧地瞪大眼睛。不可以的，要是进过局子，她的一辈子就毁了。 顾不得外面还有人看着，李春梅身子一软，半趴在地上，哀哀地恳求叶秋，“叶知青，对不起，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你放过我，不要报警好不好？” 叶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的眼泪，心底却生不出一丝同情，“我放过你？你先搞搞清楚，是你先对我下手的。” “是我的错。”李春梅语无伦次，“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我求你，别报警。赵虎他一定会打死我的！叶知青，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只要叶秋没有报警，她迟早能把赵虎的心哄回来。 看着李春梅哭得满脸泪水，叶秋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既然这样，其他的事情我懒得管，你想办法把村里的谣言全部澄清，就到此为止吧。” 叶秋放下话来，不管身后其他人的反应，离开了李春梅家的院子。 李春梅和牛鸣的事情被她抖落出来，已经瞒不住，就当是对她的惩罚吧。 李春梅后来的事情叶秋没有继续打听，一心扑在稻田养鱼的事情上。 青山大队的稻田养鱼试验田效果非常好，高山大队已经同意跟他们合作，还有另外几个大队主动联系他们，学习了解稻田养鱼的成功经验。 * 春去秋来，一整个夏天的成果没有白费。 稻田里，一尾尾鱼从田里捞出来，送到岸边的水桶中，田埂上站满了人，看着收获的鱼，笑得合不拢嘴。 大队长发话了，这些鱼可以收两次，这回先收上来让大家打打牙祭，等这回的鱼吃完了，还能从田里再捞一回，在秋收前，他们可以补补身体，免得倒在秋收这件大事上。 叶秋带着草帽遮阳，站在远处感受着他们丰收的喜悦。 姜屹悄然走到她的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感受到身边站了一个人，叶秋头也不回，她早就习惯姜屹的神出鬼没了。 “你最近复习得怎么样了？” 春天的时候，为了让他跟着学习，叶秋让姜屹帮忙凑了三套高中教材，一套给姜屹，一套她和曲彤她们共用，剩下的一套留着当备用，等高考恢复的消息传出来，可以送到知青点。 姜屹苦恼地皱眉，“有点困难，英语和物理化学我都看不太懂，你知道的，我初中都没毕业，自学高中的教材有点困难。” “这样啊。”想到他的情况，叶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那回头我把我的笔记给你，你认真看看。” “你不能教我吗？” 想到姜屹自学有困难，笔记也不一定能看懂，确实需要一个老师为他答疑解惑，叶秋点头答应，“可以，你先自己看看书，把问题攒一攒，等我有时间了，集中解决。” 目的达成，姜屹微微勾起唇角。 但他的高兴没有持续太久。 盯着对面那个毫无自觉的拖油瓶，姜屹面无表情，“你怎么也来了。” 曲彤得意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是为了好好学习啊，怎么，只许叶秋教你？我可是她最好的朋友，我才是优先级最高的那个，你还差得远呢！” 经过这么长时间，她可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反派大佬对她的好姐妹有想法。 这怎么可以！ 虽然曲彤之前试图攻略姜屹，但是她觉得这个男人冷漠又自大，冷血又无情，配不上她的好姐妹，叶秋这么好的人，就应该多挑挑，大学里多得很的男人在等着她的检阅，不可以年纪轻轻就被男人勾住！ 姜屹无动于衷地收回视线，懒得搭理这个吱哇乱叫的女人。 叶秋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写满笔记的笔记本，“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曲彤，“什么也没有聊，我跟他一点共同语言都没有。” 知道两人之间似乎有点不对付，叶秋也不深究，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教学计划，“我的笔记你们都看过，有哪里不懂的就提出来，我们针对性解决。” 曲彤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虽然上辈子好歹是重点本科毕业，但这么多年，学过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教科书上的知识她自学能懂很大一部分，但是为了给高考上上保险，既然有叶秋这个学霸在，当然应该好好请教，解决薄弱知识点，避免翻车。 姜屹没兴趣跟她争抢，让叶秋先跟曲彤讲，这样剩下的时间就都是他的了。 第107章 觉醒 “啊！我要疯了。”曲彤惨叫一声，趴在桌上，嘟嘟囔囔，“以前也没觉得我笨啊，为什么感觉听不懂。” 她记得以前学习的时候，没那么困难，难道真的是因为太多年没好好学习，脑子退化了？ 姜屹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对着叶秋邀功，“我觉得你讲课很好，深入浅出，非常好懂。” 曲彤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个绿茶男，是不是在用我衬托他的聪明。 叶秋迟钝地没察觉到屋里的火药味，一心翻看手里的书本，“你们的学习进度还不错，照现在这样下去，很快就能学完高中知识。” 姜屹不自觉地模仿着叶秋转笔的动作，“叶秋，你们是有听到高考的消息？” 叶秋手上的动作微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说：“当然没有确切的消息，只不过，工农兵大学的真实水平不是什么秘密，国家选拔人才的方式肯定会改变，所以咱们提前做好准备，在可能到来的竞争中才不会落后。” 姜屹了然点头，不管叶秋说什么，他照做就是，万一真的有一天恢复了高考...... 学习时间过了之后，姜屹找不到借口继续呆着，只能抱着自己的书本离开。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来找叶秋帮忙的程妍。 程妍一脸诧异地看着姜屹抱着书本离开。 叶秋正站在院子里，见她过来，去给她倒了杯水，“程知青，你怎么来了？” 程妍接过水杯一饮而尽，“还是你们这儿好，院子里就有水井，打水方便。不像知青点，要走老远才能打到一桶水。” “知青点人多，每个人提一桶，也够用好长时间了。” “那你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程妍倒苦水，“别人还好，就那个汪莉莉，每次轮到她做事，就推三阻四，饭煮不熟，水也不打，我实在是烦死她了。” 叶秋没打断他，听程妍喋喋不休地抱怨了好久。 把心里的苦水倒完，程妍才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真是不好意思，我一说起来就停不住，估计你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知青们的日子过得苦，叶秋理解她，并不觉得厌烦，笑着又给她倒了一杯水，“没有，我听你说这些也觉得有意思。” 程妍嘿嘿一笑，她就知道，虽然村里很多人都说叶秋不好相处，但就冲下乡之后她对知青们的百般照顾，她就觉得叶秋是个好人，只不过眼里容不得沙子，容易招惹别人的非议。 “我今天过来，也是有事找你帮忙。” “什么事？” “你什么时候去镇上，能不能帮我带点东西？” 程妍跟叶秋她们不一样，没有家里的支持，为了吃饱，只能努力干活，除非实在是病的爬不起来，不然绝对不会请假，没什么时间去镇上采购。 叶秋一口答应，“当然可以，你要我帮你带什么？” 程妍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钱和票，“你帮我买点肉和糕点，就这么多钱，你看着买就行。” 叶秋惊讶地抬眼，“你终于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钱了。” 知青们的日子都过得拮据，但是程妍算是其中最节约的那个，即使每年分到的粮食不多，她也会从牙缝里省出一些寄回家里。 程妍苦笑一声，“没办法，现在就我自己一个人，可不是得对自己好点？叶知青，我算是明白了，再亲的血缘关系都没用，还是只能靠自己。” 听出她语气里的苦涩，叶秋关心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程妍抹了一把脸，“我哥要结婚了，女方那边要求高，我爸妈让我支援一点。”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叶秋面露迟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看叶秋一脸难色，程妍强颜欢笑，“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我算是看透了，隔得远了，感情就淡了，随便他们怎么说，反正我一分钱都不会寄回去！我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哪儿还能有能力帮扶城里的亲戚。” 程妍家里当然不止她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姐姐很早就嫁人了，没遇上下乡的槛，弟弟比她两岁，高中刚毕业，她妈就把工作让了出来，从来没操心过下乡的问题。 刚下乡那会儿，程妍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希望，觉得父母都是身不由己，还是爱她的，想着城里不好买粮食，她要是好好干活，说不定还能剩下点粮食寄回去，为此，她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恨不得省下所有粮食给家里寄回去。 可到头来，就因为她给家里寄过两次粮食，家人觉得她在乡下肯定生活得不错，弟弟好不容易结婚了，她这个当姐姐的，日子既然过得去，怎么能不帮衬帮衬？就算是没有钱，但是有什么野味、野菜、菌菇或者粮食寄回去也好，为酒席添个菜，多少也算是她这个姐姐的心意。 接到信的时候，程妍已经哭过一场，现在是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想好了，从今以后，家里怎么样她再也不管了！ 她要向叶知青和曲知青学习，不亏待自己，该吃吃该喝喝，把身体养好才是第一位。 看着她眼里燃着的火焰，叶秋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你能想清楚就好，这世界上，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才能对自己好。” 之前还在知青点的时候，看着程妍苛待自己，千方百计地帮扶家里，再看不惯，叶秋也从来不多话，她知道，只要程妍自己立不起来，旁人说再多都没用。可现在她终于想通了，叶秋当然为她高兴。 程妍笑着点头，“叶知青说得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程妍才好奇地问：“我刚才看见姜屹好像抱着几本书走出去，你们是在干什么啊？” 叶秋面不改色，“在学习。” “学习？”程妍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现在学习还有什么用，我听说，城里的初中和高中都没多少人在认真学习，反正也没有考大学的机会，都在混日子，你们怎么突然开始学习？” 怕叶秋误会，程妍还认真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惊讶。” 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下，学习几乎无法带来收益，她怎么都想不到，叶秋她们还这么认真地学习。 叶秋学习还说得过去，毕竟她是村里出了名的聪明人，肯定没少读书，但是姜屹就让她很诧异了。 第108章 遇到野猪 知道她没有恶意，叶秋笑着解释：“这几千来，中国选拔人才的方式都是考试，我觉得总不可能以后都是通过推荐上大学吧？反正先学着，万一能用上，就是天上掉馅饼，就是用不上也没关系，好歹多学点知识，总不会有坏处。” 程妍若有所思，叶秋是个聪明人，要不然，她也开始学习？ 但转念想到每天繁重的农活，她就忍不住苦了脸，“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跟着学了，万一真能恢复高考，我就能回城了！但想到还有这么多活要干，我就忍不住想退缩。”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叶秋从不逼着别人必须做什么，她会不厌其烦地给每一个问的人解释可能会恢复高考，至于信不信，学不学，她从来不干涉。 看到她的态度，程妍反而更坚定了，“反正再累也有空闲，我也学！” 跟着聪明人的脚步走，总不会出错，再说了，就算没用，她也不会损失任何东西，最多就累一点，下乡干活已经够累了，多累一点怕什么。 叶秋当然欢迎：“如果你有什么想看的书，说不定我这儿有，你要是想看书，可以来找我。” 至于帮她补习，那就算了，两人的关系真没到那份上。 等程妍离开了，曲彤才从房间里探出个脑袋，“刚才是程妍来了？” “是她。” 曲彤若有所思，“她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我遇到过她几次，感觉她的脸色很差，又这么瘦，每次看到她，我都担心她厥过去。” “放心吧，刚才她来找我，就是拜托我去镇上的时候帮她带点肉，钱都给我了。” 曲彤惊讶，“她竟然舍得自己买肉吃？” 要知道，之前村里杀猪分的猪肉，程妍都换给别人，换成粮食寄回去，怎么突然舍得买肉吃，肯定是受大刺激了。 叶秋不想透露别人的隐私，当做没听到，留曲彤一个人思考，找了个背篓，趁还没天黑，去山里逛逛。 已经进入秋天，但是后山里仍然绿油油一片，看得人心情舒畅，叶秋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晃悠着朝自己新发现的目的地走去。 之前她在后山发现了一棵柚子树，虽然酸得人直打颤，但是可以多加点糖熬成果酱，也算是个新鲜吃食，能换换口味。 柚子树所在的位置有些偏僻，估计正因为这样，才没被人发现，让叶秋捡了个便宜。。 她扬着头观察树上的柚子，估计是因为没有肥料，树上的柚子不多，果实不算很大，只有十多个，已经熟了大半。 找了根粗壮些的树枝，叶秋站在树下，专心致志地打果子。 正沉浸在丰收的快乐中，叶秋忽然浑身汗毛一竖，隐约听到耳边传来的粗喘。 冥冥中像是意识到什么，叶秋猛然回头，发现远处，似乎有一只野猪在草丛中盯着她。 全身的血液往上涌，叶秋僵在原地，瞳孔瞬间收缩，脑海里空白一片。但近在咫尺的危机强行唤醒她，叶秋努力冷静，寻找逃生的方法。 逃跑肯定不行，她的速度肯定赶不上野猪，山里的地面全是乱七八糟的枯枝，她跑不了几步就会别野猪撞翻；硬刚也不行，就算她能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热武器，她的反应速度没办法跟野猪比，不一定谁先死，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看似时间过了很久，但只在转眼之间，叶秋找准不远处一棵高大的老松树，趁野猪还没开始攻击，不顾一切地往上爬。 在危机之下，可能确实会激发人的潜能，叶秋的爬树水平一般，还是下乡之后才学的，但在野猪的威胁下，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水平，在野猪冲到之前，爬到了树枝上。 暂时安全后，叶秋才回过神，看着冲撞过来的野猪。 枯枝败叶被一股残暴的力量撕扯，野猪裹挟着腥膻热气炮弹般地冲撞出来，钢针一样的鬃毛根根竖起，沾满了泥土和枯叶的碎屑，庞大的身影像是一堵移动的墙，最可怕的是它嘴边那对弯曲的、惨白的獠牙。 叶秋的脸色控制不住地变白，竟然是一头成年公猪。 野猪似乎发现猎物就在树上，头颅高高昂起，开始后退几步，蓄力，然后再次低头，不停地撞击着粗壮的树干。 叶秋抱着从系统商城中兑换的猎枪，太用力以至于指尖发白。 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叶秋竭力控制住微微颤抖的手指，在野猪不停歇地撞击下，整个树干都在剧烈摇晃，已经撑不了多久。 上辈子有过射击的经验，让叶秋不至于手足无措，回忆着前世教练的教导，叶秋努力瞄准，朝野猪开了第一枪。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陡然爆发！ 她运气不错，野猪对躲在树上的弱小猎物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中一枪。 但却越发激起野猪的怒火，再次蓄力撞来，树干狠狠一晃，叶秋手里的猎枪差点脱手。 电光火石间，叶秋又朝野猪开了一枪，刚好打在野猪的眼睛上，血液不停流出，强烈的疼痛让野猪不停翻滚，嚎叫穿透树林，震得她耳膜生疼。野猪疯狂地甩动着那颗巨大的头颅，暗红色的血液混着泥土和枯叶流下。 承载着叶秋的大树摇摇欲坠，叶秋顾不得准头，一颗又一颗子弹从滚烫的枪膛中发射，有的射中，有的打歪了。 伤上加伤，野猪逐渐力竭，喘气声越来越大，挣扎幅度逐渐降低。 可能是出于报复的心理，它对大树的攻击没有停止，还更加频繁。 终于，老松树承受不住野猪的冲撞，猛然倒塌，粗硬的松针、松果，劈头盖脸地砸在叶秋身上。 叶秋脑海一片空白，紧紧抱着猎枪，竭尽全力调整落地的姿势，卸掉摔下的重力。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变调的声音。 “叶秋——” 第109章 合作处理 从高处摔下的冲击，让叶秋短暂地失去意识。 苏醒时，清爽的皂荚味驱散野猪的腥臭，叶秋甩头，挣脱脑海中的恍惚，手往后撑着，却感受到手掌下蓬勃的热量，不自觉地捏了几下，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躺在别人的怀里。 这个念头让叶秋猛然惊醒，挣脱扶着她的手，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的人竟然是姜屹，焦急地问：“你怎么来了？” 汗水浸湿姜屹额前的头发，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越发凸显出他精致的眉眼，姜屹握紧拳头，克制自己的冲动，沉声道：“我听曲彤说你到后山来，前几天又听汪叔说过最近山里有野猪出没，不放心，所以来看看。” 听到野猪叫声的那一刻，姜屹感觉身体的血液都凝固了，他不知道是不是遇到野猪的是不是叶秋，但他不敢赌这万分之一的可能。 在看见叶秋从树上坠落的瞬间，他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有一个念头——接住她。 不顾上纠结她的疏忽，叶秋转头定定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野猪。绿豆大的眼睛里全是仇恨，只不过中了太多枪，已经没有冲撞的力度。 姜屹似是不经意地活动着受伤的手腕，顺着叶秋的视线看过去，“这头野猪你要怎么处理？” 对于野猪身上显而易见的枪口和叶秋怀里紧紧抱着的猎枪，他一言不发。 叶秋抿唇，“想办法运到山下，卖到黑市赚一笔。” 至于跟村里分，她是一点这个念头都没有，先不说舍不舍得这几百斤猪肉，就说野猪身上的枪伤她要怎么解释？她一个下乡知青，哪儿来威力这么大的猎枪？ “我和你一起。” 她一个人也没办法妥善地解决后续，叶秋果断答应，“行，咱们俩三七分。” 沉默片刻，姜屹出言拒绝，“我不需要。” “为什么？”叶秋的视线从翻滚的野猪身上收回，不解地回头看他，“十分之三也有几十斤，你为什么不要？” “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我有什么资格分。” “你这话说的不对。”叶秋一本正经地跟他讲道理，“我需要你帮我把野猪弄下山，如果有人怀疑，还需要把你帮我遮掩，这都是你的付出，你当然可以分，还是你嫌我分的少？” “当然不是！”姜屹眸光深邃，“我以为，我们这么久的合作伙伴，我帮你一点忙，不需要这么隆重的谢礼。” 看着他的眼神，叶秋心里有根弦轻轻被拨动，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却仍旧坚持：“亲兄弟明算账，你要是不收，我不好意思找你帮忙。” 见她这样，姜屹嘴角不自觉地勾起，“那就九一分，我拿些辛苦费就行。” “那怎么行！”叶秋觉得不能这么压榨他的劳动力。 “要么就九一分，要不然我给你做白工。” 要是平时，叶秋肯定跟他据理力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对上姜屹，她总觉得气短，只能先答应他提出的要求。 “现在白天，山下人多，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晚上再把野猪运下去。” 虽然野猪还没彻底咽气，但是两人已经开始谈论怎么处理这几百斤猪肉了。 姜屹点头，认真打量着地上的野猪，“看着有两百多斤的样子，我能扛得动，你先在旁边等一会儿，要先把它挣扎的痕迹遮一遮，免得后面有人发现。” 叶秋忍不住怀疑：“这么重，你一个人能解决？” 虽然这一年的伙食好了许多，但是姜屹的体型仍旧偏清瘦，一点儿看不出能扛起两百斤野猪的模样。 听到她的质疑，姜屹气得轻笑一声，“你可别以貌取人。” “是我小瞧你了。”叶秋干脆认错，一瘸一拐地朝野猪走去，“我们一起来，快点弄完。” “你腿怎么了？” 刚才她没动，姜屹只看到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没注意到她腿也受伤了。 叶秋低头看了一眼，语气平淡：“估计是刚才爬树的时候扭着了，没多大的问题。”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倔强地朝前走。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知道劝不动，姜屹懒得浪费口舌，先斩后奏，快步上前，将她打横抱起，看中一块平坦的石头，大踏步上前，“你还是别忙活了，先歇着，等会儿我带你下山去找医生。” “欸——” 视线突然转换，叶秋惊得叫出声，却不敢挣扎，在姜屹怀里僵硬得像块木板。 轻轻掂了一下，姜屹轻笑，“你放松点。” 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传到叶秋身上，她的耳垂微微发红，嘴硬道：“我很放松。” 视线轻轻扫过她微红的脸颊，姜屹没拆穿，老老实实地把人放在石头上，然后蹲下身，小心检查叶秋的脚。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认真的神色，叶秋忍不住开口，“你会处理伤口？” 姜屹嗯了一声，“复杂的不会，简单的扭伤、擦伤没问题。” 前几年他家里实在困难，不得不去想方设法找活路，常去后山，免不了受伤，没钱找医生，只能自己学着治，时间久了，对于扭伤、摔伤就积累起丰富的经验。 小心检查后，姜屹才放心，抬头看着叶秋，“还好，只是轻微扭伤，问题不大。” “那你放心了吧。”叶秋小心地活动一下，“我和你一起处理野猪。” 姜屹敲了她一个脑瓜崩，“你腿受伤了，这时候就别逞强，我自己可以的，你等着就行。” “啊！”叶秋捂着脑袋，“好吧，我知道了，肯定听你的话，在这儿坐着，一动也不动。” 姜屹干习惯了地里的农活，虽然清瘦，却有一把子力气，手脚麻利，很快就把野猪的血迹和挣扎的痕迹遮掩住，只要不仔细检查，绝对发现不了问题。 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疏漏后，姜屹才走回叶秋身边，“我要先把野猪搬到山洞里藏起来，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出什么事？” 姜屹的眼神轻轻扫过地上死不瞑目的野猪，这就是证据。 叶秋恼羞成怒，“这是意外！我来山上这么多次，才遇见过一次野猪，这种意外怎么可能一天发生两次。” “我快去快回。” 姜屹深吸一口气，把野猪抗在肩上，对叶秋点点头，转身离开。 叶秋坐在大石头上，抱着手里的猎枪，悄悄地欣赏他衣服下绷起的肌肉。 第110章 后续处理 把野猪藏得严严实实，姜屹才急切地回去。 拨开遮掩视线的树枝，见叶秋乖乖地坐在石头上，无聊地揪着手里的叶秋，姜屹才放下提着的心，笑着走过去，“藏好了，咱们下山吧。” 他话音刚落，叶秋就往下一跳，好在姜屹加快速度，才在她的脚落地之前扶住她。 叶秋嘟嘟囔囔：“我这只脚没事，能站得住。” “那也不行。”姜屹态度坚定，“我背你下山，免得你不小心用了受伤的腿，到山脚下，我再把你放下来。” 叶秋歪着脑袋看他，“你刚才说送我去看医生，怎么才把我背到山脚就不管了？” “被其他人看到不合适。” 姜屹蹲下查看她的伤口，避开叶秋清凌凌的眼神。 “那又怎么样？”叶秋笑着说：“其他人看到，就说我在山上扭了脚，你刚好看到才送我下山，这怎么说都是好人好事，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不一样。” 姜琼和姜廷跟叶秋的关系好，已经是人尽皆知，但是在有人的地方，姜屹总会刻意避开跟叶秋的接触，不想成为她的污点。 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叶秋泄气，知道劝不动他，不满地嘟囔，“行吧，就像你说的那样。” 姜屹转身背对着她，半蹲下，“你上来吧。” 把刚才那点莫名的悸动抛去，在叶秋心里，这就是合作伙伴间的互帮互助，一点不扭捏，利索地爬上他的背。 姜屹脚步很稳，背上的叶秋一点没感到颠簸，闻着他身上清洌的皂角味，一时间，竟然有些昏昏欲睡。 到了山脚，姜屹找了个平地把她放下，交代她：“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回去找人。” 叶秋挥手，“你去吧。” 要不是姜屹不放心，都到山脚了，她自己瘸着腿也能跳回去，但看在他一片好意的份上，叶秋勉强接受他把她看扁了。 等了十多分钟，叶秋就看见赵兰和曲彤一脸着急地走来。 曲彤想扑上来，又顾忌着她受伤的脚，慌得团团转，“怎么样，你没事吧，怎么还把脚崴了。” 赵兰沉稳很多，蹲下身观察叶秋的脚踝，看着应该只是扭伤，问题不大，她才松了口气，背对着她，“我背着你去找医生。” “这就不用了吧。”叶秋不好意思，赵兰比她瘦小多了，让她背，有点奇怪。 赵兰，“你放心上来，压不坏我。” 想了想，叶秋还是过不去心里的槛，坚持，“我还是自己走，你们扶着我就行，我摔不了。” “也行。” 叶秋的伤不算重，赵兰就没继续坚持。 两人一边一个扶着叶秋，她像只青蛙似的，硬是靠单脚蹦到赵医生的家。 好在确实伤得不重，只是扭伤，修养几天就没事了，又从赵医生的家里借了副拐杖，叶秋才能顺利回家。 “累死我了。”叶秋累得满头是汗，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才感觉好点。 赵兰数落她，“我说我背你，你又不让，就是死犟。” 叶秋装作没听到，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看着她这样，赵兰的心早就软了，哪儿还能狠下心说她，只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等她们的情绪平复，叶秋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今天上山，也算是大赚一笔。” 曲彤好奇地问：“你遇到什么了？” “我遇见了一头野猪，有两百多斤呢。” “野猪！” 曲彤和赵兰异口同声，惊叫出声，好在残存的理智还记得控制音量。 “你们小声点，别被外面的人听到了。” “你怎么遇到野猪了，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赵兰说着，急得团团转，恨不得把叶秋的衣服脱了，细细检查她有没有受别的伤。 “放心吧，我运气好，刚好遇到姜屹，没受伤。”叶秋无法解释她的猎枪，在下山前，就当着姜屹的面把它藏在山里，对着曲彤两人，只能含糊其辞，把功劳推给姜屹。 “没看出来，姜屹竟然还有这个实力。”曲彤惊呼，倒也没有怀疑，毕竟在她眼里，姜屹还有一个反派大佬的滤镜在。 赵兰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没怀疑她的话。 在叶秋的糊弄下，两人很快就接受了晚上要去山里帮忙处理野猪肉的设定。 * 两百多斤的猪肉，算不上很多，姜屹叫上姜骋，叶秋又叫上曲彤和赵兰，才一趟就把猪肉都背了回去。 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重量，曲彤笑得合不拢嘴，“下乡之后，除了去年杀猪，我还真没见过这么多肉。” 虽然这些肉都是叶秋和姜屹的，但是她又不缺钱，可以买几斤猪肉过过瘾，虽然野猪肉比不上家养的，但那也是肉啊！ 穿越这么久，曲彤早被磨平了棱角，有的吃就不错了，哪儿还有挑剔的资格。 想到即将到嘴的美食，曲彤干劲满满，背着三十多斤肉还健步如飞，一点没感觉累。 回到家，曲彤小心地卸下背篓，欢呼一声，“我回来了！” 因为脚受伤了，叶秋今晚留守，听到声音，才处着拐杖跳出来，“你们过来喝点姜茶，去去寒气。” 曲彤和赵兰应了一声，一人捧了一杯热乎乎的姜茶。 赵兰好奇地问：“叶秋，猪肉这么多，也放不住，你要怎么处理？” “留下一些咱们吃，剩下的都卖到黑市。” 现在家家户户都缺吃的，两百多斤野猪肉不愁没人要，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要小心点，别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但有了姜屹的帮忙，这个也不需要放在心上，她安心等着收钱就行。 “我要五斤。”曲彤兴高采烈地举手。 “给我留四斤吧。”赵兰跟着说。 “可以，再给你们一人多一斤。”叶秋干脆地应下。 相处这么久，两人都知道叶秋的性格，也没在这件事上跟她犟，干脆地接受她给的谢礼。 叶秋忍不住感叹，还是女孩子好相处，不像姜屹，油盐不进，给他好处都不要。 第111章 相亲 叶秋在家里养了好几天伤，卖野猪肉的事都交给姜屹来办，等她再回到猪舍的时候，秋收已经结束，进入农闲时间，跟她交好的婶子们才有空找她聊天。 “每年这个时候就开始热闹了，活儿基本干完了，天气又不算冷，不是这家娶媳妇就是那家嫁女儿，队里的娃娃们都高兴得不得了，能得不少喜糖呢。” 桂花婶磕了颗瓜子，“可不是，一年也就这时候最舒服，不用天天累死累活，就连偶尔聊几句偷会儿懒都担心被抓到。” “那是你，我们可是不偷懒。” 桂花婶翻了个白眼，“你可拉倒吧，谁还不知道谁，也没见你少偷懒。” 几个婶子聊得热火朝天，叶秋也时不时说几句话。 钱婆子一脸神秘地凑过来，“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你又去哪里听墙角了？” 被戳穿的钱婆子毫不心虚，要不是听墙角，她哪儿能知道这么多有趣的事，她小声说：“我听说，牛会计正在给牛虹相看。” 桂花婶咂嘴，同情道：“出了牛鸣的事，牛虹的婚事可就艰难了。” “可不是。别说牛虹的，你们就没发现，咱们村今年的喜事都少了？别的大队听说我们队里出了个劳改犯，都不乐意把闺女往咱们这儿嫁。” 说话的人正兴起，却看到桂花婶奇怪的眼神，顿时想到现在在哪儿，连忙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倒不是说牛鸣不该坐牢，就是吧，总归多少影响咱们大队的名声。” 得了，不说还好，越说越尴尬，显得她们好像对叶秋有意见似的。 老天作证，她们真的没有啊，虽然一开始是有点嘀咕，但将心比心，要是自己闺女遇见这样的事，她们也巴不得把罪魁祸首枪毙，叶秋实在没做错事。 反倒是叶秋，不在意地笑了笑，出言打破尴尬的气氛，“钱婶子刚才不是在说牛虹相看的事，咱们继续说啊。” “是，刚说到牛虹。”钱婆子接过叶秋的话继续说：“说真的，牛虹这事确实麻烦，小姑娘心气儿高，要是以前还好，现在想找到满意的，可不容易。” “不是说她喜欢咱们村那个盛知青？” “你这都什么时候的事了，早就翻篇了，这大半年，我可没看见牛虹去向盛知青献殷勤，倒是赵欣那姑娘，现在还在热脸贴冷屁股，她家人也管不住她。” 钱婆子笃定道，“你们瞧着吧，不管是牛虹还是赵欣，她们的事儿都成不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事也多，要她说，牛虹还没弄明白自己想要什么，至于赵欣，那姑娘心气儿太高，一般人她看都不看一眼，关键是，她看上的又实在看不上她，时间久了，可不就高不成低不就了。 钱婆子的眼光确实没出错，牛虹相看的事情逐渐传开，不少人都知道了，随之而来的，就是牛家终于爆发的冲突。 “我不嫁！” 李婉皱着眉，满是疑惑地看着女儿，“你明年就二十了，你自己看看村里有几个姑娘年纪这么大还没嫁人的？” 