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不懂演戏,但她略通一些术法》 第1章 是这么理解的吗??? 【太阳高照,烈日炎炎。 有两条小鱼儿被浪花卷到岸上。 一条小鱼儿快被晒干了。 它临终前对另一条小鱼儿说: 兄弟,我干了。 你随意。】 楚棠上一秒还在梦中当小鱼干,下一秒就穿书了。 醒来时,她手里正捧着一个讨饭的碗。 楚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穿越。 大学生重回未成年,成功就业。 “喂——” 一个少年修士走到楚棠跟前, “小乞丐。” 这话说的—— 楚棠的拳头硬了。 少年脸上带着淡淡的嫌弃, “小乞丐,白府在哪儿?” 白府? 真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再结合一下此情此景,楚棠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她穿书了,穿成书中一个同名同姓的背景板炮灰楚棠。 目前的职业是小乞丐孤儿。 当前的任务是乞讨为生。 三个月后,被女主白灵儿捡回白府,顺利升咖。 这个少年修士问路,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楚棠看书时,以为《魔皇太子,狠狠爱》能给她整个大的,没想到给她拉了坨大的。 原主虽是小乞丐,但在白云城生活得有滋有味。 一次偶然,被女主白灵儿带回白府,便开启了倒霉悲催的一生。 以丫鬟随从的身份,跟着白灵儿去了苍木学院。 除了日常见证男女主相爱相杀,顺便体验了百态人生。 包括但不限于,被刀割,被鞭抽,被毁容,被冷禁,最后付出一条命。 哇! 好精彩的一生! 白灵儿身边的人,除了白灵儿都要倒霉。 甚至男主顾天衍有时候也会倒霉。 但最倒霉的不过是原主。 现在,倒霉蛋变成她楚棠了。 * 眼前这个少年,也就是女主白灵儿的脑残粉,白家旁系白术。 白家主家最近在为白灵儿筹备生辰。 不少旁系都来了白云城白府。 白术踢了踢楚棠的碗, “问你呢? 说话啊。” 楚棠心疼自己的小碗,果断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穿过这条街右转,走到尽头。 再左转。 穿过小巷就到了。” 白术面露疑色, “可是那边看上去很偏僻。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楚棠自信地拍拍胸膛, “我以我在白云城十一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你。 相信我,没错的~” 那个地方,确实是城中的厕所。 嘴巴这么臭,他就该去厕所吃干净再出来。 白术随即转身,就打算离开。 楚棠出声喊住对方, “欸,你不给问路费吗?” 白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问一个路,都还要给问路费?” 楚棠诧异道, “上次有个穿玄衣的修士给了我很多亮闪闪的石头, 我以为你……………..” 白术:……………. 总感觉对方骂得很脏。 白术翻了翻腰间的储物袋,找出几枚灵石。 “给你给你。 看见你就烦。” 楚棠笑嘻嘻地接过。 哟,还真遇到一个又傻又坏的东西。 像是想到什么,白术问了问,那个玄衣修士长什么样? 楚棠扯着剧情胡编。 白术两眼一定,喃喃道, “肯定是白玉那小子,他竟然已经先到白家了。” 白术又摸出一个更漂亮的石头, “看清楚了,这可是上品灵石。绝对比那个人给的还大、还亮。” 楚棠点点头, “确实。” 毕竟那什么白玉,当时就没给原主灵石。 白术问当时他们聊了什么? 如果告诉他,他就把这上品灵石送给她。 楚棠眼睛一亮,张口就来, “哦,那个修士还问了我,他的感情问题。” 白术咬牙切齿道, “具体是怎么样的,仔细和我说说。 我不相信! 小姐一定更喜欢我!” 楚棠看在这一枚上品灵石的面子上,决定给对方一个念想。 楚棠:“当时那个修士将女方的话说了一遍。我现在给你复述一遍。 你可要仔细听好了。” 白术郑重地点头,示意自己听着的。 楚棠生怕对方听不清,控制着语速, “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对不起。 你有事没事就用通信玉佩联系我。 有点打扰到我了。 意图太明显。 思考过后还是跟你挑明吧。” 楚棠觉得,自己将话说的这么清楚。 一定能如对方所愿! 满足他的想法! 但是! 白术睚眦欲裂,“小姐当真如此喜欢他吗! 竟然还用了藏头的手法来表达感情!” 一个字一个字从白术口中蹦出来, “我!” “对!” “你!” “有!” “意!” “思!” 楚棠:…………??? 是这么理解的吗??? 怎么看都不应该这么认为啊?? 难道她高考一百四的语文的成绩是假的? 楚棠正想说什么来挽留客户。 白术却气势汹汹地朝厕所方向走去。 楚棠目送对方前往厕所的身影 ,留都留不住。 她两眼一闭。 短暂地惋惜下她第一段生意。 再睁眼时,楚棠三两下收拾的东西,收好灵石,果断跑路了。 至于傻逼剧情,还有理解障碍的白术,她就不奉陪了。 —— 宇宙免责声明: 1每个人物、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哪怕是小说里一笔带过的人。 (前期不描写其他女角色。原着地图遇不上。 前期抛了太多角色,作者一章一个想法,必须先走一部分角色剧情。不然实在是太混乱了。) 2好友一位 ,棠的激推。 3女主没有那么沙雕,只是有时候脑回路清奇。 4轻逻辑,重爽感,重沙雕。切勿深究。 【脑子寄存处】 5新人第一本小说,有瑕疵。 完成,比完美更加重要。 当键盘敲下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6棠没有大肆宣扬自己会炼制符箓,没有告诉所有人。没有告诉所有人,没有大肆宣扬。没有告诉所有人,没有大肆宣扬。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7棠前期只有十一岁半,十一岁半,十一岁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碎碎念:泪水打湿白米饭,发誓写满一百万。 看书无需等待,入坑就是现在。 * 掐指一算,你我有缘。 得此乾卦,大吉大利。 * 第2章 修士的生活, 精↗彩↘吗? “丫头,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赶牛车的大爷乐呵呵问道。 楚棠惬意地躺在牛车上, “对啊,去那边看看。” 大爷:“听说最近不安全,总有人莫名其妙就消失,还是小心点为好。” 楚棠一手抛着苹果,随口应着。 现在白云城才是最危险的吧。 白术肯定满城追杀她。 楚棠哼着小曲,还没高兴得太久。 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爷的声音越来越轻柔,直至周围的声响全部消失。 一股神秘的气息缓缓将楚棠包住。 她刚想出声,就陷入一阵昏迷。 楚棠:大爷,你真是言出法随。 * 再睁眼时,身处一片绿意之中,远处隐隐有兽吼声传来。 天色昏暗,唯有天空中高悬,两轮明月照着周围的景色。 她大概知道她现在在何处了。 两轮明月,无双秘境。 强者的天堂。 弱者的地狱。 废物的埋葬地。 在这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走两步就会喘的病秧子凡人。 想活命难如登天,想找死易如反掌。 楚棠怎么也想不到,她就坐了一趟牛车,都能进秘境。 偏偏只有她进来了,那个大爷还在安安稳稳地赶车。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也不知是不是楚棠的笑声太过真诚,上天有了一点表示。 远处传来一点响动。 楚棠见状,立刻躲到一旁的巨石后面。 刷—— 一只看不清身形的黑影,从不远处的森林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像是什么小型的灵兽? 随后紧跟着一个人影。 来人步履轻缓优雅,他一身月白色云衫袍,风采无二,翩翩公子。 白衣青年身形移动极快,手上比画着什么,氤氲着一团团光圈。 下一刻。 那只长耳朵的小灵兽发觉了身后的威胁,想躲避伤害,却不慎被击中,倒在巨石旁。 很好。 对方很强。 楚棠想,她不用等到几年后,死在为白灵儿挡刀。 因为她现在就可以死给老天爷看。 青年察觉到石头后面有人,低喝一声,“谁?” 想归想,楚棠还是挣扎一下,试图自救。 楚棠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这位仙长,我不小心误入这片地界。” 青年一愣,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个瘦弱的凡人小孩。 他轻叹, “这小秘境开启之时,会四处抓人。大概你也是那时不小心被抓进来的吧。” 楚棠:………… 好有个性的秘境。 青年指着一旁死去的长耳兔灵兽, “这里危机四伏,有很多吃人的东西。 像这么恐怖的灵兽 。” 楚棠咽了咽口水,这个灵兽看上去就很好吃。 青年只以为对方听进去了他的话, “罢了罢了。 明日我带你出去。” 楚棠眼睛一亮。 这个青年修士当真是温润如玉,君子风度! “您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品德高尚。 智慧与修为,齐头并进。这充分展示了您非凡品质和个人魅力。 正道之光。” 一番话,楚棠说的情真意切。 饶是青年见多了大场面,也不由得脸红。 “那我便多谢你的夸奖了。” 楚棠十分郑重地开口, “我叫楚棠。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敢问仙师的名号?” 眼前青年年岁不大,却相貌不凡。 想必也是在小说中出场过的人物,应该会有一定的事件描写。 对方救了她,她在手拿剧本的情况下,可以帮对方规避一些危险,以报救命之恩。 云初玄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睛,轻笑一声,“云初玄。” 真可爱啊。 这个小孩很有礼貌。 楚棠沉默了。 原来这就是评论区那让无数读者泪流满面的美强惨男配啊。 云初玄疑问道,“有问题吗?” 楚棠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关于报恩之事,只能从长计议。 思索着,思索着,楚棠的眼睛不禁被不远处倒地的长耳兔吸引。 是云初玄之前杀的那只。 看上去真的好好吃。 * 云初玄用树枝摆弄着篝火, “你这么久没回家,家里人会不会很担心?” 楚棠收回视线,悄悄咽下口水,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我没有家人。 我是一个孤儿。” 云初玄看向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有些干涩, “抱歉。触及你的伤心事了。” 楚棠摇摇头,没说话。 似乎想到什么,云初玄走过去,把那只死去的长耳兔提了过来, “你喜欢这个吗?我去给你抓一只活的吧。” 楚棠不禁扑哧一笑,“那你能把这只兔子送给我吗?” 云初玄长舒了一口。 师傅说得没错,果然毛茸茸的生物最讨女孩子的欢心。 死的毛茸茸也算毛茸茸。 云初玄迟疑, “这不好吧。 你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抓一只活的。” 楚棠摇摇头, “不用。我想拿这只兔子来烧烤。” 云初玄:“烧烤是什么?” 楚棠狡黠一笑,眉眼弯弯, “一种烹饪手法。兔兔这么可爱,肯定要烧烤啊。” 说完,她从衣袖里摸了摸,摸了半天,就只摸出几块铜板,还有几个小纸包和其他杂乱的小东西。 至于灵石,已经被她花光了。 她一没身份,二没实力。 不一定护得住灵石 。 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云初玄看着对方的动作,不知为何,眼睛有些发酸。 明明楚棠还这么小,却是个孤儿,孤身一人长大。 太可怜了。 楚棠正想起身去溪边处理那只食材长耳兔,却被云初玄按住。 云初玄担忧对方身体,“我去吧。” 楚棠拗不过对方,只能把注意事项一一讲明。 云初玄按照楚棠的话,将腌制好的兔肉串放在火焰上炙烤。 肉香混合着香辛料的香气,弥散在空中,勾引着味蕾。 在楚棠的强烈要求下,多加了孜然。 云初玄的表情也由最初的不确定,变得惊艳。 在此之前,洪武大陆极少有人烹制灵兽肉,更多的是,炼丹炼器制符。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吃灵兽肉。 楚棠掂了掂身上仅剩的两个纸包,里面装着的是香辛料。 是原主在偶然中得到的配方,之后她将配方进献给了白灵儿。 让白灵儿出了好大的风头。 * 围着篝火,迎着凉风。 云初玄尝试了一口,眼睛一亮。果真如楚棠所说,焦香四溢,肉质弹滑紧实。 楚棠握着肉串,大快朵颐。 吃着烤串,楚棠两人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仙长,修士的生活是不是很精彩?” 修炼一途,真的如同话本描述那般精彩? 灵力法诀满天飞? 执剑天涯? 缩地成寸? 云初玄喃喃道, “修士的生活?精彩? 修士的生活............. 精↗彩↘吗?” 重复着那句话,云初玄说话的语调也不禁发生变化。 他觉得可能没有话本里,那么精彩。 望着少女毫无血色的小脸,云初玄没有说出实话。他决定不破坏对方心中美好的想象。 云初玄: “修士的日常生活就是吸收灵气,沟通天地。见天地之辽阔,跨海域之无穷,悟天地之法则。” 他忍不住苦笑,修炼这么多年,除了偶尔接一些学院任务,其余时间都在打坐修炼,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课业。 用他师弟宋应星的话来说: 【他们学院奉行的是苦修,哪有那么多好玩的! 惨! 好惨! 甚至于在筑基前,只能吃白米饭。 筑基期后,每月都有擂台比试。 赢得多,获得的积分多,才能吃得好。】 云初玄不禁想到他的小师弟宋应星。当初那个肉嘟嘟的小丸子,自从来了学院后,不到两个月,小脸瘦了一圈 ,倒是让人心疼。 楚棠对真实情况毫不知晓。 于是被这壮阔的描述吸引。 她不由得惊叹,“哇——” 少女这反应,云初玄更不敢讲实情说出来。 他真的怕楚棠知道修炼的真相后,挺不过去。 她看上去真的太易碎了。 * 第3章 修真学院之 法修眼里的其他学院 次日。 “要不,你跟我去修真吧?” 云初玄突然出声道。 他思来想去,这个小孩只身一人终究是太危险了。 不如,和他一起去苍木学院。 楚棠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 ! 还有这种好事。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云初玄计算着招生时间, “苍木学院招生在即,我们今日启程,刚好能赶上。” 他指尖划过腰间,一抹白光闪过。 一只小舟落在地面,骤然变大,尘土飞扬。 云初玄伸出手,扶着楚棠,“你先上。” 唤灵舟,地阶法器,金丹期以上方可驱使。 在这个故事线上,云初玄已经金丹了啊。 真是天妒英才。 无所谓,她会出手。 楚棠整理好思绪,借力踏上了小舟。 * 唤灵舟缓缓上升,直至云霄,行驶速度极快,却非常平稳。一层浅淡的防护罩升起将凌厉的冷风隔绝在外面。 楚棠偏头望着逐渐变模糊的景象,只有云层四散在周围。 好奇妙。 她愿称之为最好玩的交通工具。体验感比飞机强一百倍。 云初玄:“今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苍木学院。 学院占地广大,堪比数个小城池的规格,是洪武大陆唯一一个学院,也是广收天下修士的地方。” 楚棠知道苍木学院的存在,却不知道里面的具体规则。 小说中凡是有姓名的修士,都在苍木学院学习过,包括白灵儿和顾天衍。 可惜小说没有过多的描述设定,大部分笔墨都用来描写男女主的感情戏。 楚棠:“那学院内是什么样的呢?” 云初玄:“苍木学院分为众多院系,各据一隅。 剑修系,符修系,法修系,丹修系,器修系,阵修系等。分类太多了。” 楚棠眼睛一亮, “那仙长是什么院系? 这些院系,各有什么特点?” 云初玄:“……….” 这怎么说呢? 云初玄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是法修,当然是在法修系。平时就施几个法诀。” 楚棠沉默片刻。 挺好的。 就是,说了像是没说。 楚棠:“那其他的呢?比如剑修系。” 对方的问题,难住他了。 对于这些院系具体的弟子生活,他也不清楚。但是经常听师弟念,云初玄也记下了不少。 云初玄直接转述小师弟的原话, “剑修嘛,就喜欢拿剑戳人。而且他们每日要挥剑一万次,相互对打喂招。” “在瀑布之下,背着自己的佩剑,凭借躯体的强度抵抗飞涌的瀑布。” “进入剑阵,抵抗剑刃。没扛过,就被刀刃割。” “然后伤口渗血,连衣袍都染上红意,那叫一个惨烈。” 楚棠:恐怖如斯。 不愧是小说界主角的第一选择。 直接上强度。 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她继续问道, “那符修系和丹修系呢?” 云初玄单手撑着下巴,接着转述师弟的说辞, “符修系的弟子,就是卖假货的。符箓时灵时不灵。而且符笔不离手,衣服上、脸上一堆墨痕。脏兮兮的。” 说完,云初玄看了眼楚棠单薄的小身板,摇摇头, “符箓是由空白的符纸绘制上符文而成的。 符修系的弟子制符要从种田开始。 连制作符纸的毛草材料都要自己种,更何况之后的数十道工序将其制成符纸。要耗费更多的心力。 还别提将符文绘制上去,更是困难重重。” 楚棠:“你这是什么眼神?” 云初玄垂了眼眸,转而又温柔地笑了笑, “你可能连那个锄头都拿不动。” 楚棠:“……..” 别小看人,她可是在第二十二届校园种地比赛里拿过特等奖的人。 云初玄:“那锄头有百斤重。” 楚棠:“…….” 人不得不服气。 这个重量,她确实拿不动。 云初玄继续说道, “丹修天天炸炉,毁天材地宝。而且也要从种田开始。要用锄头,自己去种地,感悟灵草的自然生长。” “器修是一群抡大锤的莽夫。大锤比锄头还重,你更抡不起。” “阵修倒是稍微轻松一点。” 楚棠一听,顿时来劲了。 云初玄:“阵修就是做阵法盘的。小事用不着,大事用不了。” 楚棠两眼一闭,不死心地问道,“苍木学院还有其他院系吗?” 云初玄思索了一会, “还有几个小众的院系。 蛊修,玩虫子的变态。 音修,天天扰民。 体修的话,你身高和体型不够,直接没戏。” 听了半天,楚棠发现,其他院系不是卷,就是累、苦、脏、没前途。 只有法修系稍微好一点,然后她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个法修系,待遇好吗?” 听到这个,云初玄努力模仿小师弟的语气, “我们法修系的待遇是最好的!我们法修系上面有人!甚至于我们法修系的伙食都是整个苍木学院最好的!” 没错,他们法修系的白米饭是上品! 其他院系的白米饭只有中上品!比他们法修系次一品! 这不就是实力的象征吗! 楚棠随即决定,就是这个了, “我去法修系。” 她不是贪图法修系的待遇,也不是贪图法修系的伙食。 主要是她就喜欢法修,这种玄奥神秘且高深的感觉。 云初玄灵光一闪。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次做的任务截止时间是今天,没有按时提交的话,就会被判断为零分。 想到后果,云初玄不禁打了个寒战。 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只能让小孩一个人去考核了。 云初玄:“你身体扛得住吗?” 楚棠点头, “我可以。” *云初玄的话,都是小师弟宋应星教的。 (法修眼里的其他院系弟子生活) ……….. 苍木学院考核点。 考核很简单。从山脚爬到山顶,在山顶的广场测试灵根。 不愧是洪武大陆的第一学院。 今日的招生也是十分火爆,密密麻麻都是人。 旁边就是上山的石阶,通往山顶广场的通道。 长长的石阶直入云霄。 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就往上赶。 楚棠望着这堪比国庆黄金周出游,还要拥挤的场面,稍微退后几步。 她可不想被挤成肉饼。 楚棠站在山脚,准备让这批人先上去再说。 闲来无事的楚棠,开始打量这四周的景色。 这时,楚棠被立在一旁的巨大无比的石碑吸引,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字形遒劲,笔力有劲,入木三分。 少女感受到笔画的飘逸,她努力辨认这四个大字,但是认不出来。 这四个大字,她竟然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楚棠:“…..…..” 完了,一朝穿越成文盲了。 她大胆猜测,能把石碑立在这个地方。 这四个字,一定是“苍木学院”。 摒弃杂念,楚棠想通过象形字的方式,再尝试一下,至少要认出一个字吧。 比如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字就很像一棵树。 树木,树木。 不就是指“木”吗? 楚棠将眼睛睁得圆鼓鼓,死死盯着四个大字,渐渐发现字仿佛动起来一般,在眼前摆动,如游龙之气势,又如舞凤之灵动。 慢慢的,楚棠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周围的喧嚣声慢慢消失。 天地间,好像都只剩下她一个。 这片空间都寂静得可怕。 她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如果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在,就会发现, 这是传承认主。 原来竟然有个不知名的传承在苍木学院考核点的大门口。 这是每个进入苍木学院的人都会经过的地方,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传承。 但是从来没一个人触发过。 “你好像不害怕?” 莫名的声音响起。 楚棠反问,“怕什么?” 她已经是天崩开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反正在苍木学院门口,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 对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环绕空间一圈,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对方压低声音,“我要送你一个机缘,你激动吗?” 楚棠翻了个白眼,书中没有描述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野鸡东西。 楚棠立马拒绝,“不要。” 对方被噎住了,“你必须要。” 楚棠,“你强买强卖啊。” 对方,“哈哈哈哈哈。” “强买强卖?是个好词语!” “我给你机缘,但你必须要交换出你现在最宝贵的一样东西。” 楚棠:“……….” 谁懂啊,真的很想拒绝。 对方十分得意,“我能找到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你骗不了我。” 楚棠下意识抓住衣袖,护住自己的财产。 钱,就是她的命! 对方难掩恶趣味,“我窥探到了你的内心,我找到了。”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 下一刻。 两个纸包,几枚铜钱还有几个不值钱的小物件出现在了半空中。 对方,“………..”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丢地上,都没人要。 楚棠愤愤道,“好歹毒的交易。” 对方有种莫名被羞辱的感觉,气急败坏地说,“你……….” 楚棠,“我不做你的交易。把东西还给我。” 对方更气了,他的传承竟然还比不上一堆破烂? 楚棠反驳,“这不是破烂,这是钱。” 原来刚刚对方不经意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对方:“这点东西值多少钱?而且这点钱你都宝贝得不行?” 楚棠正色直言,“这不是值多少的事。” 对方情绪有些缓和,又听见楚棠说:“这是我的命。” 他轻哼一声,“你必须交换。没人能拒绝我。” 话音刚落,便将一束金光打入楚棠脑中。 楚棠只觉得脑子快要裂开,好痛。 对方像是感知到什么,“咦?不错。不错。” “你天赋不错,识海也算宽广。神识强大,可惜身体太弱了。” “看在你是我传承者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顺手把楚棠的神识扔了出去,他喃喃念道, “总感觉忘记交代了什么事。 算了。 能被我忘记的事情,说明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第4章 我很好,我没事 石碑旁。 楚棠骤然惊醒,随即吐出一大口鲜血,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没有血色。 但让她惊喜的是,身体里原本的阴郁之气散去了,感觉比之前轻松,身体没那么累了。 自从穿越过来,身体虽然不差,但莫名的不得劲。 现在倒是解决了。 一旁前来登石阶的人被这一地的鲜血震惊了。 这个小姑娘,她………她身体没事吧?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那个病弱之人踏上了石阶。 楚棠抹开嘴角的红,倒让脸上增了两分血色。 她脚步坚定,慢慢往上登石阶。 看上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日光穿过树梢,回头望去已看不到来时的路了。 “不是,她怎么一边登石阶,一边吐血啊?” “吐这么多血,真的没关系吗?” “她之前在石碑那里吐得血更多。” “这石阶还有这么长,她真的撑的下来吗?” 楚棠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抹掉嘴角的鲜血。 正在登石阶的人不禁低声交流起来。 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问楚棠需要帮助吗? 楚棠谢过对方的好意,又吐了一口血,随即低头继续登石阶。 她只感觉淤血被排了出去,脚步越发轻盈。 楚棠越发坚定,她能上这石阶。 随着时间的流逝,石阶路程已过小半,众人的话题也随之转变。 “太强了。竟然真的一路吐血,一路爬到这里。” “小小年纪,却如此让人钦佩。哪怕是病弱之躯,也有追寻大道的心!这不就是吾辈修士所追求的吗!” “看到她,我也坚持了下来。其实我早就想半路下山,回家继承家产了。” “登顶在即,大家在坚持一下。” 一群人相互鼓励。 ………….. 考核点,山顶广场。 “这届弟子的资质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了。”张长老摇摇头,叹着气。 “招生持续半月之久,今天才招生第一天。”青年嘴角噙着一抹笑,“而且您每一次招生都这样说。您的要求也太高了,这瑶光榜上的无数天才,您是一个也看不上?” 张长老是真切地希望找到一个好苗子当亲传弟子。 但是他也对今天来考核的弟子不抱什么希望。 天才是高傲的,他们都喜欢压轴出场。 所以今天考核的弟子可能是最多的,但却不是最优秀的。 对于其他长老的显摆,他已经厌倦了。 广场另一边,楚棠正在测试灵根。 测试弟子担忧地问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楚棠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只有嘴唇有一点红意。 看上去太虚弱了。 她摇摇头,与对方担心的相反。 她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只是感觉身体还能更好。 体内还有不少淤结之意没排出。 楚棠乖巧地笑着,“我很好,我没事。” 按着测试弟子的指导,楚棠将右手放在身前测试台上。 一道耀眼夺目的蓝光直上云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齐齐望着光芒之中的楚棠。 “哇——”声一片。 一起登石阶的新生震惊地看着楚棠。 牛啊。 真人不露相。 那么单薄的身子骨,吐了那么多血,都没死。 而且天赋还那么强势! 当同期的人优秀到他们触碰不到的高度,反而没有嫉妒,只剩下惊叹。 测试弟子不由得惊呼,“极品水灵根!” 张长老连忙从广场那头窜了过来,“极品水灵根!” 就在所有人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光束变弱变浅,没有之前那么夺目了。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众人都呆住了。 张长老猜测道,“可惜了,测试台大概出了点问题。” 他脸上的惋惜之意难掩,“只是一个上品水灵根。” 楚棠倒是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她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 比她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张长老又对登记的弟子说道,“上品水灵根。” 楚棠见考核结束,正准备转身离去。 一时之间,心中突然有些发闷,淤结之意又再次凝聚。 她忍不住口吐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甚至喷洒了数米远。 楚棠昏倒之前,好像看到了张长老惊恐的脸,隐约听到一句话。 “她?” “她怎么了?” 楚棠心想: 谢谢关心。 我很好,我没事。 —— 药峰。 “听说,里面那个新生是被张长老活活给气晕过去的,还被气吐血了!”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明明是测试台出了点小故障。那个新生是上品水灵根,但测试最开始显示的极品水灵根。然后张长老非要念叨人家一下。人家也不知道啊,活活把人给气晕了。” “哎呀,当真是造孽啊。” “我艹。最新的一手消息。” “那个新生以凡人之躯,身体柔弱却完成登石阶。一路登石阶,一路吐血。我去看了那个石阶。哎呦,真让人心疼。” “听登记的那个弟子说,这个孩子才十一岁,还是个孤儿。真的太惨了。” 几个苍木学院的弟子站在窗户外低声交流,突然话音一转, “张长老好。” 原来是张长老内心过意不去,过来看看那个小女娃。 床上刚醒的楚棠眨巴着眼,看着推门而入的张长老。 四目相对无言。 “咳。此事是我的过失。你莫要往心里去。” 张长老和颜悦色道,“你有什么要求就提,我尽量满足。” 楚棠摸不着头脑。 长老在说什么? 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张长老:“灵石,法器,资源都可以。” 楚棠:“…….” 她确实很缺资源。 但白天也会做白日梦吗? 少女探出身子,看了下天色。 确实是白天。 见楚棠沉默,张长老还以为对方想狮子大开口,想当他的亲传弟子。 不是他自傲,以他的修为地位来说,想当他的亲传弟子的人,已经从苍木学院南门排到苍木学院北门了。 眼前这个小女娃,只是一个上品水灵根,连半步极品水灵根都不是,天赋实在是差太多了。 张长老提前断了对方的念想,“除了那个条件。” 楚棠:? 什么条件? 她又错过了什么吗? 楚棠想解释清楚,“长老,我……..” 张长老:“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见张长老表情有些急躁,楚棠果断选择了钱, “灵石。” 张长老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大概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给的不少,“里面有一千上品灵石。” “这件事就此揭过。你好生休养。” 楚棠被这天降的巨额财富惊住了。 一朝穷人翻身把歌唱。 她眼里不禁染上泪光。 好好好。 张长老,她的天使投资人。 一旁的张长老正准备转身离去,便被小孩眼里闪过的泪光惊住了。 张长老:天道在上。她这么想当我的亲传弟子。 以至于没有当上如此失望,泪雨沾襟。 早知道,他不该将话说得这么重的,至少应该维护下小女娃的心。 随即,张长老加快了离去的步伐,身形也有些凌乱了。 楚棠目送天使投资人离开,然后打开了袋子,被亮晶晶的灵石晃花了眼。 嘴角都快飘到太阳穴了, “哇,好漂亮的光泽。” 这是金钱的光泽。 仔细清点过后,楚棠将灵石收好,准备去法修系报到了。 第5章 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楚棠报到领完身份牌,再填完一系列的杂七杂八的纸张条例后,就到饭点了。 她一脸兴奋地前往食堂。 修真界的美食,她来啦。 这可是能让云初玄师兄赞不绝口的食堂,一定能让她大吃一惊! 一刻钟后。 楚棠确实大吃一惊了。 她端着一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眼里失去了光芒。 哪怕这是一碗很香的白米饭。 但是,也改变不了这是一碗白米饭的事实。 这都值得云初玄赞不绝口? 楚棠心如死灰,“我真傻。” 握着饭勺的修士大叔摆摆手,阻止楚棠转身离去的动作,扬声说道,“小女娃,你还没踏入修真一途。这白米饭,你吃不了。” “乖,听话。” “去隔壁,吃馒头去。” 楚棠默默放下白米饭,转头去隔壁领了两个馒头。 对她而言,白米饭和馒头的难吃程度不相上下。 啃着馒头的楚棠,感觉人生一眼望得到头了。 饭点的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 大概是楚棠入学第一天就血洒考核广场的事迹太过惊人,导致有不少人都认出了她。 除开一同入学考核的新弟子们,连入学许久的弟子们,但凡路过的,都不禁多瞟了楚棠几眼。 妙啊。 好师妹。 就是这小小的身板,蕴含了大大的能量。 苍木学院,每次招生都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前来考核,能留下的人不足十分之一,里面不乏天赋卓绝者。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反抗张长老。 要知道,张长老素来折磨他们许久,每年的考核手段极其残忍,不近人情。 可是,楚棠做到了。 学院考核第一天,以这样一种方式让张长老大惊失色,而且让张长老前去探望慰问。 史诗级胜利! 这一天,将载入史册! 他们弟子党终于扳回一局! 想到此,一旁的少年脸上不禁露出自豪的表情。 楚棠咽下馒头,望向身旁一直在傻笑的少年。 “呵呵呵~” 傻笑了足足有一刻钟。 “呵呵呵~” 楚棠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这种治好了,都会流口水。 可惜了少年这副好容貌。 她准备吃完后,先去藏书阁看看。 识字一事为重中之重。 楚棠已经不想再因为任何意外进小黑屋了。 毕竟现在她是真的发达了。 足足一千的上品灵石。 少年还在一旁傻笑,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楚棠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弟子也不少,怕他被其他人给闯倒受伤。 于是她转头和打饭大叔说下情况,让食堂的执事去处理。 而她,洪武大陆的活雷锋! 做好事,不留名。 —— 藏书阁。 与各院系独占一方地盘不同的是,偌大一个苍木学院只有一个藏书阁。 苍木学院的藏书阁十分宏伟,有数十层楼高。 黄绿琉璃瓦装饰,各种灵兽灵草的图案刻于房梁之上。 阁体周围有数百根红色廊柱。 藏书阁包含了无数功法、丹方、炼器书、阵法书等古籍卷轴。 一至三层是大陆常见的书籍记载,寻常弟子也能入内。三层以上则需要长老执事批准,或完成学院任务换取贡献度兑换开放。 楚棠正在和藏书阁执事说明来意。 李执事:“好孩子,你来藏书阁是想找什么书?三层以上都需要权限及贡献度兑换开放。” 楚棠看着楼梯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楼层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古籍卷轴。可见苍木学院的底蕴深厚。 李执事:“是想提前了解炼气期的修炼?” 楚棠摇摇头。 李执事不解,以为对方心比天高,“你还没踏入修真一途,贪心可不好。更高阶的修炼,对你而言,弊大于利。” 虽然学院还在招生考核,还有几日才结束招生,但是刚入门的不少新弟子都很有上进心。 在这个小女娃来之前,已经有数十波新弟子来过了。 就为了勇为人先,能拉开与其他弟子的差距。 楚棠眨着眼睛,“不好意思,我想了解的还要再基础一点。” 李执事思索片刻,难道炼气期的修炼入门还不够基础? 李执事猜测,“入定?” 楚棠再次摇头,在李执事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一个词语, “认字。” 李执事:“……….” 他随即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楚棠,指了方向,“图文识字在那边,大陆图志在这边。” 楚棠乖巧地笑了笑,“多谢执事。” 她离开后,那处隐隐还有讨论声。 “这小女娃真是个好孩子。” “谁说不是呢?” “可惜基础太差了,竟然连识字都不会。其他新入弟子或多或少都已踏入修真一途。” “还算勤奋。” 楚棠连学了三天,一目十行。 终于摆脱了文盲的称号。 她拍拍落灰的衣摆,正准备吃过晚饭回房间躺会儿。 劳逸结合,才能活得长久。 云初玄带着一个少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青年声音里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没看错你。” “恭喜啊。顺利入学。” 楚棠也很意外,“云师兄,好巧啊。” 云初玄微微摇头,“没有啊,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楚棠连啃三天白馒头,怨气比鬼都重, “是吗?话说回来,那白馒头和白米饭?” 云初玄轻咳一声,“我没骗你,这白米饭确实是所有院系里,品阶最好的了。” “其他院,只能是中品的白米饭。” “连馒头,都没我们法修系的馒头大。” 楚棠:“……….” 谢谢啊。 两个馒头就吃撑了。 云初玄话语之中带着淡淡关切,“听闻你考核时,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我这里有两瓶丹药,你拿去用吧。” 楚棠愣了一会儿,连忙拒绝,“云师兄已经帮助我太多,我不能再收下这丹药了。” “你还是收下吧。”云初玄眉目温润柔和,眼里带着笑意,“乖,听话。” 楚棠眼里闪过复杂。 天杀的作者。 这么好的云师兄,活活给人写成美强惨。 楚棠整理了下情绪,然后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少年。 楚棠:…….. 原来还是熟人。 是食堂里那个治好了,也会流口水的人啊。 “我叫宋应星。”少年束着高马尾,发丝轻扬,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一身华服倒是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越发出彩。 楚棠眉梢轻挑,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应星,剧情里的恶毒男配,天赋奇才,却十分骄纵,屡屡给白灵儿找麻烦,最后被白灵儿的追随者使绊子,命丧灵兽口中。 楚棠左看看,右看看,对方怎么都和恶毒扯不上关系啊。 始终想不明白,会流口水的傻子怎么会屡屡给别人找麻烦? 楚棠的神色复杂了起来。 她不会看了本盗版小说吧。 宋应星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凉,转头望了望天空。 奇怪,也没刮风啊。 他回头,便看到楚棠那不加掩饰的眼神。 宋应星立刻瞪了回去, “你什么眼神?” “这么看着我干嘛。” 楚棠也意识到了自己看傻子的眼神太过明显,她掩饰般地望向天空,努力忘掉对方在食堂傻笑的事。 楚棠:“我叫楚棠。” 少女指着身后的藏书阁,十分坦然地说道,“我基础不太好,刚刚去查阅了一些书籍。” 云初玄温柔地笑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宋应星自傲,“修炼一途,我还算有几分心得。不懂的心法修炼可以问我。” 他顺嘴提了句, “对了,你最近看了什么书籍?是修炼心法,还是入定口诀?亦或是经脉图?” 楚棠摇头,“都不是。” 楚棠继续道, “我看的是,《洪武大陆最全图文识字一到十册》。” “《大陆图志之上下一万年》。” “《苍木学院不得不知晓的二三事》。” 云初玄:“………..” 宋应星:“………..” 第6章 杀千刀的,我的一千上品灵石 云初玄把楚棠送到住的院子后,就离开了。 他和宋应星还有师父留的课业没完成,他们要赶回去完成课业。 多亏楚棠的上品水灵根天赋,在苍木学院不算翘楚,但也绝对不低,能拥有独立的院落。 院落不大,但该有的居室和修炼室都有。 楚棠将门窗都关好,拉上窗帘,阻止外界光线的进入。 楚棠从怀里拿出两个白瓷瓶。 这是云师兄给她的。 瓷瓶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现在有一个问题。 瓶身上没有贴标签名称,楚棠也不知道这两瓶丹药是干嘛的。 下次遇到云师兄,再说吧。 谨慎的收好丹药后,楚棠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袋子灵石,再次感叹道, “哇,好漂亮的光泽。” “好诱人的香气。” “这是金钱的味道。” 清点完灵石数量,楚棠准备小憩一会儿。 昏暗的环境,伴随着安静,是多么适合睡一个午觉啊。 苍木学院不是一般的卷。 今日招生考核已经结束,明日就要开始由学院执事教导修炼,如果考核来得晚,连一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楚棠躺在松软的被窝中,拉过被子,准备美好地享受一个宁静的午觉。 正做着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的楚棠,抱着灵石山脉,笑得开怀。 突然感觉周围情况一变。 灵石山脉消失了,亮晶晶的灵石也消失了。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直觉。 上次这种情况,还是在上次。 泛着金光的三个大字骤然出现在半空中。 楚棠望着大字,脱口而出,“无名诀。” 多亏她现在不是文盲了。 话音刚落,一幅书卷在楚棠眼前缓缓展开。 密密麻麻的直往楚棠识海里钻。 她只能被迫接受这法诀,跟着经脉里的一股暖流而流淌。 楚棠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青山绿水之中,又好像遨游于天际,俯瞰群洲。 舒畅之情油然而生。 居室内星星点点的灵气往楚棠的经脉里钻,没过一会儿,居室附近的灵气被抽取干净。 但是,法诀的运转却明显只进行了小半。 经脉被一点点拓宽,涌动的灵气愈发壮大。 于是,袋子里灵石的灵气被缓缓抽取。 一丝一缕。 被吸干灵气的灵石也逐渐暗淡,失去光泽。 楚棠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再次睡死过去。 ……… 天色渐亮,朝阳初升。 楚棠睁开眼,拍拍身上圆鼓鼓的灵石袋子,长舒一口气。 灵石还在。 昨天晚上只是个噩梦罢了。 她想着第一次上课修炼,要赶个早,不要迟到。 简单洗漱过后,楚棠发现了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此时此刻的世界,太清晰了。 她能看清微风拂过的树梢,看清院落墙角自由生长的蘑菇,看清院外飞过的孤鸟。 她能听清院落里草地间的虫鸣,听清蝴蝶翅膀震颤的响动。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世界都变得无比清晰。 难道那个法诀是真的? 一个从未设想的道路展现在楚棠脑海中。 识海内密密麻麻的字符再次浮现。 “非天赋卓绝者,不可练。” “非心性坚定者,不可练。” “非大善者,不可练。” “无名诀,以天地为局,洗经伐髓。” “虽千万人,吾往矣。” “无名,其惟春秋。” “初次传承,应处于灵气充足处。轻则经脉寸断,成为废人;重则命丧当场。” 楚棠看到最后一句,心里咯噔一下。 灵气充足?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居室,哪来那么多灵气? 足够撑起传承? 居室内四散的灵气明显不够,那一千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呢? 楚棠颤抖着手,翻开袋子。 里面赫然是黯淡无光的上品灵石。 不死心的她,把袋子翻了个遍。 终于在袋子的角落发现一点亮光。 她掌心捧起最底层的唯一一颗亮着着的灵石,细细打量着灵石上微弱的光芒。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灵石不仅能拿来修炼,也能充当货币。 品阶越高的灵石越难得。 按照她上品水灵根的天赋,这一千上品灵石能让她顺利进入金丹期,还能有不少剩余灵石。 金丹期修士在洪武大陆,不说是高手之列,但至少有自保能力。 楚棠仰天悲鸣,“杀千刀的!” 她的一千上品灵石啊! 她就知道那个学院门口石碑里的怪大叔不是什么好人。 强买强卖。 叮咚——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楚棠擦拭着眼角的泪珠,钟声响了。 这是苍木学院特有的钟声。 楚棠之前还很怀念,她没想到异世界也有上课铃。 强忍一夜破产的悲痛,楚棠按照昨日踩点好的上课路线赶了过去。 “今天,我要教你们的是什么呢?” “入定之法~” “对了,就是入定之法。” 楚棠赶到的时候,教授法诀的陈长老正讲得起劲,新弟子也们也都全神贯注的听着。 正猫着身子,打算从小门偷摸着进去的楚棠被喊住。 “站住。” 陈长老瞪着眼睛,十分生气,“你第一日上课就迟到。” “你叫什么名字。” 楚棠还沉浸在破产的痛苦里,语气难掩沮丧,“对不起,长老。” “我叫楚棠。” 陈长老原本不是教导这批上品灵根的弟子。他有亲传弟子,只是偶尔出来随机指点下其他弟子。 但是张长老非要拜托他来照看下一个叫楚棠的弟子,于是把他安排过来了。 陈长老看着站在门口,面不改色的楚棠,有些头疼。 老张说,这个叫楚棠的孩子太想拜入他门下,十分心诚,奈何资质不够。 老张他也不想伤了这孩子的心,就想从其他方面补偿一下。 楚棠的话音刚落。 安静的学室里立马沸腾起来。 “原来她就是楚棠啊,我是最后一天才来考核的。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是我早已听说过她的传说。” “我登天梯的时候,沿着石阶都是血。” “还有能让张长老亲自慰问,背景不凡。” “我听说也是,昨日还看到和云师兄走得很近。” “云师兄还亲自送人回来。” 学室内讨论声交错,吵闹得像菜市场。 楚棠心态极好,自然地朝他们点头,时不时扬起笑容,一副爱豆粉丝见面会的模样。 陈长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院长仙尊呢。 第7章 两眼一黑,两眼再一黑。 陈长老掏出一堆小册子,让弟子自己上来领取。 简单说完几句重点后,便是让弟子自学。 回忆着陈长老之前教的东西,楚棠试图运转灵力。 出乎楚棠的意料,灵力的运转很顺畅。 没有一丝卡顿之感。 但总感觉这个功法的灵力运转没有无名诀所运转的灵力多。 “这个入定法诀是洪武大陆最基本的入定法诀,至于更好的法诀,可以用贡献值兑换。” 陈长老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疑惑,随后便让众人各自练习, “自行练习,三日后考核。” 楚棠还在暗自比较两个功法之间的差距时,便有人凑了过来。 “张长老是你什么人?” 大概是张长老亲自慰问楚棠的事太让人震撼,让不少人都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好奇。 楚棠脸上带着几分感激,“天使投资人。” 如果不是张长老的一千上品灵石,她真的昨天就挂了。 少年只觉得莫名。 天使投资人? 是什么人? 亲人?还是师徒? 真是奇怪的词语。 “我叫沐抚,炼气五层。” 楚棠笑了笑,“楚棠。我才初入修真一途。” 沐抚了然,初踏入修真一途,摸到炼气期的门槛也需要一段时间,大概对方才练气一二层。 沐抚随即发出邀请,“听闻晚上有交易集市,要一起去看看吗?” 楚棠想,两人年纪相当,对方看样子是想找个搭子一路去交易集市。 楚棠爽快地同意了,“好呀。” 她没有拒绝,有个搭子可以一路做个伴。 而且她前几天,除了抽了个时间规划了一下上课的路线,其余时间一直在藏书阁、食堂还有居室三点一线。 现在的楚棠,对于学院的一些建筑和其他事宜,也不是很清楚。 沐抚:“听说这交易集市十分繁华,有不少其他院系的师兄师姐们在交易东西。符箓、丹药、法器应有尽有。” 楚棠就听着沐抚说了一路,对苍木学院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交易集市占地很大,沿着街道两旁摆着无数小摊。修士们各自占据一方小地盘,摆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卖符箓了,新制的符纸。” 楚棠被一个满是符箓的小摊吸引住了。 摊位不大,但却摆放着数十种符箓。 “这位师姐,这些符箓各自是什么作用啊。” 对方很热情的一一解释。 沐抚也来了点兴致,随口点评道,“这些符箓虽然常见,但制作手法老练,品阶还算不错。尤其是这聚灵符,汇聚灵气于身侧,加快修炼。品阶更是上品。” 修士一听,识货的来了。 再看沐抚装扮,是头肥羊。 清丽女子脸上挂着自豪,“是的,这是我师兄所绘制,他已是玄阶符修,修为更是院中翘楚。” 楚棠拿起一张符箓:“这聚灵符怎么卖?” 女修:“五十枚中品灵石一张。” 楚棠咂舌:这也太贵了。 沐抚说出了楚棠所想,“这个价格怎么比外面交易行还要贵。” 女修哈哈一笑,“这价格绝对对得起这个品质。一分钱一分货。以灵力注于笔中,以神识为引,其中灵力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符修。” “这是讲究天赋的。” “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根。” 楚棠觉得也有道理。 她便放下聚灵符,随便看看。 角落上是一沓空白还未绘制的符纸。 楚棠看到符纸,只感觉两眼一黑,又被云师兄给骗了。 她还被骗了两次。 不是有现成的符纸吗? 从种田开始? 从抡百斤重的锄头开始? 她真的信了对方的鬼话。 楚棠指着角落,“这位师姐,这些符纸怎么卖?” 女修:“五枚下品灵石一沓符纸。” 楚棠两眼再一黑。 一张廉价的符纸摇身一变,变得高端大气昂贵。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些符箓都是用这种符纸绘制的。 一本万利的买卖。 活生生的财路,被云师兄给断了。 沐抚一把扯过楚棠,“你还会制符啊?” 楚棠:“不会啊。” 沐抚忠言逆耳, “修士一般都修炼一个方向,很少有双修的修士。你才初入踏入修真一途,专心术法的修炼才是真的。切忌贪心,小心得不偿失。” 知道对方出于好心,楚棠自然不会反驳。 她伸出四根手指, “我保证。” 沐抚松了一口气,转头就发现楚棠和修士交流起来。 楚棠脸上挂着笑容,“师姐能便宜点吗?” 她身上只有那一枚灵石。 不知道那枚灵石能换多少符纸,但所剩灵气至少有一枚下品灵石。 女修摇头,“算你便宜点,四枚下品灵石。” 楚棠开口就砍大动脉,“一枚下品灵石。” 女修思索了一会儿,“最低三枚,不能在少了。” 楚棠摇头,“一枚。” 女修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楚棠见状,猜到这个价格已经是对方的最低价位了。 她一把扯过被沐抚揉皱的衣角,对着沐抚说,“算了,去其他家看看。” “听说,前面有个师兄卖符纸,只要一块下品灵石一沓,还送两支符笔。” 说完,楚棠便准备带着沐抚头也不回的离开。 “行行行。卖你了。” 在楚棠的强烈暗示下,女修还多送了她一支符笔。 楚棠笑嘻嘻地接过,顺便问了绘制符箓的一些细节流程。 女修摆摆手,“你又不是符修,了解那么多干嘛。” 楚棠端正态度,眼里满含敬意,“就是有像您这么优秀的符修,才让符箓一道越发璀璨,以至于像我这样的门外汉想要了解一二。” 女子身形一顿,颇为赞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一一解答。” 楚棠:“果然您的天赋和您胸襟一样,令人赞叹。” 回去的路上,沐抚还沉浸在惊人的砍价能力里,这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沐抚:“好牛的砍价能力。” 楚棠摆摆手,“一般般啦。” “下次有砍价的需要喊我,不收你钱。” —— 居室内。 楚棠将全部的身家摆在桌上。 一沓符纸和一支符笔,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钱袋子。 至于那些暗淡的灵石残渣,已经全埋在院子里的大树旁了。 只要想到损失的一千上品灵石,楚棠就心痛。 天道保佑。 今夜,她只要能绘制出一张符箓就回本了。 在摊位时,楚棠将每种符箓都拿起来观摩了,尤其是最值钱的聚灵符,她将符箓的每个勾折撇捺都看得清清楚楚。 楚棠简单回忆着符修所说的制符过程和注意事项,便摒弃心神杂念。 她缓缓将灵力聚集到笔尖,以神识为引。 笔尖落下时,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传来,轻柔柔的,楚棠不敢懈怠,这是符修所说的第一个注意点。 神识引导着笔尖落下的位置,繁复玄奥的符文跃然纸上,灵力涌向符纸,将符纸一点点填充。 楚棠的动作越发丝滑,灵力与神识的配合越发完美。 直至最后一笔提起,绘制完成,符箓泛起淡淡金光。 楚棠拿起未干的聚灵符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符修师兄说过,符箓能亮就是画好了。 至于效果怎么样,划分品阶之类的,她也不清楚。 符修师兄没教啊。 第8章 来异世界还要上早八 楚棠将灵力注入,激发聚灵符的效果。 聚灵符,能聚集周围四散的灵气,提高修炼效率。 最重要的一点是,聚灵符很值钱。 楚棠感受着,好像室内聚集的灵气没什么变化,一样空荡荡的。 不死心的她又等了片刻,灵气还是没有聚集。 楚棠长呼一口浊气,果然失败了。 失败是常态。 她也不难过,根据《洪武大陆上下六千年图志》,上一个符修天才已经死了一千年了。千年才出的一个天才,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不可能是她。 收敛好思绪,楚棠反思绘制过程中,还需要改进的地方。 每绘制一张聚灵符,她都总结,试图让下一张聚灵符更完美。 又画完几张聚灵符,楚棠实在是撑不住了。 不仅是神识的疲惫,更重要的是经脉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灵气。 楚棠不禁泪流满面。 她这么努力是因为什么? 是穷吗? 对! 真的是因为穷!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人是她! 但是马上她就要脱贫啦~ 望着桌上金灿灿的符箓,楚棠心满意足地昏倒在床上。 ……… 红日上升,光照云海。 楚棠在暴富的美梦中醒来。 桌上这些符箓,看得楚棠心里暖暖的。 这么闪的聚灵符比符修师姐描述的还要闪,应该没有失败吧。 如果再失败的话,她就准备潜入符修系偷学了。 楚棠又激发了几张符箓,聚灵符闪了闪,但屋内还是毫无变化。 又失败了。 带着符箓,楚棠放弃今天原本的修炼计划,直奔符箓系的方向。 穿梭在林间小径,楚棠就发现了不对劲。 四周灵气好像充足起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将灵力注入符箓。 但大概是手抖,不小心一次性激活了好几张符箓。 周围灵气翻涌,极速向楚棠靠拢,强烈的灵气波动带动着树叶哗哗作响,枝头乱颤。 楚棠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这聚灵符停下来,但也不想让这聚灵符白白浪费。 灵气直往楚棠经脉里钻,她不敢乱动,只能席地而坐,修炼起无名诀来。 楚棠:“……..” 至少不能成为第一个被灵气撑死的修士。 幸好她的经脉还算宽广,即使灵气洗刷经脉也没有太多的不适。 过了大半日,楚棠才从地上起来。机缘巧合,她还顺利升了一阶,现在是炼气三层。 她看着暗淡的聚灵符, 很好。 聚灵符还有触发限制条件。 没有足够的灵气触发不了聚灵符,起码居室院落里的灵气支撑不了。 从食堂打包了五份白米饭和十个馒头,楚棠再次回到了居室,开始赚钱。 与最初的相比,今日的绘制符箓的过程纵显丝滑。 连续绘制十五张聚灵符后,她撑不下去,躺床上睡大觉去了。 干累了就睡。 睡醒接着干。 再干,再累,再睡。 这一干,就是三天三夜。 叮咚——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楚棠痛苦地睁开眼,怎么又要上课了。 来异世界还要上早八? 想着已经迟到了,楚棠洗漱完,啃着最后一个大馒头去学堂了。 “楚棠,你今天又迟到了。这是你第二次迟到了。” 楚棠刚从小门摸到最后一排坐下,就听到她的名字,控制不住一激灵站起身来。 连续画了三天的符,她的精神有些萎靡。 陈长老站在最前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难道老张说得是真的? 没有夸大事实? 不就是没有收她做弟子吗? 至于这么沮丧吗? 这都多少天了! 楚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陈长老:“楚棠,你来。” 楚棠反手指着自己,“我?” 陈长老:“不然是我?” 楚棠努力回想第一天的教导。 除了基础的入定法诀,陈长老还说过什么? 对了。 御灵术。 陈长老:“你来展示一下御灵术。” 御灵术,是法修中最基础的一个法诀,但口诀却晦涩难懂。 使用法诀能使物品移动,简单理解为隔空取物。 既容易,也困难。 难易程度取决于物品。 强至移灵山填妄海,易至树叶水滴。 这段时间从未练习的楚棠,为自己点了根蜡烛 幸好她记忆力不错,长老只讲过一次,但她脑海里还能浮现那个法诀。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御灵术,她只能凭借感觉,照着长老所说的要点,念着晦涩的口诀,试探性地将灵力赋于墙上的挂画。 为了提高术法的成功性,楚棠选择了离她最近一个东西。 以她为圆心,比出半径,画个圆。 距离越短,成功率越高。 而且挂画看上去十分轻巧。 台上的陈长老微不可见的摇摇头。 偏偏选择了这幅画。 挂画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个地阶法器,清心净神的功效。 想要用御灵术移动,对灵力多少要求不是很高,但是对灵力的掌控要十分精准。 楚棠运转着灵力,控制着挂画。 一幅完整的挂画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哇——” 学室里顿时哇声一片,这就是成功了。 陈长老诧异,控制这么精准。 不错,不错。 想必这几天,定有勤加苦练。 这挂画法器能放置在墙上,就是因为极易触发和关闭。通俗来说,就是灵敏度太高,极易被误触。稍微有一丁点的灵力不均,都会被触发。 见长老一言不发,楚棠保持着灵力的输送。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一个手抖没控制住,灵力输送多了。 啪—— 挂画关闭,变成卷轴的模样。 陈长老一头黑线。 一点都不禁夸。 第9章 我叫懒羊羊 继楚棠之后,陈长老又揪了几个弟子起来展示。 被抽到的几个弟子都有些惊慌,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打开方式。 楚棠坐在最后一排,看得清楚 。 每个人的起势和指诀都不太一样,与小书本上展示的,相差太多了。 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吧。 陈长老十分生气,“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弟子。” 老实说来,以陈长老的修为见识,这句话并不是假话。 楚棠甩甩头,不愿意回忆起那暴力的画面。 楚棠紧了紧身上背着的窗帘布包裹,里面是一沓聚灵符,她准备拿去交易集市售卖。 夕阳西沉。 大概是她来的太晚,只能找到一个狭小的空地。 将包裹摊开铺在地上,骤然是一块完整的窗帘布。 这是她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窗帘布,差点她就准备用床单了。 摆上一沓聚灵符,楚棠开始了赚钱之旅。 按照那个符修师兄所说,楚棠将价格定在四十块中品灵石一张,绝对是价格公道。 本想着凭借低价引流,但奈何这块地界实在是太狭小了,连路过的行人都很少停留。 楚棠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气定神闲的红衫女修,在看看女修摊位锦缎之上孤零零的两个法器。 连那么精巧的法器都没人买,楚棠就没那么难过了~ 个鬼。 别的不说,那个锦缎可是上千灵石一匹,却被对方拿来铺地。 为什么她会知道锦缎这么值钱呢? 小说里为了衬托白灵儿的高贵,所以连衣服布料都能写一千字。这个锦缎就是白灵儿最喜欢且最常用的一种。 红衫女修是为了体验生活,而她是讨生活。 楚棠擦干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思索着解决办法。 红衫女修似乎是感受到了楚棠的目光,“有事?”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把楚棠吓了一跳。 楚棠感叹,哪怕声音雌雄莫辨,都很好听。 果然,老祖宗说的是真的,雌雄莫辨的美貌和雌雄莫辨的声音都是仙品。 上天果然是偏心的。 这个红衫女修,竟然两者都有。 “没事。” 楚棠转头接着思考解决办法。 眼睛一亮,她想到了解决办法,来吸引客源,招揽生意。 吆喝,老祖宗的智慧结晶。 楚棠酝酿着情绪,声音有些哽咽,“我叫懒羊羊。” 开口第一句,就吸引了一旁红衫女修的注意力。 楚棠将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有一个叔叔叫喜羊羊,我们在羊村种地为生。三年前,我们遇到了一个叫沸羊羊的落难修士,给他辣条,给他零食,给他蛋糕。” 随着故事的讲述,路过此地的修士渐渐被吸引过来。 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立在小摊位前面,人群越积越多。 ? 辣条? 灵石? 蛋糕? 给那么多东西! 如此掏心掏肺! 如此尽心尽力! 虽然不知道辣条和蛋糕为何物,但是就是对那个沸羊羊很好的意思。 楚棠继续道,“端茶倒水,供他吃住,一呆就是三年。 可谁知,他一朝翻身就狠心抛弃我们!还夺走我们的零食!” “羞辱我们!” “我恨!” “我怨!” “我怒!” 故事的转折让年轻的修士弟子们义愤填膺,情绪随着故事发展而起起伏伏。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楚棠:“我与美羊羊一同来学院修习,却不想半路又被坏人暗算。在我心灰意冷之际,慢羊羊为我指明方向。” “他说……..” 说到这里,楚棠停了下来。 缓缓闭上双眼,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然后呢?” “慢羊羊说什么了?” “我好急啊。你快说慢羊羊说什么了?” 情节发展来到的最高点,修士们的情感也到达了顶点,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听着。 楚棠指着摊位上的一沓聚灵符,不紧不慢的开口, “慢羊羊说,四十块中品灵石一张聚灵符。” “量大从优。” “买十张符箓,送一张符箓。” “卖完即止。” 众人随着手指的方向,齐齐低头看向摊位。 摊位不大,不足两寸。 破旧窗帘布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沓聚灵符。 红衫女修最先反应过来,“扑哧——”笑出了声。 其他修士也陆续反应过来。 “服气。” “好有趣。” “可恶!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玩归玩,闹归闹。 玩笑过后的修士也发现了这些符箓的不凡之处。 品阶极好,再加上价格实惠。没过一会儿,摊位上的符箓就被抢光了。 楚棠收好灵石后,准备再买一些符纸,回去继续干。 “喂,你叫什么名字? 楚棠转头就走,完全没反应过来,有人在和她说话。 红衫女修加大音量,“你叫什么名字。” 楚棠有些莫名,“我?” 红衫女修眉梢轻挑。 楚棠以为对方是高冷挂的,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 楚棠:“我叫懒羊羊。” 红衫女修嗤笑一声,“这一看就是假名。” 楚棠一副被识破的样子,懊恼的开口,“其实我叫灰太狼。” 红衫女修:“…………” 灰太螂? 真是奇怪的名字。 不理解,但尊重。 楚棠指着摊位上的两个法器,“这两个法器是做什么啊?” 数十寸的锦缎之上,摆着两个小而精巧的法器,形状似学院令牌,上面雕刻着云纹。 红衫女修:“那个啊,通信玉佩。” 这时一个路过的修士不禁多看了两眼,嘴了一句,“学院令牌也可以啊,免费还实用,何必多浪费一个法器。” 红衫女修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只用一眼就把路过的修士吓走了。 大概是觉得楚棠还算顺眼,红衫女修解释道,“我想将通信玉佩都联系起来,增加一些新的功能。” 楚棠身子一抖,她想起了被tx会议支配的恐惧,一堆人连麦群聊,叽叽喳喳,吵都吵死了。 红衫女修将楚棠的动作尽收眼底,“你也觉得着这不可能?” 楚棠摇摇头,“勇于创新探索,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继续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敢为人先的勇气。” 红衫女修听着楚棠的话,敛下眼中的情绪。 楚棠:“甚至你还可以换个思路。” 在接下来的两刻钟,楚棠简单地将现代的论坛、贴吧加微信等一众概念向红衣女修阐述。 “所以,你听懂了吗?” 红衫女修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绚烂的世界。 楚棠:“以上是我的想法。” “至于其他的具体方案,涉及保密。” “如果你有想合作的念头,可以找我。” “我方案入股,你技术入股。”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红衫女修茫然的摇摇头。 对方的一连串输出,大量信息塞入脑袋,导致还没回过神来。 楚棠挥挥手,留给对方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那下次见。” “拜拜~” * 论坛第一步:两大技术人员聚头 第10章 有时候,真的很想去抢劫 居室内。 楚棠呼出一口浊气,平息体内汹涌的灵气,结束这一夜的修炼。 地上是按五行八卦摆放的聚灵符和灵石,这是她经过多次试验找到的最佳方案。 能配合她体内灵力的运转程度,将灵气最大限度的利用,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她不能忘记! 她也不敢忘记! 第一次修炼就耗费了,九百九十九块上品灵石+九十九块中品灵石+九十九块下品灵石。 洪武大陆的灵石计算十分简单粗暴。 一枚上品灵石可换一百枚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可换一百枚下品灵石。 优等灵石换劣等灵石可等价换取,但劣等灵石换优等灵石,一般都要多出两成的花费。 楚棠都不敢想象洗经伐髓,筑基金丹该怎么办?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去抢劫。 要不直接去抢劫拍卖行?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沐抚在门口高声喊道,“楚棠,你还睡懒觉。马上就到时间了。” “不然,你将荣获连续迟到一个月的光荣称号。” 楚棠简单洗漱完,还没站稳,就被拽走了。 沐抚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我连续叫了你一个月早起,每次你都让我先走一步,然后自己迟到。” 沐抚:“可喜可贺,今天你是真的早起了。” 楚棠双手合十,“感谢你,善良正义的修士大人。让你先走,不是为了保护你吗?不让你被罚打扫藏书阁。” 说完,她从包里翻出两个白馒头,“呐,分你一个。” 沐抚摆手拒绝,“我早上不吃东西。君子道,一日二食。”继续说着,“而且家族有规定,食不言寝不语。边走边吃这等非君子所为。” 楚棠低头看向自己被对方揉皱的衣摆,默默啃着馒头。 楚棠:………. 在路上飞奔,也有违规定吧。 楚棠在苍木学院修炼,已有一月有余,经过不断的努力和框框砸灵石符箓,楚棠也从练气三层达到练气五层。 多亏之前去逛集市,一来二去,楚棠和沐抚两人也相熟起来。 ………… 楚棠和沐抚刚刚找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叮咚—— 铃声就响了。 最前方的陈长老摸着白胡子,轻哼一声。 今日还算有进步。 至少没迟到。 其他弟子则是敬佩地望向楚棠。 不愧是能一边吐血,一边登天梯的人。 够狠。 为了那多睡一会儿的懒觉,竟然愿意打扫藏书阁。 原本学院是没有关于迟到惩罚的条例。 因为在苍木学院办了这么久,从未有过弟子迟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楚棠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开创了这个先河。 从此学院规定:每迟到一次,都要被安排打扫一周的藏书阁。 惩罚可以累加,上不封顶。 而楚棠累计起来,已经不知道欠了多少天了。 楚棠眉眼弯弯,环视学室一圈,朝着众人点点头。 又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被这种眼神洗礼。 是她想睡懒觉吗? 当然,也有这个因素。 但主要还是居室内的灵气不够,她只能捡捡漏。从藏书阁里恢复完灵力后,再回去制符。 藏书阁的灵气储备比居室内的浓郁不少,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约灵石。 陈长老随即开始今日的教学,又是最为晦涩的法诀。 学堂内不少人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楚棠左手撑着下巴,边听,边在纸上勾勾画画。 是一些偏僻的符文。 这是楚棠在藏书阁翻到的,可惜她权限太低,很多书籍都看不了。 沐抚凑了过来,“这是什么?” 楚棠没有隐瞒,“符文。” “你还没有死心啊。符修一道,失败率太高了。”但看到楚棠亮晶晶的眼睛,沐抚话音一转,“你喜欢就去试试吧。” 楚棠奇怪,“你不是用过那些聚灵符了吗?” 怎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聚灵符虽然是低阶符箓,但是她好歹能保证极品的品质,也能卖上个好价格。 楚棠炼制出聚灵符,也给沐抚送了一些过去。 沐抚只以为是楚棠去集市买的,毕竟以楚棠的背景,这些符箓也不算昂贵。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楚棠变成了一个背景深厚的天才。 沐抚心里淌过一丝暖流,“嗯,效果很好。刚好我有个表哥就是在符修系,我找他要一些符修的书籍和东西。” 楚棠:? 对方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陈长老实在是忍无可忍,最后一排的两个倒霉孩子一直在说话。 隔空传音都不会吗? 在不知不觉间,陈长老都没发现,对楚棠的容忍度提高了这么多。 “沐抚。” 被点到名的沐抚紧张地站了起来。 “来,你来演示。” 这个法术只教了一半,除非之前学过,不然都是绝对施展不出来的。 陈长老这是铁了心,要拿这两个人作反面教材。 沐抚头疼,他连陈长老教得是哪个法术都不知道。 楚棠能一心二用,所以知道陈长老讲了哪些东西。 她左手掩住嘴巴,低声说道,“罗烟步。” 罗烟步,洪武大陆一种常见的低阶轻功法诀,身轻如燕,耗费灵力,但速度极快。 沐抚松了一口气,刚好他之前学过。 家中长辈总是会对这些修炼之事十分看重,要求他学习的东西也很多。 片刻后。 一场非常完美的展示。 楚棠伸出一根大拇指,充分表示对沐抚的肯定。 楚棠:不愧是你啊,天才。 沐抚:一般一般。 陈长老注意到小动作的楚棠,“下一个就是你,楚棠。” “来,展示。” “施法不出来,再追加一个月打扫藏书阁。” 楚棠丝毫不怕,大不了就再去打扫一个月藏书阁。反正她才入学一个多月,已经欠了近一年的打扫藏书阁的惩罚了。 少女气定神闲地起身,真把在场众人给唬住了。 摆烂归摆烂,楚棠还是试图拯救一下她自己。 回忆着沐抚的动作和口诀,楚棠将罗烟步复刻出来了。 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甚至于连抬手的角度都一样。 沐抚愣了一下。 他发现了楚棠和他重复的小动作太多,但他没敢细想。 玩得好,大概率会有这种相似之处。 台上的陈长老瞳孔一缩。 两人施法过程中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罗烟步不需要那几个多余的手势,他们不知道吗? 这只是巧合吧? 不然的话,楚棠的天赋就太过逆天了。 第11章 此刻,一切都形成闭环 长老室。 古朴雅致的环境,松香萦绕。 几个长老正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这届的学院大比不能再输给剑修系了。” “是啊,我真的受不了万年老二的称号。” “每届都被剑修系碾压,体修系和音修系也紧跟其后,排名咬得死死的。” “可惜了。我们今年的法修系,天赋最好的也只是半步极品灵根。” 今年的法修系收了近两千人,以天赋灵根划分,分成了四等学堂,数十个小学堂。 学堂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学堂。 上品灵根是天赋好的,在天字学堂。 楚棠自然也是在天字学堂。 张长老放下手中的茶杯,“剑修系今年他们还收了一个极品灵根的剑修。那个散修是个天生剑心,好像叫什么顾天衍?” 陈长老和张长老关系一向交好。 他也附和道,“我见过那个少年,确实有天赋。” “对啊。”张长老长叹一口气,“那个弟子是最后一日来考核的,除开天赋,悟性也极高。可惜被剑修系的糟老头先一步抢走了。我还想收他为徒。” 不知想到什么,张长老脸上带着笑容,“话说楚棠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陈长老一脸复杂。 陈长老对于楚棠的印象: 一、懒。 二、有点天赋,还算尊师重道。 三、还是懒。 他说话声音难听吗? 他授课很无聊吗? 为什么每次楚棠都撑着一只手听课,另一只手不是在翻本子,就是勾勾画画。 为了端正楚棠的上课态度,让对方全神贯注地听课,他已经将教学难度提高的几个层次,不少弟子都苦不堪言。 幸好这个学室都是上品灵根,其他弟子们咬紧牙关也能坚持下来。 除了楚棠和她旁边那个沐抚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还有那个沐抚不是天机门的小公子吗?怎么也是坐没坐相。 天机阁整个门派都行君子道,以君子之风要求自己。 难道只有沐抚是个例外? 不知为什么,陈长老违心地回答,“还行吧。” 围观的其他长老倒是听烦了,但是敢怒不敢言。要知道张长老可是他们法修系战斗力最强的一人了。 倒是陈长老直呼张长老大名, “张三,你这段时间天天问,天天问。 我都要说烦了。干脆你直接收了这楚棠为徒吧。”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没在说话。 其他长老们见他消停了,转头讨论起这届学院大比,他们法修系得第一的可能性是几成。 与此同时,学院另一边。 食堂。 楚棠伸出三根手指,“大叔,我要三碗米饭。” 舀饭大叔一脸热情,难得见到胃口这么好的小丫头。 “够不够?” “不够,我再给你打点?” 楚棠点点头,开心地接过白米饭。 云初玄:……….. 宋应星:………. 三人是在食堂碰到的。 食堂免费供应的白米饭是灵米,蕴含淡淡灵气。能补充体内所需的灵气,而且温和无副作用。 楚棠实在是拒绝不了白米饭这么有性价比的东西。 连吃三大碗,钱包也毫无压力。 云初玄和宋应星看到这食量,还有这进食速度,着实惊住了。 宋应星感叹,真人不露相啊。 那么小一个人,脸还没他巴掌大,胃口却这么好。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云初玄则是淡淡的心疼。 只觉得楚棠孤身一人前来求学,却这么坚强。 吃过饭后,宋应星有事先走了。 楚棠把云初玄拉到一旁。 是时候了。 该算总账了。 楚棠一脸难过,“你怎么能又骗我?” 云初玄沉默一会儿,“你都知道啦。” 他只是怕对方扛不住事实真相,知道修真无聊又冗杂的生活后,吐血而亡。 楚棠点点头,眼里全是泪水。 早知道符修这么赚钱,她就选符修了。 还不用去种地,能买现成的符纸。 只要连续不断的绘制符箓,变成一个一天十二时辰不停歇的高速运转制符机器。 有生之年,她还有望成为修真界首富。 云初玄急了,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手忙脚乱地掏手巾, “哎,你别哭啊。我错了。” 楚棠扬起脸,硬生生地将泪水逼退回眼眶里。 她摆摆手,“原谅你了。” “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说完便从储物袋里掏符箓。塞到云初玄怀里。 各种符箓像是不要钱一般往外掏。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更何况对方对她有救命之恩。 云初玄连忙拒绝,“这些太贵重了。这是张长老给你的吧?你才初入修真界,这些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云初玄也知道张长老去看望楚棠的事,只以为是张长老对楚棠的补偿。 毕竟张长老一向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听说楚棠被吓晕这件事,张长老还挂念了许久。 楚棠:……… 楚棠:“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拿去用,不够再找我。” 拒绝无果后,云初玄拿出几瓶丹药,“这些丹药,你可能有用。 云初玄顺便教楚棠认识了几种丹药。 * 修真生活又这样安稳的过了一个月。 楚棠的修为顺利来到练气七层。 担心修为晋升过快,根基不稳,她将灵气压了又压,都快压成液珠状了。 楚棠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籍,耳边是长老咕咕咕的讲课声音。 “你在看什么啊?” 沐抚实在是好奇,对方在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楚棠相处起来很惬意。而且他知道楚棠不像其他人所说得那样高冷懒散。 相反,楚棠非常上进。 以她为榜样,沐抚日夜努力,加上聚灵符的作用,总算上了一个小层。 楚棠将书翻到封面,赫然是: 《你不得不知晓的一百个小故事》 沐抚: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这讲的是什么啊?” 楚棠精炼的总结,“修真界里的爱恨情仇。” 沐抚:…….“好小众的文字。我差点就听懂了。” 自从跟着楚棠玩,沐抚也长了不少见识,学习到了不少词语。 学室的其他弟子也觉得有趣,或多或少地学了点。 沐抚:“这好看吗?” 楚棠正准备说什么,讲课声音消失。 与之相反的是,耳边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是啊,我也想问。这好看吗?” 楚棠顺势看过去,就被吓了一跳。 陈长老直接插近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这次他绝对要惩罚这两个倒霉孩子。 陈长老语气严肃,“楚棠,沐抚。你们两个去符修系去给我种地三天。” 楚棠两眼一闭。 倒不是畏惧什么处罚,毕竟已经欠了太多的债。 她早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她在意的是, 此刻,一切都形成了闭环。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云初玄会觉得符修系,必须要种地了。 尤其是,要用那有百斤重的锄头了。 其余弟子被这发展惊到了。 众人目瞪口呆,齐齐做出一个大拇指的动作。 牛。 泰然自若,从容不迫。 楚棠真有你的。 * 云师兄都不知晓自己形象受损了。 第12章 来个人,现在的她,强得可怕 楚棠扛着锄头,哼哧哼哧走在灵田间。 幸好她上课好好听讲了,这御灵术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上百斤的锄头,易如反掌。 沐抚擦着额角的汗珠,自责道,“抱歉啊,这次又害了你。” “是我太过没用了。” 是他硬要拉着楚棠聊天的。 楚棠:“没事的。就当出来放风了。三天都不用上课,好爽啊。 你别说,这片地界还挺好玩的。” 沐抚明显还想说什么,被楚棠的话堵了回去,“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别多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凉风吹拂,掠过发梢。 一切都显得平和且美好。 远处的偏僻房屋传来阵阵说话声,吸引了楚棠的注意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热闹。 楚棠语气激动,“走,去看看。” 她最爱看热闹了。 沐抚拗不过她,被拉着往那边赶。 房屋外,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立而站。 黑衣服修士:“哼,不过如此。就凭你也想抢夺第一名?” 白衣服修士:“要不是你偷袭,你能打得过我?” “你很嚣张哦。”黑衣服修士冷哼一声,指尖夹着两张符箓,“那就试试看。” 白衣服修士手腕一转,也是几张符箓。 一时间,杀机暗涌。 楚棠和沐抚摸上一旁的房檐,趴在屋脊上。 “哇——” “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楚棠不由得惊叹出声,这一看就是势均力敌的两个符修高手。一手控符能力十分精准,楚棠扪心自问,现在的她做不到这个程度。 沐抚无话可说,“…………” 因为楚棠看上去,像是很想加入他们,顺手上去打一架的样子。 房顶两人交流之际,下面也打起来了。 黑衣修士动了,他一手爆炸符甩出,直指对面脑门。 就在符箓极速逼近的时候,白衣修士连续掷出几张符箓,不仅阻止的对面的攻击,还有余力出手反击。 砰砰爆炸声响起。 白衣修士冷笑,“只能到这个程度?” 黑衣修士,“不过如此。” 你一来,我一往。 身着黑白衣袍的两个修士打得火热。 楚棠也在房顶上忙着点评,现场解说, “哇,黑衣修士这一手控符能力好强,对灵力的把控精准。” “白衣修士防护也十分到位,而且对局势的变化也非常灵敏。” “不得了啊,黑衣修士立马调整了进攻方案,直指对手弱点。” “天呐,白衣修士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个招式真是炫技之作。“ 沐抚一开始还听得乐呵,可是后面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打架的其中一人是他堂哥。 笑不出来的,除了沐抚,还有下面打架的两人。 黑白衣袍两个修士听着头顶的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虽然都是夸奖的话,但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楚棠正看得上头,“奇怪。他们两个怎么变菜了?是不是不行啊?打架这么耗灵力吗?” 黑白衣袍两个修士交手动作变慢了,却一直听着上面的动静。 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变菜了”,但是他们知道“是不是不行啊”是什么意思。 强忍着心里的怪异感,两人也不能让人觉得他们“不行”。 就这样,两人恢复之前那种强度。 楚棠继续看得起劲。 看过这场对局之后的楚棠表示: 来个人。 现在的她,强得可怕。 黑白衣袍两个修士继续交手,打得叫一个天昏地暗。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棠已经看累了,连打了几个哈欠。 她准备跑路回去休息了。 楚棠:“走啦。” 沐抚就一旁不说话,连楚棠支棱他都没反应。 楚棠幽幽说道,“陈长老来了。” 沐抚直接被吓得回过神来,差点摔了下去,幸好楚棠扶住了他。 楚棠现在又饿又累又困,“刚好赶上饭点,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刚站好,身后就出现了刚刚那两个修士。 “你们两个刚刚看得可还开心?” 黑衣修士脸色阴沉,白衣修士冷静内敛。 淡淡的威压向楚棠两人袭来。 楚棠倒是不怕这两个修士会对她怎么样? 根据《苍木学院的弟子准则》第三十七页的第二十八条规定: 不准弟子私下动手,违者必究。 眼前两个修士也很明显清楚这一点。 所以只是用威压来找回一点面子,挽回颜面。 楚棠眨眨眼,乖巧地笑着,“开心。” 黑衣修士冷哼,“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哪家的小丫头片子?” 白衣修士倒是沉默着没说话。 氛围显然比之前缓和了点。 楚棠一脸真诚,“话不能这么说。黑无常师兄刚刚打得真好,控符能力出神入化。 优秀到我都想把学院卖了给你刷礼物,可是长老院长们死活不让。” 黑衣修士,也就是沈安,看到对方这么诚实的敬佩,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什么黑无常?真是奇怪的称呼。 我叫沈安。来,乖乖叫声沈师兄。” 小丫头片子看着倒是还算乖巧。 说完,沈安上了手,捏捏楚棠的脸颊。 楚棠吐字不清,“疼~” 白衣修士沐清风,没管那个能说会道的小丫头,看向了一旁低头的沐抚。 “沐抚。” 被点到名字的沐抚又被吓了一跳,“堂哥。” 他有时真的很怕这个言行守矩的堂哥。 尤其是这次被他撞见自己爬房顶。 楚棠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胳膊肘顶了顶对方,“原来这就是你堂哥啊。” 沐清风看着衣袍凌乱、没有半点君子道的沐抚,眉头紧簇,“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无视沐抚眼里满含“救救我,救救我”,楚棠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她也听沐抚说过一些家里事,这个堂哥面冷心热,对沐抚还挺好的。 于是楚棠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 自从那日被谈话后,沐抚经常发呆,上课也是心不在焉的。 甚至被新来的执事抓住了两次小辫子,罚站了一个下午。 楚棠敲敲对方的桌子,“你怎么了?” 沐抚眼睑微垂,低声说道,“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楚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发现了这个好友太过拧巴了。 这样会活得很累。 楚棠正视对方,“不会,你很好。” 沐抚摇头,“堂哥就像一座高山,我感觉自己永远都只能仰望。” 喂喂,你怎突然走起忧郁人设。 平时不是拿得有教养的小公子剧本吗? 楚棠试图开解他。 无果。 忍无可忍的楚棠,一个巴掌糊在了他脸上。 她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如果你笑了的话,就别难过了。” 楚棠在纸上画了三只灵兽。 她指着第一只,说道,“猫会喵喵喵。” 沐抚看着第一只灵猫,点点头。 楚棠继续,指尖一划,“狗会汪汪汪。” 沐抚也同意这句话,“嗯。” 巨风狼也是一种狗。 轮到第三只时,楚棠说,“那鸡会怎么样?” 沐抚看了一眼最后一只华美的灵兽。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华丽的羽毛,这高洁的身形,这优雅的姿态。 这和传说中凤凰的描述极其相似。 沐抚表示不可置信,“这是鸡?” 楚棠点头,“对,凤凰小时候和小黄鸡长得一样,黄不溜秋的,还叽叽喳喳。 现在类比一下前两种灵兽,鸡会干嘛。” 沐抚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长辈没教啊。 楚棠:“鸡(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沐抚没get到这个笑点,反而前面一排的两个弟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楚棠摊开手,无奈道,“我的笑话讲得很差吗?” 前面两个弟子转身加入聊天,“不不不,你讲得非常好。” 楚棠撑着手,幽幽说了句,“真想把我这该死的自信分一点给你们。” 此话一出,沐抚好像突然get到这个笑点了。 在场几人都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这时,新来的执事走进学室。 “你们后面在干嘛?” 楚棠把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把笑憋住。 第13章 你们真有福气 苍木学院日常的修真生活,尤其枯燥无味。 法修的生活更是独领风骚,枯燥无味至极。 不是学习晦涩的法诀,就是打坐修炼,寻找突破的机缘。 至于每月的学生小比,那是筑基期以后的事了。 结束了一日修炼的楚棠师傅,自然是闲不下来的。 楚棠想到储物袋里才买到的灵兽肉,突然有些饿了。 探头望向窗外,月亮悬挂于枝头。 半夜,正是进食的好时间。 于是传信给沐抚,「走,吃宵夜去。」 沐抚:「何为宵夜?」 楚棠:「宵夜就是在子时吃东西。」 沐抚:「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晚上都不进食。君子,一日二食。」 楚棠:「你吃不吃?」 沐抚:「……….」 沐抚:「吃。」 楚棠:「老地方见。」 两人所说的老地方是,在后山的一片小树林。 估摸着,人数太少。吃得东西不得劲。 楚棠又喊上她的前桌两人。 一胖一瘦的两个少年人。 胖的那个,叫张鸣之。 瘦的那个叫,李纯。 得到消息的两个人十分惊喜,有人一起玩儿的感觉真好。 少年心性,没有那么多的复杂。 后山小树林,小溪边。 这是学院的一个公共区域,平日里也会有不少弟子在此处经过。 大概是因为子时时分,只有少数人匆匆经过,但也没多停留。 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李纯刚好是火灵根,升起篝火。 火焰照在几人多脸庞,在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温暖几分。 小胖子张鸣之,“我们大半夜出来干嘛呀。” 李纯拍拍对方的肩膀,“大概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楚棠给出一个略带肯定的眼神。 “没错。” 她拿出一大块灵兽肉,“我们来吃烧烤。”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迟疑, “烧烤是什么?” 楚棠:“食材在炙火上烹饪熟,并洒上香辛料。” 三人齐声,“用灵兽肉烹饪?” 楚棠十分肯定的点头。 李纯,“这灵兽肉能吃?不是拿来炼丹炼器的吗?” 沐抚幽幽说道,“你是不是想要谋财害命?” 接连被质疑,楚棠厉声反问,“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想想平时的我是多么可靠!” 三人犹豫了一下。 好像除了每天迟到,确实很可靠啊。 就在三人半推半就中,楚棠摆摆手,“今日,你们就要大开眼界了。” 少女的极力推荐下,众人放下了心中的成见。 楚棠跃跃欲试,将肉串架在了火焰上。 她一边翻转着烤串,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你们真有福气。” “我做的烤串可好吃了。” “你们要全部吃完啊,一口也不准剩。” 在现代时,楚棠就对烹饪颇有研究,对食材精确到克的把控。没想到,穿越异世界,也有展现的机会。 真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肉串的香味伴随香辛料的香味也弥散开来,刺激着众人的嗅觉。 三人也不禁期待起来。 但渐渐的,事情发展不对劲起来。 最开始,烤肉的香味中透露着一丝丝烧焦的味道。 慢慢的焦味越来越重。 最后掩盖住了肉串原本的香味。 张鸣之:? 李纯:? 沐抚:? 楚棠:! 少女眼睛一亮,到时间了。 撒上最后的孜然粉,就大功告成了。 看着眼前的肉串,沐抚迟疑,“这是好了吗?” 楚棠点头,“当然。” 肉串失去原本的色泽,变得黢黑干巴,再加上诱人的香辛料。 肉串显得十分诡异,闻起来又香又糊,看起来毫无食欲,吃起来? 李纯心直口快,“这能吃吗?” 楚棠点头,随即就面不改色的吃完两串,“肯定能吃啊!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张鸣之:……. 李纯:…….. 沐抚:…….. 楚棠:“快吃啊,烤串趁热吃才好吃。” 在楚棠的眼神中,三人被迫吃下一口,然后就, “yue——” 楚棠瞪圆了眼睛,“你们怎么浪费粮食啊。我做的很难吃吗?” 沐抚擦着嘴角,“不是难吃的问题。” 张鸣之接过话,“是非常难吃。” 楚棠手握两大把肉串,恶魔低语,“你们一定要全部吃完,不能浪费粮食。” 三人绝望了。 他们不该放下心中的成见,相信楚棠。 今夜就不该出门的。 楚棠:“你们真有福气。能吃到我亲手做的东西。” 沐抚:“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与此同时。 半空中。 陈长老才从长老室出来,他夜观天象,总感觉近几日会有大事。 话说,楚棠最近上法诀课也太过遵守纪律,连每日迟到都没有了,安静的可怕。 陈长老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放下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回到了大事身上。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微动,掐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味道传来。 有着香辛料的香气,又有着肉类烧糊的味道。 他低头看去,几个小孩围坐在篝火旁。 细细看去。 赫然是天字班的弟子。 “沐抚,张鸣之,李纯,你们三个大半夜不去修炼,在这处干什么?要知道每逢半夜的灵气丰盈,正适合修炼。” 还有个小弟子刚好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听到名字,三人齐齐抬头。 “陈长老。” 楚棠眼睛一亮,转身道,“陈长老。” 陈长老心头一颤,不知为何,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不是很想遇到楚棠。 楚棠热情道,“陈长老,饿不饿?” 楚棠挥挥手中的肉串,“我烤了肉串,要不来点肉串吧。” 少女的话音刚落,沐抚三人不禁松了口气。 至少有人陪他们一起承担这“美味”了。 陈长老身形不稳,“?” 原来又香又臭的东西是楚棠搞出来的。 倒是毫不意外。 陈长老原本还想念叨沐抚三人几句,一听到这话,只想立马脱身,“我突然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沐抚三人尔康手挽留。 但无果。 楚棠有些失落陈长老吃不到她的烤串,转念一想, “你们真有福气。陈长老不吃,你们就可以多吃点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三人直摇头。 沐抚脑筋一动,想了个脱身的办法, “我觉得,不能只有我们三个品尝着人间美味。更重要的是,学堂内的其他人也想尝一尝呢!” 张鸣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定要把学堂里的其他人拖下水, “对啊。他们一定喜欢。” 楚棠思索片刻,“你们说得对。” 见楚棠放弃,三人不禁松了口气。 把这些吃完,他们真的怕活不过今晚。 但是,楚棠下一句话,直接粉碎他们的幻想。 “我储物袋里还有些灵兽肉。你们把这些吃完,我等下为他们再烤就行了。” 恶魔的低语在三人脑海中回荡。 储物袋里还有灵兽肉~ 把这些吃完~ 等下再烤~ 第14章 试炼场小比 叮咚—— 楚棠踩着铃声,从小门进入学堂。 台上新到的执事脸色有些难看,几欲发作,但莫名忍了下来。 不气不气,连陈长老都管不了她,他还能管住她吗? 忍住了内心的想法,新执事开口,“大家已经踏入修真一途一段时间了,也学习了两个多月的法诀。今日便开启有实训课。弟子们互相之间切磋,我会在一旁观看指导。” 原来陈长老最近心忧大事发生,便将一切的事务全都推脱出去。苍木学院除去长老院长等修真大能,便是执事了。 执事也分三六九等。而今日这个教学执事也算上乘,是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新执事的话刚说完,学堂内爆发一阵躁动。 前排的张鸣之转头过来,“楚棠,我们两个都是水灵根。切磋切磋呗。” 楚棠应道,“好啊。” 她还从未与人切磋过,刚好这次试试她的水准如何。 正准备发出邀请的沐抚有些懊恼,被人抢先一步。 其他弟子之间也相互讨论着。 新执事不禁抚额,他在苍木学院教导弟子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一个班级这么……… 鲜活? 也不知道形容准确吗? 今年的法修系天字班就两个,一个是楚棠他们班,一个就是楼上,资质更好的天字一班。 他也教着天字一班,怎么不见楼上这么活泼。 —— 试炼场。 苍木学院不愧是财大气粗,只是一个学院的试炼场都尽显学院实力。 试炼场犹如一片宽广的天地,以青石板铺地,四周被高耸的围墙环绕,散发一种庄严肃穆。 零落点缀着数个石台,试炼石台上篆刻着复杂繁密的符文。 巍峨的山脉环绕着整个场地,山峰云雾缭绕,阳光透过云彩洒在这方天地。 新执事随机挑选了一个试炼台。 新执事说道,“准备好的就上去比试。其他弟子也要多学习观摩。” 楚棠的想法与之不谋而合。 她独自摸黑修炼那么久,还是要多向他人学习学习。 连续上场了不少弟子,打斗场面都十分华丽,试炼台上,五光十色,炫得台下不少人睁不开眼睛。 虽然他们都打得有来有回,但楚棠总觉得他们他们的招式连接都一顿一顿的。 换句话说,施法太慢了。 如果真在危险时刻,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就剩下最后两组了。 分别是,沐抚和李纯,楚棠和张鸣之。 沐抚指了指台上,楚棠摇头,示意对方先上去。 沐抚站定,向对方示礼,“沐抚,炼气六层。” 话刚说完,台下不少人都愣住了。 沐抚还这么年轻,才不过十二的年纪,便有了炼气六层的修为,除开家族的资源支撑,想必天赋和努力也必不可少。 李纯有些苦笑,“李纯,炼气六层。” 看来对方是个硬茬子。 沐抚,“请多指教了。”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两人比试开始了。 沐抚嘴唇微动,手指掐着诀,一道火灵术直直袭向对面。 李纯反应也很快,随即出手反击。 楚棠眼睛一亮,暗道,沐抚挺强的啊。 这是目前试炼的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一组。 其余弟子,也很明显清楚这一点。 看得十分认真。 台下的执事摸着长胡须,“不错不错。” 两人之间的施法十分连贯,比前面弟子都强上不少。 一阵尘烟过后。 “我赢了。多谢赐教。” 少年的声音传来。 沐抚扶起倒地一侧的李纯,走下台来。 楚棠拍拍少年的肩膀,“可以啊。” 沐抚点头,眼里是零碎的光,“侥幸。” 李纯倒是不见外,戏谑道,“是啊。” 张鸣之笑嘻嘻,肉肉的脸上尽显友好,“楚棠,你可得让着我点。” 李纯一听,十分诧异。 他与张鸣之算是发小好友,十分清楚张鸣之的实力。 没想到,原来楚棠才是二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人。 楚棠眨着眼睛,“开玩笑,你还是让让我吧。” 执事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那几个,你们在干嘛。搁这儿聊天呢,赶快上去。” 试炼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一胖一瘦。 张鸣之一改之前散漫的样子,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会是场恶战。 “张鸣之,炼气七层。” 声音落下,台下众人表现各异。 同窗弟子皆长叹,“这还是人吗?这么强。” 沐抚眼里不禁染上几分担忧。炼气七层,当真是目前他们班上最强的了。他从未问过楚棠修为,但是楚棠曾告诉他,楚棠三个月前才堪堪踏入修真一途。 如今想来,能增长两层怕是顶天了。 下一刻。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传至每个人的耳朵里。 “楚棠,炼气七层。” 又来一个炼气七层。 这句话,在众人耳里炸开锅。同阶修士看不破对方的修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学堂内的藏龙卧虎。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人,原来实力这么强。 台下弟子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不是,为什么这楚棠也是炼气七层啊。” “靠,我就说。每天睡懒觉一定能增长修为。” “怎么修为好的,全在最后两排?” “难道是那个位置有什么八卦推演之机?更适合修行?” “难怪我来学堂的第一眼,就觉得最后一排十分顺眼!我错失了成为天才的机会!” 旁观的执事:“………..” 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这群弟子还真是活泼。 * 这法修系今年的天灵根就这么点,只能堪堪分为两个小班。 为了将弟子的修为提升最大化,同时减少弟子的心理落差。 天字一班,都是早早踏入修真一途的天才,身后都背靠修士大能或是庞大家族势力。修为至少都是炼气五层以上,也有不少筑基期。 而天字二班,修为却参差不齐。 有早早踏入修真一途的大势力公子,也有入学时还未踏入修真一途的凡人子弟。 但总的来说,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炼气五层。 不管是最初的修为,还是资源,都比一班的弟子差上不少。 而如今一看,楼下天字二班弟子们的修为竟齐齐提升不少。 虽然修为越高,提升程度越难,但是这些弟子的修为提升速度也着实令人咋舌。 * 第15章 实力强劲,和迟到有关系吗? 台下,执事还在思索。 而台上,已经是针锋相对了。 张鸣之,“请多指教。” 楚棠,“好说好说。” 楚棠眉眼弯弯,一改往日在法诀课上高冷慵懒的样子。 