牛虹语塞，却仍旧坚持，“可是，那个人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我没办法跟他结婚。” “嫁给谁日子不都是这么过？喜不喜欢，有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人好，能好好跟你过日子。”李婉完全无法理解牛虹在想什么，只能凭借自己几十年的经验劝她：“你吴叔跟你爸认识这么多年，他家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明辉那孩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嫁过去日子不会差。” 听着她语重心长的话，不知为什么，牛虹觉得脖子上像是被套上一根绳子，越来越紧，一时间，窒息到话都说不出一句。 见她的态度终于安分些，李婉才满意地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你是我唯一的闺女，我们还能害你不成？明辉那孩子你见过的，虽然比不上盛知青长得好，但也是一个精神的小伙子，你嫁给他，不会后悔的。” 在她的殷殷期盼下，牛虹再说不出反驳的话，从家里出来，游魂似的在村里飘荡。 等她回神的时候，竟然走到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地方。 叶秋站在院门口望着她，她好早就看见牛虹了，只不过这姑娘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飘忽，像是魂在天上飞一样。 “要进来坐坐吗？”叶秋侧开身子，挥手招呼牛虹。 牛虹脸颊微微发红，声若蚊蝇，“谢谢。” “你说话怎么变得这么秀气，这可不像我认识的你。” 在叶秋的记忆里，牛虹还是个风风火火，喜怒哀乐都很鲜明的姑娘，怎么今天看着这么没精神，就像是褪色的水墨画似的。 牛虹没说话，跟着叶秋的脚步走进院子。 “你是遇到什么问题了？介意跟我说说吗？” 牛虹捧着热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就是我可能要结婚了。” “这么快？” 叶秋惊讶，她才听说牛虹相看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到结婚这步了。 牛虹点头，咬着嘴唇，不甘地低着头，“我爸妈都说吴明辉是好人，他又是工人，家庭条件也好，很适合我，希望我快点结婚。” “你不想结婚。” “不是不想，也不是想结婚，就是......”牛虹眼神一片茫然，泄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 看着她的神情，叶秋一针见血：“你在害怕。” 牛虹怔怔地看着她，“好像是的。” 叶秋坐在她的身旁，开始当知心大姐姐，“前面十几年，你都生活在青山大队，不管是人还是山水，都是你熟悉的，在这样的环境里，你很有安全感，但是结婚不一样，我没听过咱们队里有个叫吴明辉的，那他就多半是别的地方的人。要是你跟他结婚了，就必须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熟悉环境，去融入一个陌生的地方，相当于把你的一部分东西刨出来，强行放在一个不知道合不合适的模具。” “你不知道结婚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只知道身边人都要结婚，父母也需要你结婚，所以被环境和身边人推着走，但是婚姻到底是什么，从来没有人跟你说过，你也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本能地畏惧。” 第112章 牛虹的婚礼 牛虹一脸恍惚，“好像就是你说的这样，我见过吴明辉，也见过吴叔他们一家人，他们都是好人，但是如果要跟他结婚的话，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件好事。” 叶秋用手撑着下巴，“说真的，结婚是不是一件好事，我也不知道，幸福或不幸福的婚姻我都见过不少，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踏入婚姻的想法，所以，你的问题，我也没有答案。” “叶知青，你真的从来没想过跟谁结婚吗？” 听完牛虹的话，叶秋的脑海里忽然划过一个模糊的剪影，愣了几秒才说：“没有。” 牛虹注意到了她的怔愣，撇了撇嘴，“我才不信，肯定有，只是你不想跟我说。” 叶秋正色，“真没有。”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对婚姻都抱着相当审慎的态度，还真没有想结婚的冲动。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吧。”跟她聊了一会儿，牛虹的情绪好多了，微微放松肩膀，好奇地看着她，“叶知青，我知道你们女知青都不想在乡下结婚，但是你们不会焦虑吗？” 在现在，尤其是乡下，二十岁结婚已经很晚了，更别说下乡知青，抱着回城的念头，除非实在拖不下去，不然都不会在乡下结婚，男知青还好，可女知青的青春过了就是真的过了。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反正我是不焦虑的。”叶秋非常洒脱，“结不结婚都不影响我过得开心，如果遇不上我喜欢的，那不结婚也没什么。” 牛虹满眼羡慕地看着她，“我就不行，我得听我爸妈的。” 再说，要是真的不结婚，就算她父母不管，她也会受到来自村里人的非议，跟心理强大的叶秋不一样，她觉得自己扛不住。 “你不用跟我一样，需要尽可能在能选择的范围内让自己开心就够了。”叶秋安慰她，“再说了，牛会计他们这么疼你，能催你结婚，那吴明辉应该不会很差，你可以试试多跟他相处，磨合磨合。” 平时再怎么风风火火，也是个女孩子，说到这里，牛虹不可避免地害羞，“你别胡说，哪儿有什么相处机会。” 叶秋诧异地看着她，“不对啊，之前你追求盛知青那会儿，不是大大方方的，怎么这时候突然变得这么扭捏？” “因为之前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跟他结婚，总觉得他是个邻家哥哥，突然就要结婚，真的很奇怪。盛知青不一样，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叶秋懂了，“他们在你心里的定位就是不一样的，所以突然转换身份，你不适应。” 牛虹似懂非懂，“大概是吧。” 牛虹的婚事定得很快，没过几天，叶秋就听到了婚宴的消息。 虽然有牛鸣的事隔在中间，但牛家人依旧邀请她参加婚礼，叶秋当然没拒绝。 按道理只需要等着吃饭就行，但牛虹实在太忐忑，把叶秋叫进房里陪着她。 “你深呼吸试试，别太紧张了。” 见牛虹紧张得手指攥得发白，叶秋忍不住安抚她。 “不，不行，我好紧张啊。”牛虹欲哭无泪，之前还好，但是想到一会儿吴明辉就要来接亲，她就紧张得不得了。 在陪着的人不停的安慰中，接亲的人也到了。 “噼里啪啦——” 鞭炮声响起，李婉笑意盈盈地走进房间，精气神十足，“明辉他们已经到了！” 到了这会儿，叶秋什么忙也帮不上，默默退出房间，去外面看热闹了。 吴明辉穿着一身军绿色衣服，带带着朵大红花，喜气盈腮，小孩子来讨要喜糖，就满脸笑意地从包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喜糖分发，叶秋看了眼，基本都是水果糖，偶尔还有几块大白兔奶糖，看得出诚意十足。 客观来说，吴明辉的长相比不上盛铭，但是却也高大精神，跟牛虹站在一块儿，显得格外般配，他小心搀扶着牛虹，站在前面，替她挡住凑热闹的人，从头到尾，脸上的笑容都没有消失过。 叶秋看着，忍不住露出姨母笑，说真的，对于牛虹的这段婚姻，她还挺看好的。 钱婆子啧啧称奇，跟旁边的人唠嗑，“真没想到，牛虹这姑娘还有这份运气，这个吴明辉还是个工人，他家还是镇上的，牛家出这么大的事，他们都没介意，这丫头以后的日子好着呢。” 之前听墙角的时候，牛虹非常抗拒，牛家时不时就要爆发一场争执，那时候她还觉得这姑娘估计要拖要几年呢，可没想到，她突然就同意家人的安排，顺顺当当就嫁人了，看男方的样子，也是个疼老婆的，以后的日子，只要她脑子清醒，总不会差到哪里去。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抱着祝福的态度。 人群外，赵欣冷冷看着喜庆热闹的场面，她还以为牛虹是个聪明的，可没想到，她也是个肤浅的，一个工人就迷了她的眼，不知道自己错过了真正的高枝。 想到之前无意听到盛铭跟家里人打电话，赵欣心里就一片火热，只要抓住他的心，等结婚了，她就能跟着盛铭去北京，工人算什么，以后她是能当官太太的！ 赵欣毫不在意盛铭冷淡的态度，女追男隔层纱，她就不信了，拿不下这个男人，不管用什么办法，她一定会成功达成自己的目的。 牛虹的婚礼非常顺利，到回门时，她还特意带了吴明辉去找叶秋。 看着门口站着的一对新婚夫妻，两人光站在那儿，周边的空气就自动变得黏糊糊，冒着粉红泡泡。 看着她红润的面庞，叶秋忍不住打趣，“看样子，你过得不错啊。” 牛虹傲娇地哼了一声，“还不错吧。” 说完，她伸手拽了拽吴明辉。 吴明辉会意，递上事先准备的礼物，“谢谢叶知青之前对小虹的照顾。” 叶秋摆手拒绝，“我可没多照顾她，心意我收到了，礼物就不用了。” 牛虹抢过吴明辉手上的礼物，一把塞给叶秋，“拿着吧，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明辉他们厂就是做罐头的，我就给你带了两个水果罐头，你尽管收下。” 叶秋视线划过她的脸，“那我就收了？” “嗯。”牛虹扬着下巴，看得出结婚这几天日子过得不错，被父母娇养出的气质半点没有磨损。 第113章 日常 知青点。 随着天色逐渐亮起，两座破旧的小屋开始苏醒，说话声、水声、物品移动的嘎吱声逐渐变大。 洗漱完后，程妍仔细擦赶紧手，又把手放在被褥里，捂暖了才拿出来，小心谨慎地翻看叶秋借给她的笔记本。 汪莉莉一进来就看见程妍又在摆弄她那几本破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切，现在装什么好学，学得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拿锄头的命！” 程妍翻书的手顿住，随即又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继续认真读书。 见她不搭理，汪莉莉火气更盛，故意摔摔打打，“还以为自己也是叶秋，能学出什么名堂，你做梦吧！” 除了对亲人予取予求外，程妍也不是个好性子，大声说：“我学习关你屁事，轮得到你叽叽歪歪，我又没耽误上工，该我做的工作也都做了，你少管闲事！” 汪莉莉是个欺软怕硬的，程妍态度强硬，她反而不敢说什么，撇嘴，嘟囔了几句话就摔门而出。 正在院子里的苏青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又被汪莉莉狠狠瞪了一眼。 程妍站在房间里，“苏知青，汪莉莉是在跟我闹脾气，连累你了。” 苏青愣了一会儿，“我倒没什么，早就习惯她的性格了，只是，你最近怎么突然开始看书了？” 程妍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笔记，“之前去找叶知青帮忙的时候，正遇上她在看书，就劝了我几句。我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反正乡下的日子每天都是这样，不如看会儿书，免得时间久了，前面几十年就白学了。” “叶秋说的让你多看书？”苏青沉吟，“如果是她说的，那咱们还真可以听听，她这么聪明，总不会故意坑我们。” 之前叶秋不是没提过知青们可以利用自己的知识争取更好的待遇，但他扑腾一段时间后发现，他这十几年，学到的那点东西在乡下真用不上，还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走叶秋的那条路。 时间久了，被日复一日重复的工作磨灭了雄心壮志，心里只惦记今天能拿多少工分，能换多少粮食，至于别的，是真没有精力去思考。 程妍合上笔记本，把围巾戴上，这还是她入冬前找叶秋换了毛线，自己织的，除此之外，她还给自己的旧棉衣里续上了一些新棉花，屋里还有火炕，过上了下乡后最暖的一个冬天。 “我要去找叶秋给我讲几道题，再见。” 见她要出门，苏青连忙不好意思地叫住她，“麻烦你等会儿帮我问问，叶秋她的笔记本能不能也借给我看看，你们都进步了，我也不能落后太远。” 程妍的应答飘散在风里。 她到赵兰家时，院子的门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坐在堂屋的叶秋几人。 程妍犹豫了会儿，才走进屋子。 叶秋正捧着一杯姜汤慢慢喝，见她进来，热情地给她倒了一杯，“闲着没事，我们正在研究姜茶要怎么煮才好喝，你试试，是不是比平时的好喝？” 程妍轻轻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甜的？” “嗯，我在里面放了些冰糖和红枣，会不会更好喝一点？” 程妍，“放了冰糖和红枣，当然好喝。” 叶秋热情招呼，“好喝你就多喝点，祛祛寒气。”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其他姜汤都倒在一个罐子里密封。 程妍看叶秋围巾、帽子都戴上了，一看就是出门的样子，好奇道：“你要出去？” 叶秋嗯了一声，“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程妍连忙说：“我就是看书有几道题不太懂，想来问问，叶知青要是有事就去忙，不着急的。” “曲彤正好也在学习，你们可以先讨论一下，要是还不能解决，那等我一会儿回来再给你们讲。” “好，谢谢叶知青。” 把程妍交代给曲彤，叶秋才抱着一罐子姜汤出门。 她昨天才发现姜琼生病了，又倔强不肯去看医生，只让姜屹去拿了药。 见小姑娘咳嗽得实在可怜，叶秋就特意煮了姜汤带去给她，姜奶奶他们也可以喝一些，对身体好。 她到的时候，姜琼正可怜巴巴地窝在被褥里，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见她进屋，眼睛猛地亮起来，“叶秋姐姐，你来看我了？” “对啊。”叶秋摸摸小姑娘的额头，确认不是发烧，才笑着回答：“我还给你带了姜汤，你等会儿可要多喝点。” 姜琼噘着嘴，有点不高兴，“我不喜欢姜的味道。” 姜屹一进屋就听到她的这句话，横了她一眼，没说话。 被大哥瞪了，小姑娘更不高兴了，嘴撅得更高，一场感冒，把她的小脾气都激发出来，平日里乖巧懂事，这时候也会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 叶秋给她倒了一碗姜汤，哄道：“放心吧，我往里面加了冰糖喝红枣，味道不错，喝着比原本的姜汤好喝多了，你试试。” 虽然有些小任性，但是姜琼还是个懂事贴心的孩子，不会辜负别人的付出，接过姜汤，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叶秋抬头看着姜屹，“我带了很多，你们一人喝一些，尤其是姜奶奶，年纪大了，更应该注意身体。” 接过暖呼呼的罐子，姜屹莞尔一笑，“谢谢。” “不客气。” “我有几道题不太会，能不能请教一下叶老师？” 叶秋犹豫，“可是家里还有程妍和曲彤她们在等我。” 姜屹不动声色，“曲彤的水平不错，应该能教人。” 叶秋一想，觉得也是，曲彤再怎么说，好歹也是大学毕业，简单题应该难不住她，于是就答应了姜屹的请求。 第114章 姜奶奶 “这里画一条辅助线......对，就是这样，然后你就......” 叶秋一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笔在草稿本上写着计算过程，冬日里难得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均匀地铺在她的侧脸上，为她增添了几分神性。 姜屹抬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神，视线不经意间划过她明亮的眸子，点头：“嗯，我懂了，谢谢叶老师。” 又被这么叫，叶秋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耳垂，“你还是别这么叫我，感觉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曲彤偶尔也会打趣地这么叫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但是同样的话从姜屹嘴里出来，她就有些不自在。 姜屹的声音满含笑意，“可你教我这么多，就是我的老师，我可没乱叫。” 叶秋耳朵通红，却一本正经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行吧，就这么叫。” 姜屹嘴角轻轻勾起，没拆穿她的故作镇定。 把题讲完后，叶秋才伸了个懒腰，“以前从来没想过，我还有这么耐心教人学习的一天。” “辛苦你了，留下来吃顿饭吧，奶奶说要感谢你，中午做了她的拿手菜。” 叶秋摇头，“不行，我还要回去给程妍她们讲题。” “可是现在都中午了，她应该回去吃饭了吧。” 叶秋猛地回头，眼神严肃地看着他，“姜屹，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在她的眼神威逼下，姜屹不动如山，“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是什么，只是奶奶的心意，她一直惦记着你帮了我们很多，想请你吃饭，今天就是凑巧了。” 姜奶奶都被搬出来了，想到那个和善的老人，叶秋只好点头，还不忘强调，“就这一次！” “当然。”姜屹面不改色地答应，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反正现在先把她留下来。 没聊几句，姜奶奶就在外面叫他们吃饭。 姜屹应了一声，招呼叶秋先坐上饭桌。 看得出姜屹没开玩笑，姜奶奶愣是在条件一般的情况下，整治出好几个菜，木耳炒肉、蒜薹炒腊肉、土豆炖鸡、炒土豆丝，还有菌菇白菜汤。 放到其他村民家里，这基本都是年夜饭的水准了，盘子里还不一定能有这么多肉。叶秋愣了几秒，“姜奶奶你太客气了，我随便吃点就行。” 姜奶奶笑眯眯地给她盛了一碗汤，“小秋你一直惦记着我们，帮了小屹他们这么多，我一直想请你吃饭，但是也没遇上合适的时机，刚好你今天有时间，家里就这么些东西，你也别嫌弃。” 叶秋连忙接过汤，扬起笑脸，“才不会，每个菜都好香，我怎么可能嫌弃。” 姜廷拍着手，语气雀跃，“叶秋姐姐你快吃，奶奶做菜可好吃了，比酒席上的还好吃！” “好，那我一定好好尝尝。” 一顿饭，姜奶奶一直在招呼叶秋吃肉，生怕她不好意思动筷子。 吃完饭后，叶秋捧着鼓鼓的肚子，叹了口气，“我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姜奶奶的手艺真好，我觉得比镇上国营饭店的厨师做得还好吃。” 姜屹忍笑，递给她一杯水，“奶奶以前学过，之前身体好的时候，村里有酒席，都是请她去帮忙做菜。” “嗝——” 实在太撑，叶秋没忍住打了个嗝，连忙捂住嘴，眼睛瞪的圆溜溜的，警惕地看着姜屹。 姜屹握拳挡住唇角的笑意，移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站在院子里，没有注意到角落里偷看的两对大大的眼睛。 姜廷好奇地说：“小琼，叶秋姐姐是不是以后会成为我们的大嫂啊？” 虽然她也很期待，但是姜琼还是摇摇头，“虽然我很喜欢叶秋姐姐，但是大哥说不会。” “为什么？我觉得大哥很喜欢叶秋姐姐。”姜廷语气非常肯定，证据是，“他从来没有对别的姐姐这样笑过！” 姜琼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大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不是喜欢就可以在一起的，再说了，现在我们只知道大哥喜欢叶秋姐姐，但是叶秋姐姐喜不喜欢大哥，我们谁都不知道。如果她不喜欢的话，那不管大哥再喜欢，他们都不会在一起的。” 姜廷眼睛都快成蚊香了，“我听不懂，你说的好复杂。” “反正你就记得，只有叶秋姐姐说喜欢大哥，他们才可以在一起，大哥说了不算！” 姜廷歪着脑袋想了想，“那我去问叶秋姐姐喜不喜欢大哥。” 姜琼实在忍不住，敲了三哥的脑袋，“都说了不可以打扰叶秋姐姐，我们谁都不能去问她！” 姜廷捂着疼痛的脑袋，委屈巴巴地点头，他知道了，以后不会跟叶秋姐姐说大哥喜欢她的。 又在姜家院子转悠了几圈，感觉没那么撑了，叶秋才回去，果然，她回去的时候程妍早就不在了。 “你们还有什么不会的？”屋里烧了火炕，叶秋一进屋，就热得受不了，就开始摘帽子和围巾。 “她不会的题我基本都会，已经给她讲清楚了。”曲彤好奇地凑过来，“叶秋，你刚才去哪儿了？” “小琼生病了，我去看一看她。” “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午饭都没吃。” 把身上的束缚都摘了，叶秋顿时轻松多了，“姜奶奶留我吃饭。” “这样啊。”曲彤恍然大悟，“我看见过姜奶奶几回，她真的好有气质，一点都不像是村里人。” 不知道为什么，曲彤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跟姜奶奶的身份有关。 她费劲想了好久，才恍然大悟，她说呢，怪不得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东西，原来是姜奶奶的身世啊。 她记得，在原书中隐晦地提过，反派大佬之所以能得到几个政军界大佬的支持，正是因为姜奶奶的身份不简单，但因为姜家出了意外，姜奶奶很早就去世，没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世，也有可能是原作者担心男女主打不过反派大佬，所以才削弱他的优势吧。 虽然现在对姜屹滤镜破碎，还讨厌他时不时跟自己抢叶秋，但是曲彤不得不承认，在原书中，姜屹他真的是杀疯了，根本没人能拦住他的脚步。 但是姜屹为什么会失败呢？ 曲彤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却仍然没有答案。 直到这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她对原书剧情的记忆，根本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深刻...... 想到这儿，她控制不住地扭头看着叶秋，但没关系，没有先知的优势，只要肯努力，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而且，有叶秋在，已经避免了很多悲剧发生。 第115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即使已经在青山大队过了一个冬天，但是叶秋仍然无法适应刺骨的寒意，好在今年的猪已经杀了，不需要再冒着寒风去割猪草，她们能够舒舒服服地在烧着火炕的屋里猫冬。 可毕竟不能一整个冬天都不出门，把围巾围好，戴上帽子和手套，叶秋才鼓起勇气打开房门，“我要去镇上，你们有需要带的东西吗？” 曲彤缩了缩脖子，“我没什么东西需要你帮忙带的，这么冷的天，你就早点回来就行。” “行。” 叶秋应了一声出门，努力把半张脸埋在围巾里，没走几步，就看到站在前方的姜屹。 寒风凛冽，他却依然挺直脊背，像是风中的白杨。 叶秋眼睛一亮，快速跑过去，“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没有。”姜屹摇头，递给她一个包好的卷饼，“奶奶让我给你带的，你试试。” 想到姜奶奶的手艺，叶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迫不及待地接过，咬了一大口，等咽下嘴里的食物，才说：“真的特别好吃，你帮我谢谢奶奶惦记我。” “好，我一定会记得跟奶奶说。” 两人并肩同行，叶秋忽然侧头看着姜屹：“其实你不用陪着我，牛鸣早就落网了，李春梅现在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之前的事不会再发生。” 自从发生遇到混混的事后，只要有空，姜屹都会陪着叶秋去镇上，就算是抽不出时间，他也会算好时间，提前在叶秋下车的地方等着，一路护送她回村。 刚开始那几次，体谅他的心情，叶秋并没有阻止他的所作所为，但已经过去大半年了，什么意外都没有发生，她觉得没必要这么耽误姜屹的时间。 毕竟她去镇上的频率真的挺高，每个月都要去两三回，时间久了，再好的朋友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 姜屹抿唇：“我去镇上有事。” “我又不是傻子，你哪回不是空手去空着手回来？” 姜屹嘴硬，“又不是一定要买东西才是有事。” 叶秋嗤笑一声，“我才不信你，不买东西你去镇上做什么？” “去做生意。” 两人已经走到之前遇到小混混的地方，叶秋抬头四处看了几眼，忽然快步上前，转身拦住姜屹。 没预料到她的突然袭击，姜屹差点撞上叶秋，好在反应速度快，及时稳住脚步，“你怎么了？” 叶秋抬头直视姜屹的眼睛，直到这时候，她才意识到，他跟刚认识时瘦弱阴郁的模样全然不同，像是一株还没来得及长结实的水杉，跟这片贫瘠的土地格格不入，冷风席卷过来，灌进他洗得发白的衣服，像是一只将飞未飞的鹤。 “姜屹，你对我是不是太好了？” 叶秋不是傻子，如果一开始还能用合作伙伴、恩人来解释他的善意，但当她遇到危险时，姜屹的态度显得太着急了。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注意到，姜屹会不自觉地关注她的消息，主动为她解决烦恼，几次遇到危险，他都能及时赶到，这不是一句“关心”能解释的。 “有吗？”姜屹的眼底划过一丝怯懦，强壮镇定地垂眸看着叶秋，“你算是我在村里唯一的朋友，多关心你一些很正常。” “如果是朋友间的关心，不是这样的。”叶秋直直地对上姜屹的眼睛，太过直白，竟显出几分威逼的架势。 对上她灼灼的视线，姜屹不自觉地轻轻抿着干燥的唇，往后退了半步，移开视线，“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分寸，以后我会注意。” 看着他的逃避，叶秋蹙眉，伸手强行把他的脸掰过来。 从没想到叶秋会这么做，猝不及防下，姜屹一向平静的表情都稳不住，瞳孔放大，嘴巴被挤成圆形，像是意外受惊的小动物。 看着他难得的可爱模样，叶秋忍不住笑出声，笑意盈盈，直球出击，“姜屹，你是不是喜欢我？” 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姜屹瞳孔骤然放大，目光僵直，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愣了好几秒，他才牵动着僵硬的唇角，“怎么会？是不是我的行为让你误会了。” 说话时，他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掐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叶秋不满地皱眉，“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是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你别想蒙我。” 心脏像被一双大手攥住揉捏，被细微生出的恐惧牢牢罩住，姜屹小心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叶秋的手从脸上落下，语气晦涩：“真的没有，你误会了。” 叶秋不解地看着他，眼底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点受伤，“你在逃避什么？” “真的没有。”姜屹不敢看她的眼神，回避她的视线，快步往前，“牛车应该快到了，我们走快点，万一错过就不好了。” 话音还没落下，他已经大步走开，走了几步，又怕叶秋跟不上，不自觉放慢了步子，竖起耳朵，努力分辨叶秋的动静，却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的态度非常清楚，叶秋不是死缠烂打的性格，做不来纠缠的事，跟上他的步子，没过多久就把他抛在身后。 “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误会了，希望没有对你造成困扰。” 叶秋的话轻飘飘地消散在风里，却不逊色于一记重锤，姜屹后知后觉，才感觉心脏被人细细剖开，又一瓣一瓣浸在水中，一时间，竟品不出什么滋味。 苦涩的笑容在唇角蔓延，可他却连叫住叶秋的勇气都没有。 这样的他，怎么配得上天上的月亮呢？ 第116章 每个月的钱不寄了 坐上了牛车，两人的气氛也没有缓和，分坐在牛车两头，中间像是隔着分明的楚河汉界。 李梅左看看右看看，虽然牛车上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还是叶秋先说话，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梅婶子，不容易看见你去镇上，您今天怎么有空？” 提到这个话题，李梅就笑得合不拢嘴，“柳丫头怀孕了，这几天什么都吃不香，瘦了好几斤，我看着心疼，想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好歹让她多吃点东西。” 叶秋诧异，“可真是好消息，我之前都不知道，还没去看看柳姐。” “叶知青不知道很正常，之前没满三个月，怕胎不稳，我们都没往外说。” “有些地方是有这样的习俗，柳姐的身体最重要。”叶秋理解地点头，“等从镇上回来，我必须得去看看柳姐。” “她这几天正说家里呆着无聊，有你们去陪她说说话也是好的，麻烦叶知青了。” “应该的，之前柳姐和袁大哥这么照顾我。” 一路上，叶秋就没闲着，就母婴这个话题跟李梅聊了一路，真不知道她一个没结过婚的知青怎么对生孩子的事了解得这么清楚，说得头头是道，把李梅哄得一愣一楞的，等叶秋下车好一会儿，她还一脸恍惚，脑子里还回荡着什么科学喂养、产妇的心情最重要...... 除了一脸自然的叶秋和姜屹，同车的婶子们都一言难尽，叶知青涉及的范围可广，生孩子都能说上几句，关键是说得有理有据，听着就让人忍不住相信。 下车后，像是把之前的尴尬忘了，叶秋自然地问姜屹：“我要去邮局给家里打个电话，你有什么事情要去处理吗？” 姜屹不敢抬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明明身材高大，但在叶秋身旁，竟然像是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叶秋忍不住轻笑，“你别这样，是我误会你了，但是以后咱们就算不是朋友，至少也是合作伙伴，你真不用这样。” “是朋友！” 听到她洒脱的语气，姜屹胸膛里的心脏乱跳个不停，迫不及待地开口挽留。 见他一脸急切，叶秋愣了几秒，才回神，“对，是朋友，麻烦你多包容包容我的莽撞。” 姜屹喉结滚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狼狈地应了一声就落荒而逃。 看着姜屹的背影，叶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之前实在是鬼迷心窍，以后两个人相处有的尴尬了。 用力甩头，把异样的心情甩开，叶秋才打起精神，朝着邮局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姜屹其实并没有离开，站在不易察觉的角落，把叶秋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等她离开好久，他才转身离开。 每一次到镇上来，都要来邮局一趟，算得上她最熟悉的一条路，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叶秋轻车熟路地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正准备去翻找自己的包裹，就被工作人员叫住。 “叶知青，你先过来一下。” “怎么了？” “前几天，你家里有人给你打过电话，让你有空给家里打个电话。” 叶秋一头雾水，实在想不到家里能有什么事需要联系她。 但看着今天排队打电话的人不多，懒得过几天为这事再跑一趟，叶秋干脆把其他事先往后放一放，站到打电话的队伍末尾，专心排队。 现在电话还没有走进千家万户，都是公家的电话，拨完电话号码后，要等着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去找人，运气差的，可能要等上一天才能接到电话。 还好叶秋的运气没那么差，也可能是因为有人等在电话那头，才等了半个多小时，工作人员就叫叶秋上去接电话。 在一众人羡慕的眼神中，叶秋接过电话，“喂？” “是小秋吗？我是你二姐啊。” 电话那头竟然是叶夏，叶秋诧异地挪开听筒，再次确认自己没打错，才重新把听筒放到耳边，“是我，二姐你有什么事？” 现在这年头，打电话不容易，花销又高，如果不是有很重要的事，一般会选择写信，从去年下乡到现在，叶秋都没接到过几个叶家的电话，实在想不通叶夏怎么突然联系她。 叶夏的声音透过话筒穿过来，被模糊出了几分柔和，“小秋，就是我想问问，你在乡下的日子过得怎么样？粮食够不够吃？” 她似乎没想真的听叶秋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我听咱爸说青山大队是他的老家，村民淳朴，不会欺负外来知青，你日子应该过得还行吧？” “嗯，还算可以，二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叶夏期期艾艾地说：“就是，就是我前几个月结婚了，是跟我们厂里的一个职工。” 猜到她来者不善，叶秋语气平静，“妈打电话给我说过，我知道，我在乡下也没办法参加婚礼，就给你寄了些山货，二姐应该收到了。” “哦，对，小秋你给我寄东西了的。”叶夏的语气有几分尴尬。 叶秋实在不耐烦跟她继续纠缠，直截了当：“二姐，你有事就直说，这么弯弯绕绕的，不适合你。” “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叶夏顿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小秋你也知道，你姐夫家里还有一个男孩子，我嫁过去就是直接当后妈，虽然你姐夫在厂里有点不大不小的权力，但是他前丈母娘刁钻得很，非说是你姐夫害死了她女儿，逼着他每个月都要付养老费，所以虽然是双职工，我们的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我想，既然你在乡下日子过得还可以，也不需要买粮食，那我每个月给你寄的五块钱......” 她的话没说完，但是意思非常清楚了。 “爸妈知道你的想法吗？” 缺了每个月的五块钱，叶秋的日子也能继续过下去，但是这是原主应得的补偿，她不可能这么简单就放手。 “你这话说的。”通过听筒，叶夏语气中的不满都要溢出来了，“我的工作，我自己能做决定，为什么非要跟爸妈说。” “工作真的是你的吗？”叶秋反问，“叶夏，你的工作是妈让给你的，要求就是你要给我寄两年钱，等叶冬结婚了，工作还是要还回去的。” 叶夏恼羞成怒，“从你下乡到现在，每个月我都是一发工资就把钱寄给你，你就是个白眼狼，一点都不记我的好！” 没被她带跑偏，叶秋平静地指出：“爸说过让你寄两年，是你自己说的要寄三年，可我下乡到现在，连两年都没有。” 没想到软包子的妹妹会这么强硬，事情超出她的预料，叶夏心里忍不住生出些微恐慌，但实在舍不得那些钱，她开始打苦情牌，“我辛辛苦苦上班，每个月工资还要寄给你这么多，世界上哪儿有这么好的事情？每个月都要给你寄钱，你姐夫已经很不满意了，就当是为了我们姐妹俩这么多年的感情，小秋你就当帮帮我。” 两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叶秋实在没有这么本事逼着叶夏信守承诺，扔下一句：“寄不寄随你，我会写信告诉爸妈这件事，你们自己商量吧。” 说完，也不等叶夏反驳，她就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第117章 不在意 挂断电话后，叶秋愣了一会儿，直到工作人员催促，才回神，不好意思地道了歉才走出打电话的房间。 在邮局门口踌躇片刻，叶秋再次推开门走进去，找到熟悉的那个工作人员，“大姐，你的本子和笔可以借我写封信吗？” 这样的事，叶夏肯定不敢告诉叶家父母，知道她不达目的肯定不罢休，不想被她打扰，叶秋干脆写了一封信，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叶家父母。 把信投进邮箱，还特意多付钱，寄的特快。 叶秋满意的拍拍手，照常去拿了自己的包裹，果然，这次的包裹明显比上回的小一些。 下乡的时间久了，距离阻隔了原本就不牢固的亲情，这事她早有预料，倒也并不如何伤心只能再次庆幸，即使没有家里的支持，她也能在乡下过得不错。 从邮局出来后，叶秋照旧去了供销社，今天运气不错，除了常见的鸡蛋糕外，竟然还上新了几种新糕点，反正这天气也不怕放坏，她干脆地称了两斤。 从供销社出来后，叶秋径直去了国营饭店，牛车要快中午才回去，时间还早，不如去吃顿大餐再说。 她到的时候，姜屹已经在门口等好一会儿了，一看到她的身影出现，眼里抑制不住地泛起欢喜，“你来了。” 叶秋嗯了一声，避开他的视线。 所以说，不怪她会想歪，实在是有些时候姜屹的某些行为确实惹人误会，但转念想起他的成长经历，叶秋释然，既然他察觉不到，自己主动避开就行，总不好仗着阅历丰富就欺负清纯少年。 见她这样，姜屹的眼神变得黯淡。 两人并肩走进国营饭店，还没到饭点，饭店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了几桌。 知道她喜欢靠窗的位置，姜屹大步上前，帮她拉开桌椅。 叶秋早习惯了他的细心，道了声谢后才坐下。 姜屹的视线落在窗外，心神却忍不住被对面的叶秋牵住，听到她叹了口气，忙问：“你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叶秋愣了一会儿，“你怎么会这么想。” “刚才看到你，就发现你好像有点不高兴，而且你平时很少叹气。” 叶秋是个从不轻言放弃的人，遇到困难的第一反应是思考解决方法，很少有人会牵动她的心绪，不知道是谁让她情绪波动这么明显，姜屹忍不住心里暗暗发酸。 “啊？我的情绪很明显吗？” 叶秋托着下巴，一脸忧愁。 其实对她而言，叶家的事并不会对她造成困扰，更别说是为了家人的冷漠而伤心了，她只是，有点心疼“叶秋”...... 姜屹轻轻摇头，“还好，一般人应该看不出来。” 叶秋朝他竖起大拇指，“那你真的很了解我。” 姜屹小心观察她的神情，试探着问：“介意跟我聊聊吗？” 理智知道，他离叶秋越远越好，但人的情感，并不全然受到理智的控制，姜屹克制不住，朝她走去，暗自唾弃自己，又忍不住生出窃喜叶秋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倒不是什么大事。”虽然发生过一些尴尬的事，但姜屹在她心里的定位还是好朋友，她习惯了跟朋友分享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我家里有四个孩子，原来计划是让我二姐下乡，我接我妈的班，但后来她后悔了，我就下乡了，为了补偿我，家里就决定让我二姐每个月的工资都要给我寄一部分，到三年后再停止。去年她突然就结婚了，估计是日子不好过吧，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是家里比较困难，想把每个月的寄款停了。” 说起这样让人愤慨的大事，叶秋的语气却十分冷漠，像是旁观的局外人，偏又带着几分莫名的气愤，却完全没有被家里抛弃的愤怒。 是的，不管当初说得再好听，在姜屹看来，这样的行为都是抛弃。 他不知道为什么叶秋的情绪会如此奇怪，只是打心底为叶秋感到不值，愤愤不平，“不管是你二姐，还是你父母，都不值得你为他们伤心。” 见姜屹平等的面具被打碎，发自内心地为她打抱不平，叶秋轻笑，“其实还好，我并不是很在乎他们，就是有点烦。” 她听02314说起过，“叶秋”的灵魂是被时空风暴卷走的，为了补偿她，她已经在别的世界投胎转世，成为父母疼爱的独生女。 所以，她虽然为“叶秋”感到愤慨，却还不至于感同身受，被情绪裹挟，只不过大概是在姜屹面前太放松，才会让他看出端倪。 姜屹难得不赞同她的意见，“话不能这么说。” 虽然他父母去世得早，小小年纪就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但他们还在世的时候，姜屹从没缺过父母的疼爱，被村里很多孩子羡慕。就是父母去世了，不管是奶奶还是弟弟妹妹，从没让他独自面对挫折，就算做不了什么，他们也会陪他一起面对风风雨雨。 还没经历原小说中悲惨身世的反派大佬，现在还是一个重视亲情的早熟少年。 “在下乡之前我就大概猜到会这样了。”叶秋用手托着下巴，俏皮地对他眨了下眼睛，“你没见过，城里多少人家为下乡这件事闹得天翻地覆，全家都不安宁，相比较之下，叶家已经算是难得的平静了。再说了，就算其他人都不管我，我自己在青山大队也能过得不错，为什么就非得强求所谓的亲人呢？”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当然是会有一点不公平感啦。但总的来说还好，这点小情绪很快就能调节好，不会对我造成多大的影响。”说完，叶秋就看见服务员对她招手，眼睛一亮，“我们的菜应该好了，我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叶秋就站起身，朝柜台走去。 姜屹愣了一会儿，才回神，嘴角忍不住勾起，不管重来多少次，他依然会为叶秋闪闪发光的灵魂所心动。 第118章 姐妹情深 不敢瞒着曲彤和赵兰，怕她们后面知道她的隐瞒会伤心，叶秋一回到家就把事情和盘托出，果不其然，收获了两个眼睛喷火的人。 曲彤手叉着腰，“你二姐之前不肯嫁人，非逼着你下乡，你下乡还不到一年，她就带着工作火速结婚，她怎么想的，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你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吧？” 叶秋给她倒了一杯水，试图浇灭她的怒火，“你先消消气。” 曲彤对她怒目而视，“你难道就这么算了？” 赵兰虽然生气，却仍然保留着理智，劝道：“你要相信叶秋，她就不是那种会受欺负的人，你先听听她的想法。” 想到叶秋往日的战绩，曲彤总算安抚好自己，坐下听叶秋说话。 但这次，赵兰猜错了，叶秋还真的打算就这么算了。 曲彤不可置信，“你认真的？” 见曲彤喝了好几杯水，怒气却一点都没浇灭，叶秋就不继续做无用功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捧着慢慢喝，“当然是认真的，我骗你们干嘛？” 曲彤和赵兰对视一眼，都不相信叶秋竟然会就这么息事宁人。 看到她们怀疑自己的表情，叶秋噗嗤一笑，“我和叶秋隔着大半个中国，我要怎么做？总不能请假回去大闹一场吧？先不说闹一场能不能解决问题，光是请假我就办不下来。” 知青下乡容易，但想回城就难了，虽说可以请探亲假，但名额受到限制，很难申请，青山大队这么多知青，就李佳骏成功请过一回，还是在结婚和救了村里孩子的双重影响下才请了几天假。 曲彤大声说：“可要是你的话，肯定能请到假！” 别的知青不好说，但是以叶秋现在的贡献，想请个探亲假，不管是公社还是队里，都不会卡她。 “可就算回去了，又有什么意义呢？”叶秋双手一摊，耸耸肩，“感情是需要经营的，不管是亲情、爱情还是友情，我下乡快两年了，隔着千山万水，除了偶尔打几通电话和几封信，怎么能跟在身边的孩子相比？再说了，没下乡的时候，我就是家里的透明人，连嘴甜的二姐都比不过，更别说是跟哥哥弟弟相比了。” 她的话实在太薄情，让人听得遍体生寒，可理智又知道，叶秋一点没说错。 赵兰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相比之下，曲彤是个直肠子，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是被父母疼爱的孩子，完全无法想象叶秋所说的家庭，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争辩道：“可，可是你这么优秀，父母应该会偏爱优秀的孩子吧？再说了，你都下乡了，跟留在城里的孩子相比，就是被亏待的那个，他们应该补偿你啊！” 就像她一样，执意下乡，当初爸妈话说得再狠，也担心她会吃苦，家里的补贴就没少过。 叶秋戳戳这个蜜罐里长大的天真大小姐，“你想想知青点的那几个知青呢？他们可比我惨多了，除了刚下乡那会儿，家里是一点不管他们，程妍更惨，还要被家里吸血，跟他们相比，我是不是已经很幸运了？” “可是，可是，叶秋你是不一样的！”曲彤没办法描述心里复杂的情绪，眼泪汪汪地看着叶秋，一脸不解。 叶秋那么那么好，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朋友，命运应该偏爱她才对啊！ 虽然她说不出来，但是叶秋也感受到她的心疼，抱住曲彤，拍着她的脊背，“我没事的，我下乡能遇见你们两个，其实已经很好了，不用为我伤心。” 曲彤在叶秋的怀里委屈巴巴地抹着眼泪，“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值得。” “这有什么的。”叶秋洒脱一笑，“你换个角度想一想，这样我是不是就能跟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分割了？等父母老了，我只需要承担我该负责的赡养责任就行，至于兄弟姐妹间，就当个陌生人也好，免得他们沾我的光，多好啊。” 知道她是故意在逗她，曲彤破涕一笑，“你的道理多得很，我说不过你。” 赵兰的性格更内敛，等曲彤情绪平复，才开口：“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说得豁达，但是赵兰非常了解叶秋，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些亲人，可也不可能干等着被人算计。 叶秋想了会儿，“先写信或者打电话闹几回吧，就算不争取什么东西，也要让爸妈他们知道，我跟叶夏之间算是完了，以后不管她遇到什么，别来麻烦我就行。” 不是叶秋自视甚高，而是叶夏明明都获得预知梦的优势，避免了下乡，但还是想着依赖别人，靠婚姻改变命运，从没想过自立，要是运气好，遇到个靠谱的男人就算了，但凡男人没良心点，她前期的投入全都得打水漂，就等着被继子和丈夫敲骨吸髓吧。 听了她的讲述，赵兰也觉得叶家人靠不住，非常赞同叶秋跟他们划清界限，为她出主意：“关于这事，奶奶有经验，你要不要去找她请教一下？她一定会全部教你的。” 天呐，这是什么地狱笑话。 叶秋接受她的好意，但是实施就算了，她自己能搞定。 * 巷子非常狭窄，道路两边堆满了居民的各种物品，赵丽小心地避开乱七八糟的东西，刚走到大院，就听见同院子的邻居指桑骂槐，“有些人家，嘴上说着疼女儿，舍不得女儿下乡，还说我重男轻女，是个刻薄女儿的。可我好歹还是个女儿找了个一婚的，不像那些疼女儿的，一个在乡下过苦日子，一个竟然去给人当后妈了，真是好笑！” 赵丽是出了名的泼辣性子，但唯独在叶夏的事情上抬不起头。 男方条件越好，越显得他们叶家人看中钱财，上赶着给人当后妈！ 自从叶夏跟被迷了心窍似的，不顾父母反对非要嫁给一个二婚男人，赵丽就伤透了心，说着再也不管她的事。 可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还是唯一在身边的女儿，时间久了，在叶夏的软磨硬泡下，看她日子过得不错，老两口也只能咬牙认下女婿和外孙，只盼着叶夏能安生过日子，要是过几年政策变了，乡下的小女儿能顺利回城，再找个好男人嫁了，他们当父母就算是尽到责任了。 赵丽翻了个白眼，把担忧藏在心里，挺直脊梁，故意提高声音，“老叶，小秋寄信回来了，我刚取到，回来的路上还遇见老二，给我提了条鱼，晚上咱们炖鱼汤，给你补补身体，这是女儿惦记咱们呢！” 听到没？ 她经常给下乡的小女儿寄东西，即使在乡下，小女儿也惦记着他们，再说了，给人当后妈怎么了，叶夏的日子过的好着呢！ 第119章 叶家回电 叶家的回信来得比预料中更快，等叶秋下回再去邮局的时候，就被工作人员叫住，说有电话找她。 曲彤紧张地拉着她的手，“是不是你家人的电话。” 上回的事发生后，这次叶秋再出门，曲彤坚决要跟着她，姜屹是个没用的，到头来，她才是叶秋的依靠！ 叶秋不确定，“应该是吧，除了叶家，也不会有人打电话找我。” 她的猜测没错，但也没有全对，因为电话那头是叶夏。 刚把听筒放到耳边，叶夏尖锐的声音就传过来：“叶秋，这回你满意了吧？看到我过得不好，你就开心了！” 被尖锐的声音刺得耳朵疼，叶秋把听筒拿远点，等电话那头的叶夏发泄完才重新放到耳边，“叶夏，你发什么疯？” “我发疯？”叶夏的声音癫狂，“叶秋，你害我没了工作，你还说我发疯！果然，你是翅膀硬了，下乡还不到两年，就被乡下那群泥腿子带坏了，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叶家人！” 听着她的辱骂，叶秋不满地皱眉，严肃道：“叶夏，你说话注意点。” “我为什么要注意，我有那句话说错了吗？青山大队的人不就是泥腿子，还有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 叶秋冷笑，“你说的什么屁话，爸他也是青山大队的人，按你的逻辑来说，难道爸也是泥腿子？” 只顾着发泄情绪的叶夏完全忘了叶卫军的出身，一时语塞，但没过多久，她就强硬道：“这件事跟爸没关系，现在的问题你害我丢了工作！” “你这句话就很搞笑了，我在青山大队下乡，隔着十万八千里，我哪儿来这么大的能耐害你丢工作？如果你工作真丢了，应该自己多反思反思。” 在把信寄回去的时候，叶秋就猜到叶家父母会很不满，但她是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果断，直接把工作给拿了回来。叶夏的工作是赵丽让给她的，只要叶家父母的态度强硬，她根本就没办法。 “要不是你，爸妈也不会让我把工作还回去。”想到没了工作后遭受到的白眼，叶夏语气恨恨，“都怪你，要不是你写信回去，我现在还是好好的。” 叶秋没耐心在这儿跟她说车轱辘话，“你到底有没有正经事，要是没有，我就挂电话了，接电话也是要钱的，我懒得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怕叶秋真的挂电话，叶夏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已经找人回去叫爸妈他们了，他们有话跟你说。” 叶秋的信打破了叶家平静的生活，叶夏是个耳根子软的，才结婚没多久，就被男方那边说动，原本说好要给妹妹寄的钱都不想寄了，要是时间久了，万一工作也被哄着让出去了怎么办？ 索性叶冬的学上着也没什么意思，都是浪费时间，前段时间刚过十八岁的生日，现在接班也不算太早，所以叶家父母干脆快刀斩乱麻，押着叶夏去厂里办了手续，把工作让给叶冬。 至于你问叶夏没了工作怎么办？ 赵丽表示她才懒得管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儿狼，反正工作原本就是她的，她收回来也是天经地义！再说了，叶夏好歹上了快两年的班，家里又没要她的生活费，除开给叶秋寄的，她自己怎么着也该攒了两百多块钱，作为父母，他们已经很尽责了，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父母要给子女奉献一辈子的道理。 工作手续办完后，赵丽就想给乡下的叶秋打个电话，只不过，叶秋没办法每天到镇上，他们得等几天，刚好叶夏不用上班，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被打发来守着电话，每天过来看几眼，才能这么及时接到叶秋的回拨电话。 “那行，等爸妈来了你再给我打电话，我在邮局守着。” 说完，不等叶夏说话，叶秋就干脆挂断了电话。 见她挂断电话，曲彤赶忙上前安慰叶秋：“果然，光听她说话，就能看出你那个二姐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叶秋，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叶秋哭笑不得，“你真的想多了，其实我之前在家里的日子过得还行，真的没被虐待。” 但是曲彤已经认定了叶秋是个小可怜，在家的时候被姐姐欺负，被逼着下乡，没人依靠，才不得不逼着自己强硬起来，她越想越难受，眼泪汪汪地看向叶秋，恨不得抱着她哭一场。 知道自己的形象是没办法挽救了，叶秋放弃纠正她的思想，无奈扶额，“随便你怎么想吧。” 她终于承认了，曲彤觉得自己必须要弥补好姐妹受伤的童年，忙上忙下，“叶秋，你吃不吃包子，这儿离国营饭店很近，我去买。” “不用了，才吃完早饭，我还不饿。” “那就吃点糕点，上回你买的绿豆糕不错，我去供销社看看。” 叶秋一把拉住曲彤的手臂，制止她离开的脚步，“我真的什么都不想吃，我们先在邮局等一会儿，等打完电话再去吃饭好不好？” 曲彤反复观察叶秋的眼神，确认她真的没有伤心，说的都是真心话才放心，吐出一口气，安分地跟她一起等着叶家的电话。 没过多久，叶家的电话就打来了。 叶秋把听筒放到耳边，没有人说话，一时间，只能听到电话那头沉重的呼吸声。 “妈，你怎么不说话？”叶秋含笑说话，打断令人窒息的沉默。 赵丽慌乱地解释，“我，我刚才突然忘了想说什么。” 叶秋才穿越不久就下乡，一直在青山大队呆着，比起记忆中模糊的叶家，青山大队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不仅是她的记忆变得模糊，叶家父母对小女儿的记忆也逐渐斑驳。 记忆中怯生生的女儿已经变成陌生的模样，寄过来的信里语言简洁，条理清晰，得失利益分析得头头是道，光看着书信，就能想到侃侃而谈的叶秋。 赵丽有些不敢置信，才不到两年，叶秋的变化就这么大，是不是报喜不报忧，在乡下被人欺负了，又不敢跟家里说？ 第120章 又偶遇了 叶秋不知道赵丽多愁善感的心思，努力放柔语气，学着记忆中“叶秋”说话，“妈，你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每天班都不用上，除了家里这点事就是玩，身体怎么会不好。” “你和爸身体好就行，你们慢慢也年纪大了，可别不当回事，到保养健康的时候了。” 干巴巴地说完关心的话，叶秋就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毕竟她不是原身，对叶家父母没什么感情，更别说已经这么久没见了。 “老三呐，老二干的糊涂事我和你爸都知道了，她就是脑子不好，被那边拿捏住了！她的工作我已经让你弟弟接班了。” “这样啊，那挺好，就不用担心叶冬下乡了。” 工作本来就是赵丽的，叶秋不在乎他们怎么处理。 缓了会儿后，赵丽又说：“我跟你爸商量过了，虽然工作让小冬接班了，但之前说好的不会变，还是让他每个月给你寄五块钱，等再过几年看有没有办法让你回城。” 叶秋说：“你和爸不用想这些没用的，这么多领导干部的子女都下乡了，咱们家哪儿来这么大的能量让我回城？你们不用瞎忙活，等政策变了，允许知青回城就好了。再说，我在青山大队过得还行，你们不用担心我。” 赵丽听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又不是没见过下乡的知青，那一个个被磋磨得人形都快没了，哭天喊地想回城，叶秋这么说，还不是体谅他们，怕他们担心？ 不想辜负女儿的好意，赵丽泪水涟涟，点头道：“好，我和你爸知道了，你自己一个人在乡下，别舍不得花钱，一定好照顾好自己。” “好，我会的。”叶秋没拒绝赵丽提的建议。 都是叶家的子女，却只有她一个人下乡，她是无所谓，但是却不能让叶家人也无所谓，忽视她的牺牲。 电话费太贵，赵丽舍不得多聊，再担心叶秋，聊了两分钟后，也只能忍痛挂断电话。 把听筒放回去，叶秋才长舒一口气，终于挂了，她是真的不擅长应对长辈，尤其是关心她但其实她根本不熟的长辈。 曲彤好奇地睁大了眼睛，“叶秋，我怎么觉得你跟你妈好像不熟的样子。” “没有，你想多了。”叶秋擦干净额头的冷汗，“可能是太久没见，有点陌生。” 曲彤嘟嘟囔囔，“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一世，她都能非常熟练地跟父母撒娇，完全理解不了叶秋跟父母间的生疏。 叶秋转移话题，“电话打完了，你饿了没？要是饿了，咱们就先去国营饭店吃午饭。” 曲彤摸着平坦的肚子，想了想才说：“先去吃饭吧，现在饭店里的人应该不多，等会儿再去就太挤了。” “那就先去吃饭。” 叶秋干脆地应了一声，带着曲彤朝国营饭店走去，却在饭店门口，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姜屹，你怎么也来镇上了？” 曲彤不可置信，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次，才敢肯定，自己这会儿真的是在镇上，而不是在青山大队。 怎么回事？这个男人怎么阴魂不散的，在队里经常遇到就算了，她都来镇上了，还能遇到他，这究竟是什么孽缘。 就在她怀疑人生时，姜屹的视线悄然落在叶秋身上，围着她转了一圈，才装模作样地说：“真巧。” 像是看出他的心思，叶秋轻笑一声，没有拆穿。 听到她的笑声，姜屹耳垂微微发红，强撑说：“既然在这儿遇见，我请你们吃顿饭。” 知道他的家庭条件不好，有钱也不能随便花，叶秋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们带了钱，一起付。” 可曲彤不同意，“既然他想请客，就让他请客。” 反正他又不缺一顿饭的钱，想追求她的姐妹，请她们吃饭时天经地义的！ 在曲彤的强烈要求下，最终还是姜屹付的饭钱。 他们运气不错，今天国营饭店的菜单里竟然有冬笋炒肉，虽然味道比不上春笋，但是冬天难得吃到鲜嫩的笋子，姜屹果断要了一份，除此之外，还要了回锅肉和炝锅鱼，再加上一个白菜丸子汤，足够他们三个人吃了。 点完菜，姜屹又去外面拿了两瓶汽水才回到饭桌，“一时半会儿菜上不了，你们可以先喝汽水。” 曲彤神色古怪地打量着他，她之前还是见识少了，这男人可真是双标，面对她的时候，比高岭之花还冷，话都不屑多说一句，面对她的小姐妹，还真是体贴，绿茶又心机，之前没看出来，姜屹竟然还有解语花的天份。 姜屹看都没看曲彤一眼，更不知道她的心思，专心地为叶秋服务。 长睫毛在他的眼下形成一小片阴影，眉眼优越，细致地擦着碗筷，让人赏心悦目。 虽然知道不应该，但是叶秋还是没控制住自己的眼神，毕竟美人难得，这个级别的美人更难得，宜动宜静，宜嗔宜喜，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对美色没什么抵抗。 姜屹对叶秋的视线似乎毫无感觉，把碗筷都擦得干干净净才抬眸，“你今天到镇上，是为了处理你家里的事吗？” 他不知道叶秋今天会到镇上，是听别人聊天，说叶知青又去镇上了，才匆匆地赶来，错过牛车，他只能步行，不知道叶秋去哪儿了，只能在国营饭店门口等，好在老天眷顾，他没等多久，就把人等来了。 叶秋嗯了一声，漫不经心道：“对，是我妈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处理结果。” 在提到叶夏时，她用的是“处理结果”四个字，显得格外冷漠。 姜屹毫不在意，微微垂眸，静静等着叶秋是否愿意跟他分享。 “我二姐的工作让给小弟，然后他继续给我寄钱。” “你不高兴吗？” 叶秋轻轻扯动嘴角，“你想多了。” 刚才在邮局时，她能把所有想法都藏在心底，一点不泄露，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姜屹的时候，她总是很容易露出真实情绪。 第121章 不看好 叶秋承认，在听到赵丽的话时，她是不高兴的。 倒不是觉得自己吃亏，而是不舒服她理所当然的态度，好像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叶春和叶冬的，不管是她还是叶夏，都是因为父母的好心，才能捡到家中男性的残羹冷炙，她们理所应当感恩戴德，并且在被剥夺时，也不能心怀怨恨。 说起来有点可笑，明明叶秋对此非常反感，但却凭借这种腐朽的规则从中获益，想来真是令人作呕。 姜屹不知道叶秋的心思，却敏锐地察觉到她掩藏得很好的微不可察的自厌。明明毫无关系，他却突然想到了之间的赵娣来。 跟村里普遍的看法不同，叶秋固执地认为赵娣来的苦难不是后妈造成的，隐形的赵良才是罪魁祸首。 “叶秋。”姜屹突然喊她，对上她疑惑的眼神，露出一个笑容，“不是你的问题，都是他们的选择，你一直都很好。” 叶秋愣了几秒，才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你突然这么说，好奇怪。” 姜屹不语，只是看着她，眼底荡开笑意。 此时的曲彤，明明是三个人的场面，我却突然没有姓名。 “好了，都不要再说那些让人不开心的事了。”曲彤理直气壮地指示姜屹，“等了这么久还没到我们，你去厨房看看。” 姜屹垂眸扫了叶秋一眼，点点头，往后厨去了。 曲彤看着姜屹的背影，低头跟叶秋吐槽：“姜屹今天真的好奇怪，跟开屏的孔雀一样，看得我直冒鸡皮疙瘩。” 说着，她打了个寒颤，双手交叉搓搓手臂，一脸牙酸的表情。 叶秋茫然：“还好吧。” 她没觉得姜屹跟往常有什么区别。 曲彤认真观察她的表情，发现叶秋竟然是认真的，忍不住惊呼，“原来你也有不擅长的事，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懂。” 看着她戏谑的表情，叶秋眼睛微眯，表情危险，“再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说话。” 曲彤一缩脖子，心虚地移开视线，“我们等了这么久，菜应该炒好了吧。” 她话刚说完，姜屹就掀开帘子，端着两个盘子，从后厨走了出来，“还有别的菜，你们先吃，我再去看看。” 他虽然这么说，但叶秋和曲彤都没有动筷子，等他再回来才开始吃午饭。 * 冬天难得看见太阳，金灿灿的阳光撒在地上，猫在家里过冬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出来走动，猪舍难得恢复几分热闹。 桂花婶好奇地凑到叶秋身边，“叶知青，你知不知道最近曲知青发生什么事了？她怎么突然跟姜屹不对付了，我记得她之前不是对姜屹有意思吗？” “嗯？”叶秋诧异挑眉，奇怪桂花婶是怎么看出来的，刚下乡那会儿曲彤虽然对姜屹有想法，但她被繁重的农活压垮，只能偶尔去献献殷勤，应该没多少知道才对。 “都是过来人，怎么说也是活了几十年，哪里会看不出来。”桂花婶一脸淡定，“再说了，之前曲知青多惹人注意？不管是穿的衣服还是鞋子，都是乡下人没见过的好东西，又舍得吃，手又松，不光是我，村里注意到她的人多着呢，我没少看见她往姜家那边去。但也算正常，姜屹那孩子确实长得俊，曲知青一时心动倒也说得过去。但是她不是都想通了，好久没搭理姜屹了，最近是怎么突然又跟人对上了？” 她是真的有点纳闷。 曲彤刚来青山大队的时候，村里人都说这姑娘够骄傲够气派，肯定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可没想到，她直奔着姜屹就去了，虽然闹得不大，但村里人精多呀，都看在眼里。 也正因这样，才有些人敢动心思，想着这么气派的新知青连姜家都能看得上，那自己再怎么样，条件也比姜屹好，万一金凤凰就落在这山沟沟了呢？ 可没想到，这批知青里，最不能招惹的不是曲彤，而是看着老老实实的叶秋，被撅回来几次后，大家算是看明白了，金凤凰就是金凤凰，他们这些癞蛤蟆还是别想着吃天鹅肉了。 但跟村里大多数人的看法不一样，她桂花婶，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虽然没多少人发现，但她敢肯定，叶知青跟姜家那小子之间肯定有点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叶知青那么优秀的人才不是他们青山大队能留得住的，迟早有一天，她会飞得更远。 桂花婶有点感慨，“我现在是真觉得时代变了，看看你在村里折腾那么多事，突然发现女同志也不是只能围着家里这一亩三分地转悠，还是要多读书，多学点知识，文化人走到哪儿都不会受苦。” 因为叶秋，村里越来越多人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好多不打算让孩子上学的都把孩子送到了小学，在新一届的一年级里，女孩子的人数也比往年多好几个，谁家疼爱女儿的看见叶秋活得这么舒服不心动？ 就算比不上叶秋，那也有个牛虹给他们参考。都说城里好，但要是不读书，哪家能看得上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姑？ 被她的敏锐折服，叶秋竖起大拇指，“婶子，还是你聪明。” 桂花婶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没跟叶秋说，其实她和姜屹的事，村里也有几个人知道，只不过没人看好他们俩。 叶秋不知道桂花婶的腹诽，才注意到那天从镇上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曲彤就看姜屹十分不顺眼，一旦发现叶秋去找他，就会主动跟上，当一个耀眼的电灯泡，明里暗里地挤兑姜屹，反正是他一出现，曲彤心情就不好。 想不明白症结，叶秋纠结了一会儿后就抛到脑后，都是成年人，能处理好自己的人际关系，不需要她插手。 第122章 学做菜 “叶秋姐姐！” 听到声音的叶秋从院子里走出来，一眼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赵娣来。 虽然穿着的是旧衣服，但是洗得干干净净，破的地方还细心地用不同颜色的线缝着图案，赵娣来肩膀挂着一个斜挎包，眼睛明亮，脸颊多了些肉，一看就是跟着小姨过得很好。 “是娣来啊，怎么突然来找我了？”叶秋弯下腰，轻轻揪着她的脸颊肉，满脸笑意。 