张鸣之倒是十分严肃,嘴唇微动,低声念着法诀。 他莫名有一种直觉,楚棠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张鸣之也不藏拙。 只见他手指掐着繁复的手诀,灵气朝指尖聚拢,“水凝术。” 空气中,一道蓝光骤然亮起,并极速向楚棠袭去。 楚棠不慌不忙。 她今日看了这么多场打架。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同窗们总喜欢将法诀的名字高声念出来,并且慢悠悠地施法。 这不是给对手机会吗? 对手知道对面的攻击就可以提前预防,最大程度的避免危险啊。 不知道其他高阶法修也是这样高喊法诀名字吗? 敛住心神,楚棠运起罗烟步。 脚尖轻点,在另一处空地翩然落下。 飘飘然,身姿显得十分轻盈。 见状,张鸣之倒是不恼。 接连又使出数个法诀,“冰霜术。” “骤雨术。” “御灵术。” “……..” 却都被楚棠一一躲过。 每次都擦过楚棠的衣角,却每次都差一点。 张鸣之也有些累了,汗珠划过脸颊。 连续施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大。 他的灵力储备在同修为的修士中,已是上等。经过这么多的施法,体内灵力已经几近见底。 但是想必楚棠的灵力消耗更大。 罗烟步,哪儿都好。 轻盈,疾速。 却有个致命的弱点,灵力消耗太大了。所以才会成为洪武大陆里烂大街的步法。 只要修士有上乘的步法,都会换掉罗烟步。 楚棠的情况却恰恰相反,她倒是觉得此时体内的灵力充足。 这个罗烟步莫名和无名诀十分契合,灵力损耗几近于无。 一身青绿色的法修弟子袍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姿,脸上笑意盈盈倒不像是来试炼切磋的。 反而像是来踏青郊游的。 日光照在少女白皙的脸上,茶褐色的眼眸尽显灵动。 台下的众人才惊然发现,与学室内第一次见面的苍白相比。 少女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尽管看上去还是十分柔弱,却比最初好了不知多少。 张鸣之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以为是楚棠还在硬撑。 楚棠暗道,对方还真有点东西。 好多法诀,是她之前都没见过的,学堂上长老也从没有提及的东西。 执事们只会教导一些基础的东西。像珍贵的法诀、丹方一类,则是需要贡献点去兑换。 既然如此,她也要尊重对方。 切磋,切磋。 有来有回才行。 楚棠抬手,纤细的手指变换着指诀。 指诀变换极快,但大概因为这是一个极其繁复的法术,所需的指诀就有好几个。 手指在空中只剩残影。 楚棠回想了一下,前面众弟子的“大声喊出法诀名字”的传统。她决定尊重那个传统,不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于是,楚棠屏气凝神,大声喊出了那个术法的名字, “凝霜术。” 一道夺目的光芒闪过众人的视线,直直指向张鸣之。 速度极快。 原来这是一道强劲的水流。 转眼之间,便已来到了张鸣之身前。 张鸣之眉头紧锁,迅速运起步法,侧身躲过了这道攻击。 他松了一口气,只感叹道对方终于出手了。这施法速度极快,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转念一想,他又有些奇怪。 这个法诀叫“凝霜术”,那为什么攻击而来的是一道水流。 不妙! 有危险! 张鸣之调动全身灵力,想远离这方地界,却没来得及。 那道水流骤然四溅开来,便转瞬凝结成冰。 这片地界,除了楚棠脚下的那方空地,都变成一片冰地。 偌大一试炼台,都变成了楚棠的主场。 但变化并没有结束。 冰面持续变化着,水汽凝华成霜。 与之而来的是凛冽的寒意。 霜雪伴着寒意染上这片试炼台,寒意刺骨。 张鸣之地双脚被冻在冰面之下,无法行动。 他望向对面的楚棠,肉肉的脸上倒是没有气恼。 他果然没看错对方。 楚棠是个好对手。 张鸣之指尖划过,一道灵力击碎冰面。脚尖轻动,便甩开了冰碴。 正准备再次出手的他,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变慢了。 是那霜意。 刺骨的寒意从脚尖传来,在这片地界之上,灵力运转越发的缓慢。 张鸣之长叹一口气,“我输了。” 楚棠,“承让。” 胜负已分。 台下一阵惊叹声。 “哇。” “好厉害。” “就一招。” 沐抚有些失落,楚棠,好强啊。原来之前只是她的托词,为了不给他压力。 随即又为对方感到开心。 执事眼里划过一丝惊叹。 楚棠对灵力的掌控十分精准,而且那个术法十分复杂,施法起来,却又信手拈来。 比起天字一班的众天才,也有一争高下的实力。 难怪陈长老总是又爱又恨。 执事简单说了下各个弟子的问题,便悄然退场了。 见执事离开,其余弟子都围了上来。 大概是众人彻底被楚棠的实力折服了。 众人隐隐有以楚棠为首的意向,连之前的不少弟子也对楚棠有所改观。 毕竟,修真界一向强者为尊。 “楚棠,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棠,你好强啊。”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楚棠眉眼弯弯,朝着众人摆摆手,十分谦虚,“还好还好。” 她来试炼场之前心里也没底啊。 从来也没和其他人交过手。 一个弟子出声,“楚棠,你实力这么强,和每次上课迟到有关系吗?” 楚棠:“………” 有关系,但好像不是众人想得那种关系啊。 楚棠嘴唇微动,“算有吧。” 另一个弟子说道,“我就说。一定是因为楚棠天天熬夜修炼,所以才这么强。” “不行。明天,我也要这样。” “我也要熬夜修炼。” “明天我们组团迟到。” 眼见事情发展逐渐不可控,楚棠莫名打了个寒战。 如果让陈长老知道,她带着一堆人迟到……….. 那个后果,画面实在是太美了。 她真的不敢想象。 楚棠绞尽脑汁,终于消了众人迟到的心思。 思来想去,楚棠想到了她的聚灵符。 顺便给她的聚灵符打个广告。 楚棠清清嗓子,“其实,还有其他原因。我能有今天的进步,主要是因为我用了聚灵符。” 众人惊呼,“聚灵符。” 张鸣之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最近学院里的聚灵符确实十分火爆。 听说符修系横空出世了一个天才符修,很多符箓都是手到擒来,而且品质极好。 最恐怖的是,他的符箓就像一个无底洞。 不管买多少,都有货。 而且他的聚灵符,更是极品。 没想到,楚棠也是用得这种聚灵符。 但是那个符修隐藏太深了,每次交易时的容貌都不尽相同。 而且最近一次直接放在拍卖行售卖。 第16章 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强吗 终于打消了众人奇奇怪怪的念头后,楚棠突然想起储物袋里的的烤肉。 这是昨天她特意为同窗烤制的烤肉。 楚棠,“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们。” 这话一出,沐抚三人突然感觉不妙。 沐抚:“……..” 张鸣之:“……..” 李纯:“……..” 其余弟子:“………”激动!好耶! 连楚棠都说是好东西,想必是不错的。 众弟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怎么能白拿人家好处呢。 与此同时。 试炼场边,环绕的巍峨山脉之上。 两道身影浮在空中。 陈长老眉头紧簇,严肃认真。他还在试图推演天机,试图推算出最近要发生的大事。自从三个月前,天机易变,一道莫名的力量隐隐变化。 此事吉凶未知,但想必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结果莫测,他总是睡不安稳啊。 另一旁凌空而立的张长老,却截然不同的表情。 他一脸和蔼地望着试炼场内“其乐融融”的一幕。 身为炼虚期的张三,已是洪武大陆的顶尖高手之列。洪武大陆的炼虚期不过两手之数。 要知道,洪武大陆的修士修为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分神期)、炼虚期。 至于更高的等级,那便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目视百里,对于炼虚期的修士倒是轻而易举。 张长老有些感叹,“楚棠真是个好孩子。不仅谦逊礼貌,还善良热心。比试完,都要给同窗分散吃食。” 陈长老一听这话,觉得怪怪的。 顺着张三的视线望去,陈长老表示,他真的服了。 楚棠那倒霉孩子,拿得是什么东西? 是她自己烤的烤肉! 这玩意儿能吃? 试炼场内。 楚棠:“烤肉串。” 楚棠指尖划过腰间的储物袋,下一刻。 一盘烤肉串出现在楚棠的手上。 大概是储物袋的质量不错,肉串仍保持着刚出炉的热气与味道。 楚棠非常热情,“来,别急。每个人都有份。” 她真的觉得自己厨艺还不错,毕竟她在现代就经常给自己下厨。而且灵兽肉里的灵气真的很补。 沐抚三人缓缓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随即退至众人身后。 楚棠一拿出来烤肉串,众弟子脸色微变。 这? 这就是好东西? 再看看楚棠不动如山倒脸色,他们不禁有些感悟。 难道这就是对方成功的原因。 此情此景之下,有个弟子提出了昨天和张鸣之一样的问题,他弱弱说道,“这东西能吃?” 楚棠眼神坚定,说道,“肯定能吃啊。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说完,她面不改色的吃完两串。 老实说,楚棠觉得自己做的食物虽然称不上佳肴,但绝对不算难吃。 其余人不禁面露敬佩。 牛啊。 这种又香又糊的东西都吃得下去。不愧是他们班上的强者。 转头一想,这个烤肉串肯定有什么他们未曾发觉的独到之处。 总有一个人敢勇为人先,他上前一步,拿过一个肉串。 “我来试试。”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浅浅尝试了一口,然后“yue.”了一声,差点吐了出来。 忍着心口的不适,他咽了下去。 刚准备说什么,就发现了灵兽肉内的淡淡灵气流转进入体内。 温和,无刺激。 一个弟子李明瞪大眼睛,“这灵兽肉…….” 楚棠点点头,“这灵兽肉运用了特殊的处理方法,还保存着一定的灵气,可供灵力的恢复。” 经过一场比试,本就疲惫不堪的众弟子纷纷表示好奇。 一一接过烤肉串。 没一会儿,烤串就分发完了。 楚棠见自己的烤肉串如此受欢迎,忍不住感叹,她会的东西还是太全面了。 一口紧实的肉质入口,伴着香辛料的香味和肉质焦糊的味道在众人嘴里交错。 他们忍不住齐齐“yue”了一声。 烤得成焦炭的肉质卡喉咙。 不少人都差点没咽下去。 有些弟子就为了那一口灵力,咽了下去。 刚想说什么,灵力就流转于体内,滋养着脉络。 楚棠:“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强吗?因为我经常吃烤肉串。” 李明猜测,“难道是这肉的缘故?这灵兽肉不是只能用来炼器制符吗?原来还能拿来食用。” “果然还是我们见识太少了。” 楚棠点头,“对!食补。灵兽肉里的灵力非常滋补!” 楚棠也没骗人,毕竟原着已经验证了这个事实。而且在原着中,撒上特制粉末烤制出来的兽肉,是供不应求。 站在人群后方的张鸣之摇头,也不一定。 洪武大陆本来就没有这种先例。 灵兽肉的灵力过于暴乱,本不适合修士直接服用。 想必是那独特的处理手法上。 但他怎么也没看出来,楚棠昨日那手忙脚乱的烤制过程,有什么独特的处理手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概是他狭隘了。 —— 苍木城。 苍木学院虽然占地广大,但却依城而建。多亏苍木学院,这座城池从最初的小城,也随之发展起来,成为北边一侧的枢纽要塞。也依着苍木学院而改名。 城池内,十分繁华。 大概是年轻弟子众多的原因,这片城池也充斥着张扬与生机。 苍木学院的弟子有时不会去学院内的交易集市上交易,反而来城池内的店铺和拍卖行。 城池内的拍卖行和店铺不计其数。 但凡在洪武大陆排得上名号的势力,都会在这里扎根。 忙完试炼课,楚棠就急急往凤氏拍卖行赶去。 凤氏拍卖行在苍木城不算顶尖,虽然背靠一方皇朝,但也称不上翘楚。 少女穿着一件黑色斗篷,遮掩住身形。样貌也藏匿于斗篷之下,只是隐隐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 她之前预定的特制香辛料有消息了。而且刚好之前还寄卖了符箓,这可是一大笔灵石,这次可以一起取回来。 这个香辛料极为特殊,能够处理灵兽肉质内狂暴的灵气,变得温和进补。虽然配方简单,但所需的材料少见。 凭借楚棠一个人的实力,太难寻找。 她特意委托了拍卖行。 还顺便夹杂了不少其他药性相冲的灵植草药,就是为了防止别人知晓配方。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拍卖行? 因为这个拍卖行的安保性最高。 但没过一刻钟,事实就证明这句话错了。 ——— 分神期=化神期 洋芋=土豆 番茄=西红柿 第17章 灰太狼?灰太琅 贵宾室。 小厮上完茶水和糕点,便悄然退场了。 一旁的凤管事倒是喜笑颜开,这位黑袍人可是他们的拍卖行的大主顾。 第一次交易,各种符箓堆起来都快赶上他一个人那么高了。 他当时都不由得感叹,对方是这辈子都没卖过符箓吗? 所以就一次性全卖了吗? 楚棠不知晓对方的想法。 但是她每每想到修炼所需的资源,都会小小的震撼一下。 随着修炼的加深,每次进阶她只会花费更多的灵石和天材地宝。 她目前修为压至炼气七层,不敢在精进一步,但体内运转的灵气已然液化。 丹田内的灵力从灵气变为液态,这是筑基期才会有的表现。 筑基期,丹田液态状,能储存更多的灵力,可辟谷,灵识倍增。 凤管事十分客气,“聚灵符一万两千张,隐匿符五千张,防护符三千张,及其他各类攻击符箓五千张…….” “前三种极品符箓算您一枚上品灵石一张。各类攻击符箓品阶上品,一枚中品灵石一张。” 符箓一般分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各类符箓,每一品阶之间的价格差距都是巨大的。 楚棠点头,倒也算市价。 毕竟画了这么多次符,拿手的符箓基本都能保证是极品。 凤管事有些遗憾,可惜都是些初阶符箓,如果是更难的中阶或高阶符箓出现极品品质,那定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符箓品质越高,激发时间越短,威力越大。 万一碰到生死一线,这符箓的作用就显而易见了。 帽檐之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楚棠也很难过。 如果她学会了更高阶的符箓就好了。 这些都是钱啊。 钱啊。 凤管事递过来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是两万四千枚上品灵石。顺便还有您所需要的药材。” 楚棠指尖微顿,这枚储物戒指可是不便宜。 这凤氏拍卖行算是手续费最低的一个拍卖行了,但是也要扣除一成的手续费。 凤管事解开了楚棠的疑惑,“这个储物戒指就算是送您的。这次的手续费也不收您的。 我们主子想与您交个朋友。” 楚棠接过储物戒指,声音低哑,“那走吧。”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估摸着手上逃生的手段,楚棠跟着凤管事来到了一处装修华丽精致的房间。 隔着纱幔,楚棠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隐约可见矮塌上侧躺着一人。 里面那人朝凤管事示意着,他挥了挥指尖。 凤管事行礼告退了。 吱—— 门被关上了。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之间,房间内一片安静。 只有内厅里的博山炉里萦绕着缕缕白烟。 塌上之人眼神一直落在楚棠身上,似乎想透过斗篷看出什么。 楚棠倒是不急,反正她是吃过食堂的大白米饭才过来。 她不饿,有的是力气耗。 “你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纱幔之内传来声音。 楚棠眼神一凝,这声音太过特别。 只要听过一次,就再难忘记。 是之前在交易遇到的那个女修,想要一改修真界的通信玉佩的炼器师。 楚棠压低声音,“世间这么多人,相似者何其多,倒是常见。” 她并不想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多几重身份总是好的。 凤栖脸上扬起一抹笑,“哦,那是我认错了?” 似乎想到什么,凤栖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灰太琅。” 听到这个名字,楚棠身形一晃,差点没站住。 对方怎么还记得灰太狼这个名字。 少女摘下帽子,声音清脆,“那倒是没有。” 凤栖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戏谑,“琅,琳琅也。好名字。” 灰太狼? 灰太琅。 楚棠感谢对方的美化,甚至还给灰太狼的名字注解。 凤栖立起身子,从纱幔后走了出来。 “我叫凤栖。” 楚棠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自从穿越过来,她就没遇到丑的,这对她的眼睛极为友好。 眼前的凤栖比上次见面更好看了。 只是对方也太过高大了吧。 她才堪堪到对方的腰上一点的位置。 听到这个名字,楚棠还愣了一会儿。 她确实记得原着里,有个叫凤栖的人,但是那个凤栖分明是个男人。 凤栖是修真界皇朝的潇洒王爷,却有一定机遇,身怀异宝。 被女主白灵儿一剑给捅穿了。 《魔皇太子,狠狠爱》是一本异世修真界的相爱相杀文。 女主白灵儿是洪武大陆顶级世家之一,白家的嫡长女。 男主顾天衍是魔族皇太子,以散修身份,潜入苍木学院做弟子,比女主提前一年入学院。 两人在学院相知相熟,相爱相杀。 与男主顾天衍相识相知于苍木学院。 一次意外,顾天衍在魔族争权夺利时,被另一派算计,身中剧毒,只有异宝才能救他。 偶然之间。 白灵儿知道了这个消息,想重金换取,但凤栖不肯。 争吵之时,白灵儿直接将凤栖一剑捅穿了。 这事也成为白灵儿的心理阴影。 但却加深了顾天衍和白灵儿之间的感情。 当时的评论区,不少人为爱感动得落泪。 楚棠摇摇头,把那奇怪的剧情抛在脑后。 凤栖:“你身体不适吗?休息会儿吧。” 楚棠倒是不客气,找了个椅子坐下。 楚棠幽幽盯着对面的脸庞,看上去倒是雌雄莫辨。 可是为什么凤栖穿着女装啊。 凤栖骤然感觉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发慌。” 楚棠:“哦~” 凤栖拍拍手,“那个合作的事,我考虑好了。” 楚棠仰起头,老实说,对方这个身高再加上她坐着,这个姿势对她的脖子十分不友好。 楚棠:“你坐下说吧。” 凤栖闻言,坐了下来。 凤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方案确实非常有前景。但是还有很多难关没有攻克。” 楚棠:“我知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凤栖:“………” 钱钱钱。 一天天就知道钱。 这小丫头掉钱眼里了? 凤栖:“我们先说需要攻克的点。” 楚棠打了个哈欠,“说好分成再谈。” 休想白嫖她的计划方案。 凤栖脸色一变,想逗逗对方玩,“你以为你今天不说完,就能出去?” 这小丫头看上去倒是有趣。 楚棠不慌不忙,编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师门,“我师兄们亲眼看我进来的,如果我一刻钟没回去。他们会找到我师尊,踏平这凤氏拍卖行。” 编就编,谁怕谁。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凤栖哈哈一笑,眼角沁出泪水,“开个玩笑。” 楚棠回以一笑,“但是我说得是真的,凤王爷。” 听到这个称呼,凤栖心里一惊。 凤栖眯着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明明他一直是以女装见人,而且对方竟然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楚棠手指朝上,直指房梁,“我上面有人。” 凤栖随着手指方向朝上望去。 第18章 你这个符箓是印刷的吗 凤栖抬头望了半天,也放出灵力去感知房梁之上。 一无所获。 凤栖低头,面色恼怒,“你耍我?” 楚棠:“没骗你哦,我上面真的有人。” 只不过,她指的是原着剧情。 凤栖眼神一闪,难道是皇朝中的太子党一派? 楚棠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凤栖默默排除着各种可能性。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放弃挣扎的凤栖,张口就来,“你也给我倒一杯。” 楚棠抿了一口茶,“你自己倒。” 凤栖被气笑了,“你还喝得我的灵茶。” 楚棠感受茶水回甘的口感,不由得感叹,这个合作对象可真有钱。 难道炼器师都这么有钱吗? 凤栖给自己倒了一杯,便听见楚棠说道,“让你刚刚吓我。” 凤栖下意识摸摸鼻尖,他只是想开个玩笑。 楚棠像是听到了他的想法,“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凤栖来了精神,“你是怎么猜到的。” 楚棠又指了指屋内铺设的地毯,“那么大一个皇族图腾。” 带着细绒的地毯铺设在屋内,质感十分华贵。 地毯四四方方,图案却十分简单。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这个凤凰图腾,是她看大陆图志时,随便瞟了两眼,刚好记住了。 凤栖明显没反应过来。 楚棠又指了指,凤栖的脚下。 凤栖低头望去,他今天穿着不对吗? 楚棠:“那哪个女修快长到一米九,还穿四十四码的鞋?” 凤栖不知晓一米九和四十四码的计量,但是大概还是能理解到其中的意思。 凤栖无奈一笑,“这个我又没办法。” 楚棠讲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别说,这茶看着这么贵。 喝着也挺好喝的。 两人说开后,便开始讨论着收益分配问题。 楚棠:“利润五五开。” 凤栖:“………” 楚棠:“少一分,我都不会干。” 凤栖:………“成交。” 凤栖不禁有些犹豫,“这个令牌能成吗?” 楚棠:“你别管这件事能不能成。瞻前顾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我们成功了,那这会开创一个非常绚丽的世界。” 望着少女那双眼里泛着光的眼睛,凤栖也不禁沉浸在那个美好的想象里。 楚棠:“对了,我想以后继续将符箓挂在凤氏拍卖行售卖。” 凤栖一惊,“你还有?” 楚棠点头,“对啊。所以我们要先定一个契约才行。” 楚棠要尽可能避免一系列不必要的危险。这个契约是洪武大陆修士常用的方法,可以约束双方。 不管是出差旅行,还是打家劫舍、寻找合作伙伴,堪称必备条件。 楚棠要避免对方泄露出去她的身份。 还没成长起来的修士是非常容易夭折的。 楚棠:“那么符箓就按正常的手续费收取就行。合作合作,有来有回才行。” 凤栖倒是不意外,爽快的同意了。 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以两人为中心,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花纹繁复,尽显神秘。 楚棠发现,这个法阵有个角落残缺,可以钻一个名字上的漏洞。 但是,她并没有兴趣欺骗这个合作伙伴。 凤栖看了两眼名字,低声念了出来,“楚棠?” 楚棠眉眼弯弯, “还请多多关照。” “凤栖。” 见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终于能来到凤栖最期待的环节。 讨论并且研制通讯令牌。 凤栖举例了一大堆的疑难点,最后期待地望向楚棠,“你是怎么看的这些尚未解决的问题?” 楚棠歪头,“我还不清楚。” 凤栖深吸一口气,拳头紧了又紧,“你不清楚,还来遛我玩儿。” 楚棠:“你刚刚问的是炼器方面的问题。我又不是炼器师。不是很清楚这些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等我回去在看看书,再来回答你的问题。” 凤栖冷静了一下,对方说得确实没错。 楚棠暗道,一开始只以为对方是个高岭之花,她也没想到这个凤栖是个暴力美人啊。 他手上的那个杯子,裂纹漫及杯身,杯子都快要碎了。 楚棠:“不过,关于连接所有的通信设备,汇集信号这种,可以通过符文来实现。” 凤栖来了兴趣,“符文?” 身为一个炼器师,自然会对符文有一定的涉猎。 符文篆刻在法器上,通过不同属性的叠加,会增强法器的强度。 凤栖:“你有思绪了?” 楚棠:“嗯,我找到了几种符文,刚好可以达到这个效果。我还顺手找了个加密符文,到时候,如果有不怀好意之人想拆解检查,符文会直接销毁,通信法器会直接报废。” 感谢在课堂上看得乱七八糟的杂书。 凤栖不由得发出感叹,“你果然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符修,符修系今年真是走大运了。” 凤栖以为对方是今年符修系横空出世的天才。 这个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惊的天才。 楚棠疑惑地看着对方,“我不是符修。” 她是法修。 不然在法修系待着干嘛。 凤栖:“………” 他只以为对方是逗他玩儿。 小丫头,性子还挺烈。 凤栖:“行行行。” 楚棠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堆符箓,“刚好我又有一批符箓。” 凤栖抚额,这小丫头前脚说自己不是符修,后脚就掏出这么多符箓。 她是鸣淼雀的记忆吗? 洪武大陆有一则传闻。 鸣淼雀是洪武大陆上,一种神秘高贵的灵兽,从来没有修士见到。但是听说这种鸟记忆不好,转头就忘,所以只能困在一处灵界。 但慢慢的,楚棠掏符箓的动作一直没停过。 凤栖收回了他快要落出去的下巴。 这? 这个数量? 她是把他们符修系的同门弟子的符箓全部抢过来了吗? 凤栖被惊得说话也断断续续,“这…这符箓……..来路清白吗?” “我们拍卖行不要来路不正的东西。” 楚棠眨眨眼,显得十分无辜,“我不是在你们拍卖行交易过吗?” 凤栖吸了一口气,“当时,只以为你是替某个老牌符修出来寄卖。毕竟这个符箓的产量,很明显不是你这个年龄能做到的。” 楚棠思索了会儿,“你现在也可以这么以为。” 黑袍人是黑袍人。 楚棠是楚棠。 出来卖符箓的是黑袍人,关她楚棠什么事。 凤栖又提出一个问题, “这….. 你是……是……. 你这个符箓是印刷的吗?” 楚棠:“不是啊。” 印刷还要刻一个章,她又不会刻章。 第19章 哪天活不下去了,就去改卖小x书 楚棠告别了凤栖,就直奔苍木城内的黑市。 苍木城内的黑市和学院内的交易集市并不相同。 大概是学院内的交易集市有学院管辖,且买卖人员基本上是学院内的各个院系弟子,还算称得上秩序井然。 苍木城内的黑市则是,只要途经这个城池的修士都会来看上一眼的地方。 所以里面人员复杂。 卖什么的都有。 只要灵石到位,什么东西都能找得到。 楚棠上次在黑市淘到了好东西。 试炼课上,和张鸣之比试的那个法诀《凝霜术》就是在黑市淘到的。 当时这个术法被录刻在一卷残破的竹卷上,她以一枚下品灵石成功拿下。 竹卷看上去平平无奇,淹没在一堆杂乱的物品里。 楚棠原本路过那个小摊,不想停留。 可是心头一动,便动了买下的念头。 回到居室一看,结果是个地阶术法。要知道,地阶术法在拍卖行交易,可是能卖到上万上品灵石的。 这出门一趟,直接赚翻了。 术法也分天阶、地阶、玄阶、黄阶四个品阶。 每跨越一个品阶,法术就越珍贵。 苍木学院所教授寻常弟子的基本上都是黄阶术法。 如果有幸被长老或执事看中,收入师门,那师傅教导的术法又不一样了。 黑市内。 楚棠裹好斗篷,便从小巷内进去了。 入口狭小隐蔽,也是黑市的一大特点。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戴着面具,身着斗篷的人也不少,所以楚棠在其中显得并不奇怪。 “走一走,看一看。”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上品的回灵草啊。” “纸砚修士最新力作《春风夜夜》,你想看的应有尽有。” 楚棠脚尖一滑,差点没站稳。 春风夜夜? 是她想得那个东西吗? 楚棠拉住旁边一个修士,压低声音,“这纸砚修士是?还有这《春风夜夜》?” 被拉住的修士愣了愣,“纸砚修士你都不知道?合欢宗的一个长老啊。专门写夜晚文学的修士。至于《春风夜夜》听闻比前几部还要劲爆。” “我好喜欢第一部的主角了。” “莫非,你也是他的仰慕者?” 楚棠正准备摆手拒绝。 修士热情高涨,“虽然不知道你斗篷之下的长相,但是矮不是你的错。” “不必自卑,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楚棠连被扎中两刀。 她矮? 她很矮吗? 修士:“我要去买一本,要帮你带一本吗?” 楚棠摆手,望着对方离去背影。 她不禁对着洪武大陆刮目相看。 竟然还有卖小x书的。 太有实力了,纸砚修士。 楚棠还没走出这块地方,纸砚修士的力作就销售一空了。 楚棠:“………” 如果哪天,她因为穷活不下去了,还可以去改卖小x书讨生活。 沿着街道走,楚棠心神一动,在一处小摊前停了下来。 摊位不大,但却十分简洁。 白布之上就摆放着一样东西。 是个不足一寸大的印章,印章通体发白,材质似玉又似琉璃。印章之上有个兽形雕塑,章体篆刻着云纹,显得古朴又高贵。 一看就是十分昂贵的样子。 卖东西的修士和楚棠一样,身着一件黑斗篷,看不清身形与神色。对方双手抱胸,垂着头,看上去在小憩一般。 楚棠:“这位道友,敢问这个印章怎么卖?”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何物,但是总感觉有几分眼缘。 黑袍人打了个哈欠,“你买不起。”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然后转身离开。 这东西果然很贵。 她灵石是拿来洗髓伐脉的,看来她和这个东西没有缘分。 见到楚棠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黑袍人有些不解,出声道,“你不多问问?” 楚棠不解,“你不都说了我买不起吗?” 黑袍人:“………………” 他见了这么多个前来询问的人,这是第一个见面就毫不犹豫离场的。 楚棠反问,“怎么?你要便宜卖给我?” 黑袍人话到嘴边,迟疑了。 见对此沉默不语,楚棠再次转身离开。 黑袍人这次倒是没有挽留。 只是黑布之上的印章闪了闪,但两人都没发觉。 旁边有一个符箓摊,楚棠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一种符箓,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符箓摊也是非常明显的风格。 东西少而精。 楚棠:“这位道友,这是什么符箓?看上去倒是品阶不凡。” 符修原本不想理这个黑袍人,但是对方说话好听。 符修开口说道,“中阶符箓。上品心魔符。一千上品灵石一张。” 楚棠多打量了两眼,这个符箓是她目前见过最难的符箓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楚棠平日里,最爱吃瓜消遣。 于是,她便闻声赶了过去,刚好赶上几人争论最厉害的时候。 两个身着剑修法袍的苍木学院弟子。 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白衣女修,由于角度问题,楚棠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一个剑修嘴巴很毒,“你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另一个剑修在一旁做和事佬,“这位女修,这个东西确实是我们先付的灵石。” 白衣女修声音倒是温柔似水,不难想象出对方是个美人。 白衣女修:“好东西,倒是谁都想要。再说了,我愿意出两倍的灵石价格向摊主买下这颗千年竹。摊主也是愿意的。” 其中一人有些生气,“可是我们已经付过灵石了。” 白衣女修倒是不卑不亢,“但是摊主已经反悔了啊。不如两位道友卖我一个人情,我必有重谢。” 白衣女修:“这个千年竹,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还望道友高抬贵手。” 剑修语气温柔且坚定,“抱歉,这千年竹我非拿下不可。” 听到这,事情已经明朗了。 千年竹,十分难得,且用途极多。虽然价格昂贵,但却有价无市。每每出现,都会有一堆人争抢。 两个剑修想必是已经和一堆人价格厮杀后,付了灵石,准备离开。 却被旁人截胡了。 这换谁不气? 而且剑修本来就穷,这些灵石怕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出来的。 剑修直接破口大骂,“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此话一出,围观的修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白衣女修身后一个跟班似的修士开口了,“放肆,你们可知道我家小姐什么身份?” 空气短暂的凝滞了两秒,倒是无人回答。 一个看客,试图猜测,“弦音门,灵音仙子?” 见白灵儿那伙人没有吱声,看客想自己可能是猜错了,讪讪站回人群里。 另一个人跃跃欲试,猜测道,“身着祥云锻,想必你是~” 拉长声线,挑起众人的注意。 听到祥云锻,白灵儿的脸色好了一点儿。 这个人倒还算有眼力劲儿,想必是知晓她的身份。 “苍木学院的凤栖。”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棠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凤栖和这个女修的身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干系。 她擦着眼角的泪,缓了缓。 笑声清脆。 今日恰巧出来采购的云初玄和宋应星也被这边的争吵引了过来。 听到这笑声,云初玄感觉有些耳熟,循声望去。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看见一个矮小的黑袍人。 白灵儿听到陌生的名字,脸色有些不佳,但还是撑着大家族的嫡女风范。 像是挽回尊严一般,跟班再次开口,“白家嫡长女,白灵儿。” 白灵儿找回了点颜面,似是怪罪地望了跟班一眼,柔柔道,“多嘴。” 名号一出,又是惊起一阵热议。 “是南边的白家。难怪我们未曾见过。” “毕竟苍木城在大陆之北。” “听闻也是个绝世的天才。” 听到众人的讨论声,白灵儿面色越发柔和。 身后的跟班步步紧逼。 她今日一定要拿到千年竹。 第20章 不错,有眼光 * 楚棠愣住了。 眼前这个白衣女修是白灵儿? 原来,白灵儿手中的千年竹是这个时候拿到的。 这个千年竹关乎白灵儿凝练剑意,想必她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 两个剑修对视一眼,只能放弃。 剑修要回了之前支付的灵石,还额外得到了一些灵石补偿。 楚棠准备转身离去,就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是宋应星和云初玄。 云初玄试探道,“楚棠?” 楚棠摘下帽子,苦笑道,“云师兄,我的遮掩这么拙劣吗?” 云初玄有些惊喜,“不,你的遮掩手法很好。我只是觉得有点像你,所以试探地问一下。” 宋应星拍拍楚棠的肩膀,“呦,小家伙。几个月不见,已经成为一个修士了啊。” 虽然看不透她的修为,但是能发现楚棠的身姿轻盈,与最初见面时,不大一样。 楚棠揉着吃痛的肩膀,“你能轻点吗?” 趁着白灵儿还没走,楚棠指了指那个方向。 “你们觉得哪个女修怎么样?” 她是真的不想云师兄再如飞蛾扑火一般,为那个女修上刀山下火海,还不得所爱。 宋应星:“哦,那个白灵儿啊。不怎么样。就是一副很拽的样子。” 楚棠翻了个白眼,明显此时的宋应星更拽。 一开始怎么没发现这人嘴巴这么毒。 难怪拿得炮灰剧本。 云初玄望了望,思索了会儿,“是个剑修天才。” 楚棠:“那你有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吗?” 云初玄指尖点了点少女的额头,“小孩子家家,乱想什么呢?” 楚棠揉着被戳的额头,不禁感到奇怪。 原着里说,云初玄对白灵儿是一见倾心,再见倾情。 楚棠不死心,又问,“有没有那种觉得她很特别的感觉?就是和其他修士一点也不一样的感觉?” 宋应星抢答,笑嘻嘻说道,“没有。我倒是觉得你很特别。” 云初玄笑而不语。 楚棠:“……..” —— 藏书阁 趁着今日没课,楚棠来藏书阁接受惩罚打扫卫生,顺便挑两本书看。 她左手提着扫帚,右手拿着抹布,就准备开始今日的藏书阁打扫之旅。 这时,路过两个穿着符修系弟子服的修士。 高个子:“话说,有片毛草田长势特别好。连生长出来的毛草也比其他地方生长的更为茁壮。” 矮个子:“是不是最近换了木灵根的弟子去那干活啊?木灵根本就对灵植的亲和力高,天赋好的木灵根促进灵植生长,也不是什么奇事。” 高个子:“没有啊。轮转顺序也没变。最近没有木灵根的弟子去。” 矮个子:“之前不是借给了其他院系几天吗?他们有几个弟子太调皮了。听长老授课,还扰乱课堂秩序。” 高个子:“那想必至少一个上品木灵根了。” 矮个子:“别说了,这批法修系真是天才频出。我之前路过试炼场,刚好有批新弟子比试切磋。那个小女娃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很强。好像是个水灵根。” 高个子:“你一说天才,我就来气。哪个人造谣,我们这届符修系新弟子中有一个天才横空出世。还说最近很火爆的极品聚灵符是那个新弟子绘制的。妈的,我们执事跟疯了一样,加练我们。” 矮个子:“啊~” 高个子越说越来劲,拉长语气,模仿着执事的口吻,倒是显得十分阴阳怪气, “看~看~人~家~新~弟~子, 你~们~这~群~师~兄~师~姐~们~晚~上~怎~么~睡~得~着~” 楚棠一边听两人唠嗑,一边擦拭着木架上的灰尘。 没一会儿,就把活干完了。 楚棠感叹,这聚灵符确实赚钱。 难怪那个符修系的新弟子也选择这聚灵符。 不错。 有眼光。 楚棠表示充分的肯定。 楚棠现在身处的是藏书阁第四层,这是很多弟子都接触不到的地方了。 见那两个弟子走后,在两个弟子面前的书架上翻了翻。 能被符修系的高阶弟子阅览的书目,想必是和符箓有关的,而且不会太差。 应该是非常专业的书籍,很适合半吊子的她。 看了下封面,楚棠:“……….” 不信邪的楚棠又看了下书中的内容,“………..” 楚棠两眼一闭,这个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一阵微风拂过,书册被翻到了封面。 书名赫然是四个大字:《春风夜夜》。 着书人:纸砚修士。 原来,藏书阁不仅更新快,还涉猎广泛。 放下小x书,楚棠越发肯定了小x书在洪武大陆的市场。 想着和凤栖的约定,楚棠挑了几本炼器的书籍,倒是对炼器一途有了初步了认识。 至少能认识不少的炼器材料,知晓一些简单的炼器流程了。 楚棠从白天看到天黑。 她伸个懒腰,刚转身就看到了张长老。 张长老一如最初的装扮,就像一位和蔼的老者,鹤发童颜,看上去十分精神。 楚棠眼睛发亮,语气激动,“张长老。” 她的天使投资人。 多亏张长老的一千上品灵石,她才没有挂掉。 张三眼里满是复杂,这个孩子就那么想当他的弟子吗? 刚一见面,眼里的开心就藏不住。 赤子之心。 热情友善。 尊师重教。 真是个好孩子。 如果收她做弟子的话,那势必要为她洗灵根才行。 他所修习的功法极为霸道,灵根悟性不佳,修行效果会大打折扣。 张三心思百转千折,已经考虑起收楚棠为徒后,该操劳的事情了。 见对方没反应,楚棠用拿着抹布在张长老脸上挥了挥,“张长老。” 张三回过神来,郑重地说道,“好孩子,我同意了。” 同意你做我的亲传弟子。 楚棠身躯一震。 这个长老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就和三个月前在药峰的情况一样。 楚棠的沉默不语,被张三以为是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三拍拍她肩膀,“好孩子。过段时日,就准备拜师仪式。” 楚棠:啊? 拜师? 她错过了什么? 而且她并不想去受罪。 云初玄和宋应星好像就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被虐待得可惨了。 听说天天都在修炼。 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明日就换个院子,搬到灵山去。”张三想了想,又递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一些灵石和法器。” 楚棠下意识接过,微微一愣。 白捡了个师父,好像也不错。 张三直直望进对方的眼睛里,“棠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后盾了。” 短短一句话,却给了楚棠坚定的力量。 一时间,楚棠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眼眶发红,湿意一下就沁上眼眸。 两世皆为孤儿,无依无靠。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楚棠嘴唇微动,“师父。” 张三笑得合不拢嘴,应了声。 楚棠没多思考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张三,“师父。” 抹布和扫帚都没来得及放下。 张三和蔼地笑着,“棠儿真是个好孩子。” 第21章 一生都在重要,一生都在关键 “楚棠,上课啦。” 沐抚敲着门,他也不确定,今日楚棠要不要和他一路? 还是会让他先走。 下一刻。 楚棠打开门,手上拿着两个馒头,“走,上课。” 沐抚感叹,“你哪怕不迟到,也要踩着点去学堂。” 楚棠递过一个馒头,“不迟到就不错了。呐,请你吃馒头。” 沐抚挑着眉,抬手接过了。 这次倒是没有提什么“君子,一日二食”之类的话了。 楚棠:“你还没辟谷,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沐抚点头,接受了少女的好意。 两人直奔学堂。 一路上,两人聊天聊地。 楚棠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道,“张长老收我为徒了。昨日就想告诉你,但是你不在房内。” 沐抚拿着馒头的手指颤了颤,“是吗?” “恭喜你。” 楚棠手掌在对面脸上晃了晃,面露担忧之色,“奇怪。自从那日实训课,总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沐抚思绪满天。 他与楚棠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就像当初他和堂兄一样。 最后直至关系越来越远,淡漠疏离。 他永远都是这么差劲。 沐抚摇晃着脑袋,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外。 过了一会儿,沐抚后知后觉,“那你是要去灵山住了吗?” 他的堂哥也是住在灵山,而非寻常弟子的居室内。 灵山是苍木学院对强者和绝世天才的优待,里面灵气充裕,遍布灵草灵植,对修士而言,好处极佳。 苍木学院有个弟子排行榜,以实力划分。 榜单上有名的弟子,可以在灵山有一席之地。 除此之外,还有长老的弟子能进入。 楚棠指尖一转,掌心悄然贴上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箓。 楚棠拍拍对方的背,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说道,“还没想好。” 被激发的心魔符贴到沐抚的背上。 初临异世,楚棠交到的朋友就那么几个。 沐抚算一个。 所以楚棠十分上心。 楚棠之前就思考过,像沐抚这么容易内耗的人,心态可能也同其他人不大一样。 在现代看来,容易自闭抑郁。 用洪武大陆的话说,就是容易产生心魔。 而心魔符,恰巧能监测心魔的存在,对心魔十分克制。 楚棠上次在黑市看到了心魔符,回来后,多加研究。 她绘制了整整一夜才绘制成功。 在她体内灵力已如此充足的程度下,一张心魔符都能耗费她近三成的灵力。 符箓刚刚贴上沐抚的背,就烧成一团灰烬。 随风而去。 沐抚十分意外对方摸背的动作,“怎么了?” 楚棠啃掉最后一口馒头,“没什么。” 只是心魔的问题很严重啊。 心魔符转瞬就被烧毁了。 叮咚—— 楚棠两人刚好踩着学院的钟声进入学堂。 楚棠又如往常一样。 左手撑着下颌,右手在纸上写写画画。 台上的陈长老大概已经放弃了推演天机、算尽大事,又重新接手了天字二班。 新来的执事也被陈长老赶了回去。 对于陈长老而言,教导这群新弟子还算有趣,就是有些弟子太过懒散。 陈长老视线环视学堂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 他一看到楚棠懒惰的样子就头疼。 陈长老忍不住内心的澎湃,试图激励楚棠。 他站在台上愤慨激昂道, “你们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怎么能如此懒惰! 要知道炼气期可是至关重要的。 有些人别以为上了个炼气期六七层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其余弟子摇摇头,不是很赞同陈长老的话。 对于他们普遍一群小菜鸡而言,这个修为已经能傲视全班了。 陈长老继续输出, “炼气六层是至关重要,才初踏入修真一途,要保证基础的扎实。” “炼气七层是最关键的一个阶段,离筑基越来越近,加固经脉是必要的。” “炼气八层也太重要了,承上启下。” “炼气九层是炼气期最关键的时刻。” “炼气十层大圆满是整个炼气阶段最重要的过渡期。” “筑基修为,筑基一到三层更是不容忽视了,这是打基础。” “筑基四到六层,这个阶段可太重要了,这是起承转合。” “筑基后期,那还用说?准备凝结金丹,那能不重要吗?” “金丹前期也很重要,这是为了元婴期打基础。” “金丹中期更重要。因为在这个阶段,你们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势必已经有了无数的对战经验。这时候的术法储备量已经到达一个阶段了。” “金丹后期,更不用说。重要程度,大家都心里清楚。” “至于更高的修为等级,就是人生的分水岭了。” “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只能到达筑基期,甚至是金丹期。” “所以,只有炼气期的你们怎么能如此懒惰!” 楚棠:……….. 一生都在重要,一生都在关键。 好耳熟的说辞。 她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旁边的沐抚却听得直直点头,很有道理。 前排的张鸣之偷偷转头过来,“走,我听闻最近有一处好地方,带你们两个去玩儿。” 楚棠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长老就从台上瞬移了下来。 陈长老盯着最后两排很久了,正好抓住一个。 陈长老直接点名,“张鸣之。” 被点到名字的小胖子下意识浑身一抖,颤巍巍地站起来,弱弱说道, “陈长老。” 陈长老脸色不太好看,“还想出去玩儿?扰乱课堂秩序,你先去耕三天田再说吧。” 张鸣之懊恼地应下了,望向楚棠。 楚棠两手一摊,给了对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陈长老见楚棠的行为,倒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后面的一整堂课都盯着楚棠那个方向,他一定要督促楚棠努力。 有点悟性,怎么能不努力学习。 其余弟子却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们只觉得这堂课十分难熬,尤其是张鸣之。 长老的视线直指这块地方,张鸣之以为陈长老是专门来盯着他的。 张鸣之战战兢兢地表现了一节课。 第22章 有病,就应该去治 沐抚知道楚棠要邀请他出去玩儿,特意换了一套青色的缎子衣袍,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腰间缀了一只玉质极佳的白玉。 因为还未及冠的原因,一袭墨发只是拿玉簪简单的束起。 虽然年纪尚小,脸庞还未长开,但是能窥见成年后,一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日光穿过树梢,暖暖照在少女的身上。少女闭着眼,看上去似乎在小憩。 楚棠坐在古树之上,斜倚着古树的树干。 微风拂过,吹动着古树的树叶哗哗作响。 一片树叶划过。 她指尖微动,接过这片落叶。 沐抚抬头,就看到这幅景象。 他都不忍出声。 感受到树下来人,楚棠睁开眼睛,“奇怪,你来了怎么不吱一声?” 沐抚回过神来,“刚想喊你。” 望着对方换了一套衣袍,楚棠很奇怪,“你穿这样,等下不方便。” 她就没那么多衣服换,就三套衣服。 两套学院的青绿色弟子服,还有一套出去穿的黑衣袍配斗篷。 哪像沐抚一天恨不得换三套衣服。 奇怪,她怎么觉得之前的沐抚换衣服没有这么勤快。 沐抚:“……..?” “你不是说出去玩儿吗?” 楚棠迟疑,“我说过吗?” 沐抚想了想,对方好像确实没说过这话。 楚棠:“我当时的原话是:日上枝头,在古树下见。” 沐抚沉默了会儿。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楚棠思索了会儿,“反正穿什么都没关系。” 只是穿成这样,衣袖宽大,衣摆累赘,配饰繁多,可能会行动不便。 这次她喊对方出来的目的,就是解决心魔的问题。 怕是连沐抚本人都没意识到他有心魔。 楚棠一直记着沐抚心魔的事,她记得之前看过《你不得不知晓的一百件事之苍木学院篇》。 里面有描述,学院刚好有一个炼心阵,可以炼化心魔。 但是据说过程极为痛苦。 漫漫修真途,难免会对自身产生怀疑,产生心魔。 这是很多修士都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是沐抚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就出现这种问题。 着实很奇怪。 楚棠身形一动,张开双臂,从数米高的高处直直落下。 沐抚抬起手,想上前接住她,“哎,小心。” 少女脚尖轻点,稳稳落在地上。 她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喊你出来吗?” 沐抚摇头,不解。 楚棠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眸,“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不要慌张。”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沐抚也收起之前的小心思。 “好的。” 楚棠组织了下语言,试图委婉地表达出来。 于是,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有心魔。” 沐抚低下头,下意识摸着胸口。 显然身为天机阁的公子,他自然是知晓什么叫心魔的。 只是他从未意识到自己有心魔。 两人都没说话,一时间空气凝滞了。 楚棠倒是不觉得心魔有什么恐怖之处。 这大概就像心理疾病。 对方只是生病了。 有病,就应该去治。 不能讳疾忌医。 楚棠想伸手摘掉对方发丝上的落叶。 沐抚却紧张地后退一步,他内心的思绪万千。 楚棠会讨厌心魔。 那楚棠会讨厌他吗? 楚棠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吓到对方了。 她清咳两声,“没事的。” 沐抚猛然抬头,”你不讨厌我吗?” 楚棠柳眉轻挑,反问道,“你说呢?” 见对方又要胡思乱想,楚棠算是怕了对方了,“不讨厌,不讨厌。” 沐抚莫名被安抚住了。 楚棠:“原本想带你去炼心阵的。心魔一事还是要尽早处理为好。” 沐抚下意识点头,但整个人还沉浸在楚棠的上一句话里。 不讨厌。 不讨厌他。 就在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时候,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 “嘎嘎嘎——” 一个身材壮硕高大的男人从远处慢慢走来。 沐抚和楚棠两人对视一眼,来者不善。 也看不透修为深浅。 “啧,两个小修士。年轻就是好,肉质看上去也紧实许多。” 男人转瞬就来到了两人跟前。 楚棠抬眼望去,男人长相粗犷,只有下半身穿着一条裤子,其余部分皆光着。 皮肤之上纹着数条黑色符文。 精致又压抑。 颈部也纹着一圈符文。 楚棠瞳孔一缩。 对方特征太过明显,她大概知晓了对方是谁。 魔族目前的掌权人是魔皇,但是顾天衍身为皇太子,却背负了潜伏进修真界的使命。 而眼前这个,则是魔皇手下的得力干将,多赤骨。 性子狠辣,嗜血嗜杀,但却十分高傲。 这次潜伏进修真界,怕是受魔皇的指令,和顾天衍有事相商。 最关键的是,对方是个化神期大圆满。 碾压他们两个,只是动动小手指的事。 另一侧的沐抚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显然也认出了对方魔修的身份。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修为如何。 但是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压袭来。 一个魔修强者,闯入修真界,已是十分震惊。 再深入大陆深侧,闯入学院地界,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沐抚背后直发凉。 多赤骨:“呀呀呀。两个小修士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楚棠脑子飞速运转,她要想个办法盘活他们两个。 少女眉眼弯弯,“这位大人,日安。” 多赤骨愣了一下,“哦,你不怕我?” 楚棠:“自然是怕的,谁人不惧大人的风范。” 这边,两人交流得有来有回。 一旁的沐抚也在寻找生机。 可惜,两人一起活下来的希望为零。 哪怕不知晓这个魔修的修为,他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牺牲掉他,楚棠还有一线生机。 沐抚深深地望了一眼楚棠,回想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 他就像一团很容易被情绪揉皱的废弃纸张,而他的朋友总会拎着小工具出现,一点一点把这张废纸熨平铺平,再在上面画几朵小花。 少年宽大地衣袍遮掩住了手上的动作。 沐抚心中慰叹道,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活得更加精彩。 * 多赤骨~ 多吃谷~ * 第23章 对方说了大半天,她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楚棠还在和多赤骨交流,却疑惑沐抚怎么这么安静,偷偷往身旁瞟了两眼。 自然也看到了沐抚衣袍下的小动作。 也看到了那个阵盘。 等等。 那个东西是单人传送阵? 上次在凤栖那个拍卖行,凤栖十分显摆地把很多珍贵的拍品拿出来,让楚棠慢慢欣赏。 最后一件,也是最珍贵的一件拍品,就是单人传送阵。 凤栖还特别贴心地给她解释了怎么用。 只是言语间充斥了各种“我很牛,怎么还不崇拜我”的意味。 楚棠再回忆了一下,青色竹纹衣袍下传送阵的指示方向。 阵法的接受者是她? 那被留下来的沐抚怎么办? 多赤骨心狠手辣。 如果只脱身一个人,那另一个人必会受折磨,直至身形俱灭、魂飞魄散。 所以,沐抚根本就不打算活了? 沐抚指尖一点,灵力在指尖汇集,眼见传送阵马上就要被激活。 楚棠十分果断地打断沐抚施法。 如果她被送走了,那沐抚真的没有活着的可能性了。 身为化神期大圆满的多赤骨,显然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眼里满是残忍的戏谑。 让他想想,怎么处理这两人才好。 扒皮? 不行,太残忍。 抽筋? 不行,不美观。 见施法被打断,沐抚脸色大变,焦虑染上脸庞。 沐抚:“你………..” 他正欲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棠一手倒劈晕了。 楚棠立马更改逃生方案。 两人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楚棠轻呼一口气,至少沐抚的举动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日光一如最初,穿过树梢,斜斜映在少女白皙的脸上。 楚棠收敛神色,积极调动全身情绪。 少女面露嫌弃,直接将怀里的沐抚丢在地上。 楚棠右脚跪地,右手轻覆左肩,微微低下头,以示尊敬。 这是一个十分标准的魔族礼仪。 嘴里是晦涩的魔族语,意思是,“大人,日安。” 幸好原着里有提及。 男主顾天衍和女主白灵儿之间的感情纠葛,在魔界地图也有展开。简单的描述了魔界的一些规则。 多赤骨也被楚棠的动作惊住了。 他十分意外,用魔族语说道, “叽里咕噜……..嘎嘎嘎嘎……..呱呱呱呱…….” “uerwhirjcljwvjntwv………..” “kjdfghwpojjiyjhyp………..” 楚棠:“………..” 对方说了大半天,楚棠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这个怎么回复啊。 楚棠会的魔族语,就只有刚刚那一句“大人,日安。” 会的礼仪,也只有那一个问候跪拜礼。 如果此时此刻的她精通魔族的习俗与语言,那她看得那本小说,就不应该叫《魔皇太子,狠狠爱》了,而应该叫《三十天,带你玩转魔族》了。 两人继续鸡鸭同讲。 楚棠说着一口流利的修真界通用语,脸上带着无尽自责,“多赤骨大人,我会的魔族语言就只有刚刚那一句。是我辜负了大人的期望了。” 多赤骨也发现了刚刚对牛弹琴了那么久,脸色发冷。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用了修真界的通用语说话。 楚棠顿时觉得语言通畅的感觉真好。 起码不用听鸭子叫了。 多赤骨:“你第一次说话问候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哪个洪武大陆修士会用这种语序说话。只有魔族才会用这种语序说话。” 楚棠不吱声,静静听着对方的话。 是的。 当时的她,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多赤骨虽然头脑简单,但是也不会那么冲动就深入大陆腹地。 想必是有后手的。 身上一定配备了各种法器。 像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宝,或是立马逃命的法宝。 总之,两方对上,弱势方一定是楚棠他们。 尽管师傅给了她的保命法器,但是同时让两个人逃生的机率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楚棠有更好的方案,没必要浪费一个保命法器。 多赤骨冷笑,“你知晓魔族的语言和习俗。你是魔修?可我观你周身灵力波动,也不像是魔修啊。” 楚棠摇头,“大人英明,果然一切变化都逃不脱大人的视线。我现在还不是魔修。我还未废除体内的功法,没来得及修炼魔族术法。” 多赤骨态度似有软化,“说吧,你是何身份?怎么会知晓我的名号?” 楚棠捏了捏拳头,这次一定要拿出毕生的演技才行。 少女眼眶泛红,巴掌大的脸上尽显柔弱,但眼底带着热切与疯狂, “我是苍木学院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受皇太子殿下感化,深恶痛绝了这个虚伪的修真界。真诚地向往魔界那一片乐土。魔界的自由自在才应该是大众所归。” “苍木学院的修士太过可恶,天天就知道欺压我,虐待我。不让我吃,不让我喝,还一直让我下田种地。可怜我年纪轻轻,就骨瘦如柴。” “我在绝望中,认识到了鲜血的美好,感悟到了利刃扎破皮肤的快乐。” 楚棠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变态。 她催眠着自己: 我是变态。 我是变态。 我是变态。 多赤骨一听皇太子的名号,来了点兴趣。 “皇太子?你已经知晓他是谁了吗?” 楚棠低头,表示顺从,“是的。是皇太子救了我。也是太子殿下教导我魔界的风俗与语言。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皇太子殿下尊贵无比,我也不敢直呼殿下在苍木学院的化名。” 多赤骨:“哦,那你说说皇太子叫什么吧。” 其实听了那么久,这个小丫头对于魔界的很多东西都能看出熟稔。多赤骨已经相信得七七八八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是个可造之才。 够狠戾。 够变态。 够忠诚。 皇太子倒是好眼光,且能力不俗。来到苍木学院短短两个月,便策反了一个不错的人才。 但多赤骨还是想逗这个小丫头。 楚棠乖乖说道,“皇太子殿下化名,顾天衍。” 其实她心里恨不得把顾天衍拿出来鞭打一顿了。 *的。 怎么男主顾天衍也这么晦气。 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多赤骨继续道,“说得不错,再说点我爱听的。” 楚棠一头黑线,对方以为她是干嘛的? 陪聊吗? 少女悦耳的声音继续响起,“修真界的人真是太虚伪了。一点都没有魔族修士的美好品质。” 多赤骨:“那你说说看我们的美好品质。” 楚棠:“真诚。” 说要杀人,就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楚棠:“勇敢。” 打起架来,一点都不怕死。 楚棠:“自由。” 穿衣自由,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穿几片布料,就穿几片布料。 楚棠:“独立。” 被群殴,也不会喊人。硬生生扛着。 楚棠:“勤劳。” 每年都要完成斗殴kpi和杀人kpi,从不缺席。 楚棠:“节制。” 今日份的打架斗殴完成后,就停手。 第24章 可惜她拿的预言家的身份牌 多赤骨不是很精通修真界的通用语,对很多词语都理解不到意思。 但是看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想必是赞美之词。 多赤骨玩也玩够了。 突然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这个小修士就杀了吧。毕竟他已经看到我的脸了。” 楚棠连忙低下头,踢了踢瘫倒在地的沐抚, “多赤骨大人,有所不知。这家伙儿,是太子殿下计划的一环儿。” 多赤骨:“哦,说来听听。我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 楚棠:“…….” **,傻*。 天天问这儿,问那儿。 从哪儿给他找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楚棠带着点强势,厉声说道,“大人要相信皇太子的计划啊。” 多赤骨眉头紧锁。 太子殿下向来思密周全,这个计划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他只是随便聊聊啊。 似乎是觉得态度太过冷硬,少女语气放柔,“难道大人还不相信皇太子殿下的能力吗?” 多赤骨也想到了顾天衍变态的手段和缜密的心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皇太子殿下杀人,可不看是不是本族之人。 他不再思考刚刚那个话题。 也彻彻底底的把楚棠当作是他们魔族未来的储备役。 未来的魔族担当。 多赤骨讪讪道,“我肯定是相信殿下的。那你赶快带着这个小修士走吧。” 楚棠不慌不忙地向对方告退,“多赤骨大人,那我先走了。” 此时,她背后的衣衫已微微沁湿。 但是面色如常。 楚棠掌心用力,直接将沐抚扛于肩上,准备转身离去。 多赤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少女离开的脚步一顿。 楚棠微微侧身,望向多赤骨,“大人,还有何事?” 多赤骨面色严肃,幽幽地望向楚棠不说话。 楚棠也不急,就等着对方指示。 多赤骨摸了下鼻尖,“我迷路了,你告诉我皇太子在何处?” 楚棠眼里快速划过一丝凉意,但很快消失不见。 楚棠空出来的那只手,指了与楚棠目的地相反的方向。 她直指学院中央,“在那处。太子殿下在高塔之下。” 学院中央的高塔,是一片巨大且宽广的广场。 打起架来,也不会碍手碍脚。 阵法铺设起来会非常迅速。 非常适合猎杀时刻。 多赤骨望着高塔,隐隐觉得危险,“算了吧,我下次再来。你和太子殿下说一声。” 楚棠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多赤骨摆摆手,“那你去忙皇太子殿下交给你的事情吧。” 楚棠应了声,转身离去。 运起罗烟步,楚棠的身形移动极快。 楚棠不敢停留,直接带着沐抚去找师父。 ………. 洪武大陆分为广袤无垠,却一分为二,被修士与魔修占据着。 魔修所处的魔界,被修士嫌弃地划分出去了。 修士与魔修的差别其实不大,都是以灵气修炼,只不过一个转换为灵力修炼,一个转换为魔气修炼。 魔族像是一个大容器,来者不拒。 除了原原本本以魔气修炼的魔修,也有因心魔入魔放弃成为修士而成为魔修的。 大概是因为魔修过于自由,没有道德约束,除了正常的魔修之外,也出现了一些嗜血嗜杀之人。 就像之前见到的多赤骨。 死在多赤骨手上的魔修和修士不计其数。 他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太高了。 楚棠至少要让学院高层警惕,保护弟子们的安全。 万一哪天又闯进来一个魔修发疯,那必定会死伤无数。 楚棠这次去找师父还有一个原因。 魔界与修真界有点像现代太过自由的国度与和平安宁的种花家。 一个手拿热武器,却追求自由的危险之地。 一个道德与律法的约束。 虽然都是强者为尊,可是各自的发展却完全不一样。 原本是双方互相看不上。 魔族皇太子却潜伏进苍木学院,这其中的缘由,原着里也没有提及。当时楚棠看的时候,这本小说还未完结,很多剧情都没交代。 但是想必顾天衍身负魔族重任。 而且在不久后,学院内会发生一场暴乱,死伤不少弟子。 书中虽然没有直接说明计划者是顾天衍,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大概是因为他男主的身份,书中将他的很多行为都过于美化。 顾天衍有手腕,有天赋,但是也有残忍。 楚棠从未关注过当下男女主的剧情进度。 她只是日日在学院内乱晃,上课摆烂罢了。 原来在这个时候,顾天衍已经潜伏进入了苍木学院,成功成为了苍木学院的弟子。 但是很可惜。 她很喜欢平平淡淡的学院生活。 顾天衍? 魔修? 还是别扰乱她美好的学院生活了。 在这场游戏里,她拿的是预言家的身份牌。 预言家跳狼人,顾天衍out —— 楚棠脚尖微动,身形移动,下一瞬,便已到达了数米开外。 沐抚也是在这时被颠醒的。 楚棠为了方便,一直没变换姿势。 所以沐抚一直都是像扛大米那样,被扛在肩上。 沐抚入眼就是,少女的侧脸。 大概是隔得近的原因,沐抚还能看得到少女脸上细小的绒毛。 真好。 原来死后的世界,也是这么美好。 除了肚子被顶得发疼,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楚………” 楚棠歪歪头,看到沐抚醒了,随手把对方放了下来。 沐抚痴痴地笑,但没一会儿,就愁容满面了。 “还能看见你真好。” 沐抚以为两人都死掉了,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只是,你当时不应该阻止我的。 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沐抚长长叹了口气,“唉~” 楚棠一巴掌糊住对方的脑门, “你乱说什么胡话,我们都逃出来了。” 沐抚:“……..” 沐抚:“!” 楚棠点头,“确实逃出来了,你看看四周的环境。” 沐抚环视四周,确实是熟悉的景象。 沐抚瞪大了眼睛,“那个魔修怎么会放过我们!你怎么做到的?” 楚棠不想将牵扯的一堆事说出来。 知道的越多,危险性越高,死的越快。 于是,她含糊了几句。 “是我师傅给我留了保命法器。我遛了那个魔修一会儿,就顺利脱逃了。” 沐抚疑惑:“有这么简单吗?” 楚棠望着对方漆黑的眼眸,坚定地说道,“你相信我,沐抚。” 沐抚沉默了会儿。 与君相知,与长友兮。 突然他抬起双手,狠狠抱住了楚棠,似乎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沐抚喃喃道,“我相信你。” 他知道,从一个魔修大能手上逃生,远不像楚棠所说得那么容易。 楚棠轻拍对方的肩背,安抚对方。 楚棠缓缓说道,“还有一件事,不能让别人知晓我们今日遇到了魔修。” 沐抚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楚棠开口解释,“对方怕有后手,先不要宣扬。” “还有,这批剑修系的新弟子脑子不太好,看到他们就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沐抚:“啊?” 这两句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 第25章 法外狂徒张三 多赤骨是抓不到了。 那就只能先把顾天衍搞出局。 冷静下来的楚棠让沐抚先回去休息。 她准备去弄点东西,再去找师傅。 ……….. 与此同时。 中央高塔,高层。 大殿中十分气派,数根雕刻着神兽灵植的梁柱摆放在大殿四周。 从上往下,依次摆放着汉白玉座椅。 有不少人影在穿梭其间。 夹杂着不少交流声。 紫衣男人,“难道修真界真有大事要发生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来得这么齐过了。” 蓝衣仙子手上绕着琴线,“谁知道呢?不过这个无趣的修真界,还是早点凉凉吧。” 紫衣男人,“难道是边境又有异动?” 一身粗布的修士低头不语,只是低头擦拭着剑身。 一旁的长老们不敢说话,“………” 他们心中不由得悲怆,一眼看不到修真界的未来。 但偏偏这些想法奇怪的修士最能打。 原来今日是苍木学院的所有高层长老开的一个会议。 在场长老随便放出一个,都是响彻洪武大陆的修真大能。一个院系的长老不超过一手之数,所以大殿之上倒显得极为空旷,但是身上传来的威压,却是不容忽视的。 修为最少的长老都是分神期,实力强劲的就像张三已经是炼虚期。 想必众人相聚于此,是有什么关乎洪武大陆生死存亡的大事。 张三正十分得意,满面春风。 他憋了那么几天,就是为了凑齐众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张三,终于收徒了。 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张三轻咳一声,“我们今日相聚于此,因为我有几句话要讲。” 此话一出。 其余长老齐刷刷地望向台阶之上的张三。 有不少长老面色凝重,“果然,修真界有大事发生了。” “说不定就是魔族不死心。”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之际,张三开口了。 “我最近十分欣喜。” 众长老:……….. 众长老:“?”你欣喜关我们什么事。 张三愉悦道,“我收了一个新弟子。” 众长老:……….. 众长老:“?” 随即,众人惊恐地望向他。 张三都要收徒了,那学院不得被他们师徒给掀翻了。 他们可太清楚张三的实力了。也知晓对方有多闹腾。 有人出声恭喜。 有人沉默不语。 还有人等待后续。 张三说完刚刚那句话就收声了,紫衣男人觉得奇怪。 紫衣男人:“就没啦?大事就说完啦?” 搞得这么声势浩大,费心费力召集了这么多长老,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这就是张三偷拿召集令的原因? 完全不遵守学院的法则! 当真应了那句话,法外狂徒。 张三思索了一会儿,补充道,“对了,后面的拜师大典记得参加,还有随礼别忘了。大家一定要去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毕竟他已经送出去这么多随礼了,刚好收回来,然后给小徒弟。 美滋滋。 众长老:“………” 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么无话可说过。 有长老气不过,紧握着拳头。 却被一旁人拉住,“算了,你别上去丢人了。” “对啊,除了那位剑痴长老。没人能打得过他。” 眼见其他人要准备打张三了,陈长老身为他的好友,怎么能坐视不管。 陈长老缓缓出声,“我夜观天相,近日可能有大事发生。但是结果莫测。” 擦拭剑身的剑痴倒是十分平和,“有测出具体方位吗?” 陈长老有些心虚,很多东西都天机被遮掩了。 完全测不出来。 于是陈长老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随后坚定的说道,“就是那个方向。” 众长老面露沉思,齐齐透过木窗望向远处。 下一刻。 远处传来一阵炙眼的光芒。 众长老:“!” 这么准! 指哪儿,亮哪儿! 张三:“!” 好兄弟,几日不见,占卜能力就如此恐怖。 陈长老:“!” 其实我乱指的。 难道我的占卜吉凶的能力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众长老刚好闲着没事,就打算顺便过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此时,张三的通信玉牌亮起。 楚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焦急,”师傅,后山有异动。” 是的。 楚棠又回到最初的地点,后山。 那处仍有多赤骨残留的魔气。 楚棠的办法很简单,是个阳谋。 楚棠压根就不知道顾天衍长什么样,只知道他两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至于书中描述的一堆形容词,她根本理解不了。 人的相貌,于她而言只有三种,好看,不丑和丑。 但是,自从她穿书后,见过的人都是好看的。 让她现在去数千个剑修里找出顾天衍的可能性,为零。 楚棠直接用纸张写下三个字,然后把纸张边缘灼烧一下,做旧处理。 直愣愣地将纸张扔在地上。 没一会儿。 张三就带着一堆修真大能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楚棠愣了愣。 这么多长老。 师父怕是把整个学院的长老都喊过来了吧。 师傅,你好有实力。 张三连忙上前,上下打量楚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有没有哪里受伤?” 楚棠摇头,“师傅,我没事。” 张三不信,小徒儿一定是受到了惊吓。 众长老见到这一幕,倒是觉得惊奇。 张三都会关心人了。 这怕是就是他的小徒弟了。 但怎么看,这个小姑娘,只是一个寻常弟子。 这个年纪,炼气七层。 天赋虽然还看得过去。 但是对于炼虚期的大能而言,这个天赋,当炼虚期的亲传还是不够格。 众长老只以为楚棠是幼时四五岁就开始修炼,殊不知,楚棠三个月前,才踏入修真一途。 其余长老随意打量着后山环境。 但很快,他们脸上没有轻松之意了。 “有魔气!”蓝衣仙子遮掩口鼻,低声说道。 粗衣剑修修为最强,显然也是见多识广,“是个分神期的魔修。” 此话一出,众长老脸色大变。 魔修都能跑到苍木学院的后山,这不止是对学院的挑衅,更是对整个修真界的挑衅。 紫衣男子道,“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高阶魔修潜入,必是阴谋。” 蓝衣仙子:“魔修总爱发疯,上次现世,还是屠戮一城。” 粗衣剑修缓缓说出一个字:“查。” 陈长老望着这个位置,与高塔之间的距离。 所以光芒是什么呢? 第26章 预言家跳狼人,顾天衍out 修真界的通信玉佩使用起来,限制很大。如果不是同一个炼器师炼制,不提前打入联系人的一抹神识,是联系不到对方的。 楚棠摸了摸鼻尖,她没想到,师傅给她的通信玉佩这么高级。 她第一次用这么高级的法器,摸索了一会儿。 结果用起来这么吓人。 那道光都要冲上云霄了。 张三慈祥地摸着楚棠毛茸茸的脑袋,“棠儿,不要害怕。师傅会保护好你的。” 楚棠:“?” 师傅怎么不问她来龙去脉?是怎么发现的啊? 她还编了半天的理由呢。 张三一脸后怕,“幸好那个分神期魔修没有发现你。这学院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棠乖巧地应下。 陈长老还在思考那道古怪的光芒。 但怎么也想不通。 他最后把奇怪的光芒归结于魔修的手段。 陈长老想了想:“楚棠,你是怎么发现后山异动的?” 张三一脸生气:“陈木,你怎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凶!你吓着孩子了。” 陈木长老:“…….” 楚棠扯了扯张三的衣角,“我当时在树上小憩,然后极远处就有异动。我觉得奇怪,就报告师傅。后面的事,你们就知晓了。” 众长老:“…….” 说得不错,就是一句线索都没有。 其余长老都觉得那道炙眼的光芒就是那个魔修搞出来的。 毕竟他们没想到那个光芒是通信玉佩法器上的。 因为没有修士会抬手就来,胡乱使用。 他们转身准备各自去查寻线索。 楚棠偷偷瞟了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纸条。 不是。 陈长老你怎么把线索踩住了。 —— 另一边。 剑修系。 “顾天衍。你都没看到,刚刚后山爆发出一阵奇怪的光芒。”少女寻找话题,试图和对方搭讪。 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浅浅的笑了笑,“是吗?” 少女点点头,“后山肯定发生了大事。” 顾天衍眼里闪过一丝幽光,“真的吗?” 少女见对方搭理她,更热情了,“当然了,不然也不会长老们齐齐出动了。” 说完,少女还指了指中央高塔,“我亲眼看到数十位长老御空而行,从高塔出来。” 顾天衍望向后山的方向,挑了挑眉,“多谢你相告了。” —— 后山。 紫衣男子刚转身,就看到了陈长老的鞋上粘着什么东西。 他出声说道,“陈长老,你就没有算出你脚上粘着什么东西吗?” 楚棠松了口气,小纸条总算被发现了。 陈长老低头一看。 果然沾上什么东西了。 闻言的长老们也停下离去的步伐。 他们总是相互间喜欢看对方吃瘪。 陈长老拿起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下意识念出声来,“顾天衍。” 听到弟子的名字,长老们纷纷吃惊。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纸条自燃了。 一切发生太快,大家各怀心思,没反应过来。 楚棠脸上满是意外。 但是内心的想法又不一样。 这个纸条自燃是凡间的手段,她不敢动用灵力,怕被长老们追查出来。多亏长老们心神被名字吸引,凡间的手段虽然拙劣,但却出人意料的好用。 至于顾天衍? 她是预言家。 预言家跳狼人,顾天衍out 听到熟悉的名字,粗衣剑修愣了一下。 “顾天衍?” 陈木长老:“那不是剑修系的新弟子吗?” 粗衣剑修眉头一皱,“我先去看看。” 他担忧魔修会对弟子下手。 剑修抬起两只手,直接撕裂了空间,裂缝里一片混沌,不作停留,径身走了进去。 其他长老们也猜测着各种可能,但是都只是猜测。 不知道这张纸条是何人留下的。也不知道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那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吧。希望这顾天衍和魔修没有关系。” 张三一脸担忧。 这件事牵扯越广,就说明第一发现者楚棠越危险。 张三满是叮嘱,“棠儿,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楚棠觉得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她自然是知晓对方的好意。 可是她不敢全盘托出。 楚棠无法告诉对方,她是如何知晓顾天衍的真实身份的。 毕竟,顾天衍的伪装瞒过了炼虚期的剑修长老,苍木学院的第一人。 楚棠一把抱住张三,“我知道了,师父。”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我也会保护好苍木学院。 —— 粗衣剑修从裂缝之中走出,裂缝随后缓缓闭合。 路过的剑修弟子们都十分惊奇,怎么剑痴长老今日过来了。 “剑痴长老。” “剑痴长老好。” 弟子们出声问候。 剑痴十分随意的摆手,示意弟子们散去。 他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姑娘,“顾天衍呢?” 小姑娘,也就是之前和顾天衍搭话的那个少女。 她也十分奇怪,“我之前还看到他了。奇怪,他现在怎么不在这处了呢?” 剑痴:“什么时候看到他的最后一面。” 宁心撅着嘴,思考着,“就是在长老们都出高塔,往后山去的时候。” 剑痴眼眸微闭,他原以为魔修想暗害他们苍木学院的弟子。 而顾天衍就是魔修的目标。 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顾天衍,就是魔修。 见顾天衍的第一次,他就下意识多看了对方两眼。可是,后面再见时,怪异感就消失了。 剑痴只以为自己是爱才心切。 现在看来,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事实。 一大堆长老紧随其后。 白衣仙子:“怎么样?” 紫衣男子直摇头,“我觉得情况不妙。” 陈长老抚摸着胡子,暗道,“难道之前我推演的大事就是这件事?” 有长老附议道,“早日查出来才好,难道还要死几个弟子,用血淋淋的例子来证明吗!” 另一个长老:“对啊。两族观念不同,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他们突然动作,必定是心怀不轨!” 紫衣男子:“他能在第一时间逃跑,就足以说明一切的问题了。” 剑痴冷冷道:“通查一遍学院弟子,还有学院的各个角落,把所有的漏洞都排查一遍。” 张三倒是没有来剑修系看热闹,他觉得把小徒儿的修为提上来这件事刻不容缓。 * 第27章 我们法修系的伙食是整个学院最好的了 张三一个劲地往楚棠怀里塞保命法器,“外面太危险了。虽然学院内也不安全,但是多拿点法器保命。总是没错的。” “这个玉牌,可以抵挡三次炼虚期的攻击。可以保命。” “这个法器,蕴含了炼虚期的三道攻击。遇到险境,该用就用。” “还有传送法阵,多装几个在身上。” “……….” 楚棠抱着一堆法器,哭笑不得。 “师父,你是将自己都掏空了吗?这些法器太过贵重了。” 张三摆手,不在意道,“小玩意儿而已。哪有我徒儿的安全重要。” 楚棠鼻头一酸,哪怕不清楚师父的积蓄,她也知道这些法器怕是掏空了半个家产。 张三拿出小手帕,生怕楚棠哭出来,“好孩子。别哭别哭。” 楚棠有些哽咽。 张三:“棠儿是个勤奋努力的好孩子。我都知道。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他切切实实地看着楚棠修为上的进步。 楚棠除了心志坚定,而且悟性极佳。 哪怕有他之前提供的一千上品灵石,上品灵根从凡人到炼气七层,都要付出无数努力。 楚棠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报师父? 对于师傅的修为地位而言,她手里那些符箓,不过是些长得好看一点的废纸罢了。 张三不知道楚棠心里所想,继续道,“棠儿,我修炼的功法太过霸道,势必要为你洗灵根才行。” “但是洗灵根所需要的材料,我还差上两种。要出去寻找一段时间,少则三四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楚棠愣住了。 洗灵根? 原着里,也提到过洗灵根。洗灵根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极为难得,哪怕是不出世的大能都懒得去寻觅。 而且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人。 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楚棠:“师傅,我……..” 张三:“好孩子,别有压力。从我决定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性。” 楚棠哪怕面对很多人都能侃侃而谈,但是这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楚棠一把扑进老者怀里,声音闷闷道,“师父。” 张三轻拍楚棠的背,“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就去找陈木。” 楚棠:“陈木是谁啊?” 张三:“教导你的陈长老。” 楚棠应了一声。 —— 天光微亮。 远处重峦叠嶂的群山,在日光的映射下,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动人。 沐抚敲着楚棠院子里的门,呼唤楚棠, “起床啦,楚棠。马上就要迟到了。” 少女吐一口浊气,修炼一夜未眠,地上是暗淡无光的灵石与聚灵符。 楚棠推开窗户,一阵凉风袭来。 凉风卷走了地上的灵石与聚灵符,卷入院中的土壤之中。 少女清脆地说道,“来啦。” 她随手拿起两个馒头,推开房门。 楚棠:“早上好啊。” 沐抚回来一句,“早上好。” 楚棠递过馒头,“呐,给你。” 沐抚接过,顺手咬了一口,“我有听你的话,昨日休整了一夜。” 楚棠:“那挺好的。” 沐抚眼神一凝,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楚棠,明日我去闯一闯炼心阵。” 炼心阵的难易程度是根据内心深处心魔的强弱而变化的。 而且危险性很高,极容易走火入魔。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闯过炼心境的修士修炼总会强上几分。 楚棠知道闯炼心阵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去吧。我相信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 叮咚—— 二人又踩着最后一声钟响进入学堂。 陈长老大概是忙于学院潜入魔修的事,所以今日并没有来授课。 台上站着的是之前那位执事,王武。 王武对这两个热爱踩点的人,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概是王武看上去十分严肃凶狠,学堂内的弟子倒还算是听话。 至少没有人讲悄悄话。 熬过一堂晦涩难懂的法诀课。 张鸣之转身和楚棠聊着天。 张鸣之:”我真的服了。那符修系的毛草田是真难耕,肩膀都要拿痛了。符修弟子是真倒霉,还要耕田。” 楚棠翻了翻书本,随口回了句,“你用御灵术啊。那锄头百斤重,你当真是硬扛的?” 张鸣之:“你当我傻啊。我肯定用了御灵术,但是感觉那锄头被施加了符箓,特别耗费灵力。” 沐抚也点点头,“我也觉得挺重的。” 楚棠指尖一顿,“是吗?大概是你们白米饭吃太少了。” 少女状似不经意间问了句,“最近学院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昨日她没跟去剑修学院,也不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倒是不担心顾天衍半路夭折,毕竟身为魔皇太子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手段。 她只是想让学院警惕,想让顾天衍打道回府,滚回魔界待着。 顾天衍向来心思缜密,这次被发现之后,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出世了。 张鸣之自信地拍拍胸膛,“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在整个学院都有耳目。” 楚棠嘴角扬起一抹笑,“这么厉害。那说说看。” 张鸣之立马来劲,压低声音道, “我告诉你哦。我这可是小道消息,保真。昨日长老们齐齐出动,直奔后山。剑痴长老降临剑修系,好像是在查什么人。” 楚棠敛着眼,她知道长老们查的是顾天衍。 但是她没想到顾天衍竟然悄无声息地跑了。 顾天衍,果然恐怖。 倒也不奇怪,他能有屠城的魄力了。 楚棠继续套话,“奇怪。这么大张旗鼓,没有发生争吵打斗吗?” 张鸣之皱着眉,“我也觉得奇怪啊。但是消息被封锁了,我能知晓这些,已经是动用了很多耳目了。” 一旁的沐抚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张鸣之想到刚刚楚棠提及的白米饭,“对了。那白米饭吃多了,真的能变强吗?” 楚棠:“可以吧。白米饭里面有淡淡的灵气进补。不然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扛锄头不费力?” 一直没说话的李纯也点头,表示赞同。 张鸣之:“我也不清楚,我平日里都是去苍木城里吃饭。” 楚棠:“………” 抱歉,没吃过修真界的高档酒楼。 张鸣之:“话说,食堂的饭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楚棠沉默不语。 老实说,这四人中,除了楚棠热爱去食堂炫饭,其余三人都不知道食堂在哪儿。 楚棠思考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 最终,她用了云师兄的原话来形容,“还行。” “而且我们法修系的伙食是整个苍木学院最好的了!” 张鸣之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我也想去试试。 走。 今日下课后,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第28章 我吃饭主打一个节制 * 学院里的食堂是免费开放,但不会强制弟子在食堂用餐。 但是有的长老会要求自己弟子在食堂用餐,就像云初玄和宋应星一样。 毕竟食堂的灵米品质确实不错。而且不进城,让弟子一直待在学院里面,也能保证弟子的安全。因为还没有筑基的修士是非常脆弱易碎的。 法修系的食堂,是个四层小楼,坐落在木月湖边。凉风习习,带来了松快之意。 楚棠一行人直奔食堂。 张鸣之洋溢着几分兴奋,“第一次来食堂呢。” 经历了多赤骨一事,沐抚倒是沉稳了许多。 他只是一旁笑笑不说话。 李纯完全充当着背景板。 楚棠的想法和另外几人完全不一样,她心里默默为三个人点了根蜡烛。 一楼来来往往不少弟子,楚棠一行人倒是不显突兀。 楚棠对着打饭大叔伸出四根手指,“大叔,我要四碗饭。” 食堂大叔见到楚棠十分惊喜,他对楚棠有个非常良好的印象了。 胃口好的好孩子。 张鸣之看着楚棠端着四碗饭,“害,你还这么客气干嘛。还帮我们打饭。” 楚棠:……… 楚棠随即开口,“我是给自己打的。我怎么知道你们吃多少?” 张鸣之:“?” 李纯:“?” 沐抚:“?” 张鸣之问出另外两人的心声,他有些不可置信,“你一个人能吃四碗?” 楚棠点点头,“易如反掌。” 三人又愣了一会儿。 楚棠径直坐下,见三人不动,迟疑道,”你们手脚不便?那我去帮你们打饭吧。说吧,你们饭量怎么样?” 听到这话,沐抚三人连忙拒绝,前去窗口打饭。 三人各自端着一碗饭,走了回来。 张鸣之奇怪,“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饭在我们各自手上,那菜在哪里?” 李纯:“可能也需要我们排队领取吧?” 这时,楚棠笑嘻嘻道,“没有菜。食堂只有白米饭和大白馒头。” 张鸣之握着碗的手紧了紧,劝诫自己忍住。 沐抚也反应过来了,轻笑一声。 张鸣之语气中带着点委屈,“你故意遛我玩儿。这就是你说得伙食最好?” 楚棠:“这可是上品白米饭。其他院系,哪怕是剑修系都只是中上品的白米饭。你就说,这是不是高一等阶?这算不算是伙食最好?” 张鸣之:“………”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事已至此,张鸣之三人也只能乖乖坐下吃饭。 楚棠吃饭,优雅中带着速度,速度中带着优雅。 没一会儿,就炫完四碗饭了。 张鸣之直接目瞪口呆。 他才开始吃,而楚棠已经吃好了。 沐抚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吃饱了吗?” 张鸣之:……..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小女子的饭量啊。 楚棠摇摇头。 李纯:…….. 虽然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明显他见识少了。 沐抚:“那我再去给你打两碗?” 楚棠摆手拒绝:“八分饱就行了。我吃饭主打一个节制。” 张鸣之吃到一半,着实是吃不下去了,“算了,我不吃了。” 楚棠幽幽道,“打饭大叔是个高手,而且他绝对不允许浪费粮食的事情存在。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被打饭大叔打成一摊饼了。” 张鸣之两眼一闭,真想马上到明天。 楚棠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小纸包,”我之前专门配的下饭的调料包。呐,你们试试。口感应该会好很多。” 张鸣之心想,真可怕,我竟然开始感激楚棠这个始作俑者。 配上调料包,明显感觉饭变得好吃多了。 吃饭间,几人便开始谈天说地了。 张鸣之咽下一口饭,“话说,有个剑修系的女弟子喜欢我。我还在考虑和她的关系。” 楚棠下意识望了眼张鸣之。 张鸣之肉肉的脸上看得出几分委屈,“你什么眼神?我不就有点丰满吗?这能怪我吗?我天生就这么胖!” 张鸣之越想越气,愤愤道,“我都只吃一碗饭了,而你一顿吃四碗,身形却那么娇小。气死我了。” 楚棠脑子还在宕机中,“等一下,让我脑子捋一下。你是说你这个十五岁的未成年,要考虑和另一个未成年的关系?” 张鸣之提出疑问,“什么叫未成年?” 楚棠解释道,“就是说你年纪小,未及冠的意思。” 见对方不说话,楚棠继续苦心劝诫,“你不知道未成年不能早恋吗?” 李纯提出另一个疑问,“什么叫早恋?” 楚棠:“早恋就是,未成年谈恋爱。就是喜欢在一起的意思。” 张鸣之有些疑惑,“这不行吗?学院也没有规定啊?” 楚棠厉声道,“你想一想,别人都在努力修炼,而你在浪费时间在胡思乱想男女感情之上,你们之间的差距会有多大!” “你甘心吗!” “处高山之巅,窥见大河奔涌;至群峰之上,触及长风浩荡。” 李纯默默听着,但内心却十分澎湃。 可恶! 莫名热血沸腾起来了! 张鸣之挠挠头,“是…….是吗?” 楚棠坚定地点头,这修真界这么好玩儿,谈什么恋爱啊。 真浪费生命。 绚丽的术法,凌厉的剑术,神秘的巫蛊,夺人的音弦,高深的炼丹,古朴的炼器,玄奥的阵法。 更不论前所未见的山川河流,云霄古林。 哪一个不比黏黏糊糊的恋爱好玩儿。 李纯一个劲儿的点头,“条理清晰,说得十分有理。” 张鸣之一听,也觉得楚棠说得很对。 楚棠直点头,这才对嘛。 楚棠见沐抚一直不说话,手肘顶了顶对方的手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沐抚从思绪里走出来,出声应着,“无事。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对。修士当以大道为重。” —— 与此同时。 魔界。 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的顾天衍直接撕破传送卷轴,直接从修真界传送回来魔界皇宫了。 皇宫里的魔仆跪拜惊呼,“皇太子殿下。” 顾天衍摆摆手,示意对方起来,“父皇呢?” 魔仆低着头,顺从道,“魔皇陛下在书房。” 顾天衍:“去传多赤骨过来。” 关于修真界的计划,怕是情况有变啊。 苍木学院的修真大能果然不容小觑,这都能发现异变。 究竟是剑修大能剑痴发现了异常,还是法修大能张三发现了异常,亦或是其他修真学院的长老发现异常。 顾天衍一无所知 也毫无途径去查证 。 只能全怪在自己倒霉了。 要不是他跑的快,大能们尽数出动,恐怕他要去掉半条命,而且保命装备,魔器,秘法,要全部用完才能脱身。 魔仆头低得更下去了,“多赤骨大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奉魔皇大人的命令,前往苍木学院了。” 顾天衍:“...........” 哪怕他有良好的教养,都要忍不住飙一句脏话了。 *的,傻* 他真的非常合理地怀疑,他能被发现,全凭了多赤骨。 白白浪费他一个天阶的传送卷轴,还毁了他的计划。 顾天衍语气冷厉,“那让他回来后,立刻滚过来见我。” 魔仆唯唯诺诺地应声,不敢多言。 他非常想说,多赤骨大人回来,想必也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除了炼虚期,这种能撕裂空间传送的大能。 从魔界皇宫到苍木学院,没有大陆地图,这个速度已经是非常快的了。 第29章 赚钱的事,你都不干? 夜幕低垂。 月色如水,浅浅洒在院内。树叶随风摇晃,倒是平添几分宁静。 楚棠站在院落里,手心抚着树干。 她刚刚突破七层关卡,顺利达到炼气八层修为。 师父前两日就出发,替她外出寻找洗灵根的材料。 楚棠只能期望自己能凑足灵石,在师傅回来之前洗髓伐脉,顺利筑基。 给师傅一个小惊喜。 看来明日只能再去拍卖行,寄卖一批符箓了。 楚棠自知资质不够,只能多加修炼,努力修行。 少女心念一动,一股水流骤然出现在素白的指尖。 水流灵巧的游动,宛若有意识一般,指尖嬉戏。 灵力的掌控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但是天赋与努力的加持下,总会有些不同。 随着楚棠念头的变化,水流逐渐有了九似之象。 角似鹿茸,头似牛首,眼似虾目,吻似驴嘴,腹似蛇身,鳞似鱼鳞,足似鹰爪,须似人须,耳似象耳。 赫然是现代种花家的精神图腾——龙。 游龙栩栩如生,龙眼闪过几丝光亮,好像拥有了灵智一般,甚至身形也随之摆动,就似从画本里活了过来。 游龙在少女指尖流转。 楚棠手指轻点龙吻。 下一刻。 游龙又骤然消失,就如最初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 如果有高阶修士在,就会惊叹,这个还未及笄的少女对灵力的掌控有多精准。 甚至很多金丹修士对灵力多掌控都没她强。 楚棠转身回房,继续画符箓。 不能耽搁赚钱的机会。 如果可以,她不想动师傅给的灵石和法器。 法修本来就穷。 这些东西可能是师傅的老本了。 她还年轻,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 凤氏拍卖行。 凤栖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指尖绕过发梢。 他打了个哈欠,哀怨地望着楚棠,“要不是你给我发通信,我根本不会过来。我在炼器室待得好好的。” 楚棠诧异,“你倒不像之前那么高傲冷漠了。” 凤栖:“那是我对外的形象,高贵冷艳的女修。我还特意找纸砚修士设计过。” 楚棠:“…….” 好小众的语言。 还找写小x文的修士设计形象。 楚棠:“谢谢,不是很感兴趣。” 凤栖:“好累啊。只想躺着。” 楚棠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赚钱的事,你都不干?” 凤栖更哀怨了,“你把符箓交给凤管事就好了嘛。” 一般楚棠来拍卖行,都是来卖符箓的。 楚棠神识一动,小山堆似的符箓从储物袋中移出,骤然出现在地毯之上。 符箓数量太多,被一阵凉风掀起,空中也飘舞几张,随后飘进纱幔之内。 凤栖惊叹一声,“嚯,又是这么多符箓。你和我说实话,我不告诉别人。这些符箓当真都是你绘制的?” 上次问了楚棠是不是来路清白后 他总觉得这个符箓可能真的是楚棠自己炼制的。 楚棠点点头。 纱幔后的凤栖从塌椅之上,瞬移过来。 他一边打量楚棠,一边感叹,“符修系那群老顽固,不得笑疯啊。遇到一个千年难遇的符修天才。” 楚棠柳眉轻挑,“我不是符修。” 凤栖摆手,“知道啦。知道啦。你们符修就是这么别扭。” 楚棠:“………” 行吧,你高兴就好。 反正,在外的身份是别人给的。 楚棠:”对了,有没有什么中高阶的符箓书,给我弄两本来。” 符箓书,里面包含了一些符箓的绘制过程,十分珍贵。 而且中阶和高阶的符箓书,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楚棠她想靠绘制中阶和高阶的符箓赚钱,赚很多灵石。 凤栖:“………..” 你们符修是真别扭啊。 一边说自己不是符修,一边要符箓书。 凤栖想了下往日的市价,“给你打七折。一本中阶的符箓书是七万上品灵石。一本符箓书,一般是七到十张中阶符箓。” 楚棠差点没拿稳茶杯,拿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她差点没缓过来,“多少?” 凤栖重复一遍,“七万上品灵石。” 楚棠两眼一闭,“这个价格,怎么不直接去抢劫。” 她都不敢想象,高阶的符箓书有多贵! 此刻她有些庆幸,没有去符箓系。 虽然符修赚的多,但是开销也大啊。 凤栖:“?不是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吗?” 楚棠睁开眼,放弃了来拍卖行收购符箓书, “这符箓书就算了。我自有安排。” 实在不行,她还能去符修系偷偷蹭课。 免费的,才是最香的。 凤栖只觉得对方奇奇怪怪的。 楚棠:“对了。那个通信令牌的进度到哪儿了?” 凤栖一想到这儿,就有些沮丧,“令牌材料就出问题了。传统的通信令牌材料不行。无法显现字符,更别提其他了。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憔悴,就是因为我一直在试材料。” 楚棠也没想到刚开头就遇到了难题。 她抿了一口茶水,“那你试过萤石没有?” 楚棠记得之前在藏书阁中看到过。 凤栖瞳孔微圆,显得十分意外,“你还知道萤石?” 楚棠:“恩。那日交易之后,我便回去看了几本关于炼器的书。我们毕竟是一起合作的。我至少要清楚一些基础的,能帮的上忙更好。” 凤栖竖起大拇指,“厉害。我现在觉得,和你合作真是赚翻了。” 楚棠嘴上谦虚,“低调低调。” 凤栖:“……..” 玩笑过后,两人接着讨论起材料的问题。 楚棠指尖凝成一点水滴,在金丝灵木的桌面上写写涂涂,同时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没一会儿,桌面就画满了。 形状各异的金属矿石图像和繁复玄奥的符文图案跃然其间。 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指向。 显然也包含了手法上的各种可能性。 凤栖连连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楚棠手掌闪过一丝浅淡的微光,划过桌面上。 金属矿石的图像、繁复玄奥的符文图案和奇奇怪怪的符号指向,一并变浅变淡。 直至水痕消失了。 她摇摇头,“不过,这一切都是理论。没有经历过实践,终究是纸上谈兵。” 凤栖正色道,“不,你的方法可行性很高。”随即他有些遗憾,“你这么有天赋,应该学炼器。” 楚棠抬手拒绝了,“精力有限。” 她知道,不管是炼器还是制符,最赚钱的永远是高精尖。 等她能炼制高阶符箓后,一样财源滚滚。最好能给师傅买件称心如意的礼物。 凤栖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强求。毕竟楚棠本身的意愿最重要。 楚棠知道,将一个东西从无到有要经历多少的艰难险阻。就像她写一篇论文一样,要经历太多的失败与挫折。 而且最后可能只会得到一坨稍微好看点的* 生怕凤栖会受挫失望,楚棠试图激励对方,“这个通信玉佩背后带来的利益,远超过你的想象。别泄气,想想美味的灵石。” 楚棠伸出右手,“研制通信玉佩这件事,我也会参与进来。这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 凤栖愣了一下,覆手握上,“请多指教。” 黄昏之时。 正值饭点。 凤栖挽留对方,“一起去天香楼吃饭?” 天香楼是苍木城内最大的酒楼,里面的吃食都是灵植灵食,修士多吃也有益修炼,但是价格极为昂贵。 一杯灵酒就能一百上品灵石的价格。 担心楚棠会拒绝,他还多提了一句,“我请客。” 第30章 知道啦,节奏哥 * 楚棠摇头拒绝了凤栖的邀请,“下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凤栖见楚棠拒绝,有些遗憾,随即约定了下次吃饭。 * 楚棠拒绝凤栖的邀请自然是因为和沐抚的约定。 今日无课,沐抚打算趁此时间去闯炼心阵。 之前回居舍的路上,沐抚问楚棠。 等他闯过炼心阵后,楚棠能不能在炼心阵外接他。 身为对方的好友,楚棠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楚棠甚至还贴心地问,需要早上送他过去吗? * 炼心阵在炼心塔内。 炼心阵是古老又玄奥的法阵,洪武大陆上除了顶级的那几大势力“一学院,二皇朝,三门派,四主阁,五大家”外,其余大中小势力皆没有炼心阵。至于其他的修真大能又当另说。 炼心塔是个六层顽石塔,坐落在学院一角,离后山不算远。大概得益于地理位置,炼心塔附近的灵气还算充足。 楚棠随便找了棵炼心塔门口的大树,懒懒躺在树枝之上,翘着腿,闭目小憩。 少女面上不显,但是体内疯狂运转着无名诀。 周围四散的灵气丝丝缕缕地往少女身边汇集,浅白色的灵气丝裹丝成茧,直至少女的身形都微微有些模糊。 浅白色的灵力在经脉内涌动,最后汇集于丹田,成为汪洋里的一点浪花。 沐抚刚踏出炼心塔,抬头就望见了这一幕。 楚棠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坐起身来,平息体内的无名诀。 灵气丝裹成的茧也随之破裂消散在空中。 沐抚伸出手。“麻烦你来接我了。” 出于内心的小心思,他提了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楚棠脚尖在空中微微晃动,十分放松,“这点小事至于道谢吗?对了。恭喜你,炼气七层了。” 楚棠很明显地看出了对方身上翻涌的气息,那是进阶后才有的气息。 沐抚浅笑,玩笑间却不经意透露真实想法,“有你作榜样,我恨不得更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楚棠也许不会知道他是怎么挺过炼心阵的。 他全靠“有人在外面等他”的那点信念挺了过去。 楚棠将发丝别过耳后,“别捧我。我们几个天赋灵根都差不多。” 沐抚没有出声,但是他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她是他见过进步最恐怖的修士了。 哪怕是极品灵根都要为之失色。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了张鸣之和李纯两人。 张鸣之一脸坏笑,“我把食堂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楚棠:“?怎么了?” 张鸣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食堂的苦,我直接让我耳目在学院内广泛散布消息。” 楚棠有些好奇,“什么消息啊?” 张鸣之:“食堂里的伙食很好,而且有突破修为之功效。有弟子吃了一口食堂的饭菜,立马原地突破修为桎梏,顺利进阶。” 楚棠:“6.” 同时她也同情一秒钟那些不知情的弟子。 李纯一向面不改色,但此时的他也忍不住同情那些被迫害的弟子们了。 张鸣之突然觉得楚棠两人身上有哪处不对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话锋一转,“我靠,突然发现你们两个都进阶了?怎么?偷偷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竟然不带上我一起!生气!” 李纯木木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出两分震惊。 楚棠不禁笑出了声,“我什么都没吃啊。” 沐抚也点头,同意楚棠的话。 张鸣之来回踱步思索, “不,不对。你们进阶就是这一天儿的事儿。而且你们两个都进阶了,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他眼神一凝,“难道是因为它?” 楚棠掐灭对方蠢蠢欲动的想法,“老老实实修炼,比什么都强。” 哪有什么捷径可走。 张鸣之听着直摇头,他认为楚棠说的不对。 李纯问道,“这个‘它’是什么东西?” 张鸣之,“食堂的大白米饭啊。楚棠一顿能吃四碗,所以才这么强,进阶这么快。” 说着,他侧身面向沐抚,“而你,一顿吃两碗。所以也进阶了。” 楚棠:“……….” 这什么乱七八糟。 沐抚:“……….” 她,果然是最棒的。 哪怕是饭量也是最棒的。 李纯:“……….” 李纯眼里闪过沉思,说得有几分道理。 张鸣之捶胸顿足,懊恼道,“坏了。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明日肯定有很多人要和我们抢饭吃。大家听我口令,我们明日下课后,第一时间奔向食堂。” 楚棠试图给这几人找回脑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进阶是因为我积累的灵力和心态过了那个坎儿。” 张鸣之点头,“这也是一部分因素。所以我会监督你们一起刻苦修炼。” 楚棠:“那你还认为食堂的米饭真有那么神奇?” 李纯问道,“我们明天还吃食堂吗?” 张鸣之坚定道,“吃!” 楚棠:“……….”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随后张鸣之补充,“你们放心,我这次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我装作被米饭迷得神魂颠倒,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你别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楚棠呵呵一笑,“知道啦,节奏哥。” —— 次日。 终于捱到执事下课放人,张鸣之左手抓住楚棠,右手拉着沐抚和李纯,直直望食堂飞奔而去, “走走走。” 楚棠指尖划过腰间的小袋子,将古籍收入储物袋内。 张鸣之施展的步法功诀实在是太烂了,楚棠被晃得肠胃翻涌。 楚棠抬手挣脱,“我自己走。” 张鸣之疑惑,“等下你跟得上我的速度吗?罗烟步本来就是低阶步法。” 不同品阶之间的法诀差距也是巨大的。 楚棠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哦,那你是要比一比?” 张鸣之也来了兴趣,右手松开沐抚两人, “那我们比谁先到食堂门口。” 他突然想增加点兴头,“既然要比,那就讨个彩头。” 楚棠:“你想要什么?” 张鸣之:“就一百枚上品灵石吧。” 楚棠眼神一凝,颇为重视,“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出全力了。” 没有人能从她手上赚走一分钱。 小胖子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妙。 他捏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张鸣之突然身形一动,高声喊道, “那我先走一步。你修为比我高一阶,你让让我呗。” 张鸣之虽然比同龄人身宽体胖,但是行动之间丝毫不见迟钝之感。 楚棠见此情形,笑出了声。 她脚尖轻点,“沐抚,李纯,那我也先行一步啦。” 没等两人回话,楚棠调动全身灵力,直接窜出数米远。 沿路的风景在飞快后退,两旁的灵草灵植也被风流带动,微微摇晃。 微风卷起绿色的衣摆,少女柔软的发丝随风飞扬。 行人只能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闪过。 片刻之间,楚棠就赶超了张鸣之。 一高胖一娇小,两道身影穿梭在这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少女脸上带着戏谑,“哟,你要输啦。” 张鸣之额角有汗珠划过,见到楚棠不禁瞪大眼睛,震惊道,“你这么快?” 楚棠倒是尽显轻松之意,向对方挥挥手,“一百上品灵石是我的啦。拜拜~” 说完,楚棠再次提速。 第31章 **,最烦装逼的人 过了一会儿,沐抚三人才姗姗来迟。 张鸣之拿出一小袋灵石,“我输得心服口服。” 楚棠眼里透露出灵动的狡黠,笑声中带着轻快,“以后还想比试就找我。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张鸣之连忙摆手拒绝,“我可不想被你虐,已经输了两次了。” 大概是张鸣之的消息传播得太广了,而且造势声太大了,不少弟子都相信了。 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弟子明显比之前更多。 看弟子脸上青涩与兴奋的表情,刚入学的新弟子占了大多数。 苍木学院对于弟子的服饰并没有强制要求,所以但凡有条件的,都将那袭免费发放的青绿色弟子服换了下来。 只有少部分人还穿着,楚棠就是为数不多的那一个。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袭黑色兽纹法袍的少年 ,其余数个弟子皆以他为中心,依次散开。 他环视全场一圈。 目光张狂,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无论是谁都无法触碰他的高度。 一旁跟着的跟班们十分有眼力劲儿。 有人立马掏出手帕将桌椅擦干净。 有人转身去打饭。 有人在一旁疏散人群。 楚棠:“............” 楚棠:6 沐抚打量着食堂内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来食堂的人数变多了。” 李纯点头,“恩,多了好多。” 张鸣之后悔,“早知道,就不乱传了。今日这么多人来吃饭。” 一楼的打饭窗口。 “今日怎么这么多弟子啊。不错不错。”打饭大叔笑得开怀,脸上都笑出了几道细纹,“咦,小女娃,今日又来吃饭啦。我多给你打点。” 楚棠因为一百枚亮闪闪的上品灵石,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少女双眸弯成两道新月,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大叔了。” 柳轻狂正坐着,等跟班们帮他去打食堂的灵食回来。 他卡在筑基期五层太久了。一听到食堂的灵食有此等特殊的功效 ,也想来试一试 ,碰碰运气。 楚棠站在极为空旷的角落,端着饭碗,正在找寻着适合四个人坐的空位。 至于沐抚他们还在窗口打饭。 柳轻狂只觉得烦躁 ,旁边的女弟子一点都不矜持,一直往他身边蹭。 他掀起眼皮,入目的就是廉价老套的青绿色学院弟子服。 柳轻狂轻呵一声,带着淡淡厌恶的意味, “别给我送饭了,最烦你们这种赶着上的女弟子了。” “你已经是这个月第九十九个了。” 楚棠闻声低头,赫然就是那个极其装逼的黑衣少年, “...........” 楚棠:**,老子最烦装逼的人。 这种人打一顿,就老实了。 少女端着饭的手一紧,碗上直接出现了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了。 破坏食堂餐具,是要赔钱的。 这时,沐抚三人也走了过来。 张鸣之和沐抚同时到达,李纯稍慢一拍。 沐抚见楚棠脸色不好,立马上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沐抚从未见过楚棠这样,少女表情十分反常,嘴角扬起一抹渗人的笑。 张鸣之和李纯齐齐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想为某个不知名的人点根蜡烛。 楚棠松开衣袖下的拳头,“没什么,刚刚听见狗吠了。” 张鸣之: “什么!” “食堂内竟然放狗入内!” “哪家的修士的灵宠是狗啊?要我去给你查一查吗?” 楚棠轻轻挑了眉尾,眉眼间却松快一点了,“不用。我有我的节奏。” 楚棠斜睨柳轻狂一眼, “刚刚突然听到了点晦气的东西狗叫罢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柳轻狂:“............” 张鸣之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将话抛在脑后 ,“别管狗了。走,我找人给我们占了位置。” 柳轻狂:“..............” 沐抚的视线带着点凉意,划过坐着的柳轻狂身上,倒是没有多说一句。 柳轻狂:“............” 李纯若有所思,也瞥了一眼黑衣少年。 柳轻狂:“............” 一个两个的,什么眼神。 这群人好拽啊。 张鸣之找到的座位,倒是离柳轻狂那群人的位置不远。 四人随即坐了下来。 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楚棠倒是保持着一如往常的干饭速度。没一会儿,便吃完了。 少女思考了许久,组织着措辞, “我这两日便会搬去灵山。” 灵山不同于学院的其他地方。 四周都种植着灵植花草,白雾漫漫,显得几分出尘。 灵气充盈程度远高于学院的其他地方,甚至都有隐隐成雾的趋势。 肉眼可见,就说明灵气浓度极高。 在这处地界,她才能保证能绘制出高阶符箓。 楚棠发出邀请, “师傅给我在那儿安置了一处院落,之后还可以带你们去那处玩儿。” 张鸣之放下手中的碗筷,摇摇头。 沐抚也停止动作,不语。 李纯那张木木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神色。 楚棠心里一咯噔。 这是被拒绝了吗? 果然,就如同以前那样,要一直都是一个人了吗? 楚棠微叹一口气,心里染上几分酸涩。 张鸣之立刻嬉皮笑脸,贱兮兮道, “是不是被吓到啦?” 欺瞒楚棠这件事上,沐抚倒是没撑多久,立马摊牌, “我早已联系家中。家中托了一点关系,大概我也能顺利进入灵山了。顺便挂在了某个长老的名下 ” 李纯点点头。 张鸣之肉肉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惊奇,随后打趣道, “我以为三个月前,张三长老就收你为徒了。原来是近几日的事。 不过,你可是切切实实的凭借天赋和努力,被长老收入门下的弟子。不像我们只能走点关系,走点后门。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们一点。” 楚棠白净的脸上哭笑不得,原本的失去好友的悲伤也被迅速冲散。 李纯:“恭喜你成为了张三长老的弟子。” 张鸣之凑近道,“听闻张三长老是法修系的最强者。战斗力非凡。” 楚棠有几分意外,她没想到师傅平日里和气的面孔,竟然有如此实力。 张鸣之以为楚棠是意外他与张长老的姓氏一样, “张姓可是大姓。如果我们家族当真与张三长老有关系就好了。真的就是横着走了。” 楚棠:“...........”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第32章 吃点好的吧,姐姐们 * 气氛一改之前的沉闷,更轻快松和了。 楚棠想了想,“等你们搬进灵山,我给你们房间内布一个聚灵阵。可以加快灵力修炼。想必没多久就能顺利筑基。” 张鸣之诧异,“布聚灵阵,这个你都会?” 布阵可是阵法师和符修的手段。 阵法师除了篆刻炼制阵法盘,还会用符箓或者阵法盘布阵。除了聚灵阵这种,还有困阵、幻阵等。 手段繁多且复杂。 符修则是炼制符箓。当然符修也会用符箓布阵,也会把符箓作为一种攻击保命的手段。 两者有交叉重叠的地方,但是两者各自的侧重又不同。 楚棠:“...........” 楚棠:“这很难吗?” 不就是按照五行八卦,随手摆放几张符箓和灵石的事儿吗? 至于张鸣之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沐抚倒是不意外,他觉得楚棠当真是有阵法符箓这方面的天赋。 一方面可惜,楚棠没有去符修系,大放光芒。以楚棠的天赋,必定是长老们的掌心宠。 一方面又庆幸,幸好楚棠来了法修系,他们才能相知相遇。不然,他可能因为心魔提前陨落了,他们连面都见不上。 沐抚拿出一个小包裹,灵丝布包裹着,隔绝了修士的神识,倒是让人看不透里面是什么东西。 沐抚:“这是之前答应你的。给你寻来了。” 楚棠仰着秀容,睫毛又长又密,没说什么话,只是抬手接过了。 之前沐抚答应了什么? 她怎么没有印象,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了。 张鸣之也好奇,“这什么东西?也给我看看呗!” 楚棠倒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很想看吗?” 张鸣之:“嗯嗯。” 楚棠指尖一动,将包裹收入储物戒指里 ,“就不给你看。” 楚棠:“嘻嘻,气不气?” 张鸣之嘴硬,只是眼睛还往那处瞥, “不看就不看。我也不是那么想看。” 李纯:“..........” 为什么他有一种淡淡的心累? 真的跟养了两个小孩似的。 就在这时,食堂内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哇,好帅!” “这有力的抬手。” “这宽厚的臂膀。” “这不羁的神情。” “还有这不凡的家世。” “还有这傲世的天赋。” “哇,好帅~” 楚棠被声音吸引过去,视线一转。 原来是一群女弟子围着柳轻狂那处转悠。 这群女弟子她们一边感叹,一边围观。 楚棠:“...........” 姐姐们,你们是真的饿了, 什么都吃得下。 吃点好的吧,姐姐们。 她来这苍木学院也三月有余了,见过不少的修士。 青年俊秀更是不少,各种类型的都有。 比少年公子,有沐抚,云初玄,甚至是符修系的沐清风。 比年少朝气,有宋应星。 比明艳动人,有凤栖。 比张狂霸气,有符修系的沈安。 甚至,一旁的李纯和张鸣之也是小有姿色。 虽然这黑衣少年,看上去人模狗样,但是真的不至于这么让人痴狂 。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张鸣之也发现了那边的吵闹,他随口提了句, “原来是刚刚那个柳轻狂。他怎么又在招惹人。” 楚棠愣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张鸣之重复一遍,“柳轻狂啊。” 楚棠:“...........” 还漏了你,原书女主白灵儿。 对。 说得就是你,白灵儿。 白灵儿,你也吃点好的吧。 别什么都吃得下去嘴。 原着中,大部分剧情是在学院展开,这部分可以看作是一篇修真校园恋爱文。 也就是一年后,白灵儿及笄礼成,顺利进入苍木学院。 她刚入学便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直接碾压一片新弟子,成为剑修系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这势必要吸引师兄男主顾天衍的注意力啊。两人感情拉扯的同时,肯定要加入新的感情催化剂,便是柳轻狂。 白灵儿对柳轻狂似有若无的优待,和柳轻狂一起历练的行为,让男主顾天衍彻底疯狂吃醋。 此时此刻的楚棠,最不能理解的是,凭什么这个装逼男能打败云师兄,拿男二的剧本。 云师兄温润公子,后期拿得美强惨剧本,怎么看都比这个装逼的柳轻狂靠谱啊。 真离谱啊。 还是那句话, 白灵儿,还有这群姐姐们,你们吃点好的吧。 沐抚温柔地笑笑 ,“怎么了?他有什么独到之处吗?” 楚棠摇摇头,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 “为什么这群女弟子这么痴狂啊?” 张鸣之努力想了一下, “大概因为对方半步极品变异雷灵根吧。 家世也还行,五大家族之首柳家的公子。 修为也还行,现在是筑基期五层。天字一班的,现在是我们法修系的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楚棠:“然后呢?” 张鸣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楚棠:“............就这也值得这些人怎么疯狂?” 张鸣之:“不是所有的弟子们都这么爱显摆,那些瑶光榜上的天才们都忙着去修炼。” “柳轻狂虽然天赋还行,但是比起瑶光榜上的天才,确是不够看的。” “而且这些新弟子们,平日里压根接触不到那些瑶光榜的天才。所以才会显得柳轻狂天赋太过出众。” 张鸣之话锋一转,语气透露着遗憾,“老实说,我也想去那瑶光榜上呆呆。” 李纯陈述着事实,一把粉碎了小胖子的想象, “瑶光榜,基本上都是百岁之内的金丹期。这毕竟是汇集了整个大陆的顶尖天才所在。” “这世界不缺金子,瑶光榜上的金子都是拿来镶边的。” 楚棠倒是没事什么实感,“瑶光榜还不是人呆的地方?” 少女一双茶褐色的眼眸入秋水,映着淡淡的光,“试试呗。试试又不犯法。” 张鸣之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张鸣之感受得到,少女语气虽淡,但是也不掩饰里面的狂妄之意。 见楚棠面不改色,张鸣之的笑声逐渐停了下来, “不是。” “你来真的啊。” 楚棠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那不然呢?” 张鸣之脸上的兴奋之意遮掩不住, “既然这样,那我可要舍命陪君子了。” 李纯只是默默地点头应下。 哪个少年天才不想上去试一试呢? 沐抚眼底眼波流转,微微笑道,“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一种莫名的豪情在几人心中激荡。 张鸣之三人的脑海里莫名回荡着少女说过的话, 试试呗。 试试又不犯法。 第33章 偷懒,是人类进步地第一生产力 四人吃饱喝足,便准备回去处理搬住处的事宜了。 就在这时,打饭大叔从灵木柜后面走了出来,直直奔向楚棠这个方向。 楚棠眼里闪过意外,一般打饭大叔从柜子后面过来,就说明有人真的要出现意外了。 她不禁对这个倒霉蛋产生同情。 打饭大叔明显认出了楚棠,还花了几息时间和楚棠打招呼,“欸,小女娃。” 楚棠热情地回道,“大叔。” 打饭大叔:“怎么样?今日的饭还行吗?” 楚棠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好吃。” 一旁围观的弟子们:“...........” 不是? 这都认识? 他们还以为这个食堂的修士都看不上他们这些弟子们,所以才沉默寡言呢。 打饭大叔随后越过楚棠一桌 ,朝少女身后走去。 楚棠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招呼沐抚三人坐下,等会儿再走。 原来是,柳轻狂那边出事儿了。 柳轻狂看着这碗白米饭,实在是没胃口。 一点也吃不下去。 跟着柳轻狂的跟班们也吃惯了山珍海味,也吃不惯这白米饭。 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有地位有背景的人,都不会亏待自己的。 但是一开始,他们压根就没打听清楚。 只是秉承着多拿点儿的念头,拿了很多碗的白米饭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打了很多份,但是吃不完这么多。 柳轻狂看得开。 吃不完,就算了。 浪费也不是多大个事儿。 但是打饭大叔怎么会同意呢? 他平日里, 最见不得有人浪费白米饭了。 打饭大叔一手,就将柳轻狂提了起来,随即视线环绕跟班们一圈, “哟。你,还有你们,吃不完是吧?通通去给我刷碗去。”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张鸣之看得明明白白,对着楚棠庆幸道, “幸好那日听了你的话,不然我得多尴尬啊。不仅要去刷碗,还要被拎起来丢人!” 沐抚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边,一言不发。 李纯毫不意外这个事情的发展,他自然是对楚棠说过的话深信不疑。 只有楚棠幸灾乐祸,她不是故意笑出声的。 她只是没想到,柳轻狂被打脸来得太快。 甚至装逼都还没有维持到走出食堂门口,就被打破了。 柳轻狂直接愣住了,摆动着四肢, “你干嘛~” “快放我下来。” 还没摆弄多久,这群人就被食堂大叔带走了。 没见过这个情形的众弟子们,只能加快进食速度,疯狂刨着碗里的饭。 他们真的怕自己也被这个修士带走,被抓去刷碗。 —— 楚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刷刷两下,就全都收到储物袋里。 楚棠收拾好,就用灵力注入弟子令牌,分别给沐抚三人发消息了。 楚棠:「还有多久?」 沐抚:「快了。」 楚棠:「...........」 非常不妙的说辞啊。 楚棠:「说实话。」 沐抚:「................」 沐抚:「刚进行了十分之一了。」 楚棠:「............」 楚棠念头一动,关闭了弟子令牌。 随后又重复了两遍一模一样的话术,分别向张鸣之和李纯发了过去,得到了类似的说辞。 都过去了两个时辰了,结果三个人都还在那收收收。 他们是把家都搬到学院里了吗? 就不能直接念头一动,将整个房屋都收到储物空间内吗? 楚棠只感觉身心都好累。 她脚尖一转,朝炼器系走了去。 还是先去找凤栖一趟,把通信令牌搞出来吧。 通信令牌这件事,刻不容缓。 以后就能直接拉群聊了,至少不用把一句话重复很多遍的说。 那句古话,果然没说错。 偷懒,是人类进步的第一生产力。 楚棠传信给凤栖,询问了具体他所在的地址后,赶了过去。 凤梧小居。 楚棠还抬头 ,看了眼门上的木匾,敲响了院落的木门。 给院落取名这个想法不错,改日她也要给自己的院落取个名字。 凤栖惊喜地开门, “快快快!赶快进来! 刚好我这处通信令牌又出现了一点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 楚棠:“............” 凤栖一边引着楚棠进入他的炼器室,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我觉得这个部分是不是该加入另一种材料来改变? 青金石怎么样?” 楚棠摇摇头,“如果想达到你这种效果,加入黄金最好。” 凤栖愣了一下。 修士一般都是不认识黄金这种凡世之物。 黄金和白银,铜钱是凡人界的交易货币。 凤栖来自凤皇朝,自然是认识这等凡俗之物。 但是,他真没想到对方这个年幼的小女孩对这方面都颇有研究。 凤栖诚心地感叹道,“你真是博学多识。” 楚棠没办法将现代的事讲给对方听,只能解释道, “书上说的。” 凤栖:“...........” 凡是炼器的书,他都看过。 在炼器一道, 他不说能蔑视洪武大陆同阶,但绝对能算得上数一数二。 但是他绝对没看过这本书。 楚棠:“..........” 她真的没居功啊! 但是她也没办法明说! 她好苦! 凤栖摆手,不去管楚棠的说辞。 他算是看透了这个符修系的小丫头 ,实在是太别扭。 如果用纸砚修士的话来说,就是太傲娇了。 楚棠突然想到了凤栖的悲惨结局,提醒了一句,“记住,离女人远远的。尤其是穿白衣,来自南方的剑修。” 楚棠自认为,已经提示得非常明显了。 就差把危险人物是谁,告诉他了。 凤栖眉梢轻挑,脸上带着笑意, “呦 ,小丫头。还管得挺宽? 不过哥哥宠你,就听你一回。” 楚棠紧了紧拳头,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还是补充了几句, “财不外露。 多准备点保命法器。身上多穿几件软甲。 省得那天被人捅了,都跑不掉。” 凤栖:“.................” 一时之间,他都分不清对方是盼他好,还是盼他不好了。 凤栖:“行行行,都应你。” 楚棠点点头。 她并不想看着她的合作伙伴惨死。 她能做的,都做了。 楚棠望着杂乱的炼器室,不禁闪过一脸黑线,脚尖还不小心踢到一个矿石块儿 , “你就是把炼器材料随便放在地上?” 凤栖无辜地眨眨眼,“我一切有数。这都是我在我的计划之内。” 楚棠:“............” 楚棠:“行你的炼器室,你做主。” * 第34章 这扑面而来的即视感 凤栖特意从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里,薅出一把灵竹椅子。 灵竹椅子大概是许久未用,显得灰扑扑的,细细看去,椅子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尘。 凤栖:“呐,你先坐着。按照你之前所说的,我先炼制一遍。” 楚棠修炼后,视力极好,自然是看到椅子上的灰尘了。 楚棠:........... 楚棠:“你还真不拿我当外人。” 少女说完,指尖轻弹,一股无形的风将灰尘卷走,灵竹椅又重新恢复之前盈盈的质感。 楚棠这话一语双关。 她说得不仅是凤栖随和处之的态度,还有就是凤栖竟然让她看炼制过程。 炼器师,甚至炼丹师、符修这些,最忌讳就是将炼制过程给陌生的修士看。 除了独特的炼制手法,还有就是炼制过程中 需要保证足够的神识掌控 ,对于外界的变化掌控力极弱。换句话来说就是,一击必中。 别人一击,炼器师必被击中。 凤栖不管少女的反应,开始了专注地炼器。 他按照特定的顺序将炼器材料一一用灵火炼化,炼器材料由固态变为流动的液体,被灵力包裹着。 淡红色的火焰灼灼,照得凤栖那张惊艳的脸上,更添几分艳丽。 这些颜色各异的液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似的,悬浮于空中。 凤栖同时调动神识,时刻检测着炼化的程度。 炼器一道本就是玄奥又精准,容不得半点差池。稍有不慎就容易爆炸。 楚棠一边托着腮看着凤栖连贯悦目的动作,一边回想对照之前在藏书阁所看过的炼器古籍。 早在翻开《苍木学院之炼器基础大全》的那一天,楚棠就明白了。 云师兄对于其他院系的弟子修炼之事是张口就来。每一句话都掺杂了大量的个人看法与观点。 炼器一道,不止是只有刀剑等攻击法器,也有其他弦、丝、纱等攻击法器。 还有其他的飞舟之类的法器。 能洋洋洒洒说个三天,都不带重复的。 常见的炼制方法,除了抡大锤砸灵矿外 ,还有的锻造方法只需要灵火、淬炼融合。 至于其他的炼制方法,书籍上只是寥寥数语。 而现在凤栖用的就是灵火淬炼。 楚棠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对方对于灵力的掌控是非常强的了 。 能将灵矿液融合得这么完美 。 挺厉害的。 一阵柔和的光过后。 凤栖骨骼分明的手掌上,出现了几块质地温润的令牌。 令牌款式简单大气,但令人惊奇的是形状不同于洪武大陆上常见的通信令牌。 令牌形状是四四方方的,但是通体又是一整块的材质 。 只有背后刻着朵朵云纹 ,显示着雅致精巧 。 楚棠握着令牌的手微微一颤,这扑面而来的即视感。 竟然真的把手机造出来了。 凤栖将令牌翻来覆去地看,抬手将灵力注入。 令牌亮起。 凤栖丹凤眼微眯,疑惑道,“这是好了吗?但是看不出来差别啊?” 楚棠稳住心神,“等我将符文纂刻进去,你在试一试。” 少女手指划过空中,指尖随即一抹光芒浮现。浅淡的光芒,却是不容人忽视的存在。光芒氤氲,微微照亮了少女白皙粉嫩的脸颊。 楚棠淡红的嘴唇微抿,眼里浮现不易察觉的光亮。 只见她左手将一块令牌举至身前 ,右手两指并拢,按照某种特定的图案轨迹,在令牌上滑动。 玄奥的符文,随着指尖的移动而在令牌之上一一勾勒。 指尖的光芒随着符文轮廓的逐渐完成,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的凝实,直至最后一个停顿。 绘制完成的符文绽放出淡金色的光芒,却不刺眼,缓缓融入令牌,直至消失,令牌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 ,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 一旁的凤栖被这熟练且优雅的绘制符文过程所折服。 果然是符修系的天才弟子。 这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符文绘制。 虽然他从未见过其他符修绘制符箓 ,但是他见过其他炼器师还有他,给法器绘制符文的过程,都不及眼前这个少女绘制得完美。 凭他的身份与见识 ,刚刚楚棠绘制的这个符文,品阶绝对不低 。 越是珍贵的符文,往往是繁复深奥的。 不仅是要知道、见过这个符文,还需要将晦涩的符文牢记。更重要的是 克服神识上的阻力,将其绘制下来。没有强大的神识不行,没有充足的灵力更不行。 凤栖愣了一会儿,才从对方的完美的绘制符文回过神来 ,“好了吗?” 楚棠摇摇头,“刚刚只是其中一个符文,这个令牌要叠加很多个符文 。等一下,我将符文整理一下给你。” 凤栖脸上闪过几分震惊,他震惊的是 ,对方如此相信他。 竟然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把符文给他了。 凤栖:“你放心,我门客之中有两个符修。签订了契约,嘴巴很严。” 楚棠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些符文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来绘制,但凡打乱符文的顺序、少绘制或者多绘制符文,就会自发销毁。” 楚棠:“这些符文,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类似于发射和接收信号的作用,直接连接信号传导。” 凤栖似懂非懂的眨着眼,但他很清楚一点。 看来对方一定私下里一定尝试过很多遍,查询了很多的古籍卷轴,这些符箓组合起来 ,才会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不只是勤奋,更多的是天赋。 楚棠感受了下几乎没怎么消耗的灵力,一口气将其余几块令牌的绘制都完成了。 凤栖一脸兴奋地接过令牌,将一抹灵力注入,打入一道神识。 屏幕泛起光亮。 这大概就是楚棠之前所说的开机了。 一道熟悉的钟声响起, “叮~咚~” “叮~咚~” “叮~咚~” “............” 凤栖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令牌。 只见青年双眼一闭,颤颤巍巍道,“你为什么把学院的上课钟声设计成打开令牌的声音?” 学院大概是秉持着简单统一的原则,所有院系的上课钟声都是一个声音。 叮~咚~ 凤栖虽然一向是长老们的心尖宝,眼中的天才器修,但是也不代表他不害怕这个声音啊。 他也曾被这个声音支配过。 凤栖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这个声音 楚棠笑嘻嘻道,“我~开~心~” 她不能让别人失去对早八钟声的敬畏之心! 对早八保持着敬畏之心是每个修士应该做的! 第35章 好像回到了当初不是毒妇的时候 凤栖:“............” 行吧。 你高兴就好。 凤栖又简单试了下其余几个功能,包括楚棠之前所说得论坛和群聊 。 凤栖才打开论坛,就有疑问了,“这个论坛里,‘请输入你的称号’是什么意思?” 楚棠将头偏过去,望了一眼,“哦,那个啊。就是输入之后,你在论坛上的任何发言,都会显示这个名字。” 凤栖皱着眉头,似是思索,“那不就是我只能用自己名字的意思吗?” 楚棠实在是感叹,洪武大陆的修士有时候真是单纯得可爱。 楚棠:“不是啊。你可以随便给自己取名字。毕竟洪武大陆又没有实名机制。” 洪武大陆是没有实名机制,甚至修士们都没上过户口,人数多少都没统计过。 但是,楚棠留了后手。 她不是不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是她必须要留下应急预案,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楚棠是真的怕顾天衍和白灵儿又搞得相爱相杀,然后他们中其中一人又发癫。 凤栖将楚棠的思绪拉了回来,“那我取什么名都可以吗?” 楚棠点头,“符合洪武大陆普世价值观的名字才行。” 她特意给符文设计了点条件,应该能达到这个效果的吧。 符箓一道果然玄妙,有很多能创新的地方。 凤栖:“普世价值观?那是什么东西?” 楚棠:“...........” 楚棠努力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达, “修士的美好品德。” “真。” “善。” “美。” 凤栖十分赞同的点头 ,“大概我懂你的意思了。那确实是应该的。” 凤栖随后又提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我的名字只能取两个字的吗?因为我现在的名字就是两个字。” 楚棠:“十个字之内的都可以。” 凤栖脸上带着震惊,惊叹道, “哪家的修士,名字要十个字?这么长!” 楚棠:“............ ” 她试图说服对方, “在论坛上发言嘛,要彰显点修士的不同个性才行。” “而且万一有人就想用真名呢?修士千千万,总有人重名了。让别人加点前缀,某某家某某某。你看,这不就区分了吗?” 凤栖两手一拍,“你说得也有道理 。” 楚棠:“等下我再给你一张注意事项。你多印刷点,随着令牌附赠就行。” 凤栖:“好,我也安排下去购买灵矿的事情了。这段时间第一批的令牌就能售卖了。” 楚棠笑嘻嘻, “刚好,我这几日要去接个学院任务历练一下。那我就等着回来听你的好消息了。 对了,到时候给我留十份,我好送给好友。” 凤栖:“行。把最好的留给你。” 楚棠刚走出凤梧小居,腰间的令牌就闪了闪。 她刚注入灵力,沐抚的声音从令牌里传来, “我们好了,我们现在在灵山了。你在哪儿?” 楚棠抬头望了一眼红霞铺满的天空。 很强,从中午收拾东西收到黄昏。 四人很快就聚首了。 灵山果然不同于学院的其他地方。 灵山是一群连贯的山脉,山峰错落有致 ,高低相间,夹杂着绿意。只是因为灵山之下蕴藏着一条灵石矿,所以取名灵山。 灵山倒是如同外界所描述的那般,仙气飘飘,灵气充足。灵植遍遍,生机盎然。 楚棠踏进灵山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外界与灵山的灵气之间的差距。 灵气的充盈程度远远高于学院的其他地方,甚至空气中都有隐隐成雾的趋势。 灵气之充足,凝实成微不可见的小水珠。数以万计累积起来,就造成了如今的白雾。 大概是沐抚三人动用了钞能力的缘故,三人的院落就在楚棠院落的隔壁山峰,离得不远。 楚棠为三个人摆完聚灵阵后,就准备回去收拾自己的小院落了。 像是想起什么,少女笑嘻嘻地转身,“对了,我给你们留了好东西。等过几日就能给你们了。” 楚棠:“这几日,你们还是好好修炼吧。” 张鸣之:“...........” 对方上次说得那个好东西就让他心惊胆战。 李纯:“.............” 该怎么开口拒绝呢? 沐抚:“..............” 是楚棠烤的烤肉吗? 其实烤肉也还挺好吃的。 三人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少女摆手,随手告别的身影。 楚棠拿着院落玉珏,直奔师傅留给她在灵山的住处。 院落玉珏注入灵力后,会指引人寻找院落方向。 少女凭借院落玉珏推开院落的小门。 院落不大,但地理位置却十分好。 围墙比较低矮,但却摆放了防御阵,来保证院落的安全。 甚至能从房间卧室的窗户,一眼看到初升的太阳。 房间内倒是整洁如新,还摆放着不少家具,装饰也十分温馨。 楚棠心里流过一抹暖流。 这些都是师父特意为她安置的。 幸好她的东西很少,楚棠两下就将东西摆纳规整。 她终于有时间看沐抚在食堂神神秘秘给她的东西是什么了。 楚棠坐在桌前,将包裹从储物戒指里拿了出来。 包裹摆放得倒是规整,四四方方的。从包裹的材料就能看出里面的东西极其珍贵。 不然也不会特意用这种灵丝布,这种能够隔绝神识窥探的东西来包裹。 但出人意料的是,包裹的方式极其简单。 楚棠十分顺手地就将灵丝布包裹打开。 灵丝布彻彻底底的摊开,四个角放在不同的方位。 楚棠看到里面物品的第一眼,还愣了一下。 原来,那日学堂之上沐抚话中的意思是要向他堂哥去要符箓的古籍送给她。 楚棠眼角微湿。 穿越异世,她真的很幸运。 她能遇到这样一群人。 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好好。 好温馨。 好像回到了当初不是毒妇的时候。 楚棠擦过眼角的泪水,整理好情绪。 她将里面的古籍一一翻阅,都是符箓一道里的古籍。 数量繁多且精品。 少女翻着翻着,就不禁笑出了声。 —— 毒妇是一个网络梗。 * 第36章 好有个性的任务 大概是炼制了不少符箓的缘故,楚棠看着这些古籍卷轴没有什么吃力感。 只是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她理解不了。这部分只能凭借她强悍的记忆力将其记下,以后有机会再去感悟。 楚棠念头一动,将这些东西收进储物袋中,开始了今夜的修炼。 楚棠现在炼气八层,明明离筑基期还差两个小阶。但是她已经堪堪触碰了筑基期的门槛了,薄薄的壁垒,触之即破。 在这个阶段她不敢在精进一步,只能一直凝练丹田里的灵力。 因为她有很多洗髓伐脉的东西都没准备。 最大的问题,就是寻找一个能够沟通天地的福地洞天。这样既保证了洗髓伐脉过程中灵气的充足,也能沟通天地。完美符合了无名诀的筑基要求。 —— 云卷云舒。 霞光满天。 少女睁开茶褐色的眼眸,轻吐一口浊气,缓缓平息着体内奔流的灵力。 总算是,将修为阶段稳定下来了。 只要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进行激烈的战斗就行,应该没那么快就筑基。至于安全之类的,她凭借符箓应该就能自保了。 沐抚两人按照楚棠给的信息,来到了院落门口。 张鸣之:“是这处吗?” 沐抚点头:“应该是吧。” 他试探性地伸手,刚准备敲响木门。 木门却“吱——”的一声,打开了。 楚棠斜斜倚着门框,随手抛出两个馒头,“早啊。” 沐抚两人接过,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组团上学,他们倒是已经十分适应这个开场了。 张鸣之一脸好奇,“你当真要去接学院任务?” 完成学院任务,是苍木学院里的弟子换取贡献点的一个最佳方式。有很多的毫无背景的弟子,只能靠着这个方式换取贡献点,来获得资源。 苍木学院还贴心地安排,贡献点也能兑换灵石。 楚棠点头,“对。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就问一下你们?” 张鸣之肉肉的脸上满是喜意,“那我肯定感兴趣啊。能出去玩儿呢!可惜李纯不去。” 李纯已经提前给几人发过信息。 大意就是,自己修为太低,不想被小伙伴狠狠甩在身后,这段时间直接闭关苦修。 还特意感谢了楚棠布置的聚灵阵,和送来的一沓聚灵符。效果极好,让他停不住前进的步伐。 沐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完成学院任务,也对我的修炼一途有益。我自是不能拒绝 。” 说到修炼,张鸣之反应过来了,“你布置的聚灵阵,当真是极品。我自诩见识不少,也没见过这么强的。” 楚棠:“有用就行。”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灵犀阁赶去。 这是学院发布,完成任务,兑换贡献点的地方。 灵犀阁,是一个八角形的六层阁楼,如同一个小塔一样,伫立在这片地界。 每个屋檐下,都缀着宫铃。塔尖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兽形雕塑。 楼阁的门窗大开,八进八出的高大木门打开。一楼宽阔大气,来来往往着不少弟子。 一楼大厅的一侧,摆放着数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之上,则是密密麻麻的任务纸张。 每摘下一个任务纸张,就代表着接受了这个任务。 除了学院官方会发布定期的任务外,其他弟子也能委托任务。 所以木板之上的各种任务也是五花八门的。 【寻找走失的灵犬 价格:1点贡献点 发布人:xxx系xxx】 【寻找解决炼丹突然爆炸的方法 价格:4点贡献点 发布人:xx】 【怎么才能三十天,快速变帅 价格:3点贡献点 发布人:x系xx】 【..............】 因为楚棠他们不过练气期的修为,修为太低,只能接一些低阶任务。 任务稍微轻松安全一点的,但相对的,贡献点也会很少。 沐抚侧身低头 ,望向一旁的少女, “你要接什么任务?” 楚棠一目十行,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她这次接任务,也是为了筑基做准备。无名诀上说,她的洗髓伐脉需要一种灵草。 灵草易寻,但是只能有特殊的手法采摘保存,才能保证效果。 所以楚棠只能自己亲自出手。 至于接学院的任务,只是顺手去做一下,感受下真正的修真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张鸣之将头凑过来,“我真的很好奇啊。你找什么?快告诉我。” 楚棠没有听到张鸣之的话 ,她望着这些花里胡哨的发布,呆滞了半刻。 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实在是太有个性了。 【在学院食堂,遇到一个很拽的女弟子怎么办?觉得她好狂!生气!求解决办法! 价格:10点贡献点 发布人:佚名(我本轻狂)】 【真诚寻找符修系的那个风头大盛的新弟子,可敢与我一战。我付灵石,我出钱。 价格:10点贡献点 发布人:符修系天字一班,李华】 【...........】 楚棠:…… 这么离谱的任务 ,给的贡献点还不少。 果然是,人傻钱多。 少女继续往其他任务看去。 她眼神一凝。 找到了。 楚棠抬手接下。 张鸣之将头凑了过去,将纸上的字念了出来, “幽灵蛛的蛛丝。” 沐抚分析着其中的情况, “幽灵蛛,低阶灵兽。一般都是炼气期七层的修为。而其蛛丝,可制成防御的法袍,也可制成攻击的丝弦。这个任务,不管是强度,还是难度都十分适合。” 说完,他眼神带着浅淡的笑意, “果然,你连接任务,都能挑选着这么合适的。” 张鸣之不甘落后,也努力说着, “幽灵蛛一般都在幽暗阴凉的环境里,有一定可能伴随雾障。幽灵蛛的攻击手段无非就是吐丝攻击,但是有一定的可能觉醒天赋,迷惑心神。” 楚棠自然是尽可能地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了。 幽灵草是幽灵蛛的伴生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但是极少有人知道幽灵草的功效,只以为这是废草。 而且知晓正确的采摘处理方式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楚棠巴掌大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 “明日再出发。我先去准备一些东西。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制作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 楚棠接下任务,三人便走出了灵犀阁。 没过一会,一个娇俏的音修走进了灵犀阁。 她一边发布任务,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师姐的丝弦才断了,我的丝弦也断了啊。只能再发布一个任务了。” 刚发布完自己的任务,粉衣音修像是发现什么一般,惊叹一声, “师姐的任务,这么快就接了吗?那我的任务应该也快了吧。” 就在这时,一只骨骼有劲的手进入音修的视线。 原来是有人摘下了任务纸张。 * 第37章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靠谱过? 黑衣少年接下了这个任务。 原来这一行人是柳轻狂,还有他的同伴们。 他们今日又被喊去食堂洗了一会儿的碗,刚刚才被食堂大叔放出来。 柳轻狂脸上带着几分不爽,“算了,随便接几个任务散散心。” 一旁的伙伴们也愤愤道,“对啊。那个食堂的修士当真是可恶。竟然真的要我们去刷了一天的碗,还不让我们动用清洁术,全凭手洗。” “修为高怎么样?了不起啊?” “我手都要洗烂了。回去还擦了灵草膏,这才好了一点。” 一个扇着扇子的公子哥挑着眉梢, “我打听了一下,就是给你送饭的那个女弟子有点身份 。不然食堂的修士不会特意给她几分薄面。” “所以我合理怀疑是那个女弟子故意整治我们呢。” “很有可能是对你爱而不得,从而报复。” “啧啧啧,孽缘啊。” 柳轻狂要气死了,他觉得同伴们说得十分有理。 但是他压根就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他只是拒绝了对方的示好罢了。 柳轻狂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女修。 身高得跟个小土豆似的,脾气还挺大的。 那个扇着扇子的公子哥看了一眼柳轻狂手上的那个任务纸条,缓缓说道, “嚯,好巧。” “这个任务是幽灵蛛的蛛丝。” “我昨日才去凤氏拍卖行买到一批新符箓,清心符。这是他们都新品。” “据说就是专门针对变异幽灵蛛、迷魂兽这类型的灵兽制作的,专克这些灵兽。 能清神定气,是传统的那种清心符的改良版。” “而且使用符箓过后,散散发出淡淡清香。味道清新舒适,保持心神安宁。” 这些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再次转移了话题。 “话说,最近的凤氏拍卖行当真是风光无限。想必是和某个厉害的符修合作了。” 与此同时。 灵山。 在本人不知道的地方被人称作是厉害的符修——楚棠,她正摆弄着一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灵草。 这是绘制了清心符剩下的灵草,也是让清心符散发清新香气的原因。 至于清心符,她手上留了一批,其他的,全部拿去凤氏拍卖行寄卖了。 改良后的清心符的香味非常熟悉,就是现代十分常见的风油精的味道。 灵兽出没之处,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这些灵草则是生长在幽灵蛛的洞口,是附近的一些散修摘取出来买卖的。 楚棠打算炼制这些灵草,类似现代那种提炼萃取,做成风油精的液体。 到时候,用着也方便。 打定主意就是干。 楚棠试了很多个版本,终于弄出来最满意的一瓶了。 随着心思的活跃,楚棠创造欲爆棚。 她打算炼制一批符箓。 符文的每个笔画轨迹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每个符文之间细微的差别,都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昨日看了那些符箓书,楚棠对于符箓一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叠加。 组合。 创新。 有了之前通信令牌的先河,楚棠这次更是大胆,很多符文欻欻往上叠。 少女开创了一个从未有人敢实践的板块。 这次,她将一抹神识注入。 就相当于输入一段特定的程序控制。 楚棠打算以此为基础上,在加入一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一段上头的音乐。 再比如,一段绝佳的舞蹈。 月上枝头。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虽然体内的灵力已几近于无,但是少女望着桌上一堆各式各样的符箓,白皙的脸上却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真好。 如果有小呆瓜,让她试一下符箓的效果就更好了。 楚棠哗哗几下,就在床边摆放好聚灵阵。 灵气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楚棠的经脉里钻。 感受到体内灵力的饱和,楚棠拉上柔软的被子,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沐抚和张鸣之两人倒是准时。 两人掐着点,拍响了楚棠院子的小门。 楚棠穿戴整齐,打开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下次你们直接进来坐着就好了。咱们都这么熟了,没必要每次都在门口等着。” 张鸣之立马同意,“我也觉得。” 沐抚倒是嘴巴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楚棠:“走吧,去小浮山。” 小浮山是一座山脉。 虽然名字带着一个“小”字,但实际占地却不小。小浮山就在苍木城附近,也是离苍木学院最近的一个有幽灵蛛生活的地方。 张鸣之介绍着小浮山的情况,“我已经提前探查过了。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小浮山的幽灵蛛是变异幽灵蛛,有迷惑心神的攻击手段。” 楚棠点着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张鸣之好奇,“你怎么不觉得棘手吗?这可是变异灵兽。远超同阶级的灵兽。” 楚棠十分淡定地开口, “我早有准备。 而且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靠谱过?” 张鸣之:“..........” 每时每刻,都觉得你不是很靠谱。 沐抚坚定地说,“我相信你,你很靠谱。” 张鸣之:“..........” 和这两人玩不下去了。 —— 小浮山。 幽灵蛛的洞穴外。 郁郁葱葱,树木丛生。 倒是显得一片平和。 楚棠三人刚到的时候 ,就见两拨人站在洞穴外。 楚棠定睛一看。 好家伙,两边都是熟人。 一个区区炼气七层的幽灵蛛,聚集了原书中的两大重要角色。 原书女主:吃点好的,白灵儿。 原书男二:鼻孔朝天,柳轻狂。 但是楚棠也丝毫不虚,大大方方就带着张鸣之两人走了过去。 刚到洞穴外,她便听两人的对话。 大意十分简单。 就是两人初相识。 两伙人都带着同伴们,浩浩荡荡十几余人,携手一起闯幽灵蛛的洞穴。 楚棠:“...........”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不就是炼气七层的幽灵蛛吗?哪怕是变异灵兽,那她再给变异幽灵蛛升两个层次,炼气九层够了吧。 区区炼气九层,至于搞得像是面对像是天阶灵兽一样? 楚棠表示,她能凭借爆炸符,都活活将洞穴炸穿。 一旁的柳轻狂也注意到来了三个修士,眼角的余光瞥到为首的楚棠。 只能模糊地看到,又是一个穿着法修系弟子服的女弟子。 柳轻狂眼里不禁有些烦躁。 他上次在食堂,就是栽在一样穿着青绿色弟子服的女修身上。 第38章 嘴巴这么毒的修士,竟然有三个 一旁的白灵儿身着白色华服,声音柔柔道,“我是准备为家中族妹,寻一些幽灵蛛的蛛丝来炼制丝弦。” “听闻这小浮山的幽灵蛛是变异幽灵蛛,想必蛛丝的效果会更好了。” 柳轻狂却没注意听对方噼里啪啦说的一堆话。他有些失神,一心惦记着食堂的那个小土豆。 楚棠三人的靠近,明显引来了白灵儿的注意力。 楚棠笑嘻嘻地向两伙人打招呼, “好巧。我们今日也是来取幽灵蛛的蛛丝。 我掐指一算,我们几人有缘,不如一起?” 白灵儿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看似好心地劝诫道, “道友来晚了。我们两方已经达成约定,共同合作了。想必这蛛丝自然也是没有多余的了。 而且几位道友的年纪轻,面对这变异幽灵蛛,怕是有些乏力吧。” “人呐,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为了几位的安危着想,还是请回吧。” 这是身为顶级势力五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嫡长女的底气。 而且白灵儿本身修为不俗,现在不过十三岁,已是筑基四层。明年便是及笄礼成,想必修为会更上一层楼。 天赋自然是能傲视洪武大陆。 她自是不相信这三个穿着普通的小散修,能有什么帮助 ,只能多分一杯羹。 这三人怕只是三个累赘罢了。 修真界,除了高出一两个大阶甚至更多修为的差距,才能看穿对方的修为具体几何。 其余时候,便是依靠气息的强弱,粗略地判断。 有些修士实力不够,但也能看穿别人的修为几何。这是因为他们修炼了特殊的功法,或者是借助特定的法器,才能看穿对方的真实修为。 而且洪武大陆,极少有人修炼掩饰自身修为的功法。人人恨不得将自身的实力修为展示出来,以强者居之。 楚棠是因为没钱,才没有修习遮掩修为的功法。 张鸣之和沐抚两人则是没必要。 白灵儿只能凭借气息,隐隐感觉三个人的修为还没筑基。 至于具体实力怎样,她全然不知。 楚棠随意地摆摆手,倒是不介意对方的偏见。 毕竟从书中的很多细节就可以看出来,白灵儿不是简介所描述的那般出尘脱俗,也没有那么与世无争。 楚棠:“话不能这么说。这小浮山又没有主人。小浮山的资源,自然是能者得之。” 柳轻狂被这句话,唤回了心神,直直点头。 不卑不亢,带着点苍木学院弟子应有的气性,倒是比那日食堂见到很拽的女弟子强上几分。 他转头望向楚棠三人。 为首的少女穿着一袭青绿色的法袍,满头青丝只是简单地用这一根发带高高束起。明媚的小脸十分白净,一双明亮眼睛最是吸引人的心神。 在场几人都是人精,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 站在楚棠身后的张鸣之这时也忍不了了,阴阳怪气道, “哟哟哟。 不愧是白家的大小姐,倒是有几分脾气。” 一家学院,二势皇朝,三分门派,四属主阁,五大家族。 【1+1+1+1+5=9】 修真界的顶级势力,整整九个。除了苍木学院一骑绝尘,其他顶级势力的实力都差不多。 略微的差别,可能只是有些势力的强者门客多几个罢了。 张鸣之本身就是五大家族张家的公子。他虽然平日甚少露面,但是不代表真的没有靠山底气,也不代表能被任何人轻视嘲讽。 沐抚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说到我们年纪轻轻,这点确实是实话。 终究还是比不上白大小姐保养得挺好啊。 完全看不出年纪比我们大那么多呢?” 沐抚不是那等沽名钓誉之人,幼时困于心魔,他倒是没怎么外出交际,只是单纯的修炼罢了。 所以世人皆不知天机阁的公子是何模样。 有白家的跟班看不过对面三人怎么侮辱自家小姐。 他们想为白灵儿出声,却奈何嘴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你们说什么胡话!” “你们有什么资格进去?” “你们也想进去?” “一群散修罢了。” 楚棠见两个好友开口说话,自然是不可能给两人拆台。 而且她压根就不怕白灵儿。 少女从容地撩起耳边的碎发,露出白皙的耳廓, “如果我们非要进去呢? 只凭你们拦得住?” 白灵儿听到三人的回答,心中的怒火越燃越高,衣袖下的手指用力的指节泛白。 狂妄! 她从来没见过口气这么狂妄的修士! 完全没注意到张鸣之和沐抚的称呼,也没注意到三人是知晓她的身份的。 直接忘记了平日最爱的以身份压人了。 她只觉得每个人的回答都比前一个人的回答,更令人生气。 尤其后面两个阴阳怪气的少年修士,这么护着前面那个女修,也不知道三人是什么令人作呕的关系。 可惜了两个瞎子白长一副好容貌了。 白灵儿身后的一堆跟班同伴也听得眼睛直冒火星,他们完全不觉得自家小姐之前说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对面那三个没有教养的散修太过张狂了。 白灵儿还未进入苍木学院,自然也不熟悉苍木学院的一些事情,更不可能知晓法修系的弟子服是什么样的。 只觉得对面那群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少女穿得最为穷酸 。 白灵儿身后又一次传来阵阵声讨。 原来是跟班们气不过,再次出声指责楚棠三人。 可能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他们终于想出了不同的说辞, “你们有种再说一遍。 我们大小姐脾气好,心地善良,担忧你们的安危,好心劝诫。 却没想到你们三个散修,这么给脸不要脸。 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散修,非要自寻死路。” 就在两方冲突即将爆发的时候,柳轻狂突然出声, “他们三个不是散修。 是苍木学院的弟子。 是我的同窗们。” 柳轻狂身后的一堆公子哥儿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能默默躲在柳轻狂身后,避免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波及。 太恐怖了。 嘴巴这么毒,又这么狂妄的修士竟然是他们的同窗。 而且嘴巴这么毒的修士不只有一个,竟然有三个,还在一块儿玩。 再加上之前食堂遇上的那几人。 虽然那日连几人的背影都没看到,但是能听到当时周围低声的讨论声。 公子哥儿们直摇头。 苍木学院,实在是太恐怖了。 第39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音刚落,白灵儿怔了片刻,随后脸色微变。 她完全没料到对面三人是苍木学院的弟子,只以为是散修。 她身后的跟班们也齐齐噤声。 谁也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楚棠眉头轻挑,倒是没有想到柳轻狂会开口。 他这么拆他女神的台,不怕会给她女神留下不好的印象? 柳轻狂扬起声音,避开两方的斗争, “既然相逢便是有缘,那大家便一起吧。” “幽灵蛛的蛛丝数量繁多,我只需要一点蛛丝,完成学院任务即可。” “想必白小姐素来品性高洁,也不会为难我们学院的弟子吧。” 听到对方递台阶,白灵儿的脸色缓了缓,柔柔道, “自然没有什么为难之说。想来也是我之前太过担忧他们三人的安危了。” “毕竟还未筑基,就私自结伴历练。想必学院师门也是担忧的。” 听到这席话,柳轻狂的脸僵了僵。 楚棠三人虽然也是学院的新弟子,修为还未筑基。 但是这三人能接到任务,肯定灵犀阁的执事简单评估过三人实力与任务难度之后,认为三人能够完成,才会放任务给三人的。 苍木学院也不是那种全然不管弟子死活的存在。 楚棠眼神示意身后两人,让张鸣之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少女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鼓掌, “哇,白小姐既然如此担忧我们的安危,我实在是十分感激,并且时刻牢记 。” 楚棠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记忆石。 记忆石,低阶的小法器,就是记录发生的场景事件。 只不过有两个弊端。 一个弊端是,记忆石是一次性的物品。不管是记录,还是播放记录,都只有一次机会。 另一个弊端是,记录的时间很短暂,只有一刻钟 。 不过,对于楚棠而言,这两个弊端无伤大雅。 少女牢牢托住记忆石,生怕在场所有人没有看清楚,还特意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 楚棠继续道, “我素来记性不是很好,生怕忘了白小姐的关切。刚刚白小姐说的一言一语,特意用了记忆石记录。 想必白小姐这么善良,这么关切我们的安危,一定会全程保护年幼的我们吧。” 此话一出。 在场的氛围再次热烈起来。 张鸣之:“!” 还能这样! 赶快学习学习。万一下次还有机会用上呢? 沐抚:“!” 自信而又熠熠生辉。 她真的好优秀啊。 太完美了。 白灵儿素来柔和的脸上,一时间闪过各种情绪。 她心中的怒火中烧。 哪怕不是散修,他们三个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 贪婪。 无耻。 卑鄙。 至于白家的一堆族内弟子随从,则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觉得为首的这个少女表情真诚,语气诚恳,内容感激。但是所有的东西结合起来,却感觉怪怪的。 但是他们仔细一想,又没有发现这什么问题。 自家小姐自然是心地善良,仁义大爱。 柳轻狂:“............” 柳轻狂总感觉这三个人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儿看到过这三个人。 难道是食堂的那几个人? 不对。 食堂那日,他没看清人脸,当时逆着光,只是模模糊糊看到点轮廓。那日只是隐隐能看到睨视的眼神。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日食堂分明是四个人。 今日却只有三个人。 熟悉感应该只是巧合。 今年法修系一批就能招两千人。有相似之人也不意外。 柳轻狂背后的一群公子哥儿们出身大家族。他们见多了波谲云诡,算是半个人精。 只不过自家的家族基本上是柳家的附属家族,所以才和柳轻狂玩到一起去了,成为柳轻狂的同伴好友。 他们今日是局外之人,看得透彻 。 从白灵儿的第一句话,他们就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白灵儿,好好的非要去惹人家 。 搞垄断资源那一套 做派,还硬说人家菜。 结果踢到铁板了吧。 这短短一刻钟,连续被人阴阳两次年纪大 。 惨。 实在是太惨了。 楚棠无辜地眨眼, “白小姐,不会是空口说白话吧?还是说,难道你是欺骗我们?” 少女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复杂, “世人皆说白家大小姐品性高洁,没想到却.............” 白灵儿生怕对方胡编乱造,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会——保——护——你——们——” 楚棠眉眼弯着一个漂亮的弧度,“那我们三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深深刻在了几个人的眼里。 白灵儿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温和,她只想一剑捅穿这个幽灵蛛的洞穴,然后赶快回白家。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晦气了。 白灵儿转身,带领白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洞穴。 楚棠左手一伸,示意柳轻狂一行人先行。 她可不想走中间,万一腹背受敌就不好了。 柳轻狂倒是没有多说,只是深深望了楚棠一眼,随后带着几个人跟在白灵儿队伍的后面。 楚棠指尖一动,将记忆石收到储物袋内。 楚棠:“走吧。” 张鸣之望了眼黑黝黝的洞穴,“你是真不怕被人打啊。” 楚棠反问,“你们怕?” 沐抚摇头, “不畏。 不惧。” 楚棠提起脚,向洞穴走去。 幽灵蛛生活在洞穴的最深处,洞穴是数条深长的隧道,十分幽暗阴凉。 隧道内摆放着不少碎石,还有滴滴水珠落下的声音。 显得更为空旷。 队伍最前方隐隐发亮,想必是动用了照明珠之类的低阶法器。 这时,前进的队伍突然停下了。 白灵儿的声音传了过来,“轻狂,这边有情况。” 第40章 划水的鱼 原来是出现了岔路。 幽长空旷的隧道,在这个岔口,分成数条小隧道。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商量后,一行人决定走一条道,再次出发。 白灵儿瞥了眼末尾的楚棠三人,自认为打趣道, “确实是该一起走,毕竟这个地方对于一些修士而言,确实危险。 只是,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郊游踏青的地方 。 摆弄路边的野草,实在是太过任性了。 我早在六岁,便不玩这些了。而是专心于修炼,才会在如今有了一些小小的成绩。” 不少人听到这话,也顺着白灵儿视线望过去,发现了队伍末尾楚棠的小动作。 众人都以为楚棠是蹲在洞穴边边,扒拉着石头玩草,玩泥巴。 包括柳轻狂也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张鸣之和沐抚的想法又不一样 。 张鸣之倒是觉得,楚棠虽然不靠谱,但是觉得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 她最讲究“效率”二字。 沐抚而是,一心一意的相信楚棠。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白灵儿的声音隐隐从前方传来,但是楚棠也没有在意 。 毕竟白灵儿已经被她坑过一次了,她就让让对方吧。 不然白灵儿炸毛了,就极有可能会发癫。 楚棠此时正忙着摘取洗髓伐脉的灵草这个灵草掩藏在隧道四散的石缝之下。 虽然,看上去也是平平无奇。 实际上,也是平平无奇。 这种草虽然也算是一种灵草,但是所蕴含的灵力几近于无,而且还未被人发现其作用。属于是在路边看到一眼,都要被当成杂草的存在。 楚棠低头,地上生长的不是杂草,这些都是灵石啊。 钱啊。 钱,你要不要? 少女灵力聚于手指之上,回忆着无名诀上所说的方法。 右手一翻,右手大拇指及食指弯曲 ,指尖轻点聚合。 其余三指皆伸展。 左手大拇指和中指微聚合,其余三指皆伸展。 掌心朝上,呈托举状。 炼水诀。 楚棠眼里的微光一闪,一股轻柔的水流将野生灵草连根拔起。 又摘下一株灵草。 从入洞穴以来,楚棠就这样摘取了一路。 硕果累累。 她也没将野生的灵草摘完,毕竟她是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道理。 就在这时,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柳轻狂:“快到幽灵蛛的洞穴了。大家做好戒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身形都一顿,随即都紧张起来。 只有楚棠依旧是懒洋洋的。 毕竟幽灵蛛想要杀穿这只队伍,打架到她脸上,还是有些困难的。 一个队伍里,有很多种人。 远见的鹰。 镇山的虎。 领头的羊。 负重的牛。 善战的狼。 还有,划水的鱼。 总要有人浑水摸鱼的。 既然如此,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前方又传来一阵惊呼,直接拉回了楚棠的思绪。 柳轻狂:“到幽灵蛛的洞穴了,里面有四只变异幽灵蛛。” 进入洞穴视野便开阔起来了,石顶之下是开阔的空间。 但是处于隧道深部,所以空气也不是很流通。 楚棠刚进来,便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这片地界太空旷了。 以幽灵蛛的实力,应该混不到这么好的洞穴。 有四只幽灵蛛静静趴在石壁之上。 幽灵蛛的修为都在楚棠的估计值之内,基本上都是炼气期八九层的修为。 一见到有外人闯入,紧闭的双眸顿时睁开,直直望向入侵者们。 幽灵蛛的口中突然窜出数道白色的丝线。 强劲的蛛丝直直扑向一行人,尤其是为首的一男一女,白灵儿和柳轻狂。 白灵儿直接一马当先,冲出人群,奔向幽灵蛛。 白灵儿指尖一动,直接唤出佩剑,像是急着要向某些人展示什么一样,出剑尤其灵巧。 用剑的招式越发华丽精致,还带着耀眼的特效光芒。不仅如此,同时维持着身形的飘逸。 连续变换了数个不同的剑招,只为了最大程度展示自己的实力。 还特意拖了一刻钟 ,才解决的变异幽灵蛛。 可惜,白灵儿面对的是一群门外汉。 除了白家的弟子外,其余的每个人都不是剑修。 所以完全不能了解这些剑招的独到之处。 众人只是被这绚丽的剑招晃花了眼。 柳轻狂感觉到疑惑,对方真的是筑基期五层吗? 按理说,修为碾压应该和切大白菜一样啊。 怎么看上去打得有来有回,感觉白灵儿还挺吃力的。 楚棠感叹,不愧是原书女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剑舞。 好看。 爱看。 同时,少女衣袖之下的指尖捏着符箓。她总觉得今日之行,不会这么顺利。 白家子弟看到自己小姐如此惊艳的表现,又一阵欢呼夸赞声。 白灵儿收起佩剑,柔柔笑道,“雕虫小技罢了。” 只是她一边说,一边默默将眼神投向楚棠身上。 楚棠:“..............” 不就是没有鼓掌吗? 倒也不用,这么看着我。 随后,白灵儿主动说道, “至于幽灵蛛的蛛丝,还是我们三方均分吧。 虽然这次我出力最多,但是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能保护大家的安危就是好的。” 柳轻狂摇头,出声道,“白小姐出力最多,自然是白小姐拿最多的蛛丝。” 楚棠没有说话,毕竟都是免费的了。 她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一行人准备分割幽灵蛛蛛丝的时候。 空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阵浅淡的烟雾,无色无味。 不知不觉间笼罩了这片空间。 大概是由于处于隧道深处,空气不流通,所以烟雾的浓度也在逐渐上升。 等众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不少人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身形发软,头晕目眩,总感觉下一刻便要陷入美梦之中。 这时一只淡紫色的迷梦蝶从淡白色的烟雾中缓缓飞出。 紫色神秘高贵,倒是有几分出尘。 迷梦蝶翅膀边缘透明唯美,身形不大,只有成年男修一个巴掌的大小。 柳轻狂倒是没有了在学院里那副轻狂傲慢的样子了 ,大声说道, “消息错误。洞穴里的灵兽不仅是变异幽灵蛛。 洞穴里的灵兽还有一只金丹大圆满修为的迷梦蝶。” 第41章 可是比死来得更快的是楚棠 是的,这只迷梦蝶有了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 就差一个契机,就能成为元婴期的灵兽。 看得出来,这个迷梦蝶已经生出淡淡的灵智,所以才会弄出这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谋。 白灵儿补充道,“大家快用灵力闭气,不要吸入迷雾。” 可惜,刚说完这两句话,两人又不小心吸了一口雾气。 尤其是白灵儿,之前剑招炫式花了不少灵力,抵抗雾气的效果也越发差了,可以说心神扰乱是最严重的。 除了楚棠三人毫发无损,也没有吸入雾气外,其余众人齐齐中招。 迷梦蝶不知比幽灵蛛强势多少,迷梦蝶的雾气不仅能迷惑心神,还能抑制灵力运行。 但是楚棠三人没事。 追其原因是在洞口时,三人在滴了不少风油精的缘故。 是的,楚棠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 ,决定将制作清心符灵草所萃取的青绿色液体命名为“风油精”。 通俗,易懂,好记。 楚棠不是没有建议这群人用她的风油精,但是他们竟然齐齐拒绝了。 少女也没有办法,她还能把众人绑起来,强行使用不成? 当时白灵儿的意思是,他们有清心符(是与柳轻狂达成合作后,柳轻狂给他们的。) 所以不需要用楚棠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 而且清心符也可以等到见到幽灵蛛后,视情况在决定是否使用。 毕竟炼气期的灵兽对于筑基期,实在是不够看的。 楚棠给了沐抚两人眼神示意。 不要做特立独行的人。 要躺,就一起躺在地上。 沐抚和张鸣之混在人群中,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等待楚棠的下一步示意。 毕竟对方可是金丹期大圆满的灵兽,碾压他们两个大阶。 楚棠趁着迷雾遮掩 ,也寻找着突破险境的办法。 还是那句话,师傅给的保命法器还没到用的时候。 何必大材小用? 除了楚棠三人,其余众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迷梦蝶这招牢牢锁住他们体内的灵力,导致无法使用灵力招式,也无法动用逃生的法器。 甚至心神都快要被这烟雾所迷惑住,逐渐失去反抗的心。 渐渐沉迷于美梦之中。 在场众人中,情况最糟糕的是白灵儿,还有一些修为偏低的修士弟子。 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灵力动用不了,神识也要逐渐陷入被迷梦蝶编织的美梦之中。 柳轻狂和他身后的公子哥儿情况稍微好一点,虽然灵力无法动用,神识也施展不开。 没有灵力,打不开储物戒指,拿不到清心符,也拿不到其他法器,只能白白等死。 但是他们的脑子没有被完全侵蚀,脑子还算清楚。 他不禁有些懊恼,竟然真的在这个小小的学院任务翻车了。 真是倒霉。 一股淡淡的绝望弥漫在洞穴之内。 柳轻狂又暗自后悔,如果他更小心一点,更谨慎一点 。 再提前做了准备,安排了后手,是不是又不一样了。 就比如,在来的时候,那个少女提出的建议,要不要来点颜色诡异的液体。 柳轻狂摇摇头,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少女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颜色那么诡异,那个东西一看就很危险。 还是算了吧。 死至少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迷梦蝶见一群人都瘫倒在地上,只觉得可以进食了。 是的。 进食。 洪武大陆的修士与灵兽之间的关系,也是互为猎物。 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这是洪武大陆的法则,灵兽与修士、魔修之间都是互相默认的。 柳轻狂看到迷梦蝶前进的动作,两眼一闭。对方直直扑向他,看来是想第一个吃掉他。 吃掉也好,起码不用多受罪了。 柳轻狂和白灵儿是躺在空地的最前面,其余公子哥儿和白家子弟都是依次排开。 只有楚棠三人躺在最后,靠近人堆的地方。 迷梦蝶的翅膀在空中扑棱,缓缓向楚棠三人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这三人特别的可口。 尤其是三人中躺着的那个少女。 一种淡淡的清香让它着迷。 楚棠只以为是自己的伪装暴露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是风油精的问题。 风油精既有利,能避免被迷梦蝶的天赋攻击所困;也有弊,异常吸引着迷梦蝶,让其着迷。 就在迷梦蝶靠近之时,楚棠手掌一翻,直接甩出数张困灵符。 困灵符,一种中阶符箓,能困住对方体内的灵力。 楚棠自己也没炼制多少,粗粗数来,就几百张罢了。 同一时间,少女脚尖后点,迅速向后方移动 ,拉开与迷梦蝶的距离。 沐抚和张鸣之早早接到楚棠的示意 ,在楚棠行动之时,也同时起身运起功法。 他们提着躺在地上的修士,带着他们远离这片地界。 这是楚棠计划里的一部分,具体为什么,他们也没来得及问。 迷梦蝶豆子大的眼睛里,都能看出几分诧异。 它没想到这个才炼气期的修士竟然能逃过它的天赋攻击。 随即也有了几分高兴,有人陪它玩儿了。 还是这么一个香香的小修士。 好玩儿。 喜欢。 困灵符虽然是中阶符箓,可是极难炼制。 是中阶符箓里,炼制难度最高的几种符箓了。 虽然楚棠用的是极品困灵符,但是对于金丹期大圆满来说,能凝滞灵力运行一刻钟已是极限了。 更何况,同修为的灵兽比同修为的修士强势不少。 趁着这段时间,沐抚和张鸣之也没有停下来。昏迷的修士们也被搬到洞穴之外,只剩下最后两人。 柳轻狂和白灵儿被留了下来。 柳轻狂紧紧闭着眼,感受到周围的空旷,只觉得悲愤。 大概他们进来的这群人已经死得死,伤的伤了。 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比死来得更快的是楚棠。 楚棠将符箓不要钱的往外洒,布置好了法阵,完成了后续的收尾,才转身救人。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张鸣之和沐抚恶趣味的私心,想多让某些人受些磨难,便将柳轻狂和白灵儿留到了最后。 索性只剩下最后两人,楚棠便一手提一个,将柳轻狂和白灵儿带出洞穴,随意地将其扔进不远处的隧道内。 柳轻狂感受到被人提起来,下意识睁开眼。 竟然是她? 她怎么没事?还救出了他们。 难道真的是她早就知道了洞穴里的一切。 算无遗策。 包括那意外的迷梦蝶? 柳轻狂眼里满是惊愕,下一刻便有些生气了。 对方怎么能像扔垃圾一样,将他随手扔在地上。 第42章 可以摸鱼,但不能真菜 楚棠没有理会瞪着眼的柳轻狂,转身便重新回到洞穴之内。 她甚是喜欢这只迷梦蝶。 迷梦蝶生性喜净,性格平和。 刚好可以捉回去,养在院中,给院内的花草授粉。 顺便进行劳动改造,以后就改吃食堂的大白米饭。 庭院之内空着一片绿地,楚棠有些心痒痒,特别想往土地上种些什么东西。 大概是种花家的种族天赋觉醒。 洞穴内。 一刻钟快到了。 迷梦蝶周身的困灵符也快失效了。 这意味着迷梦蝶很快就会恢复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自身行动也不再会被限制。 楚棠刚刚走进洞穴,迷梦蝶显然发现了楚棠,它扑动的翅膀越发灵动。 迷梦蝶以为对方已经逃出生天,便不会在回来了。 毕竟没有人会这么傻,会再次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楚棠慢慢走近,“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迷梦蝶有了淡淡的灵智,只能大概理解对方的意思。 但是迷梦蝶不会说话,也从未与修士交流过。 捕食是它刻在血脉里,与生俱来的东西。 老实说,它真的很喜欢这个香香的小修士。 喜爱之情,甚至超过了对方放走它的食物的可恨之举。 迷梦蝶轻微的扑动着翅膀,试图与对方沟通。 迷梦蝶:什么交易? 楚棠:“............” 她没有修习过蝴蝶语,她也不知道对方扑动翅膀是几个意思。 语言不通,很让人困扰啊。 楚棠试图忽悠对方,给对方画大饼, “我有一片花草田,特别好看。里面的花朵颜色艳丽夺目,特别衬你的颜色。 还有非常独特的香气,馥郁芬芳。 你想一想,你身处一片花田得多漂亮。” 楚棠坚定地相信,只要是蝴蝶,都不可能拒绝美丽的花田。 这是天性。 迷梦蝶翅膀扑动得更剧烈了。 小浮山虽然好,但是都是一片绿意。它不是很喜欢。 楚棠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你同意跟我走 ,就扑动翅膀一次。” 楚棠的话音刚落,困灵符失效了。 迷梦蝶体内的灵力迅速恢复,一股惊人的气息从迷梦蝶娇小的身躯里迸发。 隧道内的柳轻狂猛的睁开眼睛,他感受到了这股金丹期的威压了。 那个少女怎么办? 洞穴里的迷梦蝶还没走? 他想回头看洞穴内的情况 ,但是不能回头看。 那个少女离开之前,往他背上拍了一张符箓。 大概是定身符之类的,他现在完全动不了。 洞穴内。 迷梦蝶幽幽停留在半空中,似乎是在思考。 楚棠伸出一根手指, “如果你同意,就扇一下翅膀。 如果你不同意...........” 少女指尖一动,洞穴里闪过一阵光亮。 密密麻麻的各种符箓以楚棠为中心,借五行八卦的规律铺满了这片地界。 金色的光芒呈四周蔓延之势,在楚棠脚下铺展开来,蔓延至洞穴的角落出口。 符箓隐隐泛着金光。 这是楚棠布置法阵时,就用灵气丝线连接好了。 叠加了数个不同的符箓阵法。 迷梦蝶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小修士在干嘛了。 迷梦蝶骤然感到一阵危险之意袭上心头。 它隐隐有预感,凭借它自己是怎么都闯不出这片地界的。 这是灵兽的直觉。 但是迷梦蝶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 少女打了个响指。 咔—— 洞穴最外层的符箓再次闪过金色的光芒,直接被激发。 最外层是一整圈爆炸符。 一阵轰隆的声响起。 洞穴,连带着这片土地都震了一下。 散落了一些碎石,头顶也隐隐有石头落下。 楚棠既是威逼,也是利诱。 她要迷梦蝶真正的臣服于她。 哪怕迷梦蝶只是在院子里授粉的。 她不能动用太多灵力,不然她真的很想和迷梦蝶打一架。 隧道内的柳轻狂感受到这骇人的震感,脸色大变。 对方不会真的被迷梦蝶打死了吧? 这是一个炼气期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个小浮山除了占地广阔,还有一个特点,整个山体深处都是坚精石。 这种石头奇硬无比。 举个例子,他们学院的试炼台就是用这种石头做的。 特别耐打。 可是,对方却能搞出这种动静。 这个少女果然深不可测。 难怪有底气接这个任务。 迷梦蝶缓缓地扑动了一下翅膀。 它同意了。 迷梦蝶大概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经历了楚棠这一番行为。 迷梦蝶更喜欢她了。 不仅香香的,还这么强。 灵兽向来是慕强的。 它自然也是不例外。 迷梦蝶缓缓向少女低下头。 这是臣服的意思。 楚棠愣了一下,这也太顺利了。她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楚棠郑重地承诺道,“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迷梦蝶似懂非懂地扑着翅膀。 少女两手一翻,掐起灵契指诀。 这是无名诀所记载的契约法诀 。 这个法诀太过霸道,不仅能契约灵兽,甚至连修士也能契约。 凡是有灵智的生灵,皆在契约之内。 一个古老的文字,打入迷梦蝶的识海内。 蓝紫色的光芒大放异彩,缓缓将一人一蝶包裹在内。 随后,光亮消失 。 契约,成。 楚棠能够感受到,有一个耀眼的小蝴蝶在她识海内扑动。 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主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楚棠诧异,这声音还挺可爱的。 楚棠:“能。” 小蝴蝶:“主人我要进阶了。多亏主人,我已卡在金丹期大圆满太久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契机。” 楚棠点点头,倒是不意外。 刚刚契约之时,她体内的灵力暴动,濒临筑基。 幸好迷梦蝶将体内的灵力抽了出去,迷梦蝶能进阶也是件好事。 这个地方筑基,她怕是得废一半啊。 小蝴蝶声音有些萎靡, “主人,我很有用的。我不是故意吸你的灵力。当时,我完全控制不住。” 楚棠拍了拍小蝴蝶,“别多想。安心进阶。” 小蝴蝶声音越发微弱了,“主人,我好困啊。好想睡觉啊。” 楚棠:“恩,晚安。” 少女抬手将迷梦蝶收入契约空间。 现在体内的灵力不暴动了,没有筑基的迫切压制,楚棠也能正常使用灵力了。 楚棠右手一挥,符箓随着浅淡的灵丝线,以特定的顺序,自发叠成一摞,将其收进储物戒指内。 现在,她该去收取她的出场费了。 第43章 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那阵爆炸声响后,洞穴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柳轻狂呆愣住了。 那个少女竟然真的和那只迷梦蝶奋力一战,直至生命的终点。 他的思绪复杂,万千情绪闪过。 她是为了救他们,而陨落。 “唉——” 柳轻狂不禁长叹一口气。 楚棠整理了下自己的装扮,将经脉内的灵气压至丹田内,伪造出一副力竭的样子。 少女淡红的唇色霎时变浅淡,透露着苍白。 脸色看上去也煞白得惊人。 洞穴之内使用过爆炸符和困灵符的符纸,她也没有收拾整理,要让柳轻狂他们看得到灵石花哪去了。 毕竟要符箓可是切切实实用出去了的。 这些花销不可能楚棠承担,都要均摊在柳轻狂一行人身上。 柳轻狂还没伤感完,身后有一个脚步声传来。 由远及近。 这个声音? 柳轻狂直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活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双方都同归于尽了。 毕竟爆炸之后,洞穴内寂静了一阵,再也没有声响传出来。 楚棠一手摘下对方背上的定身符,柳眉轻挑, “你很想我去死? 那我现在死给你看?” 柳轻狂讪讪道,“那倒没有。” 炼气期修士面对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还处于不败之地,太过惊人了。 他下意识这样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柳轻狂嘴唇微张,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楚棠指了指昏倒在地的白灵儿,“你背着她先出去。” 柳轻狂:“那你怎么办?” 楚棠:“我长了脚,自己会走。” 柳轻狂:............ 柳轻狂:“你看上去面色不是很好?一个人走得出去吗?” 他看得分明,这个少女面色苍白,全身都倚着一旁的石壁,怕是早已经力竭了。 不然怎么会站都站不稳? 楚棠直接掏出弟子令牌,向沐抚传信, 「进来接我。」 沐抚:「好。」 柳轻狂:“…………行。” 他也没多说,背起一旁的白灵儿,转身向隧道外走去。 沐抚一接到传信,就从外面赶了过来 。 那声爆炸声太过惊人。 远在隧道之外的沐抚一行人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 沐抚和张鸣之两人也十分担心,但是碍于楚棠之前的计划,他们也没进去。 只是守着白家和柳家这群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沐抚与柳轻狂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眼,但终究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楚棠望着走远了的柳轻狂,低声说道, “走,带你们赚大钱。 之前失去的,这次一定带你们全部夺回来! 柳轻狂和白灵儿,一看就很有钱。” 沐抚愣了片刻,随即一笑, “好。张鸣之肯定很高兴。被你带躺,还能赚钱。” 楚棠点点头, “这像是他的性子。 可惜了,这次李纯没跟过来 。不然我们还可以多算点人头费,多赚点。” 楚棠刚走出隧道,就见到白家子弟围着白灵儿哭丧。 楚棠:“.............” 人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有什么好哭的? 哭哭哭,福气都给哭没了。 张鸣之立马从那头窜了过来,面露忧色, “你没事吧?刚刚洞穴内的爆炸声,太过吓人,我和沐抚都准备自己冲进去了。 下次,你别提这么危险的计划了。 为了他们,不值得!” 张鸣之说完,斜睨了瘫倒在地的一群人。 众人:“...........” 白家子弟也停止了哭丧的行为,只是看着楚棠三人的眼睛里带着点愤恨。 楚棠:“?” 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出现问题的话,好像是他们三个救了这群人啊。 还用这种眼神看他们,等下多收点出场费。 因为楚棠的计划,张鸣之并没有给白家子弟还有柳轻狂一行人解药。 就让他们昏迷的昏迷,倒地的倒地。 就是为了等到这个时刻。 沐抚扶着楚棠,走到一旁的大树下坐着。 楚棠给了张鸣之一个眼神示意。 张鸣之掏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风油精,也是迷梦蝶瘴气入体的解药。 张鸣之控制着药量,只是让每个都恢复到清醒,灵气却没有完全解开的状态。 柳轻狂一行人见楚棠三人竟然如此慷慨大气,直接将解药贡献出来。 他们面露钦佩之意, “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们,今日怕要葬身于迷梦蝶口中。” “是啊。多亏你们。” “如果有需要,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楚棠:........... 报酬的事,你们是一点都不提啊。 一直给她画大饼。 白家子弟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家小姐。 白灵儿一睁眼,就看到柳轻狂一群人就差对楚棠三叩九拜。 感激涕零的模样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家子弟一见白灵儿睁眼,喜不胜收, “小姐,你醒啦?”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灵儿微微摆手,“好多了。” 听了一会儿,她知道是楚棠三人救了他们。 见所有的角色都已上场,楚棠倚着大树,咬碎嘴里的小药丸。 一股鲜血从少女嘴里流了出来。 几滴鲜血滴落到地上,染上红意。 沐抚:“!” 张鸣之:“!” 柳轻狂:“!” 白灵儿:“!” 其余众人:“!” 这是怎么啦?怎么人突然就不行了。 楚棠轻咳一声,声音低沉, “击杀迷梦蝶,不仅仅是耗费了我无数符箓,掏空了我的家底积蓄。 还让我身受重伤 。 想必那场爆炸,还有那些困灵符,你们是也是十分清楚的。” 楚棠一字一句地描述着她的付出。 虽然有一定夸张的成分,但是救命之恩可是实打实的。 柳轻狂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于我有救命之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色云纹的储物袋, “里面是五十万上品灵石 。 聊表心意。” 柳轻狂在隧道内,离着洞穴是如此之近。 其中的艰险,他自是清楚。 面对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 哪怕对方有符箓法器相助,也是险之又险。 第44章 她一个晚上,能画一堆出来 柳轻狂是他们一行人中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见到自家老大都给灵石了。 其余公子哥儿们也纷纷有所表示 。 “道友于我们有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道友,今日必定会陨落此地。” “该给。” “是该给。” “我们考虑不周了。” “我今日身上只带着这些灵石,要不改日我在给你送点过来?” 楚棠面不改色,但是灵石已经收到手软。 大几万~大几万的上品灵石地收入囊中。 还有几人是一出手就给了小几十万的上品灵石 。 太快乐了。 这就是坐着收钱的快乐吗? 一旁的白灵儿微微蹙着眉。 哪怕周围的人包括部分白家子弟,都是这么说的。 但是她还是都不相信,这个还未筑基的女修,能将他们一群人给救了。 还能击杀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 无稽之谈! 哪怕凭借符箓法器,一个区区炼气期想抵抗金丹期的威压,简直是做梦。 恐怕是在金丹期大圆满的威压之下,举步维艰吧。 更何况,出手反击,将其击杀? 连她想要做到这个地步,都怕是都要燃烧精血,使用家族秘法,才能堪堪将其击退。 白灵儿轻声说道,“轻狂,可是看到了洞穴之内的场景?” 柳轻狂没想到对方会喊他,还是这么亲昵的叫他名字。 他汗毛微微竖起,有些不自在, “当时 ,你与我就在隧道内,只不过你昏迷了。 但是,我听得清楚明白。 这一切确确实实是真的。 包括这位道友救我们之事。” 白灵儿沉默了。 哪怕柳轻狂这么说,她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 那个女修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可能如此强悍。 白灵儿又不禁有了其他猜测。 难道这是一场阴谋? 从踏入洞穴便开始了? 还是所有人都被下蛊了?所以才会被迷惑住? 楚棠轻咳,哑声道, “洞穴之内还有符箓的使用痕迹和失效的符箓。 如果白小姐还有什么疑惑之处,可以进去看看。” 白灵儿刚想转身走向洞穴,脚步一顿。 这样做,终究是太掉价了。 张鸣之夸张地大笑一声, “呵—— 大概是有人做不到,所以才会怀疑这个可能性吧。” 楚棠:........... 哥,求你别给我拉仇恨了。 白灵儿看上去真的很想来砍她。 楚棠没有拆张鸣之的台, “我确实动用了一些符箓法器,白小姐不相信也没有关系。 毕竟我救大家,也不是为了图谋回报。 不是所有人都在意那两个灵石的。” 白灵儿:…… 白家子弟:…… 那是几十万的上品灵石啊。 不是两个灵石! 一些小型势力掏空都没有那么多灵石。 但是见到柳轻狂一行人都给了灵石,白灵儿迫于压力,咬着牙也给了一袋灵石 。 她脸上表情有些不舍,握着储物袋的手指也有些发白。 这是她的小金库。 但是让她在众人面前掉面子,她又不愿。 楚棠笑嘻嘻,接过储物袋的手指也在用力, “白小姐太客气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不是这么看中身外之物的人。” * 看在灵石的面子上,楚棠决定再多帮助金主们一下 。 少女收好灵石后, “我这里还剩下一些符箓,想必是能助各位解决灵力运行受阻的问题。” 楚棠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让张鸣之帮忙分一下。 张鸣之倒是很干脆 ,便开始分发,只是到白家子弟的时候,符箓有些不够用了。 白灵儿和三、四个白家子弟没有分到符箓。 楚棠见状,又递几张符箓过去。 柳轻狂看着符箓有些眼熟,但是他不是符修,看所有符箓都是一个样子, “这是?” 楚棠微微颔首,“这是清心符。” 柳轻狂意外, “清心符有用吗? 刚刚你给药之后 ,我体内灵力恢复了部分。打开储物戒指,试了下清心符,效果微乎其微。” 楚棠:“………” 那大概是她之前卖的那批符箓洒得风油精不够多,对付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幽灵蛛等灵兽,应该效果挺好的 。 楚棠:“你买的清心符是低阶符箓,对于金丹期的灵兽,肯定效果不好啊。” 柳轻狂点头,他觉得也是。 白灵儿不甘被人冷落,拿着符箓,找着话题, “这符箓当真有用?” 楚棠眉眼弯弯, “看个人天赋吧。 天赋好的修士,使用这符箓才有效果。 天赋不好的修士,使用符箓就没有效果。” 薛定谔的效果咯~ * 过了一会儿。 白灵儿像是十分好奇,柔柔说道, “你刚刚还拿出了一些符箓,那是什么符啊?” 楚棠:“……” 这白灵儿这么烦人,真不知道原着里那些男一男二男三是怎么忍她的? 还有那些女二女三女四怎么忍她的? 刚刚掏符箓给张鸣之的时候,楚棠衣袖里露出了几张符箓的边缘。 她以为自己收手已经很迅速了,却没想到对方眼睛这么尖。 楚棠:“你不会想知道的。” 白灵儿的逆反心理上来了,非要证明什么似的。 白灵儿柔和地笑笑,“是能?还是不敢?” 楚棠:.......... 是晚安,大小姐~ 其余人也发现了这白灵儿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了。 但是白家子弟不这样觉得,叫嚣道, “难道是什么大陆违禁的符箓? 所以才遮遮掩掩的?” 楚棠:…… 倒不是什么违禁的符箓,只是她半夜的脑洞产物罢了。 一段魔性的音乐加一段魔性的强制舞蹈罢了。 柳轻狂眉头紧蹙,传闻也没说白灵儿有点神经啊。 今日一看,心胸狭窄。 楚棠两手一摊,“那你想表达什么?” 白灵儿:“我想看符箓。” 楚棠:“凭什么?又不是你的。” 白灵儿:“那我花灵石买。” 楚棠:“这个符箓可不便宜。” 白灵儿:“我出一千上品灵石一张。” 已经是小土豪的楚棠摆摆手,打发叫花子呢。 白灵儿:“五千上品灵石一张。” 楚棠继续摆手,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价格。 白灵儿:“我出一万上品灵石一张。哪怕你那个是高阶符箓,这个价格也是够的。” 楚棠果断抽出一张符箓, “成交。请问白小姐是准备现场支付灵石呢?还是准备写欠条?” 一个脑洞产物能卖这么多钱,傻子才不干。 她一个晚上,能画一堆出来。 第45章 不建议:人在上头的时候氪金 白灵儿颇有些自傲地扬着下巴,眼里是淡淡的不屑。 不过如此。 终究是见钱眼开之人罢了。 穷酸的小女修。 但她还没得及高兴多久,高傲的架子就被打破了。 楚棠拿着符箓,在空中晃了晃, “白小姐,你发什么呆? 傻笑什么呢?” 白灵儿回过神来,但是嘴角的弧度没下来过,偏头看向楚棠, “怎么了?” 楚棠:“白小姐,是想现场支付灵石? 还是想打欠条呢? 如果没有灵石就算了,我也不是强买强卖之人。” 白灵儿愣了一会儿,下意识摸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她身上好像已经没有多余的灵石了。 是的。 她所有的灵石刚刚已经全部给这个女修了。 在场众人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毕竟他们也很好奇,也很想看热闹。 白家大小姐一掷千金就为了买一张不知名的符箓。 白灵儿面色微僵。 她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日会出现这种手头紧的局面。 身后的白家子弟,显然也感受到了自家小姐的尴尬之处。 他们争先恐后地凑着灵石,就为给小姐争口馒头争口气。 楚棠就在懒洋洋地靠在树下。 她不是很建议, 人在上头的时候,氪金。 张鸣之和沐抚一左一右的站在楚棠两侧。 白家弟子忙活了大半天,堪堪凑出来五千上品灵石、三十中品灵石、还有七十七枚下品灵石。 白家子弟数着灵石的时候,白灵儿的心都在颤抖。 白灵儿快要把一生的尴尬委屈都用在今日了。 听到白家子弟念出灵石数量的时候,白灵儿两眼一闭。 白灵儿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厉声道, “够了。” 也不知是对白家子弟说的这话,还是对着谁说的这话。 楚棠摆摆手,准备把这件事就此了结。 她并不想看对方出丑的样子,只是厌烦对方一直针对她。 感觉对方跟脑子有包一样。 随便逗逗,就得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你喜欢这符箓就送给你了。灵石就免了。希望你能喜欢。” 白灵儿面露冷色, “我还不需要你让的这点灵石。 这点灵石于我,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罢了。” 说完,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印鉴。 楚棠眼底划过一抹光亮,是之前在苍木城黑市看到的那枚印鉴。 可惜那个卖家说这东西太贵,她买不起。 之后不是钱没攒够,就是运气不好,没有遇到那个卖家。 原来是被白灵儿买走了。 在楚棠的话语刺激之下,白灵儿一时冲动,就将这枚印鉴拿了出来。 下一刻,白灵儿便有些后悔。 毕竟这东西,可是花了十万上品灵石买的。 现在就要以一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摊出去。 白灵儿越想越憋屈。 印鉴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白灵儿手上的印鉴。 众人心里都浮现一个念头。 虽然不知道是何法器,但这枚印鉴是个好东西。 白灵儿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心里的憋屈又淡了。 是啊。 灵石罢了。 法器罢了。 她白家大小姐,要什么东西不都是唾手可得的吗? 白灵儿将印鉴往众人眼前一摊,十分自得, “这枚印鉴够换你的符箓了吗?” 楚棠:…… 少女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书里没说,白灵儿看上去这么呆啊。 不是还用了很多笔墨描写对方聪明吗? 她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对方聪明的样子。 想归想,楚棠没有犹豫,应下了这一本万利的买卖。 楚棠抽出三张符箓,“买一赠二。” 大概是不忍心把白灵儿坑得太惨,楚棠多送了两张符箓。 白灵儿心里窃喜。 对方这么狂又怎么样? 能打败迷梦蝶又怎么样? 还不是乖乖将符箓卖给她。 甚至还要多送她两张符箓。 白灵儿接过符箓,翻来覆去的看, “这是干什么的?” 楚棠:“哦,算是控制类的符箓。 这个使用过后,会响起一阵音乐,然后会强行控制修士一刻钟的行动。 修士会有一段异常精彩的行为展示。” 白灵儿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心神全部被“强行控制”所吸引。 其余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被她抓住把柄了吧。 能强行控制修士的行为,这不就是降灵符吗? 这可是大陆禁符! 妖孽! 果然是妖孽! 楚棠是坐在树下的,她抬头刚好能看到白灵儿眼底的暗色。 楚棠这个角度看得分明。 楚棠:…… 这白灵儿,又想使坏? 藏都不藏一下。 但是楚棠大概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尤其白灵儿听到控制两个字,就直接冷哼一声。 降灵符是大陆禁符,属于实力区。 可是她这个不是啊。 她这个是舞蹈区的。 白灵儿打定主意,就带着白家弟子匆匆离去。 连她平日里最爱的礼仪都忘了,也没和柳轻狂一行人告别。 只是离别之时,白灵儿得意地望了楚棠一眼。 沐抚:…… 张鸣之:…… 两人刚好站在楚棠身侧,看得清楚。 他们只觉得白灵儿,脑子不太好。 用楚棠的话来说,又要开始发癫了。 柳轻狂凑了上来,震惊道, “你贩卖大陆禁符,小心被抓。学院也不一定护得住你。” 张鸣之挑眉不语。 别人被抓,只能说因为后台不够硬。 楚棠后台够硬啊。 而且他清楚,楚棠绝对不会干这种事。