赵娣来笑得像朵花一样，“我刚放学，想来看看姐姐，给你们送点我和小姨挖到的野菜。” 跟着小姨去陈家大队后，她很少有机会再回青山大队，只能趁着放学过来看望叶秋，顺便带一些她们自己种的小菜。 “看着好新鲜，谢谢娣来。”叶秋笑着接过野菜，“你等会儿一个人回去吗？” 虽然两个大队挨着，但是一个孩子独自走路还是不太安全。 赵娣来摇头，指着路口的方向，“我认识了新朋友，他们在前面等我。” “这样啊。”叶秋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递给赵娣来，“那你把这些糖带回去跟你朋友分享。” 赵娣来把手背在身后，红着脸拒绝。 “娣来送过来的菜，我可是从来没有拒绝，娣来吃几颗糖怎么了，你别害羞，快收下。” 糖块被塞到手里，赵娣来才红着脸说了声谢谢，跑开前还说：“等天气暖和，有菌子长出来了，我再给姐姐你送菌子。” “好，谢谢娣来。” 叶秋站在院门口，目送赵娣来欢快跑开。 晚上看到餐桌上熟悉的野菜，赵兰说：“是不是娣来又来送菜了？” 不管是赵娣来还是陈秀兰，都一直记着她们几个，知道叶秋挺喜欢吃山上的野菜、菌子，就经常给她们送来。 叶秋嗯了一声，夹了一筷子野菜。 曲彤忍不住感慨，“秀兰姐和娣来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叶秋，“她们两个都勤快，又被人拖累，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赵兰点头赞同，“可不是？现在的政策好，只要勤快做事，总能过得下去。只有那些一天天只想着吸血的人才过不下去！” 听出她的意有所指，叶秋问：“你说的是谁啊？” 赵兰语气愤愤，“还能有谁，一天到晚惦记着我的不就是我那几个伯伯叔叔。” 也是赵奶奶不在，她才能放心骂人，“就跟趴在脚上的癞蛤蟆一样，不咬人恶心人，我有时候路上看到他们都恶心。” 叶秋好奇，“之前出了李春梅的事，他们一家人不是一直闹着吗？还有心思算计你？” 李春梅跟牛鸣的事情闹开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村里人最大的谈资，走到哪儿都会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陈桃花一家人，虽然没闹到离婚的地步，但一直不消停，按道理应该没心思点击赵兰才对。 “这回不是大伯，是我小叔叔，他们说在镇上找到有人愿意卖工作，还差四百多块钱，前几天来求奶奶，想让我们帮着凑点。” “四百多块钱？”曲彤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是狮子大张口啊！他们不会是疯了吧？” 叶秋听得直皱眉，认真分析：“先不说有没有人愿意把能传下去的工作卖出去，就说在城里买一个工作差不多也就是五六百块钱，镇上的工作应该会便宜一些，这么算下来，他是想让你和赵奶奶把钱全出了。” “就是叶秋你说的这样。”赵兰语气厌烦，“不管有没有钱，总之我和奶奶是一分钱不会给他们的！的但就算不给钱，只要他们惦记上了，就会一直来烦人，赶都赶不走！” 对于这些所谓的亲人，不管是赵兰还是赵奶奶，早就已经看透了，不可能愿意被他们吸血，问题是，有着斩不断的血缘关系，他们频繁上门，真的很影响她们的日常生活。 叶秋用手撑着脑袋，想了想说：“如果把买工作的事情给他们搅黄了，他们就没有理由上门了吧？” 毕竟当年分家是在大队长和很多长辈的见证下，分得清清楚楚，有一个拿出手的借口还勉强说得过去，要是他们只想掏干赵兰一家，那村民们肯定会站在赵兰这边，只要那几家人还想在队里生活，就不得不顾忌村民们的看法。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平时安静，遇到事才开始作妖。 曲彤安静听着她们讨论，不由得心生佩服。 虽然剧情线已经歪了大半，但女主的极品亲戚还是不停地给她找麻烦，真是让人莫名地有些佩服，怪不得赵兰是女主，就她这应对一波波极品亲戚的耐心就是一般人没有的。 叶秋出了些主意后，就没关注赵兰的处理，她相信赵兰作为小说女主的能力，应对几个极品亲戚而已，不成问题。 她最近忙着向姜奶奶取经，想把她的那一手厨艺学到手。 “煎饼的时候，火候不能太大，不然面饼容易糊，但是太小了，鸡蛋煎饼又没办法成形。”姜奶奶站在灶台边，耐心指点叶秋，“火候差不多就这样。” 叶秋专心忙着手上的动作，等把鸡蛋煎饼完整地翻了个面才松一口气，“我看您做的时候那么简单，到我上手，才发现难度真不小。” 姜奶奶乐呵呵道：“熟能生巧，等你做习惯了就轻松了，就像这烧火，刚开始的时候小屹他们也不行，时间久了就练出来了。” 姜廷欢喜地举着手，“我可会烧火了，我来给叶秋姐姐烧火。” 他说着，就往灶火前走，却发现这位置早就有了人，他一脸郁闷，“大哥，你今天不出去干活吗？” 他记得，大哥是很忙的，每天都要在外面干活，非常辛苦。 想到大哥平日的辛苦，姜廷自告奋勇，“大哥，你累了就去休息吧，我给叶秋姐姐烧火，等煎饼好了，我去叫你吃饭！” 姜琼都不忍心看三哥犯傻，哄着他离开厨房，把空间留给大人。 姜奶奶一脸笑容地看着孩子们玩闹。 等鸡蛋煎饼煎好，叶秋先用筷子夹着递给姜奶奶，“您帮我常常味道，看对不对。” 姜奶奶细细嚼了一会儿，才说：“不错，可以出师了。” 叶秋眼睛一亮，自己尝了一口，有些纳闷，“明明是奶奶你手把手教的，怎么还是感觉不太一样。” “每个人做菜都有自己的风格，哪儿能追求一模一样的味道？小秋第一次做，已经非常好了，我第一次做饭那会儿，差点把厨房烧了，还是后来慢慢学的。” 第123章 姜奶奶的故事 姜奶奶回忆起年轻时欢快的生活，眼神悠远，望着灶台上摆着的几颗鸡蛋和别的食材，脑海里却回忆起儿时琳琅满目、山珍海味俱全的明亮厨房，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随即，低头看到火光映衬的孙子，听到院子里欢快的笑声，姜奶奶释然一笑，“看我，真是年纪大了，动不动就出神。” 叶秋好奇地侧着脑袋看她：“姜奶奶可以讲讲以前的事吗？” 她实在是好奇，姜奶奶跟村里老人格格不入，不管穿的再破旧，衣服从来都是洗得干干净净，看不到一点污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很少会像别人那样张口大笑，说话条理清晰，几乎从来见不到她失态的模样。 不管怎么看，姜奶奶都不像一个简单的农村老太太。 姜奶奶和蔼一笑，“都是些老掉牙的事了，你们这些年轻人估计不太爱听。” “才不会。”叶秋撒娇地说：“我觉得听长辈讲以前的故事很有意思。” 听到她的话，姜奶奶难得露出一个笑容，“好，既然你有兴趣，那我就给你讲讲，再不找人说说这些事，只怕我都要忘记了。” 说话时，她一脸怅然，似是怀念记忆中逐渐淡忘的故人。 听出她的惆怅，叶秋跟姜屹对视一眼，转而开始催着姜奶奶讲故事，免得她沉溺在悲伤的情绪中。 “小屹他们都没见过爷爷长什么样子，可惜，他们几个没一个长得像那老头子的，个个都随了我，倒是他们的爸爸还长得有几分相似......” 叶秋耐心地听姜奶奶讲述过去的往事。 虽然姜奶奶说得含糊，但从她的讲述中，叶秋也能发现姜奶奶的家世绝对非常好，受过良好的教育，吃过西餐，喝过咖啡，家里有佣人、有轿车。 就是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的生活一落千丈。 叶秋转念想到之前几十年混乱的局势，也就了然了，战争年代，发生了数不清的悲剧，姜奶奶一家，或许只是其中之一。 见她们两人聊得渐入佳境，姜屹悄然退出屋子，找出晾好的菊花，给她们一人泡了一杯茶。 姜奶奶接过菊花茶，喝一口润喉。 她很长时间没有这么高的兴致，难得一口气讲这么多话，“小屹这一点就比他爷爷好，贴心，不像他爷爷，就是根听不懂话的朽木！” 叶秋捧着茶杯乐呵呵道：“奶奶你这话说的，姜爷爷只是性格粗糙，但别的不说，至少疼媳妇。” 也是刚才听姜奶奶讲了些陈年旧事，叶秋才了解到为什么姜家在村里如此孤立无援。 姜奶奶生产的时候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姜爷爷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一个孩子就够了，所以，到后来姜爷爷出事，姜奶奶独自带着孩子辗转，好不容易才在青山大队安顿下来，姜家父母去世后，他们在队里扎根时间短，还没有完全融入队里，才会突然陷入如此尴尬的局面。 这么多年，哪怕是对着几个孙子孙女，姜奶奶也几乎没提起过他们的爷爷，因此，姜屹还是第一次从奶奶口中听到爷爷的消息，颇有些惊讶，“我倒是没想到，爷爷竟然是这样的。” 姜奶奶斜睨了他一眼，慢慢悠悠地又喝了口茶，“别说你们了，就连你爸也不一定还记得多少，刚开始的时候是不忍心提，到后来，就不知道从哪儿说了，要不是小秋问我，这些话我估计都是要带到地下了。” 跟丈夫失散，独自带着年幼的孩子流浪，是一个年轻的、备受宠爱的大小姐从未想到的变故，到现在，她仍然深深地记得当时的惶恐，不敢回忆曾经优渥的生活。 到现在，人都快进棺材了，年轻时的那点惆怅不值一提，也不想孩子们对于自己的来历一无所知，别的不说，至少该有人记得老头子，等她走了，过年过节的，给他上柱香，让他不至于在地下孤苦伶仃，被小鬼欺负。 看出她的感慨，姜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习惯了沉默的他，一时间竟然找不出合适的言语。 叶秋眼神飞过，轻轻瞪了他一眼，笑意盈盈地问：“奶奶，那姜爷爷的名字叫什么？” “他叫姜文渊。” “这名字听着就很有文化。” 姜奶奶忍不住笑，“那你就误会了，他是个大老粗，受过的教育不多，最讨厌文人拽文。” “那奶奶的名字叫什么？” 姜奶奶愣了一会儿，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问过她的名字了，“我的名字是苏萱。” 萱是忘忧草，是她家人对她的祝福，只是可惜了，她这辈子，少年丧父，青年丧夫，老年丧子，从来无法忘忧。 到头来，就剩几个孙子孙女，就算为了他们，她这把老骨头也要多撑几年。 叶秋没有察觉姜奶奶的心思，而是兴致勃勃地哄着她说更多故事，听得津津有味。 看她们是顾不上做菜了，姜屹撸起袖子，自觉地开始煎鸡蛋饼，好歹受过姜奶奶的指导，虽然味道要差些，但比初学者叶某人总是要好些的。 过了好一会儿，闻到鸡蛋饼的香味，叶秋才从跟姜奶奶的聊天中回过神，诧异地看着金黄的鸡蛋饼，“都做好了？” 姜屹嗯了一声，夹起一块鸡蛋饼送到她的嘴边，“你尝尝。” 被鼻尖的香味冲得大脑暂停思考，直到把喷香的鸡蛋饼咽下，叶秋才回过神，往后退了半步，嗫嚅道：“对不住，我刚才没注意。” 姜屹镇定自若，“没事。” 姜奶奶旁观这一幕，脸上浮现笑容，却什么都没说，看着两个小年轻悄悄羞红了脸颊。 第124章 不敢承认 自从那天从姜家回来之后的好几天叶秋都魂不守舍，时常会陷入自己的思绪。 “叶秋，叶秋！”曲彤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才叫醒出神的叶秋，她不解地看着她，“你刚才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回了，你都没听见。” “没，没想什么。”叶秋收回思绪，正对上满眼疑惑的曲彤，她笑着转移话题，“猪草不多了，该去割猪草了。” 因为信赖两个知青养猪的本事，杀完年猪不久，青山大队就又买了几头猪仔回来，还比去年多两头，足足七头猪仔，要不是担心猪多了，两位知青照顾不过来，赵泽恨不得在队里开一个养猪场！ 当然了，开养猪场是个玩笑话，但是多了两头猪仔，工作量确实多了不少，再加上赵娣来跟着小姨走了，暂时不放心把割猪草的责任交给别人，现在只有姜廷和姜琼给她们供应猪草，猪草不够吃，时不时就需要她们两人也去割猪草。 想到大冷天还要去割猪草，曲彤就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说真的，为什么不能等到开春再买猪仔呢？大冷天还要去割猪草，真的很冷。” 叶秋解释，“今年猪仔价格便宜，等开春了，价格涨很多，为了给大队省点钱，当然只能早点买。” 曲彤嘀咕，“大队长他就是抠门。” “好啦，既然你不想去，那这回就我去割猪草，你负责清理猪舍？” 曲彤心动，却故作矜持，“这样会不会太辛苦你了。” “你说得也对，既然这样......”叶秋故意拉长了语调逗她，“那我就不去了。” 曲彤愣了几秒，直到听到她的笑声才反应过来，羞恼地给了她一个拳头，“叶秋，你总逗我！” 叶秋哈哈大笑，避开曲彤的制裁，跑着进去随便拿了个背篓，“不跟你开玩笑，我真的要割猪草去了。” 曲彤追不上，只能看着这个可恶的人扬长而去。 离猪舍远了，叶秋才放慢脚步，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在冷空气的刺激下，试图厘清这段时间乱成一团的思绪。 不可否认，从一开始，姜屹那张脸就对她杀伤力巨大，不然，她虽然好心，但更多是对女人和孩童，姜屹一个有手有脚的大男人，要不是有那张格外戳中她审美的脸，她怎么会对他心软？ 虽说她的心软仅限于少说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吧，但你放眼整个大队，除了赵泽这个大队长，她还对哪个男同胞有好脸色？ 明明姜屹是个孤僻的人，叶秋也不见得有多热心肠，但缘分就是这么奇妙，两人间的交际越来越多，从最开始的合作逐渐发成为朋友，又逐渐开始触及到彼此的内心，再到现在，叶秋不得不承认，她竟然对一个七十年代的老古董动心了！ 每每想到，叶秋就忍不住抓狂。 在她原本的人生规划中，从来就没有结婚的计划，就连谈恋爱，她也并不是很心动。 毕竟现在是七十年代，跟她原本的时代隔了数十年，时代发展造就的鸿沟深深地阻隔在她身前，她从不奢求能在这样的时代找到一个能跟她产生共鸣的人。 可姜屹的出现，完全是一个意外。 他有一张完美戳叶秋审美的脸，更关键的是，或许从小就被排斥在主流之外，他并没有受到时代规训的浸染，用单薄的肩膀扛起家庭的重担，但在这样的环境下，姜屹却从没有放弃思考，竭尽全力为家人寻求活路，不得不说，他的责任心非常打动叶秋。 此外，或许是因为受到姜奶奶的影响，姜屹身上还没有这个时代普遍的大男子主义，他尊重女性，尊重知识，在两人相处的时候，他从不会试图用腐朽的规则去约束叶秋，相反，他十分乐于支持叶秋折腾，只要是叶秋提出的，他都会努力尝试。 完了。 叶秋越想越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姜屹，她捧着红彤彤的脸，脑袋快要烧冒烟了。 但很快，发热的头脑开始降温，叶秋想起之前姜屹的拒绝。 她不理解，明明一开始是姜屹过度的关心让她误会，可当她直言询问时，姜屹又果断否认，拒绝之后，他也没有收回对她的特殊待遇。 叶秋越想越气，愤愤不平地踢着脚下的石头，她决定了，不管姜屹是出于什么想法，他既然拒绝了，那两人间就没必要拉扯。 就算胸膛里这颗小心脏不听话，老是对着他乱跳，可她叶秋绝不是沉溺于情情爱爱的人，迟早要把这颗乱跳的小心脏捂死了！ 于是，姜屹很快就发现，他跟叶秋之间的关系竟然一夜之间突然退步，回到了两人只是合作伙伴的时候。 他百思不得其解，思考自己犯了什么错，但怎么想，都实在想不出来是哪里让她不高兴了。 姜奶奶是个局外人，看得最清楚，自然把孙子最近的愁绪看在眼里。 “小屹，你进来，奶奶跟你说几句话。” 姜奶奶朝坐在台阶上发呆的姜屹招手。 姜屹茫然地跟着奶奶走进房间，“奶奶，怎么了？” 姜奶奶直接戳穿他的心意，“小屹，你喜欢小秋。” 没有询问，是全然肯定的语气。 姜屹的汗毛倏地竖起，喉结滚动，干涩道：“奶奶，你误会了，没有的事。” 姜奶奶洞若观火，“我好歹活了几十年，经历的事也不少，你还想唬我？” “真的没有。” 听着他的否认，姜奶奶没有逼着他承认自己的心意，而是延伸如炬地看着他，“小屹，你要是真的对小秋不动心，为了避免旁人误会，影响了她的名声，我这个当奶奶的，就不得不当一回恶人了。” 像是被锁住喉咙，姜屹不想耽误叶秋，只想静静看着她过得好就行，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青筋在额角蹦出，拳头紧握。 “所以，小屹，你连不喜欢都说不出口，为什么不承认你就是心动了呢？” “奶奶。”姜屹垂着头，不让姜奶奶看见他微红的眼角，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我不敢，她太好了，我怎么敢，怎么敢说喜欢......” 就像他对小琼说的，他不敢奢求明月的眷顾。 他只是想，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离月亮近一点，近一点沐浴月光就好。 姜奶奶不是木头，也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当然知道孙子的想法，无非是心上人太好而产生的自卑。 但姜奶奶并不赞同他的逃避，“所以，你能心平气和地接受小秋嫁给别人吗？” 姜屹垂眸，一言不发。 只能从他控制不住，偶尔泄出的痛苦窥到几分他的心思。 姜奶奶不多劝，只扔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吧，想清楚自己的心思。” 第125章 除夕夜的谈话 事实摆在眼前，姜屹要么坦然承认，推动感情线发展，要么就远离，旁观叶秋发展新的感情。 姜屹承认，他就是一个卑劣的小人，即使此时进退维谷，他仍旧私心作祟，一步也不愿意退。 于是，两人间的关系只能僵持。 叶秋照常去姜家陪姜奶奶说话，或是跟两个孩子聊天，唯独在面对姜屹时，态度公事公办。 面对叶秋的疏远，姜屹就当是看不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直到过年，两人间的关系都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半点进展。 曲彤咬着笔杆，好奇地抬头问叶秋，“所以你到底喜不喜欢姜屹？” 别说她本来对两人的关系就多有猜测，就连之前不知情的赵兰，最近也看出了些苗头，时不时向叶秋投去古怪的眼神。 听到她的话，叶秋把手上的书卷成一筒，敲她的脑袋，“别胡思乱想，好好做题，你要是写不完作业，今晚就看着我们吃年夜饭吧！” 曲彤抱着脑袋，大声控诉，“叶秋，你是个大坏蛋，今天可是过年，过年欸！你竟然让我在这样的好日子学习，你就是个魔鬼！” 她没想到叶秋竟然是个这么狠心的人，就因为她多问了几句，就逼着她在除夕夜学习，她宣布，从现在开始，她要跟叶秋绝交一天。 叶秋哼了一声，“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又不像赵兰，能帮着做年夜饭，只会烦我，既然这样，不如好好学习，不浪费时间。” “可是我真的很好奇。”被拆穿的曲彤用书挡着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你就给我讲讲好不好好？” 叶秋拉开板凳坐下，“喜不喜欢的有那么重要？” “当然了！”曲彤语气激动，“说真的，下乡这么久，我都以为你断情绝爱，一点风花雪月的念头都没有，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对男人另眼相看，真的很神奇！快赶上彗星撞地球了。” 因为她口无遮拦的比喻，叶秋一个威胁的眼神飘过去，吓得曲彤立刻捂住嘴，眼神骨碌碌转个不停，满脸心虚。 “喜欢或者不喜欢，真的不重要。”叶秋收回眼神，望着窗外的飘雪，冷静道。“要是我们恰好对彼此有意，那就谈一段恋爱，快乐就好，至于下一步怎么样，纯粹看运气。至于现在，姜屹连第一步都不肯踏出来，我又凭什么要先走九十九步？” 叶秋想的是要活得开心，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是为这一目的服务，如果谈恋爱会让她开心，那就可以开始，但要是烦恼多过开心，就可以直接说再见。 说白了，在叶秋的规划里，姜屹是个意外，但也只是短暂的意外，她从没想过两人会相伴一生。 她的言论让别人听到，怕是会惊得不行，认为她疯了，但曲彤倒是接受良好，“你说得有道理，什么都比不上开心，咱们又不可能一辈子呆在青山大队，以后的情况，没人说得准。” 如果叶秋看上的是别人，那曲彤肯定早就劝她放下了，不到两年，就要恢复高考了，叶秋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才不想看着叶秋被男人耽误。 只不过看在姜屹在原小说中的成就，曲彤认为他勉强配得上自己的朋友，这才有心思打听两人的关系进展。 “既然你知道，那就好好学习，学到手的本事才是自己的。”叶秋说着，曲着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书本。 曲彤垂着脑袋嘀咕。 她还以为说这么多闲话，能让叶秋忘了催她学习，看来是没办法了，曲彤认命地重新拿起笔，在题海中痛苦地遨游。 见她安分了，叶秋转身离开，去厨房给赵奶奶和赵兰帮忙，毕竟她最近下厨的热情很高，自认可以在年夜饭上大展身手。 吃完晚饭后，叶秋今年不想出门乱逛，免得跟去年一样，遇到麻烦，所以曲彤说了一声后，就兴高采烈地一个人跑出去。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姜家附近，等了一会儿，才看到玩耍回来的姜家两兄妹，眼睛一亮，“小廷，小琼，你们过来一下，我想找你们帮个忙。”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好奇地朝她走去。 姜廷，“曲彤姐姐，你找我和妹妹干什么啊？” 曲彤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想让你们帮我把你们大哥叫出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他说。” 想了想姜屹的双标态度，她又补充，“如果他不肯出来的话，你就说我是为了叶秋的事找他，要是不出来，以后可别后悔。” 虽然感觉曲彤姐姐奇奇怪怪的，但毕竟合作这么久，知道她没有坏心，两人应下才走回家。 姜家兄妹进屋没多久，一身寒气的姜屹走了出来，他冷冷道：“你找我什么事？” 曲彤暗暗撇嘴，真是好会装的一男的，叶秋在场时，说话那叫一个柔情似水，叶秋不在，装都不装了，冷得快掉冰渣。 但为了好姐妹的快乐，曲彤还是大度地决定不计较他的态度，“小琼他们跟你说了吧，我找你是为了叶秋的事。” 姜屹惜字如金，只嗯了一声。 曲彤装作没看到，继续说：“这几天叶秋的心情一般，我觉得跟你有关系。” 听到熟悉的名字，姜屹的睫毛微颤，“她，最近心情不好？” “你说的不对。”曲彤语气郑重，强调道：“她只是心情一般，没有不好。” 说真的，你连表白都不敢，还想人家女孩子为你牵肠挂肚，在做什么美梦呢？ 没想到她的关注点是这样，姜屹愣了几秒，才说：“是我误会了，那你今天找我，是想做什么？” 曲彤双手抱胸，努力抬着下巴，“作为叶秋最好的朋友，你们俩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要我说，要既然你喜欢叶秋，要么就果断点承认，要不然就离叶秋远一点，不要打扰她的生活，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让人很难评。” “她也这么想？” 曲彤果断点头，“当然。我家叶秋那么好，什么好男人都配不上她。你勉勉强强还行，但是你太优柔寡断了，一点都不像个男人！要是真的没有下一步的发展想法，就干脆走远点！” 虽然，就算姜屹有下一步发展的想法，叶秋也不一定接受，但曲彤才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反正，她的姐妹拥有绝对的主动权，要不要，都得让她自己决定！ 别说姜屹只是反派了，就算男主，那也得问问叶秋喜不喜欢！ 姜屹沉默片刻，才抬眸，“谢谢你的提醒。” 曲彤骄傲地点头，“不用谢，反正我也不是为了你来的。” “我知道，但是也该谢谢你的提醒。” 第126章 坦诚情意 叶秋当然不知道曲彤的行为，所以，第二天，姜屹约她见面时，她有些诧异，竟然愿意从他的龟壳里出来了？ 虽然惊讶，但她没什么害怕的，果断答应。 等她走到约定的地点时，姜屹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你来得真早，等多久了？” 姜屹，“没多久，就几分钟。” 叶秋的视线扫过他肩头的落雪，正色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心悦你。” 姜屹的声音比想象中更轻，但在安静的山下格外清晰，晶莹的雪从天空缓缓落下，却遮不住他炽热的目光。 “什么？”没想到会听到这句话，叶秋愣了几秒，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回事，他前段时间不是非常嘴硬吗？ “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共度一生的那种喜欢。”姜屹看向她的眼神无比认真，似乎是想把她的模样刻进心底。 “我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喜欢。”叶秋没有回答，而是抬眸直勾勾地看着他。 早就知道叶秋不可能轻易答应，姜屹并不失望，垂眸看着她，“是我太懦弱，不敢承认自己的心意，对不起。” 叶秋步步紧逼，“既然之前不敢承认，为什么现在就敢了？” “我之前，觉得配不上你。”姜屹睫毛微颤，避开叶秋的眼睛，语气苦涩，“我家里的情况你知道，对你来说，是一个不必要的负担。” 他从不觉得家人是拖累，但并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觉得，叶秋是他喜欢的人，他当然知道叶秋也不这么想，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能够厚颜无耻地重担分给叶秋，让她为姜家付出。 叶秋，值得更光明的未来。 叶秋故技重施，把姜屹的脑袋掰回来，直直地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心底，“那你现在不这么想了？” “再过几年，高考会恢复吧？”姜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直在认真学习，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还有姜骋，他年纪也够，可以考大学！不管是我还是姜家，都不会成为你的拖累。” “你觉得考上大学就万事无忧了？” “当然不是。”即使现在生活困顿，说起自己的判断时，姜屹仍然很自信，“既然高考会恢复，那是不是别的制度也会恢复，比如说，市场经济？” 在黑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自信，只要放开对市场的管控，他就能放开手脚，一定可以为家人和叶秋提供更好的生活。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叶秋眼底划过惊讶，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看来你很自信啊。” 从她的态度中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姜屹眼睛一亮，“你也觉得我说得很有道理，对不对？” 叶秋放开托着他脑袋的手，“我可什么都没说，一切都是你的主观臆断。” “对，都是我的个人猜测。”姜屹控制不住自己，浑身散发出喜悦，像是能融化冬日的寒意。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叶秋才不想看这个高兴得冒泡的男人，转身想要离开。 “我送你。”姜屹连忙快步跟在她的身后。 叶秋没有肯定地回答是否愿意接受他的心意，可姜屹一点都不失望。 在他看来，只要没有明确的拒绝，那就是有希望！再说了，他现在什么资本都没有，没本事给叶秋好的生活，自然不会要求她接受。 他特意把叶秋约出来表白心意，本来也不是为了让她接受，只是想表明自己的决心，让叶秋不要误会他，堵死两人仅有的可能。 * 从叶秋出门开始，曲彤就搬了张凳子坐在院门口，眼巴巴地等着，完全忘了刺骨的寒风。 “你喝点姜汤，可别冻感冒了。”赵兰忍不住劝她，“叶秋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没必要在门口等她，在屋里等是一样的。” 曲彤把热乎乎的姜汤一饮而尽，把碗递回去，“这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从这里到屋里，半分钟都要不了，能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曲彤侃侃而谈，“叶秋这个人，最喜欢装得若无其事了，要是在屋子里等，她肯定早就把自己的想法藏起来了，可我在门口等，她来不及反应，我才能看到她最真实的反应啊！” 赵兰忍不住说：“你对叶秋可真了解。” 曲彤得意洋洋，“那当然了，谁叫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本来无所谓，但被她这么一说，赵兰难得起了好奇，也搬了张凳子，陪曲彤一起等。 好在叶秋很快就回来了，才没让家里多两个感冒的人。 看到院门口坐着的两人，叶秋诧异，“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叶秋，你回来了！”曲彤兴奋地站起来，虽然穿得厚实，可等了这么久，手脚有些僵冷，她活动了下，才朝叶秋扑过去，“我们等你好久了。” 叶秋接住曲彤，“在这儿等干嘛？不怕冷啊？” “还好好。”曲彤嘿嘿一笑，“你们怎么样了？” 叶秋答非所问，“什么怎么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曲彤急了，慌忙解释，“就是你和姜屹的事，怎么样？你有没有接受他的告白。” “没有接受，也没有不接受。” 曲彤听得脑袋快打结了，“什么意思？” 叶秋没有卖关子，“意思就是，我没有明确拒绝，但也没有接受，至于以后怎么发展，就看缘分把。” 曲彤恍然大悟，“我懂了，你不喜欢姜屹！” 切，她还以为姜屹能有多大本事，看样子，还是不能赢得叶秋的心，再重申一遍，她才是叶秋最好的朋友！ 叶秋没有纠结曲彤的小小误解，就当是这样吧。 第127章 新财路 “哎哟——” 一声痛呼过后，叶秋眼睁睁看着赵泽骑着自行车摔倒在她前方，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惊呼着跑过去，“大队长，你没摔着吧？” “没事，就是自行车摔了。”赵泽扶着腰站起，一脸心疼地看着地上的自行车。 原本光滑干净的自行车陷在泥地里，车身被刮掉了漆，前面的轮胎大半都在陷进了泥土，链条也脱落下来。 赵援朝走了上来，撸起袖子，“先把自行车弄上来。” 两人合作，很快就把自行车捞出来，停在空地上，赵泽赶紧把自行车检查一遍，却发现情况比他想的要糟糕。 “脚踏掉了，轮胎也漏气了，没办法骑了，得找人修一修。” 赵泽长叹了一口气，刚开春，公社里事情多，常常要开会，他都是靠这辆自行车来回，现在车坏了，一两天修不好，青山大队距离公社最远，得耽误多少事。 叶秋蹲下，拨动自行车，听到链条发出尖锐的噪音，她皱眉，“这自行车的尾钩偏离了，需要换零件，放到修理铺的话，估计要耽误几天。” 看着她有条不紊的动作，赵泽惊讶，“叶知青你还会修自行车？” 叶秋低头，认真清理手上的污渍，“会一点。这辆车的问题不大，要是零件够，我今天就能修好。” 上辈子的时候她喜欢骑行，自行车的常见故障都能修理。 听到她胸有成竹的话，赵泽喜出望外，“那我的车就麻烦叶知青了。” 镇上的修理铺就一个师傅带着学徒，工作效率不高，自行车送过去，没有十天半个月肯定修不好。 “我手里没有自行车的零件，得去镇上找找，刚好我明天也要去镇上，可以顺便找找。” 赵泽感激地说：“那就麻烦叶知青帮我找找修车的零件，我最近急着用车，还好你会修车，帮我解决大麻烦了。我身上没带钱和票，花了多少钱，回头你告诉我。” 叶秋一口就应了下来，以赵泽的为人，不会让她白干活，可以小小地赚一笔外快。 * “姜屹！” 趁中午下工时，叶秋提前在路边等着，叫住回家的姜屹。 姜屹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快步上前，“你找我有什么事？” 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叶秋才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我找到一个赚钱的新办法！” 两人合作的时间久了，早有默契，姜屹垂眸看着她的激动，“我能做什么？” “你熟悉黑市，能不能淘到一些坏掉的自行车？只要找齐零件，我就能把自行车修好，倒手卖出去就能大赚一笔。” 这还是今天的事给她的灵感。 明年恢复高考的消息就会传来，叶家那边靠不住，她必须提前攒钱，虽然可以倒卖系统商城的物资，但要是能多开辟几条赚钱的路子总是好的。 姜屹，“自行车贵重，有的人家都很爱惜，怕是淘不到几辆。而且，除非是坏到完全不能使用，不然没有人会丢掉，哪怕是丢了，也一定会卸掉所有有用的零件。修理难度非常大，很难凑齐完整的零件。” 这倒是个问题。 叶秋一边思考一边说：“那我要是只要自行车的框架，自己替换零件，是不是会好找一些？” 姜屹惊讶道：“自己替换零件？可是我们没办法凑够所有零件。” “可以自己做。”叶秋自信道：“大部分自行车零件的技术含量都不算高，可以用木头替代，虽然会降低使用寿命，但只要足够便宜，我相信总会有人需要。” 看着她自信的眼神，姜屹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你很聪明，我觉得可行度很高。” 叶秋得意扬扬，“在有足够好处的时候，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 “那你打算把零件交给谁来做？你有足够信任的人吗？” 有了图纸后，自行车零件的制作难度不算很高，技术娴熟的木匠都能轻松制作，如果无法保密，方法一旦流传开，他们两个就别想赚钱了。 下乡两年了，叶秋的社交基本局限在青山大队，只认识几个镇上的工人，实在想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抬头看着姜屹，“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姜屹握拳挡住唇边的笑意，“有一个，你应该也认识，就是镇上守着废品站的郑老头。” 刚下乡那会儿，叶秋赶过几次潮流，去废品站淘过宝，虽说没找到宝贝，但也算不上一无所获，找到不少好用的二手家具，还淘到一些有意思的小物件。 想到废品站那个瘦巴巴又脾气古怪的瘦老头，叶秋有些惊讶，“之前没发现，你的交友范围真的挺大的。” “他跟奶奶关系不错，又无儿无女，一个人守着废品站，所以我会不定期去探望他，把制作零件的事情交给他，不用担心会出岔子。” 听到他的话，叶秋才真的惊讶，姜奶奶不爱出门，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有有一个镇上的老朋友。 但有了这层关系保障，确实安全许多，叶秋放心地把事情交给姜屹，“每辆自行车损坏的地方都不一样，需要我检查过后才能开始制作零件，等你收到自行车了，就通知我，我先看看。” 姜屹笑意盈盈，“好，那就辛苦叶知青带我赚钱了。” 之前他常说这句话，但叶秋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不知道是不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这回听着总感觉不太对劲，狐疑地打量着姜屹。 姜屹故作不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什么。”叶秋反击道，“你也要注意保养，毕竟正是长身体的年纪，还能长高，可别太累了。” 作为男人，可听不得心上人这么说，姜屹眼睛微微瞪大，可还不等他说话，叶秋已经跑开了，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暗下决心，下回一定要讨回来。 第128章 废品站 姜屹跟叶秋不一样，没有那么高的自主权，不方便陪她去镇上，只能写了一封信，让叶秋交给郑老头。 坐上牛车，叶秋早早到了镇上，这回她没去邮局，而是先到了废品站。 “郑爷爷，你在吗？” 听到声音的郑老头开门，板着脸，“需要找东西就直接进去，找完了再来门口结账，没事别烦我。” 郑老头只有一个侄子在世，平时都是孤身一人住在废品站门口的小房间里，虽然逼仄些，但一个人住的也自在，唯一不好的就是，总有些人想跟他套近乎，让他提前把好东西留出来。 对于这种人，郑老头从来都是不假辞色，之前还以为这个女娃娃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想占便宜。 见郑老头满脸不悦，猜到他大概是误会了，叶秋不慌不忙地找出包里的信递过去，“这是姜屹的信，他让我带给您，您看了就知道了。” 郑老头接过信件，阅读完后才抬头，表情微不可见地软和了一些，“既然是姜家小子介绍的，那我就进去给你找找，刚好有几辆废弃自行车，没人要，你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零件。” 叶秋高兴地应了一声，跟在郑老头的身后，找到了棚子里摆放着的两辆自行车。 郑老头掀开遮挡的塑料，“送过来的时候就这样，修不好，卖的价格也不低，没人想要，就一直放在这儿。” 说是自行车，其实就剩一个空架子，零件被拆得七零八碎，仅剩的框架也布满了铁锈，维修的难度确实很高。 叶秋蹲下仔细看了看，才抬头对着郑老头说：“一时半会儿我结束不了，就不耽误郑爷爷的休息，您不用陪着我。” 姜屹介绍过来的人，郑老头当然相信她不会贪图这一大堆废品，点点头后便转身离开。 等他离开后，叶秋才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图纸，对着着图纸，开始认真检查自行车。 不是所有的零件都能用木头替代，能在镇上买到合适的零件那当然最好，实在是买不到合适的，木头又无法替代，那就只能靠系统商城了，她使用积分一直很节省，虽然剩下的不多，但是旧零件不值钱，兑换几个没问题。 叶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注意到时间的流逝，直到感觉腿脚发麻，她才站起来。 但蹲着的时间太久，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腿脚僵硬，她没站稳，往后晃了几下，却被身后伸出的手掌扶住。 缓过头晕眼花的那一阵，叶秋立刻挣脱扶着她的手，回头一看，竟然是姜屹，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来了？” 姜屹收回扶着叶秋的手，“我来镇上帮大队长送文件。” 赵泽的自行车坏了，如果要来镇上送文件，以他的速度，要耽误很长时间，担心村里有事他不在，只能让别人帮他把文件送到镇上。 姜屹主动争取，赵泽就把送文件的任务交给了他。 他一路跑着，送完文件后，第一时间就来了废品站，想看看叶秋在不在这儿。 一走进废品站，就看到蹲在自行车前的叶秋，见她全神贯注的模样，不忍心打扰，静静陪着她，直到看到她没站稳，才忍不住伸手扶着。 叶秋拍拍手，“你来得正好，就陪我去一趟修理铺，咱们去找找合适的零件，先把大队长的车修好，除此之外，还能多买一些零件。” “这两辆自行车也能修？” 姜屹的视线从自行车上收回，颇有些不敢置信，坏成那样子，他还以为没希望了。 “说是修车，其实倒不如说是借着这个车架子，重新做一辆自行车，零件什么的，基本全都要换新。” 姜屹佩服道：“还是你厉害，比镇上修理铺里那个师傅还厉害。” 叶秋顿了顿，“我爸是五级钳工，我跟他学过一点，又找了书来看，自行车的修理不算难。” “叔叔真厉害。” 叶秋横了他一眼，“你这时候拍马屁他也没听到。” “我又不是说给他听的。”姜屹理直气壮地看着她，表明自己是想让谁听到。 “油嘴滑舌。” 叶秋转身离开，不让他发现自己脸上的笑容。 两人并肩走出废品站，给郑老头打了声招呼。 郑老头人老成精，当然能看出姜屹巴巴地跑到废品站是为了什么，难得摆出笑脸，笑呵呵地跟两人道别，“行，你们两个慢走，有事就来找我。” 姜屹应了一声，跟上叶秋离开的脚步。 从废品站走出好远，叶秋才嘀咕，“我来过好几次，从来没看见郑爷爷笑得这么开心。” 姜屹，“郑爷爷就是这个怪脾气，但是人很好。爸爸妈妈刚去世的时候，他给我家送了不少粮食，又给我介绍黑市的门路，要不是他，我都不一定能撑过来。” 意外地听到他提及父母去世那时，酸涩逐渐在心脏蔓延，叶秋顿住脚步，“能多给我讲讲你那时候的事吗？” 姜屹愣了几秒，才若无其事地说：“都这么久了，没必要再说。” 不管那时候再苦再累，他都拉扯着弟弟妹妹活到现在，以后的日子会越过越好，没必要说那些过往让叶秋担心。 叶秋回头，“我想听，想知道你的过去是什么样的。” 说话时，她定定地看着姜屹，现在的他长身玉立，虽然衣着破旧，还打着补丁，却藏不住精神奕奕，原来干瘦、沉默的印象逐渐退却。 姜屹手指蜷缩，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眼神，“我的过去，没什么好说的。那时候只想活下去，别的什么都没想。” 他话刚说完，嘴里就被塞进一块硬硬的东西，姜屹呆若木鸡，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感受到舌尖的甜味，喉结滚动，“水果糖？” 收回手指后，叶秋就赶紧往前走了一步，不敢回头看他，“嗯，是水蜜桃味的，我请你吃糖。” 她真的是疯了，看到他整个人笼罩在黯淡的氛围中，竟然没控制住自己，等回过神来，手指已经触碰到他软软的嘴唇。 叶秋懊恼地盯着自己的手，想打它两下，让自己这么丢人。 姜屹舍不得咬碎糖果，舌尖把水果糖拨到一边，赶紧快步上前，追上叶秋的慌乱的步子。 第129章 修理铺 修理铺的零件还算齐全，一番挑拣后，叶秋基本找全了修赵泽自行车的零件。 姜屹蹲在叶秋身旁，帮她拿远处的零件，“怎么样，零件找齐了吗？” “修车的零件基本齐全了，其他的还不够。” 姜屹沉吟片刻，“能用木头替代的你把图纸给我，我找赵爷爷做，其他的我尽量在黑市找找。” “好。”叶秋点头，站起身，朝外走去，“要的基本就这些，可以回去了。” 姜屹抱着一箱子的零件跟在她身后。 叶秋掀开帘子出门的时候，修理铺的师傅正蹲在门口修理自行车，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去柜台结账。” 说完，他头也不抬，继续修理手上的自行车，态度傲慢。 在他看来，两个小年轻看了几本书就想着自己修车，真是不自量力，真以为自己是了不得的天才！ 姜屹在柜台结账，因为零件都是单个卖，一时半会儿算不清楚，叶秋就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师傅修理。 陈师傅没理会旁观叶秋，把自行车修理完成后，自己骑上去试了试，发现还是有问题，不自觉地皱眉。 “师傅，这辆自行车是刹车出问题了？” 陈师傅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以为她是瞎猫撞见死耗子。 叶秋主动争取，“能让我上手看看吗？” 听到她的话，陈师傅终于肯正眼看她，“小姑娘，你会修自行车吗？这是别人送过来修的，你要是弄坏了，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为了获得陈师傅的信任，叶秋说：“我爸是五级钳工，我跟着他学过一些，您可以让我试试，我不会动手，就看几眼，说不定能给你提供些新思路。” 五级钳工？那确实是有实力，见叶秋胸有成竹的模样，陈师傅半信半疑地让开身体，“行，那你过来看看。” “好。” 叶秋笑着答应，挽起袖子，蹲下，不怕脏地直接动手，熟练地卸下刹车鼓盖，金属零件在她的手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看着她熟练的动作，陈师傅不自觉地点头，看这几手，就知道这姑娘刚才没说大话。 过了一会儿，叶秋才抬起头，“陈师傅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刹车片和轮毂的接触面出问题了？” 陈师傅走上前，蹲在叶秋身边，手指碰到金属表面，发现刹车片的一侧磨损严重，另一侧却几乎完好，“我修车的时候也发现这个问题，但是一时半会儿没想到怎么调整，你说说你的想法。” “您安装刹车片的时候是怎么调整角度的？” 陈师傅皱眉，“就老规矩，刹车片不都一个装法？” “有点不对劲。”叶秋站起来，掏出笔记本，撕下一张纸，折成一个小楔形，又把纸片插到刹车片与轮毂之间，“陈师傅你看，现在的接触面只有三分之一，这样的话，不仅会让自行车的制动效果差，还容易导致局部过热加速磨损，这样的话，刹车片用不了多久就会出问题。” 听着她的分析，陈师傅沉思片刻，才恍然大悟，“你说得真没错！还是你脑子灵活，虎父无犬女啊！” 叶秋谦虚地笑着，“我没系统学过，就会投机取巧，让你见笑了。” “嗐！只要能用，就是好办法！”陈师傅挥手，指着柜台里的人说：“我这徒弟，跟着我学了好几年，还没你这小姑娘能干。” 顺着陈师傅的话，叶秋捧了他徒弟几句，两人聊得开心，相见恨晚，陈师傅恨不得拉着叶秋，不让她走。 叶秋和姜屹都走出去好远，陈师傅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 姜屹侧头看着她，“你是怎么想的？” 叶秋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突然多嘴，肯定是有别的盘算。 叶秋，“陈师傅的修车铺是镇上唯一能修自行车的地方，咱们以后来买零件的次数估计不会少，现在先搞好关系，以后有事才好开口。” 姜屹眼底浮现笑意，“叶知青真聪明！” 叶秋瞥了他一眼，大言不惭道：“我当然聪明了，要不然也不能再村里混得这么好不是？” “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的知青，不对，是没见过这么聪明的人。” 叶秋露出得意的笑容，“以后跟着我干，我吃肉你喝汤，少不了你的。” “谢谢叶知青提拔。” 两人一路说笑着，快走到集合点，才收敛笑容，装作一本正经的模样。 最近公社里都忙着春耕，没多少人赶集，牛车上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一路沉默着回到了青山大队。 回村的时候还早，想着赵泽急用自行车，叶秋只来得及匆忙地扒了几口饭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零件去了赵泽家。 中午温度太高，怕中暑，因此村民们都是早上和下午才下地干活，听到叶秋要修自行车，有些清闲的，巴巴地跑去看热闹。 因此，当赵楠看到门口一大堆人时，吓了一跳，“怎么这么多人，我哥不在，要找他就去村委会。” “我们不是来找你哥的，听说叶知青要修自行车，过来看看。” “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人修自行车，可不得看看？” “叶知青真厉害，又会种地，又会养猪，现在还会修自行车，真不知道有什么是她不会的。” “叔叔婶婶们让一让，叶知青还抱着东西，让她先进来。”赵楠哭笑不得，先接过叶秋手里的箱子，让她进院子，招呼看热闹的人，“等会儿还要下地，中午要好好休息，大伙儿先散了。” 在场的都是长辈，对着一个小姑娘，不好死缠烂打，悻悻地散了。 赵楠关上门，才拍着胸口，松了口气，“他们就是喜欢看热闹，叶知青你别介意。” 叶秋轻轻一笑，“我来队里这么久，都知道的。大队长还急着用车，麻烦楠姐你带我过去看看，早修好早安心。” “好。” 赵楠应了一声，带着叶秋走到后院停放自行车的地方，“叶知青你先忙，我就在前院，有事喊我就行。” 交代清楚后，她放心地把自行车交给叶秋。 第130章 恢复高考 废品站的那两辆自行车只剩个架子，要让它们重新上路，费了叶秋不少功夫，从春天忙到秋天，好不容易才凑齐了零件，把车修好卖了出去，除开成本，总共赚了一百多块钱，两人平分，每个人得了几十块钱，没辜负他们这段时间的付出。 相比之下，修车的生意就简单多了，郑老头负责淘废弃自行车、制作木头零件，叶秋负责修理，姜屹负责销售，细水长流，三人都赚了不少。 叶秋裹着被子，窝在温暖的被窝里，清点自己的家底，山上挖出的一箱黄金不计算在内，算上叶家寄来的、倒换商城物资的、修车的...... 零零散散，她不知不觉，竟然已经有五百多块钱！ 叶秋笑得像只偷到粮食的小松鼠，笑得合不拢嘴，果然，人只要有本事，怎么着都能过得好。 “叶秋，我有道题不会，你能帮我看看吗？”曲彤的呼喊中断了她的快乐。 “你等我一下。” 叶秋大声说，把钱和票藏好，穿上衣服，才开门，“什么题不会？让我看看。” 接过曲彤的习题本，叶秋思索片刻，没有马上告诉她解题过程，“这道题我讲过很多次，是一道非常经典的题型，你翻翻以前的笔记，应该能找到。” “啊？这道题是讲过的吗？”曲彤手忙脚乱地开始翻阅笔记本，却迟迟找不到那道题，越来越着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见她这样，叶秋一把按住她翻找的手，“就是一道题，忘记了也没什么，你可以慢慢找，不着急。” 听到她的安慰，曲彤却并没有好转，哭丧着脸，“我真的好没用，复习这么久，却连这么简单的题还不会，要是高考恢......” 话说到一半，曲彤猛地顿住，懊恼地咬着嘴唇。 叶秋装作没听到，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不要着急，慢慢来，我去给你倒杯热水，缓一缓，咱们还有时间。” “好......” 叶秋知道曲彤的焦躁来自哪里，现在，已经是1977的冬天，高考恢复的消息马上就要传遍全国各地了。 小心地关上房门，叶秋抬头看着昏沉沉的天空，现在已经是十月份，高考恢复的消息，应该马上就会公布了。 * 伴随着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广播，印着《关于改革高等学校招生制度的决定》的报纸在全国各地掀起狂潮。 “......招生对象包括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 “......采取自愿报名，统一考试，择优录取的办法......今年高考将于一个月后举行......” “恢复了，真的恢复了！” 听着广播里发出的声音，镰刀从程妍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耳边嗡嗡作响。 苏青如坠梦中，喃喃自语，“高考，恢复了？” 知青点陷入一片沉默，所有人都被这消息镇住，张着嘴，努力竖起耳朵，想要听清广播的每一个字。 或许是听叶秋说过很多次可能会恢复高考的消息，程妍是第一个回过神的人，捡起地上的镰刀，眼睛里充斥着信念，“我要、参加高考，一定要回城！一定要回去！” 除了知青点，青山大队的其他地方也并不平静。 曲彤握着拳，满眼含泪地看着叶秋，“高考，终于恢复了。” 她一直都知道高考会恢复，但听到广播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像是美梦成真，这两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前段时间的焦虑灰飞烟灭。 叶秋替她擦干净眼泪，“对，高考恢复了，咱们一定会考上的！” “嗯！”曲彤用力点头，“还有一个月就要恢复高考了，我一定要好好学习，我一定会考上的！” 虽然两人都提前知道消息，但跟激动的曲彤相比，叶秋淡定得多，安抚完曲彤和后，她还换上外出的衣服，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曲彤吸吸鼻子，“你要去哪儿？” “我去村委会找大队长。” 曲彤不解，“找他干什么？” 叶秋俯下身穿鞋，“不管是知青还是村民，怕是都没有复习资料，我这儿有多的一份高中教材，可以捐出来，让大家一起看。” 曲彤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看向叶秋的眼里全是佩服，“我跟你一起去！” 叶秋摇头拒绝，“你前几天才感冒，就别跟着我去吹风，我自己去就行。” 说完，叶秋朝她挥手，抱紧手臂上的几本书，踩着踏实的泥土往村委会走。 她到的时候，赵泽刚念完报纸上的消息，松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 叶秋敲门提醒，“大队长。” 赵泽诧异，“叶知青，你怎么来了？” 高考要恢复了，叶秋不应该忙着复习吗？ 叶秋把书重重地放在桌上，扬起细微的尘土，“估计没多少人有复习资料，我这儿有一份高中教材，可以捐给大家一起看。” 赵泽的视线落在厚厚一摞书本上，半晌才抬头，迟疑地看着她，“你，不担心别人会成为你的对手吗？” 叶秋莞尔一笑，“大学这么多，又不是我一个人能报完，哪儿来那么多竞争对手？” 赵泽眼里流露出钦佩之色，“叶知青，还是你的胸怀大，我赵泽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你是第一个。” “其实我也有私心。”叶秋笑着把手搭在书本上，“学习不是闭门造车的事，这些书总共就这么几本，做不到一人一套，我的想法是，既然村里小学的教室空出来了，能不能借给想要高考的人？大家一起学习，遇到难题还能互相交流，能有效地提高大家的水平。” 这是好事，赵泽一口答应下来，“当然没问题，教室可以借给你们，但是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复习必须在完成工作之后，要是因为专心复习耽误了干活，可不行。” 虽然冬天不像春秋那么繁忙，但庄稼人也不能完全闲下来，还是有些农活，不能因为高考复习就不干活，这是根本原则。 第131章 通知 征得赵泽的同意之后，叶秋前往知青点，向他们告知这个好消息。 “你说的是真的？” 听到叶秋的话，苏青猛地站起，一脸激动。 虽然早就知道叶秋的为人，但他没想到她竟然会去找大队长帮他们争取更多复习时间，要知道，有些大队别说给知青们提供更多复习时间，只要不打扰知青们的复习就已经不容易了。 叶秋点头，“不光是知青，村里要是有想要参加高考的，也会跟我们一起复习。” “这是应该的。”苏青按捺不住喜悦的心情，在屋里来来回回地转圈。 李佳骏沉吟，“袁超和高原他们会过来吗？” 习惯了跟知青们抱团，听到消息的时候，他和顾书两人立马赶回知青点，想跟大伙儿一起商量高考复习的事。 对单身知青来说，高考恢复是件大好事，是他们回城的希望，但如果跟村里人结婚，那就会面临更大的压力，结婚对象愿意让丈夫或者妻子参加高考吗？ 如果知青参加高考回城，抛下乡下的妻子或者丈夫怎么办？口头的承诺再好听也做不得数，真要把人放走了，万一再也不回来怎么办？ 陈忠实撇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他们都跟村里人结婚了，不一定会愿意放人。” 苏青反驳，“青山大队挺好的，再说了，不管是赵柳姐家还是大队长家，都挺不错的，不会拦着袁大哥和高大哥参加高考的。” 陈忠实，“天真！没考上还好，万一考上了，她们就没丈夫了，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不会让他们去考试的。” 叶秋扭头，微笑着看向陈忠实，“陈知青，你再说一遍，女人怎么了？” 面对几个女知青的怒目而视，陈忠实才发现自己又得罪人了，缩着脖子，“我，我讲错了，女人也很优秀。” 叶秋收回视线，语气淡淡，“是否参加高考都是个人选择，没什么好指责的。” 众人沉默着点头。 叶秋视线逡巡一圈，“如果没事的话，明天就可以正式开始复习了，我会让曲彤帮我把教材拿到小学教室。” 顾书，“叶知青你明天不去？” 叶秋点头，“高考恢复，我得寄信回去说明情况。” 苏青突然惊呼，“对啊，我得给我爸妈说一声！” 这个月要努力复习，估计挣不了多少工分，他得给爸妈寄封信，让他们寄点钱过来，支持一下儿子回城的希望。 但只有一个多月就要进考场，明天去镇上，会耽误复习时间。苏青面露踌躇，既舍不得浪费时间，又想去镇上一趟。 见几人都面露难色，叶秋干脆说：“复习时间不多了，大家都是好几年没看书，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可以把信写好给我，我帮你们寄回去。” 苏青大喜过望，“当然不介意！真是太谢谢你了，又借书，又帮忙寄信，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举手之劳而已。” 叶秋毫不在意，高考是下乡知青改变命运的最好方式，别的忙帮不上，但是搭把手当然没问题。 其他知青也想联系家里，急匆匆地找了张纸开始写信。 很快，叶秋带着几封鼓鼓囊囊的信件离开知青点。 回去的时候经过姜家，她想了想，拐弯走了进去。 “叶秋姐姐！” 在院子里玩耍的两兄妹看到她，欢呼一声，跑过来把她团团围住。 叶秋一只手搂着一个，“你们大哥在家吗？” 姜琼扬着脑袋，“大哥在房间里看书。” 听到广播的时候，姜屹正在劈柴，听到高考恢复的消息，姜奶奶大喜过望，当即催着姜屹赶紧回去复习，连带着姜骋一起，两兄弟正在埋头苦读。 叶秋进屋的时候，姜骋正皱着眉做题，姜屹站在一旁，监督弟弟学习。 听到开门声，姜屹回头，一眼看到门口的叶秋，眼睛一亮，转头看了一眼认真思考的弟弟，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你怎么来了？” 叶秋弯着眼睛，“来问问你要不要参加集体复习？” “这是什么？” “复习资料不够，再加上高考停了十年，大家的水平不高，为了更好的复习效果，我建议大队长把教室借给想参加高考的人，大家一起复习，可以共同交流，学习氛围会更好。”叶秋解释说，“我去找知青，大队长通知村里人，我提前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正式开始复习后，她的大部分精力都会放到小学教室那边，没时间给他和姜骋答疑。 姜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当即说：“我明天会和小骋一起过去。” “明天我不在，要去镇上给家里打电话。” 姜屹挑眉，给叶家打电话？ “毕竟他们结结实实给我寄了三年的生活费，我要参加高考，得跟家里说一声。顺便，知青们都想给家里寄信，我顺便帮他们一个小忙。”叶秋挥着手上的几个信封。 “你真是好心。” 叶秋耸肩，“知青们不容易，高考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最好别耽误时间，反正我要去镇上，帮忙寄信就是顺手的事。” “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叶秋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好好复习。” 姜屹的基础赶不上她，离高考只剩最后一个月，最好别在杂事上耽误时间。 姜屹莞尔一笑，没说客气话，默默接受她的好意。 第132章 会抛妻弃子? 凛冽的寒风呼呼地吹着，天刚蒙蒙亮，叶秋裹紧厚厚的围巾，踩着露水往小学走。 曲彤把鼻子埋进围巾里，“好冷啊，小学教室没有火炕，肯定会更冷。” 赵兰无奈一笑，“最后再坚持一个月，高考完就好了。” 曲彤嘟嘟囔囔，“高考完就好了，大学就好了，毕业就好了，永远是这套说法，都流传几十年了。” 虽然嘴上嘀咕，但是她知道，现在的高考是真的可以改变命运，尤其是老三届，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能上大学的，都兼具聪明和努力，都是人才。 赵兰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我什么都没说。”曲彤摇头，侧头看向叶秋，“你不是要去镇上吗？可以迟一点出门，没必要这么早去那儿等，太冷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小学那边看看。” 今天是集体复习第一天，叶秋不太放心，想去看看，了解下情况。 知道她的操心，曲彤哦了一声，搓了搓冻僵的手，没说别的。 因为距离近，三人算是到的最早的一批。 曲彤一马当先，率先推开教室门，迎面而来的竟然是一股暖意。 透过她的身体，叶秋看到教室角落放了几个火盆，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教室也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三人面面相觑，眼里都是疑惑。 “你们来得真早。” 身后传来的说话声打断她们的思索。 叶秋回头一看，赵泽带着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他们手里还拿着扫把和抹布。 叶秋惊讶，“这是？” 赵泽笑了一声，“今年冬天太冷，孩子们都提早放假了。你们在这儿复习，要是没烧火盆，估计要病倒好几个，所以今天早上过来烧火盆烤烤，去去寒气。” 他身边站着的几个村民争相说话。 “学习费脑子，教室又冷，最容易生病。” “对啊，要是生病了，耽误高考可就糟了！” 从没想到队里的村民会做到这一步，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叶秋的眼眶微微湿润，“谢谢你们。” 赵泽一挥手，“不用谢，想参加高考的又不止知青，村里也有人要高考，又不光是为了那个人？” “就是这个道理，虽然我们队里没几个高中毕业，但只要有人能考上大学，不管是知青还是村里人，都是整个大队的荣誉！” 他们青山大队的人可比其他大队有远见，自问从来没有亏待过知青们，等他们考上了，说出去就是村里出了几个大学生，多好听！ 叶秋的眼睛从村民们淳朴的笑容上一一扫过，她很庆幸，来的是青山大队。 正因为有这么一群可爱的人，她才愿意不停地想办法，让村里人过得好一些。 赵泽，“我们就不耽误时间了，你们进屋学习去，记得开窗通风。” 他说着，朝三人挥挥手，带着村民们离开了。 曲彤呜咽，“呜～大队长他们真好！” 叶秋眨眼，消除眼眶的酸涩，“进屋吧，在这站着有点冷。” 她们到了没多久，陆陆续续有人赶来。 因为有距离优势，再加上对高考的热烈期盼，知青们是最先赶来的。 看着墙角的几个火盆，苏青疑惑地看向叶秋她们，“你们大早上来烧的火？” 叶秋摇头，“不是我们，是大队长带着村里人烧的，他们还把教室打扫干净了。” “啊！”胡康惊呼。 知青们互相对视，眼里全是要溢出的感激。 在感动过后，知青们迅速恢复情绪，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珍惜复习时间。 这一年多来，程妍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学习，从叶秋那儿抄了不少复习资料，在征询过她的意见后，知青点灯火一夜未熄，抄了一晚上的笔记。 叶秋没在教室呆很久，估计牛车快来了，就悄然离开。 她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复习的人，知青和村民都有，袁超和高原也在。 * 李梅伸手把叶秋拉上牛车，疑惑地问：“叶知青，你今天怎么有空去镇上？” 她听女婿说了，离高考只有一个多月，复习的每一分钟都很重要，多看一道题都能多增加一点考上的把握，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 叶秋笑意盈盈，“我去镇上寄信，等回来也要开始认真学习了。” 听到她的解释，李梅一点都没怀疑，在她看来，叶知青那么聪明，肯定有自己的计划，肯定不会耽误正事。 除了他们，车上还有不少青山大队的人，听了她们的谈话，有人问：“李梅，你女婿也要参加高考？” 李梅点头，喜气洋洋道：“对啊，他要是能考上，那我家可就有大学生了！放到以前，怎么着都是个进士老爷！” 想到女儿能跟着女婿去城里过日子，成为城里人吃商品粮，李梅就笑得合不拢嘴。 提问的人撇嘴，“要我说，你们一家都是傻子！” 李梅不高兴了，“钱芳你这人，说话真难听！” 钱芳怀着恶意怂恿，“我说真话你还不爱听！袁超他是知青，亲人朋友都在城里，等高考一考上，拍拍屁股就回去了，到时候我看赵柳和儿子怎么办！你也不想想，他一个城里人，凭什么看得上赵柳，先前那个孙俊就是先例，退婚就是想娶一个条件更好的，袁超要是能回城，在城里，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着？” 明知道她不怀好意，但听了她的分析，李梅有些犹豫，干巴巴地为女婿争辩，“小超不是那种人！而且，他都有儿子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不会这样的。” “有儿子怎么了？袁超还年轻，又不是不能生，一个儿子算什么？” 眼看着李梅越来越慌，叶秋打断钱芳的恶意揣测，“钱嫂子你别说了！” 叶秋拍着李梅的手，安抚她的慌乱，“李婶子你别信她胡说八道，她这人就是见不得别人的日子好过，没事也要找点事出来。” “可......”出于对叶秋的信任，李梅略微放心，但仍旧有些慌乱。 视线扫过车上看热闹的其他人，叶秋语气坚定，“知青高考回城是好事，但不能成为他们抛妻弃子的借口！李婶子你放宽心，先不说袁超大哥的人品信得过，再说，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儿，要是真出什么事，整个大队都是柳姐的后盾，肯定会帮她讨个公道。” 想到赵泽的手段，李梅终于放下担心。 有大队长和叶知青在，袁超肯定不敢抛弃赵柳，而且赵楠的丈夫高原也要参加高考，赵泽肯定有拿捏他们的手段。 钱芳暗自撇嘴，她才不信叶秋的话。 她也是知青，肯定会帮着知青说话。 第133章 打架 从镇上回来后，叶秋马不停蹄地朝小学走去。 离教室越来越近，叶秋逐渐放缓脚步，小心地推门。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十多个人，静得出奇，只有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除了姜屹抬头，其他人甚至没发现有人进来。 叶秋竖起手指摇了摇，示意他不要说话。 姜屹微微勾起唇角，垂下脑袋，继续看书。 