那个符箓也很可能不是降灵符。 可能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楚棠一脸疑惑,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降灵符了? 何时?何地? 我可没说过那种话,你不要污蔑我。” 柳轻狂指着身后一群人, “我都看到了。 而且他们也都看到了。” 楚棠偏过头,望向那群公子哥儿。 被盯着的众人身形一颤。 他们不是很想惹这三个毒舌的同窗。 尤其是为首的这个女修。 楚棠:“那你们要试一下吗?” 柳轻狂刚要摆手拒绝,就听到楚棠的下一句话。 “看你们长得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给你们打折。” 柳轻狂手指一顿,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颇为自恋, “真的吗? 我就说帅能当饭吃嘛。” 第46章 钱难挣,屎难吃 柳轻狂一行人的表情与柳轻狂如出一辙。 他们摆弄着发丝,点头说道, “我也感觉今日的我更为俊朗了。” “是啊。” “没错没错。” 楚棠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多点表达方式很难吗? 目睹全过程的张鸣之, “……” 钱难挣,屎难吃。 楚棠,你受委屈了。 这个钱,真不是一般人能挣下来的。 * 过了一会儿,柳轻狂自恋完了。 他笑着说道, “你那符箓当真不是降灵符?” 楚棠:“我会害人害己?” 柳轻狂觉得也是,话锋一转, “凭借我这张俊朗的脸庞,不凡的气质,你给我们多少优惠?” 他主要是想知道,他的帅气值多少灵石。 楚棠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柳轻狂点头, “五千枚上品灵石,倒也不辱没我的身份。” 毕竟一张符箓一共也才一万上品灵石。 这直接便宜五成。 楚棠嘴角轻抿。 对方在做什么白日梦? 她只想优惠五枚下品灵石。 柳轻狂见楚棠不说话,他语气透露着不可置信, “只值五百枚上品灵石?” 少女摇头。 柳轻狂:“五十枚上品灵石?” 少女继续摇头。 柳轻狂有些崩溃了, “你别告诉我,是五枚上品灵石!” 楚棠看着柳轻狂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好,她忍着心痛,点头了。 柳轻狂一脸黯然,他捂着小心脏,退至众人身后了。 柳轻狂蹲着角落挖蘑菇去了。 季献原本站在柳轻狂身后,扇着扇子看热闹。 但是柳轻狂一走,季献就被众人顶上前来。 一身锦袍着身,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身形倒是比同龄人高上不少,配饰也是颇为讲究。 除了一直扇扇子,整体看着还算清爽不油腻。 楚棠瞟了一眼对方,“你优惠十枚上品灵石。” 季献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指着自己, “我?我优惠十枚上品灵石?” 连他的老大柳轻狂都只优惠五枚上品灵石。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原来比柳轻狂还好看。 突然有一瞬间,他觉得人生圆满了。 恢复灵力后的柳轻狂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柳轻狂直接从人群最后面窜了出来,反问道, “凭什么他能优惠十枚上品灵石?” 楚棠:…… 楚棠眉梢轻挑, “你买不买? 不买,就去后面种蘑菇去。” 柳轻狂咬着牙,说出了两个字, “我买。” 他倒是要看看,这符箓究竟是什么珍贵玩意儿! 楚棠收好了按着对方手印的欠条, “早点来还钱啊。 我等着呢。” 柳轻狂拿着孤零零的一张符箓,万千思绪翻滚。 他竟然真的这么败家,用了九千九百九十五枚上品灵石买了这张符箓。 季献倒是乐呵呵地买了一张符箓。 虽然他失去了灵石,但是他收获了别人对他容颜的肯定。 最主要的是,真的有人觉得他比老大还帅。 有眼光。 其余的人一看老大都买了。 自然是不甘落后的。 他们争先恐后地让楚棠帮忙评价,也行看看自己的长相能打几分,让多少枚灵石。 楚棠:……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赶着要让别人评价自己的容貌长相的,要求别人打分的。 还赶着给别人送灵石的人。 柳轻狂就拿着符箓,盯着在场众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他倒是要看看,除了季献,还有谁比他还俊朗! “你优惠三枚上品灵石。” “你优惠两枚。” “你优惠一枚上品灵石。” “……” “……” 柳轻狂松了一口气,除季献外,倒是没有比他更帅的了。 至于最后一个柳青河,就是一个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孩儿罢了。 不仅没他帅! 评价也绝对没他高! 能排上前二,也不算辱没他的容貌了。 楚棠点评到最后一个人, “emmmmmmm~~~” 楚棠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蛋还未长开,身形只是堪堪到她肩膀的小男孩儿, “你优惠五十枚上品灵石。” 这是她第一次在学院看到比她还矮,年龄比她还小的孩子。 楚棠不忍心对方在跟着柳轻狂他们混了。 看着柳轻狂他们越发的油腻,她不由得担心起小孩的未来。 柳轻狂瞪大眼睛,指着这个小孩, “凭什么,他能值五十枚上品灵石!” 楚棠揉揉耳朵, “你小声点 。尊老爱幼不知道吗?” 楚棠捏捏小孩肉嘟嘟的小脸颊,抬手指了指柳轻狂那些人, “别学他们,油腻得要死。” 柳轻狂:“……” 油腻重灾区,低评价的几人,“……” 稍微好点的季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大概还没有染上那什么“油腻”,自己还是帅的。 柳轻狂剑眉一挑, “我明白了。” “你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力。”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你成功了。” 楚棠一听,拳头硬了。 这什么逆天语录。 感觉对方的发癫是一阵一阵的,不是持续性的。 柳轻狂想抓着楚棠的肩膀晃悠, “你说话啊。” 沐抚握住对方的手腕,“有话好好说。” 柳轻狂这才看到一旁站着的沐抚,狂妄地说道, “你管我?你打得过我吗?” 沐抚还没来得及开口,楚棠冷冷一笑,“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沐抚是她的同伴。她肯定要护着自己人。 柳轻狂气势一弱, “你别生气。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楚棠摇摇头, “我不是开玩笑。救命之恩,早已算得清楚。也是时候各奔东西了。” 楚棠扔出一捆幽灵蛛的蛛丝, “给你。幽灵蛛的蛛丝。 至于欠条,三日后,在后山清算。 我见不到灵石,这个欠条就会出现在陈长老的手中。” 幽灵蛛的蛛丝,是楚棠在契约迷梦蝶后得到的。 “陈长老”三个字一出,柳轻狂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陈长老和张长老都是他们法修系的传说。 据说,每一次的考核,没有一个弟子能安稳的从他们手里出来。 * 第47章 三字真经 * 张鸣之了然。 张三长老和陈木长老,大概是出于大能的恶趣味,所以每年考核都要出来晃悠两圈。 每个弟子都苦不堪言。 * 灵犀阁。 三人回到了发布任务的地方。 楚棠拿出那张微皱的任务纸张,准备交任务。 张鸣之挑眉,“这个任务纸张怎么是皱的啊?” 楚棠无辜道,“我拿出来的时候有点用力了。就皱了。” 张鸣之有些苦恼,“那现在难办了。这个东西皱了,执事肯定不认啊。” 楚棠:“为什么啊?” 张鸣之摇头晃脑, “你不知道吗? 灵犀阁的那位长老力求完美无瑕。 所以他手下的执事们都比较看重这些。 像这种任务纸张发皱的情况,他们都是不办理的。 只能找原来发布任务的人重新发布一遍。” 楚棠:………… 楚棠:“原来灵犀阁的长老是强迫症啊。” 张鸣之:“强迫症?这个词倒是很准确。” 沐抚也犯难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任务就不交了吗?” 楚棠摇摇头, “不用啊。我现在给你们传授一套三字真经。” 张鸣之:“…………”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 非常不好的预感。 沐抚:“好。” 开心! 跟着她,每天都能学习到新东西! 楚棠清了清嗓子, “他不问,你不说。” “他一问,你惊讶。” “怎么会,好神奇。” “他叹气,直摇头。” “你无奈,表尴尬。” “他一想,没问题。” “没长老,喘口气。” “交任务,正合意。” 张鸣之:“…………” 这能行吗? 沐抚眼睛一亮:“我觉得可行。” 张鸣之:“…………” 李纯,你在哪儿! 速来! 楚棠和沐抚他们两个快入魔了! 片刻后。 楚棠顺利交接了幽灵蛛的蛛丝,完成了任务。 三人走出了灵犀阁。 张鸣之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迅速崩坏。 竟然还真可以! 那怎么? 跟他的耳目们给他传的消息, 完全不一样。 * 红霞漫天。 晚棠小居。 三人复盘着白天的行动。 楚棠隐瞒了一部分的行动,将其余部分说了说。 沐抚担忧道, “迷梦蝶这么强大。 情况这么危险。 以后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张鸣之捶胸顿足, “下次我也不想守在外面守门了, 我也想进去打架。” 楚棠:…………? 少女点点头, “行。 下次有机会的话, 我们让李纯在外面守着。 我们三个进去行动。” 沐抚:“可以。” 张鸣之:“可以。”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决定好行程的李纯,还在默默苦修。 楚棠拿出三袋灵石。 这是她今日从柳轻狂和白灵儿一行人手里挣回来的。 楚棠, “我已经平分好了。 我们一人一份灵石 。” 张鸣之摆手, “我什么也没做。 要不是你,我可能也要在那处陨落。” 毕竟连修为更为高深的柳轻狂都栽在那里。 沐抚摇头,关切道, “我不需要这些。 你留着自己用就好了。 财不外露。 以后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留下痕迹。” 楚棠皱着眉,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你们这次不收。 那我们以后出去历练怎么办呢?” 沐抚面露难色, “既然这样的话, 除开你耗费的符箓法器, 我拿剩下的五分之一就足够了。 张鸣之点头,这大概是最好的分配方式了。 送走两人后,楚棠回到桌前。 她拿出了那枚云纹印章,仔细打量。 *(云纹印章,跳转第十九章) 手感比想象地还要好。 质地温润,材质似玉又似琉璃。 印章之上的兽形雕塑,古朴高贵。 原书中,并没有描述这枚印章。 也没有提到女主白灵儿拥有这枚印章。 真是奇怪。 楚棠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回想了一下。 原着中。 白灵儿走在路上,踢到块石头都是个宝贝。 白灵儿获得了无数金手指。 想必这个也是什么好东西? 楚棠用灵力刺了一下指尖,逼出一滴血。 缓缓落到印章之上。 一道刺眼的白光乍现。 整个居室内都亮如白昼, 光芒隐隐刺破窗户。 楚棠下意识抬起手,挡住入眼的光。 过了好长一会儿。 白光才慢慢变弱,直至消失。 印章也恢复之前的样子。 楚棠隐隐感觉到,灵识与这东西有了一丝联系。 她试探性地将灵力注入这印章之内。 毫无反应。 不死心的她又试了好几次。 包括以前阅览过的各类图书中,各类可能的各种方法。 用神识探。 用烈火烧。 用冰水淋。 依旧,毫无反应。 楚棠:“…………” 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白灵儿手里那么多宝贝,偏偏就是这一个宝贝是个花架子。 算了。 看在好看的份上,她收着吧。 * 天光乍现。 楚棠清理了一地的符箓,就准备前往藏书阁。 她要炼制在洞穴内找回的灵草,方便筑基时用。 眼下,她要先去学习一下灵草的炼制过程。 藏书阁。 少女安静地坐在藏书阁角落,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的世界,光线透过木窗撒在她身上。 她手指白皙,如羊脂白玉,抚摸着书页,试图从古老的卷轴里找到些意外之喜。 楚棠有些乏了。 一上午,她除了简单地翻看基本炼丹的卷轴,还看了不少其他古籍。 堪堪找到六七个中阶符箓的绘制过程。还从一本残卷中 ,找到一个高阶符箓的绘制过程。 这几个中阶和高阶符箓,大概是长老们收纳时,不小心遗漏的吧。 她运气不错,又省下十几万上品灵石。 张三给了楚棠一笔贡献点,还是挺多的,大约一万点贡献点。 这是很多弟子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贡献点只能靠做学院任务和完成重大成就获得。 哪怕一入学院便开始接学院任务,很多入学院多年的弟子都没攒到那么多。 大部分低阶弟子的常态都是几十点到几百点。 贡献点也能兑换这些修炼资源。 但是对于楚棠而言,贡献点有更多更重要的用处,比如,去兑换一个能洗髓伐脉的洞天福地使用机会。 万事俱备。 楚棠准备去找一趟陈长老,她该准备筑基的事儿了。 长老室。 室内装饰雅致,博山炉飘出缕缕细腻的白烟。 灵木桌后的陈长老见到意料之外的人,还挺诧异,“来找何事?” 第48章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 楚棠:“陈长老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陈木长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你要找一个洞天福地?还是能沟通天地的那一种?” 洞天福地本就稀少。 能沟通天地的洞天福地,在洪武大陆更是少之又少。 除了五大险地外,其余能沟通天地的洞天福地,基本都被各大顶级势力所把控。 陈长老第一次郑重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充裕的灵气。会爆体而亡。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辞。” 楚棠也不知道她的筑基能不能成。 她只有九成把握。但是事已密成。 少女无辜地眨眨眼,果断将问题全部抛给自己的师父。 师父,就是拿来坑的。 楚棠一脸认真地说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师傅的安排。” 陈木长老一愣, “他疯了吗? 你才炼气八层,又不是金丹八层。 跑那个地方凑什么热闹。 经脉不够宽广,只能去送菜。” 楚棠一边在心里面疯狂朝她师傅道歉,一边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师傅! 师傅有他的计划! 师傅肯定不会害我!” 陈木长老自言自语,“话说,他最近几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楚棠心想,原来师傅是偷偷出去帮她寻洗灵根的材料。 泪目。 陈木长老无奈地摆手,“行吧行吧。我真的怕了你们这对师徒了。我给你这个机会。 但是一有什么不适,你就必须撕开传送卷轴,乖乖出来。” 楚棠乖巧地接过玉珏。 这个玉珏,相当于一次性的通行证。 楚棠:“陈长老,那法诀课?” 陈长老吹胡子瞪眼,“等你出来后,给我补上。 小孩子家家,还想逃课。 别以为你有点悟性,有点天赋,就夜郎自大。 练气八层,只是修真一途的起点。 你能走得更远。” 楚棠讪讪地摸着鼻尖。 楚棠: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我就随口问问,您倒是不用如此着急。 * 楚棠打开通信玉佩,告知沐抚几人,她最近要闭关修炼。 沐抚几人纷纷表示知晓。 楚棠与几人进行了简短的友好交流。 想到通信令牌可能就是近几日的事,楚棠刚准备联系凤栖。 通信玉佩就亮了。 凤栖:「第一批弄出来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楚棠:「等我。速来。」 楚棠绝对不承认。 她是因为一句话说好几遍。 她都说烦了。 * 凤氏拍卖行。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凤栖起身迎了上来,一把抱起楚棠, “我们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楚棠感觉自己被从地上拔了起来。 同时她感觉自己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她现在使不上力,也掐不了指诀。 楚棠疯狂拍打着凤栖的手臂,示意对方松手。 楚棠:我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物理意义上的。 过了几息。 凤栖像是发现异常,两手直接松开。 楚棠“刷——”地掉到地上。 少女大口呼吸,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想......送......我........上.....路.......吗?” 凤栖仰头,望着头顶的房梁。 他左瞟瞟,右瞟瞟。 就是不敢看楚棠。 凤栖仰着头,保持着这个姿势,将楚棠从地上捞起来。 楚棠:“…………” 楚棠:哥,你扶我就扶我。 你扯我头发干什么?? 凤栖终于感觉到触感不对。 他低头一看。 之前的扎着一个漂亮高马尾的朝气少女,已经变成一个鸡窝头了。 这时。 少女突然笑出声来。 楚棠心想: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凤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没事,没事。 我重新给你扎个头发,你又是漂漂亮亮的了。 流苏髻怎么样?” 凤栖试图找出一把梳子,但是毫无所获。 他继续道, “我求你了。 你别笑了。 我好害怕。 好怕你突然疯了啊。” 凤栖看着楚棠此时的模样,他急得团团转, “要不这样。 我再给你让利一成。” 楚棠一听“让利”,立马就脱离了无语到极致的状态。 凤栖长松一口气。 面对大夏皇朝满朝文武百官+皇帝+太子+一堆乱七八糟人的时候,他都没那么紧张。 幸好对方终于恢复正常了。 * 恢复正常后的楚棠接过了凤栖递过来的灵茶。 楚棠轻抿一口茶水,望向身前。 灵木桌上摆着一堆通信令牌,粗粗看来,有一两千个。 凤栖望着少女的鸡窝头,欲言又止。 但是他不敢提。 他怕对方又疯了。 凤栖努力找着话题, “这通信令牌,我已经找人试过了。效果很好。” 楚棠点点头,在她意料之内。 凤栖之前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现在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楚棠挑眉,“你就说完啦?” 凤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楚棠长呼一口气,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你下次别这样了。 如果我是个凡人,现在已经祭天了。” 凤栖嘴唇微动,弱弱说道,“我知道错了。” 楚棠望向凤栖的眼睛,“不是要说通信令牌吗?” 凤栖突然就来劲儿了。 他拉着楚棠洋洋洒洒说了好久。 楚棠点着头,不愧是个很有天赋的炼器师。 天赋很高。 修为很强。 这个臂力,刚刚差点勒断她的脖子。 凤栖:“对了。你说我们这个令牌该怎么售卖啊?这毕竟是个新鲜玩意儿。” 楚棠挑眉,意外道, “你一个拍卖行的主人,问我一个门外汉?” 少女话锋一转, “有几个售卖方案。 你可以参考一下。” 楚棠着重讲了其中一个方案。 “先将这批令牌全部送给各大势力。 靠强者引流,免费打广告,亮出口碑。 前期定价低于普通的通信令牌。 后续在推出其他颜色图案的通信令牌,分上中下三等售卖。” 凤栖越听眼睛越亮,直直点头, “非常厉害。 很完美的计划。” 楚棠摆手, “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你不夸我。 我也会说出来的。” 凤栖:“我说的是实话。” 楚棠:“行行行。” 第49章 天地为局,洗髓伐脉 * 少女抬手,三两下就将一头青丝束起。 凌乱的发丝又恢复之前干净漂亮的样子。 凤栖愕然,扎头发原来这么容易。 凤栖:“那这个令牌,怎么让他人知晓其中的不同之处? 与其他令牌区别开来。” 楚棠思索了一会儿, “给这个令牌取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 要与众不同的那种, 显出我们这个令牌的独特之处。” 凤栖面露难色。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把他难住了。 凤栖:“要不你来想一个名字?” 楚棠挑眉,“鸢。” 凤栖喃喃道, “鸢飞戾天。” “鱼跃于渊。” “万物各得其所。” “人如其愿。” “是个好名字。” 楚棠:………… 其实她只是突然想到这种灵兽,觉得挺适合凤栖的。 与现代所不同的猛禽不同,洪武大陆的鸢是一种传说中的灵兽。 洪武大陆有大陆野志记载,曾有一种高贵美丽的灵兽名叫,鸢。 羽翅华美,张扬绚丽,实力强劲。 所到之处,无不是灵兽为之臣服。 可惜,只是野志记载。 也无人见过。 凤栖一锤定音, “鸢。 就叫这个名字。” 楚棠眨眨眼,回想自己还遗漏什么事没有, “我这几日要闭关修炼。 你还有什么要联系我的事情,你快说了吧。” 凤栖咋舌, “大概没有什么事了。 只是,你又要进阶啦? 我怎么感觉你每次来都要升上几段修为? 当真跟喝水一般。” 楚棠:“…………” 合着她兢兢业业的修炼变成假的一样。 楚棠:“这十块令牌我先拿走啦。 下次见。” 青年的声音隐隐从楚棠的身后传来, “好的。 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你修炼之时,也要多加小心。 戒骄戒躁。” 楚棠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 古老且神秘的传送阵。 凭借玉珏,这个传送阵能直接将人从学院内,传送至那个地方。 少女站在传送阵前,思索着。 她总感觉自己还忘记了什么事没交代,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 能被她忘记的事,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楚棠再次清点了可能用到的东西和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几十万的上品灵石? 无数聚灵符和其他符箓? 无数保命法器? 伴生灵草炼制的灵草液? 筑基丹? 玉珏? 万事俱备。 楚棠手握玉珏,缓缓走到传送阵内。 一阵光亮闪过。 下一瞬。 阵中的人骤然消失。 传送阵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位于群山之上,处在天地之间,感悟大气之势。 能隐隐看到山河汇聚,江海奔流不息。 浩荡之情,骤然涌上心头。 仰头可见寂寥无阔的天空,低头可窥众生万物的势小。 凌云地。 这处地界衬得上这个名字。 不愧是能沟通天地的洞天福地。 也不枉她花费了一万贡献点,使用了这个机会。 而且这个价格还是在看在师傅和陈长老的面子上,楚棠才拿到的。 像这种洞天福地,除了顶级大能和绝世天骄外,一般人甚至都不会知晓。 楚棠使用玉珏,从学院传送阵传送到这处。 刚踏出传送阵,她就感觉到一阵心悸。 不仅是浓郁到极致的灵力,刺得她的丹田都有些微微发疼。 更多的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神秘力量。 她隐隐感觉自己身处天地之间,忽觉自己渺小。 犹如蜉蝣撼树。 下一刻。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狂妄,周身气势一变。 势如破竹。 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强与弱岂容别人定论,哪怕是天地也不行。 楚棠动用御灵诀 ,将大几十万枚上品灵石和无数聚灵符按特定的规律摆放整齐。 可是她没有激活,只是站在灵阵中央,以备不时之需。 凌云地的灵气已经很充足。 灵气充足到刺得她的丹田和周身经脉都隐隐发疼。 显然已经到达了她经脉和丹田的最大承受限度。 但是楚棠实在是不太相信,那个不靠谱的无名诀。 所以她将可能用上的灵石、符箓、法器全部安排上。 楚棠拿出一个白瓷瓶,吞服下筑基丹。 这是云师兄之前给她的丹药。 里面有三枚筑基丹,楚棠怕效果不够,一起服下了。 筑基丹,每个炼气期修士筑基时必备的丹药。 至于之前准备好的灵草也已凝聚、浓缩,最终一大捆的灵草只堪堪炼制成一滴灵草液。 她已含服在舌尖。 一切都准备完毕,只欠东风。 少女盘腿而坐。 手指掐诀结印,呈莲花状。 置于身前口中,心中默念无名诀的功法。 “混混沌沌,无名无绝。” “心以永志,万物生息。” “灵气天成,聚顶朝元。” “…………” “…………” 周身灵脉和丹田内的灵液被调动起来。 逐渐有翻涌之势。 楚棠现在是炼气八层,虽然还未达到炼气九、炼气十层,但她有一种直觉。 她已经触碰到了筑基期的壁垒。 筑基期就在一念之间。 有些修士修炼到一个地步或者一个阶段,总是能在冥冥之中感觉到自身的变化,或者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 凌云地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躁动起来。 地界之内的灵气骤然翻涌起来。 激烈得如同一滴水滴进热油里翻滚。 灵气骤然向法阵之中的少女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少女身体里面钻。 来了。 少女心神一动。 她感受着奔涌的灵气。 天地之间,浩浩荡荡。 以天地为棋局,而她置身其中,洗髓伐脉。 那神秘玄奥的气息,再次携带着四散的灵气向她扑来。 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经脉。 冲刷着她的丹田。 冲刷着她的识海。 楚棠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痛,像是深入骨髓,刺入她的灵魂一般。 疼。 好疼。 疼得她额角冷汗直流,牙关紧闭。 但楚棠不敢懈怠,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无名诀的洗髓伐脉,只有两种结果。 成功筑基,成功洗髓伐脉,生。 筑基失败,洗髓伐脉失败 死。 这就是无名诀的霸道之处。 所以楚棠才十分头疼,恨不得将所有的准备全部堆上去。 第50章 灵液凝,筑基成 * 两天后。 后山。 柳轻狂和季献一行人正蹲在小树林里,捡蘑菇。 柳青河望眼欲穿,奶声奶气道, “那个姐姐,怎么还不来。 我好饿啊。 好想吃馒头~~~” 柳轻狂来回踱步,有些急躁, “我不就晚来了一刻钟吗?她人怎么就不见了?至于这么小气吗?” 季献清爽地扇着扇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油腻, “谁让你出门,还要换个衣服。还换大半天。 而且你那个叫一刻钟吗?你那个叫半个时辰啦!” 柳轻狂撅着嘴巴,底气有些不足, “我........不就想....... 让.....自己没那么.......油..腻....吗?” 随即他话锋一转, “话说,她不会真的去找陈长老了吧?” 季献摇摇头, “我感觉她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对方可是夸过他俊朗呢! 这么有眼光的人,一看心肠就不坏! 柳轻狂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真是怕了她了。 我现在去找她道歉行吧。话说她是哪个学堂的弟子?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季献收起扇子,无辜道, “我没打听出来。只知道她天天去食堂干饭。但不知为何这两日没有去?” 柳轻狂:“…………” 柳青河:“…………” 其余众人:“…………” 你怎么不等到我们都死了再说? * 同一时刻。 凌云地。 楚棠早就将柳轻狂一行人的事远远抛在脑后。 经过三日的灵力冲刷及天地气息的感悟。 洗髓伐脉,脱胎换骨。 犹如重获新生一般。 经脉比之前更为宽广数倍。 丹田内原本是带着淡淡蓝光的灵根,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纯净的浅淡蓝光消失,反而变得混沌起来。 混混沌沌,氤氲一片。 让人看不清其中的奥秘。 少女两眼一睁,露出茶褐色的眼眸,眼底一道微光快速闪过。 修为迅速上升。 炼气九层。 炼气十层。 炼气大圆满。 丹田液化,神识倍增。 灵液凝。 筑基成。 少女周身气势一变。 隐隐带着俯瞰天地间的意味。 随即又内敛起来,恢复如常。 除了盈盈白皙的皮肤表面布满了污浊,带着发黑发臭的意味。 楚棠感觉世界都美丽了。 更为清晰,也更为亮眼了。 她能目视不远处的山峰,抬头可见浮云。 至于灵根的变化? 楚棠虽然不知道这个灵根变化是好是坏,但是她比之前更为强大,这是确确实实的。 无名诀里并未任何记载与描述,关于灵根的变化。 至于无名诀里提到的“天赋绝佳者”,楚棠一直是保留迟疑态度的。 这也是她一直觉得无名诀不靠谱的一个原因。 藏书阁里的书卷也没有灵根变化的记载。 楚棠也无从查起。 等师父回来,问问师父吧。 楚棠右手一挥,将并未用上的灵石、符箓和法器,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少女一手撕开传送符,直接传送回她的院落。 也是时候出去了。 只是凌云地内的灵气倒显得有些稀薄,比之前透明了不少。 只剩薄薄的一层白雾。 * 晚棠小居。 哪怕已经使用过了清洁术,但是她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在现代的习惯。 楚棠用清水洗过,才感觉好些了。 换上一套干净的弟子服,楚棠准备先去陈长老那儿一趟。 毕竟还是要和陈长老说一声。 楚棠刚打开门,就见院落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方人。 晚棠小居处于山顶的位置,地理位置绝佳,灵气充裕。 周围绿意繁茂,不少灵草植被。 院落门口是一片宽阔的空地。 看上去,十分适合掐架。 左边是沐抚,张鸣之和李纯三人。 右边是柳轻狂,柳青河和季献一行人。 两方人都气势汹汹。 每个人手上都掐着手诀。看着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楚棠:…………? 在她门口? 掐架? 他们,没事吧? 门“吱——”一声打开了。 自然吸引来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闻声望去。 第一眼,自然就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女。 少女一袭青绿色衣袍,青丝被发带束起 鬓角不知何时散下几缕碎发。 夕阳穿过云层,照到少女的身上。 红意染上了少女的脸庞。 惊艳! 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不仅是容貌上的惊艳,更多的是不凡的气质。 不染尘俗,遗世独立。 但少女一出声,那股遗世独立的气质就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棠挑起漂亮的眉毛,甚至还吹了个口哨, “怎么? 要在我门口打架?” 张鸣之立马反应过来,窜到楚棠身旁,哭喊着, “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 我好害怕~~~~ 呜呜呜呜~~~~” 楚棠:“…………” 楚棠:好精湛的演技。 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被骗过了。 柳轻狂举着储物袋,急了眼, “骗人!我们明明是来还灵石的!” 沐抚不急不躁地说, “谁知道你们在门口晃悠,是想干嘛。 万一有什么不轨之心呢? 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 柳青河奶声奶气道, “我们明明在门口等得好好的。 你们直接冲了过来。” 听到这里,楚棠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站在门口。 在众目睽睽之下,楚棠拿出之前柳轻狂一行人打的欠条。 少女指尖一动,直接将其撕毁。 众人都不禁被楚棠这一行为震住了。 楚棠直直走上前去,接过柳清狂手上的储物袋。 少女轻叹一口气,她总算是想起她忘记什么事了。 就是这借条灵石之事。 柳轻狂他们是按约定办事,甚至还从后山找到这儿。 想必也是担忧陈长老的惩罚手段。 有人在她院落周围乱晃,沐抚几人也怕是担忧她的安危。 毕竟他们以为她是在院落内闭关修炼。 阴差阳错。 都是误会。 楚棠手上一边动作,一边说道, “主要还是我忘记这件事情了。 怪我。 这样吧。 灵石 ,我就只收一半。” 少女从怀中拿出另一个空无一物的储物袋,将一半灵石分了出去。 楚棠将储物袋递还给柳轻狂。 她望向这一行人,眉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件事,就此揭过。 好吗?” 柳轻狂撅着嘴巴, “也.....不是不......可.....以。” 柳青河走了过来,抱着楚棠, “好的~~~ 姐姐~~~” 说完,他仗着自己的小身高,挑衅地望向张鸣之。 张鸣之:………… *的,好熟悉的场面。 他觉得他拳头硬了。 第51章 她说,她知道错了 * 见自家老大发话了,其余几人也点头同意,接受了这个解决办法。 柳轻狂偷偷向柳青河递了一个“不错,不错”的眼神,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不愧是柳家的孩子。 脑子转得就是快。 楚棠揉了揉这个小孩的脑袋, “乖。 改天姐姐请你吃糖。” 楚棠原本以为大几十万枚的上品灵石,要全部折在洗髓伐脉和筑基进阶上。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眼下没用到,相当于省下一笔巨款。 以楚棠目前的身家来说,灵石对她而言, 就是一串数字。 能顺利解决这件事,灵石的数量少点也无伤大雅。 张鸣之还在一旁干瞪眼。 气死他了。 沐抚和李纯,人呢? 眼巴巴地看着吗? 他们的脸要被打烂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硝烟,在不知不觉间以极其古怪的方式出现了。 沐抚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李纯则一直是木木的。 这种古怪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尖锐的爆鸣声打破。 柳轻狂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大了嘴巴, “你就筑基啦???? 这才几天啊???? 而且,你才几岁啊???” 柳轻狂是筑基期五层,对修士的气息比较敏感。 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少女身上不凡的气势。 尽管楚棠有所收敛筑基期的修为。 但是没用。 因为他修炼了能看穿修为的术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禁抬头,齐齐望向人群中央的少女。 楚棠十分淡然的点头, “对呀。” 张鸣之也很震惊,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一个人,转头就将他甩了很远很远。 很远很远很远。 楚棠嘴角扬起一抹笑, “让我想想。 哦,对了。 今日午时。” 李纯在一旁掰着手指数。 连跨三个小阶,直奔筑基期。 这个阶段,楚棠一共用了几天。 楚棠心神微敛,还是要去弄一个遮掩修为的法诀或者法器。 她不喜欢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相反的。 她喜欢扮猪吃老虎。 眼下没有修习功法,也没用这类的法器。 修为是如何都遮不住的。 她还不如直接将这件事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柳轻狂有些崩溃了, “你怎么三天就做到了! 还连跨三阶!” 当初,他可是花了整整半年,从炼气大圆满到筑基期。 难道他是笨蛋?? 张鸣之面露忧色, “你不会是嗑药了吧?” 洪武大陆,有一种丹药,能快速提升修士的修为。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后果极其严重。 会提前透支服药者的寿命与天赋灵根。 而且这种丹药,还有价无市。 极其珍贵。 楚棠绕着众人转了一个圈,展示着自己, “我周身气息平稳。” 柳轻狂突然凑了过来,仔细打量, “确实。周身气息浑厚。” 李纯恍然大悟,两手一拍, “所以。 就是因为天赋强!” 张鸣之喃喃道, “我突然好自卑啊......…….. 这个修为不修炼也罢………… 好想回家继承家产…………” 楚棠决定把修为提升这件事,全部甩给她师傅。 毕竟师傅已经背过一次锅了。 锅多,不压身。 她相信,师傅一定能理解她的。 楚棠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师傅安排的。” 柳轻狂试探道,“你师傅是?” 究竟是哪位学院大能,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李纯眼里闪过了然。 那倒是不意外了。 连跨三阶,虽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陆上万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 并且十分逆天。 但如果这是炼虚期大能的手笔,倒是有几分可能性。 张鸣之直直点头。 张三长老确实虽然性格洒脱,不按规矩行事,但确是实打实的大陆顶级强者。 柳轻狂一行人都立着耳朵。 他们的心神全被“楚棠的师傅是谁?”所吸引。 反而放下了对楚棠修为进阶太快的想法。 沐抚站在楚棠身后。 他的视线微微扫过柳轻狂一行人。 沐抚面色沉静道, “炼虚期大能,张三长老。” 沐抚提到“炼虚期大能”的时候,微微压重了语气。 最好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想惹怒一个炼虚期的顶级大能。 那是能够翻云覆雨、撕裂空间的存在。 柳轻狂一行人一番唏嘘。 “竟然是张三长老。” “那倒是毫不意外了。” “听闻,张三长老有一次差点把这学院给掀了。” “炼虚期大能。” “这么想来,其实连跨三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棠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不禁感叹道, 师傅真的好好用啊。 背锅利器。 季献收起折扇,出于好奇问道, “奇怪。 我怎么没收到张三长老已经收徒的消息啊? 还没对外公布吗?” 楚棠一想起这个就眼眶湿润。 她尤记得那日。 * 师傅一脸慈祥地对她说, “棠儿,等我为你洗了灵根后。 咱们就大办师徒大典。 刚好把我之前送出去的法器灵石全部收回来。 然后全部给你。 你修炼,刚好能用上。 美滋滋。” 师傅,对她真的很好。 每个地方都想到了。 * 季献拿折扇的手指一抖。 怎么对方突然沉默了?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楚棠点头, “对的。 师傅最近忙于修真界的大事。” 楚棠张口就来,随便给师傅安了个名头。 柳轻狂眉头微皱, “确实。 我听闻魔族最近有些小动作。 想必张三长老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季献几人皆目露了然之色,齐齐保证道, “我们势必会保守这个秘密。” 一阵玄妙的金色法阵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誓言,成。 楚棠:“…………” 不是。 你们这也太上道了吧。 这丝滑小连招,她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这个誓言法阵虽然不违背,就无副作用,也没雷罚。 但是他们真的不用这么上道。 她就随便说了一句,结果对面几个帮她把所有的坑都填上了。 沐抚,张鸣之,李纯三人对视一眼。 也齐齐立下誓言。 金色法阵再次出现,又迅速消失。 楚棠:“…………” 楚棠:她知道错了。 她再也不张口就来了。 她真的是不想欺骗老实人。 第52章 修真界也有小偷吗 * 落日的余晖照在少女的脸上。 虽然容颜还未长开,但隐约能窥见日后的绝色。 大概是筑基时,修士都会排除体内一部分的杂质的缘故。 似乎看上去比之前还要要白皙清透,还要漂亮几分。 但是每个人都没有说出来。 他们很清楚。 她有绝世的天赋。 她有冷静的头脑。 她深不可测。 对于这样的女修而言,容貌只是最微不可见的一个优点。 哪怕是张三长老的大手笔让她连跨三阶,也不能掩盖她的天赋和悟性极高的事实。 毕竟,对方可是在炼气期,就有与金丹期大圆满的灵兽迷梦蝶一战的勇气和实力手段。 楚棠缓缓走到柳轻狂身旁,恶魔低语道, “我马上就要追上你的修为了。” 柳轻狂一行人顿时身形一颤。 虽然楚棠压低了声音,但是附近的季献几人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点。 好恐怖的女修。 攻其心智。 破其心防。 楚棠抬着手,轻拍柳轻狂的手臂。 少女眉眼弯弯地说道, “好好加油吧。 柳轻狂。” 楚棠坚决不承认,是因为她的身高是全场倒数第二高的缘故。 她只能堪堪拍到对方的手臂 。 话说回来。 要装x,就要装一把大的。 这就是站在别人头上拉x的感觉吗? 好爽! 柳轻狂心头突然涌上一股紧迫之感。 不行。 大概还是因为他太懈怠修炼一事了,所以迟迟卡在这个修为。 柳轻狂邪魅一笑, “你不会有机会超过我的。 我可是柳轻狂。” 季献几人心头一动。 看来回去要抓紧修炼了。 他们至少不能被甩得太远,不能太丢人。 他们说道,“我们也会努力修炼的。” 楚棠:………… 莫名其妙就燃了起来。 她只是想逗对方玩一玩。 * 送走了柳轻狂一行人,楚棠四人转身回到了晚棠小居内。 楚棠将茶杯轻轻推向三人, “我也没想到能够顺利进阶。毕竟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就没有和你们说。” 一旦决定筑基,楚棠只有生和死两条路。 何必说出来让人担忧呢? 张鸣之说道, “是啊。 一出来就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过话说回来,恭喜你顺利筑基。” 李纯点头,“恭喜恭喜。” 楚棠笑嘻嘻地应着,胳膊肘拐了下沐抚, “哎,你怎么不说话呀?” 沐抚侧过脸,带着笑意地望向楚棠, “恭喜你筑基。 我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你。 这个只是想平日里送给你,但是眼下没有更合适的礼物了。” 说完,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锦袋。 楚棠诧异,“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沐抚一边说,一边将锦袋递地了过来 , “里面是一些灵草灵植的种子。 之前听过你提及一回,你总觉得你的院落有些空旷。 想必种上一些灵草灵花会好看许多。” 楚棠喃喃道,“你连这句话都记在心上了。” 张鸣之两手一拍, “对对对。是该准备礼物。 我也有礼物。 一瓶破厄丹。” 破厄丹。 破筑基,铸金丹。 是修士想要从筑基期大圆满突破至金丹期所需要的丹药。 李纯拿出一个储物袋,木木地说道, “一万枚上品灵石可以吗? 礼物我没来得及准备。” 楚棠顿时哭笑不得, “你们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开心了。 没必要还送什么礼物。太有仪式感了。” 张鸣之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可不行。 如果你想,我甚至还可以给你大办一场宴会庆祝。” 楚棠连忙摆手拒绝。 太夸张了。 * 夜色如水。 经过一番唠嗑,楚棠送走了三人。 她也准备修炼,继续巩固修为了。 进阶过后的修士周身灵力会比较虚浮,这段时间正是巩固的好时机。 至于找陈长老这件事 ,还是留到明日天色晴朗再去。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过去了多久,楚棠感觉到院落外传来轻声的响动。 虽然院落的防御阵法没有被触发,但她能隐约感觉到外面有人。 楚棠心想,不会她的院子里遭贼了吧。 贼人正在踩点。 话说回来,修真界也有小偷贼人了吗? 楚棠平息体内的灵力,吐出一口浊气。 她无所畏惧。 所有恐惧的来源,都是由于火力不足。 少女手中汇聚着一道渗人的灵力,隐隐能窥探出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一击之下,怕是筑基期修士活不过一刻钟。 金丹期修士怕是也要脱一层皮。 楚棠轻轻从窗户钻了出去,摸到墙角。 她脚尖一点,翻出墙外。 楚棠特意绕了一大圈。 就是为了看看,究竟是哪个倒霉蛋想在她院落的门口干坏事。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沐抚?” 少女的声音难掩意外之色。 沐抚一如往日的打扮,青绿色竹纹袍加身,满头发丝用白玉簪束起。 他一手扶着树,一手望向院落门口。 少女柳眉轻挑,散去手里的灵力, “你大半夜不睡觉不修炼,跑我院落门口干嘛? 赏月?” 沐抚身形一僵,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 还不是从院落门口出来,而是突然从他背后窜出来。 就如同梦中的场景一般。 沐抚似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脸上带着微不可见的意味, “我今夜要回家中一趟。 少至十天半个月,多至三五个月就会回来。 原本只是想在院外看看,不想打扰到你。 最终还是打扰到你了。” 楚棠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关切道, “怎么突然就想起要走? 这么快?莫非家中出现了什么急事?” 沐抚摇头, “不是家中的事。” 是他自己的事。 少女太耀眼,就如同一颗闪耀的明珠,无人不为之倾倒。 他怕自己会消失,怕自己会被看不见。 两人的差距,就像一根利刺。 不会消失,不会转移。 只会越来越疼,直至心头上的肉腐烂。 沐抚继续说道, “我之前便已传信给家中长辈,三日前收到了回信 。 所以这段时间要回家中一趟。” 楚棠面露忧色,“你身体是不是不好?所以才要回家一趟?” 但是看上去,你好像能打死一头牛。 沐抚笑了笑,没有说话。 楚棠走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的关切,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 她说着,“近日天气有些凉爽,多加些衣物。 你看看你穿这么单薄就出来。” 她衣袍下的手掌一翻,激活一张心魔符,直接贴到对方的背上。 心魔符毫无变化。 不应该啊。 楚棠疑惑,再试了两次。 心魔符还是毫无变化,如同之前那样。 楚棠猜测,可能真的自己想多了。 好友没有再生心魔。 这样的话,最好了。 * 沐抚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楚棠,他只留下两个字。 “等我。” * 第53章 好小子,真有你的 * 次日。 天气晴朗。 长老室。 陈木长老瞪大了眼睛,径直起身走到楚棠身旁上下打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木长老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你就筑基啦!!!!” “三天!!!!” “你只用了三天,就从炼气八层到筑基啦!!!” 楚棠用手捂了捂耳朵。 陈木长老的声音都快把长老室的屋顶掀翻了。 楚棠点头,嘴里嘟囔着, “陈长老,至于这么大声吗? 小声点。 我的耳朵快破了。” 陈木长老来回踱步。 三天内,连跨三阶,成功筑基。 这种情况,哪怕是炼虚期的修士有通天手段,也是很难达到的。 他与张三是至交好友。 陈木还不知道张三是什么水平? 陈木压根就不信张三有那么逆天的手段。 这个傻孩子一定被她师父给骗了。 更何况楚棠周身气息沉稳内敛。 完全不像是服用丹药或者是强行突破修为所导致的根基不稳。 但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将这归结于意外+悟性。 一般情况而言,天赋灵根越好,悟性会越强,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楚棠可能是逆天的悟性弥补了上品灵根的不足。 突破与否都在一念之间。 这也是天道的恩赐。 总有修士会在不经意之间顿悟,从而突破。 虽然大陆这么长久悠远的历史中也没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 不行。 陈木觉得他要保护住这个孩子,遮掩住她的光芒,直至她完全成长。 那么势必要将她身上的光环全部安在张三身上。 陈木默默地为张三执酒一杯。 向张三真心地致歉。 看来这口锅,张三非背不可了。 同一时刻。 在场另一人的心思,竟然也是一模一样的! 楚棠组织着措辞,她准备甩锅给师傅。 反正师傅已经背了两口锅,再多一口锅也没关系。 少女面上不显。 实际上,她在心中疯狂向她师父道歉。 陈木长老清清嗓子,直言道, “棠儿。 你要明白一点。 关于你进阶这件事,虽然是有你师傅的手段,但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天赋悟性摆在那儿。” 楚棠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个话。 陈木长老继续说道, “但是你要知道。 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在你还未完全成长起来,避其锋芒才是关键。” 楚棠一个劲点头。 她知晓陈木长老的意思,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陈木长老:“所以可能要先委屈你。 这个名头可能要给你师傅。 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主要是因为他教得好。” * 同一时刻。 远在明烛雪山之中的张三眼皮直跳,而且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张三喃喃道, “奇怪? 炼虚期修士也会出现打喷嚏、眼皮直跳这些小症状吗?” 但是以炼虚期修士的直觉,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那大概只是他的乖徒儿想他了吧。 张三内心有了一点抚慰,还是小徒儿最乖了。 * 长老室。 陈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子都在犯痛。 师傅教得好,徒儿自然有几分本事。 进阶快,也很合理。 非常完美的逻辑。 但是一个压根就不会教徒弟的师傅,要被塑造成举世无双的贤师。 一想到这,他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还不了解老张? 老张压根就不会教人,只会揍人。 但是除他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哦。 这个孩子由张三教导,想必她也是知道的。 楚棠眨着眼睛,语气逐渐变换。 “啊?” “哦。” “恩!”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甩锅的理由! 天才! 陈木长老就是天才! 陈木见楚棠非常自然地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心里有了几分慰藉。 果然是一个好孩子。 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少女的眼睛亮闪闪,感激道, “多谢陈木长老了。” 楚棠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她手上的小玩意儿对方应该都看不上眼。 不对。 可以试试那个东西。 少女指尖划过腰间的储物袋。 一个质地温润的“鸢”,出现在了少女的掌心。 楚棠嘴唇微张,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陈木长老声音一扬,“进来吧。” 楚棠侧着身,定睛一看。 竟然是两个熟人。 是云初玄和宋应星。 云初玄的眼中闪过诧异,显然也没想到楚棠会在这儿。 青年温和地笑笑, “师妹。” 宋应星倒是张扬,“哟,小丫头 。” 楚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回云师兄的话,还是先揍宋应星一顿 。 犹豫就会败北。 所以楚棠既没有回话,也没有揍人。 陈木长老十分意外, “你们三个竟然认识?” 照他看来,三个人应该是毫无交集的。 毕竟他的两个徒儿怕是每日都忙于修炼、做任务、打坐之类的事。 楚棠乖巧地点头, “云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 之前我还未踏入修真一途之时,不小心卷入无双秘境,还是云师兄带我出来。 而且是云师兄送我入苍木学院。” 陈木长老啧啧称奇, “你们二人当真是有缘。” 楚棠点头不语。 陈木长老又问,“那你是怎么认识星儿的?” 楚棠听到这话,不由得同情地望了宋应星一眼。 也是那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了对方是个治好了也会流口水的傻子。 宋应星气鼓鼓地望了回去, “你那什么眼神? 你又来了!” 楚棠决定给宋应星留点面子,没有将他在食堂傻笑的事说出来。 陈木长老看着这群年轻人嘻嘻闹闹,心态好像也跟着年轻了几岁。 陈木长老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棠儿,你刚刚想说什么?” 楚棠将“鸢”牌递了过去, “陈长老,这是凤氏拍卖行最新的当季新品。 名叫,鸢。” 陈木长摸了一把白胡子, “鸢? 略有耳闻。 听闻这几日确实风头很盛。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们学院也送了几块。 只是其余长老哭喊得太厉害,非要先把玩一二。 他就让给那几个长老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一个有大局观的长老。 宋应星凑了上来, “听说只有一小部分‘鸢’牌在售卖,而且一出来就抛售一空。 其他的全部给了各大顶级势力,你是怎么拿到的?” 楚棠挑着眉梢,“我上面有人。” 陈木长老:“…………” 她指的是她那个不着调的师傅吗? 楚棠将“鸢”牌递给陈木长老,顺势说着具体的使用方法。 陈木长老将信将疑,把灵力与神识注入其中。 叮~咚~ 一道熟悉的钟声响起。 除了楚棠之外,在场三人都不禁身形一颤。 好熟悉的钟声。 好熟悉的感觉。 云初玄面露迟疑之色,猜测道, “设计这个‘鸢’牌的人,是不是苍木学院出去的修士?” 宋应星肯定地点头, “能想出这么歹毒的想法,应该是苍木学院的弟子。 没错了。” 陈长老:………… 他听着他两个徒儿的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楚棠:“…………” 宋应星,你还敢阴阳我歹毒。 好小子,真有你的。 第54章 你师傅是做什么的? 陈木长老在楚棠的指导下,他自觉地输入了自己尊贵的法号尊称。 南辰天尊。 洪武大陆的修士一般到了金丹期,都会取一个在外行走的法号。 只不过有的人是自取法号,有的是家中长辈所取,或是师门所取。 像这种分神期和炼虚期的大能,都是洪武大陆上的顶级高手。 自然配得上“天尊”、“仙尊”二字。 * 陈木长老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确实不错。 设计这个‘鸢’牌的确实是个天才。” 陈木长老指尖滑过“鸢”牌表面,无数的信息窜了出来。 *热帖「无妄之海组队」 【弦音门·微初真人叶苏】: 五大险地之一的无妄之海。 可有道友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合欢宗·纸砚修士】:我欲与之同去。 【柳家·夕萧公子柳风雪】:何时出发?我看一下是否有空? 【大夏皇朝·凤主凤韫】:吾也有几分兴趣。可还缺人? ………… *热帖「遇到突破困顿,怎么办?」 *热帖「炼制高阶丹药,控制不住灵液融合?该这么做!」 *热帖「碰到分神期灵兽不要慌!这么做,第一时间逃生!」 *热帖「…………」 陈木长老摸了一把白胡子,感叹道, “倒真是炸出了不少平日里不怎么在修真界走动的人。 小辈们也是兴致颇高。 洪武大陆未来可期啊。” 云初玄和宋应星也觉得有趣。 不少修士能迅速交流。 十分便利。 楚棠暗自点头,他们还没有遇到信息大爆炸的时候。 等再过一段时间,“鸢”牌大批量售卖。 使用的修士也不仅限于这些高阶修士,甚至刚踏入修真一途的修士也能使用。 那个时候才真正的是有趣。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发。 不仅仅是组队历练、交流修炼心得、探讨难题,还有就是各种生活中的趣事。 甚至遇到一只鸡多生了一个蛋,走路被人多踩一脚,都要发出来。 修士遍布修真界,说不定在何时何地,都能遇到“鸢”牌的使用者。 *急「困在某某某地,附近可有道友相助」 —— 过了一会儿,陈木长老才发现手中这块“鸢”牌的质地,似乎比学院内送来的要好上一些。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楚棠也没有否认,笑着说道, “送给您的东西,肯定要最好的才行。” 陈木长老眼眶微微湿润,心中感觉一阵熨帖。 真是个好孩子。 陈木长老:“棠儿,你送的这个礼物我十分欢喜。” 楚棠乖巧地应着, “既然云师兄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陈长老,那我就先告退了。” 楚棠还没走出长老室几步,云初玄和宋应星就走了出来。 宋应星三步并两步,窜到楚棠身旁, “小丫头,你等等我。” 云初玄无奈地摇头,不紧不慢走到楚棠身旁。 楚棠诧异道, “我才出来了几息时间,你们怎么就出来了?不用商讨事情吗?” 云初玄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师傅太喜爱你送的‘鸢’牌,现在正忙于把玩。师傅不太想搭理我们两个,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楚棠:………… 此时的她不知道是应该先震惊云师兄和宋应星的师傅是陈木长老,还是应该先震惊陈木长老当真是孩童心性。 楚棠两手一拍,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鸢”牌。 少女说道,“云师兄,我也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块。” 云初玄没有想到这等好东西还有他的份儿。 青年轻轻将东西推了回去, “太过贵重了。 这东西现在是一物难求,你还是收回去吧。 心意我领了。” 楚棠晃了晃手中的“鸢”牌,极为认真地说道,“云师兄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云初玄听到这话,只好接过。 一旁的宋应星见到这个场景,眼睛顿时一亮。 少年扒拉着楚棠,“我的呢?我的呢?” 楚棠挑眉,干净利落地三个字,“你没有。” 宋应星不死心的问道,“真的没有我的吗?” 楚棠:“对。” 宋应星顿时眼泪汪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楚棠扶额,顺手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个“鸢”牌。 她将“鸢”牌递了过去,嘴里说道, “怕了你了。给你,别哭啦。” 宋应星的眼泪顿时就止住了,还拿着“鸢”牌在一旁转圈圈傻笑。 楚棠:………… 云初玄突然反应过来 ,自然是发现楚棠筑基的事情。 云初玄眼里闪过惊叹,这远超他的常识,但还是没有多问,“师妹,恭喜你筑基了 。” 他从未见到过,三个月就从初入修真一途到筑基期的修士。 太过骇人的天赋了。 宋应星闻声,猛地放下手中的令牌,不可置信道, “我之前还没发现,如今细细看来你确实是筑基了。 不可能啊。洪武大陆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先例。” 楚棠摆摆手,“碰巧碰巧罢了。” 她想到刚刚在长老室和陈木长老商量之事。 少女试探性地开口, “我之所以进步神速,主要是我师傅教导的好。指点法诀功法,是信手拈来。修为困顿之处,是心中有数。 我师傅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贤师。” 宋应星摇晃着脑袋,问出来一个常人都想不到的问题, “你师傅是做什么的?” 楚棠:………… 云初玄:………… * 第55章 她再也不玩抽象了,没人能懂她的幽默 * 告别了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楚棠就准备回去琢磨炼体的事。 她的体质太差了。 上次被凤栖搂脖子、差点祭天的事,让她记忆犹新。 但是楚棠没想到会那么快遇见柳轻狂。 * 中央高塔附近。 楚棠走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这是通往学院的必经之路,也是一个学院枢纽。 学院内的很多重要地方都连通这处。 两人便是在这处遇上的。 楚棠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身着干净整洁的青绿法袍,倒是显得十分惬意。 走在路上,少女还哼着小曲。 柳轻狂额角带着汗珠,发丝也有些凌乱了。衣袍有被灵兽利爪划破的痕迹,还有血渍渗出。 但是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又显得人没那么失意。 楚棠眉梢轻挑,眼里闪过几分戏谑, “哟,这不是柳轻狂吗?这是去打架斗殴了?” 楚棠平日基本上都是那几个地方来回跑,这也是她第一次在食堂外遇到了柳轻狂。 只是这次挺奇怪。柳轻狂竟然没带他那一群小弟们。 柳轻狂十分傲然,指尖擦过嘴角的血渍, “我今日可是闯荡了一番灵兽塔,越级挑战自然是不在话下。” 楚棠:………… 这些人,可真卷啊。 昨日说要努力,今日就努力上了。 甚至连张鸣之和李纯也连夜去闭关了。 李纯才闭关完,转头又闭关修炼。 只是给楚棠留了一句话,两人便没了人影。 柳轻狂:“区区筑基期七层的灵兽,易如反掌啊。 易如反掌。 我先是一个雷云诀,直击巨风狼。巨风狼被我重创,它用利爪反击。 但是我是何人? 我柳轻狂,对战经验丰富。我一个凌波步就躲开这道攻击。 同时,我反手又是一个御灵术。 巨风狼顿时觉得心有余悸,连忙躲过。 接下来,又…………” 柳轻狂除了在最后结尾的时候,模糊了一下他的行为。 其他的时候都是描述得十分详尽。 生怕楚棠没有听到这个惊心动魄的过程。 柳轻狂颇为自得,因为他周身的气息比昨日更为强盛了一点点。 对。 他才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超越的人。 楚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干巴巴地鼓掌两下, “哇。好精彩的故事。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就走了。” 她还惦记着怎么琢磨点炼体的方法。 柳轻狂:你伤到我的小心脏了。真的不能再真诚一点吗? 就在这时。 有两个金丹期的修士走了过来。 两人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今日的见闻。 其中一个高个子修士说道, “我今早闯灵兽塔,发现了有一个筑基期五层的少年修士颇为大胆。 直接越级挑战了筑基期七层的灵兽。” 矮个子修士点头,有些感叹, “那确实挺不错的。 同阶级的修士对同阶级的灵兽本就是吃力,但他却敢越级挑战。 不错不错。想必又是某一个天才吧。 还未及冠,便筑基期五层修为了。” 高个子修士话锋一转, “但是很奇怪呀。 之前两方打斗半天,有来有回。 突然巨风狼显然也是穷途末路了,直接狂暴。那个修士眼看都要落败了,利刃都要落到他脖颈。 生死一刻。 响起了一首很奇怪的曲子。 然后那个灵兽就被修士一击毙命了。” 矮个子修士:“那个修士可能是音修吧。” 高个子修士:“可是他的攻击手段全是法修的攻击手段。 而且更诡异的是,那阵曲子响起之后,那个灵兽像是被控住,四肢开始诡异地摆动起来。 摇头晃脑了足足有一刻钟。” 矮个子修士坚定道,“那个人肯定是音修! 而且是一个颇有天赋的音修,只凭一首曲子就能控制住灵兽的行为。 还是越级控制高两阶的灵兽 。” 高个子修士勉强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行吧,那我们就假设他是一个音修。 但是他怎么能想出这么诡异的歌曲和抽象的舞蹈来的。 真的又油腻又上头。 真的很难想象创作出这首曲子和这个舞蹈的修士的精神状态。” 然后高个子修士越说越上头, “我都想给你来上一段。” 矮个子修士目光一定 ,右手向前一伸, “请!” 高个子修士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表情尽量重现,挤眉弄眼。 嘴巴里唱着那个诡异的曲子, “呀咧~~呀咧~~ 大~~小~~姐~~ 又在熬夜修炼~~呢~~ 再不睡觉的话~~ 皮肤会变差~~ 现在~~ 还不睡觉的话~~ 我~~就~~要~~开~~始~~跳~~舞~~了~~ 呀咧~~呀咧~~ 拦不住的~~修士大小姐~~~” 看到这儿,听到这儿。 楚棠和柳轻狂身形齐齐一顿。 但是两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柳轻狂想: 完了完了。被楚棠发现了。 他压根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打败的那只灵兽,而是他借助了楚棠的符箓。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那只灵兽最后时刻狂暴。 不然的话,灵兽早就被他击杀了。 楚棠思绪翻滚。 第一个想法是: 原来实验品小倒霉蛋是灵兽塔内的那只灵兽。 第二个想法是: 她以后再也不玩抽象了。 没人能懂她的幽默,而且真有人把她当神经病。 比如面前这两个金丹期的修士。 柳轻狂打了个哈哈,尴尬地挠着头,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我先走了了。 下次见。” 还没等楚棠回话,他就并手并脚地走开了。 楚棠:………… 忘记了。 还有这个鼓吹自身的实力,夸大事实的人。 第56章 报一丝啊 * 楚棠回到晚棠小居还没坐热乎儿,就接到了凤栖的通信。 凤栖:「今夜有一场非常盛大的拍卖会,给你留了位置。」 楚棠:「真够意思啊。」 凤栖:「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楚棠:「是是是。沾了你凤王爷的光。」 凤栖:「速来。刚好赶上饭点,请你吃天香楼的饭菜。」 * 挂断通信,楚棠就按照凤栖给的路线前往了天香楼。 天香楼价格昂贵,但却是座无虚席。 楚棠从楼前水榭两旁的雕花走廊进入天香楼。 楼外雕梁画栋、灯笼低挂。 楼内陈设摆放古朴雅致,加以灵植灵草点缀装扮。 这一连串的移步换景都不禁让楚棠为之感到惊叹,越发期待起天香楼的饭菜来。 一个小厮十分机灵地上前询问, “这位修士大人,可有约?” 楚棠点点头,“千山阁。” 千山阁是凤栖在天香楼定的雅阁包间。 如果提前在天香楼订了雅阁包间,直接与小厮说明雅阁的名号和预定位置的修士的姓名便可。 小厮热情地笑着,“那修士大人还请跟我走。” 小厮也没有多问,像是早就接到什么通知一般,等了很久一般。 他直接左绕绕右绕绕,将楚棠带到一个雅阁前。 楚棠看着这复杂的路线,不禁有些头晕。 她对地理方位有一点点的迟钝。 小厮推开房门,作出一个请进的姿势,“修士大人,请。” 楚棠走了进去,便看到纱幔之后安安稳稳坐着的凤栖。 小厮见状,便将房门关上了。 凤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便直接迎了上来,但是很快他停住了动作。 显然是发现了楚棠周身的筑基期气息。 身着华服的青年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来回打量。 上下打量。 左右打量。 绕圈打量。 楚棠:………… 这时的她真的很庆幸。 幸好最近几日都没有法诀课,也没有其他课程。 楚棠她至少不用被其他同窗们用这种眼神看着。 就像在动物园里看猴子的眼神一样。 凤栖过了许久,嘴巴里才蹦出一句话,“你嗑药啦?” 楚棠:好熟悉的话语。 她总觉得她前几天听过这句话。 楚棠径直越过凤栖,找了个位置坐下, “对。 我嗑药了。 我一口气磕了十瓶,所以顺利进阶。” 凤栖自然是不相信楚棠刚刚的话,也听出了对方揶揄的意味。 他坐回席间,撑着脸望着这个少女, “不可能啊,这才几天啊。 不过一只手的时间天数,你怎么能连续进阶三个小阶。 还顺利筑基? 匪夷所思。” 楚棠顺手给对方倒了一杯灵茶, “主要是因为我师傅教的好。我师父是苍木学院的长老。” 凤栖挑眉,一脸自信的说道, “哪怕他是院长仙尊,教不成这样啊。院长仙尊也做不到这一点。 小丫头还想骗我。 更何况哪家的符修进阶这么快? 除了剑修和法修进阶比较快之外,其余修炼方向的修士都由于各种各样的限制因素,进阶总会稍慢一点。 我们两个才相识多久,我都看你连跳几个小阶了。 就算你是剑修或者法修,就算剑修和法修进阶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达到你这个修炼速度。” 楚棠轻轻地将溢满茶水的茶杯推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 “哎,你这次说对了。 我真的是法修。 我也真是苍木学院法修系的新弟子。” 凤栖将茶水一饮而尽, “信你是法修,还不如信我是院长仙尊!” 说完这话像是没有说过瘾一般,凤栖继续说道, “假如你真是法修,我就倒立洗头。” 楚棠似笑非笑地望着凤栖,但是没有说话。 就这样了好一会儿。 凤栖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抬头却仍是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 凤栖干巴巴地说道,“真..........……真的吗?” 楚棠抬起茶杯跟对方碰了个杯, “对呀。 恭喜你要倒立洗头了。” 凤栖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楚棠的下一句话, “我哪次没有和你说‘我不是符修’? 每次想告诉你‘我是法修’,但是你非要打断我说话。” 凤栖垂着眼,周身的气息好像突然伤感起来。 楚棠:“…………?” 发生了什么? 请求有识之士在线解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楚棠轻咳一声,出声问道,“何事?” 有人回答,“修士大人,我们前来上菜。” 楚棠伸手支楞下凤栖,低声说道, “你别难过了。 我不会强迫你倒立洗头的。 如果你有兴趣倒立洗头的话,可以回家自己找个房间倒立洗头洗着玩。” 她是没有兴趣看美男湿身·诱惑版。 年纪轻轻的她对美色诱惑没什么想法,甚至不如美食对她的诱惑大。 楚棠出声让外面的人进来,随后开口道, “上完菜就直接出去吧。” 一连串的小厮放下各色菜肴后,就直接往外走。 他们也没敢多看。 凤栖一脸难过,“我好挫败啊。” 楚棠:“…………?” 哥,你这是又怎么了? 伤感完,又挫败起来了是吧? 凤栖失意道,“知道你是法修系的弟子后,我更难受了。” 楚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不得我好呢。 凤栖:“你甚至都不是符修系的弟子,也不是符修,也没有学过正统的符箓一道,你都能做得这么好。 欸,不对。” 凤栖话锋一转,“你不是符修系的弟子,那你卖的聚灵符怎么和沈安的聚灵符是一个样子的?” 楚棠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还愣了一下。 原来她之前在学院的交易集市上学到的聚灵符是沈安托人寄卖的。 楚棠还记得之前在符修系的毛草田里见证沈安和沐清风打架时的场景。 两人的打架确实精彩。 楚棠两手一摊,无辜道,“就是多看多练呗。看又不犯法。 我能怎么办,要不你报警吧。” 凤栖的心神全被聚灵符这件事吸引,忘记了悲伤, “就是因为那个聚灵符。 他们符修系的聚灵符都是那个画法,我下意识就以为你是符修系的弟子。 因为符修系聚灵符的符文是多了左上角那两点。 那两点是符修系的一个小记号。” 楚棠:既美观,又实用。这还兼备了防盗防伪的功能。 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办法? 好办法,她要了。 凤栖的气势立马就起来了,“对啊。 所以好多买聚灵符的苍木学院弟子们都一个劲的说,绘制这个聚灵符的是符修系的天才新生。 这件事,在符修系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只是这批符修系的新弟子,听说还有不少玄阶的符修弟子都被连夜拉起来绘制符箓。” 符修的品阶,一般与修为、绘制符箓和设阵有关。 符修品阶分得比较简单,就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玄阶在苍木学院的符修弟子中,已是翘楚了。俗称高年级的天才弟子。 楚棠:报一丝啊。 原来之前在藏书阁听到的各类吐槽,都和她有关。 包括那所谓的让符修弟子连夜起来画符的符修新晋天才。 * 第57章 我有一门赚钱的生意 经过刚刚那一番曲折,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凤栖也没有多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但是,对于“楚棠的师傅教得好”这一件事,他始终保持着怀疑。 因为他有一次在学院内遇到过楚棠。 * 那时的楚棠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服饰,少女面前还有两个穿着相同青绿色服饰的弟子。 三人大概在探讨修炼之事。 凤栖并不知道那是法修系的弟子服。他只以为符修系又换新的弟子服。 毕竟符修系一向有钱,他们经常换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每年都要换个两三次的弟子服。 凤栖又不是符修系的弟子。 他记不住,也不想记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棠三人的声音并没有遮掩,所以凤栖能听到楚棠那边的对话。 其中矮一点的那个弟子有些羞涩地说道, “楚棠,麻烦你了。 王执事说修炼之事,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你。” 楚棠点点头, “嗯嗯。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高个子的弟子一脸忧愁, “我们两个始终掌握不到运行灵力的要领。” 楚棠东张西望,像是寻找着什么。 没一会儿,她便停下了搜寻的目光。 楚棠指着刚刚从树枝上掉落的树叶,“想象你们是这片随风飘落的树叶。” 两个弟子随着楚棠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们看到那片刚刚脱离树枝、自由飘荡的落叶,郑重地点点头。 然后他们等着楚棠后面的话,以此来领悟灵力运行的要领。 结果等树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甚至都缓缓落到地上,少女也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中安静了一阵。 楚棠没有出声,只是用清澈的目光望着对面两个弟子。 两个弟子一转头便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睛。 他们直接愣住了,“这?这就完啦?” 楚棠肯定的点头, “对啊。你们两个人通过这片落叶的历程,感悟到什么?” 两个弟子齐齐摇头,“感悟得不是很明显。 要不我们两个再试一次?” 不远处的凤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好说。 这真的不好说。 凤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教法。 天赋使然,他倒是能大概领悟到楚棠的意思。 但是楚棠教得什么乱七八糟啊? 一个徒弟都能教成这样,师傅教得能好到哪里去? 还不全靠楚棠的悟性撑着。 * 千山阁内,灯火通明。 紫檀如意兽纹桌,外罩青锻绣金桌帷。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还有两个巴掌大的白瓷盅。 凤栖兴致颇高,向楚棠介绍依次着菜肴, “这道是糕点,白玉酥。 酥脆的外皮包裹着柒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这道是天香楼的特色菜肴,竹黎如碧。 选用上等的竹黎草,搭配灵泉水煮成的清汤,每一口汤都带着清新与甘甜。有淡淡的灵气滋补。” “这道是香酥歧菟叶。 经过烹饪之后,金黄酥脆的歧菟叶,加上秘制的酱料,每一口都是外酥里嫩。” “还有这道,司心灼灼。 翠绿的司心叶经过简单的烧制后,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吃起来,十分爽口。” 接连介绍了十多道道菜,终于来到最后一样。 凤栖将小瓷盅的盖儿打开, “还有给你点的小甜汤。 你年纪还小,还是不要喝酒酿了。天香楼的桃花酿,等你日后及笄再喝吧。” 随着一道道菜肴的介绍,楚棠才反应过来, “这是全素宴啊。” 凤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倒是觉得新鲜,“这么说也没有错。” 楚棠倒是不怀疑凤栖待她的好,会苛待她。只让她吃素,不让她吃荤。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现在的修真界酒楼都是全素宴。 无一例外。 楚棠眼睛亮了亮,又可以赚钱了。 之前忙着修炼,都忘记找凤栖商量特制香辛料的事儿。 楚棠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我有一门赚钱的生意。你干不干?” 凤栖抬手将小纸包接了过来,却没有直接回答楚棠, “不是在吃饭吗?这还没开始吃饭,就说其他的。 吃完再说。” 楚棠应了一声,“行 。” 不得不说,这天香楼的厨师手艺真好。 清香爽口,还保留着灵草灵植的本味。 喝完最后一口小甜汤,楚棠实在是撑得难受。 凤栖见状,有些头疼, “刚刚应该让你少吃一点。现在难受了吧。 我让他们给你上一份消食汤?” 楚棠摆摆手,谢过了对方的好意。 反正她现在是修士了,简单地运化灵诀,腹胀之感便消失了。 楚棠指尖轻点桌面上的小纸包,“你觉得灵兽肉能否变成灵食,供修士食用?” 凤栖撩起耳边的发丝,“很难。灵兽肉狂暴灵力的处理就是一大难点。” 对方的回答倒是在楚棠的意料之内,楚棠继续说道,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处理灵兽肉狂暴的灵气呢?处理之后,灵兽肉可以直接入口。甚至可以直接放到酒楼售卖。” 凤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那这个市场前景非常好。” 洪武大陆的灵兽被击杀后,除了皮、甲、牙齿,还有特定的部分灵兽肉之外,其余的部分都是不能再次被利用的。 就是因为灵兽肉含有的灵力太过狂暴,而炼器炼丹却用不了那么多的灵兽肉。 如果能处理了灵兽肉蕴含的狂暴灵力,肯定会大赚特赚。 楚棠将小纸包打开,展示给凤栖看, “这个东西能够处理灵兽肉内狂暴的灵气,变得温和不刺激。 哪怕是低阶修士服用被处理过后的灵兽肉,也不会有副作用。” 凤栖显然也闻到了香辛料的浓烈香味。 * 两人很快就敲定了关于香辛料的相关事宜。 凤栖透过木质窗户,看着天色渐暗。 “走吧,拍卖会快开始了。” 第5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 今日的拍卖会是凤氏拍卖行承办的。 可以算得上是近几个月最大的一场拍卖会,场内座无虚席。 今日所来之人,成分复杂。 这些人,有的是学院的弟子,有的是途经此处的修士散修,还有些是伪装成修士的魔修。 总之在场众人的修为都是参差不齐。 拍卖会场的最前面是个巨大的拍卖台。拍卖台前是按照顺序摆放的桌椅,这些大概是普通的席位。 至于贵宾席位,都是在会场楼上的独立包厢内。粗粗数来,恐怕几层楼的包厢加起来有大几十个。 * 托了凤栖的福,楚棠体验了一把顶级贵宾的待遇。 楚棠倚着栏杆,会场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这是整个会场的最顶层,也是最豪华的一个包厢 。 少女调侃道, “你是真的会享受生活。连贵宾室都是这么豪华的。 别人只看到了你表面风光无限。却不知道,你在背地里也顺风顺水。” 凤栖将拍卖品册子轻轻拍在少女的脑门, “还敢打趣我?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有喜欢的话,我就买来送给你。” 楚棠一手接过拍卖册子,还没来得及细看,目光便在大厅一楼的某一处停了下来。 少女茶褐色的眼眸闪过一抹暗光。 是多赤骨。 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啊。 楚棠也不清楚多赤骨为什么还没回魔界,但是她清楚一点。 多赤骨肯定还没有和顾天衍碰面。 顾天衍谨慎多疑。只要两人碰面,顾天衍一定会强行让多赤骨回魔族。 而且自从顾天衍那日被发现起,顾天衍就再也没在苍木学院露过面,自此销声匿迹。 楚棠还隐晦地托张鸣之的耳目打听过,一无所获。 顾天衍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站在顶楼包厢的少女将多赤骨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此时少女脑海中有想法,但想法不多: 多赤骨这么多天都没和顾天衍碰头,甚至还在苍木城乱逛。多赤骨的业务能力太差。 多赤骨知道遮掩身形,用衣服遮住身上的黑色符文。看上去比之前聪明一点,但是也没有聪明太多。 总结:楚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混上魔界一把手位置的。 凤栖显然发现了楚棠的有些异常的行为。 他顺着少女的视线望了过去。 一个长相粗犷的壮硕男人,看上去倒是与其他寻常修士无二。 只不过全身上下都穿得太过严实,连手指都没有露出来。 甚至脖颈一圈都用白色纱布裹住,从而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凤栖:………… 这个修士也太异常了吧。 这个修士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不正常吗? 楚棠将拍卖品册子一手合上,抬头望向身着红装的凤栖, “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一个?” 凤栖收回视线,不再去想那个穿着奇怪的壮硕男人。 凤栖低下头,望着少女头顶的发旋, “坏消息吧。 先听坏消息。 等下就会有个好消息,安抚一下自己的心灵。让自己没那么悲伤。” 楚棠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个身着异常的壮硕男人, “那个粗犷的壮硕男人是魔界的分神期大圆满魔修。” 凤栖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 “什么!” 他着实没想到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竟然如此高调又低调。 高调的是,穿着如此奇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低调的是,一个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竟然会安安稳稳地坐拍卖会一楼普通席角落的位置。 而且这个魔修的穿着品味也太差了吧。 楚棠拍了拍凤栖的手臂,她还没说好消息呢? 也不知道对方撑不撑得住。 凤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那你现在再和我说说好消息。 安抚一下我的心灵,让我没那么悲伤。” 楚棠将对方扶到座位上坐好, “好消息就是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是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 你现在可以趁他动手之前,赶快做准备。” 凤栖:………… 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啊。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都忘记怎么悲伤了。 楚棠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那个魔修是魔皇手下的得力干将,多赤骨。 性子狠辣,但却十分高傲。 既然他做了伪装打扮前来拍卖会,说明他应该不想被人族修士围殴,他可能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比如,他的魔皇太子殿下顾天衍。 凤栖立马反问,“不对呀,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是魔皇的手下多赤骨?” 楚棠两手一摊, “在书里面看的呀。 而且我可是苍木学院里根正苗红的法修系弟子。” 她看的是小说原着好吧。 凤栖:“…………”他看上去很好骗吗?哪本书会写这个?比之前楚棠说,书上写过黄金能做炼器材料还离谱。 楚棠尽量稳住对方的心神, “我承认之前用黄金做材料那件事,我确实不是在书里面看的。但是这件事绝对是没骗你。” 凤栖狭长的丹凤眼上扬,带着薄怒,“我就知道你上次骗了我!” 楚棠:“好好好,都怪我!这事翻篇了!” 凤栖勉强地点点头,听着对方的话。 楚棠估摸着多赤骨的战斗力, “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一发起疯来,一楼的修士可能要死伤大半。 多喊几个长老客卿盯着啊。 实在不行,我把我们学院的长老喊来。” 凤栖有些头疼,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人了, “苍木学院坐镇着苍木城,这处地方已经安稳得太久了。 眼下这处的凤氏拍卖行也只有元婴期的客卿长老坐镇。 而且我的师傅也闭关了好几年。” 楚棠点点头,“行,我喊我们学院的长老过来。” 她肯定打不过多赤骨,但她还不会摇人吗? 楚棠果断地用“鸢”牌联系了陈木长老。 * 楚棠:「长老,你睡了吗?」 陈木长老:「………………」 陈木长老:「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你的法修课的课业呢?而且你晚上怎么睡得着?夜间正是灵气浓郁的时候,你还不抓紧时间修炼?」 楚棠:「…………」 一不小心玩得太开心,忘记了。至于修炼的事,之后再说吧。 楚棠:「长老,凤氏拍卖行惊现分神期魔修的行踪。目前对方情绪稳定,我特来请求支援。」 陈木长老:「…………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他怎么还在苍木城!等我,速来!」 第59章 凤栖,情况有变 * 凤栖尽可能地将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所有能做到的防护措施都做了。 他才刚刚挂断“鸢”牌,楼下便传来磁性清润的声音。 原来是拍卖会开始了。 * 多亏包厢的特别设计,特意安置了法阵,能保护好客人的隐私。 外面的声音能直接传进包厢里。而包厢里的人能凭借机关,决定是否让包厢外的人听到声音。 拍卖台上站着一个穿着讲究的清秀男人。 他,就是今天的拍卖师。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前来参加今日的拍卖会。今日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楚棠十分诧异,指了指拍卖台中央的清秀男人, “这个就是给你设计外在形象的那个纸砚修士?长得怪清秀的,完全看不出来是那个写暴力小x文的纸砚修士。” 在来拍卖会的路上,凤栖曾简单地向楚棠介绍了今日的拍卖会情形。 包括这次凑热闹,遮掩真实身份来当拍卖师的纸砚修士。 纸砚修士和凤氏拍卖行有点关系,所以他经常来拍卖会凑热闹当拍卖师。 凤栖一听“小x书”三个字坐不住了,用指尖点点楚棠的额头, “你还小,别什么书都看!那种东西是你这个年纪能看的吗? 而且你别看他长得清秀、面容年轻,他可是有一百六十八岁了。” 说完,凤栖还连续变换几根手指,试图比划纸砚修士的年纪,让楚棠有个更直观的概念。 楚棠揉揉被点的额头, “看不出来他的年纪啊。果然修真显年轻,说他十八岁都有一大把的人相信。 而且一百六十八岁的元婴初期修士,挺厉害的。” 凤栖干巴巴道,“就一般吧。他也没那么厉害。你夸他厉害,还不如多夸夸我厉害。 我这个年纪的金丹期修士万里无一。我元婴的年纪,绝对比他破元婴的年纪更小。” 楚棠配合地鼓起掌来,“那你更厉害。”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凤栖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之前他过于担忧多赤骨的事,以至于有些心神不宁。 凤栖还打算说些什么,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第一件拍品上来了。 一瓶玄阶无垠水。 纸砚十分专业地用灵力托起白柔瓷瓶,“大家请看。这瓶玄阶无垠水取自玉龙山脉深层。蕴含丰富的灵气,滋养心神,乃为上品。” “起拍价一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十枚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 四座哗然。 “第一件东西就不错。无垠水,无论是炼丹或者内服,都是好东西。” “一百枚上品灵石。” “一百一十枚上品灵石。” “我出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 “…………” 楚棠的眼睛微亮,刚好可以买这瓶无垠水来种花。 锦袋里的花种,一直没有时间种下。有了这无垠水,灵植会长势想必会更好 。 想到花种,楚棠不禁想到了沐抚告别那日 。 * 晚棠小居。 那时的张鸣之和李纯都欣然收下了“鸢”牌,只有沐抚摇头拒绝了。 月上枝头。 沐抚在院落门口告别时,楚棠问沐抚为什么拒绝“鸢”牌? 毕竟这么实用且免费的东西,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沐抚眉间带着浅淡的笑意, “等我回来,再把“鸢”牌给我吧。 给我留个念想。” 楚棠隐隐觉得对方这一去,怕是没有说着这么轻松。 少女直直望向对方深不可见的眼底, “君子之道,言出必行。 沐抚。” * 楚棠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果断地按下一旁的拍卖按钮,“五百枚上品灵石。” 少女清脆的声音通过阵法变化成统一的修士声音,传到拍卖会场内。 听到了顶层包厢的贵客出价,其余不少竞拍的人歇了心思。 毕竟双方财力相差悬殊。 一旁的凤栖有些诧异楚棠会买下无垠水。毕竟这东西对于修为稳扎稳打的楚棠,应该没什么用。 但是他也没多问。 接连又上了十几个拍品,楼下竞拍得火热。 顶层包厢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凤栖眉头紧蹙,面露忧色,“学院的长老怎么还未赶到?” 楚棠也觉得奇怪,都过去了一个时辰了。眼见拍卖会接近尾声,可是陈木长老却迟迟未见到人。 难道陈木长老迷路了? * 一个时辰前。 苍木学院。 陈木长老一接到楚棠的消息,便立刻动身。 但是没走两步,他就清醒过来了。 他的战斗力不行啊,空有一身的修为。 陈木如果只身去了,只能给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刷点经验值。 于是陈木便东寻西找,寻找可靠的帮手。 这一找,便是一个时辰。 可是他只找到一堆和他战斗力差不多的长老。至于其他实力强劲的几个长老目前都不在学院内。 陈木:…………天要亡我。我现在只希望那个魔修安安静静地走回魔界。 * 顶层包厢内。 在楚棠的安慰之下,凤栖觉得对方说的有理。 凤栖眉头渐渐舒展开,“你说得对。凡事往好的方向想。” 楚棠凭栏而望,盯着多赤骨的一举一动,以便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多赤骨坐在一楼会场的角落,只有左侧位置有人。 左侧位置的两个修士大概相识。两人好像在说着什么。 话毕,其中一个修士拿出了一株非常奇特的植株。 一株二妍,并蒂双花。 一个枝干上开出了两种颜色的花来。一朵是热烈似火的红,一朵是纯洁无瑕的白。 楚棠的瞳孔一缩。 她认识这花。 这株花名叫,双生。 名字很唯美,对于修士而言也很无害。 但是双生对于魔族皇室一族的血脉,有着极为强劲的狂暴作用。 这两个修士应该不认识这花,只是觉得长得新奇,才会拿出来。 多赤骨刚好有一部分魔族皇室的血脉 。这也是他头脑简单,但能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的一个原因。 在原着小说中的最新一章,就是男主顾天衍不知在何处又遇双生,直接狂暴。 白灵儿硬生生被顾天衍捅了十刀,才用爱感化了对方,唤回对方的理智。 楚棠其实一直对这个剧情保持怀疑态度,不过还是为两人疯疯癫癫的爱情而感叹。 幸好双生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然顾天衍天天狂暴,人都不够捅的。 * 从楚棠发现双生到她出声,不过转息之间。 “凤栖,情况有变。” 第60章 我让别人产生强烈的情感行吗? * 凤栖来到栏杆前,望向大厅角落里的多赤骨,“怎么了?” 楚棠没有多做解释, “多赤骨狂暴了 。直接启用备选方案。” 大厅内的多赤骨除了眼眸泛红,面色微微发黑,其余并无什么变化。 多赤骨大概是佩戴了某种遮掩气息的东西,哪怕是有狂暴的倾向,也没有魔气泄露。周围的人都没发现异常。 * 一开始安排事情的时候,凤栖就听从了楚棠的建议,做了两套方案。 备选方案就是以最坏的结果来制定的。 凤栖打了一个指诀,“鸢”牌闪过一道流光 。 下一刻,拍卖会场内的各处人流涌动。 安排的修士们行动了。 拍卖台上的纸砚修士也不动声色地向前几步,向多赤骨的方向移动。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放任多赤骨的话,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分神期大圆满的狂暴魔修堪比炼虚期的修士,十分恐怖。 屠戮一城,不过是弹指之间。 凤栖面露严肃之色,递给楚棠一个传送阵,“你不能下去,就在此处待着。等下看情况撕开传送阵,直接离开 。” 楚棠也没回嘴,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催促着凤栖赶快离开。 对方不让她去,她还不能偷偷去吗? 凤栖最后看了对方一眼,在门口做了个手诀,才转身离开。 楚棠:………… 凤栖这一手锁门完全在她的计划外,对方不会真把她给锁在这里了吧。 要想离开这里,只能用传送阵传送至千里之外。就算再撕破一个传送阵试图传送回来,也不可能短时间回到凤氏拍卖行。 楚棠觉得靠她偷袭,他们也不是不能赢。她还有三道炼虚期大能的全力一击呢! 少女转身,凭栏望着会场内的场景,仍有不少修士还未离去。 这些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但大概都是抱着共进退的决心而留下来的。 会场之内多赤骨的变化越发明显。甚至魔气都掩盖不住,四散开来。 眼见情况越发危急,楚棠也正在努力找寻着最优解法。 毕竟场外迟迟未到的陈木长老,楚棠是不抱有任何期望了。 靠人不如靠己。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棠棠~” 楚棠只觉得奇怪,她怎么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甚至还放出灵力感知一番,四下无人。 “棠棠~” 细若蚊蝇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棠直接从储物袋中一阵翻找,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了一枚落灰的云纹印章。 云纹印章见自己被翻出来,就不吱声了。 楚棠掌心托起云纹印章,“怎么我之前契约你都毫无反应?今日却主动找上我来了。” 云纹印章将声音传入识海,略带羞涩的开口, “因为我之前太饿太困就睡着了,所以才没有反应。今日也是因为我太饿太困,就醒来了。” 楚棠:“…………” 好朴实无华的发言。 云纹印章吧唧着嘴,看上去有些饿了,“棠棠,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但是这一切都要取决于你。” 楚棠挑眉,“说说看。” 云纹印章:“棠棠,我能让那个什么大骨头冷静下来,并且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你会短暂地失去我们交流的这段记忆,并且要顺利地从在场无数人里获得胜利才行。 这算是一个认主的仪式。我们是钻了其中的空子。” 楚棠:“那我要给你什么?” 云纹印章:“大量的灵石灵气,强烈的情感,还有取得这场胜利。” 楚棠:“我让别人产生强烈的情感行吗?害怕恐惧的情感可以吗?” 云纹印章迟疑,“害怕?恐惧?应该可以吧~” * 当陈木长老带着一群学院长老们赶到拍卖行的时候,拍卖行乃至附近一大块区域都已经被一团云雾所笼罩。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有见识的长老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神器认主?” 哪怕是炼虚期的大能,都没办法打开这个结界,其他人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陈木长老也很着急里面的情形,一直在拍卖行门口掐着指诀,推演着天机。 他想试图推断出楚棠他们能活着出来的概率有几成。 但是一片朦胧,他什么也看不清。 第61章 姐妹,那个东西deadline * 拍卖会场中央的多赤骨已经彻底狂暴,失去了理智,正在摧残着周围摆放的桌椅。 魔气四溢,凌厉的攻击隐隐波及在场的其他修士。 不远处站着一群修为参差不齐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修士不过元婴期,修为低的修士才堪堪踏入筑基期。 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恐惧,但他们没有退缩之意,反而紧紧握着手中的法器。 他们只知道一点。 不能退。 他们身后是苍木城的无数生灵。 * 不知何处冒出一团云雾,将整个凤氏拍卖行乃至附近的一大块区域都笼罩在其中。 转瞬间。 身处凤氏拍卖行及附近区域的众人,包括那些才跑出拍卖行没几步的修士们,都被卷入到另一个空间。 除了众人站立的这块地界有着光亮,其余地方皆是一片黑寂,望不到边界。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试炼之地。 吾名日月玺。 夺魁者,便为吾之主。” 短短三句话,每一句都包含着巨大的信息。 但是具体怎么夺魁、怎么试炼,却一个字都没透露。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凤栖和纸砚修士显然认出了这是传说中的神器,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让分神期的魔修得到这个神器,后果不堪设想。 多赤骨也在云雾的影响下,恢复了理智,周身四散的魔气也收敛起来。 刚听到这三句话,多赤骨不禁暗自窃喜。神器认主这等好事,竟然被他给碰上了。 传闻天阶法器之上,还有更高阶的法器,那便是神器。 但从未有人见过。 如果他得到这神器,回到魔族指不定得多得意。而且他是在场修为最高,也最为强大的存在。 日月玺,舍他其谁! 楚棠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前脚她还在担忧凤栖将她困在顶层包厢,后脚她便和众人一起来到这片诡异之地。 但是她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她必须要拔得头筹。 * 那三句话过后,莫名的力量将在场众人分开,前往不同的地界。 一场天赋灵根、悟性心性的较量开始了。 * 楚棠抬手,擦去鬓角的汗珠。 按照她估计的时间,她已经在这片沙漠走了一天一夜了,却仍没有走到沙漠尽头。 楚棠也不泄气。 人生就像是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每个人结局终究是差不多的——死路一条。 她也没必要为这一天一夜的浪费而感到泄气。 沙砾之上,一望无际。 看似平和美好,实际却暗藏杀机,流沙遍布。 踏足此间者,稍有不慎便会被流沙卷入,永眠于沙漠之下。 在日月玺的三句发言结束后,楚棠就被莫名的力量带到了这片沙漠之中。 她刚踏入这片地界,便发现了沙漠之下的杀机。 楚棠想要对抗脚下的流沙,只能用灵力附于双脚,消耗着经脉内的灵力。 储物袋和储物戒指这类的空间法器被限制了,无法打开。因此便没有补充灵力的东西。 她便汲取着空气中浅淡的灵气,以此来维持体内灵力微妙的平衡。 幸好楚棠运行无名诀时,没有太多的限制条件,不用强制打坐恢复灵力。不然她可能连原地都踏不出去。 大概这也是日月玺选拔的一个标准吧。 但是走着走着,楚棠就发现了一件趣事。 不知何时,她旁边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情都一模一样。 楚棠望着对方,莫名觉得好笑。 那个“楚棠”也回望过来,幽幽看着楚棠,却不出声。 