叶秋轻手轻脚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开始学习，毕竟天才多的是，多了三年的准备，她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高考的时间逐渐逼近，急切的心情笼罩在每个人心里，没人舍得浪费时间，白天照旧要工作，只能在下工之后，匆匆赶往小学教室，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最开始教室里只有青山大队的人，可随着消息传开，附近几个大队的知青、村民都赶了过来，勤勤恳恳地抄写珍贵的复习资料。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自制力，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有人放松。 知青们倒是还好，有回城的萝卜吊着，再苦再累也能咬着牙硬撑，可村民们不一样，他们土生土长，并没有见过知识带来的回报，时间长了，不免有些懈怠。 赵民吐了口唾沫，一脸烦躁，他就不明白了，这些人是疯了吗？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学习，哪怕在地里干活，嘴上也不闲着，那股往死里学的劲儿，让他看了就忍不住退缩。 他爸妈也跟着瞎起哄，非逼着他过来学习，不停在他耳边念叨，说是考上大学就好了，他是不是学习的料，这么多年他爸妈难道还看不清楚吗？！ 想到回家之后父母的唠叨，赵民就头疼，正烦着，转头就看见拿着笔记本出来的姜骋，他眼睛一转，恶声恶气：“姜家那小子，你过来。” 姜骋抬眼，没搭理没事找事的赵民，绕过他就想离开。 只可惜他不想找事，不代表别人不想找他麻烦。 见他不理，火气立刻涌上心头，赵民眼睛一瞪，“我让你过来，你耳朵聋了！” 说着，他还伸手一把拽住姜骋的衣领，挥舞着拳头，想要动手。 姜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最近被大哥和奶奶押着学习，好不容易学出了点趣味，教室里人多，他只不过是出门想找个地方读书，却没想到会被赵民盯上。 身高马大的壮小伙儿，又常年下地干活，有的是力气，使劲一推，赵民当即被推得倒退几步。 赵民习惯了欺负姜家人，却没想到今天碰了个钉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敢还手！” 姜骋嗤笑，翻了个白眼，“白痴。” 赵民的思想还停留在以前他们姜家任人欺凌的时候，但他也不想想，之前忍气吞声，不过是因为姜家一家人老的老，小的小，才无力反抗，可这会儿，他和姜屹早就长大成人，又恢复了高考，要是他和大哥都能考上大学，自然会带着一家人离开，早就不怕会被大队里的人排挤。 所以，在赵民找茬时，姜骋当然不会容忍。 可赵民想不到这些关窍，只知道欺负惯了的人竟然敢反抗，怒气更盛，顾不得教室里学习的众人，大声叫嚷，“姜骋，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还想考上大学，做梦吧！你哥投机倒把，你们一家子不好好夹着尾巴做人，还想报名高考？要不是想着好歹是青山大队的，我早把你们举报了！” 跟村里人对姜屹可能投机倒把的忌惮不同，赵民之所以百般针对姜屹，很大程度上源于他的嫉妒。 表面看来，姜屹是村里的异类，他是一呼百应的领头人。可赵民一直记得小时候的姜屹，父母疼爱、吃穿不愁，又从小长得粉雕玉琢，上学的时候成绩出色，没有哪个老师不夸他，跟他相比，赵民就是平平无奇的透明人。 所有，当后来听到姜家父母出事，姜屹退学回家时，赵民从心底生出痛快，仗着爸爸是村里的大队长，三五不时就要带着几个孩子欺负姜屹。 在村里人看来，这只是几个孩子打闹，没有哪个闲得慌的会为姜屹讨回公道，怕姜奶奶担心，姜屹从来没有告诉过她这些事，像只狼崽子，拼命也要从赵氏几人身上咬下一块肉。 被姜屹的狠厉震慑，赵氏几人才偃旗息鼓，不敢再光明正大地欺负姜家两兄弟，只能暗戳戳地给他们找点不大不小的麻烦。 随着两人逐渐长大，幼时的恩怨逐渐被掩埋，两人也渐行渐远，几乎没了交际。 看着姜家越来越落魄，赵民本来以为自己的怨恨已经消失，可当他在教室里看到要参加高考的姜家兄弟时，童年的恩怨重新翻涌。尤其是他抓破了脑袋也解不出的题，对姜屹和姜骋来说却轻而易举，心理阴影逐渐扩大，这才不管不顾地在小学教室外直接发作，顾不上其他人。 赵民的叫嚷声越来越大，“姜屹跟条狗似的，看到有好处，脸都不要，一个大男人，成天跟在知青屁股后边，扔两根骨头就叫唤......” 他还没有骂完，就被怒火中烧的姜骋一拳头打在脸上，脑袋里嗡鸣声作响，直到感觉一股热流顺着鼻子流下，赵民愣愣地抹了把鼻子，眼睛一看，鲜红一片。 被鲜血刺激，赵民眼睛发红，“狗杂种，你竟然敢打我！” 说着，他就想打回来，可这时，教室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走了出来，正看到他想对姜骋动手，怕激化矛盾，几个跟赵民相熟的赶紧上前，连拉带抱地拦住赵民。 被看不起的小崽子打了，还没法还手，赵民气得眼睛通红，腿脚乱踢，不停地骂着污言秽语。 叶秋走出来正好看见这混乱的一幕，皱着眉头，“怎么回事？” 虽然没明说，但因为叶秋捐出来的复习资料以及为他们争取到的复习教室，众人不约而同地把她视为领头人，听到她发问，众人连忙七嘴八舌地补充自己知道的事件经过。 第134章 是我主动追求叶知青 在补充下，叶秋勉强弄清事情原委。 叶秋直接问当事人，“姜骋，是你先动手打人的？” “是我，但我也不是没事找事。”姜骋可不是愿意吃哑巴亏的人，努力为自己争辩，“教室里太闷，我想出来找个空地念书，赵民发癫，揪我领子，还想打我，我只是推了他一把，他就对着我污言秽语，污蔑我大哥，我实在没忍住才动手的。” 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非常清晰，怎么看都是赵民主动挑事。 众人暗自点头，相信姜骋的说法。 毕竟大家是一个队里的，赵民平日里怎么盛气凌人，他们不是没听说过，他主动找姜骋的麻烦，却被打，非常合理。 听完他的解释，叶秋转头看向赵民，“是他说的这样？” 赵民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眼睛一转，一口咬死，“队里谁不知道你跟姜屹是一伙儿的，肯定偏心他的弟弟！其他人不敢得罪你，当然是任由你们颠倒黑白了。” 赵民竟然还能脱口而出合适的成语，可见这些天的学习没有白费。 叶秋快气笑了，“我只是问你两句，怎么就偏袒姜骋了？” 赵民梗着脖子，咬死叶秋处事不公，还说：“我跟姜骋的矛盾，轮得到你上赶着当好人！不就是想讨好姜屹？你们两个勾勾搭搭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娶你进门，看来不过就是玩玩罢了。” 虽然几年前叶秋澄清了她跟姜屹的谣言，但是赵民从来没信过，只觉得是两个人不要脸，表面上没什么关系，私底下纠缠不清。 只能说，虽然过程是错的，可结果却对了一半。 围观的人没想到自己能听到这么大的八卦，眼睛不住地在叶秋和姜屹之间来回打量，充满了看戏的意味。 听到赵民充满恶意的揣测，曲彤立刻炸了毛，挡在叶秋身前，“凭借一张嘴，就想污蔑叶秋他们，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不然我就去公安局里告你诽谤！” 诽谤是个什么罪名，在场的人都没听过，但听曲彤提及公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觉得今天的热闹真容易惹祸上身。 赵民也吓了一跳，但余光看到围观的人，怕丢面子，硬着头皮不肯承认是在污蔑。 姜屹站在人群中，看了一眼焉头焉脑的二弟，冰冷的视线最终回到赵民身上。 在他的深渊一般的眸子下，赵民觉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在冷风中打了个寒颤，狼狈地避开姜屹的眼神。 想到可能会出现针对叶秋的诋毁，姜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站出来，走到人前，“我承认，我对叶知青有好感，正在追求她。但那又怎么样，有哪条法律规定了不能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听到这番话的如果是年纪大的村民，那估计会觉得是叶秋不安分，勾着姜屹，两人勾搭成奸。 可在场的都是年轻人，接受过教育，对书上描写的浪漫爱情有着无限的向往，听到姜屹的话，非但不觉得有问题，还忍不住思考两人是否般配。 从相貌来看，两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但要是从家庭来看，姜屹差得远，好像不太配得上叶知青啊。 但正因这样，围观的年轻人更激动了，这就是书本里冲突束缚也要在一起的绝美爱情，是梁山伯和祝英台，是许仙和白娘子！ 姜屹不知道大家的胡思乱想，神情自若，“叶知青从来没接受我的追求，更谈不上徇私。而且，是你主动挑事，要是有不满，就去找大队长评理，不要把你的过错转移到叶知青身上，恶意破坏别人的名声。” 围观的人都快忍不住叫好，兴致勃勃地来回打量着叶秋。 听到姜屹在人前的表白，叶秋只微微挑眉，波澜不惊，让别人猜不出她的心理活动。 知道赵泽铁了心想让村里出几个大学生，觉得不会放过打扰大家复习的人，赵民自然不想到他跟前自找没趣，用力甩开拽着他的几个人，强撑着气势，“哼！我不跟你们计较！” 放完狠话后，就灰溜溜地逃跑。 你别走，让我们把热闹看完啊！ 看着赵民飞快消失的背影，有人恨不得伸出手挽留，辛苦学习这么久，难得看到这么精彩的热闹，他们是真不想这么草草收尾。 可一扭头，看见一个比一个淡定的当事人，围观群众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托着步子，回教室继续学习。 曲彤在回去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姜屹和姜骋一眼，都怪他们，要不然赵民也不会闲的没事找叶秋晦气。 等其他人全部离开，叶秋率先走出小学，姜屹给了姜骋一个暴栗，看他抱着脑袋喊疼，才跟着叶秋的脚步离开。 两人一同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学门口，不等叶秋说话，姜屹就主动开口，“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在赵民翻出早些年的谣言时，姜屹就必须站出来承担起责任。 男女间的绯闻永远是最难澄清的，姜屹要是一言不发，大家不会觉得两人真的清白，只会相信就是赵民说的那样，叶秋跟姜屹勾搭多年，却连姜家的门都进不去。 这世道，对女性就是如此苛刻，哪怕叶秋做了这么多事，可一旦沾上谣言，就洗不干净，只会得到村民们异样的眼光，就算没胆子当面辱骂，但私下的恶意揣测不会少。 叶秋看着姜屹低沉垂头的样子，眼睛微微一闪，“又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叶秋不会推卸自己的责任，在她明知道姜屹喜欢她，却什么都没做的时候，就相当于默认他的靠近，他们两人之间，默契地互相试探，何尝不是一种心意相通？ 姜屹抬眸：“你不生气。” 叶秋摇头，满不在乎，“现在大家都忙着高考，哪儿有什么心思乱说话？再说了，等高考结果出来，大家都会各奔东西，我才不。难道说，你没有信心考上大学。” “当然不是！”姜屹斩钉截铁地否认，“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叶秋莞尔一笑，“那就好。”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某种情绪逐渐发酵，只等爆发。 第135章 高考当天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寒风刺骨，抽打着窗户，呼呼作响，天还暗着，叶秋睁开眼睛，从温暖的被窝里挣扎出来，昨晚她一夜好梦。 走出房间的时候，发现昨晚竟然下了雪，浅浅地铺了一层。 跟房间里洗漱的曲彤打了个招呼，叶秋朝厨房走去，却发现灶台上正烧着蒸笼，赵奶奶坐在灶膛前烧火，“赵奶奶，你怎么起这么早？天这么冷，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赵奶奶往火里放了一根柴，“年纪大了，睡不着。” “那您也没必要一大早就来厨房忙活，我们三个随便吃点就行。” 光看着整洁的厨房和火上的大蒸笼，叶秋就知道赵奶奶估计很早就起来忙着了。 赵奶奶不赞同她的说法，“你们就要去考试，哪儿有时间做饭吃？再说了，今天可得吃好点，要不然做题时脑子转不动。” 知道是老人的一片心意，叶秋笑着应了一声，挽起袖子想帮忙，却被赵奶奶赶出厨房，让她抓紧时间去多看看书，等包子蒸好了再叫她们。 犟不过老人，叶秋只好走出厨房，拿了本书，到院子里跟曲彤和赵兰作伴。 曲彤幸灾乐祸，“你也被赵奶奶赶出来了？我和赵兰说要去帮忙，她都不让，也让我们俩抓紧时间看书。” 赵兰，“奶奶很重视这次高考。” 三人没说几句，就各自拿着书，找了个喜欢的地方开始看书。 冷风吹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让睡意一扫而空。 没过多久，就听到赵奶奶叫她们吃饭。 在餐桌上，怕她们太过紧张，赵奶奶一句高考的话都没说，不停劝她们多吃点，在老人看来，只有多吃饭，才能有劲儿。 出门前，赵奶奶还把剩下的几个大包子用油纸紧紧包着塞给她们，让她们饿的时候吃。 跟赵奶奶道别后，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集合地点走去。 她们到的时候，赵泽和赵援朝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眉毛上落了薄薄的雪花，在他们身后，还停着两辆套着牛的板车，车斗上铺着厚厚的一层干稻草，还盖着两块打着补丁、洗得发白的旧棉被。 一股暖流瞬间冲散叶秋一路走来的寒意，“大队长，你们......” 青山大队就两头牛，都是大队里的贵重财产，从没让它们拉过车，叶秋没想到，赵泽竟然会把牛牵出来。 赵泽朝他们招手，“别愣着，快上车，等人到齐了咱们就马上走，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 在截止时间到达前，要参加高考的人全都到了。 赵泽数了数人数，确认人都到齐了，就催着他们赶紧上车。 恢复高考的消息刚出来那会儿，村里能满足报考条件的几乎都报了名，但随着复习难度越来越大，大部分人都中途放弃，只剩下在场的十多个人。 两辆牛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大家都把机会让给体弱的人。 “坐稳了。”赵援朝吆喝一声，鞭子在空中清脆地甩了个空响，老牛鼻子喷出白气，拉着板车缓慢挪动。 赶路的时间大家也舍不得浪费，掏出包里的小册子，抓紧最后的时间复习。 天色逐渐亮起，青山大队的一行人提前到了公社的考场。 简陋的考场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看得出，大多数都是知青，穿着臃肿的棉衣棉裤，脸上带着冻出的红晕和难以掩饰的紧张，在看到青山大队浩浩荡荡的一群人，眼里止不住地流露出羡慕。 赵援朝和赵泽把板车停在避风的墙角，让车上的人一一下车，认真的眼神扫过众人，“高考的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说，我知道大家伙儿都很紧张，但人生的道路是多样的，不管怎么样，青山大队都有你们的一口饭吃！” 听到这番话，有些感性的已经控制不住酸胀的眼眶。 “大队长......” “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考！” “对，青山大队给我们创造这么好的条件，我们一定不会辜负大家伙儿！” ...... 见他们都快立下军令状了，赵泽连忙制止，“不管能不能考上，你们都是好样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放平心态，别太紧张。” 给他们打完气，赵泽又催着他们进考场，和赵援朝一路目送他们走进考场。 等考生全都进去了，赵援朝才松了口气，抬起手臂擦额头的汗水，“我感觉他们参加考试的还紧张。” “你弟在里头呢。” 虽然赵援朝读书不行，但受到叶秋的影响，他早早就认识到知识的重要性，虽然自己学不进去，但弟弟赵爱军年纪不算大，还能拼一把，万一祖坟就冒青烟了呢？ 赵泽的妹夫高原也在考场里，但他稳得住，再紧张都不会表现出来，还有心思安慰赵援朝。 说回考生这边，考场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冰冷的空气仿佛是凝滞的水，一行人互相打气后，就分开各自寻找自己的考场。 叶秋坐在冰冷的木凳上，不停地搓手，避免等会儿会僵硬得写不出字，直到粗糙的纸张落在她的桌上，看着熟悉的铅印字体，她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钢笔，拼音、字句、病句修改、作文...... 高考停滞了十年，第一届的试题难度对叶秋这些复习充分的人来说并不高，但对那些快十年没碰书本的人而言，好似天书，在冷冰冰的教室里，愣是急出一头汗水。 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周围的环境，叶秋全身心投入到试卷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铃声刺破考场的寂静，叶秋恰好落下最后一个句号，她缓缓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跟考场里或慌张或如释重负的考生相比，她显得格外淡定。 检查完信息后，叶秋站起身，将试卷平整地铺在桌面上，听到监考老师的指挥后，才平静地走出考场。 刚走出考场，就遇到隔壁考场的姜屹。 看到叶秋的身影，姜屹避开熙攘的人群走到她身边，“怎么样？” 叶秋轻松地甩着僵硬的手臂，“还不错，你呢？” “我也是。” 第136章 叶秋的逃避 沉重的考场大门，夹杂着雪粒的寒风猛地灌进来，叶秋打了个哆嗦，裹紧身上厚厚的棉袄。 姜屹默默走到她的身前挡住冷风，看向她的眼神里含着担忧。 叶秋没注意到，快步走到赵泽和赵援朝身边，“大队长。” 赵泽应了一声，没问他们俩考得如何，让他们等一会儿，等人齐了，他就带他们去找地方休息。 叶秋诧异，“大队长真厉害！” “也是托你的福，我跑公社这么多次，都摸清楚了，等会儿就带你们找个地方休息，下午还要考试，要保存精力。” “谢谢大队长。” 赵泽挥手，让叶秋和姜屹走到后头，眼巴巴地继续盯着考场大门。 很快，青山大队的人到齐了，跟表情轻松的叶秋和姜屹不同，大部分人都表情沉重，尤其是赵爱军，都不敢抬头看亲哥的脸色。 赵援朝抿唇，什么都没说，沉默着带领众人前往休息的地方。 赵泽找到的是个狭窄的空房间，还摆放着几张板凳，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一进去，众人就忍不住松了口气，再次庆幸，遇到的是赵泽这样有本事又心善的大队长。 早就知道中午没办法回去，众人纷纷掏出提前准备的午饭，大多数是粗粮馍馍，早就一点热乎气都没了。 赵泽不知去哪儿提了一壶热水回来，挨个给众人倒水。 一杯热水下肚，浑身暖洋洋的，屋里气氛都变得更热络一些。 叶秋找出赵奶奶带的包子，分给曲彤她们，连赵泽和赵援朝都没落下。 渐渐的，房间里说话的人越来越多，热烈地讨论刚才的答卷。 姜骋压低了声音问叶秋，“姐姐，病句那道题我拿不准，你是怎么写的？” 姜屹敲了敲他的脑袋，“之间说过的，从考场出来就把试卷忘了，别影响下场考试的状态，你都当耳边风了？” 叶秋三人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教训弟弟，谁都没说话，脸上的笑容止都不止不住。 * 两天的高考结束后，众人都像是掉了层皮，好几天没出门，好好睡了两天才缓过来。 等精神恢复，叶秋才有心思关注村里的事，这才又从桂花婶嘴里听到她和姜屹的事。 “怎么又是这件事，大家都不烦吗？我记得不是第一次了，怎么每次都不长记性。” 桂花婶了然，“毕竟你不一样，大家对你的事情都很感兴趣。而且除了姜屹，也没见你跟哪个男青年走得近，大家伙儿可不就愿意相信吗？再说了，之前姜屹不是承认他在追求你？” 叶秋窘迫地挠头，“可这不是半个月前的事？我没听到有人说，还以为大家都忘了。” “那是因为你们要高考，这可是要紧事，不能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影响你们。等考完了，可不就开始讨论了。”桂花婶好奇地看着叶秋，“说真的，你跟姜家那小伙子能不能成？” 虽然村里好多人都觉得姜屹配不上叶秋，可她桂花婶是有大智慧的人，早就看穿叶知青待姜屹跟旁人不一样，觉得他们成的可能性很高。 叶秋光棍地摊手，“我也不知道。” 桂花婶急了，“这怎么能不知道呢？” 这姑娘怎么这么虎，终身大事竟然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就没见过哪个姑娘在说到这事情时还能一脸坦然的。 叶秋不介意分析给她听，“现在我们都在考大学，能不能考上还说不定，万一一个考上了，一个没考上呢？” 桂花婶连连点头，可不是，要是一个成了大学生，一个还在乡下刨地，那确实差距太远，成不了。 “再说了，就算是都能考上，我们也不一定在一个城市，隔得远了，再深的感情也会被消磨。” 叶秋说着，有些遗憾，虽然姜屹态度笃定，但年轻人的热情能持续多长时间，她其实并没有多大的自信。 现在情浓，不过是只能看到青山大队这一方小天地，根本接触不到多少人罢了。这也是她当初直球出击的原因，短暂谈个恋爱，从没指望恋情能长久。 只能说，还好姜屹不知道叶秋的心思，所以在遇到她时，浑身洋溢着按捺不住的欣喜，“你怎么来后山了？” 冬天怕冷，除非必要，叶秋很少出门，更别说到山上吹冷风了。 “之前高强度学习，突然闲下来，有点不适应，上山转转，看看风景。” 猪已经杀完了，她连猪草都不需要割，清闲好几天了，实在闲得无聊，就想出来转转。 “我和你一起？” 叶秋点点应下，跟在姜屹身后。 “你有想报考的学校吗？” 叶秋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好的那两所学校应该可以想一想吧？” 她自认不能跟那些过目不忘的天才相比，但有了先知的优势，好歹复习了这么久，应该够得上北京那两所大学的分数线。 “我也考北京的学校。” 叶秋脚步顿住，“为什么会想考北京？” 看着她的眉眼，似乎是知道她的想法，姜屹认真解释，“我听奶奶说起，她是北京人，后来逃难才到了南方，我想带她回去看看。” 叶秋恢复前进的步伐，“曲彤她们也想考北京的学校，去看看首都，到时候咱们可以一块儿出发。” 虽然知道姜屹不是冲动的少年人，但是她希望他所有的决定都是出于对自己未来的考量，她可承担不起别人的人生。 姜屹垂眸，“好啊。” 好像从高考结束后，叶秋的态度就变了，开始时不时逃避他，想跟他划清界限。 以他对她的了解，大概能猜到叶秋的想法，并不打算点明，免得她被吓跑，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轻易放开她的手。 走到半山腰，叶秋累出一身汗，手撑着膝盖大喘气，好久没运动，她的体力下降得实在太多，有些嫉妒地看着旁边一滴汗没出的姜屹。 察觉她的视线，姜屹回头看着她，“再歇会儿？” 叶秋倔强摇头，“不用歇，我可以！” 既然这样，那就继续出发。 第137章 录取通知书 等待结果的日子是难熬的，程妍裹紧身上的棉袄，站在村口，眼睛死死地盯着进村的路。 来往的村民们都习惯了，自从高考结束后，参加高考的那些人只要没有工作，就经常站在那儿等。 “程知青，别等了，过来一起嗑瓜子。”有人大声招呼程妍 “不用了，谢谢婶子。”程妍礼貌拒绝，注意力仍然放在大路上。 见她这样，其他人就没继续喊她，手里的活不停，嘴上嘀嘀咕咕。 “我听说公社里已经有人收到大学的通知书了，怎么咱们队里一点消息没听到？难不成这么多人，每一个考上的？” 桂花婶的手顿住，“不可能吧，别人可能考不上，叶知青总该能考上大学吧！她脑子聪明，我经常听说她还给别人讲题，不可能考不上。” 有了解高考的人指出：“不是说成绩好就一定能考上大学的。” 众人纷纷向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满足了虚荣心，李梅才开口解释：“我听我家小超说过，要在出分数之前填志愿，如果估分估高了，够不到学校的分数线，就算成绩再好都没有大学要。所以他没敢填那些好学校，就选了个川省的师范院校，以后回家方便，能常回来看看柳丫头。” “你家袁超还给你们讲这些啊？” 李梅骄傲地回道：“可不是，不是我夸自家人，袁超这小伙子，又能疼人，又肯干活，整个大队里就找不出这么好的姑爷，要是他能考上大学，我家柳丫头后半辈子就不愁了。” 想到袁超跟他们推心置腹时说的那些话，李梅就笑得合不拢嘴。 袁超是个厚道人，高考恢复的消息传开后，第一时间就找了妻子一家人，诚恳地表明，他想参加高考，但他绝对不会抛弃赵柳母子，如果能回城，一定会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走。在高考结束后，他估的分数不错，选择范围挺大，但为了安妻子的心，也为了更保险，他填的学校都是川省的，方便他能常回家。 袁超的行动很好地安抚了恐慌的李梅一家人，让他们在面对外人挑唆时，能理直气壮地反驳。 桂花婶还惦记着叶秋，忧心忡忡，“要这么说，叶知青就算考得好，万一那啥志愿填错了，也没大学上？” 李梅思忖片刻后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几人面面相觑。 有人喃喃自语，“到最后，不会叶知青还考不上大学吧？” 正在家里忙碌的叶秋不知道大家伙儿对她的担心。 * 接下来的几天，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陆陆续续地发下来，青山大队总共考上六个人，四个知青，两个村里人。 要知道，整个朝阳公社考上大学的也才八个人，他们青山大队就占了六个，这些天，从大队长到村民，每个人腰杆都直挺挺的，就算不看知青，他们大队也考上两个人呢！ 曲彤和赵兰的录取通知书也到了，唯独叶秋和姜屹，一直没有好消息。 最开始的时候没人放在心上，但随着时间流逝，众人看向叶秋的眼神逐渐带上同情。 曲彤干巴巴地安慰，“可能，可能是因为你成绩太好，或者是邮递员不小心遗漏了你的通知书，要不，明天我陪你去镇上看看？” 赵兰也一脸担心地看着叶秋，“曲彤说得对，咱们一起去看看，是不是邮局出问题了。” 她们不相信，以叶秋的水平，会考不上大学，肯定是邮局那边出问题了！ 对上她们担忧的目光，叶秋表面上若无其事地安抚她们，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内心的忐忑，虽然她觉得自己肯定能考上大学，但现在这个时代，受限于交通和信息传递速度，顶替上大学的事情并不少见。 随后几天，就连姜屹也拿到了清北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叶秋的录取通知书却仍旧杳无音信。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大家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到叶秋身上。 叶知青不会真的没考上大学吧？ 大部分人觉得，就算叶知青一时失利，但是她实力在那儿，再考一次肯定能考上大学！ 可像是钱芳、赵良、王霞等人，知道叶秋没考上大学，就算是三伏天喝了冰水，别提有多畅快，他们还以为叶秋多了不起，到头来，竟然连大学都考不上！ 对此，曲彤十分不服气，每天都在村口等着，好在她的等待没有白费看到熟悉的邮递员踩着自行车进村，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兴冲冲地迎上去，“是不是录取通知书？” 青山大队地里位置偏僻，平时根本不会有邮递员过来。直到最近一个多月，才常来送录取通知书。 除了曲彤外，其他还没得到录取消息的人也都围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邮递员，心里怀着微薄的希望。 “是叶秋同志的信，她本人在吗？”邮递员高声呼喊，手里挥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曲彤离得最近，一眼就看到信封上鲜红的邮戳和“大学招生委员会”的字样，心脏跳得飞快，“是大学录取通知书，叶秋考上了！她考上了！” 叶秋没得到录取通知书，除了她本人，曲彤的心里也不好受，她想不明白，那些知识叶秋都掌握得牢牢的，再怎么估分也有三百七十多，怎么可能会考不上大学？ 现在好了，属于叶秋的录取通知书终于来了！ 曲彤兴奋得大脑一片空白，原地尖叫着跳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看到曲彤激动的样子，邮递员非常理解，贴心地等她发泄完情绪后才问，“你是叶秋同志的什么人？” 曲彤脸颊通红，眼睛亮得惊人，“我是她的好朋友，要本人才能签收录取通知书，我现在就去找她！” 没等邮递员说完，曲彤已经跑出去好远，他只能收手，把没说完的话咽下去。 第138章 招生办老师 “叶秋！”曲彤尖叫着冲进屋里，停在叶秋身前，喘着粗气，还不忘用手紧紧抓着叶秋的手臂。 叶秋扶着她，“你怎么了？” 曲彤深呼吸，终于能说话，“你的录取通知书终于到了！” 尘埃落定，叶秋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曲彤拽着叶秋往外走，“邮递员还在村口等着，我们赶紧去！” 叶秋无奈地笑着说：“再着急你也要先等我拿件外套。” 现在还是早春，虽然气温有所回暖，但她要是就这么出去，被冷风一吹，回来就得躺着喝苦药汁。 曲彤只好等着叶秋穿好衣服再拉着她出门。 从她跑回来再到把叶秋带到邮递员前，花费的时间不到三十分钟，但大冷天的，让人在风里等也实在不像样，所以村民们就把邮递员带到了避风处。 叶秋到的时候，村民们把邮递员围得严严实实，连个衣角都看不到，好在看到叶秋来了，大家就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看到一个年轻的姑娘走近，邮递员眼睛一亮，“你是叶秋同志？” “嗯。” 又检查过她的准考证，邮递员才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恭喜，叶秋同志，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叶秋双手接过牛皮纸信封，直到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点哽咽，“谢，谢谢你。” “不用谢，都是我的工作。”邮递员不在意地挥手，又想到什么，“对了，叶知青先暂时别出门，等会儿有领导会来。” 叶秋疑惑，“为什么？” “我听说，叶秋同志是川省文科的榜眼，领导们要给你奖励，还有大学打电话抢人。” 叶秋垂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可是，我已经填完志愿了。” 邮递员摊手，“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负责报喜。” 本来应该是让领导们过来送通知书，但是担心当事人不在家，所以才让他提前过来报喜，让叶秋同志在家等一等。 就像是一滴水落进热油，邮递员的话让围观人群瞬间沸腾。 榜眼？那就是全省第二名！ 天呐！他们青山大队竟然还能出这么个人物？全省参加高考的，怎么说也有几十万个人，在几十万里排第二，这到底是什么天才！ 虽然早就看习惯了叶秋，但此时，大家伙儿止不住好奇地观察她，好似她一夜之间换了张脸。 叶秋握紧手里的牛皮纸信封，“好，我知道了。” 被叶秋的声音惊醒，曲彤紧紧抓着叶秋的手臂，看向叶秋的眼神犹如在看天神，“全省第二，叶秋，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真的是太为你骄傲了！” “我也没想到我会考得这么好。” 已经顾不上其他人，曲彤语速飞快，像连珠炮一样说个不停，“有领导要来，我要赶紧回去告诉赵奶奶和赵兰这个好消息，然后要烧水泡茶，还有点心也要准备......” 见她高兴得脑袋都快烧糊了，叶秋赶紧拽着她，跟众人道别后回家了。 等她走后，顿时爆发出激烈的讨论。 “榜眼，这词儿说起来就是好听，比状元还好听！” “没想到我活着还能见到咱们村出一个榜眼，这可是全省第二，放到以前，就是进士老爷吧？” “等会儿还有领导要来，咱们大队的面子可不能输，我现在就去找大队长！” 兴奋过后，众人一直觉得不能再领导面前掉链子，得找大队长来主持大事。 叶秋是全省第二的消息还没传开，一路走来，大家只看到她手里的信封，知道是她的录取通知书到了，纷纷祝福。 直到回到家里，曲彤脸上的热度仍旧没有褪去，在屋里来回转圈，“等会儿领导会来，是不是清北大学和燕京大学的招生老师都会来？” 叶秋想了会儿，摇头，“招生老师应该不会都来。” 如果她没有填志愿，那可能会发生两个大学抢人的事情，但现在结局已定，清北大学的老师会来，燕京大学就不一定了。 