楚棠心想:对面这姐妹怕是不知道她是恐怖片专业户。眼下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只是有一点新鲜感,但是毫无害怕一说。 如果是在照镜子时发现了对方,那她可能给对方打高分。 两人相望无言,就这样继续走着。 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位姐妹的陪伴下,楚棠很快便看到了沙漠边缘。 “楚棠”姐妹见对方马上就要脱离这片沙漠,突然开口, “你不觉得你这样活着没有意义吗?活着如此痛苦,不如跟随我寻找大道正统。” 楚棠顿时摸不着头脑,这个姐妹在说什么屁话? 这个姐妹连人都不是,却在这里跟她一个活人探讨活着的意义? “楚棠”姐妹的口吻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引诱,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内心最痛苦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 对方话音一落,楚棠就感觉到自己有一瞬间被窥探的感觉。 楚棠:一点都不礼貌,随便窥探陌生人隐私。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楚棠”姐妹继续说道,“那就是………带~德~莱~~你用无数的日夜都拿来做这种东西,多么痛苦!” 楚棠短暂的无语了一下, “姐妹,那个东西叫deadline. 你读都没读对。 来跟我念~[?de?n]” “楚棠”姐妹迟疑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我跟着你念之后,你就会留在这里,跟随我寻找大道正统吗?” 楚棠摆摆手,示意对方别闹,“你先别管那个,你现在先跟着我念一遍。 来跟我念~[?de?n]” “楚棠”姐妹的嘴巴好像在打结了,“带~德~莱~~” 楚棠摇头,“不对,这个音不是这样发的。这个音发?n]。你现在重新来一遍。” “楚棠”姐妹皱着眉头,却老老实实的跟着对方念,“带~德~莱恩~~” 楚棠一脸惆怅地望着对方, “你这样不行呀,连这么简单的单词都学起来这么吃力。你这样还想追寻大道正统,难啊! 这样吧,你先把英标还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学会。我们再探讨大道的问题。” 第62章 ?言灵? * 楚棠试图用尽量精简的语言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学会英标还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但是,对于这个姐妹而言,太过困难了。 “楚棠”姐妹只能记住前三个字母abc,便已是竭尽全力了。 因为它的脑子已经被无数的s、h、d、k、r、e、n、q、m、i、w、t、f、l、z、j、x等字母所充斥 。 它都忘记了它原本的目的是来蛊惑楚棠,引发楚棠心魔。 这也是日月玺的一个选拔。 包括之前楚棠独自在沙漠里穿梭了一天一夜。 所有选拔人的考核都是大同小异的。 无非就是天赋灵根、心性悟性。 走不出原地的修士,排除。天赋灵根不行。 没有行走一日一夜的修士,排除。心性不行,没有毅力。 被心魔引诱的修士,排除。心有杂念,追寻大道的心不够坚定。 最后一关,讲究的是一个悟性。 * 楚棠刚踏出沙漠,四周景色一变。 楚棠默默想,她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考验是什么? 最好平和一点,不要暴力。 一个古朴雅致的院落出现在楚棠面前。四周耸立着青石围墙,院门口几株修竹随风婆娑。 少女一边在掌心凝聚着灵力,提防意外情况,一边踏入院落。 迎面是一座影壁墙,楚棠转过墙后豁然看见了一个宽阔的院子。 院子中间摆放着一个金丝楠木桌,桌上是一方似玉似琉璃的云纹印章。 楚棠愣了一下,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那她储物袋里的东西是什么呢? 就在她准备上去去查看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攻击直直向楚棠袭来。 不愧是分神期大圆满的手段。 这道攻击速度极快,而且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凭借着恐怖的直觉 ,楚棠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危机。 少女反应十分迅速,体内的无名诀疯狂运转,周身的灵力被全部调动。楚棠运行罗烟步,才堪堪躲过这道攻击。 但是衣摆却被波及,裂开了。 她穿的弟子服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是一个低阶法衣。只是一道攻击的波动,便冲碎了法衣的衣角。 好恐怖的实力。 这道攻击越过少女,直击少女身后的青石围墙,半个围墙都塌了,青石板也被炸出一个深坑。 多赤骨解开脖颈间的白纱布,手指一挥,上衣顿时炸裂开来。 无数衣服碎片散落一地。 脖颈上的那圈符文,还有上半身的数条黑色符文都显现出来。 多赤骨的口吻十分霸道,“这个东西,是我的。” 楚棠抬头望了过去,倒是熟人了。 是多赤骨。 与楚棠稳扎稳打、每一步都符合日月玺的心意不同,多赤骨是凭借修为碾压还有头脑简单一根筋走出试炼地的。 多赤骨看清对方的容貌,倒是十分意外,这可是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怎么也来了这处神器认主的选拔? 多赤骨语气中透露着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儿?皇太子殿下呢?我找寻了他好多日,都不见人影。近日不知为何苍木学院搜查严密,我都混不进去。” 楚棠微微低头,敛住眼中的光芒。 对啊。 多赤骨还没和顾天衍见面。 这黑的,她也能说成白的。 楚棠果断地做出反应 ,先是用魔族的方式向对方打招呼,随后起身便说道, “多赤骨大人,你该当何罪!” 多赤骨顿了顿,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楚棠义正言辞道, “就是因为多赤骨大人那日出现在后山太过明目张胆。吸引了苍木学院全体长老的注意力,从而直接导致皇太子殿下暴露,打断了皇太子殿下的计划。 皇太子殿下直接先回了魔界。 我也被留在苍木学院继续当卧底。给皇太子殿下传递修真界的信息。” 听到这儿,多赤骨顿时一慌。 这样子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难怪他怎么也找不到皇太子殿下。 这下完了。 他绝对要被皇太子殿下狠狠收拾一顿。 楚棠看着对方的表现,微微松了一口气。能把多赤骨唬过去就行。 多赤骨左右踱步,来回转了两圈。 楚棠也趁此时机,默默向云纹印章靠近。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云纹印章会变成日月玺,但是此刻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 这时,站在院落空地上的多赤骨灵光乍现。他那简单的头脑突然动了一下。 如果他能拿回神器日月玺,那么皇太子殿下绝对不会怪他。 反而会将他视为魔族的英雄。 想清楚的多赤骨立马做出反应,抬头便看到,楚棠的手都要碰到日月玺了。 多赤骨大喊,“住手。” 楚棠原本想加快手上的速度,赶快将日月玺收入手中。 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的手停了下来,无法动弹。 楚棠:?言灵? 可是原着剧情里,没有说这个多赤骨是修言灵的啊!多赤骨他不是体修吗! 楚棠一边说话,一边想着退路。 因为这个时候她只要表现得有一点不对劲儿,对方就可能把她当菜一样切了。 楚棠的语气中带着无畏,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我曾听闻日月玺这等宝物被拿起之时,会有机关攻击。我愿意为多赤骨大人、为魔族而英勇赴义。” 多赤骨顿时大惊失色,“我也曾听闻这样的传言。原来是真的!” 楚棠:…………你是真好忽悠啊。大骨头。 楚棠十分虔诚的地想,如果对方的修为和他的智商一样低就好了。 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楚棠就发现对方的身形一僵。尤其是脸上遮掩不住惊恐的神色。 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出现在了楚棠的脑海里。 她的手行动受限不是因为对方的“言灵”,而是因为当时对方强烈的意愿所导致的。 在那句“住手”之后,多赤骨便再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意愿了。 楚棠直接非常大胆地再次试探。 第63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 时间回到多赤骨说完那句“原来是真的”。 多赤骨刚感叹完没过几息的时间,他便发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壮硕男人发现自己的修为骤降,现在只有炼气初期的修为了,而且体内的灵力几近于无。 多赤骨:怎么回事?他的修为去哪儿了? 多赤骨身形一僵,脸上难掩惊恐之意,难道那个传说果然是真的? 像日月玺这等宝物最后现身之处(终极藏宝地点),必定会暗藏杀机! 但是! 为什么受影响的会是站在最远处的他!明明他站的位置离日月玺这么远! 可惜还没来得及多想,多赤骨就发现自己的双脚不受控制,倒着向后走,往院落门口走去。 令人震惊的是,多赤骨的身体却没转过去,没有朝向院落门口。而是依然直直面向院子中间的一人一物。 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与此同时,院子中站立的少女秉持着强烈的意愿,在心里默念三遍: 多赤骨,走出院落。 多赤骨,走出院落。 多赤骨,走出院落。 楚棠看着多赤骨倒着走出院落的动作,轻呼一口浊气。 不管是正着走出院落,还是倒着走出院落,反正对方就是走出院落了。 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也多亏对面那个大块头是个呆比。 眼看从院内到院落门口短短的路程都要走了一半,多赤骨都没有觉得这个魔族栋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多赤骨不禁急了,他离这个神器只有几步之遥。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多赤骨大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让楚棠出手, “我被神器控制了。还不来帮我!” 楚棠心里一个咯噔,她不知道这种没有指定性动作的话语,能不能达到“言灵”的效果。 很明显,楚棠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因为,她仍安安稳稳地站在金丝楠木桌的旁边,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连空中的指尖弧度都未发生变化。 楚棠面露苦涩,忽悠着对方, “多赤骨大人,难道没发现我被控制住了吗?在您之前,我就中招了。” 多赤骨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保持着最初伸手的那个姿势。原来在那个时候对方就中招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思绪就被对方打断。 楚棠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的,继续画着大饼,干扰对方的思路, “多赤骨大人不必担忧,我就在此处守着。大人放心,在我的保护之下,必不会让闲杂人等靠近神器的。 多赤骨大人,你放心吧!你别管放心什么,你放心就是了。 如果我们多花一些时间查清楚情况,从而放宽心,就会发现多花了一些时间。 目前的情况未知,主要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我们知道的话,我们就不会不知道………… 但是我们知道一点!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还得看具体情况。” “…………” “…………” 就在楚棠的一句句废话文学里,多赤骨被送出了院子,不知去往何处了。 多赤骨的脑海被一句句废话文学所充斥,都来不及理清其中的关系。他的脑海里满满全是“情况”和“放心”两个词语。 多赤骨的思维由此陷入一顿混乱。 他不禁想到了楚棠最初的几句话。他大概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大概的意思就是: 对方会在这处守着。稳稳的,很安心。 他不用担心这边的情况,保护好自己就行。 * 楚棠见对方被送出院子,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她手上的行动受限,连指尖也动弹不得,就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在半空中一样,但是其他肢体的行动却不受限制。 这大概是因为多赤骨的那一句“住手”,而导致的“言灵”。 楚棠也曾尝试下达解除手上动作的“言灵”,以此来恢复手上行动,但是毫无效果。 这可能是“言灵”的一个限制条件吧。 楚棠猜测,从踏出沙漠时,日月玺的第二场选拔就开始了。这场选拔的条件与规则不多,但是很隐蔽。 就是看谁更先发现异常与其中的规则 。 一、每个人都能给对方下“言灵”,相互之间都可以起效。 二、“言灵”必须是包含指定性,且目的明确,有一个具体的衡量标准。而不是似是而非的话语。 三、不能给自己下“言灵”。 可惜楚棠不清楚,“言灵”失效和解除负面影响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少女站在金丝楠木桌旁边,嘴里正念着晦涩难懂的口诀。 楚棠的两只手都动不了了,这就代表着她不能掐诀。无法依靠指诀来辅助,从而达到凝聚周身及经脉内灵力的效果。 楚棠只能单单靠着御灵术的口诀来御物。 这也是楚棠第一次这样做。她心里没底,但是不妨碍她试试。 楚棠屏气凝神,晦涩的口诀却没停过。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渐渐的,周身灵气好似有波动。 一道柔和的灵力凝聚,缓缓托起日月玺。 楚棠在不知不觉间,两手就解除了限制,能够自由行动了。 少女一手接过日月玺,之前被短暂封印的记忆重新解开。 第64章 嚼嚼嚼—— * 楚棠想起了之前在顶层包厢的发生一切,包括与日月玺的约定。 如今她完成了第一个约定,顺利夺魁。 * 一阵耀眼的光芒冲破这方空间。空间里的众人都察觉到了这股异动,齐齐望向院落的那个方向。 日月玺空灵的声音响起,响彻整片空间,在每个人耳边萦绕, “夺魁者已定。 恭迎,吾之主。” 多赤骨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难道是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惨遭毒手,已经被人击杀?所以连日月玺都被人给夺走了? 多赤骨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楚棠的话。因为连他一个堂堂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都能中招,被神器日月玺强行控制。 对方一个修为低下的小修士能躲得过? 而且以多赤骨的见识,他自然是能发现楚棠的身体确确实实被控制住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元婴期的修士钻了空子,一手击杀了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 在凤氏拍卖行行内,留下来阻止多赤骨的元婴期修士可不少。 蝼蚁再小,多了的话,也就惹人厌了。 同一时间,刚踏出试炼地的清秀男人瞳孔一震。 纸砚修士眉心紧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情形。 神器已经被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拿到了吗? 那真是,太糟糕了。 才刚靠近院落的凤栖,漂亮的眉眼满是狠厉,掌心蓄着灵力。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无怨,也无悔。 其余的修士们很多是被日月玺从试炼地给放出来的。 他们心思各不同。每一个修士都会有手握神器,傲世九重之天的梦想,这是所有修士的共同追求。 众人可能有艳羡,可能有愤恨,可能有嫉妒,可能有绝望。万千思绪过后,终究是化作了一种心境,视死如归。 * 数十万枚上品灵石被堆成一座小山堆,尖尖的灵石堆有不少灵石滚落下来。 一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小娃娃躺在一堆灵石堆成的小山之中,左手摸一个灵石,右手摸一个灵石。 “嚼嚼嚼——” “嚼嚼嚼——” 楚棠看着日月玺的动作,只觉得对方的牙口真好。 那么坚硬的灵石吃起来毫不费劲。 楚棠:“日月,你吃得饱吗?灵石够不够?” 日月玺,也就是灵石山上的小娃娃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棠棠,我吃饱了。我现在只是嘴馋,所以才随便吃点。” 楚棠:………… 对啊。 日月玺已经吃了她储物袋里一半的灵石了,是该吃饱了。 楚棠再次庆幸,幸好她认识了凤栖。 “鸢”牌的成功制作及售卖,包括鸢”牌的反响极好。这种种因素,决定了她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流入囊中。 楚棠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第二个约定完成,充足的灵石灵力。 *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约定了,强烈的情感。 其实楚棠一直好奇,为什么日月玺会需要强烈的情感? 她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日月玺摇摇头,“棠棠,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强烈的情感可能会很好吃。” 楚棠:“…………”原来是一个异食癖的神器。 楚棠挑眉,有些好奇,“那你知道你的来历吗?” 日月玺突然哭出了声,吧着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种话本里,没人要的小孩啊!” 楚棠出声安慰,“怎么会呢?你除了胃口好好得离谱,其他地方堪称完美。” 楚棠不知道日月玺究竟在那个黑市上听到了什么话本小故事。 但是从日月玺的描述中 ,不难发现,日月玺应该听了不少狗血的话本小故事。 日月玺这时话锋一转,“棠棠,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 楚棠诧异,她们现在此刻正在另一处空间,算是日月玺的终极老家,与其他修士所处的空间都不同。 楚棠出声,“去看看吧。” 刚好完成最后一个约定。 * 古朴雅致的院落围墙不远处,站着两方人。 确切的来说是,一个面色不善的魔修和一群气势汹汹的修士们。 多赤骨心神不定,他走出院落很久后,虽然修为没有恢复,但是重新获得了双脚的使用权。 不幸的是,他也听闻了噩耗,失去了神器日月玺的继承权。 肯定是某个修士元婴期修士夺了他的神器。 与此同时,一群修士们听到神器认主,他们下意识也认为是对方取得了神器。 众人正是义愤填膺的时候,魔修偷偷潜入大陆腹地,心思歹毒。甚至还抢夺他们苍木城的神器。 两方相遇,必定是引起一阵摩擦。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越想越气,直接使出凌空一剑,戳了对方一下。 而且戳中了! 金丹期修士大为震撼,他难道在不知不觉间继承了某种大道正统? 第65章 两张纸条 * 楚棠赶到的时候,多赤骨和那群修士们正在扯头花。 凤栖和纸砚修士两人还站在一旁看戏。 * 凤栖两人和被日月玺主动放出来的修士们不同,他们是自己闯出来试炼场之地的。他们出试炼之地的时间比日月玺宣布认主的时间还要早一点。 凤栖和纸砚修士两人在院落门口巧遇,经过的一番简单交流过后,决定共同进去查看院落的情况。 两人仔细搜寻过后,毫无所获。 这时他们被院外的声音吸引,赶了过去。一来就看到两方打架斗殴。 多赤骨和那群修士,双方你一拳我一脚,都觉得对方心怀不轨,都认为是对方拿了神器。 多赤骨大概因为是一个体修的缘故,修为大幅度降低对他的实力而言,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不影响他皮糙肉厚。 对面那群修士们可能是因为气急败坏、又或者是视死如归。他们冲上去就是狂揍多赤骨。 修士们下手甚是狠辣,拳拳到肉 。 不过,多赤骨终究是有分神期大圆满的阅历与见识,回手反击十分干脆利落。 两方打得有来有回的。 楚棠赶到后,倒是没有现身,而是隐匿在一旁。她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她来过此处。 在日月玺撑起的这处认主空间内,日月玺的主人——楚棠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能控制着空间内的环境的任意变化,甚至是修士的行动。 楚棠并不想对多赤骨怎么样,最好的办法是将其绑住交给学院长老处理。 由分神期修士、甚至是炼虚期修士来共同商讨,决定具体的流程处理结果。 楚棠刚刚脱离自己的思绪,站在一侧的纸砚修士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纸砚修士站在发生团战的不远处,看得开心。同时,他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摸出纸和笔来写写画画。 楚棠柳眉轻挑,一百六十八岁正是闯荡的年纪,看什么热闹啊。 楚棠:百岁修士,给我上。 纸砚修士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然后直直扑向场内打斗的地方。 不愧是有元婴期修为的人,纸砚修士的反应十分迅速,身形灵活。他甚至穿梭在人群中,抽空踢了多赤骨两脚。 凤栖站在一旁,只觉得惊叹。他不由得感叹道,纸砚修士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就在这时,日月玺突然出声, “棠棠,这片空间撑不了多久了。” 楚棠听懂了日月玺的言外之意,她要在仅剩的时间内,获得足够的情绪,完成第三个约定。 她想日月玺需要这么强烈的情感,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嘴馋,而是因为某种特定且未知的规律,所以日月玺才会提出这个约定。 楚棠出声问道,“还剩多少时间?” 日月玺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答,“二十息的时间。” 楚棠:…………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时间敢不敢再紧迫一点? 少女微微合上双眼,浅浅地为多赤骨点根蜡烛。 越是强者,所产生的效果越好。多赤骨于情于理都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了。 对不住了,头脑简单的傻大个。 下一瞬。 壮硕的魔修好像被人强行控制一般,完全动弹不得,硬生生地被这群修士们揍了几拳。甚至还有两拳落到了那张他自认为粗犷帅气的脸上。 修士们只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他们趁着机会多打几拳,至少要打爽了。 多赤骨心里一颤,怎么回事? 他又被神器控制住了?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捡漏王,只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 多赤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修士,他觉得每个人都有可能。但是还没让他愤恨多久,多赤骨的脸上又被人打了一拳。 他是彻彻底底的愤怒了。怒气值到达顶点。 有种就出来单打独斗。 这个日月玺的主人躲在人群后面,放暗箭是什么小人行径。 可耻! 日月玺在一旁报备着, “棠棠,还剩十二息的时间。强烈的情感不够,还差三分之一。” 楚棠心神一动,空间内的情形也迅速变化。 多赤骨与其他修士们被分割开来,他去了另一个空间。 而其余在场的修士们皆是神色一变,众人心思各不相同。 凤栖皱眉,思绪翻滚。 多赤骨去哪儿了?日月玺的主人应该不是多赤骨啊。不然对方怎么会是修为受限制的模样? 纸砚修士猜测,对方可能是随身携带着传送卷轴,使用传送卷轴逃跑了。 虽然在这处空间,打不开储物戒指和储物袋这类的空间法器,但是不妨碍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贴身携带传送卷轴。 其余修士们的想法又不一样。 他们认为是因为对方身受重伤,所以才没有发挥正常的分神期大圆满的实力,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他们也十分可惜,这次让魔修跑掉了。 但是,此时此刻的多赤骨却并不像修士们所想的那样逃之夭夭。 * 被众人猜测的多赤骨此时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这片空间深幽僻静,没有旁物。 只有半空中漂浮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对折好的纸条。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这里有两张纸条,代表这不同的结局。你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只要你选择正确,就能让神器易主,而你成为神器的主人。” 多赤骨听到这个声音就十分气愤。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声音就是神器日月玺的声音。 但是还没气愤片刻,他就被这话中的意思所惊住。 多赤骨:“你不是已经认主了吗?你是说真的?你没骗我?” 空灵的声音没有正面回答,“你还有三息的时间选择。” 多赤骨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他来不及多思考。 宁可信其有。 空灵的声音开始倒计时, “三。” 多赤骨顿时有了紧迫之感,仔细观察着空中悬浮的两张纸条。但是他不能从外表发现有任何不同。 这就代表着他只能全凭魔修的直觉来选择。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 多赤骨心头一紧,汗水染上了鬓角 。 第66章 多吃点吧,大馋丫头 * 多赤骨的声音和那道空灵的声音同时落下。 多赤骨:“左边。” 日月玺:“一。” * 随着双方话音落下,左边的纸条被展开。 纸条上面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字迹。 多赤骨看得清楚,纸条上空白一片。 他的脸上闪过失落、悔恨、懊恼等很多种情绪。壮硕男人眉头紧锁,最终所有的情绪皆化为满腔不甘心。 如果刚刚选择的是右边的纸条就好了! 明明就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就好了!就能拥有神器日月玺了! 就在这时,空灵的声音响起, “你不再仔细看看左侧的纸条吗?你刚刚看清楚了吗?” 多赤骨带着悲愤与不甘心地抬起头,他倒是要看日月玺究竟要弄出什么花样来! 多赤骨抬头望向选择的左边纸条。 原本空白的纸条上面缓缓浮现几个文字: 恭喜你,愿望成真。 多赤骨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揉揉双眼。纸条上面还是那句“恭喜你,愿望成真”。 壮硕男人不禁长舒一口气。原来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随后便是内心一阵狂喜,终于让他轮到这种好事了吗! 他也能手握神器! 他,多赤骨果然才是真正的天地宠儿! 多赤骨已经想好,回到魔族该怎么大操大办地庆祝,要宴请哪些客人了! 但是他还没高兴两个呼吸,就听见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不抬头看看右侧的纸条吗?” 多赤骨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按照对方所说地抬头望去。 右侧的纸条展开,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骗你的,笨蛋! 这你也信! 多赤骨的心情由大悲到大喜,再到大悲。他风光无限前半生的情绪波动,都没此时此刻来得强烈。 * 抽除这些情绪丝线并不会对产生情绪的本人造成任何影响。 日月玺就是有这种莫名的直觉,也早就在一开始就告诉楚棠了这个事实。 日月玺抽出一丝一缕的细线,往嘴里叼,“这个强烈的情感好好吃啊。” 楚棠:………… 多吃点吧。大馋丫头。 第三个约定完成,强烈的情感。 日月玺猛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棠棠,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去了。” 楚棠并不意外,因为她转头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又变成拍卖行内包厢的样子。 她本人安安稳稳地坐在顶层包厢内。 从夺魁、恢复记忆起,楚棠便简单地制定了几个方案。 当得知时间只剩二十息的时候,她用了最激进的一种方案,让效率最高。 当然也最伤多赤骨的小心脏。 幸亏多赤骨给力,短短时间内,竟然能凑齐如此多强烈的情绪。 不愧是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 * 缭绕在凤氏拍卖行及周边区域的云雾都四散开来,直至消失不见。 空间破碎,众修士包括多赤骨都齐齐回到了凤氏拍卖行。 拍卖行外以陈木长老为首的一群长老们也感受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 三方人都各自行动。 拍卖行内的一众修士都望着场中央的多赤骨,却迟迟不敢上前。 多赤骨垂着头,暗自感叹这大概就是命数吧。 这个神器的主人如此恐怖,才不过元婴期的修为,就能到达如此的心境,必定是他们魔族未来的一大祸患。 是的。 多赤骨至始至终都认为,这个神器的主人是一个算无遗策的元婴期修士。 哪怕是现在,多赤骨也还在可惜他们魔族未来的栋梁之才无辜惨死于此人手下。 陈木长老带着一众学院长老走进拍卖行,就看到了多赤骨和众修士两方僵持的场面。 但是陈木长老他们也摸不准现在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陈木长老环视四周一圈,竟然没有看到楚棠的身影 。他很难不多想,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一多想,陈木长老的腿都有些发软 ,差点没站稳瘫软在地上。幸好一旁的长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陈木长老十分自责,如果他再快一点赶到就好了,就差那么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 会场中央的多赤骨突然仰天长笑, “就凭你们,也想抓住我! 无稽之谈! 我承认,日月玺的主人有几分本事,那又如何!” 多赤骨果断撕开藏在衣袖之下的天阶传送卷轴,同时恶狠狠地盯着那群元婴期的修士。 在多赤骨的认知里,这群元婴期修士里其中必有一个人是日月玺的主人 。 楚棠凭着栏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多赤骨将会场内跑掉了。 徒留下一地的破烂桌椅板凳。 多赤骨还没赔钱呢! 没赔钱就想走! 无耻! 楚棠与识海之中的日月玺交流, “日月,这就是你说的控制住多赤骨?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日月玺干巴巴道,“对啊。我出来后,就控制了他十五息的时间。谁知道下面那么多人,竟然一个都没动手。” 楚棠扶额,无奈道,“以后要记得把所有的话一次性说明白。” 她也没想到,楼下那么多人竟然一个都不动手抓住多赤骨。 日月玺点头应着,“我保证!棠棠!” 楼下的众人也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掉了。 陈木长老倒是没有心思去管那个分神期魔修,他现在都没办法接受楚棠不在了的事实。 凤栖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财物上有一些损失,幸好没有修士伤亡。 至于神器什么的,大概都是一句命数吧。他与日月玺无缘。 最重要的是楚棠没有受伤,她应该用传送卷轴跑得远远的了。 就这样想着,凤栖就看到楚棠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凤栖:“???”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陈木长老:“!!!” 人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陈木长老连忙走上前去,将准备上前的凤栖一屁股挤开。陈木上下打量着楚棠,幸好孩子没受什么伤 。 陈木长老出声询问,“棠儿,可有什么哪里不舒服?” 楚棠乖巧地摇摇头,指了指楼上,“我没事。我当时在楼上包厢。” 陈木长老点点头,没事就好。 * 至于关于神器认主这一事,自然是人各有命。谁拿到就是谁的。 而且神器有灵,不是强取豪夺就能拥有的。 这是修士们一个默认的规则。所以在场也没有人多说什么话。 * 第67章 想得还挺美的 * 魔界皇宫。 凭空出现一个人,魔仆们都有些吃惊。待众人看清后,纷纷跪拜行礼, “多赤骨大人。” 使用卷轴传送回魔族皇宫的多赤骨有些庆幸。幸好他手速够快,才能在一众分神期修士手上跑掉。 只是可惜了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无辜惨死。 多赤骨还惦记着他们魔族栋梁死前提供的消息:皇太子殿下身份暴露,已回到魔族了。 多赤骨让众人起身,随后问道, “你们起来吧。对了,皇太子殿下呢?” 多赤骨想着将苍木城惊现神器认主这件事,禀告皇太子殿下。 尤其是这个神器的主人是个元婴期的修士,而且心境恐怖、多智近妖。必定是他们魔族的一大祸患。 话音刚落下,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在场的众魔仆都齐刷刷地望过去,只有背对着的多赤骨慢了两拍。 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是在找孤?” 身着一身黑金龙纹镶边锦袍的俊美少年走了过来。 顾天衍还在书房办公,就感受到了一阵空间撕裂的波动。 那是使用了天阶传送卷轴的空间波动。 顾天衍想,除了多赤骨没有第二个人会使用传送卷轴了。 刚好顾天衍有点事想找对方聊聊。 关于他在苍木学院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暴露一事。 多赤骨朝顾天衍行了一礼,将神器认主的消息说了出来,并且着重说明了神器的主人智多近妖。 壮硕男人终究还是没有提起那个惨死的魔族栋梁少女,他怕让皇太子殿下伤心。 如果不是皇太子殿下十分器重对方,是不会策反对方的。而是会在第一时间,一剑杀了那个少女。 顾天衍听完神器认主一事,反而不在意多赤骨导致他暴露的过失。他随口让对方下去领点惩罚就不追究此事了。 此时顾天衍的心神全被那个神器主人所吸引。 俊美少年颇有兴致地挑眉, “智多近妖? 有点意思。” * 楚棠出来后才知道,他们已经被困在凤氏拍卖行两天两夜了。 陈木长老亲自将楚棠送回晚棠小居,慈祥地摸摸少女毛绒绒的头顶, “乖,好好睡一觉。 课业一事,改日再说。” 楚棠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陈木长老离开。 识海里的日月玺低声说道, “棠棠,我刚刚吃得太饱了。现在有点困。” 楚棠沉默了片刻。 傻丫头,你睡醒就吃,吃饱就睡。 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少女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放低音量说了句“晚安。” * 学堂内。 楚棠百无聊赖地在书本上写写画画,距离上次魔修之乱一事,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场魔修之乱顺利解决,凤氏拍卖行也恢复了以往的繁荣。凤栖计算亏损的时候,还小小地心痛了一下。 至于苍木学院这边的反应,楚棠听陈木长老说,剑修系的剑痴长老回到学院后,目光一寒一寒再一寒。 想必剑痴长老是十分生气了。 而张鸣之和李纯也顺利出关,大概是心境有了转变,修为上了一个小阶。 张鸣之转身过来,和楚棠聊着天, “楚棠,你知道为什么我进阶这么顺利吗?” 楚棠指尖的笔顿了顿,好奇地抬起头,“说说看咯。” 张鸣之十分得意地开口, “因为我发现我不应该和你这种进阶如喝水的人比。和你这种天赋的妖孽放一块儿,多打击人啊。” 楚棠:………… 张鸣之一把将旁边的李纯搂过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李纯木木地点点头 。 楚棠探出身子,透过窗户看了看天色。 是白天啊。 怎么大早上就说这种胡话。 张鸣之环视学堂内一圈,低声对楚棠说道, “你不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学堂内的氛围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吗?” 楚棠点点头,她确实有这种感觉。 而且经常前面的同窗们会时不时转身,幽幽地望着她,眼里又会莫名燃起一抹斗志。然后他们又转身回去,奋笔疾书。 她也不知道这些同窗们转身干嘛? 难道多望她两眼,更有学习的动力? 张鸣之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模样, “你这才入学多久,可是你都筑基期一层的修为。谁见了没有紧迫感!尤其是和你一个学堂的同窗们,恨不得日日夜夜苦修。只为了不被甩开得太惨。” 楚棠:哈—— 可是她现在是筑基期二层的修为了,只不过对外显示是筑基期一层的修为。 日月玺认主的那一晚,楚棠接收了一部分的神器信息。 她发现自己能凭借日月玺,通过神识控制掩盖自身修为。 如果对外显示的修为比自身修为低,就不用耗费自身灵力。如果想伪装成高阶修士,所耗费的灵力那可太多了。 少女下意识摸了摸左耳上的耳坠。 耳坠质地温润似玉,耳圈之上挂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环,坠着流苏。 这只单边长耳坠是日月玺的另一个形态。 在日月玺的强烈要求下,楚棠将耳坠戴上。 日月玺的原话是:“我这么好看,就应该戴在棠棠的耳垂上,让这群人多欣赏一下。” 楚棠:…………还是个爱美的娃娃。 * 张鸣之拍拍胸膛,心中涌起一番豪情壮志, “我都想好了。 以后我从商他从权,我们从背后协助你。你就大佬一骑绝尘,放心大胆地带我们飞就好了。” 楚棠低头浅笑,“你还想得挺美的。” 张鸣之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声音打断。 学堂门口传来一阵异动。 原来是,柳轻狂来了。 柳轻狂从楼上的天字一班,跑到楼下来了。 柳轻狂站在学堂门口,一个劲地朝最后一排的楚棠招手。 楚棠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这已经是对方第五次来约她比试了,可是她不想和笨蛋打架。 柳轻狂不走寻常路,直接开口。 * 第68章 你别和他玩儿 * 柳轻狂深呼一口气,眼里带着众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朝着最后一排的楚棠大声喊道, “可恶。 你可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楚棠。” 学堂内的同窗们听到这话,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最后一排的楚棠。 众人的视线在柳轻狂和楚棠身上来回徘徊。 有句古话说得对,话本剧情都是来源于生活的。 纸砚修士的最新力作,果然写得没错。 最近这段时间,纸砚修士好像得到了上天的指引,写作风格大变。纸砚修士从夜晚文学,改写青春热血文学。 所以其后续作品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而且纸砚修士的最新力作青春热血文学《少年游》,其销量比之前的话本销量更好了。 《少年游》直登修真界本月必读榜榜首。 听到柳轻狂的话,少女手上的笔都没握稳,“啪——”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楚棠:???好耳熟的话。 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说过? 再仔细回想来龙去脉,少女无奈地扶额,有些懊恼。 她错了。 她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也再也不给别人提建议了。 * 十几日前,凤栖告诉楚棠第一批“鸢”牌的售卖完成,第二批“鸢”牌还在制作中。 楚棠听到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还特意去凤氏拍卖行一趟,就是为了“鸢”牌分成一事。 简称,坐着收钱。 凤氏拍卖行。 博山炉飘出缕缕白雾,清新雅致的香味萦绕在房间内。 凤栖从纱幔后的矮榻上走了出来,一把搂住稳稳坐着的楚棠。 青年的声音里难掩兴奋之意,“你都不知道我们这次赚了多少灵石!” 楚棠倒是做了一个预期值,以现代的市场成功案例,她大概估计一个数。 左右不会相差太多。 毕竟修真界的修士人数还没有到人口膨胀的地步。换句话说,没有那么大的市场。 凤栖伸手比划出一个数字。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八百万上品灵石。” 她的预期利润是一千万上品灵石。这次的利润比她心里预期值低一点。 不过没关系,“鸢”牌第一批的利润能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凤栖低下头,将身子压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少女的肩膀上。 磁性清润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八千万上品灵石。” 楚棠愣了愣,明显没反应过来,忽略掉耳边的那点热意。 楚棠:“多少?” 凤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再次开口,“八千万上品灵石。” 他生怕楚棠没听清,还重复了好几遍。 楚棠沉浸在成为暴发户这个甜蜜的烦恼里。 她掂了掂储物袋,神识内视储物袋中亮晶晶的灵石山,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漂亮的灵石。 凤栖也是赚得盆满钵满,一时之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之前在炼器室的无数次失败,最终摘下成功的果实。一切的一切都在此时此刻得到了具象化的反馈。 如果不是楚棠一直鼓励他,还给他提了很多建议,他真的可能会半途放弃。 凤栖自认为他平日也算是坚韧刻苦,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有了如此修为,还成为了玄阶炼器师。 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可是当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的时候,难免会心里没底。 这次更是因为“鸢”牌炼制,隐隐摸到了地阶炼器师的门槛。 如果他顺利进阶,就会是洪武大陆上第一个在这般年纪就成为地阶炼器师的人。 凤栖拉着楚棠谈天说地,他的眼里盛满了泪花。与楚棠相知相识,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楚棠拍了拍凤栖的肩膀,让对方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两人把茶言欢 ,回顾当初的艰辛过往,再顺便展望美好的未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凤栖提了一嘴纸砚修士遇到创作瓶颈。凤栖虽然有时候嘴上嫌弃纸砚修士,但是不难看出两人有几番交情。 简单地来说,就是纸砚修士写夜晚文学写累了,想写一些其他的话本。但是纸砚修士苦于没有灵感。 楚棠点点头,表示理解。 写肉写多了,是会腻的。写写其他类型的话本就好了。 楚棠单手支着下巴,提着建议, “这个简单啊。你让纸砚修士写青春热血文学啊。就是三两好友相识相知,执剑天涯的话本。” 少女小嘴叭叭,直接将现代的一系列热血故事情节说了一大堆,只是将其略微改编一下,更符合洪武大陆的认知理解。 这里面就包含了“好友羁绊”这个经典的情节。 好友a:「可恶。你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好友b。」 好友b:「我……已经不能……在产生……额外的……情感了。」 好友a:「不要放弃啊!」 好友b:「一想到你在等我,就没办法放弃啊!」 好友a:「如果你放弃的话,就算向我道歉也是不可饶恕的。」 好友b:「可恶……为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只能…………」 * 楚棠下意识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外。 她不敢想象自己在同窗们面前走完这整个剧情的画面。 楚棠: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少女站起身,她想一次性解决了柳轻狂的事。 既然对方非要打一架,那就打。 她无畏,也无惧。 之前楚棠不和对方比试,只是因为她担心笨蛋会传染。 其余的同窗们见状,直接瞪大了眼睛。 楚棠果然起身了。 那下一步,楚棠就是要走剧情了吗! 同窗们纷纷感叹,不愧是纸砚修士的最新力作,竟然能将两人的行动预判得如此完美。 同窗们:太牛了!纸砚修士! 张鸣之和李纯都不爱看话本,所以压根不知道《少年游》这个话本。 两人也压根不知道柳轻狂是看了《少年游》,突然就发中二病了。 张鸣之单单以为楚棠更喜欢对方那个strong男。 张鸣之看到楚棠的动作有些急了,一把拉住少女青绿色的衣摆,“你别和他玩儿!” 第69章 吃瓜吃瓜,终究会吃到自己头上 * 楚棠安抚地拍拍张鸣之的手,示意对方不要多想, “好的。” 说完,楚棠随即将张鸣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今日,她必须要解决掉柳轻狂。 其余同窗们见此情形,看得直点头表示惊叹。 纸砚修士! 你太牛了! 你连第三个人物的出场都预判到了! 原来那日纸砚修士听了凤栖的转述,顿时文思泉涌。 在凤栖的转述下,纸砚修士深刻挖掘青春热血文学的真谛,并进行创作。 彻底贯通青春向上、少年心性的写作目的,对无数经典情节加以融会贯通。 尤其是“好友羁绊”这一个经典情节再次创新,甚至加入了第三个角色。 * 张鸣之想挽留楚棠,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于是张鸣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踢了李纯两脚,示意对方说话。 李纯努力思索了会儿,随即开口,“对!” 然后两人就目送着楚棠的背影。 张鸣之有些不放心,毕竟那个柳轻狂看上去是个暴力狂,万一突然脑子又抽抽就不好了。 如果柳轻狂动手打人,就更不行了。 张鸣之两人跟在楚棠后面,走了出去 。 其余的同窗们看到这个情形,也跟了上去。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看热闹。 如果用他们同窗楚棠的话来说,没有人能拒绝吃瓜。 尤其是拒绝吃第一手新瓜。 在场众人只以为纸砚修士最新力作《少年游》的受害者是柳轻狂。 毕竟柳轻狂深陷其中,甚至都说出原作的经典语录了。 但实际上的受害者是楚棠。 她可是受到了精神攻击,直接面对了柳轻狂语言上和行为上的双重暴击。 * 少女看着面前的柳轻狂,轻轻叹了口气。 楚棠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执着于和她交手。 她打过的架,还没对方走过的桥多。 楚棠只有之前在试炼场和张鸣之比试过一场之外,就再也没有以法修的手段出手,更别提与人交手了。 柳轻狂看到楚棠从学堂内走出来,面色一喜。 柳轻狂想,《少年游》这个话本还是太完美了。竟然真的让楚棠主动从学堂内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的主意。 听闻纸砚修士偶然间从某个未及笄的女修那里获得的灵感。 纸砚修士顿时文思泉涌,短短三天便创作了《少年游前传》和《少年游》两部话本。 楚棠伸了伸懒腰,对着柳轻狂说道, “你不是总是缠着我比试吗?而且你不是还经常对我说你没人疼吗?” 柳轻狂不解地挠挠头,摸不着头脑,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他确实说过后面一句话,那句话是《少年游前传》话本里的经典语录。 里面有个主角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少年人,有时会陷入心魔,但是却总能绝地翻盘,看得人热血沸腾。 所以这部《少年游前传》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本月的修真界必读榜第二。 柳轻狂觉得“比试”和“没人疼”这两者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少女随手掐了一个指诀,随后一条灵动的游龙在纤细的指尖流转。 这一手灵力控制,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心生压迫之感。 太强了。 尤其是那游龙似有灵性一般。不仅精致灵动,而且还能看到游龙摆动时龙鳞上的光泽。 众人看到这手灵力控制前:嘻嘻。 众人看到这手灵力控制后:不嘻嘻。 楚棠的同窗们突然觉得,瓜也不是那么好吃了,他们还不如回去多练习练习灵力控制。 作为楚棠的同窗,他们实在是太有压力了。 多练习一会儿,可以让自己没那么丢脸。 这就是他们棠门的价值观。 张鸣之和李纯倒是已经麻木了,哪怕有天发现楚棠将天上的星辰摘下来,他们也不觉得稀奇了。 柳轻狂则是收起之前乱七八糟的心思,嘴角轻抿。 他果然没看错对方。 就凭这一手灵力控制,对方就是个强劲的对手 ,十分值得尊重。 * 楚棠上前一步,站在柳轻狂身前两步的距离。主要是这个距离可以让她的脖子没那么难受。 毕竟对方高了她一个头的身高 。 楚棠笑嘻嘻道, “你想知道比试和没人疼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吗?” 柳轻狂直摇头,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关联。 楚棠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 “没人疼就来打架比试,打架完就全身疼了。” 柳轻狂:“…………” 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总感觉对方很想对他这张帅气的脸上做些什么。 张鸣之:“…………” 看双方这个架势,很明显是他多虑了。他不用担心楚棠,应该担心担心对面的。 柳轻狂无论是口才,还是实力,看上去都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李纯:“…………” 【没人疼】的全新理解。 从全新角度出发,保证全新。 其余围观的众人:“…………” 原来楼上天字一班的弟子又是来找楚棠约架的。他们都以为对方死心了。 毕竟对方已经被拒绝过四次了。 哪怕再真爱,都应该死心了吧。 柳轻狂冷静了一会儿,歇了自己想约架的小心思,毕竟他这次来楼下可是肩负重任的。 柳轻狂指了指楼上天字一号班的位置, “我们想和你们玩一场友谊赛。” 楚棠柳眉轻挑,“大哥,你搞错没有。你们什么修为,我们什么修为。” 天字一号班明显实力远超楼下的天字二号班。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毕竟一开始苍木学院就是依据实力分班的。学院担忧会有弟子会因此出现太大的压力,所以分班教学。 虽然分班,但是教学质量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偏颇。 柳轻狂显然早有准备,非常迅速地拿出一套说词, “我们可以打混合赛。就是随机抽签选人选队友。而且比的不只是修为,还有头脑和谋略。” 楚棠指尖一动,游龙顿时消散在空中,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你问我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要看我们班上其他人的意思。 等我们商量后,再给你答复。” 围观的众人顿时头皮一紧。 果然,楚棠说得太对了。 还是那句话,吃瓜吃瓜,终究会吃到自己头上的。 第70章 一点点剧情 * 这届法修系收的上品灵根弟子不多,楼上楼下两个班加起来,才不过三四十人的样子,还被分为了两个班级。 天字一号班和天字二号班的人数差不多,都是十几人。 楼上的天字一号班想打友谊赛,大概也是因为学院生活确实很枯燥。 除了打坐修炼,温习课业外,好像平日里也没什么其他事儿做。 * 楚棠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其他同窗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回去坐着,反而在这处过道排排站。 楚棠随即起身,加入排排站行列。 待柳轻狂走后,众人简单地商议了一下。 还是决定看楚棠想不想参加,他们再决定参不参加。 楚棠:???我??我有这么大的面子??? 其实平日里,天字二号班就隐隐以楚棠为首了。 毕竟对方天赋强,心性佳,而且对他们很好。甚至让他们以市场价七折的优惠购买聚灵符。 修士都是慕强的。 张鸣之开口解围,“要不这样吧。反正是混合赛,就自愿原则。想去的就统计一下。不想去的就算了。” 说完,张鸣之胳膊肘顶了顶楚棠, “你去不去?”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要去。 这种事看上去就很好玩,她怎么能错过。 * 片段(纸砚) 其实一开始纸砚修士写夜晚文学,也是为了灵石。 合欢宗的修士不同于其他的修士,总体来说走的是一个阴阳互补双修的路子。 但是纸砚修士不是,他单纯是因为合欢宗的待遇好才去的。 所以他至今仍是童子之身。 至于修炼一事,他反正都走修真一路了,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 所以他也看得开,只要死不了就行。 合欢宗是洪武大陆上的大势力,虽然比不上顶级的九大势力。 但是联姻的路子走得多,在洪武大陆上吃得开,也没什么人得罪。 日子过得还挺舒坦。 纸砚修士写夜晚文学,主要是挂的一个合欢宗的牌子。 因为他发现这个夜晚文学很符合他合欢宗弟子的身份。虽然他实践经验为零,但是他理论知识丰富。 在这个赛道上,他强得可怕。 而且夜晚文学实在是太赚钱,灵石是赚得叫一个盆满钵满。 *片段(aaa灵石批发) 张鸣之把玩着手上的“鸢”牌,刷苍木学院论坛修真论坛刷得不亦乐乎。 张鸣之看得开心,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楚棠瞟了一眼对方的“鸢”牌屏幕,随口问了一句, “你的论坛名字叫什么啊?” 张鸣之伸手将“鸢”牌的屏幕盖上,一副不想让对方发现的样子。 他谨慎地开口, “你先告诉我,你的论坛名字叫什么。” 楚棠挑眉,非常利落地将“鸢”牌的论坛页面打开,然后将“鸢”牌递了过去。 张鸣之先是震惊片刻,随后又觉得这个论坛名字很符合楚棠的性格和气质。 这时李纯走了过来,抬头就看到两人的动作,不禁有些好奇。 李纯凑了上来,“你们在看什么啊?” 说完这话,李纯望向楚棠“鸢”牌的屏幕,上面明晃晃写着三个特殊的符号和几个大字。 也多亏楚棠教过李纯和张鸣之认识过这些符号,所以两人才读得来。 张鸣之缓缓念出, “aaa灵石批发。” 第71章 傀儡术 * 自从“鸢”牌第一批售卖完成,苍木学院里不少弟子都换上了“鸢”牌。 究其原因,不仅是因为“鸢”牌对于苍木学院的弟子有优惠,还因为“鸢”牌优先供应苍木城和苍木学院。 保证这边的货源充足后,才运往其他地方销售。 修士通过“鸢”牌联系和通过传统的通信玉佩联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其联系方式都是将修士的一抹气息注入到通信玉佩里,这类似于现代的添加好友。 之后便使用灵力供能,就能相互交流了。 半个月前,柳轻狂拿到“鸢”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楚棠加好友。 在他前十五年的人生了里,对方可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呢! 楚棠一开始是不想加这个笨蛋柳轻狂的,直到她看到了柳轻狂的苍木学院修真论坛用户名。 柳轻狂当时不知道怎么就手抖,一不小心误触了。 柳轻狂的“鸢”牌直接跳转论坛界面。 苍木学院修真论坛用户名: 我本轻狂 楚棠:“…………” 她有理由怀疑当初在灵犀阁发任务的那个人傻钱多的人是柳轻狂啊。对方还顺便吐槽了她很拽。 楚棠仔细一想,倒是毫不意外。 这像是柳轻狂会干出来的事儿。 * 日上枝头。 这是柳轻狂询问友谊赛组队一事的第二天早晨。 “鸢”牌聊天界面。 柳轻狂:「楚棠,你们考虑好没?」 楚棠:「我们班上的人都参加。」 柳轻狂:「行。刚好我们班上的人也都参加。那等我去准备一下场地。过几日再开始友谊赛。」 楚棠:「…………好大的阵仗啊。到底比什么?」 柳轻狂:「呼呼呼,不告诉你。」 楚棠:「…………你好欠揍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打。」 柳轻狂:「略略略。」 柳轻狂:「你打不到我吧,打不到我吧。」 楚棠:「你不会以为你用这种语气词很可爱吧?」 柳轻狂:「…………」 楚棠:「还有你少看点那什么《少年游》。你又不是主角,还抢主角的台词。你把主角的路子走完了,人家走什么?」 柳轻狂:「…………」 * 楚棠结束和柳轻狂的聊天后,就准备尝试炼制傀儡。 自从她筑基期后,识海中的无名诀直接发出阵阵金光。 然后无名诀解开了一部分,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板块——傀儡术。 楚棠这才发现这部无名诀有多离谱。这部无名诀不仅仅是简单的修炼功法。 无名诀除了原本的修炼功法外,还有之前的契约功法,甚至是这次的傀儡术。 洪武大陆上也有人修习过傀儡术。只不过修习傀儡术不是大陆上主流的修真路子,所以修习傀儡术的人也少。 洪武大陆上的傀儡术,普遍是将灵兽灵植的尸体炼制成傀儡从而控制,以到达增强自身实力的目的。 在照明符的作用下,整个房间内的摆设都看得清楚。 屋内陈设干净清新,一旁的紫檀案几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灵矿灵植。 这是楚棠主卧隔壁的房间,刚好被她收拾出来炼制傀儡。 楚棠拿出了一整块儿的秋雾灵木。 这块秋雾灵木大概两米高,一人勉强能抱住的粗细。 秋雾灵木质地坚硬不易变形,而且对灵力攻击有一部分的抵抗效果吧。 秋雾灵木是炼制傀儡的好材料,据说秋雾灵木炼制出来的傀儡栩栩如生。所以除了价格贵,没有任何缺点。 而且这种材料十分难寻,这块秋雾灵木还是她特意托凤栖寻了好几日才寻到的。 还记得当初凤栖听到她要秋雾灵木的震惊模样。 * 凤栖漂亮的凤眸微微上挑,显然十分诧异, “你说你要秋雾灵木?这玩意儿你拿着做什么?法修用不上,绘制符箓就更不可能了。” 凤栖是炼器师,但是他不怎么搞其他修士路子的东西 ,所以他对这些不太清楚。 凤栖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只知道个名字和大概价格。 尤其是秋雾灵木这种珍贵且稀少的材料,除了搞傀儡术的修士会去购买使用,其他的修士甚至都没听说过。 楚棠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一口,故作神秘道,“你猜。” 凤栖:“…………” 凤栖倒是没有多问,骨骼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悦耳的节奏, “这东西很难寻,最快也要半个月。” 楚棠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没事,灵石管够。” * 所以楚棠拖了这么久,才拿到了秋雾灵木。 今日,她也能有机会见识一下修真界的傀儡术了。 她要尝试的是用灵木雕刻人形傀儡。人形傀儡一般都是先从四肢开始雕刻,随后就是躯干,再然后就是头颅。 楚棠带上了十二万分的认真。 无名诀里的傀儡术第一步,就是雕刻。 将灵木雕刻过后,初具形状,再将其炼制成傀儡。 最后要做的就是牵引丝线、注入神识。 以上,就是一个大致的流程。 楚棠将流程及具体细节在心中反复确认。 少女盘腿坐在地上,估摸着傀儡大致的形状和长度。 打定主意,就是干。 楚棠以灵力为刃,手法极其干净利落,刀刀都落在了既定的轨迹上。 秋雾灵木的木屑洋洋洒落,恰似柳絮风起,在半空中飘荡了一会儿。 * 第72章 她在同一个地方又倒下了一次 * 雪白的木屑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一股轻风卷起,朝着院落里大树树根的方向而去。 柔和的光线从照明符里发出,照射在少女的脸颊,氤氲出一道光圈。 一切都是那么平和而美好。 额角的一滴汗珠划过,落在了地板之上。 楚棠长呼一口气,终于雕刻完了。 * 楚棠准备做一个两米高的人形傀儡,所以傀儡的四肢十分修长。 她现在雕刻的部分是人形傀儡的手臂。 四肢涉及关节和傀儡的灵活度,所以难度系数不低。 但是楚棠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因为她特意做了设计草图,还给切割的每个部位都打了标记。 少女纤细的指尖一动,微风拂过傀儡手臂表面,带走细小的木屑,露出傀儡手臂的全部模样。 是时候欣赏一下雕刻作品的全貌了。 下一瞬。 楚棠:………………??? 怎么会这样??? 虽然看得出来是一条修长的手臂,但是灵木表面坑坑洼洼,不是流畅的线条。 傀儡手臂的模样有些粗糙。 楚棠只觉得这条傀儡手臂看着十分碍眼。 于是她再次扬起右手,以灵力为刃,继续对这条手臂进行缝缝补补。 过了许久许久,天都已经黑了。 少女终于死心了。 因为一条比之前模样更为炸裂的傀儡手臂出现在房中。 她安慰自己。 算了,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东西不应该只看外表,更应该看具体的内在。 而且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少女垂着眼,静静地望着傀儡手臂片刻。 楚棠:外表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要看的。 少女吐出一口浊气,保持着良好心态。 她进行着后续的步骤。 经过简单地炼制后,楚棠直接牵引丝线,将神识注入这条傀儡手臂内。 至于其他四肢躯干先不考虑,让她先试一下这个东西能不能用。 如果不能用,就赶快把这个丑东西丢掉。 * 少女站在房间门口,环视一圈院子内的情形。 左侧是一个高大的古树,树下环形放着四个翠石矮凳,中间放置的是一个配套的翠石小桌。 在古树与围墙的夹缝中,立了一块「九百九十九块灵石之墓」的牌子。 院落里有两条青石板小路,从院落大门分别通向房间和古树下的桌凳。 院落的其余部分都是冒着绿意的灵草灵植。 这是她前不久才撒上灵植灵花的种子。 多亏拍卖会上的那瓶无垠水,花苗都冒出绿意,隐隐可见之后的生机。 傀儡术中记载,要测试傀儡手臂的灵活度有几个方法。 楚棠认为最好的方法,还是通过牵引丝线控制傀儡手臂挖土坑。 其余的方法不是要专门的试炼石,就是要特制的法器来判定。 这些方法远远没有挖土坑来得经济实惠。 思及此,楚棠果断推开院落的木门,她不想破坏院子里才侍弄好的花花草草。 不如去院落外的小树林里试验这傀儡手臂。 * 小树林里。 楚棠走在傀儡手臂的后面,用牵引丝线控制着傀儡手臂向前爬行,时刻注意着傀儡手臂的灵活度。 所以小树林里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一只表面粗糙不堪、凹凸不平的上肢以掌心着地,其余五根指头灵活地向前移动。 而前臂和上臂则是直直地立在空中,随着掌心一齐向前移动。 尤其是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树林中的光线不是很充足,看上去这个傀儡手臂竟然有几分逼真。 楚棠暗自点头,灵活度初步合格。 下一步,就是实物演示。 楚棠随手拍了拍身旁这棵大树,就是这处了。 土质蓬松且地势较平坦。 傀儡手臂在楚棠的控制之下,一点一点地挖着泥土,并将泥土一捧一捧地丢出坑外。 土坑在以一个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变深,土坑外的泥土也在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增多。 楚棠只觉得这个傀儡手臂的挖坑速度太慢了。 因为她甚至都从原来的站着变为蹲着,以此来省力。 * 楚棠通过近距离观察,寻找着能改进的地方。 观察片刻后,她直接一手提起土坑中的傀儡手臂,想再仔细检查一下傀儡手臂的结构。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楚棠并没有转身。 早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对方的气息。 来人并无恶意,所以楚棠也没有动作。 “你需要帮助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楚棠身后传来,让人听着很舒服。 楚棠一边感叹竟然有人的声音可以如此悦耳动听,一边回答对方的话, “多谢你的好意。我一个人可以。” 岁明昭面露担忧之色,她已经在这处看了有一会儿了。 她来的时候,坑里那只傀儡手臂就在挖土。 那只傀儡手臂还只是一个半成品,甚至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傀儡。 就是这样一只简单粗制的傀儡手臂,一直挖坑挖到现在。 岁明昭不禁有些担忧对方。 因为此情此景,非常像当下修真界最火的话本《少年游》里的一个情节。 少年人因为一时的困顿,而心存死志。 亲手挖的土坑则是少年人的最终归宿。 岁明昭想,如果不是这个少女深陷困境,怎么会大半夜不修炼,而独自一人跑到树林里挖土坑。 楚棠完全没想到,她在同一个地方又倒下了一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好心给纸砚修士提的建议。 楚棠那日和凤栖聊天时,不仅说到了青春热血文学,还有青春伤感文学。 这其中穿插着不少经典的故事情节。 岁明昭组织着语言,她并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富有生机的生命逝去。 少女眸光流转,她想到办法了。 一身鹅黄色罗裙的少女轻咳两声, “我叫岁明昭,我在这处迷路了。 能麻烦你为我指路吗?” 这时的楚棠还蹲在土坑旁,用御水诀冲洗着这只傀儡手臂。 傀儡手臂这种东西洗洗还能用。 秋雾灵木确实不错,还兼顾了防水防油防热的效果。 楚棠还想着改进傀儡的方案,就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岁明昭? 原着中,这个名字就出现过一次。 第73章 灵猫会后空翻 * 那是岁明昭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也是最后一次出现。 按照原着的剧情线,岁明昭死在了一个月后的学院暴乱里。 在那场和顾天衍有关的学院暴乱里,死伤了不少弟子,其中就包括了岁明昭。 * 楚棠纤细的指尖划过腰间储物袋。 一道光亮闪过,傀儡手臂被收入储物袋中。 楚棠起身望去,对面的少女看上去长她两三岁,比她高一点。 少女穿着一袭鹅黄色罗裙,五官精致,眼角微垂,看上去十分娇嫩俏丽。 楚棠轻笑道,“我叫楚棠。不知你要去何处?” 岁明昭说出了她的院落住址。 楚棠柳眉轻挑,这个院落的位置就在附近的一座山峰,倒也不算远。 简单的指路过后,楚棠准备等这个少女走了,就用御灵术将此处的土坑填上。 但是岁明昭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她只是看着对方的目光又幽幽向土坑里扫去。 难道对方的赴死之意已经如此坚决了吗! 如果让对方独自一人,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情。 岁明昭努力搭话,语气有些干涩, “我师父养了一只灵猫。 那只灵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来看?” 楚棠:…………..??? 原来修真界的灵猫也会后空翻。 在现代时,她只是听别人说过猫会后空翻,但是还从来没见过。 楚棠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认真地问道, “真的吗?它是怎么翻的?” 岁明昭尽量将画面描述得生动一些, “灵猫高高跃起,在空中旋转两圈后稳稳落地。” 想到那个画面楚棠不禁笑出了声,岁明昭顿时来劲了。 岁明昭继续说道, “我师兄还有一只灵犬会叠罗汉,比灵猫后空翻更好看!” 楚棠的眼睛亮了亮,她也没见过会叠罗汉的狗。 岁明昭长呼一口气,对方感兴趣就好。 随后,她发出邀请,“不如改日一同去看看。” 在岁明昭的极力自荐下,楚棠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两人顺利地加上“鸢”牌,以便日后联系。 * 次日。 学堂内。 刚结束了一堂法诀课,不少弟子们面露疲惫之色。 连张鸣之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因为最近长老教授的内容实在是太难了。 这些内容是众人之前从未接触到的难度,玄奥难懂。 李纯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只是有一种咸鱼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出来。 张鸣之已经不会问坐在后排的楚棠,课业难不难这种傻逼问题了。 因为他永远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 还好。 所以张鸣之转过身,懒洋洋地说道, “楚棠,你在干嘛?” 楚棠没有应声,只是一手托住脸颊,一手翻看着论坛界面。 张鸣之见状,凑了上来。 他想知道楚棠平日在看什么帖子。 ———— *苍木学院修真论坛 *热帖「为何法修系的弟子们如此努力?」 【仰天大笑出门去】: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法修系的弟子好努力啊。 连去藏书阁的路上,他们都在背晦涩难懂的法诀。 【这是同窗的爱。你拿好】: 我看到的情形更离谱。 有法修系的弟子在后山的那片树林里练习指诀。 还要用指尖戳石头,我看着手指都疼。 【灵茶泡水】:真的吗? 【七彩祥云】:怕是造谣吧。我们学堂内的弟子就不这样。 对了,我是法修系天字一班的弟子。 【头顶一片绿叶】:楼上的,你好惨。 你的同窗们都背着你偷偷内卷。 你却毫不知情。 【我本轻狂】:上面那个乱说话的绿叶,叉出去。 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去试炼塔努力,才没有偷偷摸摸。 【…………….】:……………… 【…………….】:……………… ———— 看到这儿,楚棠只感叹她的同窗们实在是太努力了。 他们一定是想到几日后与楼上的友谊赛一事,而时刻准备着。 张鸣之不知道那个【我本轻狂】是谁,但是不妨碍他看得冷汗直流。 论坛上那些人,完全都不知道如此努力的是他们天字二号班的弟子们。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楚棠。 楚棠的存在,让学堂内的一众人都太有压力了。 经过一个月的心理建设,大家终于接受了修为上被碾压。 结果前两天又发现,对方的灵力控制更是完美。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差劲,不让自己吊车尾,众人都各出奇招。 戳石头,练手诀。 走路上,背法诀。 ———— 楚棠指尖一动,翻到下一个贴子。 *热帖「千年难遇的大能宗师竟然是他?」 热帖内容: 「苍木学院里有这样一位长老。 他德高望重。 他修为高深。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位千年难遇的良师。 他只是用了一句话,就让学院弟子原地顿悟、接连突破三级。」 【根正苗红的符修】:是哪位长老啊!竟然有这种惊世之能! 【我和我的老婆】:我就是剑修系的弟子。 我认为应该是剑痴长老。 剑痴长老,炼虚期修士大能、学院里的第一人,实力符合。 德高望重、沉稳冷静,性格符合。 【我本·轻狂】:我是符修系弟子。 我投张三长老一票。 我觉得张三长老也非常厉害啊。 张三长老也是炼虚期修士大能。 【我家灵猫会后空翻】:我投音修系的怀素星君一票。 第一,这个星君会十八种乐器。 第二,这个星君非常清丽出尘。 第三,这个星君积极乐观。 ———— 楚棠刷着论坛,指尖一直往下滑。 看到【我家灵猫会后空翻】这条回复的时候,楚棠的指尖停留了一下。 楚棠下意识想到了昨晚岁明昭说过的话。 原话大意是:我师父有一只会后空翻的灵猫。 原着中提到,岁明昭的死讯传来那日,就是她师父怀素星君入魔之时。 那时候的学院内还陷入了一阵动荡。 楚棠收起杂乱的念头,她不再去想那些原着剧情了。 幸好她动作快,将顾天衍提前搞出局了。 至于未来的事,也不是她一个小鼻嘎能左右的。 张鸣之看到了“鸢”牌的论坛界面。 张鸣之凑近在楚棠耳边,低声说道, “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楚棠点点头。 这篇帖子是她的手笔,她要将师父捧上千年贤师的位置。 要办就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至于现在的这篇帖子,只是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制造点热度。 只希望师父不要怪她多事。 * (小片段。 一开始想写人形傀儡,但是怕写得渗人。就写了第二个版本的萨摩耶。) 一只毛绒绒的大狗狗出现在房间内。 狗狗的耳朵直立呈三角形。 由于还没有注入神识,所以杏仁状的眼睛有些无神。 耶耶的嘴巴微微上翘,看上去十分活泼可爱。 全身毛发旺盛,哪怕材料是灵木,也不影响尾巴毛发轻盈柔软的质感。 这是一只站起来有玉米六的萨摩耶。 * 第74章 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 * 张鸣之是五大家族之一张家的嫡系,在学院里有不少耳目。 所以控评造势这件事对他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 之前他对楚棠的承诺也不是信口开河。 张鸣之有这个底气和实力,成为楚棠的助力。 * 说完正事,张鸣之又拉着楚棠聊天、消遣时间。 李纯这时也转身过来,加入两人的聊天。 张鸣之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最近那个白家暗地里寻找高阶符修,尤其是各种擅长诡道的符修。” 这类擅长诡道的符修,不是洪武大陆上的主流符修路子。 诡道符修更偏向于奇门遁甲,擅长于类似于瘴气符一类的比较偏门的符箓。 而且这类诡道符修还擅长破解符箓。 主流符修,比较正统。他们一般都是擅长聚灵符、爆炸符这种符箓。 苍木学院从来不干涉弟子的选择,但是弟子们大部分都是正统符修。 张鸣之继续说道, “虽然白家有意擦掉痕迹,但是处理得不干净。” 楚棠听到白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五大家族之一的白家?白灵儿? 少女拍拍张鸣之的肩膀,“够朋友啊。谢过你的好意了。 但是那个人最好不要再多费功夫了。” 楚棠听懂张鸣之的言外之意。 白家暗地里寻找高阶符修,还是这种擅长破解符箓的诡道符修。 有可能是白灵儿用那三张符箓使坏。 李纯点点头,合理猜测, “对方手段稚嫩,大概小浮山的那个女修手笔。” 楚棠一把将书本合上。 她是真的不建议白灵儿揪着这个符箓不放。 如果白灵儿非要发疯破解这个符箓,那也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破解这个符箓。 不然画面会太美,她不敢看。 一片树叶随风飘动,在空中绕了个圈儿,最后落到了窗檐上。 楚棠轻轻拿起这片落叶,喃喃道, “师父和沐抚应该快回来了吧。他们已经离开快两个月的时间了。” 张鸣之听到这句话,挠挠头, “有人在明烛雪山附近的城镇见到过张三长老的身影。” 这是楚棠时隔两个月第一次听到师父的消息。 楚棠语气有些激动, “那师父应该快回来了。” 她这两日再可以去拍卖行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器宝物。 之前托凤栖帮忙留意,可是怎么也没找到合适的天材地宝。 张鸣之颇为赞同楚棠的话,张三长老应该快回来了。 张鸣之继续说着, “至于沐抚,你担心他做甚。他在天机阁,绝对比这苍木学院呆得舒坦。 天机阁本来就是九大顶级势力之一。 而且目前现世的八大洞天福地,就是能沟通天地气息那种等级的洞天福地。 除了五大险地没有势力把控外,其余三个福地洞天分别由苍木学院、大夏皇朝和天机阁把控。 所以你能想象他在天机阁过得多舒坦了吧。” 楚棠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感叹道, “哇,那可真牛啊。” 这样看来,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担忧的。 * 这时,楚棠手中的“鸢”牌闪过一丝光亮。 楚棠点开“鸢”牌。 岁明昭:「楚楚,那本《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你看了没?」 楚棠:「看了。」 楚棠:「很好看。」 楚棠用神识输入这两句话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 楚棠没想到纸砚修士的码字速度这么快,竟然连这本书都写出来了。 这本书也是楚棠给纸砚修士的建议。 这个建议和青春伤感文学的建议是一块儿提的。 着重关心未及冠、未到桃李年华的修士们的身心健康,谨防出现心理问题,从而塑造一个修士们积极向上的观念意识。 在昨夜离别之时,岁明昭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本书籍《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 岁明昭表示她觉得两人有缘,非要将这本书送给楚棠。 岁明昭:“楚楚,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本书是本月修真界必读榜第三,写得非常好。如果你有空,可以看一下吗?” 虽然楚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热情,但是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少女的好意。 楚棠:她真的好像一个小太阳啊。 楚棠接过书籍,第一眼看到的是书名,第二眼看到了封面上的着书人纸砚修士几个字。 楚棠两眼一黑。 怎么又是纸砚修士? 他是不休息吗?这才多少天,都写了三本书了? 而且修真界本月必读榜前三的书都是他写的。 岁明昭看出了楚棠动作的停顿,她怕对方胡思乱想。 岁明昭嘴唇轻抿,随即开口道, “这本书写得非常感人,连我的同门看完都沁湿眼眶。 纸砚修士笔力深厚。故事由浅入深,写得非常好。” * 从这本书再结合岁明昭今日的话,楚棠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楚棠暗自回想,她昨天半夜究竟干了什么,才会让对方觉得她产生了想不开的念头。 经过楚棠简单地解释后,另一头的岁明昭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猜测的那样就好,这也不妨碍两人继续相处。 “鸢”牌的聊天界面。 岁明昭:「楚楚,灵猫跟着我师父外出云游了。可能要过段时日才能看到灵猫后空翻。」 楚棠:「好的,明昭。」 ……………… 张鸣之一手支棱着下巴,幽幽望着楚棠, “你在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嘴巴都要笑烂了。” 楚棠收起“鸢”牌,随口回答道, “一个昨夜认识的人。” 张鸣之:“你果然在外面有狗了。昨夜认识的人就已经把你的心偷走了。” 楚棠:“……………..好颠的话。” 张鸣之:“而且你还帮对方说话。亏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楚棠都不知道张鸣之在较劲什么,正准备出声解释。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 第75章 论坛用户名 * 一阵凉风拂过,吹得学堂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带着这个时节独有的惬意。 少年站在雅致的木窗前,一袭青色锦袍,腰间缀着一只汉白玉兽纹佩,满头墨发用玉簪束起。 沐抚漆黑的眼底隐隐闪过灼灼光芒,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君子之道,言出必行。” * 楚棠听到对方的话,还愣了愣。 她倒是没想到沐抚还记得离别那日她说的话。 毕竟时间都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楚棠突然笑起来,本就动人的容颜越发明艳起来, “回来就好。” 窗外的沐抚点头,嘴唇微动。 就在沐抚正准备说什么之时,就被一旁的张鸣之抢过话。 张鸣之一举起楚棠的手,义正言辞道, “沐抚,你都不知道。楚棠在外面有狗了。” 楚棠:“……………..” 她觉得张鸣之还是因为修炼上、课业上不够努力,所以才会这么闲。 楚棠有正当理由向陈木长老建议,建议长老适当提高张鸣之的课业难度。 沐抚从入学院之时便一直和楚棠在一处,也曾听过楚棠说过很多新奇的话术。 所以沐抚自然是清楚张鸣之口中的“在外面有狗了”是什么意思。 站在窗外的沐抚微微怔了怔,随即摇摇头,对着张鸣之说, “应该是你想多了。 以后别说这种胡话了。” 实际上,沐抚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这种谣言无非是那些癞蛤蟆的春秋大梦罢了。 这时,李纯突然出声, “我觉得还是因为前两天,柳轻狂来学堂内纠缠了一番。 张鸣之他受刺激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魅力还比上柳轻狂。” 沐抚轻轻叹了口气。 他差点忘了柳轻狂才是那只最丑的癞蛤蟆。 楚棠单手折断手中的毛笔,笑嘻嘻说道, “够了,你们不要再造谣了。说得这么真,我这个当事人都要信了。” 沐抚听到这话,立刻出声附和, “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了。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哪怕是造谣,也应该挑选一下人选。 什么阿猫阿狗也扯上关系? 楚棠两眼一亮,“对了。既然你回来了,那友谊赛你要参加吗?” 沐抚问道 ,“友谊赛是什么?” 楚棠真的怕又出什么幺蛾子,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沐抚语气中带着迟疑, “如果方便的话,当然好啊。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楚棠两手一拍, “这样吧。我问一下柳轻狂,他那边方便吗?沐抚,你先进来坐着。” 楚棠直接唤出“鸢”牌。 * “鸢”牌聊天界面。 楚棠:「柳轻狂,我们这边再加一个人,你那边方便吗?」 柳轻狂:「当然方便啊。加一个人而已,多大个事儿。」 柳轻狂:「你看我对你多好,你上次却说出那么重的话,伤透了我的心。」 楚棠:「………………….」 楚棠:「你现在不立刻恢复正常的话,我又要伤你的心了。」 柳轻狂:「好好好。行行行。」 柳轻狂:「我这次的友谊赛可是邀请纸砚修士设计的。你一定是不是很期待?」 楚棠:「谁?纸砚修士?他的业务范围可真宽。」 楚棠看到“纸砚修士”这个熟悉的名号时,指尖顿了顿。 纸砚修士简直是天生赚钱圣体。话说,纸砚修士是不是该给她分成? 这么多灵感,全是她提供的! 楚棠:纸砚修士,打钱! 楚棠努力回想,她那日还给纸砚修士提了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因为那时的凤栖一个劲给她吹彩虹屁,害得她没忍住说了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凤栖也是记忆力一顶一的好,竟然将这么多东西都转达了。 * 沐抚端坐在一旁,身形挺立修长。 张鸣之倒是百无聊赖地玩着那支被掰断的毛笔。 李纯默默背着晦涩难懂的法诀,毕竟勤能补拙。 似乎发现了楚棠盯着那块通信令牌的时间太长了,沐抚微微侧过身子。 沐抚轻声开口,“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对那个友谊赛毫无兴趣。 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见到对方为难的样子。 楚棠回过神来,“我已经和柳轻狂说好了你要参加友谊赛的事。 我刚刚想的是另一件事。” 沐抚十分知趣,没有多问具体是什么事。 他不会让楚棠有任何一丝被冒犯不快的感觉。 张鸣之这时插了一嘴, “对了,沐抚。你都没有玩过这个’鸢‘牌,太好玩了。 尤其是苍木学院修真论坛,好有意思。 我每日都是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刷论坛的时间。” 李纯也点头,他十分赞同这个事实。 但是对李纯而言,还是在四人中垫底让他最痛苦。 所以李纯刷论坛的心都淡了下去。 沐抚笑而不语,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最近天机阁的不少弟子、甚至是客卿长老都在玩这个“鸢”牌。 虽然沐抚没有特意去寻,但是也有阁中长老给他寻了几块“鸢”牌。 沐抚都拒绝了阁中长老的好意,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最好的“鸢”牌了。 楚棠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 刚刚她还在想自己遗漏了什么事呢。 楚棠摸出一块“鸢”牌,递给沐抚, “呐,你的念想。” 沐抚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应了一声, “嗯。” 张鸣之将头凑了过来,对着沐抚手上的“鸢”牌指指点点, “沐抚。对于论坛用户名的决定,你一定要谨慎思考。 这个论坛用户名不仅能显示你的个性与风采,更是你个人品味的体现。” 楚棠点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的论坛用户名,就非常有个性与品位。 李纯顺便将其他的取名注意事项一并说明了。 沐抚的身形一顿,问道, “你们的论坛用户名叫什么?” 楚棠:“aaa灵石批发。” 沐抚十分真诚地夸赞道,“很有意思的用户名。” 让他仔细琢磨琢磨,也想一个这么有意思的用户名。 张鸣之脸上写满了拒绝, “我不会说出来的。当众把用户名说出来这个行为和当众拉*有什么区别。” 李纯直接开口, “他叫‘不吃不喝,再瘦十斤’。我叫‘接连突破就改名’。” 沐抚听到李纯的话,直接沉默了。 用户名也不需要这么有意思。 * 第76章 友谊赛分组 * 今日天气晴朗。 日光穿过树梢,地上斑驳一片。 * 学堂内。 楚棠懒散地趴在桌子上,还不时地打着哈欠,眼眶微微湿润。 沐抚面露担忧之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个疲惫的模样。 沐抚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 “你要喝点琉璃净水吗?琉璃净水甘甜清冽、清心静神,喝点会好受些。” 琉璃净水为月之华,藏于上等秘境之中,是清心静神、恢复神识的上品宝物。 楚棠没有拒绝沐抚的好意,朝对方笑笑, “谢了啊。” 张鸣之十分好奇原因,直接开口问道, “楚棠,你半夜去做贼了吗?大早上的这么困!” 李纯点点头,对方这个懒散的模样真的很少见。 楚棠听到这话,转头对张鸣之翻了个白眼, “你才做贼去了!我昨夜去赶课业了。没办法,这两日陈木长老催得紧。” 上次她欠陈木长老的课业还有一大堆没做。 可惜赶了一个通宵,都还剩一半。 张鸣之啧啧称奇,“那个课业不是一个月以前的了吗?” 楚棠说到这个就难受, “陈木长老竟然将课业翻倍了。而且越翻越多。” 她总算为什么云师兄和宋应星一直来去匆忙了。 修炼永动机。 永远打不完的坐。 永远做不完的课业。 楚棠:云师兄和宋应星你们还是太有实力了。 * 与此同时。 长老室。 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鼻尖发痒,齐齐打了个喷嚏。 陈木长老直直摇头,疑惑道, “奇怪。你们两个,一个金丹期、一个半步金丹期,竟然还会感染风寒。” 云初玄和宋应星对视一眼, “大概是有人在想我们吧。” 陈木长老:“…………..你们少看点那什么《少年游》。 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术,还是少信一点吧。” 他义正言辞地说完,便抬手将案桌上一侧的书本理了理。 陈木长老想,他偷偷看《少年游》,只是为了贴近徒儿们的生活,绝不是因为这话本好看。 实际上,《少年游》这话本的畅销程度超乎想象。 就以苍木学院的弟子举例,基本上每个人都看过。 如果非要找出几个没看过的人,那必有楚棠四人的一席之地。 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听着师父的话,点头应着。 陈木长老像是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们觉得棠儿怎么样?” 云初玄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冰雪聪明,心怀大爱。” 宋应星双手环胸,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陈木长老点头赞同,而且对方天赋悟性都是极佳。 这段时间的课业已经提升了几个难度了,棠儿还是不见吃力之感。 陈木长老:“那如果她做你们的小师妹呢?” 说完这句话,陈木在心里短暂地向张三斟酒一杯。 反正张三不会教徒弟。 对棠儿而言,多一个干实事的师父十分划算。 他改日也会问下棠儿的意见。 云初玄身形一滞,他倒是欢迎楚棠做他的小师妹。 但是,张三长老知道这件事吗? 最重要的是楚棠愿意吗? 云初玄总觉得楚棠不是那么喜欢做课业的人。 宋应星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师父,你要挖墙角!” * 楚棠突然感觉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怎么突然心底一阵发凉,总有一种不好的念头。 沐抚眉头微蹙,“是不是累着了?那个课业我来帮你写吧。 我会模仿你的字迹,长老看不出来。” 楚棠摆摆手,“那点课业又不难,只是费手。” 苍木学院的课业不是靠灵识输入的,而是用毛笔手写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 张鸣之意有所动,低头摆弄着“鸢”牌。 没一会儿,张鸣之微微俯身过来,低声说道, “帖子的事弄好了。应该刚好赶得上张三长老回来。” 楚棠点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沐抚轻看两人又在嘀嘀咕咕。 他叹了口气,怎么能不注意身子呢? 沐抚把小瓷瓶的塞子打开,将装着琉璃净水的瓷瓶递向楚棠。 楚棠一饮而尽,还回味了一下,“挺甜的。” 李纯:“…………….” 张鸣之:“………….” 那么贵的玩意儿,能不好喝吗? * 友谊赛开始了。 眼下是第一步,组织者兼发起人上台演讲。 * 柳轻狂特意找了午时这个空闲时间,将两个学堂的弟子都召集到一起。 柳轻狂站在台上,慷慨激昂, “今天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这是我们楼上楼下两个班的第一场友谊赛! 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我有一些话要说。” “《少年游》里有一句话说得好,………于是我们…………..” “我们总是一边在…………这个世间,本就是…………….” “也许现在的我们…………………” “……………” 楚棠听到“少年游”三个字就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妙。她后面发现真的很不妙啊。 这不是一场友谊赛吗?至于这么隆重的发言吗? 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柳轻狂口才这么好呢? 楚棠:也多亏大家是坐着的,不然腿都麻了。 张鸣之拍拍肉肉的脸蛋,给自己醒醒神, “他还有多久啊?我都要听睡着了。” 沐抚摇摇头,“不知。” 李纯估摸着柳轻狂的状态,“我感觉他还能再讲一个时辰。” 楚棠的同窗们表情则是一言难尽,幸好他们不在楼上这个班。 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个柳轻狂小嘴叭叭,这么能说。 关键是,这个场面怎么那么像《少年游》里的一个场景啊! 他们莫非遇到同好了? 而坐在另一侧的天字一班的人都是正襟危坐,时不时伴随着掌声响起。 尤其是跟着柳轻狂一块玩儿的公子哥态度最为端正认真。 楚棠甚至无聊到把未写完的课业拿出来做了。 就在楚棠写完第五页的时候,柳轻狂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演讲。 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掌声。 楚棠配合地鼓起掌。 总算是讲完了。 柳轻狂话锋一转,“现在我们大家先抽签分组,再讲比赛规则。 我们两人一组,刚好能分十八个组。” * 一共三十六张纸条,每张纸条上面都有一个数字。 每个数字都写了两张纸条。 抽取到数字相同纸条的人则为一组。 分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 楚棠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好巧啊,小青河。” 柳青河很开心,他能和楚棠一组。 柳青河乖巧道,“姐姐~” 楚棠伸出右手,“还请多多指教啊。” 学堂内还有其余几处,也是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张鸣之和李纯运气也不错,刚好抽到同一个数字,分在一组了。 但是也有不少人知道分组后,后槽牙都要压碎了。 尤其是柳轻狂和沐抚,两人甚至都没有参加的心思了。 这两人不仅没有和想分到的人一组,而且他们两个变成一组了。 柳轻狂:晦气。 沐抚:真晦气。 * 第77章 重在参与 * 学堂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有人开心高兴,有人悲伤难过。 * 沐抚和柳轻狂两人干瞪眼,谁也不说话。 两人仿佛小菜鸡互啄一般。 楚棠眼着这场友谊赛的主办方都要罢赛了。 楚棠:………..不至于吧。多大点事儿。 其余在场的众人倒是没有注意这个角落的情形,都忙着去寻找各自的队友。 学堂内也吵吵闹闹的。 柳青河拽了拽楚棠的衣摆,小声说道,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棠安抚地轻拍小孩的手背, “没事,一切有我。” 随后她上前两步,走到柳轻狂两人身旁。 楚棠:“你们两个要弃权?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弃权的人,直接默认最后一名。” 柳轻狂:“……………”就算这样,也不想和他一组。 沐抚:“……………”但还是不想和对方一组。 楚棠:“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凭借你们自身的实力和智慧在场上所有人中能排第几吗?” 柳轻狂和沐抚两人面色微动,似乎被楚棠的话说动了。 楚棠继续道,“不如我们一群相熟的人比一比,看看谁的名次最高。” 柳轻狂和沐抚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可以。” 然后,楚棠拍拍手。 声响将学堂内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楚棠这个方向靠拢。 哪怕是楼上天字一班的弟子们都不认识楚棠,但还是会为之吸引。 不知为何,这个少女总有一种天生的凝聚力。 楚棠清清嗓子,对着聚过来的众人开口说道, “这毕竟是我们楼上楼下两个班的第一场友谊赛,还是应该添点彩头。 这样吧,我以个人的名义赞助这场比赛的奖金。 我们一共有十八个组,就有十八个名次。 第一名,决胜奖。奖励一千枚上品灵石。 第二名和第三名,优胜奖。各奖励五百枚上品灵石。 第四名到第八名,表现奖。各奖励一百枚上品灵石。 第九名到第十八名,鼓励奖。各奖励五十枚上品灵石。” 话音一落,场上众人都不禁低声交流起来。 天字一号班的有些弟子不认识楚棠,都不禁感叹这大手笔。 这个女修好有魄力。 天字二号班的弟子们则是齐刷刷地鼓掌。 不愧是他们的老大。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 有一日午时。 天字二号班的学堂内。 众人都被陈木长老布置的一个课业难住了。 课业不仅描述得复杂晦涩,而且角度十分刁钻。 不少人都陷入思维定势,对于这个课业无从下手。 但是楚棠不一样,直接快刀斩乱麻,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还有不少人因此有了突破修为的迹象。 从那以后,天字二号班的人就自称棠门,私下里奉楚棠为他们的老大。 老大活脱脱的一个精神领袖。 有胸襟,有气魄,有实力。 他们有这样一个老大,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 楚棠继续说道,“现在,就由我们此次的组织者讲解友谊赛的规则。” 沐抚看着人群中间闪闪发光的楚棠,率先鼓掌。 在场围观的众人也反应过来,再次鼓掌。 众人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明月高悬。 柳轻狂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直直盯着人群中间的楚棠。 楚棠走了过来,拍拍柳轻狂的肩,附耳说道, “现在把比赛规则说了吧。” 柳轻狂反应过来后,就见楚棠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他轻咳两声, “这个比赛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击杀一只筑基期灵兽,或者是三只炼气期大圆满的灵兽。 第二部分,凭借灵兽的尸体,到学院门口一个摊位上那里换取线索。 先到的人,先换取线索。 从线索中找到事情的真相。 哪个组先找到事情的真相,哪个组就是最终的赢家。” 有人好奇问道, “那其余组的名次怎么看呢?” 柳轻狂:“就看每个组对事件的了解程度。” * 其余众人连连点头,第一部分击杀灵兽,对于在场的人倒是不难。 只是所需要的时间长短不一样罢了。 至于第二部分,他们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 这个事件真相,看来是要比哪个组的人更聪颖了。 楚棠眉梢轻挑。 第二部分,还是个解密类游戏啊。 楚棠:纸砚修士,算你会玩。 之前她就提了一嘴,没想到对方连这也记下了。 柳青河拉了拉楚棠的手指, “姐姐,我会努力的。不拖姐姐后腿。” 楚棠嘴角噙着一抹笑,“比赛而已,重在参与。” 楚棠主打的就是一个参与感。 张鸣之和李纯两人的想法也和楚棠差不多。 自从和楚棠认识久了,两人的心态都变好了不少。 * 目前两个班的弟子基本上是被打乱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的。 不少弟子是和不相识的人一组。 但是有两组的实力最强。 第一组:柳轻狂和沐抚。 这组是在场小组中,平均实力最强的存在了。 主要是柳轻狂的筑基期五层修为,确实甩脱众人一截。而沐抚之前回了一趟天机阁,顺利筑基,目前是筑基期一层。 第二组:孟清欢和季献。 孟清欢是天字一号班的一个女弟子。 少女面容姣好,身着一袭浅色衣裙,满头青丝束起。 她是除了柳轻狂外,在天字一号班内修为最高的弟子了,目前是筑基期三层的修为。 季献修为则稍逊一筹,筑基期二层的修为。 (注:之前玩扇子的那个公子哥,减十块灵石的那个柳轻狂一号小弟。) 至于楚棠和柳青河的修为则是排在中间。 楚棠是筑基期二层的修为,可是柳青河只有炼气期五层的修为。 * 第78章 锅,突然就落了下来 * 在楚棠大手笔的奖励的情况下,这次友谊赛的气氛更是空前高涨。 柳轻狂讲解完规则之后,每个组就各自行动了。 * 沐抚站在楚棠身旁,嘴唇微动,明显想说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柳轻狂一把拽走了。 柳轻狂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对着沐抚指指点点, “我们两个要拿第一,你别磨磨蹭蹭的。你不想知道楚棠给我们小团体准备的夺冠礼是什么吗? 到时候被其他组夺了第一,你就老实了。” 沐抚身形一顿。 夺冠礼? 对了,还有一个夺冠礼。 沐抚回过神来,朝着楚棠几人挥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一步了。他随后加快了和柳轻狂一块离去的步伐。 * 张鸣之也回想着之前的情形,随口说了句, “楚棠,那个夺冠的礼物是什么吗?” 之前柳轻狂和沐抚两人要罢赛,楚棠就说他们相识的几人比一比。名次最高的小组,能得到一份特殊的礼物。 就在楚棠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季献拉着一旁的孟清欢靠了过来。 于是,以楚棠为中心,几个人围在了一堆儿。 季献一把收起折扇,对着楚棠笑嘻嘻道, “大佬,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记得当初你还夸过我帅呢!你看我和她有没有这个特殊礼物的参赛资格?” 楚棠:“……………” 你倒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张鸣之:“……………..” 夸季献帅? 他在歪曲事实!妥妥地歪曲事实! 李纯:“……………..” 有幸听过小浮山的曲折,但是没想到这么曲折。 孟清欢被这个发展惊住了,随即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望了一下楚棠。 孟清欢:季献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是真的不至于夸吧。 楚棠接受到少女的打量,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形象受损了。 楚棠:锅,突然就落了下来。 楚棠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岔开“帅”这个话题, “你们当然可以参加啊。” 孟清欢也有点好奇,开口问道,“这个礼物是什么啊?” 楚棠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嘴角的笑意带丝丝狡黠, “就是一个小礼物罢了。但是你们可能会比较喜欢。” 孟清欢下意识捂住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好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张鸣之眼里有些哀怨。 又来了。 上次楚棠笑得这么温柔,还是她对着“鸢”牌和那个刚认识的人的聊天。 怎么? 他们几个男的是没人权吗! 站在一旁的李纯也被勾起兴趣,“楚棠,能告诉我吗?我悄悄的。我不告诉别人。” 季献和孟清欢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 柳青河默默当了很久的背景板,此刻也踮着脚尖,偷听着几人的对话。 楚棠两手一摊,也没藏着掖着,“就是两本纸砚修士的《少年游》亲签本。” 话音一落。 季献、孟清欢、柳青河三人眼睛一亮。 季献:不愧是大佬啊,连这种好东西都有。要知道《少年游》的亲签本现在是一书难求。 大佬不仅夸他帅,有品位。而且大佬人又好又大方,他都想转投向大佬的麾下了。 孟清欢:好东西啊!她求爷爷告奶奶,托了好多关系都没买到! 柳青河:他也想要!他也想要! 张鸣之和李纯两人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 话说,沐抚他那么拼命。 但是他知道礼物是这个东西吗? 对于不看《少年游》的张鸣之几人来说,这个亲签本毫无吸引力。 孟清欢和季献打定主意,也向楚棠几人告别。 浅色衣裙的少女朝楚棠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期待在第二关看到你。” 楚棠眼里漾着笑意,出声应着。 张鸣之:泪,流了下来。 他真的恨这个看脸的世界!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忽视一旁站着的他! 李纯两手一拍,打断了张鸣之的思路,“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 柳青河扯了扯楚棠的指尖,“姐姐,那我们也走吧。” 张鸣之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挤眉弄眼起来,“楚棠,我等着你夺得第一!那样的话,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楚棠呵呵一笑,让张鸣之自行体会去。 * 少女灵力运转,心神一动,唤出御空法器。 一抹柔和的绿意从少女的腰间窜出,冲向少女身前。 一片不足巴掌大小的青竹叶漂浮在地面上,随后变大。直至变化到能容纳三四人的大小,青竹叶才散去淡淡的绿光。 这是张三特意为楚棠准备的御空法器,还准备了好几个不同规格的御空法器。 眼下楚棠使用的这个青竹御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御空法器。 但哪怕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法器,也不是凡品。 楚棠拍拍柳青河的肩膀,“走吧,我们也出发。” 柳青河望着两侧快速后退的景色,开口问道, “姐姐,我们去哪里寻找灵兽啊?” 大概是为了增加考核的难度和复杂程度,公布第一场比试内容的时候,就规定了不能去学院内的灵兽塔击杀灵兽。 所以众人要凭借自己对于苍木城周围灵兽分布位置的把控与评估,来完成第一场比试内容。 楚棠知道自己的方位感很差,所以储物袋内一直放着一份苍木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 兽皮地图在半空中展开。 不同颜色大小的图形出现在兽皮地图上,还有不同的路线图。 楚棠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出声,”小青河,你方位感怎么样啊?” 少女能看得懂地图,但是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柳青河嘴巴张了张, “我…….我不会啊。哥哥没教。” 楚棠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识海内传来一阵波动。 原来是迷梦蝶顺利从金丹期大圆满进阶元婴期,于沉睡中苏醒。 淡紫色的蝶翼微微颤动,神秘的黑金色纹路勾勒边缘轮廓,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周身气息比之前在小浮山时更为内敛。 奶凶奶凶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主人,我变强了。现在我可以保护你了。” 第79章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 识海内。 楚棠非常郑重地开口, “目前确实有一个非常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只有你能帮我了。” 至于日月玺,之前吃饱灵石就陷入沉睡了。 日月玺眼下只是本体拟态成耳坠,挂在少女白皙的左耳垂上。 迷梦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主人,你说! 我一定拼尽全力去完成!” * 楚棠:“哪边是东边?哪边是西边?” 迷梦蝶:“………..” 随后迷梦蝶的蝶翼闪动频率都慢了两拍,绿豆大的眼眸闪过迷茫, “东边?西边? 我不知道。” 迷梦蝶这次顺利进阶元婴期,继承了血脉里的传承,天赋觉醒,知晓了不少天赋秘术。 在它沉睡时,隐隐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势的气息。那股气息来源大概是主人新欢。 迷梦蝶抱着天赋觉醒、谁与争锋的心态,强势回归。 这一次,它势必要让主人知道,它有多厉害! 它,迷梦,才是主人麾下的第一把手! * 识海内,短暂的沉寂了一会儿。 楚棠:“迷梦,你还在吗?” 迷梦蝶的声音到后面越发小,显得十分没底气, “主人,我不知道东边和西边。” 楚棠:“没事的。那你还能找到当初我们相遇时的那个洞穴吗?” 楚棠心想,那个洞穴的地理位置那么好,一定会有灵兽去占据那个地方的。 迷梦蝶:“!这个我知道!我在那处留有气息,找得到那个洞穴。” * 小浮山。 又是那个熟悉的洞穴。 * 洞穴内光线昏暗,阴凉的气息从洞穴深处传来。 因为楚棠两人是修士的缘故,所以夜间视物并不困难。她并没有使用照明符,环境未知的情况下,还是谨慎点好。 楚棠将柳青河护在身后,自己走在前面开路。 迷梦蝶则是悄咪咪地绕着少女飞了一圈,那个新欢的气息抹去得太彻底。它愣是没发现那个新欢藏在何处。 于是,迷梦蝶歇了这个心思。 它化作拟态,敛去周身气息,静静化作一个不起眼的蝴蝶发饰,别在少女一侧的青丝上。 柳青河也时刻关注着周围动向。 楚棠掌心蓄着灵力,以防意外情况的发生。 她不知这处洞穴被何种灵兽所占据,但是想必有两把刷子。 毕竟上一个占据这处洞穴的灵兽可是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 “刷———”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安静的环境,一道凌厉的风刃如流星般极速袭来。 楚棠瞬间有所反应,她能捕捉到着风刃的动向。她迅速分析着风刃的轨迹和那只灵兽的意图。 只见少女身形一动,旋身抱起身后的柳青河,避开风刃的攻击范围。 情况紧急,楚棠没办法将柳青河安置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待着。 也幸好她来苍木学院这半年,身形长了不少,在御灵术的加持下,抱着柳青河倒是不吃力。 少女的声音带着丝丝安抚的意味,在小孩的耳畔响起, “搂紧我的脖子。” 柳青河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相信, “嗯。” 一心一意当个漂亮装饰的迷梦蝶,也观察起洞穴内的场景来。 它倒是想出手证明自己,但是主人不准它出手。 主人说她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在哪里? 黑暗中的洞穴里,一头凶狠的巨狼走了出来。幽绿色的兽瞳里带着对血腥的渴望。 那是食欲。 巨狼庞大的身形堵住了隧道大半个空间。 柳青河搂着楚棠的脖子,肉肉的小脸皱在一堆, “姐姐,这是一头疾风狼。” 柳青河虽然打不过这疾风狼,但是他知道疾风狼的棘手之处。 楚棠:“嗯,炼气期大圆满的疾风狼。” 《洪武大陆灵兽志》上有记载,成年期的疾风狼一般为炼气期八层到筑基期一层。疾风狼的致命部位在颈侧一寸的位置。 攻击手段除了风刃等灵力攻击,还有其迅捷的身形和锋利的爪牙。 柳青河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法器,喃喃道, “最关键的是,疾风狼是群居灵兽。 当看见一只疾风狼的时候,暗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疾风狼了。” 话音刚落下,暗处无数双幽绿色的兽眸亮起。 一阵狼嚎声响起。 数头疾风狼以特定的顺序占据着空间内不同的位置,而被众星拱月包围着的是一头体型更为巨大、毛发更为旺盛的头狼。 领群的头狼,一般是筑基期一层的修为。 少女环视全场一圈。 估摸着这数十头疾风狼的战斗力。 楚棠摸摸柳青河的头顶,“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 第80章 无相诀 * 疾风狼群对于闯入这个洞穴的两个食物非常的感兴趣。 尤其是那个女修怀里的小孩,它们更感兴趣。 头狼更是紧紧盯着场中央两人的行动,就是为了找到破绽,把握可乘之机,一举拿下两个食物。 * 不等少女有所动作,疾风狼群再次行动。 头狼“嗷呜——”一声,用疾风狼特有的方式交流。 得到号令的疾风狼群,再次出手了。 十余道风刃以不同的角度向空地中央站着的青衣少女袭去,伴随着更为急促的破空声。 风刃带着狠厉且嗜血的光芒,透露出几分冰冷之意。 少女眸光微动,脚踏罗烟步,从十余道风刃中穿梭而过。 动作轻盈而优雅。 青绿色的衣摆也随着少女的动作而随风摆动,飘飘然。 少女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纤长。 哪怕是抱着一个孩子,也不会丝毫影响行动。 被单手抱着的柳青河睁着眼睛,睫羽轻颤,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影响姐姐的判断。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打斗场面。 虽然他有点害怕,但是好刺激。 姐姐的怀里好温暖! 姐姐好可靠! 少女再次避过几道风刃,脚尖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楚棠估摸着疾风狼的攻击手段。 疾风狼的风刃大概只有这个强度了,倒是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至于狼齿利爪等攻击手段,怕是也快来了。 * 头狼见对方竟然如此轻松惬意的姿态,它顿时大吃一惊,不禁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娃娃和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竟然如此猖狂。 筑基后期,甚至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都有不少折在它们疾风狼手上的。 就是凭借它们数量优势与默契配合,将敌人给干掉的。 头狼再次发号施令。 “嗷呜——” “嗷呜——” “嗷呜——” 听到指令的几头疾风狼在洞穴内快速变换位置,迅速向场内的一立一抱的两人靠近。 六道更为凶险的风刃在不同方位的疾风狼嘴里聚集。 六道风刃同时向两人射来。 一道风刃射向少女的脖颈。 两道风刃紧随其后,而且极为凶险,直直朝少女的腹部的丹田袭去。 三道风刃射向少女的胸膛。 换句话说,这三道风刃的目标是少女怀中小孩的头颅。 不同方向的六道风刃,速度惊人。 柳青河攥紧了少女的衣衫一角 ,连掌心里青绿色的衣衫都皱成一团,他都没发觉。 被抱着的小孩眼睛瞪得极大,乌黑的瞳仁里清楚倒映着快速袭来的六道风刃。 风刃里包含了不加遮掩的恶意与凶险。 楚棠感受到怀里小青河的紧张,她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但是,楚棠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安抚怀中的小青河了。 左手抱娃,右手掐诀。 楚棠计算着风刃的距离,左手抱紧怀中的柳青河,调动全身灵力。 下一刻。 被抱着的柳青河顿时有了一阵天翻地覆之感。 柳青河感觉有些头晕,想吐。 他胸口猛烈翻涌,幸好此时的胃里空荡荡。 不然他感觉自己能吐一地。 疾风狼群见到这一幕,都瞪圆了兽瞳。 还能这样! 尤其是众星拱月的头狼,它的兽齿都快要咬碎了。 只见六道风刃包围的少女身子贴地,急速向后倒身而去。 深绿色的腰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 几缕发梢在半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 洞穴内的地面上依稀可见少女步伐掠过的痕迹。 * 六道风刃的攻击范围都集中在半空中,向下脱身确实是最佳的办法。 这也是疾风狼群攻的漏洞。 * 楚棠柳眉轻挑,将视线微微向身后移动。 一开始六道风刃攻击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 除了风刃攻击的几只疾风狼外,不少的疾风狼借着昏暗的环境,偷偷窜到少女的身后。 疾风狼悄悄靠近的同时,也亮起了尖锐而锋利的狼爪,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冽光泽。 这是疾风狼惯用的伎俩。 以风刃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同时剩下的狼以兽爪攻击行动。 这一系列的变化行为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柳青河莫名有种危险将至的感觉,他的小脸微微发白。 之前想呕吐还没有恢复,现在心底又染上几分寒意。 柳青河觉得他以前都白活了,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惊心动魄。 楚棠嘴唇微动,默念法诀,同时不动声色地加快衣袖里右手掐诀的速度。 单手掐诀施法的术法实在是太少了。这类法诀都极为复杂。 再加上单手掐诀且攻击力强的术法前摇都非常长。 不然楚棠不会让疾风狼群有那么多次出手的机会。 无相诀就差最后两个手诀就能完成施法了。 * 无相诀。 这个法诀是陈木长老给楚棠留的课业中最难的一个。 第一个原因是施法的手诀更为复杂。 可以单手掐诀施法,亦可以双手配合施法。 第二个原因是,无相诀对灵力储备要求非常的高。 这个法诀攻击力巨大。 无相诀是一个群攻且能锁定目标的术法。 一旦施法成功,攻击会随着敌人动作而移动,必能击中敌人 。 * 纤细的指尖快速移动,楚棠掐着最后一个指诀 。 她手背向上,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衣袖下的指尖逸散而出。 无相诀,成。 以少女为中心,半空中出现一股浅淡的波动,随即迅速扩大,直至蔓延至整个洞穴。 洞穴里的四散的灵气也随之振动。 数十股灵力瞬间成尖锐的剑刃,向洞穴内的数只疾风狼群袭去。 灵力化为的剑刃直指疾风狼颈侧一寸的位置。 疾风狼以灵兽本能的直觉,它们顿感不妙 。 头狼来不及号令狼群,它急忙避开致命的灵力剑刃。 其余的狼群也以逃生的本能,在洞穴内四处逃窜。 但是逃也来不及了。 灵力剑刃靠近目标之时,会迅速爆炸,热意会吞噬一切。 灼热的热浪从身后阵阵传来。 楚棠果断地退出这片地界,同时将右手轻轻附上怀中柳青河的耳畔。 少女神色微敛,转身不看洞穴内的场景。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 踏入苍木学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有今日的一幕。 修真一途,本就如此。 * 第81章 贤师 * 苍木学院大门口。 一块方正的黑布,一张麻制的吊旗,撑起一个小摊。 纸砚修士盘腿坐在黑布之上,手掌把玩着一粒小巧的骰子。 他静静等待着弟子们的到来。 这么有意思的比赛,他本人肯定要参与其中。 * 前往小浮山之时,楚棠在学院大门口打了一个气息印记。 气息印记可以指引方向。 少女稳稳站立在学院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 她指尖微动 ,收起青竹御。 柳青河脸色有些发白,他还没从紧张刺激的洞穴之行里回过神来。 少女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馒头,递到小孩儿面前, “呐,吃个馒头吧。” 头晕眼花,身体乏力,多半是饿了。 这个馒头是楚棠储物戒指里唯一能吃的东西了。 柳青河静静地盯着馒头 , “…………” 吃过馒头后的柳青河,确实感觉自己好多了 ,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楚棠抬眼向学院门口望去。 她不是很确定那个身穿神棍衣袍的人是纸砚修士? 一个清秀的男人头戴纯黑色巾帽,满头发丝尽数都拢在巾帽之下,身着窄袖的天蓝色中褂。 看上去倒有几分能唬住人的模样。 男人身旁竖着一块麻制吊旗,就更显道具的齐全与神棍的专业。 麻制吊旗上有两行的大字。 第一行:算命 第二行:预测尔一生命运 楚棠:………… 不得不说,纸砚修士真的非常大胆,在学院门口招摇撞骗。 但是对方神棍扮相,手里却拿个骰子是什么意思? 楚棠带着柳青河向算命摊走了过去。 除了眼前这个摊子,学院门口没有第二个摊子了。 这场友谊赛里,大概纸砚修士就是换取线索的人了。 * 与此同时。 学院的另一侧。 中央高塔下,凭空出现了一道七尺长、四尺宽的空间裂缝。一道飘逸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 。 张三的白发眉须里都染上几分笑意,他终于从那个狗屎明烛雪山出来了。 那个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幸好他顺利拿到了九重极莲! 张三盘算着该去看看他那乖巧的徒儿了。他的乖徒儿,大概又在藏书阁日夜温习课业了。 徒儿一直都是那么努力! 思来想去,张三决定悄悄咪咪去一趟藏书阁,给徒儿一个惊喜。 走在去藏书阁的路上,张三遇到了不少学院的弟子。 弟子们低声交流着,眼里闪过崇拜之色,看待张三长老的眼神都和看待其他长老执事的眼神不一样。 “是张三长老!” “天呐,果然不同凡响!看看这飘逸的身姿与不凡的气度!” “这就是炼虚期大能的实力!” “传闻果然没错!” 张三保持着一贯的长老风度,朝着打招呼的弟子们点头回应着。他听到前面的话,还在心里暗爽。 哪怕他平日里素来低调,但是他张三的实力与名号不允许他低调 。 可惜了,他已经有天底下最好的徒儿了。 这些弟子们注定要失望了! 但是听着听着,张三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路过的弟子接着夸赞道, “张三长老简单的一句话,让弟子接连突破三级!” “张三长老不愧是千年一遇的贤师!” “不愧是苍木学院名师榜榜首啊! 有人亲眼见到张三长老对着枯树一笑,甚至让枯萎的枝丫再次绽放绿意!” 张三听着周围弟子窸窸窣窣,但是他摸不着头脑。 这群娃娃在聊什么呢! 弟子们们后面说的话,他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学院里还有第二个叫“张三”的长老吗? 而且怎么连路过的执事都用这种眼神看他! 就在这时。 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刚出藏书阁,就碰到了张三。 云初玄和宋应星齐声道,“师伯好。”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张三长老了。这还是张三长老这段时间第一次出现在学院里。 张三定睛一看,这不是好友的弟子吗? 张三正准备开口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学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鹤发童颜的老者还没来得开口,就被人出声打断了。 宋应星心直口快,直接出声恭喜道, “哇塞!师伯,你在学院出名了!眼下你可是学院里的第一人! 千年一出的贤师! 风头无两! 连剑痴长老都没你厉害!” 张三:“?” 这是什么洪武大陆新型语言文字吗? * 第82章 金色传说 * 宋应星直接掏出“鸢”牌, “师伯,您果然一心专注大道,不闻窗外事。 您看一下学院论坛,还有学院的名师排行榜,您就明了了。” 张三脸上带着疑惑,接过这个模样奇怪的通信令牌。 随着指尖滑动这个“鸢”牌,老者脸上的神情大变。 * 当前“鸢”牌上显示的帖子。 *热帖「千年难遇的大能宗师竟然是他?」 热帖内容: 「苍木学院内有这样一位长老。 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学院弟子原地顿悟、接连突破三级! 他只是一个笑容,就让后山的枯树重现生机! 他只望了一眼,就让灵兽塔的灵兽获得灵智! ………………. 他,就是法修系的张三长老! 不愧是炼虚期大能!」 张三:他……….他什么时候干了这么多事?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怎么每件事都那么离谱! 宋应星看着张三一直停留在这个页面,他伸手朝张三眼前挥了挥, “师伯,您发什么呆呢! 这些事情不都是您亲自做的吗? 怎么感觉您一副震惊的样子! 还有学院的名师排行榜,您要不要看,我给您翻出来!” 张三呆呆地摇摇头,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云初玄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师伯。 师父之前告诉我,如果在学院遇到您的话,让您去找一趟他。” 云初玄没有将陈木长老的原话说出来,而是委婉地转述了一下。 张三听到这话,反应过来了。 对啊。这件事情一看就和陈木有关。 他倒是要看陈木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眼下还是先把这件事搞清楚,稍后再去找徒儿吧。 * 长老室。 陈木轻咳一声,简单地说明了楚棠顺利进阶和千古贤师的事。 实际上,陈木只是在学院里随便提了几嘴,他压根没想到这股势能造这么成功。 张三直接愣在原地,他的心神全被“三日筑基”这四个字摄住了。 后知后觉的张三仰天大笑,言语中充满了自豪, “好!好!好! 不愧是我的徒儿!” 陈木看到对方那个反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对方不仅有个好徒儿,还平白得了一个美誉! 陈木坐在了灵木桌后,默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借用《少年游》里的一句话来说。 你的徒儿fine,下一刻mine。 * 同一时刻。 苍木学院大门口。 纸砚修士检查了灵兽无误后,从衣袖下掏出一个竹筒。 竹筒里放着一堆竹签。 纸砚修士:“你们两个还挺快的。在你们之前,只有一组过来换取线索了。 抽签吧。一个竹签上有一条线索。” 纸砚修士并没有见过他的灵感源泉——楚棠,也不知晓对方的长相。 楚棠也没有多言,拍拍柳青河的肩膀, “小青河,你去抽签吧。” 柳青河正准备走上前去的时候,几道身影急速冲过来。 原来是孟清欢和张鸣之两组也赶到了。 楚棠和对面几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季献扇着扇子,“哟,大佬,你们怎么这么快啊。” 这个速度比两个筑基期还快。未免太离谱了吧。 楚棠笑嘻嘻道, “一直都是这个速度。 有的时候找一找自己的原因好吧。 这段时间修为涨没涨。 有没有认真修炼。” 季献:“…………..”他真恨自己说出了刚刚那句话。 其余众人:“…………….” 柳青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谨慎地挑选了一根最顺眼的竹签。 下一刻。 一阵金色光芒从竹筒里绽放而出,闪到了众人的眼睛。 楚棠:………….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已经能想象到等下的发展是多么曲折了。 柳青河圆润的脸上掩不住笑意。 季献和孟清欢齐声惊呼道,“哇,金色传说。” 《少年游》里的宝藏必备光芒! 张鸣之和李纯也不禁瞪大眼睛。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是个好东西。 * 第83章 阳光开朗大男孩 * 纸砚修士配合地发出惊呼声,“恭喜啊。是金色传说呢!” 【注:金色传说——游戏中,稀有物品掉落。】 * 柳青河将竹签递给楚棠。 楚棠两人将凑到一块儿,齐齐望着手中的竹签。 竹签上有几个字:月上柳梢头。 楚棠眉梢轻挑,“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这个线索就一句五言绝句吗! 柳青河皱着眉头,他毫无思绪。 但是《少年游》里描述,这种闪着金光的情况不都是金色传说吗? 不都是好东西吗? 他怎么感觉这个线索和好东西完全不沾边啊。 少女摩挲着竹签思考线索。 这时,她突然感受到竹签背面凹凸不平。 楚棠顺手将竹签翻转过来。 原来竹签背面也有几个大字。但是正面和背面的字,看上去毫无关系。 竹签背面:阳光开朗大男孩。 片刻后,竹签便化作一堆粉末,随风扬去。 柳青河眼睛微亮。 他就说嘛,金色传说肯定是好东西!这不都出现一正一反两条线索了吗!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少女越想越觉得这几个大字熟悉。 楚棠:……………这两个线索之间跨度也太大了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梗也是她告诉凤栖的。 结果转头被纸砚修士用于这次的友谊赛。 于她而言,这个比赛不是速通吗? * 张鸣之对于楚棠手上的线索好奇死了,他在一旁干跺脚。 李纯非常淡定地将灵兽拿给纸砚修士,“呐,我们的。现在可以抽签了吗?” 孟清欢和季献也回过神来,上前几步抽竹签。 刚刚听纸砚修士说,柳轻狂和沐抚是第一组到达的。 那么柳轻狂两人早就拿到了线索。这两人应该都去查探事情真相了吧,他们直接夺冠了吧? * 楚棠看这张鸣之两组抽完签,便走上前来,对着纸砚修士说道, “我知道身份牌,我需要回避这个游戏吗?” 少女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她知晓所有的身份牌,对于原本的故事线非常清楚。 纸砚修士缓缓抬起头,这才正视眼前的这个少女。 原来她就是那个女修,一个想法天马行空的女修。 她甚至改变了整个修真界的通信交流现状。 清秀男人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笑, “无事。 我只是借用了身份牌的名号。故事走线完全不一样。 而且你们是唯一一张抽签出的身份牌,你们可是提前掌握了先机啊。 祝你在这场游戏里玩得愉快!”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那看来其他人的身份牌要靠寻找的。毕竟有身份牌的组,才能走到最后一关。 楚棠:“行。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找你有点事儿。” 纸砚修士把玩着手里的骰子, “怎么?你要偷偷贿赂我?还要特意避着其他人?” 说完,纸砚修士目光向不远处的柳青河几人投去。 楚棠:“………….”好会脑补一男的。 纸砚修士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思索道, “如果你能拿出让我满意的报酬的话,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楚棠伸出右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还给我倒反天罡了! 你,打钱!” 纸砚修士:“…………....”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他不是算这场友谊赛的监考官吗?哪有监考官给考生打钱这个道理? 楚棠对着纸砚修士指指点点, “你靠着我的灵感赚了多少灵石! 你好好想一想!从《少年游前传》到《少年游》,在到《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 连续包揽修真界本月必读榜前三。 甚至连这个‘修真界本月必读榜’这个排行榜灵感也是我提供给你的。” 纸砚修士气势一弱,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毫无反驳的立场。 楚棠继续输出,“你好好想一想吧!我说的话对不对!” 纸砚修士唯唯诺诺地开口,“那你想要多少灵石?” 楚棠柳眉微挑,“该给多少灵石,你应该心里有数。 对了,你先给我五十本《少年游》的亲签本。” 刚好她多拿点,好去送人。 纸砚修士一听“亲签本”三个字,顿时来劲儿了,“原来你也是我的书粉啊。你要这么多亲签本来收藏吗?” 楚棠摇摇头,开口否认道,“不是你的书粉。” 纸砚修士:“…………..你骗骗我不行吗?” 楚棠话锋一转,“那我是你的书粉。” 纸砚修士:“…………..你还是别骗我了。” 一点都不真诚,而且他觉得这话听上去更怪了。 楚棠把一堆亲签本收好,就转去找柳青河。 他们也是时候出发了。 * 这时,张鸣之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事已成。而且张三长老也回来了。” 楚棠眼睛一亮,“师父回来了。那赶快把这个友谊赛了结,就各回各家吧。” 楚棠手肘顶了顶张鸣之的胳膊,“谢了啊。你太够意思了。” 张鸣之顿时感觉一阵内伤,“你轻点啊,姐。” 楚棠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这天可真蓝啊。” 少女想了想,摸出一小瓷瓶抛了过去,“丹药。” 张鸣之:“算你有良心。既然这样,我和李纯也先走了。” 至于孟清欢和季献两人马不停蹄就去找线索了,他们一心一意地惦记着那亲签本。 * 等最后一组抽完竹签离开后,纸砚修士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好像没有说,这第二场友谊赛算是一个公开赛。 这些修士弟子从踏入那些建筑后,一言一行都会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同时起到一个监督记录的作用。 (类似于公共摄像头。) 留影石,比低阶法器记忆石更好用。留影石,一般都是中阶法器。制作手法复杂,但是架不住能重复回放。 * 明月当空。 洁白的月色笼罩着洪武大陆。 楚棠和柳青河两人走在苍木城中。 柳青河面露疑惑,“姐姐,第一个线索是什么意思啊?月上柳梢头之时吗?” 楚棠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月上柳梢头。可以是时间,可以是地点,也可以是事件。” 柳青河觉得对方言之有理, “姐姐。后面第二个线索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阳光开朗大男孩’?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我参不破。” 楚棠面露正色,尽量让自己不唱出来, “‘阳光开朗大男孩’是身份牌。 这场友谊赛里,身份牌具体数量未知。 这里面至少有四张身份牌是已知的。分别是某国公主、带刀侍卫、皇族王子。 还有我们手上这张‘阳光开朗大男孩’。” 柳青河似懂非懂地应着。 —— *片段(5g冲浪选手) 《少年游》里的梗和经典语录,都是棠之前一并说给凤栖的。然后纸砚修士就直接活学活用,融入剧情。 只能说,当时棠真的输出了很多新奇的想法。 棠在现代是一个5g冲浪选手。 有时候,棠身上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棠没看过《少年游》,但是她知道那些梗。棠是凭借周围人的只言片语和最近的行为变化推断出他们看过。 * 第84章 明月坊 * 如果只看“月上柳梢头”这句五言绝句的话,指向性不明确。 所以楚棠和柳青河两人决定去找个栽种着柳树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楚棠决定找个人问路, “这位美丽的道友,请问苍木城中可有柳树栽种的地方?” 路过的女修身形一顿,羞涩地笑了笑。 走在路上都被人夸了! 还是被一个模样标致的女修夸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女修立即开启“知无不言”的状态, “栽种柳树的地方?只有那一处了。就是在苍木城明月湖边。 你先这么走………..你再那么走………..” 楚棠眼睛一亮,果然有这处地方,“多谢道友了。” 说完,少女话锋一转, “这身衣裙很衬你,衣袂飘飘。衬得你宁静出尘、非常惊艳。” 女修愈发觉得知己难觅,恨不得拉着楚棠畅谈三天三夜。 柳青河望着这发展走向,暗自竖起大拇指。 看!这就是学问! * 皓月当空,满城华灯照碧云。 明月湖边。 微风拂过水面,漾起圈圈水波。 凉爽的柳荫下,是一条数丈宽的繁华街道,不少建筑林立。 柳青河:“姐姐。这一条街道这么长,目标范围也太大了吧。” 楚棠观察着这处地界,一排柳树种在水岸边。 柳树从街道这头,种到街道那头。 一眼望不到尽头。 楚棠:………….也没人告诉她这处地方这么大啊。 柳青河突然拉了拉少女的衣角,指着一个方向, “姐姐,我哥在那边!” 少女抬眼望去。 她就看见柳轻狂和沐抚两人在一个装修雅致的六层大建筑面前拉扯着。 * 六层的建筑高高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面有几个字:明月坊 一旁随风扬着一张旗帜,那是一枚合欢花图案。 这是合欢宗的地盘。 柳轻狂语气严肃,“走,线索一定在里面。” 沐抚微微皱眉,“家中有规定,严禁来这种这种地方。” 柳轻狂:“这是清吟小班!你想什么呢!虽然这是合欢宗开的,但是在苍木城里,青楼也必须是清清白白的。不然苍木学院的长老能放过这个明月坊?” 沐抚:“……….那走吧。” 柳轻狂:“赶快进去。要是没有你这个聪明脑子,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柳青河一看他哥进去了,顿时打起精神,语气激动, “姐姐,线索肯定在那里面。我们也赶快进去吧。” 楚棠打量着明月坊的牌匾和建筑门口的柳树。 月上柳梢头。 也行吧,时间和地点都能对得上。 楚棠两人也随即向明月坊门口走去。 明月坊内灯火辉煌,照得坊内透着暖意。轻透的帘幕高挂,丝竹之音悠扬。 舞台上,女子们犹如飞燕般轻盈地舞蹈,舞姿优雅灵动。一旁有琴瑟丝竹伴奏。 看到有客人进入,老鸨眉眼带笑,迎了上来。 待老鸨看清眼前的情况,她又顿了顿。 洪武大陆只有化神期及化神期以上才能重铸年轻容颜。不然容貌会随时间老去,直至修为达到金丹期,容貌才会固定在进阶金丹期的模样。 她第一次见逛青楼还带小孩的。 虽然两位客人年纪看上去都不大,但是她是专业的。 来者是客。 一开始,楚棠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青楼。 现在她知道了。 楚棠还在思考要不要先把柳青河送回学院,毕竟小孩来这个地方确实不好。 楚棠:“小青河,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柳青河扒拉着楚棠,“姐姐,我不回去。我要来长见识。” 楚棠:…………….. “长见识”是这么用的吗? 你哥就是这么带娃的? 柳青河是柳轻狂的胞弟。听说是因为一些家中缘由,柳轻狂才没有用柳家这一代的字辈,而是另取字。 老鸨摇晃着手中的团扇,“这位道友,不必担忧。我们这处可是清吟小班,不似其他草鸡花柳之地。” 少女的目光越过老鸨,直直看向老鸨身后的场景。 倒是一番笙歌曼舞的景象。 看来是她想岔了。毕竟第一次拜读纸砚修士的着作,让楚棠大受震撼。 柳青河仰起头,眼里带着祈求的意味。 楚棠无奈地扶额,看来柳青河是铁了心想留下, “那行吧。要一个上等包厢。” 老鸨柔柔开口道,“那可要点人?我们明月坊的音律和舞蹈俱是上品。” 老鸨虽然自称是“老鸨”,但是却貌美动人。 女子妆容精致,打扮讲究,手握金丝描边团扇,看上去十分美艳。她身上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这时,舞台上的光线一暗。 楚棠的视线随着灯光儿移动,望向舞台之上。 灯光再次亮起时,舞台之上出现一道修长挺立的身影。 是个男子。 琴声起,他以柳枝代剑,纵身起舞,身姿飘逸如云卷云舒。衣摆舞动,似有清风拂过,飘曳摇晃,牵着一缕缕的凉意。 老鸨扇着团扇,眉眼带着笑意, “原来道友喜欢男子,不如点两个男子? 我们这处,可是男子、女子各有十位头牌。” 楚棠摆摆手,“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暧昧。这样吧,男子、女子各来五位头牌。” 老鸨指尖一顿,“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楚棠脸上满是无所谓,“于我而言,钱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罢了。” 老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原来是一个大主顾啊。 刚刚来的那两位少年修士也没有那么大的手笔。 他们就点一个包厢和一壶清茶,倒是负了两人那两身好衣衫。 柳青河听到这儿,瞪大眼睛。 他虽然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但是看面前这个女修姐姐的表情。他能知道那是一笔大数字。 楚棠开口道,“再来三个对字迹书法颇有研究的人。价格不是问题。我只要最好的。” 在场柳青河和老鸨都摸不着头脑。但是两人是同一个想法,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楚棠继续说道,“再来几份上好的吃食。”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她真的要大赚一笔了。 楚棠补充的下一句,直接摧毁了老鸨的想法, “对了。这所有的花销都记在纸砚修士的账上。你现在可以去联系他,确认一下。” 老鸨:“…………蛤?” 纸砚?她的师弟又在搞毛线啊?之前就听说他要借明月坊捣鼓什么事,现在又搞这一出。 少女忽然侧过头,桃花眼微弯,眉眼间带着狡黠, “我叫楚棠,纸砚的大债主。” * (私设:洪武大陆的主流青楼更偏向于唐宋时期的青楼,带着文化交流的意味。洪武大陆的青楼不仅是娱乐场所,也是音修琴修交流之地。带着繁华热闹,柔情雅致。 合欢宗的弟子修习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而且很多人都擅长音律。 轻吟小班也是私设。传统的轻吟小班全是女子。洪武大陆的轻吟小班男子女子都有。) * 老鸨:一心一意赚钱!坚持完成每月kpi ! 第85章 无外乎是以下五点..... * 包厢装修雅致讲究,纱幔层层。 地面上铺着龟背如意花纹的地毯,月白色的墙面。墙上挂着一幅仕女簪花图。 屋内一侧放着一张灵木圆桌,罩着暗纹锦绣桌围,桌上摆着一席精致的灵食茶点。 * 镂空灵木莲花罩装饰,帷幔低垂。 琴声清越,箫声悠扬。 帷幔后面是略高一点的舞台。灯光柔和,台上几位美人飞身下腰,衣带翩跹,带着出尘的意味。 一切都美不胜收。 楚棠和柳青河坐在灵木圆桌旁,两人眼睛都看直了,惊叹于乐曲的悦耳和曼妙的舞姿。 楚棠:古人诚不欺我。载歌载舞,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愧是明月坊的头牌,容貌身姿、乐艺舞艺俱是上品。 柳青河:舞蹈好看!糕点也好吃! 但是台下的楚棠两人不知道的是,台上的十个人恨不得拿出看家本领,生怕被人挑出不足。 他们进来之时,他们的师姐红墨(就是自称是老鸨的那个女子)就对他们几人耳提面命。 那个年纪轻轻的女修竟然是纸砚师兄的大债主,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们一定要好生相待。 楚棠完全不知晓台上几人的心路历程。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红墨领着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红墨手握团扇,眉目含情,“楚道友,这三位可谓是我明月坊中最擅长书法的人了。 知言、知思、知书。” 原来是之前要求的对书法字迹有研究的三个人来了。 待红墨走后,楚棠起身绕到圆桌另一边,让这三个人坐下。 这一举动,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如此热情? 这三个人感受到少女的靠近,顿时有些慌张地握着衣袖。 师姐也没说这个道友男女不忌啊。 长得好看也不能胡作非为啊。 柳青河满脸好奇,开口问道,“姐姐,你要干嘛啊?” 楚棠若无其事地说道,“一点小事罢了。你不是还没辟谷,之前有些饿了吗?桌上的糕点够不够吃?吃不饱的话,再上一桌。” 实际上,楚棠突然想起来她的课业还没完成。她怕在陈木长老那里交不了差,于是准备找人模仿她笔迹代写。 尤其是师父突然回来了,楚棠更不想让师父知道她课业没完成。 柳青河的关注点随即转移,“够吃的!谢谢姐姐!” 同时,台上奏乐起舞的十人悄悄摸摸地听着。 一边摸鱼听八卦,一边起舞奏乐赚灵石。 楚棠从储物戒指里抱出一沓厚厚的书本,放在三人的桌前。 这是她还未完成的课业,粗粗数来有十几本的模样。 知思,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人,也是率先开口的人。 她话语中带着疑惑,“知思愚钝,还望道友指教。” 楚棠又摸出三支笔和配套的墨砚,“我有一点小忙,还望三位相助。眼下我想看一下三位能否模仿这个字迹。” 知言、知思、知书三人不禁对视一眼。三人心里没底,但还是照做了。 台上十人有些艳羡。 真好啊。 知思三人坐着写写就能赚灵石。 柳青河则是一边听着,一边吃吃吃。他确实是饿了。 片刻后,楚棠满意地望着眼前的三张纸。字迹足够以假乱真了。 而且三个人可以同时写三本课业本。 少女的桃花眼微弯,带着和善的笑意, “麻烦三位帮我做一下课业。现在你们可以随手挑一本了。” 陈木长老布置的难度高的课业,楚棠已经熬夜写完了。 眼下剩的这十几本课业,都是些冗杂、需要详细表述的课业。(论述题、分析题) 这些课业所包含的东西小而杂,涉及多个方面,楚棠不是很想自己动手写。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顿时沉默了。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来明月坊赶课业的人,还是找人代写。 苍木学院,不,乃至整个洪武大陆的历史长河中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 柳青河嘴边还粘着一圈糕点碎渣,他呆愣了好一会儿。 姐姐来参加友谊赛,还要顺便赶课业? 课业果真繁重! 他们天字一班的课业翻了一番。但是怎么感觉他的课业还不到姐姐一半的课业数量呢? 难怪学院的师兄师姐们都在苍木学院修真论坛上感慨,最近各大院系的长老执事们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劲儿的加置课业。 * 与此同时。 长老室。 陈木长老负手而立,望着窗外一片夜景,十分得意地说道, “张三,你这三个月不在学院。你不知道,之前学院的论坛卷起一阵吐槽我们法修系弟子努力修炼的热潮。 然后其他几个院系的长老也看到论坛了,他们都跑来问我。我怎么可能输人输阵,直接说是弟子们主动要求增加课业的! 我真是太聪明了!” 张三咧着嘴笑,“哈哈哈哈哈,确实不错。” 不知情的学院弟子:真的谢谢你们!万分感谢! * 柳青河将桌上的糕点吃了大半,撤下去不少盘子。灵木桌上也宽敞不少。 楚棠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放于身前的桌上。 知思、知言、知书老老实实地提笔写着课业。但是这些课业好难,三人写着十分吃力。 楚棠与三人是对立而坐的,刚好能看到三人身前的课业内容。 少女神色微动,指尖移到知言身前的课业本上。 楚棠轻声开口,“何为灵力运转阻滞?灵力运转阻滞无外乎是以下五点。 . . . . . 所以这样写,会好一点。” 其实楚棠很想让知思三人自由发挥,随便写写。但是无奈陈木长老要详细批阅,楚棠不敢糊弄。 她只能尽量保证课业的正确性。 不然,受苦的还是她。 因为陈木长老就有缘由再给她加课业了。 知言认真地听着,可是她只能听懂一部分。但哪怕如此,她也有所收获了。 楚棠随后将另外两人的问题都指了出来。 * 台上奏乐起舞的十人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个灵石也很难挣。 虽然这个女修讲得还是很晦涩,但她是真牛逼。对方竟然对于这些东西都是信手拈来。 柳青河凑了过来,在一旁听着。 姐姐说得很有道理啊。 楚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是时候行动了。 毕竟线索不会主动找上门。 少女转身,掏出几块记忆石。这是她之前抽时间录的,毕竟就是动动口的事儿。 楚棠:“你们跟着记忆石说的,照着写就行了。对了,起舞奏乐的几位也可以来帮忙。 今夜给你们加灵石,算加班费。对了,这个也算在纸砚的账上。” 在场的明月坊众人:纸砚师兄,看来你真的欠了很多很多的钱。 * 第86章 身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还不懂教育吗? * 楚棠:“小青河吃饱了吗?要准备干活了。” 柳青河打了一个饱嗝儿,随后回复道, “1” 楚棠:…………小青河,你也不用什么都学。 * 楚棠两人刚准备动身,就听到了楼下大厅传来了响动。 少女脚尖一转,朝门外走廊而去。柳青河连忙跟了上去。 明月坊几人见状,也派了两个人陪侍。 他们不能怠慢了债主,落下话柄。 楚棠所在的包厢是最上等的包厢,在三楼正对着大厅舞台的位置。 少女走到走廊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这其中就有两位熟人,是季献和孟清欢。 张鸣之和李纯不紧不慢地从楚棠身后走出来。准确的来说,两人是从楚棠隔壁的包厢走出来的。 说来也巧,他们几人竟然都在三楼的宽阔走廊上碰面。 张鸣之伸开双手,吐出一口浊气,“天才在左,呆子在右。我在中间,我是天子。” 左边的楚棠:“神金,害得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右边的季献:“妈的。” 柳青河、孟清欢、李纯三人:……………..幸好他们岔开了一点位置,站在靠后一点的地方。 * 舞台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是之前那个以柳枝作剑而舞的男子。 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纸质信封,“我这里有一封信。有人托我转交给明月坊中的一位有缘人。” 男人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眼下在明月坊中的人都有可能是有缘人。 话音一落,明月坊内响起阵阵交谈声。 今日的明月坊是正常工作时间,所以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是这次参加友谊赛的。 他们只是单纯的来明月坊消遣的客人,但是他们对眼下的一幕非常感兴趣,想掺和一手。 “明月坊什么时候推出新活动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调皮。” “有缘人?有点意思。” “在学院写课业写到吐血,出来散心。没想到今日倒是碰上了好玩的事情。” “呦,让我也来搅一搅这浑水。” * 楚棠将场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场比赛的难度还在增加,不少路人也要参与进来竞争。 柳青河踮起脚尖,附耳说道,“姐姐,看来线索已经出现了。” 如此反常的事情在此时此地发生,大概率和友谊赛有点关系。 知思喃喃道,“奇怪。也没人说今日有新活动啊。” 季献一个劲地在三楼张望,“奇怪。老大人呢?他们不会连身份牌都没拿到吧?” 楚棠:………….那两人又不在三楼,季献一直盯着三楼能找到人就有鬼了。 少女微微偏头,斜望向在二楼的走廊处。 第一个到达明月坊的小组,反而是最低调的小组。沐抚和柳轻狂选择的是二楼的普通包厢。 * 舞台上的男子出声说道,“谁能服众,谁就是有缘人。” 话音一落,明月坊内再次响起交谈声。 * 二楼走廊处。 柳轻狂双手环胸,眼里带着势在必得,”这个简单,拿钱砸就好了。” 能用灵石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沐抚没有说话,反而是扬起头看向三楼。他却没料到,正好对上青绿衫少女望过来的视线。 沐抚顿了顿,随即扬起一抹清浅的笑。 楚棠朝沐抚挥了挥手,以此示意。 话说,对方还真是谨慎,还特意在二楼寻了一个普通包厢。 季献顺着一旁楚棠的视线望了过去,折扇都没握住。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大怎么会委屈自己待在二楼的普通包厢? 那只有一个理由。那个沐抚提出了这个建议,并且说服了老大。 季献顿时感觉危机感丛生,对方莫非想抢了他一把手的地位? 可恶啊! * 明月坊内。 气氛有些焦灼。 几方争夺,一触即发。 有围观群众率先开口,“不如以武服人。今日打一场擂台赛,站到最后的则为有缘人。” 旁边有人出声道,“癫公。一天到晚都是打打打。在学院里,你们还没打够吗?你们执事平日里不操练你们吗?同窗们之间不相互切磋吗?” 见有不少人出声反驳,这个提议果断被pass! 季献觉得要努力证明自己才行,随即说道, “以见识服人。我这里有几本课业,包含了各种类型的知识。看谁答对的题数多,谁就是有缘人。” 大厅内的一个女修不禁冷笑, “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吧,那个破课业,还是你自己去做吧。真把人当驴啊。” 季献:………….我就是建议一下。 * 柳轻狂听着明月坊内众人的说辞,自得地挑挑眉。 柳轻狂:楚棠,看来我要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了。 黑衣少年轻咳一声,“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以财服人。今夜在场所有人的花销,我全包了。不知,诸位可愿意?” 这句话犹如一滴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靠!牛啊!” “真有魄力!” “人不得不服气。” * 张鸣之指尖敲打着栏杆,权衡着利弊。 他也能用钱砸。 但是他毕竟算半个商人。这个花销和纸砚的亲签本比起来,张鸣之觉得他没必要出手,不如让给对方。 李纯则是神色淡淡,围观着这一切。 对他而言,从踏入苍木学院,认识楚棠后,好像这一切才开始都鲜活起来。 季献和孟清欢噤声了。他们没有这个财力这样做。 比不过,比不过。这纸砚修士的亲签本看来与他们无缘了。 楚棠站在走廊的正中间,打量着明月坊内的情形。 * 明月坊内的众人没有异议,好似一切都尘埃落定一般。 柳青河:“姐姐,我没有我哥有钱,不能用钱砸。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难道要输了吗? 楚棠摸摸柳青河的脑袋,侧身问道, “知思,平日里明月坊内的客人是不是基本上是苍木学院的弟子?” 知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知思:“对啊。大部分都是筑基期的弟子。金丹期和炼气期的弟子比较少。” 知思疑惑,对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真是奇怪。 楚棠突然笑出声来。 她早该想到的,苍木城类似于一个大学城,里面弟子的数量肯定不少。至于这些弟子的修为年纪,大部分都在百岁之内。 能来到明月坊的弟子,基本上都不是差钱的主儿。 楚棠运起周身灵力,保证将声音传至每个人耳旁。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依我看,不如以理服人。” 理,教育的理论。 身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还不懂教育吗? 众人不由自主地向着说话的人望去。 理?道理? 虽然他们不是很支持这种大道理,但是不妨听听这个女修如何说道。 少女继续开口,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土曜日和日曜日(周六、周天)休沐日。他们不喜欢月曜日到金曜日(周一到周五)。 针对这种情况,我有一个建议。” * (参考我国古代的七曜之说。七日为一周。 星期天:日曜日。 星期一:月曜日。 星期二:火曜日。 星期三:水曜日。 星期四:木曜日。 星期五:金曜日。 星期六:土曜日。) * 第87章 好突然啊,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 少女声音轻盈,洋洋盈耳, “我建议土曜日和日曜日(周六、周天)不放假,这两日去学堂上课。让大家在开心快乐的时间里,高效的修行学习。 大家不是讨厌月曜日到金曜日(周一到周五)吗? 这段时间让人痛苦。那就反其道而行之,让大家在这段时间休沐舒心。 在痛苦的时候,就不去学堂上课。 月曜日到金曜日(周一到周五)休沐!土曜日和日曜日(周六、周天)上课! 这样能减少大家的痛苦,同时保持大家的好心态和高效率。 一举两得。 大家觉得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这配不配得上‘以理服人’四个字?” * 听到“土曜日和日曜日上课”时,围观众人的脸上多了一丝古怪之色。 望向走廊中间少女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微妙起来。 这么离谱的吗? 土曜日和日曜日也要去学堂上课? 难道他们是生产队的驴?不带歇息的那种? 听到后面几句时,众人又恍然大悟。 “我的天呐。一个学院弟子竟然能说出这等大道理。” “有识之士!!!” “你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我除了接受认可,还能怎么办!!!” “你好霸道啊,我好喜欢。” “这么会提建议!!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愿拥立你为新的学院长老。”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看谁不同意你成为‘有缘人’。我手中的灵剑,时刻准备着。” 对于能来明月坊消费的弟子们而言,柳轻狂的承诺有一定吸引力。 虽然他们也不差那点灵石,但是没有人会不喜欢免单。那可是节约实实在在的灵石。 但是这个少女的心话更是直击他们的心。 灵石易得,知己难寻。 * 眼见明月坊内形势一变,在场的柳轻狂几人想法也各不相同。 沐抚:皎若明月舒其光。 柳轻狂:这都能被她截胡了。我真的服了。 孟清欢:六。 季献:我不仅没钱,还没脑子。她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她脑子这么灵光! 张鸣之:你还有这种骚操作,我要赶快学习。 李纯:不愧是你啊,楚棠。 至于其他的友谊赛弟子还忙于寻找身份牌,更别提参与明月坊内的信封线索之争了。 柳青河则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楚棠身旁,他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这就是躺赢! 幸好他跟对了人,没有跟自己那个笨蛋哥哥。 柳青河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一次,他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少年游》里的经典语录。 小孩的声音难掩稚嫩,但语气却坚定不移, “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一落。 众人的情绪瞬间高涨,犹如一团热烈而明媚的火焰,在明月坊内蔓延,带着修士的意气风发。 众人振臂高呼。 “我赞成!” “我赞成!” “我赞成!” 楚棠:好突然啊。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 一切都已尘埃落地。 围观的学院弟子们心满意足地散开了。 他们刚刚经过一番直抒胸臆,还得一知己,顿时感觉自己心情舒畅多了。 最近长老执事们真的不当人,课业太繁重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找时间溜出来玩儿。 * 明月坊门口。 楚棠挥了挥手中的信封,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咯。小青河,我们走。” 少女的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悠然自得,犹如一抹绿意生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季献见两人离去,连忙告辞。他拉着孟清欢,随便寻了一个方向离开。 他在心底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张鸣之拍拍自己的肚子,“沐抚,那我和李纯也先走了。” 他有些饿了,还是找个酒楼先吃饭吧。也亏他这段时间日夜苦修,再加上灵石灵药不要钱似的往上砸,他也快筑基了。 至于这种友谊赛,意思意思就行了。没必要那么拼命。 沐抚随口应着对方的话,目光一直朝着楚棠离去的方向。直至背影消失不见,沐抚才收回视线。 柳轻狂双手环胸,“走吧,去你之前说的那个地方。” 在寻找身份牌的时候,沐抚就推断出了两个地址。 第一个地址就是明月坊,也是他们的初选择。眼下这个线索被楚棠截胡了。 他们只能去第二个地址寻找线索了。 * 苍木城中的主干道上。 大概是由于天色渐晚,街道上的店铺大部分都关门了。只有几家颇具规模的店铺还开着。 路上也只有零星几个行人了。 楚棠和柳青河才从明月坊出来不久,还没来得及看信封内的线索。 柳青河一脸兴奋,“姐姐,刚刚真是太酷了!” 楚棠配合地应着,“酷酷酷。”她随后话锋一转,“话说,你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 少女看了眼头上的明月。 根据月相来看,现在是丑时。 换算现代的时间,差不多是半夜凌晨两点半。 少女漂亮的眉毛微挑,她突然想起现代一句非常经典的话。 凌晨两点半还不回家,准没好事。 “丑时还不回家,准没好事。”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建筑的房顶上传来。 柳青河和楚棠听到这话,同时心头一惊。两人齐齐向声音来源之处望去。 柳青河:书友??? 楚棠:纸砚,你现在真的欠我更多钱了! 一男一女稳稳站立在三层阁楼的房顶上。 是季献和孟清欢。 季献扇着折扇,爽朗一笑,”大佬,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天意指引我如此。 打劫!” 孟清欢:“………………” 她一直觉得打劫是个馊主意。但是季献非要发癫。为了亲签本,季献要彻底疯狂,变成狼人模样。 柳青河:“…………….” 季献哥哥要来抢信封?他脑子没问题吧?难道对方是主动来送装备的? 再来两个季献哥哥,都不够姐姐打的。 楚棠见此情形,突然“噗哧——”笑出了声。 这个体验还怪新奇的。 * 第88章 打劫!劫什么? * 月色如水。 浅淡的月色洒在红砖绿瓦之上,本应宁静惬意。 但是两方高低站位的落差,让空气中莫名增添了几分压迫感与紧张感。 * 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两位少年人的衣袂,衣摆随风飞舞,如蝶般轻盈。他们站在阁楼房顶上,俯瞰着街道中央的楚棠和柳青河。 柳青河双手叉腰,紧紧抿着小嘴,就这样望过去。 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楚棠站立在空旷的街道中央,身影沐浴在月色之下。她微微扬起头,饶有兴致地望向房顶上的两人。 前来打劫的筑基期弟子x2 少女沉静内敛,一袭浅色衣裙。少年爽朗自得,一身云绣锦袍。 房顶上的两人都一副战斗力很高且胸有成竹的样子。 孟清欢和季献两人接收到这股视线,他们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发毛。 孟清欢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浅色衣裙少女暗道,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来自女人的第六感。 要不然她先跑路吧。 季献一把将手中的折扇合拢握起,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季小献! 为了亲签本,拼了! 少年挑着下巴,重复一遍之前的话,“打劫!交出信封线索!” 听到第二遍的柳青河还是不相信。他不明白季献哥哥为什么要以卵击石啊。 凭姐姐能独战疾风狼群的实力,都能把他们一群人从苍木学院甩到魔界。 柳青河:“季献哥哥,你是不是看《少年游》,把脑子看坏了?你不是主角,不用抢主角的戏份。” 一旁的楚棠一听《少年游》,她就明白了。 好好好!又是《少年游》! 她改天就联系纸砚,推出《少年游》第二版——《惟有少年心》。 《少年游》是青春热血文学。那么《惟有少年心》就归类到抽象文学里。 把这个“凌晨两点半打劫“的少年热血情节大改,改成: 角色甲:打劫! 角色乙:劫什么? bgm响起: 解~~开~~我~~ 最神秘的等待~~ 星星坠落~~风在吹动~~ * 与此同时。 明月坊。 纸砚悠哉悠哉回到明月坊。 他之前在明月坊放了留影石。他刚好现在有空,可以看看这场激动人心的线索争夺战。 如果效果好,以后就可以推出第二届友谊赛。争夺战精彩的话,也可以把留影石高价卖出。 纸砚还没坐热乎,他就在一群师门面前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齐声道, “打喷嚏时,一想二骂。天呐,有人在背后蛐蛐你。” 纸砚:“…………”师弟师妹们,你们也少看点《少年游》吧。 纸砚暗道,难道楚棠说的这个传言“打两个喷嚏,代表有人在骂你”是真的?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随口说说的。 清秀男子心神一动,突然琢磨着对楚棠的补偿方案。横看竖看,他都欠对方一个大人情了。 纸砚:只凭一本《少年游》,整个修真界都成为我的书粉。 (注:写得好+立意内容新奇+“鸢”牌论坛恐怖的传播速度+排行榜造势) 就在这时,代写课业的十几个人下楼。 知思作为代表,开口问道,“纸砚师兄,关于那位道友的花销?” 纸砚:“哦,之前师姐联系我了。就是包厢费、茶点费还有诸位同门的出场费。” 知思几人对视一眼,“纸砚师兄,有所不知。出场费是之前价格的两倍。你的债主给我们加灵石,这多出来的一倍灵石算加班费。” 纸砚:“……………” 他怎么没听凤栖说起过,楚棠平日里这么大方? 此时的纸砚还不知道,楚棠正在外面四处给他欠债。 * 锦袍少年从阁楼的房顶一跃而下,落到离楚棠十米开外的位置。 季献单手持扇,面露歉意,“抱歉了,大佬。但是这个信封,我势在必得。” 对方修为比他低一小阶,再加上他筑基期二层的修为已经巩固了许久,夺得信封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青绿衫少女撩起耳边的丝丝碎发,露出左耳垂上的耳坠。耳坠的流苏随着少女的动作灵巧晃动。 她清透的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 少女的声音如玉般泠泠,“只有你一个?那上面那一位呢?” 被点到名字的孟清欢独自一人站在房顶,淡定自若,宛若一幅沉静的画卷。 她嘴唇微动,正打算开口说话,被季献给打断了。 “我一个人已是胜之不武。她不必来。” 孟清欢:多谢你为我拒绝了。 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楚棠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小青河,你也寻个安全的地方。” 柳青河乖巧地点点头,顺便给季献一个同情的眼神。 季献哥哥好惨啊。希望姐姐下手轻一点。 接收到眼神的季献只感觉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多想。 季献很认可楚棠的人格魅力和气度风范,不然也不会称呼对方为“大佬”。但是终究是《少年游》亲签本更胜一筹啊。 这也是他会来打劫的一个原因。 * 在夜色中,平日里繁华的街道也变得冷清。 两人对立而站。 季献身姿舒展,非常有风度地伸出右手, “大佬,让你三招。” 楚棠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十米开外的少年人,浅笑一声, “好啊。” 孟清欢、柳青河:大可不必。 * 第89章 打斗 * 一片落叶飘落,落到两人中央的空地上。 楚棠出手了。 * 少女两手置于身前,她没有遮掩手上的施法动作。 瞬息之间,手指的动作几番变换。清透的蓝光在掌心浮现,汇聚成一道寒芒,伴随着彻骨的冷意。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该不该尊重“对战时,说出技能名称”的传统。 下一刻。 楚棠大声喊出法术名称,“寒光术。” 这道寒光凌空破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指十米开外的锦袍少年。 季献心头顿时一紧,握着折扇的手也略微发白,动用了全部的心神。但是他面上不显,依旧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 季献将灵力聚于双眸,用来捕捉寒光的动向。 他,捕捉到了。 锦袍少年向左微微侧身,闪过对方强势的一击。 “碰——”这道攻击看着轻盈无害,实际上威力不小。 清透的寒芒从镶着金丝的衣摆前擦过,砸在青石板街道上,使路面仿佛都摇晃一下。地上的落叶被震得四散飘浮。 季献将折扇搭于胸前,努力平息体内翻涌的灵力。他十分低调地说道, “大佬,承让了。” 季献:话说大佬的施法是真的快,一个低阶术法都要被玩出花来了。 寒光术,一个低阶术法。 寒光术所耗灵力低,法术成型快。但相对的弊端是,攻击力不强、攻击速度慢。 楚棠:“………..” 楚棠刚刚只是想试一下水。把握不好尺度的话,她怕把人送去药峰休养,还要付医药费。 站在商铺前的柳青河撅着嘴, “姐姐放水也放得太多了吧。难道因为季献哥哥不油,所以才手下留情?那我也要努力变得不油!” 房顶上的孟清欢:“竟然被季献装到了。季献怎么比之前更装了,看得让人拳头硬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忍住不打他脸的。 话说回来,这一手寒光术确实惊艳。” 孟清欢眼里闪过一丝比试之意。比试的追求比第六感的担忧,来得更为强烈。 * 街道上。 青绿色衣衫的少女突然笑出了声,在这个空荡的苍木城,显得格外空灵。 她轻声说道,“那你可要接好我的第二招。” 经过第一次的试探,她已经知道对方的极限在哪里了。 这一次哪怕花钱,她也要把对方送进药峰。 季献心头顿时大感不妙,但是他依然拿捏着自身的气度, “请。” 楚棠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这次她还是用的寒光术。 只不过这次的手诀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仅是成诀的速度更快,更重要的是,空气中四散的灵气也隐隐与之共鸣。 带着冷意的寒芒再次出现,伴随着更为凌厉的破空声,袭向街道中央的锦袍少年。 季献头皮发麻,他有一种更为强烈的不安感。但是看到是同一个术法后,心神稍微松快了点。 少年的眼眸中倒映着凌空而来的寒芒,他想故技重施,像第一次那般侧身躲开攻击。 但是没有用。 这次的寒芒的攻击速度和威力都比前一道更为强势,只凭借身形的动作是躲不开的。 此时围观的柳青河和孟清欢两人,是同一个表情。 两人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圈。 明明是同一个术法,怎么不到一刻时间就相差这么大。 * 这道寒光卷起一阵更为猛烈的风势,带动街道上两个少年人的衣袂飞舞飘动。 季献知道,这道寒芒是躲不过了,只能硬扛。 锦袍少年口中念念有词,调动全身灵力,催动手中的法器。 * 没错。 季献平日里不离手的折扇是一柄法器。 修士一般都会有自己的法器。 或攻击,或防御,或增益。 就如同,剑修持剑,丹修握炉。法修自然也有法器,可以借助法器施法,提高修士本身的实力。 说好的让对方三招,但是季献没有办法。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不动用法器的话,那他只能去药峰躺三个月了。 折扇突然泛起一阵光芒,扇面打开,一幅简约大气的山水图在扇面上浮现。 墨色在扇面之上浮动流转。 季献匆忙间右手持扇,扇面架住了迎面袭来的寒光,顺势而退。飞退间,少年左手在身前虚虚一握,稳住自身的身形。 同时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十足的姿势。 少年身形舒展,右手指尖夹着扇面,带着从容。 围观的两人面露诧异,虽然借助了法器,违背了最初礼让三招的约定。但是这一手确实惊艳。 * 第90章 修真之人,别太迷信 * 就在这时。 青绿衫少女又动了。 只见少女身形如电,脚踏虚空,从十米开外的位置直掠而来,迅速向街道上站着的少年靠近。 她身子轻盈一纵,犹如浮光掠影一般,正好落于墨色山水扇的扇面之上。 薄如蝉翼的扇面受力,灵竹扇骨也微微下压。 一人持扇而立。 一人踏扇凌空。 季献心中一慌,对方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对方一个纵身,就踏立扇面之上。 难道对方要贴脸开大?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 踏扇而来之人就垂眸看向锦袍少年,随即向少年粲然一笑。她微微弯腰,重心下移,非常果断地伸出右拳。 她轻声说道,“第三招,你接好了。”你有两把刷子,但也只有两把。 楚棠想,她今天一定要揍对方一拳。 今晚的打斗,她压制了修为至筑基一层。再加上怕伤了同窗情谊,她就下手留情了。 但是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季献见对方伸出右拳,他试图后退躲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形被限制住了。 此时的他无法动用自己的灵力,也无法逃脱。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迎面而来的沙包大的拳头。 * 一旁围观的柳青河摇头, “这就是变油的下场。我一定不做季献哥哥这样的人。这才一招的时间,季献哥哥就变油了。然后不出意外的,他就被打脸了。” 房顶上的孟清欢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好强。” 高处的她能将两人的动作都看得清楚。她知道季献不是不想躲开,而是被困住了。 * 楚棠脚尖轻点,向扇骨借力,施施然落到青石板路上, 季献身形不稳,顺势倒在一旁的空地上。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此时的季献才反应过来,楚棠使出前两招的时候放水了。 不然对方使出第一招的时候,他就应该倒下了。 季献:已老实,求放过。 * 月色皎洁,洒在几人的身上,给这城中染上几抹宁静闲适。 楚棠走上前去,将右手递到锦袍少年的眼前, “你还好吗?” 月色映得她的五官精致柔和,与此同时,少女眉梢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亮。 季献愣了愣,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楚棠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下手的轻重,应该没打坏脑子啊。 “季献,你不会半夜回去掉小珍珠吧?” 季献:“………..”他才不会哭! 他莫名被楚棠的这句话逗笑了,爽朗地笑出声来。 季献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掌,借力站了起来。 柳青河跑了过来,“姐姐!” 季献揉着脸,试图缓解脸上的痛感,“大佬,你是怎么办的啊。改日也教教我呗。” 用这招打架,不得帅翻了。 让对手逃,也来不及。 柳青河用亮闪闪的眼睛望着楚棠,“姐姐,我也想学。” 他也想酷酷的。 房顶上的少女迎着凉风,垂眸看着下面一片美好惬意的情景,逆着月光,她将神色敛在眼底。 孟清欢没想到的是,楚棠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 楚棠突然出声,“要不改日我们约一约?” 孟清欢直直望向对方茶褐色的眼眸,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孟清欢控制不住自己,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好……….好…啊……..” 季献抬头望了过去,他暗道孟清欢知道他们刚刚在聊什么吗? * 告别了孟清欢两人后,楚棠和柳青河打开了信封,准备去寻找线索了。 信封上写着几句话。 【两国交战。一方使者突然在天南榭消失了。由此导致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楚棠:多亏之前找明月坊的时候,她在沿路的几个大建筑都下了气息定位。 话说,纸砚的这个设定还真是离谱啊。 实际上的洪武大陆只有一个皇朝,就是大夏皇朝。 * 天南榭。 榭,依水而建。建筑于南,水面于北。 * 天南榭的门口飘荡着一枚合欢花旗帜,这处竟然也是合欢宗开办的。 楚棠和柳青河赶到的时候,天南榭还开着门,正在营业。 大堂内传来阵阵讨论声。 “左眼跳财,右眼跳~。真的假的?”说话这人很避讳地将“灾”字含糊过去。 “《少年游》还能骗你不成?” “我看‘鸢’牌上的论坛上,有不少人在现身说法呢!还挺真的。” 楚棠和柳青河刚进来,就听到这话。 楚棠沉默了。 老板喃喃道,“当左眼皮跳动时,预示着那人即将发大财。因为左眼跳财。” 小厮甲:“当右眼皮跳动时……………” 话外之意非常明显。右眼跳灾,预示着凶兆。 柳青河两手一拍,恍然大悟之态。《少年游》说得是真的。 一旁围观的楚棠:你们都玄幻修真了,还信这种?别太离谱啊。 楚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直接开口,接过对方的话, “劝你别太迷信。 《少年游》里的这句话,不该这么分析。 右眼皮跳是由于修士体内的神经因某种原因而受到刺激,导致眼睑肌肉反复、收缩颤动而引起的。 这个机体反应的学名叫做“眼肌痉挛”。 而且眼皮跳动又有生理性、病理性之分。 大部分右眼皮跳是生理性的。 生理性的眼皮跳动的持续时间短,跳动程度弱。这主要是由于修士的眼睛使用过度,休息不足、神识紧张或过度疲劳。 而病理性的眼皮跳动持续时间较长,跳动频率也较高。这大多与眼部疾病有关。 比如结膜炎、角膜炎等。 除此之外,神经系统等疾病(如帕金森、多发性硬化等)也会导致神经传导异常,从而引起眼皮肌肉的抽搐。” 楚棠:“总而言之,左眼跳玄学,右眼跳科学。” 柳青河:“…………….” 老板:“………………” 小二:“………………” 他们完全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们觉得对方的分析有理有据。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双手置于身前,开始齐刷刷地鼓掌,带着整齐度与节奏感。 《少年游》中提到过,心诚之人,才会受到民俗谚语的指引,从而感悟天地大道。 少女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比划, 试图让解释更为生动。 众人开口,“你字多。我们信你。” * 第91章 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啊。像谁?像一个人 * 掌柜听了楚棠一席话后,右眼皮就不跳了。 他面露惊喜之色,“刚刚道友一番妙语连珠,将其说破。我的右眼果真就不跳了。难道道友对于俗语一道,也颇有研究?” 俗语一道讲的就是一个看破、说破。 楚棠面不改色地点头, “对,我是专业的。自年幼之时,我便对这些东西耳濡目染。 所以我们要辩证地看待眼皮跳动的问题。 左眼跳是发财,右眼跳是累了。 哪日右眼再出现这种疲乏的情况,你多做几套眼保健操就好了。” 在场众人对此深以为然,并努力记住眼保健操的动作及要领。 这时,小厮甲举起右手提问, “如果左右眼的眼皮同时且长时间跳动,又该如如何看破?” 楚棠诧异地望着对方,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这个问题。 两眼皮都长时间跳动了,还用玄学看破什么呢? 这一看就是修炼出了岔子,身子出问题了啊。 楚棠语气严肃道, “出现这种情况,立马去看医修,看看双瞳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顺便看一下修炼运行之法有无异常。” * 实际上,当初给纸砚提供灵感的时候,楚棠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也没想到这些东西会火遍修真界。 但是对于修真界而言,引人入胜的剧情,自成一派的逻辑,朗朗上口的句子。 细细探究之下,也能发现其中的趣味。而且不少的民俗短句都在“鸢”论坛上,有人现身说法,可信度直线上升。 这一切的一切给修真界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一点小小的震撼。 * 弄清楚两人的来意后,掌柜点点头。 之前纸砚和他说过了,将人带到那个包厢就好了。 此时的包厢里,有“人”正在候着。 楚棠打量着轩榭内的装潢,看来这处是一家酒楼。 少女当即决定在楼下先点餐,省得让店小二多跑两趟。她低声问道, “小青河,饿了没?” 柳青河点点头。姐姐开口一问,他果真觉得有些饿了。 楚棠随手在菜单上圈圈画画,便将菜单递给柳青河, “看看有没有忌口的?” 柳青河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菜单,“都喜欢吃。” 少女点点头,“这样的话,圈出来的这几道菜不要,其余的各来一份。” 自从踏入修真一途后,楚棠的胃口好得不得了。 两位店小二和掌柜望着那圈起来的几道菜名,沉默了片刻。 好小众的点菜方式。 圈起来的不要,其余的各来一份。 楚棠脑袋一拍,差点忘记一件大事,关于谁付钱的问题。 “对了。这个花销记在纸砚的账上。” 说完,楚棠就不管目瞪口呆的掌柜,她跟着店小二,前往之前说的那个包厢了。 里面有“人”正在等着。 * 房间内,灯火通明。 紫檀如意八角桌前坐着一个穿着讲究的青年人。听到门口传来响动,他顺势转头望了过来。 柳青河眼里闪过好奇,就是这人知晓第二关的线索。 看对方长相勉强称得上清秀,但是在容貌皆上等的修真界,还是不够看的。而且周身气息不显,丢进人堆里也很难发现。 楚棠走了进来,清透的眼眸划过一丝光亮。 这个知情“人”有点意思啊。 楚棠一边打量着这“人”,一边啧啧称奇。 她甚至绕着对方转了几圈,就为了全方位且近距离地看清细节。 柳青河摸不清眼前的情况,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跟在楚棠后面亦步亦趋,做着同样的动作。 片刻后,楚棠感叹道,“我发现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啊。” 青年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 柳青河将脚尖踮起,“姐姐,像谁啊?” 他认识这个人吗?学院里面有这个人吗? 楚棠点头,回答着柳青河的问题, “好像一个‘人’。” 青年人加入两人的对话,幽幽开口,但是语气有些生硬, “……………我像谁啊?” 楚棠眼里的光亮更甚,对方竟然还会回话, “哈哈哈哈,你真的好像个‘人’。” 柳青河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抓住, “姐姐,你倒是说啊?他像谁?” 楚棠:“像个’人‘啊。” 生怕柳青河理解不到意思,她重复一遍, “人! man!” 柳青河:“…………….”夸对方像个人?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楚棠感叹道,“他是一只高阶傀儡。话说,这一手傀儡术,当真出神入化。” 青年人,不,傀儡非常淡定地点点头,“是的。” 柳青河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一只傀儡啊。” 柳青河对傀儡术没有涉及,认不出这么高级的傀儡也很正常。 楚棠则是之前学习过一点傀儡术,所以能够分辨傀儡的气息。 老实说,这个高阶傀儡的气息已经处理得很好了,但是楚棠对这方面十分灵敏。在看到这个’青年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一只傀儡。 * 柳青河将一盘糕点递到傀儡面前,“那你要吃灵食吗?” 灵食也有灵气,应该差不多吧。 楚棠:“小青河,他没有办法消化灵食。我们可以将一块上品灵石放入他颈后。” 那个位置是傀儡注能的地方,能保证傀儡的四肢正常移动。 之前楚棠制作的傀儡和这只傀儡不同,她那次的傀儡是依靠牵引丝线。 高阶的傀儡师制作的傀儡,能注入自身的一部分神识,让傀儡有自身的意识。 “不必了,谢过你们的好意。” 傀儡盯着眼前这盘糕点,“关于线索的话。使者不是在天南榭消失的。他死在了天南榭。” * 第92章 已读乱回 * 楚棠:“那还有其他的线索呢?” 傀儡身形顿了顿,缓缓摇头,“没有其他线索了。” 少女单手托着下巴,脸上难掩兴奋,“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我问你答’的那一种。” 楚棠早就想见识一下高阶傀儡了。刚好她打瞌睡,纸砚就送来了枕头。 高阶傀儡没有自主意识,但是高阶傀儡能简单的处理、表达一些信息,受令于傀儡师。 傀儡师应该设置了触发条件,所以询问线索,只会得到那一句话。 使者死在了天南榭。 楚棠主动套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 傀儡微不可见地侧过身来,“你问我答。” 它本身没有什么喜好厌恶,对一切都无感。但是靠近这个人,会让它的“灵”有一丝的暖意。 这时的楚棠还不知晓《无名诀》的逆天之处。哪怕是其中所包含的《傀儡术》这部分,也是足以傲视洪武大陆了。 楚棠:“你在这个事件中的身份是什么?” 高阶傀儡:“前来交涉的使者。” 楚棠:“………..很有创意的身份。” 纸砚,你真的很会创新啊。 柳青河直接惊住了,停止干饭,“…………….” 这位傀儡哥,你还出演死人啊。 * 楚棠指尖轻敲桌面。 第二场的友谊赛,包含着太多未知信息了。 她推理起来,还有点棘手。 人物:某国公主,带刀侍卫,皇族王子,阳光开朗大男孩,前来交涉的使者(死亡)。 背景:两国交战。使者在天南榭死亡。 结果: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楚棠:“使者最后一眼,看到了什么?” 傀儡:“王子拿着一把灵剑,将灵剑刺入使者体内。” 楚棠:“当时你们所处的环境是什么样的?” 傀儡:“就是在这个包厢内,装潢一模一样。只不过方桌上摆着一株艳丽的花。” 楚棠:“………….”纸砚是真的大胆。他也不怕掌柜知晓纸砚造谣,将他揍一顿。 柳青河一听,他突然感觉有些瘆人,立马挨紧楚棠。 他长“呼——”一口气,现在感觉有底气多了。 柳青河也积极参与到“你问我答”的环节中, “这株艳丽的花长什么样子?” 傀儡:“看不清。大概是红白相间的花株。” 楚棠心神一动。 她也知晓一株带着红白双色的花。 按理说,纸砚应该不认识那株花啊。洪武大陆上认识双生的人,不足两手之数。 但凡记载着双生的古籍都被魔族皇室毁的毁,烧的烧。 而且当初在凤氏拍卖行,连凤栖都只是知晓多赤骨狂暴,却不知晓具体的原因。纸砚更不可能知道什么了。 有可能是巧合,但是楚棠对纸砚的身份打上一个问号。 楚棠:“你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一遍。” 傀儡:“我记不清了。” 楚棠:“那双方有没有说什么话?” 傀儡:“不知道。” 楚棠:“王子除了捅人,还有什么反常行为吗?” 傀儡:“不知道。” 楚棠:“当时包厢内,除了你们两人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傀儡:“还有邻国公主和她的侍卫。” 楚棠:“他们两人就在一旁看着吗?” 傀儡:“对。” 楚棠:“那邻国公主和皇朝王子之间的关系如何?” 傀儡:“不知道。” 楚棠:“所以王子杀掉了和他同一个阵营的使者?” 傀儡:“对。” 楚棠:“…………”王子脑子没坏吧。 楚棠:“那‘使者’知道‘阳光开朗大男孩’吗?” 傀儡:“知道。” 楚棠:“那个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傀儡:“不知道。” 楚棠:“那你知道他什么消息?” 傀儡:“光。那个人是光。” 楚棠:“光?” 柳青河:“你相信光吗?” * 一旁的柳青河听得绕绕的。这个高阶傀儡的表达很有问题,十分混乱。而且信息给的一点都不全。 楚棠眼里闪过思索之意,太奇怪了。 漏洞实在是太大了。 “使者”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连当时发生的事都不清楚。 要么是设计漏洞,要么是“使者”记忆被篡改了。 楚棠:“最后一个问题,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原因,结果。 无非就这几个方面。 傀儡提到“时间”的时候,说话断断续续的,“天宁……..三……年。” 楚棠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掩盖住眼底的诧异。 怎么会是这个时间点。 * 白灵儿现在十四岁,也就是明年及笄,比楚棠大上两岁。 天宁是魔族皇室的年号。而原着最新章节的时间点,换算成魔族的年号,也才天宁二年,相当于此时的白灵儿十八岁。 按照原着剧情,白灵儿明年以半步金丹顺利入剑修系,从而与顾天衍展开虐恋情深的道路。 * 楚棠盯着手中的茶杯,心思百转千回。 一、纸砚的身份存疑。 二、纸砚怎么敢将四年后的魔族年号,提前告知出来。眼下魔族都还是用的旧年号。 是巧合?还是故意? 三、如果魔族年号和双生狂暴都是她猜测的那样,这场友谊赛的每张身份牌代表着什么。 换句话说,对应着原着中的谁? 公主?侍卫?王子?阳光开朗大男孩?使者? 眼下她一直在背后躺得很安稳,怎么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 第93章 三个半时辰为什么是一个半时辰? * 明月坊。 清秀男人独自坐在包厢内,指尖摩挲着一枚留影石。 这枚留影石,是纸砚之前放置在明月坊的大厅,专门来看这场激烈的争夺战。 纸砚盯着留影石有些出神,“皇族王子这场事件,来源于我的梦境。可是我的梦境破碎、残缺、混乱,所有一切都乱成一团。 但愿这群少年人能为我指明方向,让我能从中找到一些解梦的线索” 修真之人的梦境一般都带有预示的意味。但是可惜他的长辈们还有同辈们,比他还不靠谱。不然他也不会寄托于这群少年人。 纸砚处理了人物的身份和模糊了一些细节,再将梦境加入这场友谊赛的推理剧情中。 “希望有人能替我解梦,能顺利解决这个困惑……..…….” 纸砚随后话锋一转,“算了。去踏马的。 还是看看我设计的信封争夺战吧。这么多人参与,再加上围观人群的变数,争夺这么激烈的画面,我一定要仔细观看。 话说回来,我的债主还真有意思。” 他听红墨师姐说,他的债主进行了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让整个明月坊的人都热血沸腾! 红墨还追忆往昔。红墨自述,如果她还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她一定会加入到其中,呐喊高呼。 * 同一时刻。 天南榭。 楚棠端起桌上的碗,开始炫饭。她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和原着剧情。 生死看淡,尽早吃饭。 一直到楚棠吃完饭,傀儡都一旁端正地坐着,脸上一副与世无争的表情。 柳青河还在努力整理线索,口中念念有词。 楚棠觉得这个皇族王子事件漏洞百出。她三百六十度旋转无死角看,也找不出一点符合逻辑的地方。 但是楚棠不会打击柳青河的热情,甚至给对方提供一些可行性的思路。 让离谱的事件,变得没那么离谱。 * 楚棠望着眼前这个高阶傀儡,眼里闪过好奇之意。 傀儡的思维比较简单,没有自身的想法,更偏向于简化版的人\/工\/智\/能。 她想看看傀儡与人\/工\/智\/能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楚棠对着傀儡提出了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 “请用一句话证明,你没有听过这句话。” 傀儡:“……………..” 楚棠挑眉,上个问题可能太难了。换个简单的,试一下。 楚棠:“三个半时辰为什么是一个半时辰?” 傀儡:“……………..” 另一边的柳青河也有了几分兴趣。完全是他没听过的问题和概念。 楚棠:“两个字为什么是三个字?” 傀儡:“……………” 柳青河:“…………..” 私密马赛,姐姐酱。瓦达西。听不懂。 楚棠:“原则上可以,是行,还是不行? 原则上不行,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房间内。 两人一傀儡对视着,周围静默了好一会儿。 柳青河:好有难度的问题。 傀儡:………… 楚棠:现\/代\/人\/工\/智\/能组 +1分 傀儡组 -1分 * 明月坊。 纸砚捧腹大笑。就是这样一番话让楚棠劣势变为优势,顺利夺得信封线索。 “难怪坊中的师弟师妹们也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土曜日和日曜日,这两日上课。月曜日到金曜日,这五日休沐。 有趣!有趣! 我越发期待起后面的发展了。不枉我在几处地方都留着线索和留影石。 不过最期待的还是我那位债主的手段,相信她一定会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我甚至都想给她出一本人物自传了。” (*楚棠:对,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天香楼。 这处地界,是凤栖借给纸砚当作场地的。这处也是其中一个线索的位置。 其中一个包厢。 里面稳稳坐着一个少女,少女系着面纱,让人看不清面纱下的容颜。 沐抚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傀儡少女冷冷回答道,“说完了。” 柳轻狂急得原地打转,怎么会全是一些零碎的信息? 原来,傀儡少女在这场事件中的身份是某国公主。她亲眼目睹了皇族王子杀死前来交涉的使者。 沐抚和柳轻狂获得的信息还没有楚棠知晓得多。 沐抚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 第94章 先码一个标题 * 装修雅致的包厢内。 布满缠枝花纹的明珠,落下幽幽一般的光线,将这处雅致的环境笼罩。 纸砚正稳稳坐在主位上,静候几位少年人的到来。 * 沐抚几人是在走廊处碰上的。走廊尽头的包厢就是最终的比试地点。 柳轻狂眼里闪过诧异,“你们也找到了线索?” 之前沐抚推断出,只有两处地方有线索。按理说,不应该是楚棠和他们各拿到一条线索吗?怎么会有第三处地方有线索? 张鸣之摆着手,随口说道,“运气好,运气好。我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老板非要送我一张纸条。” 柳轻狂:我靠。欧皇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沐抚回着话,视线移动,似乎在搜寻什么。 张鸣之身形一动,遮住对方的视线,“你别看了。你还担心楚棠?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能不能夺冠吧?” 说着,张鸣之就带着几人往房间内走去。 几人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节奏感颇强的音律。夹杂着一阵清越的男声。 这是提前录制的留影石背景音。 “今天是个美妙的夜晚。” “感谢我们相遇于此。” “将由我来判定这次最后的赢家。” 柔和的光在纸砚脸上投下阴影,他在心里暗爽,音乐加上环境氛围,这多有范儿。 他的债主说得果然没错。 这多有范儿。 沐抚几人倒也没多说,按照指定的方位坐下。身份牌的人才有能发言。 (沐抚两人,找到的第一张身份牌是带刀侍卫。在第二处线索的地方找到的新的身份牌——某国公主。 张鸣之两人只找到一张身份牌——王子。) 依照每个人的座位,目前几人的身份牌分别是: 柳轻狂:某国公主。 带刀侍卫:沐抚。 皇族王子:张鸣之。 阳光开朗大男孩: 三人落座后,音律依然没有停止。 “第一位 玩家 身份,有些 神秘 像是 某国 的公主。 第二位 玩家 是 带刀侍卫,他的 职责是 拥护。 第三位 玩家 扮演 的王子,他和 公主 有些冲突。 最后………………..” 随着歌曲的进行,在场几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也不一样。 坐在主位的纸砚暗自肯定。他的债主要大轴出场,有品味有心性。比试都开始了,她都不急。 沐抚几人倒是频频朝门口看去。 柳轻狂双手环胸,暗道,她不会跑路了吧? 沐抚几欲起身,莫非楚棠真出了什么事? 不行,还是要去找她。 张鸣之脸上也闪过几分怀疑。 他心里默默想着,楚棠不会是吃high了吧?忘记了时间? 就在万众瞩目中,雕花的灵木门被推开。 人未至,声先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给大家带了几份糕点灵食。” 熠熠闪烁着一簇簇明亮的光,照进昏暗的屋内,门框处明暗交错。少女站在光暗之中,似乎是破开幽暗的一道光。 楚棠提着三层竹镂雕漆金食盒走了进来,顺手数了数空位。 原来只差她了啊。 至于柳青河,她托付给了同在楼下摸鱼的李纯。看上去,李纯比她会带孩子。 音乐仍在继续。 少女刚落座,就听到一句“阳光开朗大男孩”。 楚棠:…………纸砚,你真是实干派。竟然还真的弄了一个背景音乐,还是带说唱的那种。 * 音乐渐缓。 纸砚轻咳一声,“现在请各位依次发言。” 沐抚斟酌了一下说辞,“两国交战,使者出使,于天南榭消失。看上去是敌国手段。实际上,王子杀了自己的使臣。邻国公主和带刀侍卫亲眼目睹。” 柳轻狂点头,“对,就是这样。” 张鸣之:“……………”一共就那么两句话。你们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楚棠:“………….”她还是觉得很离谱啊。在一堆残缺信息里,能找出什么事实。 纸砚环视一圈,见楚棠两人沉默不语。 他有些不可置信道,“………就没啦?你们只分析出来这么点东西?” 张鸣之:“那不然呢。你给的信息都是乱的。我都怀疑你在溜我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相了。 纸砚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尖,“这样吧。再比一场。我给你们付灵石当彩头。 求解,怎么让使者活下来。” 在那场梦境中,纸砚他拿的是使者剧本。 换句话说,他在梦中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被一剑捅穿了。 楚棠听到后,内心暗道,记得这最初好像是个解密比赛。纸砚还真是随意啊。 想归想,楚棠捻起一块糕点,默默地品鉴着。 还挺好吃的。再来一块。 见沐抚盯着糕点,楚棠还将一盘糕点推了过去,“你要吃吗?刚刚没来得及分。” 沐抚轻抿嘴角,顺势接过了。 “多谢。” 然后,他也默默加入品鉴糕点的行列。 ———— 这章的灵感来源于歌曲《阳光开朗大男孩》 * 第95章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 纸砚认真听着这群少年人的建议,努力从中寻找着梦中人 生还的可能性。 纸砚已经放弃解梦了。解梦一事,过于玄奥,前路迷雾未知。之前他也寻求过高阶修士的帮助,无果。 * 柳轻狂努力思考,杀死了不少的脑细胞,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方法, “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增强自身实力。以此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纸砚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他越听越觉得耳熟。 这不是楚棠之前说过的原话吗?然后这些话被他写进书里了。眼下,这些话又被柳轻狂讲给他听。 果然,世界 是 一个 巨大的 闭环。 张鸣之看柳轻狂说得火热,也加入讨论中, “你别整那些虚的。还是那个字——跑。跑得越远越好。 留 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 烧 。” 纸砚点点头,好像这个建议更有道理,但他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案。于是他加入了两人的对话中, “我觉得你那样不行…………….” 张鸣之见状,冷哼一声,倒是认真起来了。 还有人质疑他??? 他,张鸣之,还只服过楚棠。至于这个考核官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 * 这边纸砚三人讨论的激烈。三人争论得是面红耳赤,带动着手部动作挥舞,看上去颇有几分干架的意味。 那边的楚棠二人与世无争,岁月静好。两人正在优雅地品鉴着天水蓉茶饼、青青梓糕、极品胭脂桃红酥。 这些都是楚棠特意让掌柜多做的糕点。因为这几份糕点特别好吃。 就以天水蓉茶饼为例,酥脆的外壳包裹着灵茶叶制成的馅料,入口微苦回甘,灵茶的清雅与稻米的甜香融合,令人回味无穷。 沐抚甚至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套茶具和几罐灵茶,侧身对楚棠说道, “茶点配上灵茶,口感更甚。我对茶艺一道小有研究,不如尝尝我沏的茶?” 楚棠眼睛一亮,“哇,你这都会。这么厉害。” 沐抚浅笑,“略懂一二罢了,谈不上精通。” 随后他一一介绍着灵茶品类,让楚棠根据喜好选灵茶。 楚棠望着几罐颜色香味各异的灵茶,沉默片刻。 随手就能掏出一整套上好的茶具,还有几种不同的高阶灵茶。 这个,就叫专业! * 楚棠看着对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个手法放到现代不得拿全球茶艺大赛一等奖啊。 随着馥郁高扬的茶香逸散,那边激烈讨论的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张鸣之立马就从那头窜了过来,他和纸砚、柳轻狂对线的心思也歇了。 张鸣之一脸生气,大声说道,“楚棠,你们又不带我玩儿!” 楚棠将瓷盘推了过去,“我不是看你正在兴头上吗?不忍心打搅你的兴致。 别气别气,吃两块糕点。 青青梓糕,软糯绵密。很好吃的。” 张鸣之的火气“刷——”地一下就下去了,“真…….真的这么好吃吗?” 楚棠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表现出自己的真诚。 楚棠:张鸣之生气的时候就是一个河豚,一点就炸。她要努力糊弄过去。 纸砚无奈地扶额,对着楚棠说道,“你就不能尊重下我吗?” 洪武大陆的修士修行讲究一个因果。 有因必有果。 于他而言,楚棠真的称得上“贵人”二字。所以他真的不知怎么对待对方才好。 楚棠拂去指尖的糕点碎屑,仿佛之前吃糕点的人不是她一般,正色道,“我很尊重你啊。”随后补充了句,“我之前甚至还问过你们吃不吃糕点。” 