曲彤也想到这个关窍，恍然大悟，“不管怎么说，也要多准备些招待客人的茶水点心，我现在马上就去！” 知道她要通过这种方式释放激动的心情，叶秋没有阻拦，静静地抚摸着通知书颗粒感十足的纸张。 领导们的效率很高，一个多小时后，赵泽就带着一行人前来。 最前面的是赵泽，他满脸笑容，在向身后的人介绍些什么，紧随其后是两个有点脸熟的公社领导和五六个陌生的男人，除此之外，看热闹的村民们远远缀在赵泽等人身后。 见到人来了，叶秋和曲彤她们连忙迎上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人问：“请问哪位是叶秋同志？” 叶秋站到前面，“我是叶秋。” “太好了。”中年人激动地握住她的手，“叶秋同志你好！我是清北大学招生办的宋为民，欢迎你报考我们清北大学！” 没想到清北大学的老师会如此热情，叶秋有些错愕，又很快回神，笑着跟他寒暄，无比自然地领着老师和领导们走进院子。 见她行事待人如此妥帖，宋为民的眼里欣赏之意渐浓。 等叶秋和招生办老师聊完，公社领导才询问叶秋，“我听说，除草、盘火炕、科学养猪还与稻田养鱼都是叶知青提出来的？” 叶秋抿唇，露出一个含蓄的笑容，“知青们下乡，就是要把所学知识用到实际，在上学的时候，我就对这些书籍比较感兴趣，希望能用自己的所学帮助大家。很幸运，能遇到青山大队这些勤劳肯干的村干部们，我才能有实现梦想的机会。” 宋为民非常感兴趣，“听起来这中间还有不少故事，能讲给我听听吗？” 叶秋指了指赵泽，“他是青山大队的大队长，对这些事情都非常了解，就让他来讲讲？” 宋为民没有拒绝，将目光投向赵泽。 面对他们期待的眼神，赵泽紧张得脊背发汗，却知道对自己来说，这是个巨大的机会，吞了吞口水，他竭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声音，开始讲述青山大队这三年来的变化。 ...... 宋为民等人都竖起耳朵，随着他的讲述，脸上的表情不算变化。 “好！非常好！” 众人忍不住鼓掌。 第139章 记者采访 清北大学招生办的老师们听了叶秋在青山大队的所作所为，对叶秋的称赞就没停过，直到离开前，还拉着叶秋的手依依不舍。 等人都离开了，村民们才迫不及待地涌进院子。 “叶知青，刚才那些人都是首都的？” “你说错了！我认得里面的人，有两个是公社的领导，我见过，他们肯定不是北京的！” “反正那个宋老师肯定是北京的！清北大学的老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可不是，这不愧是北京来的，就是气派，看着跟咱们乡下人就是不一样，站在他面前，我一句话都不敢说。” “但那个宋老师看着人挺好，还对我笑呢！” ...... 不需要当事人的参与，大家伙儿讨论得热火朝天。 等热情稍稍褪去，李菊才问：“叶知青，那你以后就是清北大学的学生了？” 叶秋笑着点头，给大家倒了一杯水，聊了这么久，估计他们也渴了。 李菊感慨，“从今以后你们就是大学生，不用在下地，能吃上商品粮了，只可惜，我家爱军没考上。” 不算后来才接到通知书的叶秋，村里总共考上七个人，除开知青，只有姜家兄弟和赵兰考上了，他们三个读书那会儿就聪明，复习的时候李菊也听儿子提起过，他们三个基础都扎实，很少有不会的题目，考上是很正常的。 叶秋劝道：“今年爱军估分也有将近两百分，虽然这次没考上，可能就是因为复习时间太短，但可以参加下一届高考，再努力一年，就是考上中专也是好的。” 李菊连连点头，“可不是，我听小超说了，爱军虽然基础差，但是叶知青你们捐了这么多复习资料，他要是用心再学一段时间，考上中专是没问题。我们家就没有那个读书的天份，只有爱军好点，好不容易恢复高考，我一定要押着他再考一次！” 提高学历确实是赵爱军改变命运的最好办法，叶秋顺着李菊的话说，非常赞同她的教育态度。 等村民们宣泄完自己的自动，才带着一肚子新鲜八卦离开。 曲彤擦干额头的汗水，“大家可真能说。” 赵兰笑容满面，“难得看到村里发生这么大的事，大家当然热情。” “可不是，要是哪天每个人都埋头干活，一句闲话都不说，那才吓人。” 因为能在稻田里养鱼，去年又多分了些猪肉，村民们能在干重体力活的时候补补油水，这才有心思关注新鲜事，要是全部都忙着糊口，那日子才叫过得苦。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兰回头问叶秋，“你要回家去探亲吗？” 因为村子里还没到忙的时候，赵泽体谅考上大学的知青们，特许他们能回家探亲，如果不想回去，也可以把探亲名额转给别的知青，只要他们内部协商好就成。 自从下乡后，曲彤已经三年没见过父母了，早就订好了要回去探亲的车票，只不过叶秋的录取结果一直没下来，她有些不放心，现在终于可以开开心心地回去探望父母了。 “我不确定要不要回去。”叶秋难得犹豫。 跟其他不闻不问的父母比起来，叶家人无疑是有良心很多，可不知道为什么，叶秋总有种说不出的排斥，可毕竟是考上大学，没机会还好，有机会探亲却不回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跟被宠着的曲彤相比，赵兰更懂得她此时的心情，“要是你的父母像程知青的父母，或者是像曲彤父母，都不会这么纠结，说坏又坏不彻底，说好又总梗着根刺，让人都不知道怎么选才好。” 叶秋苦笑着点头。 叶家人不像程妍的家人那样压榨，但跟曲彤父母相比，又好得没那么彻底，给她寄了三年的生活费，但不管是叶夏闹得那回还是后来叶家的冷淡，都让人说不出话来。 赵兰想了想：“我觉得你应该回去一趟，早点了断清楚。” 短暂的惆怅过后，叶秋终究不是纠结的性格，重重点头，“等事情处理了再回去。” 听完赵泽讲的事情后，宋为民透了个口风，想找记者采访叶秋，写一篇下乡知青运用所学帮助农民朋友的报道。 这是件好事，叶秋当然不会拒绝，干脆在青山大队多等两天，等记者来了再说。 宋为民的办事效率很高，在他们走之后的第三天，省城的记者就坐着牛车来了青山大队。 许颜从牛车上跳下来，认真地打量着青山大队的环境，虽然看着不富裕，但是村民们的精神状态都不错。 一番打量后，许颜拦住一个小孩，笑眯眯地说：“小朋友你好，我是从省城来的，想找你们村里的叶秋叶知青，你能不能带我过去找她？” 姜琼歪着脑袋，“姐姐你是从省城来的记者？” 许颜愣了一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姜琼指着她脖子上挂着的相机，“因为姐姐带着相机，而且我听哥哥他们说了，叶秋姐姐考到全省第二名，特别特别厉害，可能会有记者来采访她。” 看着姜琼一脸骄傲，许颜忍俊不禁，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既然这样，你能不能给我提供一些帮助呢？找到叶知青，这些糖都给你。” 姜琼摇头拒绝，“我不要糖也能带你去找叶秋姐姐。” 许颜有些诧异，她不是第一回下乡采访，每次只要拿出糖果，就没有孩子不愿意的，没想到姜琼会拒绝。但看着她白生生的小脸，又能理解，这小姑娘估计被家里教得很好。 既然这样，许颜把奶糖收回去，等找到叶秋同志再给这个孩子吧。 姜琼一马当先，带着许颜朝赵兰家走去。 一路上，许颜的嘴都没停过，从各个角度询问青山大队和叶秋的事情。 因为早就知道可能会有记者来采访，姜琼没瞒着，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就摇头，装作不知道。 第140章 采访 许颜到的时候，发现一群人正围着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听到声音，她扭头，直直地望着她。 她站在光影下，头发乌黑，扎着一个干净利索的马尾，衬得一张脸越发白皙干净，犹如初冬的新雪，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脉络，五官精巧，鼻梁秀挺，唇色很淡，轮廓柔和，看着极为清秀，只有一双眼睛，瞳仁极黑、极深，眼白却又十分清澈，尤其是她的眼神，清亮、锐利。 不用别人说，许颜立马断定，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叶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如此贫瘠的地方开出花来。 下意识地，许颜拿起相机，按下快门，将画面定格。 姜琼欢快地朝叶秋跑去，“叶秋姐姐，我带记者来找你了！” 叶秋笑着摸着她的脑袋，说了几句话，才抬头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伸出手，“许记者，你好，我是叶秋。” “叶秋同志，恭喜你取得全省第二这样的好成绩！”许颜伸出手，眼神却不自觉地扫过叶秋身后的那群村民，他们看向她的眼神里充斥着好奇与佩服。 “麻烦你跑这么远。”叶秋笑了笑，引着许颜朝院子里走。 又跟村民们说了一声，让他们先离开，等她送走客人，再去找他们。 虽然好奇这个下乡来采访的女记者，但为了不丢青山大队的脸，大家只克制不住地多看了几眼后就散了。 许颜的视线在院门口的那堆蔬菜、、鸡蛋、腊肉上流连。 顺着她的目光，叶秋看向那堆吃的，忍不住笑，“考上大学后，大队长给我放了几天探亲假，让我回去看看家人，村民们听说了这件事，就给我送来这些，说是让我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这是个非常好的突破点，许颜眼睛一亮，“叶知青跟当地的村民们关系很好？” 虽然大家送来的东西都不多，就是一把菜、几个鸡蛋或者几条风干鱼，但送的人多了，也堆成了一个小小的山包，光看这些，就能想到叶秋平日的好人缘。 “虽然有一些小矛盾，但总的来说相处得挺愉快的。”叶秋想了想，继续说，“青山大队的村干部们都很好，在他们的影响下，队里的风气一直很好，就算是我刚下乡那会儿，也没有出现当地人恶意排挤知青的恶劣事件，到了后来，相处事件久了，大家的关系就越来越好了。” 青山大队的村干部也是一个重要的采访点，许颜顺着话问：“叶知青能不能给我讲讲村里的干部？” “嗳？”叶秋诧异地回头看向许颜，“采访这就开始了吗？我还没准备好。” “我们就聊一些比较生活和日常的话题，不需要提前准备。” 叶秋把许颜带进堂屋，“那许记者，麻烦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叶秋把许颜留在堂屋。 许颜一点局促的样子都没有，自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得出来，这房子维护得不错，打扫得干干净净，每个物品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让人看了就舒服。 她虽然是省日报的记者，但是她也是住宿舍，真论起住宿条件，比叶秋差远了。 叶秋很快就端着托盘出来，把菊花茶放到许颜身前，“家里其他人都出去了，招待不周了。” “不会，我又没有提前说会来，哪有让你们等着的道理。” 叶秋笑着坐在许颜对面，“刚才许记者对村里的干部们比较好奇，我现在开始讲一些他们的事？”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叶秋开始自己的讲述，“跟别的大队比起来，我们队里的大队长是格外年轻，虽然年纪轻，但他有魄力，愿意给知青们努力的机会，也是有他的支持，我的那些设想才能够实现。除此之外，我们村里还有会计和民兵队长，他们都作风清正，每天想着提高村民们的生活水平，都是非常称职的村干部，队里就没有不夸他们的。” 许颜不停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连连点头，“我听叶知青你刚才说，是在大队长的支持下才能实现你的设想，关于你在青山大队做的事情，我之前有过一定的了解，那在这过程中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 叶秋皱着眉想了想，“在执行过程中肯定会遇到一些困难，但只要多思考，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而且村里人都很支持我，所以也没遇到什么大的阻碍。” “那村里的事情这么多，叶知青是怎么腾出时间去学习的？” “一方面，我需要不断的查资料来解决现实生活中遇到的问题，另一方面，我始终觉得不能放弃学习，所以会尽量使用自己的空闲时间去学习。” 许颜翻了翻笔记本，又问：“除了叶知青以外，我记得青山大队里还有一个考上清北大学的，而且，青山大队考上的人数是最多的，足足有八个，哪怕是放到县里，也是相当高的数据，我想问叶知青在这其中起了什么作用？” “我只是捐了几本书，能考上大学还是大家自己努力。” …… 除了最开始的采访之外，两人还聊了很多，直到赵兰她们回来才打断她们。 许颜惊醒，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原来已经这么晚了，跟你聊得太愉快，我都没注意到时间。” 叶青笑着说，“都这么晚了，许记者你就住一晚，明天再走。” 大晚上一个人回去确实不安全，许颜没有拒绝，笑着答应下来。 既然决定留一晚，她就想抓紧时间，多在青山大队走走，只有这样，才能写出一篇有深度的报道。 跟许颜离开后，曲彤好奇的跑过来问：“你们今天聊了什么？” 叶秋说，“就聊了一些村里和高考的事，徐记者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聊了一下午，两人都非常敬佩对方，建立起了初步的友谊。 叶秋一边说着一边朝厨房走去，“今晚有客人，我一定要大显身手！” 她跟着姜奶奶学了这么久，不敢说把她的本事全学到了，但她现在的厨艺，跟国营饭店的大厨相比也并不逊色。 曲彤跟在她的身后，“等许记者走了，你就要回家探亲？” 叶秋点头，“趁现在队里不忙，早去早回，不然耽误春耕就不好了。” 第141章 回城 叶秋提着两包行李，费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好不容易才找到块空地放下行李，她回来的时间不确定，叶家没人来接她。 走出拥挤的车站，叶秋用陌生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津市比朝阳公社繁荣得多，街道上，人流穿梭来往，有穿着厚棉衣的清闲人，有穿着工作服昂首阔步的工人，很多人脖子上还围着手织围巾，跟乡下比起来，城里的人气派许多。 循着记忆中的路线，叶秋坐上了电车。 现在火车上的治安并不好，叶秋不想露富免得被车上的小偷盯上，因此穿着的是件打着补丁的厚棉袄，在青山大队并不突兀，但在津市的电车上，却显出几分格格不入。 叶秋装作没看到其他人轻蔑的眼神，找了个空位，自顾自地坐下，脑袋看向窗外。 “妹子，你是乡下来的？” 叶秋顺着说话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衣衫的婶子，衣服洗得发白，却一个补丁都没有，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知道是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工人或者干部。 “嗯，我是下乡的知青，村里给放了探亲假回来看看家人。” “哟！下乡知青，那可真是不容易。”婶子本来还想说两句，但看着叶秋光滑细嫩的小脸，就知道这姑娘在乡下估计没受多少罪，这皮肤，就是城里姑娘也不一定养得出来。 叶秋轻笑，“我运气挺好，遇到的村干部们都挺照顾知青的，日子还过得下去。” 遇到的这个婶子非常健谈，饶是叶秋没说多少话，也被她拉着聊了一路，直到下车，她还恋恋不舍地看向叶秋。 叶秋赶紧提着自己的行李下车，等会儿就要见到叶家人，她本来心情有点复杂，但跟人聊了一路，竟然觉得好多了。 下车后，穿过一条狭窄的胡同就能到叶家住着的大院子，在乡下呆的时间久了，习惯了宽阔的天地，再回到逼仄的胡同，叶秋竟然有些不适应，提着自己两大包行李，有些束手无策。 “你是，叶家下乡的那个老三？”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秋回头望去，是一个穿着厂服的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的样子，满脸疲惫，像是刚刚下班。 她一转头，男人才确定自己没认错，“我果然没认错，你就是叶秋！” “你是？” 男人瞪大了眼睛，“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隔壁院子的叶平安，我俩小学那会儿一个班的，你不记得了？” “哦哦，原来是叶平安，我刚才一时间没想起来。” 叶秋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其实她还是没想来。 “估计是好几年没见了。”叶平安不在意地挥挥手，疑惑地问：“你不是下乡去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村里给了探亲假，我回来看看。” 叶平安点点头，主动上前提起一袋行李，“我帮你拿行李。” 拦不住，叶秋就没有把行李抢回来，跟在他的身后。 “你在哪儿下乡？” “我在川省那边。” “下乡知青的日子是不是不好过，我看他们寄信回来，都说乡下的日子苦，想回城。” “其他人我不太清楚，但是我们队里的知青过得还行，村子里的人都挺照顾知青的。” “那你运气不错。” ...... 两人一问一答，不多时就走到了叶秋的家。 叶平安放下行李，“你刚回来，叔叔阿姨肯定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真是谢谢你了。” 跟叶平安道谢过后，叶秋才重新提起两袋行李走进大院。 胡同里都是大杂院，院子里住着少则几户，多则十几户人，角落过道上都是蜂窝煤和乱七八糟的破烂东西。 小心避开路上的杂物，叶秋走进院子，一眼就看见隔壁的顾婶子，她跟赵丽不对付，两人针尖对麦芒，三五天就要找事吵一架。 顾婶子是个狠心的，知青下乡的政策一出，她就把两个女儿快速嫁了出去，不管男方是什么人，只要能拿得出高彩礼给儿子买工作就行，靠着姐姐们的卖身钱，顾家小子初中一毕业就拥有一份工作，成为院子里众人艳羡的对象。 跟下乡那会儿瘦弱的模样相比，吃得好加上上山下乡锻炼，叶秋长开了不少，面色红润，因此，顾婶子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还是多看了几眼，才看出来是谁，“你是叶秋？” “嗯。”叶秋笑着点点头，“村上给了探亲假，我回来看看爸妈他们。” “那你真是赶巧了，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顾婶子一脸看热闹的表情，朝院子里一指，“你快进去。今天刚好人都来齐了。”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她的表现，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 叶秋不惧，笑着跟她道别后，提着行李朝叶家走去。 在她身后，顾婶子满是玩味，下乡三年多，叶家老三长进不少，看着就跟以前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不同，但就要这样，叶家的大戏才能唱得起来！ 赵丽还好意思嘲笑她重男轻女，可别的不说，至少她家里儿子女儿和儿媳妇都听她的，她说话有用，可不像赵丽，养出来几个白眼狼！ 第142章 回家的第一战 不知道顾婶子揣着什么坏心思，叶秋缓缓走到叶家门口，隔很远，就听到屋子里喧闹的说话声。 “爸、妈，我回来了。” 叶家的吵闹声停住，很快，就有人来给她开门。 “三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叶冬长大了不少，已经不是火车站送行的瘦小身影。 叶秋不知道第多少次解释，“村里给了探亲假，我回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三姐。你快进来，外面冷。”叶冬表情复杂，不知道想了什么，过会儿才侧开身体，让叶秋进屋。 猜到估计叶家发生了什么，叶秋挑眉，没说话，从叶冬身边走过，一进屋，就看见屋子里满满当当，好几个她不认识的生面孔，赵丽和叶卫军坐在中间，只是表情不太好，看到她进来，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老三，你终于回来了。”赵兰站起身，走过来拉着叶秋的手，眼眶通红，“你一走就是三年，在乡下日子不知道有多苦......” 话说到一半，赵丽就哽咽着说不下去，拉着叶秋的手眼泪涟涟。 “妈，你说话严重了，我没觉得三姐在乡下的日子过得多苦，面带红光，我家叶冬每个月寄过去的五块钱没浪费，每一分都吃到肚子里了，把自己养的真好，要是不说，谁知道她是乡下来的？” 阴阳怪气，每句话都夹枪带棒，让人听着就想生气。 叶秋顺着说话声望过去，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长相不错，可脸上的刻薄之色破坏了她的清秀，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惹的。 见叶秋看过来，她也不惧，翻了个白眼。 叶冬走到她身边，轻轻拽着她的手，低声劝，“你少说两句。” 被话这么一刺，赵丽哭不下去了，掏出手绢擦着眼泪。 “妈，刚才说话的是谁？” 不等赵丽回答，那姑娘就针锋相对地开口，扬着尖细的下巴，“我是叶冬的未婚妻，前段时间刚订婚，马上就结婚了。” 叶秋头也没回，眼神仍然看着赵丽，在等她的回答。 赵丽狼狈地避开女儿清亮的眼神，“她是你小弟的未婚妻，名字叫何依依。” 叶秋挑眉，以赵丽的性格，不应该这么容忍一个没过门的儿媳妇，之前大嫂张晓燕刚结婚的时候，也翘过几天尾巴，可没几天，就被赵丽降服，有再多小心思也只能藏着，这个何依依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暂时把何依依的事放到一边，赵丽给叶秋介绍了一遍家里人。 叶春去年又生了个女儿，张晓燕在家带孩子，只有叶春带着叶明来了。叶夏也带着她的丈夫和继子来了。 加上叶秋，一家人整整齐齐。 “人怎么到得这么齐？”挨着打过招呼后，叶秋低声询问赵丽。 赵丽笑容苦涩，“等会儿你看了就知道了。” 叶秋满头雾水，还没等她问更多消息，叶夏就按捺不住，叉着腰一脸凶悍，“你们说的我不同意，大家都是叶家的孩子，妈的工作已经让给叶冬了，凭什么房子还要给他！” 旁听的叶秋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怎么回事，都不等她放一下行李就直接开战吗？ 何依依不甘示弱地回击，“你还好意思说，我家叶冬才接班工作多久？本来工资就低，还要每个月寄出去五块钱，他日子过得本来就是最不容易的，而且没有宿舍，他不住家里难道要去睡大街？” 战火竟然波及到自己身上，叶秋不想掺和进烂摊子，赶紧申明，“何同志，你先听我说两句，首先，每家都要有下乡的，不是我就是叶冬去，我这算是为家里做贡献，那每个月的五块钱是家里给我的补偿，可不能算是委屈叶冬。” 何依依不依不饶，“可钱就是花在你身上了！你出去看看，谁家还给下乡的女儿寄生活费，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本来只想看热闹，可叶秋不是软柿子，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忍气吞声，“叶冬，你别躲在你未婚妻后面，是个男人就站出来！” 叶秋从来都知道，很多时候看似是女人在无理取闹，可真正得利的都是男人，她不想跟何依依纠缠，只想跟利益获得者对线。 没想到以前怯懦的三姐会直接点名道姓，叶冬不自然地抠着手指，“我，我没什么想说的。” “既然这样，你的意思是赞同你未婚妻说的那些话？” 在叶秋冰冷的视线下，叶冬不知道说什么，垂着脑袋，任由何依依挡在她的身前。 “我本来就没说错，有事你冲我来，别欺负叶冬！” 尽管气氛紧张，可听到这话的一瞬间，叶秋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等笑够了，她才继续说，“你觉得我在欺负叶冬？或者说，你觉得叶家的人都在欺负叶冬？” 听到她的笑声，何依依愣了一会儿，还是挺直了胸脯，“难道不是吗？叶冬每个月都在辛苦上班，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白得五块钱，这不就是欺负人！”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理直气壮地瞪叶秋一眼。 对上小姑娘的眼神，叶秋甚至都不觉得生气，只觉得好笑，“小妹妹，我都说了，我下乡，家里每个月给我寄钱是补偿，你不相信，那咱们就先不纠结这件事。就说说，你跟叶冬只是未婚夫妻，你为他争取到的利益，有你的一份吗？” 不等何依依争辩，叶秋继续说：“再退一万步，你觉得等你们结婚了，他的钱都是用于你们的小家庭。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他这么冲锋陷阵，除了那几块钱你还能得到什么？还没结婚，你就把公公婆婆、大姑子和大伯全都得罪了，嫁过来之后，你的日子还能过得好？你可只觉得能指望叶冬，现在他都不护着你，等结婚了，你就更不值钱，那时候他会多看你一眼就算我输！” 虽然觉得她在挑拨她和叶冬的关系，但是这些话就像毒蛇一样，不停地在她心脏打洞。 何依依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叶冬，却只对上他逃避的眼神。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何依依牙齿打颤，止不住地颤抖。 见她三言两语就让何依依那个泼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叶夏忍不住夸赞，“下乡一趟，老三你可真长进不少！” 叶秋面无表情，无差别攻击，“你也不见得是个什么好东西，可闭嘴吧！看你精打细算又算不明白，蠢得我眼睛疼，少说几句还能装一装，多说一句，那股蠢货的气息就遮不住。” 刚下乡回来不到十分钟，叶秋就以全新的作风惊呆了所有人的眼睛。 认识她的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怀疑地看着她，这不会是换人了吧？才三年时间，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 当初下乡就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展现真实性格，叶秋当做没看到众人的惊讶，自然地转换话题，“还有没有别的事情要继续吵？如果有的话就赶紧开始，没有的话我要休息了，坐了两天车，我很累。” 在她的目光下，其他人愣愣地摇头，就连屋里的两个孩子也都跟着拼命点头。 第143章 一丘之貉 得到满意的答复，叶秋满意环顾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何依依身上，“你是回家住，还是住在叶家？” 何依依怔愣着，不等脑子动，就下意识回道，“回家。” 叶秋一点头，指挥赵丽，“妈，你把人送出去，是叶冬不成器，别牵累人家小姑娘，路不好走，你好好地给人送到院子外面。” 赵丽下意识点头，过会儿才回过神来，眉毛一竖。 嘿，这小崽子，回来第一天就开始使唤人了。 但她一抬头，看到叶秋一脸疲惫，又忍不住心软，是他们当父母的没本事，家里的事都处理不好，才害得小女儿一回家就不得不发脾气。 等赵丽送何依依出门，叶秋拉了张板凳坐下，对着叶冬说：“我下乡三年，你都长成大小伙子了，跟车站那个小屁孩儿一点都不一样。” 因为她刚才突然的发作，叶冬忐忑地笑了一下，局促道：“我现在都快结婚，肯定是长大了。” “可惜了。”叶秋语气中全是惋惜，“这三年不仅个子长了，心眼儿也张了不少，都会算计家里人了。” 叶冬额头渗出冷汗，讪讪解释：“三姐你误会了，我没有这么想过，依依她有点冲动，但那真不是我的意思，我从来没有让他这么说。” 听着他苍白无力的解释，叶秋嗤笑，“现在屋里没外人，你敞亮点，别真把大家都当傻子了。” 叶冬脸颊涨得通红，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听着她一连串犀利的质问，旁观的叶夏快窒息了，紧紧地攥着丈夫的袖口，想从中汲取力量。 天呐！老三之前不是这个性格啊，乡下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原先怯弱的老三竟然能轻易地镇压住闹腾的叶冬。 憋了好久，叶冬才嗫嚅着说：“三姐，你真的误会了，我要是有意见，也不会每个月都按时给你寄钱。”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 “不，不是。” 叶秋视线转向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叶春，嘲讽道：“大哥，你别光看着，出来说几句，老四现在是在从你的碗里抢饭吃，你别光坐着等我们帮你冲锋啊！” 从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到自己，叶春愣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在她的目光逼视下，叶春和叶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两只鹌鹑似的缩着。 看着儿女们的闹剧，叶卫军疲惫地叹了口气，制止叶秋，“老三，你别说了。刚回来，你要是累了就进屋休息。” 如果他早点制止，没让她一回来就看到这场闹剧，叶秋就老老实实探亲完回青山大队，之后还能不咸不淡地来往，可当她知道叶冬竟然有着如此深的怨气时，那就注定无法善了了。 下定决定的叶秋回头，淡淡地看着苍老太多的叶卫军，“爸，说真的，我很感激你和妈愿意帮我想办法，让我能去一个还可以的地方下乡，我也知道，如果不是你们逼着叶夏和叶冬，他们不可能老老实实地每个月按时寄钱。” 闻言，叶夏想为自己争辩，却被丈夫吴兴拦住，她只好把所有的话咽进肚子里，沉默地看着。 叶卫军从心底生出不详的预感，手指微微颤抖，“老三......” “爸，你先听我说。”叶秋轻柔地打断叶卫军的话，态度不容置疑，“全国下乡的知青数不胜数，除非是独生子女，不然都要下乡，所以下乡的事我不怨恨任何人，但是不管是叶夏还是叶冬，他们都必须先清楚，是我替他们挡了下乡这件事，每个月五块钱是我应得的，他们没有任何资格有意见，更不该觉得是我欠他们的！” 叶卫军默然点头，“你说得对。” “下乡知青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看了这么多，我想你们心里也该清楚。我承认，我在青山大队的日子过得还行，但那是因为我自己立得住，是我的本事，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在叶秋的眼神逼视下，叶夏和叶冬不情愿地点头，认下她说的话。 叶冬咬着嘴唇，年轻气盛，压不住心底的不服，“三姐，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但也没必要一直重复，搞得像是我们全家都欠你的！”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非常理解。”叶秋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在所有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清脆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但是理解并不是说我赞同你的想法。” 从小到大几乎没被人扇过巴掌，叶冬头被扇到一边，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脸侧火辣辣的疼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叶秋，你疯了！” 叶秋微笑，“这都是我在乡下学到的，有些听不懂人话的，就少浪费口水，几巴掌下去，有再多的气都消了。” 叶冬气得两眼赤红，怨恨地瞪着她，要不是顾忌着所有人都在，早就按捺不住还手了。 大家都没料到叶秋会突然动手，等反应过来，叶卫军额角青筋直跳，“不管再怎么样，叶秋你都不该对弟弟动手。” “爸，我觉得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俗话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不是很赞同这个观点，但是我觉得就是你和妈打少了，才会养出一家子白眼狼，每个孩子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都自私，当然了，我不是说只有叶冬他们有问题，其实我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眼神环顾四周，叶秋好心解释，“你们都没听错，就是我说的那样，叶家四个孩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儿子只想着吸干父母的骨血，两个女儿也不见得多有良心，都是一丘之貉。” 