楚棠没有轻举妄动,毕竟一切未知。眼下还是如往常一般对待纸砚就好。 纸砚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三层竹镂漆金食盒,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天南榭的最上品的食盒。 通俗来讲,最贵的食盒。 他参考了一下,楚棠去一趟明月坊就给他留下了一笔账单。那楚棠去了一趟天南榭,会发生什么? 纸砚:“这是天南榭的特色糕点。这难道也是我…………?”…………我来付钱? 楚棠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非常诚恳地点点头,“是的。” 哪怕对方的身份目的未知,楚棠宰纸砚也是毫不手软。 楚棠之前听凤栖提过一句。纸砚凭借那三本书,赚得是盆满钵满,和他们第一批“鸢”牌销售差不多。 楚棠一开始不知道纸砚用了她那么多灵感,后面她知道了。那纸砚不该付她各类咨询费吗? 楚棠:这合理吗?这非常合理。 纸砚得到了意料之内的回答,“………….” * 纸砚望了一眼还在沉浸沏茶的沐抚,脸上的表情越发奇怪了。 这种情况下,都要展示茶艺。不愧是能和楚棠玩到一块儿去的人。 想到楚棠,纸砚觉得对方才是最有可能找到生机的那个人。 纸砚:“你觉得何为最优解?” 楚棠后知后觉,原来对方是对着她说话,“哦。这个啊。我有点想法。” 纸砚面色一喜,他果然没看错对方。 楚棠话锋一转,“但是我有条件,你把这次比赛的弟子奖励替我付了。谁让你溜了我们一群人一大圈。 结果这个比赛也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 最重要的是,这还耽搁我睡觉!” 纸砚自知理亏,点头同意,“确实是我不对。这个条件就应你。” 这时,柳轻狂绕了过来,倒是非常主动地拿起一块糕点。他一边吃着,一边附耳听着。 他倒要听听,楚棠有何高见。 张鸣之瞪了柳轻狂一眼。小样儿,你还想抢我的位置。 这时,沐抚终于沏出了第一碗清茶,递给楚棠。他轻声说道,“有些烫手。” 万事俱备。 众人都注视着稳稳坐着的楚棠。 楚棠:……………一瞬间的功夫,我怎么突然变c位了? 楚棠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从容地开口, “你们的方法都太保守了,而且不能解决问题。使者的存活率太低了。哪怕逃跑,对方不会使用追踪术吗?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换个思路。 解决不了 问题,那就 解决 制造 问题的人,不就好了。” 话音一落。 房间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会儿。 楚棠将耳边的碎发理了理,轻笑一声,“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是保守派。” 沐抚率先表态, “我赞成。” 细细想来,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方法。这样的话,使者的存活率百分之一百。 再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虚无之上的模拟推理。 毕竟世人皆知,洪武大陆上只有一个皇朝。那就是大夏皇朝。 柳轻狂:“………….”我的名字,应该让给你。你更适合“轻狂”二字。 张鸣之: “………….”讲个笑话。保守派,认为别人太保守了。 纸砚:“……………”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 第96章 走窗户啊 * 过了许久,纸砚才开口说道, “现在退钱,还来得及吗?” 楚棠捏住茶碗,轻轻拂去白沫,“不行。交易已定,恕不退款。” 张鸣之望着一立一坐的两人,脑海中只有四个大字。 倒反天罡。 主考官恭敬地站在一旁候着,考生气定神闲地坐着品茶。 纤细的指尖沿着茶杯的边缘划过,楚棠敛下眼中的神色。 看到纸砚的种种反应,此时的她也有些摸不准纸砚这个人了。 但是她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探索欲。 简称,关她屁事。 楚棠看在纸砚出资的面子上,最终还是说出了她的发现, “其实那个使者是自愿赴死的。王子刺入的地方,不是要害。那个使者完全有机会反抗,可是他没有。” 所以这又是一个矛盾点。 纸砚为什么寻求一个自愿赴死之人的生机? 楚棠犹记得之前在天南榭的情景。 * 天南榭。 楚棠:“你再和我描述一下,那把剑所插入的位置?” 傀儡:“………腰腹部?” 楚棠:“我想要更详细的位置。你知道的!” 傀儡:“右侧腰腹…..两寸的位置。” 那个位置避开了修士的丹田,不会一击毙命。所以使者完全有生还的机会。 * 纸砚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 比赛所涉及的傀儡记忆,是从他的梦境中提取。但这点是他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纸砚默默思考,难道他已经心存死志了? 只是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放屁吧。 他书还没写完,灵石也还没赚够,怎么会想着去死? 这边坐着的张鸣之还在努力凹造型,他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思索状。 这个动作是他向楚棠学习的。他在学堂的每次回头,楚棠都在摆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看上去特别有范儿!太有格调了! 准备好后,张鸣之冷静地开口,“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要说。” 这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楚棠十分捧场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莫?” 张鸣之清清嗓子说道, “马上就辰正时了(早上八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坐的几位有识之士都有课啊。” 楚棠:“一直忙着吃东西,差点就忘了。” 沐抚:“无事。刚好是陈木长老的课罢了。” 柳轻狂:“………靠。你怎么现在才说。我们今日上课的那个长老跟一个炮仗一样。” 时间紧迫。 楚棠指尖微动,同时环视一圈屋内环境,选择了最佳的路线。桌上的糕点、食盒也在御灵术的牵引下,打包整齐。 少女指尖一挑,唤出“鸢”牌,联系李纯。 楚棠:「好了吗?」 李纯:「嗯,拿到了。」 楚棠:「谢了,城门口碰面。」 李纯:「好。」 这是楚棠特意拜托李纯的事。除了让李纯帮忙带娃之外,还有就是帮忙跑一趟明月坊,拿课业。 想必一个晚上,十三个人,能够创造奇迹。 * 这一系列的动作,包括结束“鸢”牌对话,在十息之内完成。 楚棠右手拎着食盒,大步向窗户的位置走去。至于带着食盒,等下还能顺路吃早餐。 其余众人直接被楚棠的动作惊住了。 纸砚颤颤巍巍地开口,“你…..要干嘛?” 楚棠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她默默感叹,这修真界的手段当真不凡。 这么轻透的材质,防光程度竟然如此好。她在屋内丝毫没有感受到外界光线的变化。 少女半蹲在窗户的窗框上,转身回望屋内的几人,回答着纸砚的问题, “去上课啊。” 纸砚指尖微颤,指着窗户,十分不可置信道, “你…..走窗户去上课?” 楚棠理所当然地点头,“对。走窗户啊。不然走楼梯吗?走楼梯那么慢,怕是要迟到哦。” 纸砚:“……………”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楚棠拎了拎食盒,催促道,“你们几个再磨蹭,我真的要先跑路了。还有人在城门口等我们呢。” 沐抚利落地掌心一挥,将茶具都收了起来,抬脚走向前去。 张鸣之大笑一声,马不停蹄地走过去。 柳轻狂见状,也不甘落后。不就走窗户吗? 纸砚就看着这几人离去的背影。清晨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人的身上,屋内明暗交错。凉爽的气息驱赶了一夜的沉闷与幽暗。 带着无限的生机。 纸砚就站在幽暗之中,瞳孔里倒映着几人的身影。 楚棠突然想起什么,再次转身,视线穿过张鸣之几人,直直望进纸砚的漆黑的眼底。 楚棠忽的弯起漂亮的眼眸, “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纸砚。” 纸砚:“…………..”钱钱钱!就知道钱! 这一番插科打诨,纸砚倒是清醒过来了。 还是先赚钱,顺便还债吧。 * 翻出窗户,楚棠就顺势跳到房顶之上。 这处建筑刚好坐落在苍木城的主干道。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这条主干道直通苍木城的城门口。 楚棠运起周身灵力,脚尖轻点,飞快向城门口移动。 沐抚几人见状,立马跟了上来。 四人在房顶上穿行。 柳轻狂跟上来后,才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要和你们一起跑?我御空飞行,不可以吗?” 楚棠投以一个看笨蛋的眼神,“苍木城内,不准御空飞行。你是第一次进城吗?” 柳轻狂:“…………一时间忘了这回事儿。” 楚棠保持着前进的速度,稳稳拎着食盒,开口问道,“我要御器飞行,你们呢?” 张鸣之立马举手,“你带我。” 沐抚:“劳烦了。” 柳轻狂:“1” 楚棠:“…………….行吧。你们别后悔就行。” 说完,楚棠看了一眼天色,默默计算着时间。 * 城门口的李纯和柳青河眼睛一亮,显然是看到正在朝他们奔来的楚棠几人。 只是这四人怎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照他们这个势头,都能冲出城门口了。 就在这时,少女指尖一动,唤出青竹御。 青竹御骤然出现在空中,迅速变大,直至能容纳十几个人的程度,才堪堪停下变化速度。 青竹御略低于房檐的高度,且和四人保持着同一个前进速度。 楚棠掐准时机。 “跳!” 少女身形一动,稳稳落于青竹御最前方的位置。 张鸣之一边吐槽,一边行动,“…………靠,你这么突然啊。” 柳轻狂眸光一闪。他再次感叹,好精准的控制。 沐抚倒是没说什么,给自己寻了个好位置。 楚棠不去管身后三人的想法,指尖挑动,控制着青竹御下行,使其靠近地面。 楚棠:“上来。” 李纯一手搂着柳青河,倒也算是身手矫捷,顺利登上青竹御。 楚棠:“你们站稳了,抱好小青河。” 话音一落,众人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 上了贼船,哪有轻易就下去的道理。 楚棠的手势再次变化,隐隐带着一种玄奥的意味。 下一刻。 青竹御“刷——”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几人的面色看上去都有些发白,衣摆也在空中凌乱。 张鸣之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声音在空气中有些消散,“楚棠,你告诉我会御器飞行吗?” 楚棠感受着之前在学院大门口留下的气息,随口回答道, “这不是要迟到了吗?再说了,关于御器飞行,我是专业的。我是dcs world(一款模拟飞行游戏)里的常驻选手。” 柳轻狂接过话,“…………..滴……沃德………什么东西?” 张鸣之一脸得意,“这你都不会?柳轻狂,你不行啊。像我就我会, world” 柳青河面色好了一点,“我也会。i`m fine .” 楚棠:“…………..” 她感觉这个修真界怎么越来越炸裂了。 * 第97章 谁教他们这么干的! * 半空中。 楚棠控制着青竹御,突然想起了她手上还提着糕点。 楚棠:“你们要吃糕点吗?” 听到这话的几人:“…………..”这怎么吃?真的不怕他们一边吃,一边吐? 楚棠诧异,“你们真不吃吗?特别好吃!” 张鸣之:“………….婉拒。” 站在青竹御上的张鸣之几人看着越来越近的苍木学院,脸上遮掩不住喜意。 他们默默安慰自己,马上就要解放了,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他们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 长廊连接着学堂,四周有灵植绿意、清浅小溪、花鸟鱼虫。最外一层是矮墙围绕,并设有各类型的阵法。 灵禽在树梢穿梭,隐隐传来鸣叫,带着晨间特有的朝气。 陈木长老慢悠悠地向着学堂走去。他一边望着长廊外的灵禽,一边感叹今天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最近天字二号班的弟子,可是十分乖巧懂事。 尤其是楚棠,连续一个月都是全勤,也没有迟到早退的情况。 但陈木长老还没高兴得太久,他的视线穿过一片绿意生机的庭院,直至极远处。他看到矮墙之外,一群人站在飞行法器,并且快速向他逼近。 陈木长老定睛一看,为首的那人还是他才夸过的楚棠。 陈木长老:“…………小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禁夸。” * 仍在疾行的青竹御上的楚棠几人。 张鸣之脸上遮掩不住惊恐,“靠!快,停下!楚棠,你不知道学堂附近都是禁空飞行的吗!” 苍木学院占地辽阔,一般都需要借助法器、灵剑飞行。但是每个院系的学堂及学堂附近区域是禁止御空飞行的。 具体表现为法器、灵剑会被附近的阵法镇压,从而无法御空飞行。 禁空,禁的是法器。只有高阶修士才能长时间地不依赖外力法器御空飞行。 所以,禁空的阵法对于高阶法器和高阶修士是无效的,限制的往往都是学院的弟子。 楚棠微微侧过头,显得有几分无辜,“我知道啊。这不是快迟到了吗?” 张鸣之望着越发靠近的学堂区域,一把手抓住楚棠的胳膊晃悠,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停下!你想被禁空阵法摔在地上。” 沐抚轻轻握着张鸣之抬起的那只手,笑着说道,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只要死不了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李纯默默搂好柳青河,生怕小孩直接掉出去。他还是认真完成好楚棠的嘱托好了。 柳青河脸上遮掩不住欢喜,“哇哦!好刺激!” 柳轻狂剑眉一挑,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之前还敢吐槽我,吐槽我不知道苍木城禁空的规则!楚棠,你怎么敢的!” 仍在继续疾行的青竹御上是一片鸡飞狗跳。 现场十分混乱。 每个人都各说各话,甚至发生肢体冲突及眼神冲突。 有恰巧路过的师兄师姐们,出声感叹,“年轻真好。少年人还挺有活力的。” * 楚棠右手一挥,拳头一握,“收!” 青竹御上的众人莫名就噤声了,齐齐望向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少女不慌不忙地说,“这场比赛不是还没定下最终的冠军吗?哪一个人最先到达各自的学堂,哪一个人就能代表你的队伍夺得冠军。 等一下,我说开始就开始。” 众人毫不犹豫地同意,“行。” 他们完全没注意自己被楚棠给带偏了。 李纯将柳青河塞入柳轻狂的怀里,等下他们目的地不一致,还是先把小孩还回去吧。 柳轻狂和柳青河四目相对。 明明是亲兄弟,但是他们突然觉得彼此都好陌生。两人在心里暗自吐槽着。 柳轻狂:………..好弱小的弟。 柳青河:………..好无用的哥。 在青竹御靠近边缘区域也就是矮墙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响起。 “开始!” 与此同时,楚棠指尖轻轻划过腰间。 青竹御骤然缩小,最终变成一道青翠的绿光,被收纳起来。食盒也一同收入储物袋中。 众人为了拔得头筹,各显神通。 但是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翻墙。经过翻窗的经历,张鸣之几人已经掌握了其中的技巧与精髓。 至于李纯两人,则是选择了和大家一起行动。 少年人从青竹御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赤红色的矮墙之上,动作干净利落,衣摆随风扬起。 看到这一幕的陈木长老头都大了。 谁教他们这么干的! 大门不走,走围墙? 这时,一位穿着法袍的女修走了过来,惊奇道, “陈木长老,你在看什么呀?你还看得这么入迷。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让我也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顺着陈木长老的视线看过去。 女修顿时笑出了声,“…………..小刀拉屁股——开眼了。不过这群弟子还怪有意思的。” 陈木听到这话,幽幽望着走在最前面的楚棠。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棠儿都是为了不迟到而努力,她起码这个月的全勤有着落了。 * 长廊上。 少女脚尖轻点,强烈的气流涌现。 下一瞬,她的身形出现在几米开外。 其余的几人见状也不甘落后。 张鸣之嘴角一歪,眼里闪过精光,他没有走既定的路线,而是灵活地从长廊转处直接一跃而过,直接甩了几人一截。 柳轻狂和沐抚则是使用家族心法,默默提速。修为在那儿摆着,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李纯和柳青河没有那么大的抱负,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不迟到就行。 众人的身影在长廊上穿梭,也多亏快到上课时间了,走廊上除他们之外,压根没两个人。 楚棠看着陈木长老及旁边那位笑眯眯的执事,嘴角突然绽放一个乖巧的笑容。 隔得老远,带有朝气的问候声就已经响起。 “陈木长老、覃执事,两位早上好啊。” 陈木长老脸色好些了,还是那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好孩子,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 覃执事笑得更开怀了,甚至挥了挥手。 多么有礼貌的弟子啊。要知道她只和这个弟子见过一次面。 楚棠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身形欻的一下穿了过去。反正,先拿到全勤吧。这样就不用被罚写课业了。 身后的张鸣之几人,不禁竖起大拇指。 哇。少侠,好胆量。 想归想,张鸣之几人也如法炮制地和长老执事打招呼。 陈木长老:“………….” 覃执事挥手回应着弟子们的问候。 * (柳轻狂掩饰不住震惊,“你怎么这么快?” 张鸣之:“没见识的柳轻狂。” 楚棠:“对,我的逃跑技术一流。”) * 第98章 四十五度仰望窗外的天空 * 学堂内。 陈木长老交代完最后一点事情,就下课了。 * 张鸣之转过身来, “之前最让那个考核官满意的回答是你提出的。第一个到学堂的又是你。看来你真的和夺魁很有缘啊。” 楚棠掂量着手中的储物袋,里面是纸砚友情赞助的灵石。 她单手撑着下巴,“碰巧罢了。等下挑个时间,把灵石分了吧。” 这时,李纯掏出一沓厚厚的课业本,往桌上一放, “你的东西。” 张鸣之诧异道,“什么东西啊?” 楚棠将课业本收好,随口回了句,“就是昨晚在明月坊,顺手找了几个人帮忙。小事小事。” 张鸣之将信将疑,“这东西看上去怎么这么像课业啊?你不会找人帮你代写课业了吧?” 楚棠:“………….”你这么会猜,不要命啦。 李纯身上遮掩不住咸鱼的气息,“好累啊。总感觉身心俱疲、心口发闷、浑身乏力。” 张鸣之面露严肃,“你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沐抚端坐着身子,出声说道,“对此,我倒是颇有研究。” 一时之间,事态上升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程度。 楚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食盒,递了过去。 楚棠十分淡定地开口,“他还没辟谷,多半是饿了。” 张鸣之、沐抚:“………………那他搞那么大阵仗。差点以为他快不行了。” 李纯嘴巴张了张,“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嘛。” 楚棠偏头望了一眼沐抚,倒是没多说什么,转而唤出“鸢”牌,浏览着论坛页面。 “鸢”牌里的论坛非常多。 而眼下,她切换的是洪武大陆修真论坛。 少女手里握着“鸢”牌,身形一顿,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沐抚几人见状,凑了过来。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震撼楚棠。 ——— *洪武大陆修真论坛 *热帖 「难评!白家是对修真界有很大不满吗?为什么要报复修真界!」 热帖内容: 「五大家族之一白家号召修真界的有识之士,相聚于白云城。白家自称正道一派,要揭穿修真界里一个毒瘤的真面目。 此等说词之下,自然是不少修士前往。 白家大小姐当场掏出三张符箓,郑重地交给一个诡道高阶符修。 到这里,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诡道符修拿着三张符箓,捣鼓一通,符箓骤然化为一堆灰烬。 诡异的曲子响起,带着奇怪的律动。 靠近诡道符修的人,包括白家大小姐,直接开始一阵狂魔乱舞。 恐怖如斯—— 那摄人的曲子。 那抽象的舞蹈。」 【爱喝灵茶的我】:幸好我机灵,切了个小号。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白家此等行为纯纯报复修真界! 【再修炼五百年】:笑死,我也切了个小号。好好的白家,怎么突然就疯了。 【只喝一口水】:这波操作,白家在大气层。白家是自爆身份,毒瘤指他们自己。 【三天不睡觉】:我在现场,看完了全程。我只能说,很难评价这个歌舞。 我恨,论坛上不能放留影石。不然高低让你们看看,现场是有多炸裂。 【即刻出发】:笑死,我没去。刚好逃过一劫。不过楼上的【三天不睡觉】可以口述给我们听。 【三天不睡觉】:我没有办法展示整个环节,但是没有关系。我是乐修,我是专业的,等下给你们扒一个谱上来。 现在先让你们了解一下歌词有多炸裂。 呀咧~~~呀咧~~~ 大~~~小~~~姐~~~ 又在熬夜修炼~~~呢~~~ 再不睡觉的话~~~ 皮肤会变差~~~ 现在~~~ 还不睡觉的话~~~ 我~就~要~开~始~跳~舞~了~ 呀咧~~~呀咧~~~ 拦不住的~修士大小姐~ 【众人直接刷屏:白家真的在报复修真界!】 ——— 看完热帖及热门评论,四个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 楚棠四十五度仰望窗外的天空,清澈的眼眸里闪过哀痛,让眼泪流进心里, “修真界没人懂我。没人欣赏我的才华。” 沐抚轻声说道,“那是他们没眼光。你是最棒的!” 张鸣之短暂地无语了一会儿,“…………你这个才华,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那么潮流的审美,直接领先修真界一百年。” 李纯同情无辜受牵连的修士一秒,“哎。白家纯纯报复修真界。” * 长老室。 今日一下课,楚棠便赶了过来。 少女吐出一口浊气,站在长老室的门口,正准备敲响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棠儿。” 楚棠惊喜地转过身,直直扑向张三,语气有些哽咽, “师父。” 张三摸了摸楚棠毛茸茸的头顶,“这段日子,棠儿辛苦了。修炼和课业兼顾,你都没有好好休息,瘦了。” 楚棠原本眼眶微湿,听到这话,她诧异地抬起头, “啊?瘦了吗?我昨日还吃得挺多的。” 张三扶正楚棠的身子,认真地叮嘱道, “我等下给你说说,我在明烛雪山的有趣见闻。还有,你以后不准冒险。你竟然敢偷偷跑去凌云地。要不是我替你应下来,你看陈木发不发飙。” 张三隐约猜到了楚棠可能获得了某种机缘,所以才能顺利进阶。他有些欣慰,身负机缘者,才能在修真一途走的更远。 楚棠眉眼弯弯,乖巧地应着,“我保证。对了,师父。我的灵根好像出了点问题。” 张三听到这话,面露凝色,连忙推开长老室的门。 * 第99章 八心八箭切割工艺 * 待楚棠的一番描述过后,张三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 张三首先是惊喜, “除了五行灵根及演变的变异灵根外,还有一种灵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棠儿,你其实是混沌灵根。 混混沌沌,无穷极也。 身在五行之中,跳脱五行之外。 …………… 总而言之,就是好东西。” 说到这儿,张三就默默在心中咽下一口气。 早知道他就不去五大险地之一的明烛雪山挨冻了。 这还需要洗灵根? 张三安慰自己。 没事,那东西拿来泡茶也不错。 楚棠想,连炼虚期的师父都说是好东西,那应该真的很不错了。 楚棠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师父,可是很奇怪啊。我筑基后,灵根才发生变化。之前我是水灵根。” 张三摸着楚棠毛茸茸的头顶, “这种逆天的东西,怎么会如此轻易显现。有上古仙籍记载: 筑基始,混沌现。 九九极数,生机一线。 传说中的混沌灵根都会遮掩,成功筑基者,混沌灵根才会出现。 混沌灵根本就寥若晨星,能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 张三不敢想象,楚棠之前筑基时到底经历了什么磨难。 楚棠反手挠挠头,“啊?” 原着中,原主确实没有筑基,一直保持着炼气期的修为。原主以炼气期的修为,在白灵儿身边,呆在剑修系,受了不少苦。 张三以为楚棠是身怀混沌灵根而担忧安危,“棠儿不必多忧虑。” 修真界素来平和,但也不代表没有心思诡谲的修士。 夺气运,剥灵根。 这种都是对于未成长起来修士的威胁。 老者两眼一寒,气势一变,连窗台上的灵植也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而隐隐发颤, “哼!哪里需要我张三的弟子可受不得委屈。 但凡有宵小之辈觊觎,必诛之!” 楚棠压根没想到眼眶发红,一把抱住老者, “师父!” 一老一少,气氛莫名变得温馨起来。 * 过了一会儿,张三点了点楚棠的额头,“棠儿还调皮起来了。那个千年贤师的名头也是给为师安上了。” 别说,“千年贤师”这个称谓还挺气派的! 楚棠笑着说道,“这不是觉得合适嘛!” 张三一听,神清气爽,心情舒畅。他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了。 一个字,爽! 楚棠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极品紫木盒。 “师父,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楚棠挑来挑去,都没挑到合适的。她干脆找凤栖学了一手“鸢”牌的炼制。 她也没多学,学这个就够了。 张三笑得合不拢嘴,“真....真的吗?”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的。 张三怀着激动的心,用着颤抖的手打开极品紫木盒,盒子内部还打着光,直直照在锦缎之上的“鸢”牌。 一阵流光溢彩。 映入眼帘的是“鸢”牌背面。以云纹为中心,八心八箭切割工艺的灵矿石点缀。 楚棠出声解释这个设计理念, “整个‘鸢’牌都是用了最好的材料,防炙火、防凛水、防极震、防盗窃。” 楚棠:对! 修真版「防火防水防震防盗」 张三浑身一震, “这,这难道就是学院长老所喜爱的“鸢”牌吗?” 火遍整个修真界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这个“鸢”牌却这么闪!和其他的“鸢”牌完全不一样! 他好喜欢! 楚棠看到张三的表情轻轻松了口气,她感觉师父应该会喜欢这种张扬夺目的东西。 也不枉她找凤栖买了那么多稀有的灵矿石。 楚棠继续道, “八心八箭切割工艺,旌柒石在日光下,以灵力聚目,可以看到八心和八箭的图案。 ‘鸢’牌背面镶满了各色稀有灵矿,以古老神秘的云纹为图案,尽显高雅品味。 大气而考究。 低调而奢华。 ‘鸢’牌正面以红暖石点缀。” 张三感受到浓浓的心意,嘴唇微颤,“谢谢棠儿,我很喜欢。” 他一定要拿去显摆。 * 楚棠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了找凤栖学习炼制“鸢”牌的事儿。 前两日。 凤梧小居。 楚棠找到凤栖,说明来意。 凤栖顿时立起身子, “你想好要转行啦!我给你引荐,你当我小师妹怎么样。我现在就把我师父喊过来。” 楚棠翻了一个白眼(°ー°〃) “你是选择性过滤吧?你别只听前面半截话啊。而且你不要占我便宜,想当我师兄啊。 最重要的是,我在法修系待得好好的。” 凤栖走到楚棠身旁,试图从身高上找回自信, “我哪里差啦!多少人求着我指点,我都不干。你不和我解释,我要闹脾气了。” 楚棠:“……好好好。你哪里都好,尤其是那炼器的手法,更是一绝。 哇塞。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存在。” 凤栖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安抚下来, “我也是说!走吧,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吧。” 楚棠没有拒绝,反正她只会理论。 经过一番详细的教学示范过后,凤栖大胆地让楚棠去尝试 。 同时,凤栖默默集中全部心神,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炼器一途,和炼丹一途差不多,弄不好就会炸! 各种炸! 楚棠没有那么多想法。 撸起袖子,就是干。 她不会火系术法,但是她能御地火。之前炼制过傀儡,多少接触了一点。 对于洪武大陆的炼器师而言,金灵根比火灵根更重要,所以不少炼器师是单系金灵根。地火,对于这类炼器师就十分重要了。 楚棠回忆了一番凤栖之前的顺序及细节,开始专注地炼器了。 地火热烈,带着灼意,显得少女的眸光更为坚定。 楚棠按照特定的顺序,将炼器灵矿一一炼化。坚硬的矿石变为流动的灵矿液,被灵力包裹着,悬浮于空中。 一旁站着的青年,凤眸里遮掩不住惊叹。 这么精准! 要不把这个长老弟子让给她当? 楚棠终于来到最后一步,灵矿液融合。 一阵柔和的白光过后。 少女白皙的手里握着一块质地温润的令牌。 凤栖还是感觉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凤栖:“这就成啦?” 楚棠:“大概吧。毕竟没炸。” 凤栖:“……确实,没炸应该就成了。” * 待楚棠走后,凤栖连忙起身去修炼。 直奔炼器室。 凤栖真的感觉到了压迫感。再不努力,他真的要被赶超了。 * 第100章 她偏要去法修系什么意思!法修系究竟有谁在啊 * 日光透过叶间的缝隙 ,斑驳的光影映照在林间。 少女躺在古树之上,双手枕在头下,她的举止间透露着慵懒感,眼眸微闭,似乎在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少女微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扬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 楚棠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上的气息逐渐与周围的植株融合在一起,变得难以辨认琢磨。 楚棠和岁明昭相约此地。岁明昭最近听到了好多趣闻,她想要与楚棠一同分享。 正在等人的楚棠,突然听到古树下传来了两道男声。 * 古树下站着两个青年人。一人白衣胜雪,一人湛蓝色长袍。两人都是一副好模样。 沐清风(小沐的堂兄)和岁明阳(明昭的师兄)两人正从外面历练回来,刚好在这处遇上。 沐清风熟稔地和对方打招呼,“明阳兄,许久不见。” 岁明阳以萧执礼,回之。 岁明阳是音修大能怀素星君的徒弟,自然也是音修系的弟子。 玉箫则是他的法器。 他和沐清风一样,两人都是金丹期修士,平日都是忙得飞起。眼下巧遇,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岁明阳脸上遮掩不住愁绪, “我家小师妹,最近都不爱回家了。天天往法修系那边跑。” 沐清风仔细回想了一下, “哦,你那个小师妹啊。孩子大了,该给孩子一点个人空间。” 好像那个小姑娘叫岁明昭。 听闻怀素星君大善,最爱捡娃娃回来养。她的几个弟子全是捡回来的。 岁明昭好像就是怀素星君最小的那个徒儿。 岁明阳嘴角微抿, “可是她天天对着那个‘鸢’牌傻笑,连我们说话都不爱听了。” 沐清风点点头,表示认可,看来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了。 岁明阳越想越难过,愤愤道, “小师妹她偏要去法修系什么意思啊!法修系究竟有谁在啊!” 树上的少女眸光流转。 楚棠:法修系~师资优越,氛围和谐,同窗友好。不仅如此,法修系有大馒头,还有上品白米饭,量大管够。 楚棠也不是故意听别人说话,这两人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她觉得有一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 树下的两人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古树上睡大觉,他们也没有感受到其他异常的气息。 说到法修,沐清风想到了他的沐抚堂弟。 沐清风暗自感叹,幸好他的小堂弟不这样。沐抚就不喜欢抱着“鸢”牌傻笑,他对“鸢”牌是毫无兴趣,反而是十分专注于自身修炼。 阁中长老以“鸢”牌多次诱之,他竟然毫无兴趣,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沐清风就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孩是越来越难养了。我家有一个小孩,也是不听话。 平日里就算了,这次更是胆大妄为,竟然敢以炼气期的修为闯阁中的秘地,活活去了半条命。 要不是用灵药续着,把根骨养了回来,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岁明阳愣了愣,迟疑道,“你们阁中的秘地,不是要及冠(及笄)后才能去吗?” 天机阁,以家族传承。主家的血脉及冠(及笄)前,都以小名养之。闯过秘地,血脉觉醒,才能正式赋名。 沐清风点头,“对。所以他年纪甚小。” 岁明阳拍拍对方的肩膀,“闯过了就好。日后好处多,修行一途会越发顺利。”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岁明阳骤然拔高声音,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可能性, “我家小师妹是不是被法修系的黄毛给骗了?” 沐清风剑眉微挑,对方何出此言,“黄毛不是借指年幼之人吗?” 岁明阳摆摆手,“不是。那个是传统的意思。” 沐清风听到一个新词语,倒是觉得新鲜,“那‘黄毛’的另一个意思是什么?” 岁明阳瞪大了眼睛, “你连‘黄毛’都不知道?这么火的话本,你都没看过?《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里面其中一个故事的人物。 我们师父一直夸这个话本写得好,强烈推荐给我们看的!” 沐清风嘴唇微张,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看话本。所以‘黄毛’是什么?” 岁明阳先是同情对方连这么好看的话本都没看过,然后他出声解释道, “‘黄毛’就是指染着黄色头发的不良少年,有着炫、酷、拽的发型,开着‘鬼火’飞行法器,专门勾搭附近漂亮女修的男孩。 而且女孩能被‘黄毛’迷得神魂颠倒。即使被家中的长辈反对,还要维护‘黄毛’: 爹爹啊,你根本就不懂他! 他是痞帅的类型,而且与众不同。” 沐清风:“啊???” 他的世界大地震了! 那他的小堂弟在法修系不会被人带坏吧? 那个黄毛会对漂亮的男修下手吗? 岁明阳像是想到什么,更难过了, “我小师妹还说,他(她)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与众不同!” 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别人口中“黄毛本毛”的楚棠,听到这儿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想法是,法修系有黄毛吗? 她见过吗? 她认识吗? 她熟悉吗? 第二个想法是,这位师父还真是有个性啊。善于分享!好品质!有好看的话本,都要和弟子一同分享。 树上的楚棠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一动不动。 话说回来,她与岁明昭相识,也是因为这个话本。 虽然这个话本的很多设定剧情,都是楚棠告诉该话本作者——纸砚的。包括那个“黄毛”设定。 * 此间话了,沐清风和岁明阳就作伴离开此地。 树上的少女感受到两人的离去,掀起眼皮,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 她不认识蓝衣青年,可是她认识沐清风。 沐清风——沐抚的堂兄。他们还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之前被罚去符修系种地的时候。沐抚还和她一同吃瓜,结果他吃到了自家人身上。 所以,沐清风口中的小孩是沐抚的概率有多大呢? 楚棠摘下刚掉落在衣衫上的树叶,既然对方没说,那她何必去深究呢。 * 一群少年人识于微时,莫逆于心。 * 第101章 打劫?梅开二度 * 身着一身鹅黄色罗裙的娇俏少女从林间走来,手里拎着两壶果酿。 岁明昭对比了一下周围环境,应该是此处没错了,但是她并没有看到楚棠。 就在她还在思索之际,岁明昭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 楚棠眉眼含笑,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岁明昭晃着手中的精致的瓷壶,“楚楚,专门给你带的果酿。甜甜的,很好喝。” 楚棠的眼里带着期待,“那我等下可要好好品尝。明昭说好喝,那一定很好喝。” 林间虫鸣阵阵,带着午后独有的闲适,岁月静好。 岁明昭羞涩地揉着衣角,“楚楚,总是那么捧场。” 随后她话锋一转,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吓死。我看到我师兄了。他和一个白衣修士走在一块。幸好我机灵,及时躲过了。” 楚棠听到白衣修士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 这么巧?她好像知道了,那个蓝衣音修说的“黄毛”是谁了? 不出意外的话,说的好像是她。 岁明昭看了一眼天色,“楚楚,最近天气燥热,不如我为你弹一曲《清心曲》?” 清心曲,清心凝神。 对修士而言,大有裨益。用《清心曲》来驱除天气燥热,可谓是大手笔。 楚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清心曲》十分耗费灵力,要不还是……..” 岁明昭忍不住接过对方的话,“可是我想为你弹奏一曲。”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 有两个蒙面黑衣的少年人走了过来。虽然较同龄人高大,但是眉眼间难掩稚嫩。 树下的楚棠看着这两人的打扮,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模样,这打扮,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梅开二度。 楚棠已经猜到那两人的台词了。 “打劫。” 两个蒙面少年人齐声说道。 岁明昭眉心微蹙,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谈吐文雅,“你们两个没事吧?”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礼貌地说道,“你们好,打劫。” 楚棠安抚地拍了拍岁明昭的肩膀,示意她亲自来会会对面。她怕岁明昭吃亏,毕竟岁明昭太温柔了。 楚棠再次感受到了这个话本的火爆程度。话说,这些年轻人能不能不要再模仿《少年游》了。 青衫少女扬起精致的下巴, “你们劫什么?”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在商量谁回答。 高个儿站了出来,“劫财!” 楚棠摇摇头,“低俗。” 矮个儿犹犹豫豫道,“劫色?” 楚棠:“下流。” 两个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劫什么?” 楚棠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来学院是为了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当然是劫知识了。” 一旁围观的岁明昭,总感觉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是! 她觉得楚楚的观点还真有意思!楚楚真的好有趣啊! 两个黑衣人喃喃道,“知识?” 楚棠加强语气,一本正经地忽悠着对方, “对!知识就是力量。你们不想变强吗? 你们二人之中,只有一个胜利者。谁能从这次的知识竞赛中拔得头筹,谁就能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 左边这个,一号选手。 右边高个儿,二号选手。” 两个黑衣人眼眸微动,他们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只记得一个“变强”、一个“胜利”。 他们的头好痒,马上就要长出脑子了。 楚棠打断对方思路, “看来你们两个准备好了。请听第一题。 有一天。一个橙子在路上碰到一株灵芝菌。然后橙子死了。为什么?” 一听到做题,两个黑衣人立马触发反射、集中精神。 矮个子也就是一号选手,他突然兴奋,大声说道, “菌要橙死 , 橙不得不死。” (君要臣死 , 臣不得不死。) 他是大夏王朝的人,对这些耳濡目染。 楚棠惊呼,“哇,一号选手非常聪明,得一分。那么,请听第二题。 又有一天。另一个橙子在路上碰到另一株灵芝菌。但是橙子没死。 为什么?” 高个子抢答道,“橙子在身上抹一层酱,他就不用死了。 因为酱在外 , 菌令有所不受。” 话本里都是这样写建功立业。 楚棠掌控着全场的节奏,“二号选手得一分。现在比分1:1追平了。目前局势紧张,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听到这话的两个黑衣人不禁有了紧迫感。 楚棠看了一眼天色,“受制于时间限制,我们来到了第三个题目,也是这次比赛的决胜局了。 你们两人中只会有一个胜利者。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呢? 是你,坚强不屈的一号选手?还是你,有勇有谋的二号选手?” 两个黑衣人心里一个咯噔,看待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楚棠思索了会儿,随便挑了一个问题, “《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中,其中一个故事的主角被打晕后变小了。为什么他还成为大陆首智?” 这是之前岁明昭送给楚棠的书。楚棠当时看完第一个小故事,就感觉到了熟悉感。 这不是名侦探柯南·修真版吗?还真挺励志热血的。 两个黑衣人眉头紧簇,明显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无人出声,空气短暂凝滞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岁明昭娇俏的脸上难掩激动,“我知道!我知道!让我回答!” 话音一出。 在场三人齐齐看向鹅黄色罗裙的少女。 楚棠鼓励地望向对方,“请说出你的答案。” 两个黑衣人:“…………”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胜者在他们二人之中。怎么还临时变卦? 岁明昭清清嗓子,“因为他打小就聪明。” 楚棠顿时拍手叫绝,“太棒的回答了。非常的漂亮。夺魁者,非你莫属!现在,我将为你进行颁奖。” 两个黑衣人见状,直接沉默了。 高个儿: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演的。有点像话本。 矮个儿:我是她们普雷(y)的一环吗? 楚棠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极品紫木盒,还有一块灵石制成的奖牌。 极品紫木盒里是一支灵簪法器,之前她在拍卖行觉得适合岁明昭就买下了。 她刚好可以借此送出去。 岁明昭眼角湿润,声音有些梗塞,“我……….”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夺魁。多么有意义的一个奖项。 楚棠把灵石奖牌挂到岁明昭的脖子上,将极品紫木盒递了过去, “请问这位获奖者,有没有什么感言想对大家说的呢?” 大家≈两个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 * 能玩到一块是有原因的。 * 第102章 没有监控还敢这么嚣张? * 岁明昭眼眶微湿,明显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哽塞, “大家好,很荣幸可以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首先,很感谢学院对于弟子修行的支持与栽培,感谢学院让我们大家相遇相知。第二,成功取得胜利,需要感谢的人很多。除了抚育我长大的师门外,最想感谢的是站在我身旁的楚楚。” 岁明昭一边充满感情地发言,一边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楚棠。 楚棠用带着鼓励与肯定的眼神给岁明昭力量。 岁明昭整理下情绪,用一句话结束了发言, “向前看 ,前路漫漫亦灿灿。” 于此同时,楚棠(整理衣襟)(待岁明昭发言完毕)(热烈鼓掌)(表示祝贺)(再次交流)(增进友情) 一旁被硬控的两个黑衣人就这样震惊地看着,“…………” 这两个女修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搞完了整场颁奖流程。 好有仪式感的两个女修啊。 高个儿气不过,“我有一句话 , 不知当讲不当讲。”凭什么他们三人各答对一道题,最终的夺魁者却是那个女修。 楚棠扫了一眼对方,“当你产生这个疑问的时候,那这句话就不当讲。” 高个儿有些委屈,“…………可是我刚刚那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楚棠简单地“哦”了一声,随后转头对着岁明昭说话。 她压根就不在乎这两个脑子抽风的黑衣少年人。甚至于那个奖牌还有奖品,都是因为岁明昭才拿出来的。 一开始,她是真心想遛这两个人玩儿。 矮个儿说出了那句话,“凭什么三人各答对一道题,最终的夺魁者却是那个女修。” 楚棠脸上遮掩不住诧异,对方怎么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我同时担任了主办方、赞助商、主持人、评委。” 言外之意,她想定谁就定谁。 楚棠:“再说了,那个问题你们能回答上来,早就回答出来了。不会在那里支吾半天。”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那边的两个黑衣人还在岁月静好,这边的楚棠已经思考把黑衣人移交监察司的方案。 保护学院安全,人人有责。 * 过了一会儿,高一点的黑衣人突然出声,“打劫!” 岁明昭不解地问道,“你们为什么如此坚持?” 矮个儿似有所动,想说什么,却被制止了。 高个儿:“你别管。” 楚棠加入三人的对话,“那我问你,你们干这个多少一个月?” 黑衣人没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一块上品灵石。”他们的存款就是一块上品灵石。虽然不多,但真。 楚棠点点头,再次忽悠对方,“行。你们跟我干吧。我一个月给你们这个数。” 少女比划了一个“十”,继续说道,“我出十倍。我一个月给你们十块上品灵石。” 两个黑衣人直接张大了嘴巴,真是一笔巨大的数额。 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好豪气的女修啊。 两个黑衣人面色藏在面罩之下,楚棠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楚棠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你们觉得不够,那我再加一个零。” 两个黑衣人眉眼间透露着喜意,“真的?”如此的话,暴富,指日可待啊!早知道他们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少女那双琉璃瞳格外明净,看上去十分真诚, “对啊。十个月给你们十块。” 黑衣人身形一顿。他们的头好痒,终于长出脑子了。此时的黑衣人合理怀疑对面两个女修从一开始就在遛他们玩儿。 尤其是那个青绿衫的女修,看上去就心就很黑。还是兄弟说的对,女修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话说,雇主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要英雄救美吗?他们已经拖住对方很长时间了,两个黑衣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黑衣人越想越气,怒目圆睁,“你们两个别太欺人太甚!” 楚棠:“啊?” 岁明昭:“啊?” 貌似被打劫的对象好像是她们两个吧。 * 四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黑衣人察觉到了身后有动静,心想时机到了。这大概是雇主弄出来的动静。 话说,那个雇主怎么不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也不用之前既定好的信号。 高个儿直接走上前来,出声道,“打劫!”打劫+1+1+1 楚棠看着树林中一窜而过的鸟雀,柳眉微挑。 岁明昭显然也看到了那只鸟雀,倒是有几分灵动。 黑衣人见状,迟疑了一会儿,莫非那两个女修又在憋什么坏水? 楚棠指着一个方向,“我建议你们收手,毕竟那里有留影石。” 这是之前顾天衍身份暴露后,学院执事偷偷放置的。 楚棠每次来这里睡大觉,都要避开那个方向。 高个儿心头一惊,怎么他的雇主没跟他说呢?想归想,他立马纵身过去,将其留影石关闭。 留影石里的最后一幕,就是黑衣人蒙面的模样。 另一个黑衣人装成变态的模样,“桀桀桀——”笑出声来。为了那点灵石,他们真的只有一把心酸泪。 这时,楚棠正在和岁明昭用眼神交流(揍他们。) 岁明昭身形一顿,投过去一个眼神(这…….这不好吧。我怕我下手没轻重。) 楚棠两眼同时一眨(信我,现在没有监控了。安全无隐患。) 岁明昭掀起眼皮(好的。) 高个儿赶了回来,看到她们又在眉来眼去。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身形稍矮的黑衣人按照计划行事,冷哼一声,“现在没有监控了吧。交出身上的灵石!” 青绿衫少女突然绽放出一抹清丽的笑,“没有监控你们还这么嚣张?” 话还没落下,楚棠和岁明昭同时行动。 楚棠抬腿就来,朝面前那人踹了一脚。她忍对面两个憨包很久了。 这还打劫?回家打游戏吧。 岁明昭面色犹豫,但下手却没有放水。毕竟她记得楚楚说过,对敌人的仁慈 , 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两个蒙面人察觉到危机,第一时间就调动全身灵力,这是修士的本能。但是两人没想到楚棠一开始就往两人身上贴了困灵符。 两人被赤手空拳打了几下后,立马老实了。 “别打我,听我狡辩。” “对对对。有人指使我们的。” “雇主,快出来!救命啊!” “你别藏了。” 楚棠放出灵力去感知附近的气息,一无所获。 楚棠:“周围根本没有人。你们搞什么?” 两个蒙面人顿时愣住了,“不可能啊。我们都收了定金了。” 楚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说清楚了。” * 第103章 真·四十米长的大刀 * 片刻后。 两个黑衣人嘴巴都说干了,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楚棠倚着古树,“你们两个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雇主到现在还没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找错人了。” 黑衣人挠挠头,“是吗?” 岁明昭对比着两人的说词和地图方位,“你们不仅找错了任务对象,你们甚至找错了任务地址。英雄救美的地点应该在十里开外的山那头。” 楚棠:“……………..” 她忍不住感叹,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人有时候没必要太为难自己。 黑衣人听后,急急忙忙地朝那处赶去。 楚棠和岁明昭平静地目送黑衣人离开。两人突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 楚棠有些迫不及待了,“走走走。” 岁明昭:“走走走。”就像楚楚之前说的,人生难得吃几回新鲜的瓜。 * 黑衣人朝着那个方向疾行,但丝毫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女。 楚棠和岁明昭紧跟其后。 一时间,树林里穿梭着几道人影。 一个青年恰巧路过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感叹道,“少年朝气。不错不错。都知道见义勇为了。前面那两个黑袍蒙面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忽然愣了一下,觉得那个女修有点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个见义勇为的女修。 靠,怎么是岁明昭。她们两个打得过那两个黑袍人吗? 青年担忧两人的安危,直接唤出“鸢”牌,他还是决定先喊岁明昭的大师兄过来。 —— 聊天界面。 「你家小师妹去追黄毛了!」 「我现在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你赶快过来啊!我现在先去帮你盯着!」 岁明阳:「!!!」 —— 青年看着黑屏的“鸢”牌,直接沉默了。 他刚刚有点着急,一个手抖,结果发错信息。他想说的是“黑袍”,结果发过去“黄毛”。 最重要的是,岁明阳后面都没有回复信息,想必也没看到他的解释。 青年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死人的。没事的~没逝的吧? * 接到信息的岁明阳直接捏碎了手里的“鸢”牌,眼睛瞪得像铜铃~ 旁边的沐清风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岁明阳一直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最后发现平复不了,出声问道,“你有刀吗?” 他的小师妹真的被黄毛给拐走了。他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棠反手指着自己:咦?我吗?) 沐清风面露凝色,猜测对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虽然我是一个符修,但是你问对人了。我还真有一把刀。” 沐清风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四十米长 的大刀。 这把四十米长 的大刀来头不小,炼器系的天才弟子凤栖自述从一位好友那里得到的灵感,由此炼制而成。 (*棠:咦。这好像也是我。) 这把大刀的炼制过程一气呵成,浑然一体,不愧是灵感之作。妙!太妙了! 一寸长一寸强,四十米长 的大刀堪称同品阶内无敌手。 岁明阳浑身一震,“好刀!好刀!” 沐清风郑重地将四十米长的大刀递过去,问了句,“你要干嘛啊?” 岁明阳握住刀柄,只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抓黄毛!” 沐清风嘴角轻抿,转瞬便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你一个音修也没必要动刀子啊。你动动手就可以了吧。让他青一块紫一块什么的就行了。” 岁明阳点点头,“你说的对。让他这一块那一块。” 沐清风:“………..”那个黄毛惹谁不好,非要惹一个妹控。 岁明阳提着四十米长的大刀便往那处赶去,沐清风实在是担忧闹出人命,于是跟了过去。 * 与此同时。 四人赶到了那个英雄救美的地点。但是事情却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树林里,一位穿着精致的女修正四处张望,明显是在等什么人。 两个黑袍蒙面人一喜,这次总对了吧。 任务地点正确。 楚棠和岁明昭则是偷偷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趴着,静静地吃瓜。 青年这个时候也隐匿气息,选择了不远处的大树蹲着,他首先要保证岁明昭二人的安危。 两个黑袍蒙面人从天而降,对着女修就是一句,“打劫。” 女修眼睛微眯,丝毫不见慌乱之感,“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也敢打劫我?” 黑袍蒙面人对视一眼,被那个青绿衫少女遛过之后,他们对于女修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黑袍人迟疑道,“您是?” 女修不再遮掩修为,骤然放出周身气息。这是金丹期的威压。 女修掏出一块令牌,“监察司的执法者。最好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监察司专门监察学院弟子,规范并处理一些不违反学院条例的弟子。 黑袍人:“…………”他们不就想挣两个小钱吗?怎么这么难啊。 树上的楚棠看得直摇头。 好惨的两个黑袍男。直接撞枪口上了,这和自首有什么区别。 黑袍人:“听我们狡辩。其实这是我们接的任务……………” 听完两人解释后,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楚棠和岁明昭每一次听都觉得很震撼。 女修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哪个傻逼发布的任务,真烂啊。” 树上的楚棠点头赞同,她也这么觉得。 女修也不想为难这两人,以监察司的标准象征性地说了两句话后,便准备离去。 两个黑袍人也在暗自感叹,流年不利啊。 岁明昭突然将身子凑了过来,附耳说道,“楚楚,快要到饭点了。你和我一块回家吃饭吧。我师兄素来为人和善,而且他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两道倩影靠近,鹅黄色与青绿色的衣袍交叠在一起,枝叶间坠着衣袍的下摆。 提着四十米 长的大刀赶来的岁明阳远远就望见大树之上相依偎的两人。逆光的原因,他看得并不真切,只能大概看到两个人亲近依偎。 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下来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他的小师妹。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拱了。 一旁的沐清风拼命拉着岁明阳,生怕对方冲过去,捅黄毛几刀。 * 第104章 现场乱成一锅粥,不如我们趁热喝了吧 * 人未至,刀先到。 * 楚棠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抬头就看到略微刺激的一幕。一柄锋利且泛着寒光的四十米大刀以缓慢的速度向她靠近。 楚棠:好眼熟的刀。不确定,再看一眼。 刀尖这头是树上的楚棠和岁明昭,中间是四十米长的刀身,刀柄那头是持刀的岁明阳还有为和谐而奋斗的沐清风。 楚棠看着四十米长的大刀。她不禁感叹,有凤栖这么高速运转的炼器师进入修真界,记住她给出的原理。 岁明昭背对着四十米长的大刀,但是感觉出了楚棠的走神,便回头望去。 入目就是锋利的刀尖杵在半空中,岁明昭忍不住惊呼, “有人持刀作案!!快来人啊!!” 树下的三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诧异,他们竟然没发现树上有人。 执法者的第二反应是来活儿了。她冷笑一声,“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敢当着执法者的面儿搞事情。可笑。” 两个黑衣人:“靠。好耳熟的声音。是之前那两个喜欢玩弄人心的女修。” * 长刀的另一边。 沐清风忧愁地望着半空中四十米长的刀身,同时阻止岁明阳前进的步伐,“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真的要捅到人了。” “我有分寸。”说完这句话,岁明阳用灵力扩大音量,平静地说道,“小师妹,你让你身后那个黄毛出来。” 树上的岁明昭先惊讶后疑惑。惊讶于竟然能再次偶遇师兄,疑惑的是黄毛指的是谁?楚楚吗?大师兄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岁明昭顿时心头一紧,直接将身后的人遮掩得牢牢的,不想岁明阳看到。 楚棠摸不着头脑,反问道,“黄毛?我吗?” 岁明阳以为小师妹是不舍且心疼那个黄毛,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沐清风:“要不先把刀收起来吧。你举着四十米长 的大刀也不方便。而且你不怕监察司的人在附近?” 话音刚落。 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楚棠蹲着的树后面走了出来,“监察司·执法者。” 监察司的女修看到岁明阳带着人并且手握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杀了过来,她直接两眼一黑。 对方是对监察司有很大的不满吗?以至于要来砍人。 沐清风:“我何时修了言灵?执法者说到就到。” 岁明阳:“你别管,你先让那个黄毛出来。” 执法者:“你都持刀威胁了!我还不管?我这不是玩忽职守吗?” 沐清风:“和气生财啊。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这边的岁明阳三人正在交涉。 那边的两个黑袍蒙面人也在猜测情况。 高个儿:“原来那个穿青绿衫的修士是男的。” 矮个儿:“天呐,面容竟然如同女修一样清丽。世间真有这般少年人。” 高个儿:“唉。让人惋惜,他竟然还是个黄毛。难怪他喜欢遛人玩儿。” 身处话题中心的楚棠看着现场的情况一片混乱,十分淡定地储物袋里摸出两把勺子,“现场乱成一锅粥,不如我们趁热喝了吧。” 岁明昭下意识接了过来,出声问道,“要现在喝吗?” 楚棠点点头,“可以趁热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一旁大树上蹲着的青年,被这个大乌龙惊到了。尤其是听到楚棠的角度清奇的话,他直接没稳住身形,从树上摔了下来。 在场的楚棠四人齐齐望着单膝跪地的青年。 青年抬手打了个招呼,“各位下午好~” 楚棠的脚悬在空中,轻轻摇晃,带着几分悠闲的意味,“嗨~” 对方总算出来了,楚棠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蹲。一开始对方就跟在她们的后面,一路跟了过来。 对方气息遮掩的很好,楚棠没有感觉到异常。但是楚棠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身后有人跟着。 楚棠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也没轻举妄动。 岁明昭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震惊,“欧阳执事,你怎么在这里?还从树上下来?” 欧阳策故作沉思,“路过。” 楚棠微微眯着眼眸,就这样盯着树下的那人,带着几分捉摸不透且深沉的意味。 欧阳策摸了摸鼻尖,莫名有点心虚。难道对方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旁边的树上蹲着。还是对方猜到了这后面发生的乌龙是他搞出来的了。 一时之间,这处静悄悄的。连之前小声讨论的两个黑衣人也不知何时噤声了,静待事情的下一步走向。 少女突然开口,打消了欧阳策的忧虑。欧阳策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没有往那个方向猜测。对方并不知道他坑了她。 青绿衫的少女看向带着寒芒的刀尖,轻声说道, “已知这把刀的材料为紫令御金石,横刀造型,刀身长四十米,刀身宽五公分,刀窄为零点五公分,刀柄处离地一点四米,刀尖离地四米。持刀者移动速度为零点一米每秒。被砍者所处高度为三米,位于距离砍人者三十九米的位置。(g取10n\/kg) 问:被砍者多少个呼吸息后被砍到?” 两个黑衣人:“啊?” 欧阳策:“啊?” 岁明昭:“啊?我不会啊。” 楚棠提出了这个问题后,就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还在摆单膝跪地姿势的欧阳策。 欧阳策优雅地起身,语气中带着从容不迫地意味,“我突然发现那边有熟人,我就先走了。” 欧阳策:靠。他果然高兴早了。对方绝对猜到了这件事和他有关。 楚棠捻起落在身畔的树叶,轻轻吹了口气。树叶随着气流而飞舞,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 既然岁明阳能如此准确无误地指出她的位置,那一定是有人提前告知了。在场除了欧阳策,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 碎碎念:四十米大约是十三到十四层楼的高度。但是没关系,我们都搞修真了,所以可行性百分之百!! * 第105章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4) * 四十米大刀的刀柄那头,欧阳策正在努力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他手抖发错消息。 四十米大刀的刀尖这头,楚棠几人分为了两个阵营。 岁明昭和两个黑衣人正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试图解出这道题。 他们不是很懂,但不妨碍他们觉得这个算数题非常的合理且有意义。 树上坐着的楚棠短暂地沉默了会儿,她还没想到修真界竟然还有这样一群学习理科的好苗子。沉默过后,楚棠唤出“鸢”牌,准备联系一下沐抚三人。 只见少女熟练地点开一个页面,顶部赫然是几个大字: 【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 (4)】 这是楚棠和沐抚几人建的一个小群。这个群名还是楚棠从数十个精妙绝伦的群名里艰难抉择出的最终结果。 楚棠在群里发着消息,没想到三人都回复了。 ——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 (4)】 你瞧,我又遛人了:「我去丢个垃圾,今天不回去吃饭了。」 沐抚(言出必行版):「好的。」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啧~~你去哪里扔垃圾了?我知道这个地方吗?有这么远吗?这不会是借口吧~」 你瞧,我又遛人了:「…………」 咸鱼翻身:「对了,过两日是学院的新生大比。你们有兴趣吗?」 你瞧,我又遛人了:「都入学大半年了,现在才新生大比?学院可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沐抚(言出必行版):「确实。我听闻每年新生大比的参赛弟子除了应届入学的弟子,还有往届入学的金丹期修为以下的弟子。」 你瞧,我又遛人了:「每年的新生大比竟然还有往届的弟子参加啊?那这叫什么“新生大比”………」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有道理。但是对于漫漫修真路而言,炼气期和筑基期确实挺“新”的。」 沐抚(言出必行版):「往届的弟子还占大部分。各个院系内的弟子各自组队。那些弟子参加过多次,经验老练。这也是每年新生大比的院系排名没什么大变化的原因。」 咸鱼翻身:「………….噼里啪啦分析一通,所以你们参加吗?」 你瞧,我又遛人了:「微加。」 沐抚(言出必行版):「参加。」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1」 咸鱼翻身:「………….行,刚好凑成一个组。」 —— 青绿衫的少女坐在树上,身子后倾,眼神放空,皆若空游无所依。一时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她已经来异世大半年了啊。 她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感受了很多很美好的事物,接触到玄奥神秘的修真,还有两三个头脑简单的傻*。 一切都犹如镜花水月一般。美好且易碎的梦境。 楚棠挂断“鸢”牌后,就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一道娇俏的声音唤回了楚棠的心神。 “楚楚,我做出来了。” 楚棠低头望去,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图例分析。 这么牛! 楚棠之前只是简单地说明了相关的概念和理论,岁明昭竟然真的就解出来了。 楚棠毫不吝啬地夸赞,“非常的厉害!明昭非常优秀!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出了这道题。先天理科圣体!” 岁明昭惊得一颤, 红霞染上脸颊,略微羞涩地开口,“就还行吧。” 除了楚楚,还没有人会这么直白且真诚地夸她。 * 与此同时,岁明阳几人这才理清楚了来龙去脉。 监察司的女修盯着四十米长的大刀,“行吧,既然是欧阳执事作保,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岁明阳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手抖了一下,刀尖下沉了半寸的距离。对方看上去对他手上的刀有某种想法。 沐清风顺手将大刀收了起来,这把刀可不便宜呢。 欧阳策摆摆手,“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啊。” 欧阳策说完就脚底抹油,赶快跑路了。他觉得那个小丫头语出惊人,对他的小心脏不友好。 岁明阳整理了一下衣襟,他不想给小师妹的好友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也想同对方道歉,惊扰了对方。 沐清风默默地跟了过去。他有些好奇,那个传说中的“黄毛”究竟是谁? * 两个黑衣人自觉做不出来这道题,任务也黄了,于是早早就遛了。 楚棠身姿轻盈,从树上一跃而下。她也同岁明昭一样蹲着,手拿一节短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岁明阳两人一过来就看到地上蹲着的两个少女,还有一地的奇怪符号和图案。 对方低着头,沐清风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是看上去确实是个少女。沐清风略微迟疑,好眼熟的打扮。 岁明阳以为小师妹真的受委屈了,轻声说道,“小师妹,你………..” 岁明昭突然起身,脸上遮掩不住喜意,同时扒拉着楚棠,“大师兄,这是楚楚!我最最最喜欢楚楚了!” 楚棠大方得体地起身应对,一副晚辈见家长的模样。 岁明阳莫名地觉得怪怪的,但还是非常正式地向对方道歉。毕竟刀尖相对,他的行为太无理了。 “我失礼了,深感歉意。” 楚棠隐约猜到了乌龙,笑了笑。 岁明昭一说到这个就生气,“就罚大师兄今晚上做满汉全席。”随后她笑吟吟地向楚棠发出邀请,“楚楚会来的吧?” * 朱红色的琉璃瓦在光线下闪着淡淡的金辉,精美的石刻装饰着宫殿的柱子,仿佛每一个石刻有着生机,蕴藏着神秘。 空荡荡的大殿之上有一个繁复玄奥的法阵。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带着难以参破的玄机。 * 第106章 震惊!灵犬叠罗汉! * 法阵中央坐着一位老者。他嘴唇微动,以左手掐诀,右手呈托举状,显然是在推演着什么。 一副庄重严肃的模样。如果有人看到这副严肃的模样,不禁猜测老者是不是在推演关乎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法阵之外的张三焦急的等待着结果,没有出声打搅。他拜托陈木帮忙推演一下举行师徒大典的吉日。 张三觉得他的徒儿值得最好的。举行师徒大典的日子必须选择最好的吉日! 法阵之内的陈木悄悄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掂量着袖子里的东西。 推演吉日压根就没有那么麻烦,他原本不想搞这一出的,但是张三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至少排场上要对得起这个价格啊。 法阵中的陈木抱元归一,法阵的光芒逐渐变浅变淡直至消失。 推演结束。 张三摸着胡子,语气不禁带着点焦急,“日子怎么样?” 关于推演的结果,陈木如实说了出来,“最近的吉日在明年星回节。” 张三吹胡子瞪眼,“我推算的日子也是在明年十二月,但是具体的哪天算不出来。” 身为炼虚期的大能,张三多少会一点推演之术,但也只会一点。 陈木缓缓起身,语气中带着沉稳,“明年星回节廿四。” “十二月二十四啊,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张三白眉微皱,“徒儿没有拜师,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随后他补充了一句,“我怕人惦记。” 陈木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不才,正是在下。你的好友,我啊~ * 另一边。 伴着月色,楚棠和岁明昭在庭院里散步消食。 楚棠忍不住感叹,“你家师兄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堪比顶级大厨。” 岁明昭笑了笑,“大师兄平日里最爱下厨,他听到你的夸奖,一定很开心。”随后她语气有些激动,像是想到什么,“走,楚楚。我带你去看灵犬叠罗汉。” 楚棠眼睛一亮,“走走走。之前听你提过,可惜‘鸢’牌不能放留影石,就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 话说,“鸢”牌的功能还是太少了,改日她顺便再开发一些“鸢”牌的新功能。 岁明昭:“可惜师父把灵猫给带走了,我们不能看灵猫后空翻。” 庭院里比较宽阔的地方。 岁明昭两手合拢,轻放在唇边。 一声清脆的手哨声响起。向她们迎面走来的是灵犬阵容。 四只身形不足两尺的灵犬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从容和优雅,透露出坚定与自信。 楚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认真的毛茸茸小狗最可爱了。 岁明昭再次吹响了手哨。 只不过这次的手哨声更为缓和低沉。 接到指令的灵犬行动起来。 灵犬高高跃起 , 在空中旋转两圈后,以一只爪子为支撑,落在前一只灵犬的头顶,其余三只爪子的掌垫开花——呈梅花状打开。 楚棠的眼里像是有星河闪烁,泛着光亮,不由得出声惊叹,“哇~” 岁明昭在一旁点头。她暗道,今天的灵犬状态很不错哦。对,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 毛茸茸的灵犬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连续变化了数个阵型,自顾自地表演了很多个节目。哪怕是累到耷拉着舌头,也不影响动作的连续与丝滑。 楚棠:“明昭,要不让它们停下休息会儿?” 岁明昭思索了一会儿,解释道,“楚楚,这是我们从小养的灵犬。它们可能看到你太开心了。没事,它们玩累了,就会自己回去睡觉的。” 楚棠:“…………….”这些灵犬太热情了,以至于她一度担忧它们累着。 她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此情此景。 拒绝灵兽表演,但是拒绝不了灵兽硬要表演。 识海里迷梦蝶突然清醒过来。迷梦蝶虽然喜爱艳丽的花朵,但更喜欢跟在楚棠四处乱晃,浅眠于楚棠的识海里修炼。 迷梦蝶绿豆大的眼珠里闪过不屑,对灵犬这等行径十分瞧不起。 不就是争宠表演的手段吗?可笑至极。 它赶明儿就学会这招叠罗汉。争宠对它而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连识海里那个沉睡的家伙,也不能夺走它一把手的地位。 * 待灵犬玩累了,就自顾自地回去休息了。 楚棠目送四只灵犬的离开。她忍不住感叹,幸福指数很高的修勾。 迷梦蝶将一切看在眼里,越发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天色渐晚,楚棠也准备告辞了。 岁明昭眼泪汪汪,十分不舍。她还想和楚棠在待久一点。两人就是能从天南聊到海北。 岁明昭撺着对方的衣角,颇有生死相离的意味, “楚楚,我出不了庭院,你带支乐器走吧~” 楚棠抬手,替对方掬起散开的发丝,“好好好。但是你要赶快回去了。你大师兄在盯着我们呢。”她附耳轻声道,“下次带你遛出去玩儿。我保证。” * 第107章 苍木学院——修真招生指南 * 次日。 陈木长老肯定地望了几眼楚棠后,就下课了。 没错,他要努力争取自己的弟子。 坐在后排的张鸣之转过头,“楚棠,陈木长老看的是你,对吧?长老没看我吧?” 楚棠后知后觉地抬头,“啊,你说什么?”自从上次交了课业,楚棠已经好多日没有单独见过陈木长老了。 张鸣之摆摆手,直接看开了,“……..管他呢。” 李纯掏出“鸢”牌,指尖滑动,“对了。你们看最近的论坛没有?” 楚棠来了点兴趣,“没有。怎么了?” 张鸣之看到内容,眼里闪过几分了然,“我们这次新生大比持续一两个月。之后没两个月的时间,又到了招苍木学院招新弟子的日子。” 楚棠还没来得及看论坛内容,“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张鸣之解释道,“‘鸢’牌的流行,加深了不少修士间的交流。那些初入修真一途的修士,就想先在论坛上交流,听取一下已经苍木学院的师兄师姐的意见。有些修士想看情况,趁早转修炼方向。” 楚棠眼里划过了然。 志愿填报,专业选择,校友评价,就业前景。这个流程她可太了解了。 沐抚拢了拢绣着竹叶的衣袍, “其实我建议他们来法修系。因为法修系师资优越,同窗关系和谐。法修系的伙食是整个苍木学院最好的——上品白米饭。而且馒头也是最大的。不花钱,性价比极高。” 张鸣之直接把“鸢”牌放到桌上,“………..你们看吧。” —— 热帖「苍木学院——修真招生指南」 热帖内容: 你还在为选择修炼方向而苦恼吗? 点开这条贴,你将不再苦恼。全方面多角度为你解答,让你不再踩坑。」 【你懂不懂干饭】:别来当剑修,也别来剑修系。一个字,穷。两个字,穷苦。 【一把老婆剑】:虽然我很爱我老婆,但是我们很穷。只能靠接任务勉强满足日常修炼资源。幸好吃饭不要钱。建议转职符修,符修特别有钱。 【撒撒符纸啦】:学习符箓一道,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而且炼制符箓的时间又慢,成功率又低。前期很长一段,只能保证基本的修炼资源。 —— 楚棠看到这里,她大概懂选择符修系是什么样的体验了。她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这和学医有什么区别。 因为“鸢”牌是凭借气息使用的。一个“鸢”牌只能捕捉到一个气息,所以楚棠就用不了李纯的“鸢”牌。 这种情况有弊有利,但是这也完美地保证了楚棠之前在“鸢”牌上留的后手。 楚棠熟练地拿出“鸢”牌,点进那个帖子。 —— 热帖「苍木学院——修真招生指南」 【aa a灵石批发】:学符箓就像你有一个有钱且毫无亲情的老头爹。所有人都说,马上老头爹死了,钱都是你的。只有你知道,老头爹长生不死,而且生性多疑。他没事,就爱考考你。 【撒撒符纸啦】:我靠!你理解的这么透彻!你是符修系的谁!速来和我面基。 【aa a灵石批发】:低调。我平日不爱张扬。 【撒撒符纸啦】:我一定猜得到!符修系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 —— 沐抚三人看着平地起高楼的论坛层数,直接沉默了。 沐抚:她高兴就好。 张鸣之:………..她和狗都能聊起来。 李纯:全是实力。 * 凤氏拍卖行的顶层包厢。 清风穿过窗户,拂过纱幔。 青绿衫少女微微侧头,坐于金丝灵木独凳,怀里抱着一支精致的紫木五弦琵琶。柔和的光洒在少女身上,晕出一道光圈。 她左手按弦,右手弹奏,看上去十分专业,颇有几分乐修大家的意味。 矮塌上的凤栖听到这破碎的曲子,一脸痛苦。他忍了又忍,几度欲言又止。 这就是对方说的才艺展示? 一首琵琶曲终了。 凤栖口中无数想要说的话都化作一句,“谁把琵琶给你的?” 对方为什么要把琵琶给楚棠,让她来霍霍人? 楚棠弹奏一曲后,感觉念头通达,身心舒畅。她随口回了句,“我之前不是在拍卖行买了一支簪子。我赠予了那人。“少女像是想什么,嘴角噙着笑意,“她送给我的。” 昨日岁明昭带楚棠去了一个地方,里面有些昏暗。无数乐器漂浮在空中,一束束光照在乐器上面。楚棠挑了一支琵琶。 因为琵琶可以单手拎起来。如果有人对她的音乐才华有意见,她不仅能以曲子服人,还能以琵琶服人。 凤栖立起身子,语气里带着羡慕的意味,“啧~怎么不见你送给我呢?” 楚棠感到诧异,“原来你喜欢那种风格的簪子。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更耀眼张扬一点的簪子。那日我拍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凤栖下意识点头,“我确实更喜欢耀眼张扬一点的簪子。”随后凤栖反应过来,否认之前的话,“放屁,我压根就不喜欢簪子。” 楚棠一边说,一边单手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琵琶, “……….话说,你刚刚几个意思。我弹得很难听吗?你很有意见吗?” 凤栖莫名觉得有点危险的感觉,“也不是很难听吧。关键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指法和曲谱都正确,但是让每个音都听起来一样,整首曲子听起来都很破碎的?” 楚棠认真地思考,缓缓说出两个字,“天赋。” 凤栖身形一顿,对于楚棠的回答,他倒是毫不意外。 楚棠还在努力找音感。她指尖微动,浅弹了几个音,零零散散不成曲调。 “之前听了你的话,我突发灵感,炼制了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可惜你没看到。”身着红妆的凤栖走到凭栏旁,望着会场中的景象,随口说道。 凤栖脸上带着兴味,“昨日,监察司连夜建议学院增添一条新规定:学院里禁止携带四十米长的大刀。我真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竟然让监察司做出这种连夜添新规的事情。” 楚棠捻起两根弦,清脆的琵琶声落下,“就是有人拿着四十米长的大刀四处晃悠。” 凤栖转过身, 打趣道,“你说得有模有样,就好像见过了这件事情一般。” 楚棠侧着头,指尖搭在弦上,“我不仅见到了,还参与了。在这件事情上,我的参与感很强。” 凤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说说呗。” * 第108章 直播带货√ * 楚棠简单地说了昨日那个乌龙事件。 “首先,你好惨。”凤栖先是表情严肃认真,再是捧腹大笑。 “其次,笑死我了。你都被认成‘黄毛’了。你和‘黄毛’哪里像了?” “回旋镖怎么扎到你身上了?” 楚棠幽幽望着对方,没有开口说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回旋镖扎她身上了。 她都习惯了。 凤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打趣道,“那需不需要增加点装备,更符合你的身份?我帮你设计一个‘鬼火’飞行法器怎么样?又炫又酷。” 楚棠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啊。刚好试一试效果,调研一下市场需求。如果反响好的话,我们又可以大赚一笔。” 一说到赚钱,楚棠就来劲了。 凤栖嘴上吐槽着楚棠,行动上却很诚实,他大步走了上来,“你都赚那么多灵石了,还那么热衷于赚钱。” 其实他以前没这么爱赚钱的,毕竟中高阶的炼器师不缺灵石。 更何况,他家里本来就有钱。 但是自从认识楚棠后,凤栖觉得赚钱还是挺有意思的,主要是享受这个赚钱的过程。 楚棠收起琵琶,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好玩啊。不赚钱的话,就会无聊。”她倒好一杯茶,推向对面。“不然的话,就是………..” “……………..好无聊啊 ,我们一起来花你的钱吧。” 凤栖顺手接过,忍不住吐槽,“之前说给你买拍品,你又不要。” 如果他真的直接给楚棠灵石,他觉得楚棠会说他是神经病。 他发现,楚棠是对自身用度没有太多的要求标准,能用就行。之前他以为那个簪子是楚棠买着自用的,结果是拿来送人的。 楚棠打了一个哈欠,换了一个话题,“那个‘鬼火’你打算怎么弄啊。弄成七彩的?” 凤栖来了灵感,“把飞行法器得外形设计的更繁复一点,再加上一个留影石放音乐。然后飞行法器涂成更张扬活力的颜色,怎么样?” 楚棠点点头,“可以,很吸睛。” 这是喜欢看话本那群人的喜好,张扬个性与炫丽夺目,十分符合“黄毛”的气质。 她甚至能选出不少流行歌曲,拿来做车载音乐。 凤栖计算着炼制时间,“这是第一次尝试炼制,大概还需要一段时日。七八日的时间吧。” 楚棠:“明日我要参加新生大比。等我从新生大比出来后,再说吧。” 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新生大比。但是比赛内容和具体流程,楚棠并不知晓。 凤栖脸上遮掩不住意外的神色,思索片刻后,也不觉得奇怪了。 楚棠疑惑道,“不可以吗?” 凤栖摇摇头,“当然可以参加。一般而言,修士都比较谨慎,再加上金丹期以下的往届弟子也会参与。所以刚入学院的弟子都很少会去参与这个新生大比。 只有极少数的新弟子会去。一种是有底气和准备的,一种是凑热闹的。” 楚棠抚摸着下巴,“…………我好像是后者啊。” 她纯纯是去凑热闹的。 凤栖十分淡定地抿了一口茶,他已经能预判到楚棠的话了。 “那我倒是毫不意外。”说完,凤栖仔细回忆着他当初参加新生大比时的细节。 “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能参加,所以热门的夺冠队伍基本上是筑基后期,甚至筑基期大圆满,半步金丹了。” 楚棠挑眉,有些好奇,“往届弟子们都这么热衷,奖励一定很丰厚吧。” 凤栖一脸不可置信地模样,“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追求奖励吗?不应该追求荣誉吗?” 楚棠单手托腮,偏头望向栏杆外, “物质追求和精神追求的话,我肯定选物质追求啊。 因为我已经够精神了。” “是这样理解的吗?我总觉得怪怪的。”凤栖话锋一转,“可是奖励也很丰厚啊。每届的奖励都不一样,但是奖励都挺好的。” 凤栖语气中带着惋惜,“可惜了。我对学院大比的比赛内容没什么印象了。不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 楚棠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为什么啊?太简单了吗?” 凤栖颇为赞同地点头,“确实很简单。我找了三个人保护我,全靠砸法器砸出一条路的。” 楚棠将头探了过去,轻声说道, “你知道你这算什么吗?” 凤栖猜测对方的想法,脸上带着得意,“算我聪明?” 楚棠晃了晃脑袋,伸出一个大拇指, “算你有钱。” 凤栖:“……….所以我刚刚再期待什么?不过现在的新生大比已经不能用法器砸出一条路了。” 楚棠想不出理由,“为什么啊?” 凤栖双手环胸,脸上洋溢着笑,“因为我用了这个法子后,学院长老觉得太离谱了,就颁布了相关的规定。限制了每个比赛弟子的法器数量。” 楚棠觉得这个操作很熟悉啊。她想起来了。 少女高度总结,“学院(学校)里,每一个规定都是有原因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凤栖掀起眼皮,语气中难掩关切之意,“新生大比中,是有留影石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出来。类似于你之前说过的‘直播’。 所以你别搞那些骚操作,你别遛人了。我真怕你出来后,被人揍啊。” 尤其是他听说楚棠遛了那两个黑衣人的事。虽然过程很有趣,但是真的很拉仇恨。 青绿衫少女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完全没有听到凤栖的后面的话。 修真界也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和想法。不如用这个来搞钱带货?那能赚多少呢? 凤栖看对方走神,敲了敲桌子,“你还是上点心吧。”他就这一个合作伙伴,对方别真的玩脱了。 如果真被揍了,那他只能再雇人加倍揍回去了。 楚棠两手一拍,语气中带着兴奋,“嗯,我会上心的。”带货搞钱的可行性很高。他们一定能大赚一笔的。 凤栖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你新生大比准备的东西够不够用?有什么需要就直说。” 楚棠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数着能直播带货的东西。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哇,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凤栖见状,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不知道比赛要限制每个人带的法器丹药吗?你想那么多,你也带不进去啊。” 这个数量的法器不得从脚踝武装到牙齿? 楚棠反应过来,“刚刚太激动,所以一时间我忘记这条规定了。我现在重新数。 一、二……..” 凤栖想破脑袋,他都想不通楚棠到底在激动什么。对方不是对这个比赛感观一般吗?怎么突然就激动起来了。 直觉告诉凤栖,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事情。 于是,凤栖出声打断了楚棠的思绪,“你先告诉我,你在激动什么?” 楚棠抬起头,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激动赚钱啊。” 凤栖深呼吸一口气,轻揉了几下太阳穴,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世间是美好的。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有太大的心神波动,不要思虑过重。 楚棠继续说着她的带货方案,“这次直播带货,我们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首先,我们………….. 然后,我们………. 最后,我们……….” 凤栖只感觉他的头好痛,对方到底有多爱赚钱。 * 第109章 一生都在学习的修真人 * 天光云影。 第一束日光破云而来。 * 楚棠一行人直接赶往了比赛场地。 听说要比好几轮。第一轮又是熟悉的猎杀灵兽环节。 这次的比赛场地是在一个小秘境之中。小秘境里,灵兽灵植遍地,危机四伏。考的就是一个综合实力。 修为、实力、反应、运气、体质的综合考量。小秘境里的留影石安插在各个地方。 讲究一个公平、公正、公开。而且其余场外弟子也能从中学习到一些应对灵兽、应对意外的手段。 楚棠不禁感叹,“一生都在学习的修真人!” 沐抚:“总结得很好。” 张鸣之:“下次别总结了。” 李纯:“嗯。” 一旁路过的弟子,忍不住多打量两眼,“精神状态很美丽的四个人。难怪穿的衣服也是五彩斑斓,色调不统一。” “年纪尚轻,就敢参加这次的新生大比。肯定不止精神上有点东西,怕是修为上也有点东西。” “听说这次的新生大比,好几个半步金丹的都要参加。这次的夺冠热门,一定很有看头。” “说到夺冠,走走走。我们赶快去下注。比赛一开始,就要停止下注了。” “我心中,已经有夺冠人选了。” 楚棠脚尖一转,跟在那两人身后,“走,我们也去下注。我感觉能小赚一笔。” 张鸣之嘴里嚷嚷,但是却跟了过去。“真的假的?你别带我亏了啊。” 沐抚轻笑一声,和李纯一起不紧不慢地走在两人的身后。 * 小秘境入口处。 学院在此处临时安置了一个广场。这个广场是一个法器。修士的手段往往是神秘莫测的。 所以这个广场有座位,有高台。可供为参赛的弟子观看学习。 旁边就是一个下注的摊位。 不少弟子聚集在此处,就是为了下注。 楚棠看了一眼摊主,再看了一眼招牌。她只有一个想法,纸砚当真是三百六十行都涉猎啊。 纸砚却主动打招呼,“巧遇。” 沐抚三人也认出了纸砚,回应着。 楚棠弯了弯眉眼,“确实巧。”说完,她看了看摊位,“怎么下注啊?” 摊位上是密密麻麻的参赛人员名字。至于更多的东西,她就看不懂了。 纸砚解释道,“只压夺魁者。每轮压一组夺魁者。” 楚棠听到这话,认真地分析着参赛者的名字。 一旁还未下注的弟子看到楚棠这么认真,只以为对方心中早已有数。 他真的被楚棠一副沉稳的模样唬住了。 这位弟子先是左顾右盼,感觉没人注意到他,随后低声问道,“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楚棠点点头,她确实看出来了一点东西。 旁边还未下注的其他弟子见状,立马将心神放在两人身上。他们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穿青绿衫的女修一看就有几分底气,大概真有几分眼力劲儿。 这可是财运天降啊。 谁敢不接? 楚棠侧着脑袋,低声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指尖在摊位上点点停停, “我看出来这次参加的弟子非常多。竞争应该会很激烈。这次比赛非常有看头。” 楚棠虽然压低声音,但是并没有使用修士的手段隔绝。旁边的众人是听的一清二楚。 其余的众弟子感觉头好痛。 真tm服了。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 纸砚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债主还是这么有趣。 张鸣之:…………..他还不了解楚棠?很大概率,楚棠真的只看出来这么点东西了。 楚棠无辜地眨眨眼,她确实只看出来这点东西啊。 真不知道这群人在激动什么? 其余弟子只感觉天意如此,可能今日当真不宜下注。自从看了《少年游》后,他们感觉自己更加豁达了。 众弟子思索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楚棠脑子一个灵光闪过,提了一嘴, “为什么这些学院弟子好像不认识你一样?” 按理说,《少年游》在学院里如此火爆的程度,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不认识这个着书人? 纸砚将骨骼分明的指尖置于唇边,“嘘。” 楚棠也没多问,继续分析着这些参赛者的名字,“对了。目前的下注情况怎么样?” 纸砚扬起嘴角,“当前的热门夺魁队伍,共四支。剑修系,法修系,体修系,音修系,各一支队伍。而且都是往届的弟子,最少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对战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 剑修系,以…………..” 楚棠一边认真地听,一边应着。 “哦~” “好的~” “嗯嗯~” “原来是这样~” 张鸣之忍不住抚额。 他怀疑楚棠不认识这四支队伍里任何一个人。关键是,楚棠她是怎么做到的,能装的这么若有其事。 沐抚望了一眼,随后便认真地听着,分析着后面可能遇到的情况。 因为他也看出来楚棠的若有其事,没必要将压力都给楚棠。 纸砚分析四支队伍大半天,最后问了一句, “所以你想压哪支队伍?” 楚棠非常果断地开口,“我压我们这支队伍。”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一百万上品灵石,我压第一轮的夺魁者。” 纸砚不知为何,突然抬起手,做出张鸣之刚刚抚额的动作。 他此时的心境,竟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张鸣之:“?” 沐抚:“!” 李纯:“。” * 第110章 脆皮~ * 纸砚缓了好一会儿,“所以这一百万上品灵石也是?”我来付? 楚棠拍拍脑袋,她刚刚都准备掏灵石了,“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件事了。既然你这么热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纸砚薄唇微动,一堆言语终究是化作了一个数字。 “6。” 待楚棠四人离开后,纸砚清点了一下这场赌盘。 明明应该是冷门的新生队伍,竟然硬是在最后的时间被亮闪闪的灵石砸成本盘的无敌热的大烫门。 “算了。我也加一点。反正是学院做庄家。” * 广场上,水月镜花环绕。 水月镜花也是一种法器,能显现小秘境内的场景。 新生大比是学院内大型的比赛,但凡有空闲的弟子都来观看。 这一届的新弟子很少有人参加这个大比,观看的新弟子就很多。场内不少弟子聚集,大部分是以院系不同而分区坐。 “楚云边,棠映天,楚棠脚踏九重渊。云外星河转,风华揽万千。” “天地间,双膝下,棠门救我传天下;楚之巅,劝世间,看我楚棠帅翻天。” “可爱尽头谁为狂,一身荣耀是楚棠。” “我棠门,一样无敌于世间!” “我自愿拜入楚棠门下,棠门!” 一群穿着法修系弟子袍的修士在摇旗呐喊。这些弟子不仅是楼下天字二号班的弟子,还有楼上天字一号班的弟子。 上次参加那个比赛,楚棠不仅给他们发灵石,还给他们送亲签本。 他们果断放弃班上的老大柳轻狂,改投棠门。再加上楼下的同窗们对于楚棠的事迹宣扬,他们越发觉得这一届法修系中第一人非楚棠莫属了。 一声声响亮的口号,引起了周围不少弟子的注意力。 其他院系的弟子都在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着。 “法修系今年的弟子这么癫吗?”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想拥有。” “话说,这个楚棠是谁啊?” “你看他们的衣服,应该是法修系今年的新弟子。牛啊,新弟子都有粉丝了。” “我还以为《少年游》是一部幻想文学,原来是一部纪实文学。真的有修士自带粉丝啊。” 刚刚走进广场的岁明昭,一眼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衣袍。 那处肯定就是法修系的席位了。 她前两日和楚棠论音修之道,有了一些感悟,总感觉突破在即。参加大比的不确定性太多,所以岁明昭出于考虑,就没有参加这次大比。 * 那晚。 楚棠手弹琵琶,零碎的琵琶声从指尖溢出。 岁明昭一顿夸夸夸,她觉得楚棠就是最好的。虽然她不会弹琵琶,她只会弹古琴。 一旁的岁明阳路过,问了句,“曲不成调,何以为音修?” 洪武大陆普遍的音修一道,以灵力溶于曲中。带着独特韵律的曲子,会大大增强最终的效果。 或攻击,或防守,或迷幻,或清心,或增益。 无非就这几种。 少女轻轻挑起琵琶弦,“音修一途。音为道,又不是曲为道。” 何必本末倒置呢? 纤细的指尖微动,一道琵琶音落下。 岁明阳眼里闪过一丝莫名地情绪。 岁明昭娇躯一震,顿时她心台清明,修为桎梏有所松动。这段时日,她一直困顿于曲谱的磨练,反而忘记了音修的根本。 * 岁明昭从后面绕了过去,默默加入了摇旗呐喊的队伍。 这时,水月镜花的画面一转。 岁明昭看着画面,捧着小脸,憨憨地笑着。 “可恶啊,楚楚还是这么可爱。 先天爱豆圣体!” * 小秘境中。 楚棠一行人在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中,并不起眼。 一位长老凌空而立,按照惯例说着一些规则和鼓舞人心的话。 “这次的小秘境和以往的第一轮比赛有所不同。主要是……….” “还有……….” “考量的就是………..” 长老在上面说着,楚棠旁边的那个弟子也在说着。 那个弟子手拿“鸢”牌,显然是把目光所及的内容念了出来。他的语气不加掩饰,满是阴阳怪气。 “法修~傻愣愣的~脆皮~ 符修~扔纸片的~脆皮~ 音修~会弹琴的~脆皮~ 丹修~会做小药丸的~脆皮~ 器修~有钱的~脆皮~ 阵修~壳子比较硬的~脆皮~ 体修~没脑子的坦克~ 剑修~~可不一样了~~ 剑修~~主攻伐~~一剑既出~~日月乾坤皆可破~~无物可挡~~ 还什么~~剑不拘于有形之质~~ 一尘一沙~~一草一木~~皆可化为手中剑~~可劈裂瀚海云~~ 一粒尘化剑~~可破天山雪~~ 一枯木化剑~~可斩日月星辰~~” 那个弟子阴阳怪气地念完那篇帖子,最后长长地“啧——”了一声。 语气里难掩不爽。 附近的几个弟子都听到了,脸色显然也不怎么好看。他们来自于不同的院系,但是不出意外的,他们每个人都被阴阳 了。 无一幸免。 无论是谁,被其他院系的弟子贬得一无是处,都会十分生气。他们一听这个弟子的话中内容,就都懂了。 还不是剑修仗着进阶快,更易寻大道,强者也更多。 剑修又在臭显摆了。 但是剑修为什么要踩多个捧一个啊! 那个阴阳怪气的弟子十分不爽,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时,他发现了旁边的楚棠一点也不生气。他下意识揉揉眼睛,对方确实是穿的法修系弟子服啊。 那个帖子的第一句,不就是在阴阳法修是脆皮吗? 可是,为什么对方一点也不生气? 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生气?你不是法修系的弟子吗?这个帖子可是说你是脆皮啊。” 楚棠没想到对方会和她搭话,非常真诚地说道,“我不生气啊。我确实挺脆皮的。” 男弟子:“………….”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回答。 一旁围观的弟子也沉默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回答。 楚棠表示自己理解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我有办法让对面无话可说。” 少女一边说,一边轻轻遮住口鼻。避免被留影石捕捉到。 “而且对方一定会感受到你此时此刻的心情。” 