第144章 一点便宜都不能占 当赵丽回来时，就看到一屋子沉默的人，她狐疑地看了一圈，都没想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能问刚回家的闺女，“老三，这是怎么了？” 叶秋微笑脸，“没什么，就是被我说的实话刺激到了。” 叶夏一脸恍惚，“妈，老三刚才说，你和我爸打少了，所以才养出来四个白眼狼。” 什么？ 赵丽猛然回头看向一脸文静的小女儿，直到她点头，才敢确定自己刚才耳朵没出问题，于是，她也成为恍惚的一员。 “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做什么？”叶秋掰着手指挨着数，“叶春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其实是等着好处从天而降，有心思又不敢说，怂包一个；叶夏脑子不行但又喜欢算计，只惦记自己的小家，总把别人当傻子；叶冬比较厉害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找了个抢手帮他争抢；当然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唯恐不乱，自私自利，一点亏都不肯吃。” 把所有人说了一遍后，叶秋竖着四根手指，一脸惊喜，“所以说，四个孩子全白养了，爸妈你们运气真的有点差！” 赵丽目瞪口呆，伸出手抚摸着叶秋的额头，喃喃自语，“你这孩子，该不会是在乡下发烧烧傻了吧。” 反正她是不愿意相信，下乡前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女儿，一回来变成个疯婆子了。 叶秋强忍着不适，任由赵丽摸着她的额头，嘴上却没停，“你们还是见识太少，才会这么大惊小怪。” 当人荒唐到一定地步，那是没办法生气的，如果叶秋只说他，那叶冬肯定是不服气，但叶秋竟然连自己都骂，他也就释然了，三姐可能是在乡下受刺激了，作为家人，他应该多理解。 等赵丽终于把手放下，叶秋才继续说：“你们别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不管你们怎么想，我话就撂这儿了，爸妈辛苦把我抚养长大，我应该报答他们，但其余的，我什么都不会多做，还有叶春，你们三个乱七八糟的事别牵扯到我身上，，我下乡三年你们几乎都没联系过我，以后就继续这个态度，当普通亲戚来往就成。” 不管他们能不能做到，反正叶秋的态度就摆在这儿，该她分内的责任她不会推卸，但别的他们一点都别指望。 怕叶秋又继续发疯，叶夏小心翼翼地指着她脚边的两个口袋，转移话题，“老三，你那两袋子装的是什么？” 觉得今天到这种程度差不多了，叶秋蹲下身体打开两个口袋，“都是我从乡下带的一些蔬菜、菌菇、腊肉什么的，城里估计不好买，爸妈你们分吧。” 见小女儿在乡下还惦记着他们老两口，赵丽眼眶一酸，忙侧过身子，嗔怪：“你在乡下的日子不好过，先顾好自己再说。” 叶秋把赵丽的口是心非的话当做耳旁风，蹲着分自己带来的东西，“本来是有叶夏和叶冬的份，但现在我不想分给他们了，那就全都给爸妈。” 她一边说着，把口袋里的大部分东西堆在一起，剩下的一小部分单独放着，虽然数量不多，但种类很齐全，菌菇和腊肉都有，并不便宜。 分配完成后，叶秋站起来拍拍手，指着桌上的两堆食物对着屋里的众人说，“大的这部分是给爸妈的，他们怎么处理都行，吃了、扔了还是送人了我都不管，但就是一点，别想分给叶夏和叶冬，他们在这儿吃一些可以，但是一点都别想带回去！” 叶夏气得脸通红，“谁惦记你那一点吃的，叶秋你有病吧！” 叶秋当做没听到，继续分配，想了想，招手让叶明过来，“小明，你过来，姑姑想麻烦你件事。” 叶秋走的那年他已经记事，隐约记得有个姑姑下乡去了，然而，记忆早就模糊了，现在脑子里清楚地记得刚才她六亲不认的模样，有些害怕，直到奶奶在他背后轻轻推了一把，才挪着步子过去，头埋得低低的，“小姑姑。” 叶秋笑得一脸和善，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明你看桌上，这些吃的是带给你妈妈的，等会儿你带回去，让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毕竟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平日又生活拮据，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到一次肉，面对那么多好吃的，忍不住咽口水，等反应过来，立刻羞红了脸，摇头拒绝，“不能要小姑姑的东西。” 他听爷爷奶奶和妈妈都说过，小姑姑在乡下吃苦了，他不能要她的东西。 “真乖。”叶秋的笑容变得更真切，对着孩子说，“你那时候小，估计是不记得了，我下乡那会儿，你妈妈帮我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我现在盖的棉被就是她帮我找的棉花，我现在日子过得还行，当然该记着她对我的情谊，你可别替她推辞。” 叶秋想得很清楚，叶家父母和叶夏他们帮她是应该的，但是大嫂张晓燕跟她可没有血缘关系，三年前她下乡的时候，别管是不是看在叶春的面子上，她都应该记得大嫂的好。 相比于刚才，叶秋跟叶明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笑意盈盈，全然换了一副面孔，叶冬他们几个看得目瞪口呆。 跟孩子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叶秋才站起身，对着赵丽和叶卫军说：“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找招待所，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赵丽错愕，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今晚就在家里睡，怎么还要出去住招待所？多浪费钱呐。” 叶秋笑着拒绝，“今晚人多，大哥他们也在，住不下这么多人，招待所宽敞，再说了，我出门那会儿找村里开了介绍信，你不用担心。” 清楚地感受到她笑容下的不容拒绝，赵丽眼神恍惚，才把眼前的这个人跟记忆中怯懦的小女儿区分开。 叶秋回头，跟众人道别后，才提着行李袋要离开。 叶卫军内敛惯了，有再多的关心都说不出来，更别说今天发生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只能僵硬地说了几句关心的话。 叶秋之间已经把话讲得很清楚了，叶夏和叶冬他们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纷纷装作没看见。 只有赵丽，依依不舍地把人送出去好远，走到胡同口，还舍不得放手，平时坚强惯了的人难得流露出几分恳求，“小秋，再怎么说，你们都是亲人，不能各自退一步吗？” 叶秋的眼神掠过她鬓边的白发，垂眼，“可为什么都是我退步呢？下乡是我，让步还是我，难道我就该一直委屈？” 赵丽的手顿住，眼睛里逐渐浮现薄薄的水雾，嘴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秋动作缓慢却坚定地收回自己的手，“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可是妈妈，你不能让懂事的孩子一直吃亏，不是吗？” 赵丽佝偻着身体，怔愣地看着小女儿熟悉又陌生的脸庞。 在离开前，叶秋再次提醒，“妈妈，你要记得我说的，我带来的那些东西，叶夏和叶冬一点都别想占便宜，你和爸要是把东西分给他们，下次回来我一根草都不带！” 随即，她又笑着叮嘱赵丽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第145章 两个蠢货 招待所房间狭小，只有一张又小又薄的单人床，叶秋睡得腰酸背痛，一大早，吃完早餐就朝叶家走去。 其他人都上班去了，只有叶夏和赵丽在家。 听到声音的叶夏诧异抬头，手里的工作顿住，“你来这么早？” 叶秋嗯了一声，眼神扫过餐桌，桌上摆满了各色的野菌子和野菜。 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叶夏第一时间否认，“妈可没有分给我，我只是在帮忙摘菜。” 经过昨天的闹腾，她算是看明白，现在的老三已经不是她能招惹的，还不如识相点。 “我又不在乎你吃没吃。” 叶秋镇定自若的坐下，说白了就两三个人能吃多少？她只是不喜欢叶夏的婆家和何依依那边的亲戚，不愿意自己的东西落在他们手里。 叶夏讪讪地应了一声，低着头继续摘菜。 赵丽抬头：“老三，你能在家待多久？” “最多三四天我就要回去了。” 赵丽失望的说：“你这探亲假时间怎么这么短！” 虽然小女儿自从回来就没有消停过，但毕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一个人下乡三年，当父母的又怎么会不担心？ 叶秋把摘好的菌菇放到盆里，解释道：“再过几天就要春耕了，我得回去帮忙。” 一直装隐形人的叶夏忍不住问：“下地干活不容易，我怎么看着你一点都没黑？” 她上辈子也是在乡下待过的，才两三个月，原先白皙细嫩的皮肤就变得粗糙，像是凭空老了十岁。可叶秋为什么不仅没有变黑、变瘦，反而因为养的好，看着还丰腴白皙了一些？ 叶秋语气自然：“我下地的时候不多，没怎么晒太阳，再加上青山大队那边紫外线不强，所以就没变黑。” 除了刚下乡那几天，她迅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赛道，不断提高自己的价值，当然没人非逼着她下地干活。 赵丽一脸欣慰，知道小女儿在乡下过得好，她就放心多了。 跟没在乡下生活的赵丽不同，叶夏上辈子下乡三年，是真真实实拿着锄头干了三年，她可太知道农村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下乡知青还想不干活？ 你是来下地干活，不是来享福的！ 还有虽然每个月都给叶秋寄了生活费，可五块钱根本没办法买到足够的粮食，所以叶秋她不下地，她是靠什么生活？ 想到上辈子的经历，叶夏再三犹豫，还是忍不住问：“老三，你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家里？” 下乡知青们要是干不动地里活，男的可以娶村里人，女的也可以嫁给村里人，结婚之后有人帮衬，自然就不用苦哈哈的下地干活，这也是叶夏上辈子走的路。 可这条路她已经验证过了，走不通的！叶秋该不会被人哄着结婚了吧？她现在变得这么厉害，是不是因为被婆家欺负，不得不学着保护自己？ 越想越害怕，叶夏忍不住劝道：“现在高考恢复，你还能用别的法子回城，可千万别走歪路！” 赵丽似懂非懂，却也听得出问题的严重性，慌张的一把抓住叶秋的手：“老三你快说，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家里不敢说？” 对上两人紧张的眼神，叶秋哭笑不得：“我哪有什么事瞒着你们？我在乡下的日子真的过得挺好，更没走上什么歪路，你们别多想。” 叶夏才不信她说的话，“你可别瞒我，要是不下地挣工分，你吃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反正我有我的办法，没饿着自己就是了。” 听完叶夏的话，赵丽也变得紧张，一巴掌拍在叶秋的手臂上，焦急地催促，“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说要一直瞒着？快回答你姐刚才提出的问题。” 叶秋茫然地捂着手臂，抬眼看到赵丽慌张的神情，心下一软，“放心吧，我没嫁人，也没走什么歪路，是凭自己的本事吃饭！” 叶夏撇嘴，“下乡所有人都要干活，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这么特殊？竟然还不用下地干活，我才不信。” “我身体不好，下地干活挣不了多少工分，当然是靠自己的脑子吃饭了。” 叶秋简单地讲了自己在青山大队做的事情，力证自己是凭脑子吃饭。 叶夏和赵丽听得目瞪口呆，对视一眼，两人眼里全是茫然。 赵丽怀疑的语气，“我竟然还能生出这么聪明的女儿？” 这不对吧，家里四个孩子，叶冬算是最聪明的，但也只有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要是把他扔到乡下，估计一天照三顿饭哭，叶秋是怎么想到这么多主意的？以前还在眼前的时候，没发觉这个不说话的女儿竟然这么聪明，怎么一去乡下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但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会有穿越这样神奇的事情，只能把原因归咎于以前有父母扛着，所以什么事都不用愁，下乡后没人依靠，就只能靠自己了。 把自己说服的赵丽似乎已经看到小女儿刚下乡时害怕的模样，忍不住心疼，“只要你没受苦就是好的。” 回过神的叶夏合上嘴，对叶秋刮目相看，“以前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知道叶秋在乡下过得好，仅剩的那点儿愧疚灰飞烟灭，叶夏没动脑子，又开始撩虎须，“既然你在乡下日子过得还行，那我不给你寄钱也没多大影响，你怎么就跟爸妈告状，害得我工作都没......” 她的话没说话，就在叶秋杀气腾腾的目光下闭嘴。 见她又飘了，叶秋一点不想包容，随手抓起一块木头砸过去，“别逼我当着妈的面扇你！” 叶夏慌忙地避开，为自己叫屈，“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干什么？我丢了工作，你每个月的钱没少，算下来还是我亏了。” 跟这个没脑子的人说不清，叶秋懒得纠正她，眯着眼威胁道：“叶夏，我再说最后一次，就算有再多想法也给我憋着！一个屁都别放！要是再让我看见你作妖，我不收拾你，我直接去找吴兴的麻烦！” 虽然昨天只有短暂的相处，但叶秋看得清清楚楚，叶夏这个蠢货，被人拿捏得死死的，但凡她脑子发昏，找她丈夫的麻烦准没错！ 叶夏委屈，“又不关吴兴的事。” 叶秋冷笑，“养了狗没拴好就是他的问题，就像何依依，我不跟她计较，直接找叶冬，你也一样。两个没脑子的蠢货，被男人指使得团团转，到头来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第146章 结不结婚 两个女儿都快打起来了，赵丽站起来当和事佬，“老二少说两句，还有老三也是，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 叶秋谁也不惯着，反问：“我说错了？妈，你不会一点都没看出来，吴兴那狗崽子把叶夏当枪使？还有叶冬，好的不学学坏的，现在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赵丽语塞，早上看着叶秋和和气气地上门，她还以为昨天的事只是意外，可没想到，老三现在就是只刺猬，全身是刺，一点不能沾手。 发完了脾气，叶秋就跟没事人一样，又坐回桌前继续摘菜，还能面不改色的抬头看她们，“都坐，站久了脚疼。” 叶夏和赵丽摸不着她的脉，只能坐下，接下来聊天，一句让她不高兴的话都不敢说。 粉饰的太平也是太平，当中午叶卫军回来吃饭时，一点看不出母女三人之间发生过的争吵。 饭桌上，叶卫军问：“老三，你这趟回来是怎么请到假的？” 他以前是青山大队的人，当然知道再过不久就是春耕了，叶秋能回来探亲，肯定没这么简单。 叶秋波澜不惊，扔下一颗炸弹：“我们村高考成绩不错，大队长给每个考上大学的知青都放了探亲假。” 虽然有所猜测，但赵丽还是喜出望外，“老三，你考上大学了！” “嗯，前几天刚拿到录取通知书。” 叶卫军追问：“你填的是哪里的大学？离津市近不近？要我说你就干脆填咱们市的大学，回家又方便，家里还能照顾照顾你，多好！” “我填的清北大学。” 没读过书的人也知道清北大学在国内的地位，叶卫军他们当然也知道。 叶夏手上的筷子滑落，“老三，你考的是清北大学？就是北京的那个清北大学？” 叶秋挑眉，“不就一个清北大学？没听说大学还能有重名啊。” 叶卫军激动的心情难以抒发，顾不上吃饭，站起来，在屋里来回的走。 赵丽也欢喜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一刻，夫妻二人默契的忘记叶秋稀奇古怪的举止，只觉得她好的不能再好，简直没有比她更出息更好的孩子了！ 赵丽喃喃自语：“这可是咱家第一个大学生，是不是得办个酒？我得找人看看。” 叶卫军很是赞成，“别的不说，至少咱们几家人得一起吃个饭，把爸妈他们都叫来！” 见他们两人越说越夸张，恨不得连条狗都不放过，务必让它知道叶家出了个大学生，还是清北大学的大学生！ 叶秋连忙制止：“我两三天就走了，没必要搞这么大。” 赵丽不赞成，“这可不成，这么大的喜事，怎么能这么算了。” “我现在大家都在上班，你真要办酒，谁有时间来？再说了，咱们胡同考上大学的没几个，非要满世界宣扬，搞得大家都盯着咱们？还有，招待那么多客人，妈，你有没有想过菜和肉哪里来？” 一说到招待客人要准备这么多饭菜，赵丽就心疼了，却还是有些犹豫，不甘心道：“可你考的是清北大学，这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这时候她已经想不起来并列的还有燕京大学了。 叶秋继续劝说，“自家人高兴高兴就算了，真的没必要到处宣扬，万一有人眼红去举报我怎么办？” 赵丽眉毛一竖，眼睛一瞪：“我看谁敢！咱们家从上数八代都是好成分，谁敢举报？” “虽然肯定不会出事，但也让人心烦不是？咱们还不如安静点，自个儿在家开心就得了。” 赵丽瞪了她一眼，“我看你就是嫌麻烦，还找这么多借口！” 叶秋坦然点头，“对呀，我就是嫌麻烦，到时候每个人都要来看我，我就跟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想一想就让人头大。” 叶夏乐呵呵地说：“老三，你这人说话就是促狭。” 她这人有个好处，有什么恩怨转头就能忘，不一会儿就能眼巴巴回来缠着你。 叶秋坚持：“不管你们想怎么庆祝，反正我在的这几天不可以，等我走了，你们想请多少人高兴都没问题！” 见她实在坚持，众人只好放弃，转而兴致勃勃的开始提起其他话题。 叶卫军，“清北大学就很好，虽然不是一个市，但离咱们这儿也近，到时候你放假回家也方便。” 赵丽笑呵呵地点头，“可不是就你爸说的，在清北大学上学，以后分配工作离家近一点，再找个近一点的婆家，咱们一大家人团团圆圆的多好！ 叶秋夹菜的筷子顿住，“我不打算结婚。” 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赵丽仍旧高高兴兴地点头，“也是，你以后是大学生了，我和你爸认识的人里没有合适的，等你上了大学，自己在学校里找一个，两人都是大学生，出来就能分配工作，又能有那什么……共同话题，日子肯定过得舒服。” 她现在都能想象到小女儿以后的日子会有多平坦，乐得合不拢嘴。 她没领会到，叶秋只要重申，“我不是说要在大学里自己找，而是说我现阶段没有结婚的打算，至于以后会不会结婚，那都说不准，反正你们做好我一辈子不结婚的打算。” 赵丽愣住，语无伦次，“不结婚？可，可女人怎么能不结婚呢？”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到了年纪男人就要娶亲，女人就要嫁人，是千百年流传下来的规矩，她从来没想过，女人要是不结婚会怎么办？ 太过惊骇，以至于无法及时作出反应。 本来想一口咬死不结婚，可脑子里莫名闪过一张熟悉的脸，叶秋不自觉地留出余地，“只是说很有可能一辈子不结婚，但你们想开一点，万一哪天我遇到一个合适的，就愿意结婚了呢？” 赵丽结结巴巴，“那你到底是结还是不结啊？” 她已经理解不了女儿的想法了。 叶秋晃着脑袋故弄玄虚，“结或者不结，这是一个选择。现在没到选择的时候，我怎么知道要不要结婚？” 只觉得她在作怪，赵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见他们都没有很相信，叶秋也不在意，反正现在只是打预防针，先在他们心里种下这个念头就可以。 第147章 代课老师 立威的效果很好，接下来的几天没人敢招惹叶秋，除了下班必须回来睡觉，叶冬努力避开所有叶秋可能出现的场所。 在所有人的默契下，叶秋这几天日子过得挺舒心，经常去到处逛着玩，给村民带了不少东西。 因为再过不久叶秋就要去北京上学，因此这回送行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很伤感。 又坐了两天火车，在屁股被颠碎之前，叶秋终于回到了青山大队。 “哟！叶知青你探亲回来了？”村口的李菊一眼就看到了大包小包进村的叶秋，高兴地迎上去，“难得回去一趟，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秋放下手里拎着的包，“这不是过几天就要春耕，我得早点回来干活啊。” “三年就回去这么一趟，你就是多待两天，也没人说你。”李菊强忍住笑意，要她来说，叶秋在不在其实没多大用处，她虽然脑瓜子聪明，但下地干活实在不太行，连个十岁出头的孩子都比不上。 叶秋不知道李菊的腹诽，一路笑着跟人打招呼，在经过村委会时，却被赵泽叫住，“叶知青，你等一下。” 叶秋声音清亮，“大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知青和李知青他们要回去探亲，小学那边老师老师不够，你看你能不能去代一段时间课？” 顾书和李家骏都参加了去年的高考，顾书考上一个川省的医学院，可李佳骏却落榜了。 那当然没问题，叶秋一口答应下来，直接问：需要我代课多久？” “大概要两个多星期。” “这当然没问题。”叶秋利落地的点头。 “那你就从明天开始上课，顾知青的教案应该在办公室的抽屉，如果没找到，你再去知青点问问。” 叶秋嘴角微扬，“我现在就去小学看看，虽然只代两个星期的课，也要好好备课。” “我就知道找你没问题。”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赵泽才放手让她离开。 叶秋先回家烧热水洗去旅程的疲惫，才步履轻快地朝小学走去。 她到的时候孩子们刚好放学，就像一群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四散跑开。 学生虽然走了，但老师都还在办公室，叶秋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赵楠抬头，惊讶道：“叶知青，你怎么来了？” 叶秋抬脚走进办公室，“顾姐回去探亲了，大队长让我来帮她代课。” “我还在想顾老师不在，村里会找谁代课。可没想到，这差事到头来竟然落在你头上，那我可就放心了。” 叶秋谦虚道，“我之前也没有给学生上过课，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教好。” 赵楠嗔道，“那你可就小瞧自己了，清北大学的高材生教这点知识，肯定手到擒来。” 正说着，却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可和乐的气氛，“自己学的好不代表教的好，老师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叶秋顺着声音看去，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花白，佝偻着背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东西。 “我能考上大学就证明我学习能力不差，就算之前没教过书，多学学不也就会了？可不像某些人，虽然说是老师，可教了十多年了，也没见的教的多好，就会念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东西。” 尽管叶秋来小学的次数不多，却也听过小学里这位赵老师的“鼎鼎大名”。 赵维是村里老一辈中难得的“文化人”，在私塾念过几年书，解放后青山大队建小学招老师，第一个就想到了他。 可没成想，他虽然只在私塾念了几年书，却着实学了一身坏毛病，固执又死板，只会照本宣科，连书上那点知识都教得七零八碎。好在前些年大家并不重视教育，让他在小学混了这么多年，到发现他不行时，村里又考虑到他年纪大了，子女都不在身边，没过几年也要退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被人戳到了痛点，赵维气急起身，手指着叶秋，“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叶秋唇角带笑，却眼神冰冷，推开指着自己的中指，“又不是年纪大了，就自动升级成为长辈。要真想得到别人的尊重，就做点让人看得上的事儿，而不是成天教育这个教育那个的。” 说完后，叶秋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扭头跟赵楠说话：“楠姐，顾老师的办公桌是哪个？我想看看她留下的教案。” 赵楠也没有搭理赵维，笑吟吟地指着不远处一个整洁的书桌，“那个就是。” 叶秋走上前，拉开抽屉，果然发现一摞整整齐齐的教案，“我可以带回去看一看吗？” 赵楠点头，“当然没问题。顾老师回去之前说了，要是有代课的老师过来找教案，只要别弄丢，随便怎么看。” “那真是太感谢顾老师了，给我省好大的麻烦。” 赵楠，“对了，顾老师主要带五六年级，语文数学都教，语文讲到第十二课，数学课的进度应该也差不多。” 对于她的好心提醒，叶秋笑着说了谢谢，随即，把需要用的教案带上，跟赵楠道别，“楠姐你先忙着，我就先回去了，咱们明天再见。” “好勒，明天见！” 离开办公室后，叶秋却没离开小学，脚步一转，朝六年级的教室走去。 一眼就看见靠着墙一脸无聊的姜廷。 叶秋轻手轻脚的上前，揉了揉他的脑袋，柔声说：“你在等妹妹放学？” 被突然袭击，姜廷不高兴地抬头，一眼看到了叶秋，立刻笑弯了眼睛，“嗯嗯，我在等妹妹放学。” 他的脑子没有妹妹聪明，好不容易读到四年级，而姜琼却跳级上了六年级，要不是担心她的年纪太小会受欺负，早就去镇上读初中了。 六年级放学时间会晚一些，他每天都要等妹妹一起回家的。 叶秋笑着夸他，“小廷真是个乖孩子。” 姜廷得意地仰着小下巴。 很快，六年级就下课了，姜琼背着书包从教室里出来，才看到叶秋的一瞬间，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第148章 分礼物 “叶秋姐姐！”姜琼欢呼着跑过来，一把抱住叶秋的腰，嘟嘟囔囔的抱怨着，“我都好久没看到你了，特别想你！” 被可爱的小女孩子抱着这么撒娇，叶秋的心都快软成一滩水了，“我也想你们，这不是一回来就来接你们放学嘛。” 听到这话，姜琼笑成了朵花，埋在叶秋的腰上腻了好一会儿才站直。 叶秋一手牵着一个，朝着校门口走去，“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跟你们说，从明天开始，我就要成为小琼的老师了！” “真的吗？”高兴过后，姜琼开始担心起原来的老师，“那顾老师怎么办？” “顾老师也要回家探亲，所以队里让我来帮她代两个星期的课，等她回来，我就要走了。” 原来是这样，姜琼会意的点头。 听着她们的谈话，姜廷不开心地撅着嘴，“为什么叶秋姐姐不能来当我的老师？我一点都不喜欢现在的老师！” 虽然知道好学生不能说老师的坏话，可姜廷实在忍不住，他觉得，不管是赵楠老师还是顾书老师，都比现在的赵维老师好。 只可惜他只是个孩子，没办法决定自己的老师是谁。 姜廷学着大人的模样，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可真难啊！” 见他作怪，叶秋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他的脑袋，“接下来一段时间我都会在学校里，遇到问题，要记得来找我。” 两个孩子都认真的点头。 把两个孩子送到家时，正遇到姜屹在院子里劈柴。 看到他的时候，叶秋忍不住疑惑：“我记得你之前每天都很忙，最近怎么感觉你这么闲？” 之前来十次都遇不上一次，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几乎每次经过姜家都能看到姜屹。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不用下地干活了？ 听到她的疑问，姜屹轻笑，“姜骋也长大了，外面有事可以交给他来做，我要歇一歇。” 虽然该干的活不能推，但他至少不用为养活家里而四处奔忙，跟之前相比，自然要轻松的多。 叶秋眼神闪烁，“哦。” 自从拿到录取通知书后，姜屹就像是卸下沉重的负担，整个人轻快很多，容光焕发，叶秋每次看到他的脸都忍不住感叹造物主的神奇，怎么会有这样一张脸处处戳在她的审美点上？ 像是没发现她的恍神，姜屹语气自然，“你今天才回来，怎么有空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大队长让我去小学代课，我去拿顾老师的教案，顺便就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姜屹，“那你进来坐坐？” 他的语气正常，叶秋却总觉得他不怀好意，警惕地抬头，“不用了，我带了好多东西回来，现在得去整理整理。” 姜屹语气遗憾，“那可真是不巧，你有事就先忙，等回头我再找你。” “你有什么事？”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之后找你细聊。” 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叶秋点头应下才挥手离开。 她到家的时候，曲彤和赵兰已经到家好一会儿了。 听到声音的曲彤抬头，“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听婶子们说你早就到了，我们回来却没看到你。” “刚才去了小学。”叶秋把教案放到桌上。 曲彤好奇地探着脑袋，“这是什么？” “是顾老师的教案。” 赵兰想了想，“前两天我才听说顾知青要回去探亲，要找代课老师，这是找到你头上了？” “对，我回来的时候遇见大队长，他告诉我的。” 赵兰只能感叹，叶秋确实深受大队长的信任。 说起顾书，曲彤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奇地问道：“顾知青考上了大学，李知青却没考上，他们俩以后怎么办啊？李知青再考一次？” 不是她危言耸听，而是她已经听了不少最近发生的闹剧。 参加高考的大多数都是知青，没考上或者考上了没结婚还好，这要是一个考上大学，另一半却没考上怎么办？ 如果两方都是知青，那今年还能再考一次，可要是丈夫或妻子是当地的，根本没接受过教育，那可就难办了。考上的不可能放弃前途，没考上的又不一定敢把人放跑。 他们青山大队还好一些，出现这种情况的只有一个袁超，他是个有担当的，前段时间还带着赵柳和孩子回去探亲，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那种会抛弃妻儿的畜生。可其他知青的品行就没办法保证了。 因此，最近大家伙儿都听了不少乱七八糟的消息，谁家的儿媳妇偷偷跑了，谁家的女婿偷了钱，看得他们目不暇接。虽然消息真假没法考证，可光凭流言的传播范围，就能知道，对另一半的担忧普遍存在知青与当地人结合的家庭中。 一番思索后，叶秋斟酌着给出答案，“顾书姐和李大哥他们风风雨雨走过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直是扶持着过日子，而且李大哥虽然没考上，但他分数不错，是志愿填报出了问题，再考一次，肯定能上岸，所以我觉得他俩的婚姻应该不会出问题。” 听完她有理有据的分析，曲彤舒了口气，“那就好，他们俩都是好人，夫妻感情又不错，能好好的就最好了！” 曲彤看着骄傲任性，却是她们三个人中最心软的一个。 等她情绪恢复，叶秋才笑着招呼她们，“我去津市给你们带了不少东西，快过来看看。” 曲彤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你给我们带了什么？” 叶秋把包里的东西一个个拿出来，“给你们一人带了一罐雪花膏，这是我们这儿买不到的牌子，香皂也是一人一块，还有午餐肉罐头、驴打滚和一些吃的，你们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说着，她侧开身体，让她们挑选。 知道她的性格，两人道了一声谢后，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分着礼物，一旁的赵奶奶满脸笑意地看着她们。 叶秋从另一个包里掏出一罐奶粉，走到赵奶奶身边，“我想不到给你带什么，刚好遇到奶粉供应，就买了一罐，赵奶奶你拿去喝。” 赵奶奶惊讶，“奶粉不是给孩子喝的？” “当然不是了，奶粉营养价值高，老人和孩子都能喝，能补充营养。” 现在有营养的就是好东西，叶秋极力劝赵奶奶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