楚棠实在是没想到,几大院系之间的斗争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大比前,也有弟子起哄挑事。 看来之前那个修真指南只是他们留给初踏入修真一途的修士,最后一抹温柔了。 * 脆皮:rpg游戏中,血量上限低,物抗和法抗也低的人物职业,以此等价交换的是输出高或控制强等能力。 * 第111章 旗帜 * 男弟子顿时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楚棠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男弟子犹豫了一会,他有点担心自己被坑,“不过分吧?” 楚棠:“就是你需要手举一面旗帜。你揣在身上,一天的时间就够了。这个旗帜不是法器,不会占据你的法器名额。 更也不会影响你的比赛进程。” 楚棠不仅准备了这一面旗帜,她还准备了上百面旗帜,就是为了一举打出口碑。 让这一场比赛的弟子,都认识它,并记住它。 男弟子从未听过这么奇葩的要求。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第一轮比赛时间为五天。一天的时间,还没有赶路的时间多。 男弟子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说办法了吗?” 楚棠低声说了几句,男弟子眼睛越发明亮起来。 张鸣之撇过头去,他已经完全跟不上楚棠的脑回路了。 沐抚鲜有的来了几分好奇,“你和他说了什么?” 楚棠没多解释,直接翻出“鸢”牌,找到那条标注着“热帖”的帖子。 “你们直接看吧。” 张鸣之和李纯也凑过来。 —— 热帖:「苍木学院里的最强院系竟然是这个院系!!!」 热贴内容: 「法修,傻愣愣的脆皮。 符修,扔纸片的脆皮。 音修,会弹琴的脆皮。 丹修,会做小药丸的脆皮。 器修,有钱的脆皮。 阵修,壳子比较硬的脆皮。 体修,没脑子的坦克。 剑修,可不一样了。 剑修,主攻伐。一剑既出,日月乾坤皆可破,无物可挡 。 剑不拘于有形之质。一尘一沙、一草一木,皆可化为手中剑,可劈裂瀚海云。 一粒尘化剑,可破天山雪。 一枯木化剑,可斩日月星辰。」 【西京之西】:听上去剑修很贵气,那你们一定很有钱吧。 【是一把剑啊】:…………………. 【曲太美了里】:哈哈哈哈。剑修别看,是恶评。 —— 沐抚弯了弯嘴角,念出了那句话,“听上去剑修很贵气,那你们一定很有钱吧。” 张鸣之笑得直不了腰,“这不得给他们整破防。” 李纯也不禁笑出声来,附和道,“确实。” 剑修一道,对于修炼资源的要求只多不少,更何况保养灵剑,就是一笔非常大的花销。 从剑穗到剑鞘,从剑刃到剑柄,都是花销。 凌空而立的长老终于讲到了最后一句话, “修真一途漫漫,愿祝诸位乘风破万里。” 楚棠心中流淌莫名的情绪,苍木学院真的很好啊。 * 小秘境开放,不少弟子都急急忙忙往了赶去,生怕晚了其他人一步。 男弟子:“你如此相信我的人品,愿意先将办法告诉我。我必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请将旗帜交与我吧。” 听到这话的张鸣之三人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 旗帜? 什么旗帜? 楚棠抿着嘴角,动作透露着小心与谨慎。 只见少女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面1.44米\/0.96米的白底红字的旗帜。撑起这面旗帜的杆近两米长。 男弟子身形一震。 这……..这tm是什么? 他有心理准备,但很明显心理准备做少了。 张鸣之三人身形晃动,强忍住自己后退的想法。不行,不能落了好友的面子。 * 广场内。 镜花水月前。 凤栖极少在外走动。这次是因为想着来看楚棠的初场秀,才出来抛头露面。 沐清风也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这里都能碰到你,倒是巧了。你一直盯着这个女修看,难道她是你的姊妹?” 凤栖直接忘记自己的人设,翻了一个白眼, “神经。我们俩不是那个关系。” 他和楚棠可是熟人?不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凤栖点点头,他们是合作伙伴。 沐清风顺势准备坐下,随口说了句,“她倒是有趣,竟然………” 话还没说完,沐清风和凤栖两人竟然同时身形一顿。显然是受到了什么震撼。 凤栖还仰着头,沐清风也保持着屁股凌空的状态。 沐清风指了指镜花水月,干笑两声,“真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想法啊。” 凤栖突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观看着比赛的凤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直了一辈子的腰,终究还是在今天断了。 * 镜花水月只设置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法器·广场,另一个就是中央高塔。 中央高塔。 镜花水月前。 张三和陈木正在看着小秘境中的情况。大殿之内,没有其他长老了。 因为其他长老都忙于乱七八糟的杂事,或者就是对这次的新生大比没什么兴致。反正排名各方面都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张三笑得开怀,“哈哈哈,棠儿还是这么可爱。” * 第112章 摸一点剧情 * 这是一面白旗帜,两面皆有字。 一面写着两行字。 另一面只写着一行字。 * 男弟子死死盯着这面旗帜很久,他嘴唇微动,最终一腔话语都化作了一句话,“我是言而有信之人,必不会失约。总之,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举旗帜。” 举着这面旗帜在秘境里晃一天,他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有多么“美丽”。 待那个男弟子走后,张鸣之摸着下巴,念出了旗帜正面上的两行字。 “凤栖出品,必属精品。” “不是所有通信玉佩,都叫‘鸢’牌——凤栖。” 张鸣之用胳膊肘顶了顶楚棠的手臂,好奇道,“话说这个凤栖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炼器天才吗?她弄出了‘鸢’牌,直接风靡整个修真界。 话说她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帮她宣传?甚至不惜在新生大比都要忙着宣传。” 他听闻凤栖是一个冷艳高贵的女修。但是听到这个口号,他怎么感觉对方是个很张狂的女修呢? * 镜花水月外。 看到这一幕的众多弟子也不禁竖起耳朵听着。毕竟这两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怎么会有关系呢? 也有人忍不住相互交流起来。 “难道真的是炼器师也不好混了?所以连玄阶炼器师都要找人帮忙宣传了?” “靠。我就说现在这个修真界实在是太卷了。” “我的天都塌了。那让我这等才初入修真一途的人怎么混啊?” “你别说了。我出去卖小药丸都不好卖了。” “是吗?我的符箓感觉也没之前好卖了。那我要不要也找人给我宣传一下啊。就是不知道价格贵不贵啊?” “…………….” “你们不了解炼器,你们就别tm造谣。凤师姐可是我们炼器系的顶梁柱。炼器水平一等一的好。这是能炼制出‘鸢’牌的神一般的存在。” “炼器之神!” “你们懂不懂‘炼器之神’这四个字的含量!她才不需要宣传!” “………..不好意思,不是很懂~” * 小秘境内。 楚棠轻笑一声,“确实,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楚棠的分成挺高的。 沐抚回忆旗帜另一面的那句话,“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诚邀您的参与。 什么叫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啊?也是和法器有关的吗?” 楚棠特意看了眼留影石的位置,口吻十分认真。 “‘新品发布会’是一个全新的理念。科技与思想的碰撞,改变修真界的未来之路。让我们大家携手,一起走进这次的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 多亏之前为了在后山睡大觉,楚棠锻炼出来了对于学院这种特制留影石的辨别能力。 张鸣之忍不住说出了场外不少围观弟子的心声,“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参加新生大比的吗?” 楚棠两手一摊,吹了一个口哨,“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沐抚微不可见地侧头望了一眼留影石的位置,随后拿出一张兽皮制成的地图。 “好了。那我们现在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楚棠将头伸了过来,“话说我还不知道这次的大比规则。” 此话一出,空气静了一霎。 好有松弛感的一个人。 沐抚摊开地图,指了几个地点,“第一轮是击杀灵兽,夺灵核,累积分。总共时间有五天。不限制弟子之间的竞争,但是也要注意分寸。 按照以往的比赛来看,每个院系都有各自不同的偏好。 而且有的队伍是参与过多次大比,经验老练,会优先选择一些资源丰富的地点。就像这几处,都是往年被占据的地点。 这次少说也有千人参与,上百支队伍。所以,我们的选择范围也不是很多。” 如果要夺得这一轮的魁首,想必更是困难重重了。 楚棠听着听着,突然举起右手,“我有一个疑问?” 其余三人齐齐抬起头,望向在场唯一一个举手的人。 楚棠:“他们每年都去这几处,不会将这几处的灵兽杀绝吗?”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也陷入了思考。 场外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忍不住思考起来,只不过思考的方向和沐抚三人不太一样。 “竟然还真有人两手空空,毫无准备地就来参加新生大比。”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种精神状态。不愧是敢参加新生大比的新弟子。” “我觉得我已经有新的精神领袖了。” 起初,众人只以为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词语。众人并没有将“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放在心上,甚至都未提及。 陈木长老轻叹一口气,“可惜了。棠儿还是太过年幼,多少有些吃亏。这次大比拼的就是修为、年纪、际遇、机缘。” 修真一途,哪来的公平二字。 张三忽然开口,“修真一途,与天斗,与人斗。”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家徒儿就是最棒的。” * 楚棠四人在寂静的密林里穿行,脚踩着斑驳的地衣和苔藓。四周林木参天。盘曲的老木札枝,遮天蔽日。没过膝盖的丛丛草木随风而动,簌簌的声响中混杂着连绵的虫鸣。 看似平静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山谷。山谷里的灵兽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修为。 张鸣之:“话说,这小秘境还真大。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遇到其他弟子。” 突然,楚棠嘴唇微抿,抬手示意众人别动。 有人在极速靠近。 沐抚指了指头顶的古树,熟练地一跃而上。 楚棠和李纯也紧随其后,在树上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蹲着。 张鸣之:……..这是锻炼了多少次的结果。你们三个人真是熟练的让人心疼。 * 第113章 左手持炉为盾,右手握锄为刃 * 楚棠坐在枝叶繁茂的大树之上,所处视野极佳。她很清楚的看到来人是两男两女。 四人是各自占据了一棵大树。楚棠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树上的几人嘴唇微动,似乎是在交流什么。 原来是隔空传音。 沐抚:来人是一队丹修,后面跟着一群狂暴的灵兽。 李纯:听这动静,大概几十只灵兽。 张鸣之:干脆我们直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棠:随机应变。 * 四个穿着草药纹样的浅色衣袍弟子拼命往这处奔跑,脸上遮掩不住恐惧。在这四人身后是一阵尘土飞扬,伴随着激烈的震地之感。 穿过这阵飞扬的尘土,楚棠看到了一群双眼发红,低吼不止的莫犀蹄群。粗粗数来有几十只的莫犀蹄兽。 莫犀蹄兽,形似犀牛,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群居灵兽。莫犀蹄兽遇到争夺伴生灵草或其他刺激时会狂暴,战斗力会大幅度增强。 其中有个女弟子一边逃生,一边忍不住叫骂,“傻逼男人!谁让你们两个去摘那株灵草的。你们两个男的是长了几个胆子啊。” “那株灵草明显有一群伴生灵兽。你们刚刚的举动直接激怒了莫犀蹄群,导致其狂暴追杀我们。” “你们上草药课的时候是在睡大觉吗!” 另一个女弟子有些气喘吁吁,但也加入对话,“对啊。你们两个混子。害得我们自保的符箓也用得七七八八了。” 被指责的两个男弟子几欲争辩,却不敢反驳。他们只能默默挨骂,默默跟在两个女修身后跑路逃命。 因为两个女修说的完全是事实。 很明显,这四人是丹修。而且四人是一个小队,修为基本上是筑基初期。丹修和器修战斗力低,所以丹修和器修带的法器和符箓能适当多一点。 可惜四人运气不好,刚开局就惹上了狂暴的灵兽群。 四个丹修体力逐渐不支,他们看向身后愈发逼近的灵兽群。难道他们真的要放弃此次的比赛吗? 陶婉作为这支队伍的带队人,她捏紧了手中的传送玉牌,思考着最后的出路。 这枚传送玉牌可是她们花了大价钱买的。这才刚开局,她们还没收集到多少灵草,就要被迫出局了。 陶婉长叹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惋惜,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女子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叹息,“实在是太亏了。” 在树上的楚棠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她大概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楚棠看不得女孩子被拖累,帮忙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少女坐在树上,一手扶着树枝,出声道,“拿出你们的锄头和你们的炼丹炉。” 楚棠知道关于苍木学院的丹修种地一事,丹修要感悟灵草的生长,所以要每日至少要去灵草田里种地半个时辰。 苍木学院的丹修人手一把锄头和一个炼丹炉。 树下四人心头一惊。 树上竟然有人! 但是四人也来不及多想,他们非常听话且十分顺手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三尺长的锄头和一个大小两尺的炼丹炉。 丹修手里的锄头和炼丹炉都是法器,而且都是能承受住筑基期修士灵力的法器。 围观的张鸣之三人:…………也别这么顺手啊。这是种了多久的地,才能有这个掏锄头的速度。 少女的声音如玉击般泠泠,让人觉得灵台清静,带着信服的意味, “左手持炉为盾,右手握锄为刃。” “杀。” *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隐隐传来鸟兽之声。 树下四人身形一顿,下意识照着楚棠的话来做。 陶婉几人本身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只是平日里专注炼丹种地,从未有过动武的念头。 丹修只要逃跑的功夫好就行。 他们丹修参加新生大比,无非就是图谋前几轮的秘境资源,灵草灵植之类的。 学院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弟子们能带出去自然算是本事。 这也是为什么众多老弟子会如此积极参与每届新生大比。 大概是从未动手的原因,陶婉四人身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身形却有些迟钝。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 每个人左手拿炉,右手持锄,看上去真有几分气势。 狂暴的莫犀蹄兽见此情形,双眼更是发红,带着不死不休的意味。一头莫犀蹄兽突然发难,兽角直冲向四人。 陶婉紧紧握着手中法器,左手将炼丹炉抡了过去,成功阻止了这次灵兽的发难。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灵兽群直直向几人冲了过来。 兽瞳里带着嗜血的光芒,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莫犀蹄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几欲咬死眼前的几人。 身为丹修的四人显然没有太多的对战经验,他们都来不及反应,直愣愣地望着极速逼近的灵兽群。 千钧一发之际,楚棠摘下两片树叶,打退了最前方的两只莫犀蹄兽,威慑住灵兽群几个呼吸的时间。 “我为你们掠阵,别怕。” 少女抛起手中的一枚石子,直直掷向了为首那只的莫犀蹄兽,“看清楚了。莫犀蹄兽的弱点,在颈后三寸的位置。” 小石子里蕴含了一股强劲的灵力,狠狠地打在了莫犀蹄兽颈后三寸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白色印记。 被打中的莫犀蹄兽身体一晃,兽蹄踩空,直愣愣地倒在一旁。 见此情景,陶婉四人握紧手中的锄头。 他们趁此时机直接反扑动手。 为首的陶婉修为最高,反应也是最快。从她第一次生硬地挥锄头开始,到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命中莫犀蹄兽的颈后要害。 楚棠指尖捻着一片树叶,防止灵兽再次暴动的同时,也不忘充分点头肯定。 楚棠:很不错。手法十分老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方已经在修真界杀了十年的鱼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逃命,与灵兽纠缠耗费了太多灵力,陶婉几人没一会儿,体内灵力就几近枯竭。 陶婉仰起头,看向树上的楚棠。 女子面色发红,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还劳烦这位道友相助。我等必有重谢。”但是对方只有一个人,可能与队友走散了。她也不知道与这有几分胜算。 陶婉四人只击杀了小半数的莫犀蹄兽,还有大半的莫犀蹄兽仍在虎视眈眈,想要撕碎眼前这群人。 楚棠撩起耳边的碎发,看上去有几分难得的温柔。 “动手。” 下一瞬。 周围几棵树上皆传来响动。 * 第114章 击杀灵兽 * 树上的沐抚三人出手了。 空气中散落的灵气翻涌,一阵微不可见的绿光闪过。地上的草蔓疯狂生长,缠绕在莫犀蹄兽的兽蹄之上,束缚着灵兽群的行动。 被绑缚住的莫犀蹄兽像是察觉到危险一般,反抗得十分剧烈,力大无比。 下一刻,数颗拳头大的冰锥在空中出现,猛的向莫犀蹄兽群袭去。颗颗冰锥都蕴含了浓烈的灵力,不容忽视的存在。 莫犀蹄兽试图挣脱草蔓的束缚,可惜效果甚微,兽啼不止。它们蓄起周身灵力,以此阻挡冰锥,但是仍有不少的莫犀蹄兽被击中。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几息之间。 李纯占据了树木的至高点,往日沉默少言的少年手挽一柄长弓法器,反手以灵力为长箭。 一支以灼灼烈焰为形的长箭搭于弦上,直直射向避开冰锥的莫犀蹄兽。 简称,补刀。 一支又一支的灵力长箭射出。 * 片刻后。 一地的莫犀蹄兽尸体。 楚棠四人也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不远处。 楚棠扫了一眼灵兽的尸身,她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整场作战计划。这可是她们第一次行动,等下楚棠几人还要复盘呢。 这边,陶婉这几个丹修自备了丹药。服下回灵丹后,他们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些,感觉好多了。 陶婉面露感激,“多谢几位道友相救。若不是道友出手,我们四人怕是只能带着遗憾弃赛了。” 两个男弟子还没回过神来,两人没想到那几个法修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这群狂暴的灵兽。 楚棠嘴角扬起一抹笑,真诚地说道,“师长一直教导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陶婉更是面色中带着动容。 对方完全可以直接出手杀死这群灵兽、夺得灵核。而不是浪费对方的比赛时间,特意说出灵兽的弱点,让他们自己出手反抗斗争。 陶婉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授人以渔,终身之用。 对方于他们恩情深重。 陶婉一手指向那群倒地的灵兽,一手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温润的小瓷瓶,“这些灵核还有这几瓶丹药,还望几位道友收下。” 楚棠连忙抬手拒绝,“我要我们击杀的那部分灵兽就行了。多的就不必了,举手之劳罢了。” 一旁的男弟子险境逃生,忍不住发泄情绪。 他们嘴巴贱贱的,“对啊。谁知道他们在树上看了多久,他们又打的什么歪主意。” “何必给他们那么多丹药和全部的灵兽呢。” 听到这话,楚棠嘴角笑意更甚,紧了紧衣袖下的拳头。 真晦气,竟然还救了两个傻逼。 陶婉转头就瞪了那两个男弟子,”你们两个住口!他们并非那样的人!” 男弟子:“我……..” 楚棠出声,打断了男弟子的回嘴,“既然你们非要觉得我打歪主意。”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四面旗帜。“那么我一定要达成你们的意愿。” 身后的沐抚三人听到那个男弟子的话,眉头紧皱,拳头紧了又紧。 但是再看到那面熟悉的白底红字旗帜后,沐抚三人的拳头又松开了。 楚棠脸上明明带着浅笑,却莫名让两个嘴贱的男弟子感受到一个凉意。 “你们两个各背负两面旗帜。左侧肩膀背一面旗帜,右侧肩膀背一面旗帜。” 两个男弟子拒绝,“凭什么!别以为你们杀了几头灵兽就了不起,还管起我们丹修来了!” 楚棠指尖微动,非常果断地使用了附灵术,将旗帜固定在两人的身后。 两个男弟子面露惊恐,试图将其拔下,但是拔不动。 旗帜没拔下来,他们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导致衣领大开,腰带还松开了不少,差点走光了。 楚棠:“这是缚灵术。你们是解不开的,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带着旗帜吧。” 两个男弟子嘴里嚷嚷,“你不就是欺负我们丹修柔弱吗?如果让我习了剑,习了法,我们一定比你更强!” 楚棠冷哼一声,“丹修柔弱?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她可从来不觉得丹修柔弱。 “上百斤的锄头,说抡就抡。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男的在自卑什么?” “丹修,攻愈兼修。愈者可悬炉愈人,攻者可作刃对敌。” * 小秘境外。 镜花水月前。 之前因为天字班的弟子喊口号,再加上楚棠惊人的松弛感,场内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秘境内的两个男弟子也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注意到了。 有一些丹修也闲来无事,也过来看了两眼。一看一个大震撼。 “呜呜呜。她懂我。” “终于有人懂丹修了。说得真是太好了。这才是丹修一道,攻愈兼修。愈者可悬炉愈人,攻者可做刃对敌。” “左手持炉为盾,右手握锄为刃。” “能提出这个大道理,根本不会是坏人!一看就是那两个男弟子又菜又坏!” “丢人现眼的东西!” “………….” “你们丹修到底在激动什么?” “不是,你们都没人感叹这个女修对于灵力的把控十分精准吗?以小石子为刃,直击灵兽要害。你们没看到这四人配合得非常好吗?” “…………..” 高贵冷艳的凤栖逐渐维持不住脸上的高傲了,他是越坐越慌。 他没想到楚棠真的到处发旗帜。此时的凤栖已经能预料到小秘境里,旗帜飘扬的场面了。 一旁的沐清风看着对方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身体不适?” 他也没听说凤栖有痔啊? 凤栖越想越坐不住。 不行,他要赶快提升自己炼器和修为,疯狂内卷自己。他真的好怕,最后兜不住场面。 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找点人在小秘境出口蹲着。等那两个嘴贱的人出来,让人揍一顿就好了。 凤栖:“嗯。我身体不适,先走了。” 沐清风听到这话,默默撇过眼睛。他没想到对方真有痔,年纪轻轻,怎么得了这病。 * 长老室。 陈木长老摸了摸长白胡须,忍不住感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棠儿心善。” 张三自豪地笑了笑,“那肯定啊。话说那几个丹修老古板,最终还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吧。” ——— 悬炉愈人(古老的中医术语)原意指悬挂火炉来治疗疾病。 痔疮,古时称痔。 关于男弟子的反应,我也考虑过会不会太无脑了。 但是,我又参考了一下现实和游戏。pvp游戏,类似王者荣耀和英雄联盟。 射手单走清线,走河道之类的,被抓了。辅助去救射手,给射手挡致命伤害,嘎了。 射手反手就怪辅助多管闲事,还要骂几句辅助。 * 第115章 揍人 * 张鸣之掂量了一下储物袋,里面莫犀蹄兽还有取出来的灵兽灵核。 筑基期以上的灵兽体内都会有灵核。灵兽的修为越高深,灵核越大。 张鸣之上前两步,对着楚棠说道,“整理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该出发了。 陶婉身形一顿,满脸真诚,“几位道友以后若有需要,我等必定鼎力相助。” 青青,也就是这支丹修队伍里的另一个女修士,她也表示十分赞同,“对!我必定会鼎力相助!” 旁边两个男弟子已经放弃挣扎了,他们取不下来身后的旗帜。但是两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难掩忿忿不平之色,明显对于楚棠不服气。 楚棠身体微微前倾,在陶婉耳旁轻声说着,言语中透露着淡淡的关切,“小心你那两个同窗。他们心思不纯,不是可以深交之人。之前与莫犀蹄兽交手,他们两个似乎留了后手的。” 楚棠知道这两个女子是心思通透之人,一定懂她的意思。 陶婉眼神一柔,轻声应着。 她知道对方的好意。 她宣布,这个修真界没有女孩子就转不了!!这个修真界没有女孩子怎么可能转,强撑罢了!! * 告别陶婉之后,楚棠随手找了一个留影石照不到的视野死角。他们便开始复盘了。 自从进阶筑基期后,楚棠的修为进阶慢了下来。这三个月的时间,堪堪进阶到筑基期四层。 她也曾问过师父原因。师父猜测是因为经脉宽广,再加上丹田也远超同阶级的修士,种种因素相加,才导致进阶变慢。 但哪怕如此,在同阶级的修士中,她的进阶速度也能排得上前列。 张鸣之受刺激于楚棠的“小鸟胃”,这半年来,他是不敢多吃一口饭。所以身形也抽条了不少,面容更显少年气。 张鸣之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块冰锥,“嘿嘿。不愧我这半年的日夜修炼和砸资源,筑基期不是易如反掌吗?” 楚棠指尖弹出一抹灵力,在地上画着一些图案,“沐抚,你坐阵后方、纵观全局,怕是要多费点心力。” 少女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比划,“这处……………” 沐抚听得认真,颔首应着,“嗯,我知晓了。” 他从未想过木系灵根会有这方面的作用。话说,木系灵根真的很适合做辅助。 至于李纯,远程攻击。他找个安全位置,就是干。 楚棠想了想,她不会箭术,也没什么好说的。“李纯,你找个安全位置,多揣点保命法器。” 李纯依然是平静如水,眉眼的神色能看出少年的专注,“嗯。”他握着手中的长弓。 张鸣之激动地摇着手,“到我了,到我了。” 楚棠:“……………” 张鸣之打趣道,“拜托拜托,楚棠老大。” 他虽然不知道楚棠具体修为几何,但是清楚对方可是他们几人中的最强者,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战士。 他感觉楚棠什么都会一点。对方哪怕是去符修系种地,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那种存在。 楚棠想了想对方的施法过程,指出了一些细节上的不足。“水灵根不同于其他的灵根,以………..” “对了,你们还要注意一下灵力掌控。” “从奇经始,于…………..” 第一次团队合作,以这样一个简单的复盘结束了。 张鸣之起身,“哎,沐抚你在干嘛?还不走?” 楚棠顺势望了过去,就见沐抚低着头专注地望向手里的“鸢”牌。她感觉对方像是在联系什么人一样。 楚棠扬声说道,“沐抚,走啦。” 沐抚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将“鸢”牌收好,“来了。” 张鸣之想到之前那两个嘴贱的丹修,“………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楚棠说话!嘴巴是真的贱!我都想要套麻袋揍他们两个男的了。”他一边说,一边支棱着沐抚。“哎,你说呢?不如我们说干就干。” 小秘境里有留影石。他们如果要出手,只能等到出秘境后才有机会了。 沐抚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回话。 真是巧了,他刚刚就是在用“鸢”牌喊人去小秘境的出口蹲着了。那两男丹修走出秘境,一定会被狠狠地揍一顿。 他们几人还不如晚一步出去,留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张鸣之一看对方犹豫的模样,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对着楚棠说话,“楚棠,你觉得呢?” 楚棠看了一眼凤栖发来的信息,回答道,“………要不算了吧。” 她没想到小秘境不能屏蔽“鸢”牌的消息,这不是直接让内外部消息互通吗?听闻连学院的通信弟子令牌都会被这个小秘境屏蔽。 原来,“鸢”牌比学院的弟子令牌还牛啊。 再者说,凤栖已经提前出手了。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 凤栖:「我替你把那两个人收拾了。」 凤栖:「不用谢!」 凤栖:「我闭关炼器去了,勿念。」 —— 张鸣之不知道已经有两拨人在小秘境出口候着了。 张鸣之只以为他遇到了两尊活菩萨,“………..你们两个也是心善。哎,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提这事了。” 他偷偷喊人去做这件事,不就行了吗? 张鸣之:我!天才!!出院!!! 李纯神色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 无奖竞猜。 没有奖,就纯猜。 最后会有几方人出现在小秘境的门口揍人。 * 第116章 吃瓜 * 一滴带着凉意的水珠划过脉络分明的巨大叶片,滴落在土壤里。 楚棠四人在繁盛茂密的树林里穿梭,衣袍勾勒出少年人身形的修长,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青绿衫少女从一株不足四寸大的小花旁路过,花枝也随着纤细身影的疾形而轻轻晃动。 三个少年人也紧随其后,脚尖一转,错开这株小花。 * 苍木学院的各院系弟子间摩擦很多,长老们秉持着自由发展的念头,没有多管。每届的新生大比,各院系弟子间也没有互相组队的情况,毕竟这也是为了各院系的荣誉而战。 山谷的不远处有两处资源丰富的地界。这两处地界刚好就被实力强劲的往届弟子占据,也甚少有其他弟子来这块地方。 沐抚回想着之前收集的信息,说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我们这次去山谷的途中,可能会遇到这次大比中的两支热门队伍。 以剑修沈妙竹为首的一支队伍。沈妙竹、程恒、白玉、白术。他们那支队伍,两个筑基期大圆满,还有两个筑基后期。其中,沈妙竹是筑基期大圆满。” 楚棠眼里快速划过一丝了然。 在原着剧情中,男主顾天衍以剑修的身份参加了这次的新生大比,刚好就在沈妙竹的这支队伍。他们一路杀到最后,风光无限,夺得魁首。 可惜了,她已经把顾天衍投出局了。顾天衍消失一事,早已经被学院长老给压下去了,未在学院里多掀波澜。程恒应该就是取代了顾天衍的位置,加入了这支队伍。 至于白玉和白术,楚棠可是和这两个人打过交道。她的评价是,有点剑道天赋、脑子不太聪明的顶级恋爱脑。 (白术,就是开局第一章那个藏头诗,自觉被戏耍了,在白云城追杀楚棠,扑得一场空。 白玉,也是白灵儿的追随者,向棠问过路,还没给问路费。) 张鸣之莫名地笑了两声,“白玉?白术?白灵儿?有点意思。” 他显然也猜到了白玉和白术是白家的人,而他们刚好和白家嫡女白灵儿有点“交情”。 楚棠一边穿梭于林间,一边说道,“无事,哪怕撞上也没关系。” 明年白灵儿才来苍木学院,而她就和张鸣之三人外出历练咯。再者说,苍木学院占地辽阔,堪比数个小城池,且每个院系都相距甚远。如果不是有心之人,压根就不会撞上。 哪怕两方真打起来,也不知道谁怕谁呢? 楚棠非常清楚一点。 白玉和白术这次参加大比,显然是为了白灵儿明年的新生大比夺魁做准备。 盛名已久的天才剑修少女,一举夺魁。 李纯微微皱眉,参与了几人的对话,“听闻沈妙竹是一个剑法凌厉的女修,稳稳占据金丹之下第一人。我们正面对上,怕是讨不了好。” 楚棠拍拍对方的肩膀,“随机应变。” 关于沈妙竹,是个颇有剑道天分的女修。可惜在原着中,她变成了顾天衍和白灵儿之间的感情催化剂,莫名其妙被牵扯到一堆事情中。 在白灵儿进入苍木学院后,沈妙竹成为了白灵儿成名路上的垫脚石,最后也没落得一个好结果。 沐抚突然出声,打断几人的对话,“怕是已经遇上了。”少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夺魁的两支热门队伍都遇上了。一队剑修和一队体修。” “沈妙竹和秦安。” 不远处。 两方人对立而站。 一群身着白衣背着灵剑的修士和一群衣着褐色劲装的修士,两队人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可是嘴上倒是说个不停。 声音随着微风,传到了楚棠几人的耳朵里。 楚棠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修真界这么朴素,还有比赛中途放狠话环节。怎么他们比赛前不放狠话啊,难道是时间来不及吗? 白衣女子面色微冷,带着剑修的傲气,“哼,咱们走着瞧吧。”沈妙竹像是觉得刚刚放的话不够狠,补充了一句,“剑修才是最强的!” 为首的褐色劲装男子,也就是秦安,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啧啧啧。”他甚至将手放在耳朵旁,咂巴着嘴,“听不见哦。” 楚棠恨不得摸出一把瓜子,边听边嗑。 楚棠:现场吃瓜,就是爽啊。这不比看小电视(水月镜花)来得有意思。 大概是相处久了,张鸣之三人也觉得吃瓜很有意思,产生了和楚棠一样嗑瓜子的想法。 白术老老实实地站在沈妙竹的身后,他莫名觉得那个穿青绿衫的少女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白术直觉自己一定见过对方,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楚棠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立在原地,她倒是不怕对方认出她来。 ——— 五队。 张、凤、沐、李、还有师父摇的人。 * 长老室。 鹤发童颜的老者脸上难掩生气,“不是,现在的小孩怎么学这么坏了。” 陈木:“确实很坏啊。”他生怕张三出手,没了轻重,“你别管。你出手性质就变了。长辈怎么能插手小辈之间的事,再者说,棠儿都说了不追究了。” 张三:“……….道理我都懂,但是气不过。明明应该是放在心窝窝上的孩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陈木:“……..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张三:“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 陈木继续道,“话又说回来,可以喊应星和初玄去,他们两个是小辈。初玄平日里沉稳,心中有数。” 张三眼睛一亮,“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不愧是学院里的翘楚啊。” 片刻后。 接到通知的云初玄和宋应星对视一眼,“…………..行吧。” * 岁明昭透过水月镜花,默默地难过,“那两个男弟子怎么能这样!”但是师门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更为难听的话。 “这两个丹修来听清心曲,我要让师姐们加价。 加一倍!不,加三倍!!” * 张鸣之和李纯是偷偷摇的人。 * 第117章 闭环 * 沈妙竹面容姣好,右眼尾有一颗泪痣,听说这样的人最是长情,漂亮的眼眸里盛着寒意,“哼,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秦安是一个眉目英气的年轻男子,他身着窄袖劲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他阴阳怪气道,“你们剑修看上去这么贵气,一定很有钱吧?” 旁听的楚棠:…………这位体修是用的5g网吗?网速这么快? 张鸣之三人看向一旁的若无其事的楚棠,他们只有一个想法。 这条评论这么快就爆了,楚棠不愧是专业热评选手。上一条评论“学习符修一道,就像有了一个毫无亲情的老头爹”也爆了。 * 白衣女修听到这话,微不可见地身躯一顿,她决定反击。 沈妙竹笑若桃花,开口说道,“也不知道哪位好师兄竟然发布学院任务,遛了自己的两位亲师弟?两位师弟还被监察司执法者抓到了。啧啧啧,好可怜哦。” 说完,沈妙竹又恢复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话音刚落,几个体修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 体修需要锻体,将灵力淬入到躯体之内,所以对身高、躯体有极大的要求。体修在修为有所小成之前,体格会极其健壮,肌肉会格外发达,不符合修真界女修的普遍审美。极少有女修会选择此道。 种种原因,秦安这支队伍都是男修。 楚棠看着秦安身后的两个体格比寻常修士还要壮硕的少年,她迟疑了一秒。 这么巧? 那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就是之前楚棠和岁明昭在后山树林遇到的两个黑衣蒙面人。 楚棠之前还遛了那两人一圈。 张鸣之忍不住隔空传音,“可是我听闻体修也穷啊。淬炼身躯的灵草灵药、天材地宝都比较昂贵。” 体修淬炼躯体,注重体魄的强健,不断强化肉身,更追求气血的调和、灵力的淬入。所以体修要花费大量的灵草灵药进行药浴、吞服。 楚棠眨着眼睛。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那两个少年人会接那个任务?为什么他们听到十枚上品灵石的时候会想跟她混? 楚棠:………….话说回来,体修怎么好意思说剑修穷的?大哥别说二哥啊。 * 于渊,就是之前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不愧是少年人,脑子就是灵光,转得就是快。 于渊非常自得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他上前一步说道,“我受一位学院里的高人指点,得到了几个问题。 既然你们剑修自诩不凡,那我就问你们其中的三个问题。” 楚棠突然有一种梅开二度的感觉,她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闭环。 听到这话的几个剑修也愣了愣。真不是他们对体修有偏见,而是这是一个共识,体修的发达的四肢弥补了智商上的不足。 于渊英气的脸上带着自信,他扬声问道, “第一个问题。有一天,一个橙子在森林里碰到一株灵芝菌 , 然后橙子死了。提问,为什么?” “第二个问题。又有一天,另一个橙子在森林里碰到另一株灵芝菌。但是这次橙子没有死,为什么?” “第三个问题。又又有一天,第二个问题的橙子在森林里碰到另一株灵芝菌,但是这次橙子却死了,为什么?” 沈妙竹几人沉默了,小秘境外透过水月镜花看着这一幕的弟子也沉默了。 岁明昭眼睛微微下垂,轻抿嘴角,她认出来这两人了。 其他弟子则是陷入思考,所以答案是什么?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被于渊给带跑了,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缘由来了。 空气中,开始凝结一种微妙的氛围。 张鸣之忍不住求助几人中脑子转的最快的楚棠,传声道,“这答案是什么啊?” 楚棠:………不用这么真情实意地思考吧。大家不是来参加学院大比的吗?在这里耗着干嘛? * 沈妙竹盯了对方几眼,她真的小看了这个四肢发达的体修,竟然能问出这么有难度的问题。 这真的难住她了。 她身后的三个剑修也是被难住了。 但是白术专注于楚棠,还是忍不住去多想。白术觉得树林里那个身着青绿衫衣袍的少女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白术嘴上说着,可是眼睛却盯着楚棠看,“不知树林里的几位道友,可有何高见?” * 第118章 你是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吗? * 白术下意识紧了紧身后的灵剑,他想起来对方像谁了。 在白云城,狠狠把他遛了一圈的那个小乞丐。 这一次,白术的话语中指向性更为明确,难掩尖锐的意味。“我看这位身着青绿衫的道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心中已有答案了吧。” 此话一出,争锋相对的剑修和体修两支队伍竟然齐齐噤声,望向树林里的楚棠。 树林里的楚棠四人也没有遮掩身形,光明正大地站了出来。 一时之间,这片地界竟然莫名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张鸣之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的模样,“这么简单的问题,只有你这种笨蛋才回答不出来。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几个都知道答案。” 沐抚听出了白术话中针对的意味,他微微皱眉,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竟然染上几分愠意。他正打算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楚棠抬手打断。 楚棠歪了歪头,故意扭曲对方的意思。 少女嘴角的弧度透露着三分漫不经心、两分凉意、五分沉稳,茶褐色的瞳孔里泛着浅淡的幽光, “你三番五次地凝视我,又三番五次地提及我。” 楚棠终究是说出了背诵已久的霸道总裁语录,“呵~你是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吗?” 白术直接被楚棠的几句话哽住了。 放屁!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修像之前在白云城骗的小乞丐!!那个小乞丐骗他藏头诗就算了,对方竟然让他去城中的厕所吃* 爹可忍,娘不可忍。 以秦安和沈妙竹为首的剑修和体修,齐刷刷地望向少年剑修白术,眼神里带着吃瓜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 难怪白术只对着这个青绿衫女修说话。 和白术同一宗系的白玉脸上透露着不可置信,颤抖的指尖在白术和楚棠身上来回打转。白玉的声音也带上几分震惊,“白术你…….她……….小姐………你…… 她…….你…....” 白玉的千言万语,终究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白术被众人这么齐刷刷地盯着,再加上白玉的语言输出,他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 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张鸣之扬起声音,和楚棠一唱一和,“做人呐,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白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艹,去他爹的!他忍不了! * 想归想,白术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保证清心定神,话题又回到了那三个问题上,“你就说你会不会吧?” 白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对方就是那个小乞丐。对方就是遛他,让他去城中厕所的那个人。 他不敢相信,不到一年的时间,一个食不果腹的小乞丐真的能摇身一变,成为苍木学院的弟子吗?但他以后总会有机会弄清楚。 “这三个问题,难道你不会吗?你这是在求我吗?”楚棠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告诉你答案。” 围观的剑修和体修:这…….这是被粘上了吗?真别说,白术还挺黏人的。 白术面色微动,他无法接受他们这一队剑修竟然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出这三个问题。 剑修的荣耀不该淹没于此。 至少应该拉一个傻乎乎的脆皮法修下水啊。 * 第1章 是这么理解的吗??? 【太阳高照,烈日炎炎。 有两条小鱼儿被浪花卷到岸上。 一条小鱼儿快被晒干了。 它临终前对另一条小鱼儿说: 兄弟,我干了。 你随意。】 楚棠上一秒还在梦中当小鱼干,下一秒就穿书了。 醒来时,她手里正捧着一个讨饭的碗。 楚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穿越。 大学生重回未成年,成功就业。 “喂——” 一个少年修士走到楚棠跟前, “小乞丐。” 这话说的—— 楚棠的拳头硬了。 少年脸上带着淡淡的嫌弃, “小乞丐,白府在哪儿?” 白府? 真是一个熟悉的地方…… 再结合一下此情此景,楚棠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她穿书了,穿成书中一个同名同姓的背景板炮灰楚棠。 目前的职业是小乞丐孤儿。 当前的任务是乞讨为生。 三个月后,被女主白灵儿捡回白府,顺利升咖。 这个少年修士问路,也是剧情的一部分。 楚棠看书时,以为《魔皇太子,狠狠爱》能给她整个大的,没想到给她拉了坨大的。 原主虽是小乞丐,但在白云城生活得有滋有味。 一次偶然,被女主白灵儿带回白府,便开启了倒霉悲催的一生。 以丫鬟随从的身份,跟着白灵儿去了苍木学院。 除了日常见证男女主相爱相杀,顺便体验了百态人生。 包括但不限于,被刀割,被鞭抽,被毁容,被冷禁,最后付出一条命。 哇! 好精彩的一生! 白灵儿身边的人,除了白灵儿都要倒霉。 甚至男主顾天衍有时候也会倒霉。 但最倒霉的不过是原主。 现在,倒霉蛋变成她楚棠了。 * 眼前这个少年,也就是女主白灵儿的脑残粉,白家旁系白术。 白家主家最近在为白灵儿筹备生辰。 不少旁系都来了白云城白府。 白术踢了踢楚棠的碗, “问你呢? 说话啊。” 楚棠心疼自己的小碗,果断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穿过这条街右转,走到尽头。 再左转。 穿过小巷就到了。” 白术面露疑色, “可是那边看上去很偏僻。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楚棠自信地拍拍胸膛, “我以我在白云城十一年的生活经验告诉你。 相信我,没错的~” 那个地方,确实是城中的厕所。 嘴巴这么臭,他就该去厕所吃干净再出来。 白术随即转身,就打算离开。 楚棠出声喊住对方, “欸,你不给问路费吗?” 白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就问一个路,都还要给问路费?” 楚棠诧异道, “上次有个穿玄衣的修士给了我很多亮闪闪的石头, 我以为你……………..” 白术:……………. 总感觉对方骂得很脏。 白术翻了翻腰间的储物袋,找出几枚灵石。 “给你给你。 看见你就烦。” 楚棠笑嘻嘻地接过。 哟,还真遇到一个又傻又坏的东西。 像是想到什么,白术问了问,那个玄衣修士长什么样? 楚棠扯着剧情胡编。 白术两眼一定,喃喃道, “肯定是白玉那小子,他竟然已经先到白家了。” 白术又摸出一个更漂亮的石头, “看清楚了,这可是上品灵石。绝对比那个人给的还大、还亮。” 楚棠点点头, “确实。” 毕竟那什么白玉,当时就没给原主灵石。 白术问当时他们聊了什么? 如果告诉他,他就把这上品灵石送给她。 楚棠眼睛一亮,张口就来, “哦,那个修士还问了我,他的感情问题。” 白术咬牙切齿道, “具体是怎么样的,仔细和我说说。 我不相信! 小姐一定更喜欢我!” 楚棠看在这一枚上品灵石的面子上,决定给对方一个念想。 楚棠:“当时那个修士将女方的话说了一遍。我现在给你复述一遍。 你可要仔细听好了。” 白术郑重地点头,示意自己听着的。 楚棠生怕对方听不清,控制着语速, “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对不起。 你有事没事就用通信玉佩联系我。 有点打扰到我了。 意图太明显。 思考过后还是跟你挑明吧。” 楚棠觉得,自己将话说的这么清楚。 一定能如对方所愿! 满足他的想法! 但是! 白术睚眦欲裂,“小姐当真如此喜欢他吗! 竟然还用了藏头的手法来表达感情!” 一个字一个字从白术口中蹦出来, “我!” “对!” “你!” “有!” “意!” “思!” 楚棠:…………??? 是这么理解的吗??? 怎么看都不应该这么认为啊?? 难道她高考一百四的语文的成绩是假的? 楚棠正想说什么来挽留客户。 白术却气势汹汹地朝厕所方向走去。 楚棠目送对方前往厕所的身影 ,留都留不住。 她两眼一闭。 短暂地惋惜下她第一段生意。 再睁眼时,楚棠三两下收拾的东西,收好灵石,果断跑路了。 至于傻逼剧情,还有理解障碍的白术,她就不奉陪了。 —— 宇宙免责声明: 1每个人物、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成长轨迹。哪怕是小说里一笔带过的人。 (前期不描写其他女角色。原着地图遇不上。 前期抛了太多角色,作者一章一个想法,必须先走一部分角色剧情。不然实在是太混乱了。) 2好友一位 ,棠的激推。 3女主没有那么沙雕,只是有时候脑回路清奇。 4轻逻辑,重爽感,重沙雕。切勿深究。 【脑子寄存处】 5新人第一本小说,有瑕疵。 完成,比完美更加重要。 当键盘敲下的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6棠没有大肆宣扬自己会炼制符箓,没有告诉所有人。没有告诉所有人,没有大肆宣扬。没有告诉所有人,没有大肆宣扬。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7棠前期只有十一岁半,十一岁半,十一岁半。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 碎碎念:泪水打湿白米饭,发誓写满一百万。 看书无需等待,入坑就是现在。 * 掐指一算,你我有缘。 得此乾卦,大吉大利。 * 第2章 修士的生活, 精↗彩↘吗? “丫头,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吗?” 赶牛车的大爷乐呵呵问道。 楚棠惬意地躺在牛车上, “对啊,去那边看看。” 大爷:“听说最近不安全,总有人莫名其妙就消失,还是小心点为好。” 楚棠一手抛着苹果,随口应着。 现在白云城才是最危险的吧。 白术肯定满城追杀她。 楚棠哼着小曲,还没高兴得太久。 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大爷的声音越来越轻柔,直至周围的声响全部消失。 一股神秘的气息缓缓将楚棠包住。 她刚想出声,就陷入一阵昏迷。 楚棠:大爷,你真是言出法随。 * 再睁眼时,身处一片绿意之中,远处隐隐有兽吼声传来。 天色昏暗,唯有天空中高悬,两轮明月照着周围的景色。 她大概知道她现在在何处了。 两轮明月,无双秘境。 强者的天堂。 弱者的地狱。 废物的埋葬地。 在这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走两步就会喘的病秧子凡人。 想活命难如登天,想找死易如反掌。 楚棠怎么也想不到,她就坐了一趟牛车,都能进秘境。 偏偏只有她进来了,那个大爷还在安安稳稳地赶车。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 也不知是不是楚棠的笑声太过真诚,上天有了一点表示。 远处传来一点响动。 楚棠见状,立刻躲到一旁的巨石后面。 刷—— 一只看不清身形的黑影,从不远处的森林里窜了出来,速度极快,像是什么小型的灵兽? 随后紧跟着一个人影。 来人步履轻缓优雅,他一身月白色云衫袍,风采无二,翩翩公子。 白衣青年身形移动极快,手上比画着什么,氤氲着一团团光圈。 下一刻。 那只长耳朵的小灵兽发觉了身后的威胁,想躲避伤害,却不慎被击中,倒在巨石旁。 很好。 对方很强。 楚棠想,她不用等到几年后,死在为白灵儿挡刀。 因为她现在就可以死给老天爷看。 青年察觉到石头后面有人,低喝一声,“谁?” 想归想,楚棠还是挣扎一下,试图自救。 楚棠从石头后面走了出来, “这位仙长,我不小心误入这片地界。” 青年一愣,这才打量起眼前这个瘦弱的凡人小孩。 他轻叹, “这小秘境开启之时,会四处抓人。大概你也是那时不小心被抓进来的吧。” 楚棠:………… 好有个性的秘境。 青年指着一旁死去的长耳兔灵兽, “这里危机四伏,有很多吃人的东西。 像这么恐怖的灵兽 。” 楚棠咽了咽口水,这个灵兽看上去就很好吃。 青年只以为对方听进去了他的话, “罢了罢了。 明日我带你出去。” 楚棠眼睛一亮。 这个青年修士当真是温润如玉,君子风度! “您不仅修为高深,而且品德高尚。 智慧与修为,齐头并进。这充分展示了您非凡品质和个人魅力。 正道之光。” 一番话,楚棠说的情真意切。 饶是青年见多了大场面,也不由得脸红。 “那我便多谢你的夸奖了。” 楚棠十分郑重地开口, “我叫楚棠。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敢问仙师的名号?” 眼前青年年岁不大,却相貌不凡。 想必也是在小说中出场过的人物,应该会有一定的事件描写。 对方救了她,她在手拿剧本的情况下,可以帮对方规避一些危险,以报救命之恩。 云初玄对上女孩亮晶晶的眼睛,轻笑一声,“云初玄。” 真可爱啊。 这个小孩很有礼貌。 楚棠沉默了。 原来这就是评论区那让无数读者泪流满面的美强惨男配啊。 云初玄疑问道,“有问题吗?” 楚棠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关于报恩之事,只能从长计议。 思索着,思索着,楚棠的眼睛不禁被不远处倒地的长耳兔吸引。 是云初玄之前杀的那只。 看上去真的好好吃。 * 云初玄用树枝摆弄着篝火, “你这么久没回家,家里人会不会很担心?” 楚棠收回视线,悄悄咽下口水,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我没有家人。 我是一个孤儿。” 云初玄看向那个毛茸茸的小脑袋,语气有些干涩, “抱歉。触及你的伤心事了。” 楚棠摇摇头,没说话。 似乎想到什么,云初玄走过去,把那只死去的长耳兔提了过来, “你喜欢这个吗?我去给你抓一只活的吧。” 楚棠不禁扑哧一笑,“那你能把这只兔子送给我吗?” 云初玄长舒了一口。 师傅说得没错,果然毛茸茸的生物最讨女孩子的欢心。 死的毛茸茸也算毛茸茸。 云初玄迟疑, “这不好吧。 你喜欢的话,我去给你抓一只活的。” 楚棠摇摇头, “不用。我想拿这只兔子来烧烤。” 云初玄:“烧烤是什么?” 楚棠狡黠一笑,眉眼弯弯, “一种烹饪手法。兔兔这么可爱,肯定要烧烤啊。” 说完,她从衣袖里摸了摸,摸了半天,就只摸出几块铜板,还有几个小纸包和其他杂乱的小东西。 至于灵石,已经被她花光了。 她一没身份,二没实力。 不一定护得住灵石 。 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云初玄看着对方的动作,不知为何,眼睛有些发酸。 明明楚棠还这么小,却是个孤儿,孤身一人长大。 太可怜了。 楚棠正想起身去溪边处理那只食材长耳兔,却被云初玄按住。 云初玄担忧对方身体,“我去吧。” 楚棠拗不过对方,只能把注意事项一一讲明。 云初玄按照楚棠的话,将腌制好的兔肉串放在火焰上炙烤。 肉香混合着香辛料的香气,弥散在空中,勾引着味蕾。 在楚棠的强烈要求下,多加了孜然。 云初玄的表情也由最初的不确定,变得惊艳。 在此之前,洪武大陆极少有人烹制灵兽肉,更多的是,炼丹炼器制符。所以这也是他第一次吃灵兽肉。 楚棠掂了掂身上仅剩的两个纸包,里面装着的是香辛料。 是原主在偶然中得到的配方,之后她将配方进献给了白灵儿。 让白灵儿出了好大的风头。 * 围着篝火,迎着凉风。 云初玄尝试了一口,眼睛一亮。果真如楚棠所说,焦香四溢,肉质弹滑紧实。 楚棠握着肉串,大快朵颐。 吃着烤串,楚棠两人开始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仙长,修士的生活是不是很精彩?” 修炼一途,真的如同话本描述那般精彩? 灵力法诀满天飞? 执剑天涯? 缩地成寸? 云初玄喃喃道, “修士的生活?精彩? 修士的生活............. 精↗彩↘吗?” 重复着那句话,云初玄说话的语调也不禁发生变化。 他觉得可能没有话本里,那么精彩。 望着少女毫无血色的小脸,云初玄没有说出实话。他决定不破坏对方心中美好的想象。 云初玄: “修士的日常生活就是吸收灵气,沟通天地。见天地之辽阔,跨海域之无穷,悟天地之法则。” 他忍不住苦笑,修炼这么多年,除了偶尔接一些学院任务,其余时间都在打坐修炼,完成师傅布置的任务课业。 用他师弟宋应星的话来说: 【他们学院奉行的是苦修,哪有那么多好玩的! 惨! 好惨! 甚至于在筑基前,只能吃白米饭。 筑基期后,每月都有擂台比试。 赢得多,获得的积分多,才能吃得好。】 云初玄不禁想到他的小师弟宋应星。当初那个肉嘟嘟的小丸子,自从来了学院后,不到两个月,小脸瘦了一圈 ,倒是让人心疼。 楚棠对真实情况毫不知晓。 于是被这壮阔的描述吸引。 她不由得惊叹,“哇——” 少女这反应,云初玄更不敢讲实情说出来。 他真的怕楚棠知道修炼的真相后,挺不过去。 她看上去真的太易碎了。 * 第3章 修真学院之 法修眼里的其他学院 次日。 “要不,你跟我去修真吧?” 云初玄突然出声道。 他思来想去,这个小孩只身一人终究是太危险了。 不如,和他一起去苍木学院。 楚棠眼睛一亮, “好啊,好啊。” ! 还有这种好事。 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云初玄计算着招生时间, “苍木学院招生在即,我们今日启程,刚好能赶上。” 他指尖划过腰间,一抹白光闪过。 一只小舟落在地面,骤然变大,尘土飞扬。 云初玄伸出手,扶着楚棠,“你先上。” 唤灵舟,地阶法器,金丹期以上方可驱使。 在这个故事线上,云初玄已经金丹了啊。 真是天妒英才。 无所谓,她会出手。 楚棠整理好思绪,借力踏上了小舟。 * 唤灵舟缓缓上升,直至云霄,行驶速度极快,却非常平稳。一层浅淡的防护罩升起将凌厉的冷风隔绝在外面。 楚棠偏头望着逐渐变模糊的景象,只有云层四散在周围。 好奇妙。 她愿称之为最好玩的交通工具。体验感比飞机强一百倍。 云初玄:“今日,我们要去的地方是苍木学院。 学院占地广大,堪比数个小城池的规格,是洪武大陆唯一一个学院,也是广收天下修士的地方。” 楚棠知道苍木学院的存在,却不知道里面的具体规则。 小说中凡是有姓名的修士,都在苍木学院学习过,包括白灵儿和顾天衍。 可惜小说没有过多的描述设定,大部分笔墨都用来描写男女主的感情戏。 楚棠:“那学院内是什么样的呢?” 云初玄:“苍木学院分为众多院系,各据一隅。 剑修系,符修系,法修系,丹修系,器修系,阵修系等。分类太多了。” 楚棠眼睛一亮, “那仙长是什么院系? 这些院系,各有什么特点?” 云初玄:“……….” 这怎么说呢? 云初玄避重就轻地说道, “我是法修,当然是在法修系。平时就施几个法诀。” 楚棠沉默片刻。 挺好的。 就是,说了像是没说。 楚棠:“那其他的呢?比如剑修系。” 对方的问题,难住他了。 对于这些院系具体的弟子生活,他也不清楚。但是经常听师弟念,云初玄也记下了不少。 云初玄直接转述小师弟的原话, “剑修嘛,就喜欢拿剑戳人。而且他们每日要挥剑一万次,相互对打喂招。” “在瀑布之下,背着自己的佩剑,凭借躯体的强度抵抗飞涌的瀑布。” “进入剑阵,抵抗剑刃。没扛过,就被刀刃割。” “然后伤口渗血,连衣袍都染上红意,那叫一个惨烈。” 楚棠:恐怖如斯。 不愧是小说界主角的第一选择。 直接上强度。 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她继续问道, “那符修系和丹修系呢?” 云初玄单手撑着下巴,接着转述师弟的说辞, “符修系的弟子,就是卖假货的。符箓时灵时不灵。而且符笔不离手,衣服上、脸上一堆墨痕。脏兮兮的。” 说完,云初玄看了眼楚棠单薄的小身板,摇摇头, “符箓是由空白的符纸绘制上符文而成的。 符修系的弟子制符要从种田开始。 连制作符纸的毛草材料都要自己种,更何况之后的数十道工序将其制成符纸。要耗费更多的心力。 还别提将符文绘制上去,更是困难重重。” 楚棠:“你这是什么眼神?” 云初玄垂了眼眸,转而又温柔地笑了笑, “你可能连那个锄头都拿不动。” 楚棠:“……..” 别小看人,她可是在第二十二届校园种地比赛里拿过特等奖的人。 云初玄:“那锄头有百斤重。” 楚棠:“…….” 人不得不服气。 这个重量,她确实拿不动。 云初玄继续说道, “丹修天天炸炉,毁天材地宝。而且也要从种田开始。要用锄头,自己去种地,感悟灵草的自然生长。” “器修是一群抡大锤的莽夫。大锤比锄头还重,你更抡不起。” “阵修倒是稍微轻松一点。” 楚棠一听,顿时来劲了。 云初玄:“阵修就是做阵法盘的。小事用不着,大事用不了。” 楚棠两眼一闭,不死心地问道,“苍木学院还有其他院系吗?” 云初玄思索了一会, “还有几个小众的院系。 蛊修,玩虫子的变态。 音修,天天扰民。 体修的话,你身高和体型不够,直接没戏。” 听了半天,楚棠发现,其他院系不是卷,就是累、苦、脏、没前途。 只有法修系稍微好一点,然后她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这个法修系,待遇好吗?” 听到这个,云初玄努力模仿小师弟的语气, “我们法修系的待遇是最好的!我们法修系上面有人!甚至于我们法修系的伙食都是整个苍木学院最好的!” 没错,他们法修系的白米饭是上品! 其他院系的白米饭只有中上品!比他们法修系次一品! 这不就是实力的象征吗! 楚棠随即决定,就是这个了, “我去法修系。” 她不是贪图法修系的待遇,也不是贪图法修系的伙食。 主要是她就喜欢法修,这种玄奥神秘且高深的感觉。 云初玄灵光一闪。 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次做的任务截止时间是今天,没有按时提交的话,就会被判断为零分。 想到后果,云初玄不禁打了个寒战。 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只能让小孩一个人去考核了。 云初玄:“你身体扛得住吗?” 楚棠点头, “我可以。” *云初玄的话,都是小师弟宋应星教的。 (法修眼里的其他院系弟子生活) ……….. 苍木学院考核点。 考核很简单。从山脚爬到山顶,在山顶的广场测试灵根。 不愧是洪武大陆的第一学院。 今日的招生也是十分火爆,密密麻麻都是人。 旁边就是上山的石阶,通往山顶广场的通道。 长长的石阶直入云霄。 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就往上赶。 楚棠望着这堪比国庆黄金周出游,还要拥挤的场面,稍微退后几步。 她可不想被挤成肉饼。 楚棠站在山脚,准备让这批人先上去再说。 闲来无事的楚棠,开始打量这四周的景色。 这时,楚棠被立在一旁的巨大无比的石碑吸引,上面刻着四个大字。 字形遒劲,笔力有劲,入木三分。 少女感受到笔画的飘逸,她努力辨认这四个大字,但是认不出来。 这四个大字,她竟然一个字都认不出来。 楚棠:“…..…..” 完了,一朝穿越成文盲了。 她大胆猜测,能把石碑立在这个地方。 这四个字,一定是“苍木学院”。 摒弃杂念,楚棠想通过象形字的方式,再尝试一下,至少要认出一个字吧。 比如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字就很像一棵树。 树木,树木。 不就是指“木”吗? 楚棠将眼睛睁得圆鼓鼓,死死盯着四个大字,渐渐发现字仿佛动起来一般,在眼前摆动,如游龙之气势,又如舞凤之灵动。 慢慢的,楚棠仿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周围的喧嚣声慢慢消失。 天地间,好像都只剩下她一个。 这片空间都寂静得可怕。 她并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如果有见多识广的修士在,就会发现, 这是传承认主。 原来竟然有个不知名的传承在苍木学院考核点的大门口。 这是每个进入苍木学院的人都会经过的地方,换句话说,每个人都有机会得到传承。 但是从来没一个人触发过。 “你好像不害怕?” 莫名的声音响起。 楚棠反问,“怕什么?” 她已经是天崩开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走一步算一步,实在不行死半路。” 反正在苍木学院门口,应该不是什么坏东西。 对方顿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环绕空间一圈, “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对方压低声音,“我要送你一个机缘,你激动吗?” 楚棠翻了个白眼,书中没有描述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野鸡东西。 楚棠立马拒绝,“不要。” 对方被噎住了,“你必须要。” 楚棠,“你强买强卖啊。” 对方,“哈哈哈哈哈。” “强买强卖?是个好词语!” “我给你机缘,但你必须要交换出你现在最宝贵的一样东西。” 楚棠:“……….” 谁懂啊,真的很想拒绝。 对方十分得意,“我能找到你认为最重要的东西。你骗不了我。” 楚棠下意识抓住衣袖,护住自己的财产。 钱,就是她的命! 对方难掩恶趣味,“我窥探到了你的内心,我找到了。” 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动。 下一刻。 两个纸包,几枚铜钱还有几个不值钱的小物件出现在了半空中。 对方,“………..” 这什么破烂玩意儿? 丢地上,都没人要。 楚棠愤愤道,“好歹毒的交易。” 对方有种莫名被羞辱的感觉,气急败坏地说,“你……….” 楚棠,“我不做你的交易。把东西还给我。” 对方更气了,他的传承竟然还比不上一堆破烂? 楚棠反驳,“这不是破烂,这是钱。” 原来刚刚对方不经意间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对方:“这点东西值多少钱?而且这点钱你都宝贝得不行?” 楚棠正色直言,“这不是值多少的事。” 对方情绪有些缓和,又听见楚棠说:“这是我的命。” 他轻哼一声,“你必须交换。没人能拒绝我。” 话音刚落,便将一束金光打入楚棠脑中。 楚棠只觉得脑子快要裂开,好痛。 对方像是感知到什么,“咦?不错。不错。” “你天赋不错,识海也算宽广。神识强大,可惜身体太弱了。” “看在你是我传承者的份上,我帮你一把。” 顺手把楚棠的神识扔了出去,他喃喃念道, “总感觉忘记交代了什么事。 算了。 能被我忘记的事情,说明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 第4章 我很好,我没事 石碑旁。 楚棠骤然惊醒,随即吐出一大口鲜血,原本苍白的脸上更是没有血色。 但让她惊喜的是,身体里原本的阴郁之气散去了,感觉比之前轻松,身体没那么累了。 自从穿越过来,身体虽然不差,但莫名的不得劲。 现在倒是解决了。 一旁前来登石阶的人被这一地的鲜血震惊了。 这个小姑娘,她………她身体没事吧? 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见那个病弱之人踏上了石阶。 楚棠抹开嘴角的红,倒让脸上增了两分血色。 她脚步坚定,慢慢往上登石阶。 看上去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日光穿过树梢,回头望去已看不到来时的路了。 “不是,她怎么一边登石阶,一边吐血啊?” “吐这么多血,真的没关系吗?” “她之前在石碑那里吐得血更多。” “这石阶还有这么长,她真的撑的下来吗?” 楚棠在众人的讨论声中,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抹掉嘴角的鲜血。 正在登石阶的人不禁低声交流起来。 有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问楚棠需要帮助吗? 楚棠谢过对方的好意,又吐了一口血,随即低头继续登石阶。 她只感觉淤血被排了出去,脚步越发轻盈。 楚棠越发坚定,她能上这石阶。 随着时间的流逝,石阶路程已过小半,众人的话题也随之转变。 “太强了。竟然真的一路吐血,一路爬到这里。” “小小年纪,却如此让人钦佩。哪怕是病弱之躯,也有追寻大道的心!这不就是吾辈修士所追求的吗!” “看到她,我也坚持了下来。其实我早就想半路下山,回家继承家产了。” “登顶在即,大家在坚持一下。” 一群人相互鼓励。 ………….. 考核点,山顶广场。 “这届弟子的资质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了。”张长老摇摇头,叹着气。 “招生持续半月之久,今天才招生第一天。”青年嘴角噙着一抹笑,“而且您每一次招生都这样说。您的要求也太高了,这瑶光榜上的无数天才,您是一个也看不上?” 张长老是真切地希望找到一个好苗子当亲传弟子。 但是他也对今天来考核的弟子不抱什么希望。 天才是高傲的,他们都喜欢压轴出场。 所以今天考核的弟子可能是最多的,但却不是最优秀的。 对于其他长老的显摆,他已经厌倦了。 广场另一边,楚棠正在测试灵根。 测试弟子担忧地问道,“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楚棠脸色煞白,毫无血色,只有嘴唇有一点红意。 看上去太虚弱了。 她摇摇头,与对方担心的相反。 她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只是感觉身体还能更好。 体内还有不少淤结之意没排出。 楚棠乖巧地笑着,“我很好,我没事。” 按着测试弟子的指导,楚棠将右手放在身前测试台上。 一道耀眼夺目的蓝光直上云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齐齐望着光芒之中的楚棠。 “哇——”声一片。 一起登石阶的新生震惊地看着楚棠。 牛啊。 真人不露相。 那么单薄的身子骨,吐了那么多血,都没死。 而且天赋还那么强势! 当同期的人优秀到他们触碰不到的高度,反而没有嫉妒,只剩下惊叹。 测试弟子不由得惊呼,“极品水灵根!” 张长老连忙从广场那头窜了过来,“极品水灵根!” 就在所有人万众瞩目的目光中,光束变弱变浅,没有之前那么夺目了。 从未见过这种情况的众人都呆住了。 张长老猜测道,“可惜了,测试台大概出了点问题。” 他脸上的惋惜之意难掩,“只是一个上品水灵根。” 楚棠倒是没有那么强的执念,她对这个结果还挺满意的。 比她预想的结果,好太多了。 张长老又对登记的弟子说道,“上品水灵根。” 楚棠见考核结束,正准备转身离去。 一时之间,心中突然有些发闷,淤结之意又再次凝聚。 她忍不住口吐鲜血,喷涌而出。 鲜血甚至喷洒了数米远。 楚棠昏倒之前,好像看到了张长老惊恐的脸,隐约听到一句话。 “她?” “她怎么了?” 楚棠心想: 谢谢关心。 我很好,我没事。 —— 药峰。 “听说,里面那个新生是被张长老活活给气晕过去的,还被气吐血了!” “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明明是测试台出了点小故障。那个新生是上品水灵根,但测试最开始显示的极品水灵根。然后张长老非要念叨人家一下。人家也不知道啊,活活把人给气晕了。” “哎呀,当真是造孽啊。” “我艹。最新的一手消息。” “那个新生以凡人之躯,身体柔弱却完成登石阶。一路登石阶,一路吐血。我去看了那个石阶。哎呦,真让人心疼。” “听登记的那个弟子说,这个孩子才十一岁,还是个孤儿。真的太惨了。” 几个苍木学院的弟子站在窗户外低声交流,突然话音一转, “张长老好。” 原来是张长老内心过意不去,过来看看那个小女娃。 床上刚醒的楚棠眨巴着眼,看着推门而入的张长老。 四目相对无言。 “咳。此事是我的过失。你莫要往心里去。” 张长老和颜悦色道,“你有什么要求就提,我尽量满足。” 楚棠摸不着头脑。 长老在说什么? 她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张长老:“灵石,法器,资源都可以。” 楚棠:“…….” 她确实很缺资源。 但白天也会做白日梦吗? 少女探出身子,看了下天色。 确实是白天。 见楚棠沉默,张长老还以为对方想狮子大开口,想当他的亲传弟子。 不是他自傲,以他的修为地位来说,想当他的亲传弟子的人,已经从苍木学院南门排到苍木学院北门了。 眼前这个小女娃,只是一个上品水灵根,连半步极品水灵根都不是,天赋实在是差太多了。 张长老提前断了对方的念想,“除了那个条件。” 楚棠:? 什么条件? 她又错过了什么吗? 楚棠想解释清楚,“长老,我……..” 张长老:“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你可要想好了。” 见张长老表情有些急躁,楚棠果断选择了钱, “灵石。” 张长老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大概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给的不少,“里面有一千上品灵石。” “这件事就此揭过。你好生休养。” 楚棠被这天降的巨额财富惊住了。 一朝穷人翻身把歌唱。 她眼里不禁染上泪光。 好好好。 张长老,她的天使投资人。 一旁的张长老正准备转身离去,便被小孩眼里闪过的泪光惊住了。 张长老:天道在上。她这么想当我的亲传弟子。 以至于没有当上如此失望,泪雨沾襟。 早知道,他不该将话说得这么重的,至少应该维护下小女娃的心。 随即,张长老加快了离去的步伐,身形也有些凌乱了。 楚棠目送天使投资人离开,然后打开了袋子,被亮晶晶的灵石晃花了眼。 嘴角都快飘到太阳穴了, “哇,好漂亮的光泽。” 这是金钱的光泽。 仔细清点过后,楚棠将灵石收好,准备去法修系报到了。 第5章 治好了,也是流口水 楚棠报到领完身份牌,再填完一系列的杂七杂八的纸张条例后,就到饭点了。 她一脸兴奋地前往食堂。 修真界的美食,她来啦。 这可是能让云初玄师兄赞不绝口的食堂,一定能让她大吃一惊! 一刻钟后。 楚棠确实大吃一惊了。 她端着一碗散发着诱人香气、粒粒分明的白米饭,眼里失去了光芒。 哪怕这是一碗很香的白米饭。 但是,也改变不了这是一碗白米饭的事实。 这都值得云初玄赞不绝口? 楚棠心如死灰,“我真傻。” 握着饭勺的修士大叔摆摆手,阻止楚棠转身离去的动作,扬声说道,“小女娃,你还没踏入修真一途。这白米饭,你吃不了。” “乖,听话。” “去隔壁,吃馒头去。” 楚棠默默放下白米饭,转头去隔壁领了两个馒头。 对她而言,白米饭和馒头的难吃程度不相上下。 啃着馒头的楚棠,感觉人生一眼望得到头了。 饭点的食堂正是人多的时候。 大概是楚棠入学第一天就血洒考核广场的事迹太过惊人,导致有不少人都认出了她。 除开一同入学考核的新弟子们,连入学许久的弟子们,但凡路过的,都不禁多瞟了楚棠几眼。 妙啊。 好师妹。 就是这小小的身板,蕴含了大大的能量。 苍木学院,每次招生都有数以百万计的人前来考核,能留下的人不足十分之一,里面不乏天赋卓绝者。 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反抗张长老。 要知道,张长老素来折磨他们许久,每年的考核手段极其残忍,不近人情。 可是,楚棠做到了。 学院考核第一天,以这样一种方式让张长老大惊失色,而且让张长老前去探望慰问。 史诗级胜利! 这一天,将载入史册! 他们弟子党终于扳回一局! 想到此,一旁的少年脸上不禁露出自豪的表情。 楚棠咽下馒头,望向身旁一直在傻笑的少年。 “呵呵呵~” 傻笑了足足有一刻钟。 “呵呵呵~” 楚棠摇摇头,长叹一口气。 这种治好了,都会流口水。 可惜了少年这副好容貌。 她准备吃完后,先去藏书阁看看。 识字一事为重中之重。 楚棠已经不想再因为任何意外进小黑屋了。 毕竟现在她是真的发达了。 足足一千的上品灵石。 少年还在一旁傻笑, “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 楚棠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弟子也不少,怕他被其他人给闯倒受伤。 于是她转头和打饭大叔说下情况,让食堂的执事去处理。 而她,洪武大陆的活雷锋! 做好事,不留名。 —— 藏书阁。 与各院系独占一方地盘不同的是,偌大一个苍木学院只有一个藏书阁。 苍木学院的藏书阁十分宏伟,有数十层楼高。 黄绿琉璃瓦装饰,各种灵兽灵草的图案刻于房梁之上。 阁体周围有数百根红色廊柱。 藏书阁包含了无数功法、丹方、炼器书、阵法书等古籍卷轴。 一至三层是大陆常见的书籍记载,寻常弟子也能入内。三层以上则需要长老执事批准,或完成学院任务换取贡献度兑换开放。 楚棠正在和藏书阁执事说明来意。 李执事:“好孩子,你来藏书阁是想找什么书?三层以上都需要权限及贡献度兑换开放。” 楚棠看着楼梯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楼层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古籍卷轴。可见苍木学院的底蕴深厚。 李执事:“是想提前了解炼气期的修炼?” 楚棠摇摇头。 李执事不解,以为对方心比天高,“你还没踏入修真一途,贪心可不好。更高阶的修炼,对你而言,弊大于利。” 虽然学院还在招生考核,还有几日才结束招生,但是刚入门的不少新弟子都很有上进心。 在这个小女娃来之前,已经有数十波新弟子来过了。 就为了勇为人先,能拉开与其他弟子的差距。 楚棠眨着眼睛,“不好意思,我想了解的还要再基础一点。” 李执事思索片刻,难道炼气期的修炼入门还不够基础? 李执事猜测,“入定?” 楚棠再次摇头,在李执事疑惑的目光中,缓缓说出一个词语, “认字。” 李执事:“……….” 他随即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楚棠,指了方向,“图文识字在那边,大陆图志在这边。” 楚棠乖巧地笑了笑,“多谢执事。” 她离开后,那处隐隐还有讨论声。 “这小女娃真是个好孩子。” “谁说不是呢?” “可惜基础太差了,竟然连识字都不会。其他新入弟子或多或少都已踏入修真一途。” “还算勤奋。” 楚棠连学了三天,一目十行。 终于摆脱了文盲的称号。 她拍拍落灰的衣摆,正准备吃过晚饭回房间躺会儿。 劳逸结合,才能活得长久。 云初玄带着一个少年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青年声音里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没看错你。” “恭喜啊。顺利入学。” 楚棠也很意外,“云师兄,好巧啊。” 云初玄微微摇头,“没有啊,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楚棠连啃三天白馒头,怨气比鬼都重, “是吗?话说回来,那白馒头和白米饭?” 云初玄轻咳一声,“我没骗你,这白米饭确实是所有院系里,品阶最好的了。” “其他院,只能是中品的白米饭。” “连馒头,都没我们法修系的馒头大。” 楚棠:“……….” 谢谢啊。 两个馒头就吃撑了。 云初玄话语之中带着淡淡关切,“听闻你考核时,身体不适。现在可好些了。我这里有两瓶丹药,你拿去用吧。” 楚棠愣了一会儿,连忙拒绝,“云师兄已经帮助我太多,我不能再收下这丹药了。” “你还是收下吧。”云初玄眉目温润柔和,眼里带着笑意,“乖,听话。” 楚棠眼里闪过复杂。 天杀的作者。 这么好的云师兄,活活给人写成美强惨。 楚棠整理了下情绪,然后转头看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少年。 楚棠:…….. 原来还是熟人。 是食堂里那个治好了,也会流口水的人啊。 “我叫宋应星。”少年束着高马尾,发丝轻扬,带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一身华服倒是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越发出彩。 楚棠眉梢轻挑,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宋应星,剧情里的恶毒男配,天赋奇才,却十分骄纵,屡屡给白灵儿找麻烦,最后被白灵儿的追随者使绊子,命丧灵兽口中。 楚棠左看看,右看看,对方怎么都和恶毒扯不上关系啊。 始终想不明白,会流口水的傻子怎么会屡屡给别人找麻烦? 楚棠的神色复杂了起来。 她不会看了本盗版小说吧。 宋应星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发凉,转头望了望天空。 奇怪,也没刮风啊。 他回头,便看到楚棠那不加掩饰的眼神。 宋应星立刻瞪了回去, “你什么眼神?” “这么看着我干嘛。” 楚棠也意识到了自己看傻子的眼神太过明显,她掩饰般地望向天空,努力忘掉对方在食堂傻笑的事。 楚棠:“我叫楚棠。” 少女指着身后的藏书阁,十分坦然地说道,“我基础不太好,刚刚去查阅了一些书籍。” 云初玄温柔地笑道,“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宋应星自傲,“修炼一途,我还算有几分心得。不懂的心法修炼可以问我。” 他顺嘴提了句, “对了,你最近看了什么书籍?是修炼心法,还是入定口诀?亦或是经脉图?” 楚棠摇头,“都不是。” 楚棠继续道, “我看的是,《洪武大陆最全图文识字一到十册》。” “《大陆图志之上下一万年》。” “《苍木学院不得不知晓的二三事》。” 云初玄:“………..” 宋应星:“………..” 第6章 杀千刀的,我的一千上品灵石 云初玄把楚棠送到住的院子后,就离开了。 他和宋应星还有师父留的课业没完成,他们要赶回去完成课业。 多亏楚棠的上品水灵根天赋,在苍木学院不算翘楚,但也绝对不低,能拥有独立的院落。 院落不大,但该有的居室和修炼室都有。 楚棠将门窗都关好,拉上窗帘,阻止外界光线的进入。 楚棠从怀里拿出两个白瓷瓶。 这是云师兄给她的。 瓷瓶质地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现在有一个问题。 瓶身上没有贴标签名称,楚棠也不知道这两瓶丹药是干嘛的。 下次遇到云师兄,再说吧。 谨慎的收好丹药后,楚棠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袋子灵石,再次感叹道, “哇,好漂亮的光泽。” “好诱人的香气。” “这是金钱的味道。” 清点完灵石数量,楚棠准备小憩一会儿。 昏暗的环境,伴随着安静,是多么适合睡一个午觉啊。 苍木学院不是一般的卷。 今日招生考核已经结束,明日就要开始由学院执事教导修炼,如果考核来得晚,连一个缓冲的时间都没有。 楚棠躺在松软的被窝中,拉过被子,准备美好地享受一个宁静的午觉。 正做着一夜暴富的春秋大梦的楚棠,抱着灵石山脉,笑得开怀。 突然感觉周围情况一变。 灵石山脉消失了,亮晶晶的灵石也消失了。 她莫名有种不好的直觉。 上次这种情况,还是在上次。 泛着金光的三个大字骤然出现在半空中。 楚棠望着大字,脱口而出,“无名诀。” 多亏她现在不是文盲了。 话音刚落,一幅书卷在楚棠眼前缓缓展开。 密密麻麻的直往楚棠识海里钻。 她只能被迫接受这法诀,跟着经脉里的一股暖流而流淌。 楚棠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青山绿水之中,又好像遨游于天际,俯瞰群洲。 舒畅之情油然而生。 居室内星星点点的灵气往楚棠的经脉里钻,没过一会儿,居室附近的灵气被抽取干净。 但是,法诀的运转却明显只进行了小半。 经脉被一点点拓宽,涌动的灵气愈发壮大。 于是,袋子里灵石的灵气被缓缓抽取。 一丝一缕。 被吸干灵气的灵石也逐渐暗淡,失去光泽。 楚棠只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再次睡死过去。 ……… 天色渐亮,朝阳初升。 楚棠睁开眼,拍拍身上圆鼓鼓的灵石袋子,长舒一口气。 灵石还在。 昨天晚上只是个噩梦罢了。 她想着第一次上课修炼,要赶个早,不要迟到。 简单洗漱过后,楚棠发现了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此时此刻的世界,太清晰了。 她能看清微风拂过的树梢,看清院落墙角自由生长的蘑菇,看清院外飞过的孤鸟。 她能听清院落里草地间的虫鸣,听清蝴蝶翅膀震颤的响动。 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世界都变得无比清晰。 难道那个法诀是真的? 一个从未设想的道路展现在楚棠脑海中。 识海内密密麻麻的字符再次浮现。 “非天赋卓绝者,不可练。” “非心性坚定者,不可练。” “非大善者,不可练。” “无名诀,以天地为局,洗经伐髓。” “虽千万人,吾往矣。” “无名,其惟春秋。” “初次传承,应处于灵气充足处。轻则经脉寸断,成为废人;重则命丧当场。” 楚棠看到最后一句,心里咯噔一下。 灵气充足?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居室,哪来那么多灵气? 足够撑起传承? 居室内四散的灵气明显不够,那一千上品灵石所蕴含的灵气呢? 楚棠颤抖着手,翻开袋子。 里面赫然是黯淡无光的上品灵石。 不死心的她,把袋子翻了个遍。 终于在袋子的角落发现一点亮光。 她掌心捧起最底层的唯一一颗亮着着的灵石,细细打量着灵石上微弱的光芒。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灵石不仅能拿来修炼,也能充当货币。 品阶越高的灵石越难得。 按照她上品水灵根的天赋,这一千上品灵石能让她顺利进入金丹期,还能有不少剩余灵石。 金丹期修士在洪武大陆,不说是高手之列,但至少有自保能力。 楚棠仰天悲鸣,“杀千刀的!” 她的一千上品灵石啊! 她就知道那个学院门口石碑里的怪大叔不是什么好人。 强买强卖。 叮咚——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楚棠擦拭着眼角的泪珠,钟声响了。 这是苍木学院特有的钟声。 楚棠之前还很怀念,她没想到异世界也有上课铃。 强忍一夜破产的悲痛,楚棠按照昨日踩点好的上课路线赶了过去。 “今天,我要教你们的是什么呢?” “入定之法~” “对了,就是入定之法。” 楚棠赶到的时候,教授法诀的陈长老正讲得起劲,新弟子也们也都全神贯注的听着。 正猫着身子,打算从小门偷摸着进去的楚棠被喊住。 “站住。” 陈长老瞪着眼睛,十分生气,“你第一日上课就迟到。” “你叫什么名字。” 楚棠还沉浸在破产的痛苦里,语气难掩沮丧,“对不起,长老。” “我叫楚棠。” 陈长老原本不是教导这批上品灵根的弟子。他有亲传弟子,只是偶尔出来随机指点下其他弟子。 但是张长老非要拜托他来照看下一个叫楚棠的弟子,于是把他安排过来了。 陈长老看着站在门口,面不改色的楚棠,有些头疼。 老张说,这个叫楚棠的孩子太想拜入他门下,十分心诚,奈何资质不够。 老张他也不想伤了这孩子的心,就想从其他方面补偿一下。 楚棠的话音刚落。 安静的学室里立马沸腾起来。 “原来她就是楚棠啊,我是最后一天才来考核的。虽然我没见过她,但是我早已听说过她的传说。” “我登天梯的时候,沿着石阶都是血。” “还有能让张长老亲自慰问,背景不凡。” “我听说也是,昨日还看到和云师兄走得很近。” “云师兄还亲自送人回来。” 学室内讨论声交错,吵闹得像菜市场。 楚棠心态极好,自然地朝他们点头,时不时扬起笑容,一副爱豆粉丝见面会的模样。 陈长老:“………”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院长仙尊呢。 第7章 两眼一黑,两眼再一黑。 陈长老掏出一堆小册子,让弟子自己上来领取。 简单说完几句重点后,便是让弟子自学。 回忆着陈长老之前教的东西,楚棠试图运转灵力。 出乎楚棠的意料,灵力的运转很顺畅。 没有一丝卡顿之感。 但总感觉这个功法的灵力运转没有无名诀所运转的灵力多。 “这个入定法诀是洪武大陆最基本的入定法诀,至于更好的法诀,可以用贡献值兑换。” 陈长老解开了众人心中的疑惑,随后便让众人各自练习, “自行练习,三日后考核。” 楚棠还在暗自比较两个功法之间的差距时,便有人凑了过来。 “张长老是你什么人?” 大概是张长老亲自慰问楚棠的事太让人震撼,让不少人都对两人的关系感到好奇。 楚棠脸上带着几分感激,“天使投资人。” 如果不是张长老的一千上品灵石,她真的昨天就挂了。 少年只觉得莫名。 天使投资人? 是什么人? 亲人?还是师徒? 真是奇怪的词语。 “我叫沐抚,炼气五层。” 楚棠笑了笑,“楚棠。我才初入修真一途。” 沐抚了然,初踏入修真一途,摸到炼气期的门槛也需要一段时间,大概对方才练气一二层。 沐抚随即发出邀请,“听闻晚上有交易集市,要一起去看看吗?” 楚棠想,两人年纪相当,对方看样子是想找个搭子一路去交易集市。 楚棠爽快地同意了,“好呀。” 她没有拒绝,有个搭子可以一路做个伴。 而且她前几天,除了抽了个时间规划了一下上课的路线,其余时间一直在藏书阁、食堂还有居室三点一线。 现在的楚棠,对于学院的一些建筑和其他事宜,也不是很清楚。 沐抚:“听说这交易集市十分繁华,有不少其他院系的师兄师姐们在交易东西。符箓、丹药、法器应有尽有。” 楚棠就听着沐抚说了一路,对苍木学院有了一个更深的认识。 交易集市占地很大,沿着街道两旁摆着无数小摊。修士们各自占据一方小地盘,摆着琳琅满目的物品。 “卖符箓了,新制的符纸。” 楚棠被一个满是符箓的小摊吸引住了。 摊位不大,但却摆放着数十种符箓。 “这位师姐,这些符箓各自是什么作用啊。” 对方很热情的一一解释。 沐抚也来了点兴致,随口点评道,“这些符箓虽然常见,但制作手法老练,品阶还算不错。尤其是这聚灵符,汇聚灵气于身侧,加快修炼。品阶更是上品。” 修士一听,识货的来了。 再看沐抚装扮,是头肥羊。 清丽女子脸上挂着自豪,“是的,这是我师兄所绘制,他已是玄阶符修,修为更是院中翘楚。” 楚棠拿起一张符箓:“这聚灵符怎么卖?” 女修:“五十枚中品灵石一张。” 楚棠咂舌:这也太贵了。 沐抚说出了楚棠所想,“这个价格怎么比外面交易行还要贵。” 女修哈哈一笑,“这价格绝对对得起这个品质。一分钱一分货。以灵力注于笔中,以神识为引,其中灵力消耗是巨大的。” “而且又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符修。” “这是讲究天赋的。” “又不是街边的大白菜根。” 楚棠觉得也有道理。 她便放下聚灵符,随便看看。 角落上是一沓空白还未绘制的符纸。 楚棠看到符纸,只感觉两眼一黑,又被云师兄给骗了。 她还被骗了两次。 不是有现成的符纸吗? 从种田开始? 从抡百斤重的锄头开始? 她真的信了对方的鬼话。 楚棠指着角落,“这位师姐,这些符纸怎么卖?” 女修:“五枚下品灵石一沓符纸。” 楚棠两眼再一黑。 一张廉价的符纸摇身一变,变得高端大气昂贵。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这些符箓都是用这种符纸绘制的。 一本万利的买卖。 活生生的财路,被云师兄给断了。 沐抚一把扯过楚棠,“你还会制符啊?” 楚棠:“不会啊。” 沐抚忠言逆耳, “修士一般都修炼一个方向,很少有双修的修士。你才初入踏入修真一途,专心术法的修炼才是真的。切忌贪心,小心得不偿失。” 知道对方出于好心,楚棠自然不会反驳。 她伸出四根手指, “我保证。” 沐抚松了一口气,转头就发现楚棠和修士交流起来。 楚棠脸上挂着笑容,“师姐能便宜点吗?” 她身上只有那一枚灵石。 不知道那枚灵石能换多少符纸,但所剩灵气至少有一枚下品灵石。 女修摇头,“算你便宜点,四枚下品灵石。” 楚棠开口就砍大动脉,“一枚下品灵石。” 女修思索了一会儿,“最低三枚,不能在少了。” 楚棠摇头,“一枚。” 女修脸色难看,没有说话。 楚棠见状,猜到这个价格已经是对方的最低价位了。 她一把扯过被沐抚揉皱的衣角,对着沐抚说,“算了,去其他家看看。” “听说,前面有个师兄卖符纸,只要一块下品灵石一沓,还送两支符笔。” 说完,楚棠便准备带着沐抚头也不回的离开。 “行行行。卖你了。” 在楚棠的强烈暗示下,女修还多送了她一支符笔。 楚棠笑嘻嘻地接过,顺便问了绘制符箓的一些细节流程。 女修摆摆手,“你又不是符修,了解那么多干嘛。” 楚棠端正态度,眼里满含敬意,“就是有像您这么优秀的符修,才让符箓一道越发璀璨,以至于像我这样的门外汉想要了解一二。” 女子身形一顿,颇为赞同,“你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可以一一解答。” 楚棠:“果然您的天赋和您胸襟一样,令人赞叹。” 回去的路上,沐抚还沉浸在惊人的砍价能力里,这对他的世界观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沐抚:“好牛的砍价能力。” 楚棠摆摆手,“一般般啦。” “下次有砍价的需要喊我,不收你钱。” —— 居室内。 楚棠将全部的身家摆在桌上。 一沓符纸和一支符笔,还有一个空空如也的钱袋子。 至于那些暗淡的灵石残渣,已经全埋在院子里的大树旁了。 只要想到损失的一千上品灵石,楚棠就心痛。 天道保佑。 今夜,她只要能绘制出一张符箓就回本了。 在摊位时,楚棠将每种符箓都拿起来观摩了,尤其是最值钱的聚灵符,她将符箓的每个勾折撇捺都看得清清楚楚。 楚棠简单回忆着符修所说的制符过程和注意事项,便摒弃心神杂念。 她缓缓将灵力聚集到笔尖,以神识为引。 笔尖落下时,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传来,轻柔柔的,楚棠不敢懈怠,这是符修所说的第一个注意点。 神识引导着笔尖落下的位置,繁复玄奥的符文跃然纸上,灵力涌向符纸,将符纸一点点填充。 楚棠的动作越发丝滑,灵力与神识的配合越发完美。 直至最后一笔提起,绘制完成,符箓泛起淡淡金光。 楚棠拿起未干的聚灵符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符修师兄说过,符箓能亮就是画好了。 至于效果怎么样,划分品阶之类的,她也不清楚。 符修师兄没教啊。 第8章 来异世界还要上早八 楚棠将灵力注入,激发聚灵符的效果。 聚灵符,能聚集周围四散的灵气,提高修炼效率。 最重要的一点是,聚灵符很值钱。 楚棠感受着,好像室内聚集的灵气没什么变化,一样空荡荡的。 不死心的她又等了片刻,灵气还是没有聚集。 楚棠长呼一口浊气,果然失败了。 失败是常态。 她也不难过,根据《洪武大陆上下六千年图志》,上一个符修天才已经死了一千年了。千年才出的一个天才,左看右看,横看竖看,都不可能是她。 收敛好思绪,楚棠反思绘制过程中,还需要改进的地方。 每绘制一张聚灵符,她都总结,试图让下一张聚灵符更完美。 又画完几张聚灵符,楚棠实在是撑不住了。 不仅是神识的疲惫,更重要的是经脉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灵气。 楚棠不禁泪流满面。 她这么努力是因为什么? 是穷吗? 对! 真的是因为穷! 穷不可怕,可怕的是穷的人是她! 但是马上她就要脱贫啦~ 望着桌上金灿灿的符箓,楚棠心满意足地昏倒在床上。 ……… 红日上升,光照云海。 楚棠在暴富的美梦中醒来。 桌上这些符箓,看得楚棠心里暖暖的。 这么闪的聚灵符比符修师姐描述的还要闪,应该没有失败吧。 如果再失败的话,她就准备潜入符修系偷学了。 楚棠又激发了几张符箓,聚灵符闪了闪,但屋内还是毫无变化。 又失败了。 带着符箓,楚棠放弃今天原本的修炼计划,直奔符箓系的方向。 穿梭在林间小径,楚棠就发现了不对劲。 四周灵气好像充足起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将灵力注入符箓。 但大概是手抖,不小心一次性激活了好几张符箓。 周围灵气翻涌,极速向楚棠靠拢,强烈的灵气波动带动着树叶哗哗作响,枝头乱颤。 楚棠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这聚灵符停下来,但也不想让这聚灵符白白浪费。 灵气直往楚棠经脉里钻,她不敢乱动,只能席地而坐,修炼起无名诀来。 楚棠:“……..” 至少不能成为第一个被灵气撑死的修士。 幸好她的经脉还算宽广,即使灵气洗刷经脉也没有太多的不适。 过了大半日,楚棠才从地上起来。机缘巧合,她还顺利升了一阶,现在是炼气三层。 她看着暗淡的聚灵符, 很好。 聚灵符还有触发限制条件。 没有足够的灵气触发不了聚灵符,起码居室院落里的灵气支撑不了。 从食堂打包了五份白米饭和十个馒头,楚棠再次回到了居室,开始赚钱。 与最初的相比,今日的绘制符箓的过程纵显丝滑。 连续绘制十五张聚灵符后,她撑不下去,躺床上睡大觉去了。 干累了就睡。 睡醒接着干。 再干,再累,再睡。 这一干,就是三天三夜。 叮咚—— 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楚棠痛苦地睁开眼,怎么又要上课了。 来异世界还要上早八? 想着已经迟到了,楚棠洗漱完,啃着最后一个大馒头去学堂了。 “楚棠,你今天又迟到了。这是你第二次迟到了。” 楚棠刚从小门摸到最后一排坐下,就听到她的名字,控制不住一激灵站起身来。 连续画了三天的符,她的精神有些萎靡。 陈长老站在最前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难道老张说得是真的? 没有夸大事实? 不就是没有收她做弟子吗? 至于这么沮丧吗? 这都多少天了! 楚棠被这眼神,看得心里直发毛。 陈长老:“楚棠,你来。” 楚棠反手指着自己,“我?” 陈长老:“不然是我?” 楚棠努力回想第一天的教导。 除了基础的入定法诀,陈长老还说过什么? 对了。 御灵术。 陈长老:“你来展示一下御灵术。” 御灵术,是法修中最基础的一个法诀,但口诀却晦涩难懂。 使用法诀能使物品移动,简单理解为隔空取物。 既容易,也困难。 难易程度取决于物品。 强至移灵山填妄海,易至树叶水滴。 这段时间从未练习的楚棠,为自己点了根蜡烛 幸好她记忆力不错,长老只讲过一次,但她脑海里还能浮现那个法诀。 因为是第一次使用御灵术,她只能凭借感觉,照着长老所说的要点,念着晦涩的口诀,试探性地将灵力赋于墙上的挂画。 为了提高术法的成功性,楚棠选择了离她最近一个东西。 以她为圆心,比出半径,画个圆。 距离越短,成功率越高。 而且挂画看上去十分轻巧。 台上的陈长老微不可见的摇摇头。 偏偏选择了这幅画。 挂画不是普通的装饰品,而是个地阶法器,清心净神的功效。 想要用御灵术移动,对灵力多少要求不是很高,但是对灵力的掌控要十分精准。 楚棠运转着灵力,控制着挂画。 一幅完整的挂画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哇——” 学室里顿时哇声一片,这就是成功了。 陈长老诧异,控制这么精准。 不错,不错。 想必这几天,定有勤加苦练。 这挂画法器能放置在墙上,就是因为极易触发和关闭。通俗来说,就是灵敏度太高,极易被误触。稍微有一丁点的灵力不均,都会被触发。 见长老一言不发,楚棠保持着灵力的输送。 但她实在是太困了,一个手抖没控制住,灵力输送多了。 啪—— 挂画关闭,变成卷轴的模样。 陈长老一头黑线。 一点都不禁夸。 第9章 我叫懒羊羊 继楚棠之后,陈长老又揪了几个弟子起来展示。 被抽到的几个弟子都有些惊慌,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打开方式。 楚棠坐在最后一排,看得清楚 。 每个人的起势和指诀都不太一样,与小书本上展示的,相差太多了。 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吧。 陈长老十分生气,“你们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弟子。” 老实说来,以陈长老的修为见识,这句话并不是假话。 楚棠甩甩头,不愿意回忆起那暴力的画面。 楚棠紧了紧身上背着的窗帘布包裹,里面是一沓聚灵符,她准备拿去交易集市售卖。 夕阳西沉。 大概是她来的太晚,只能找到一个狭小的空地。 将包裹摊开铺在地上,骤然是一块完整的窗帘布。 这是她翻箱倒柜才找出来的窗帘布,差点她就准备用床单了。 摆上一沓聚灵符,楚棠开始了赚钱之旅。 按照那个符修师兄所说,楚棠将价格定在四十块中品灵石一张,绝对是价格公道。 本想着凭借低价引流,但奈何这块地界实在是太狭小了,连路过的行人都很少停留。 楚棠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气定神闲的红衫女修,在看看女修摊位锦缎之上孤零零的两个法器。 连那么精巧的法器都没人买,楚棠就没那么难过了~ 个鬼。 别的不说,那个锦缎可是上千灵石一匹,却被对方拿来铺地。 为什么她会知道锦缎这么值钱呢? 小说里为了衬托白灵儿的高贵,所以连衣服布料都能写一千字。这个锦缎就是白灵儿最喜欢且最常用的一种。 红衫女修是为了体验生活,而她是讨生活。 楚棠擦干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思索着解决办法。 红衫女修似乎是感受到了楚棠的目光,“有事?” 雌雄莫辨的声音响起,把楚棠吓了一跳。 楚棠感叹,哪怕声音雌雄莫辨,都很好听。 果然,老祖宗说的是真的,雌雄莫辨的美貌和雌雄莫辨的声音都是仙品。 上天果然是偏心的。 这个红衫女修,竟然两者都有。 “没事。” 楚棠转头接着思考解决办法。 眼睛一亮,她想到了解决办法,来吸引客源,招揽生意。 吆喝,老祖宗的智慧结晶。 楚棠酝酿着情绪,声音有些哽咽,“我叫懒羊羊。” 开口第一句,就吸引了一旁红衫女修的注意力。 楚棠将编好的故事娓娓道来, “我有一个叔叔叫喜羊羊,我们在羊村种地为生。三年前,我们遇到了一个叫沸羊羊的落难修士,给他辣条,给他零食,给他蛋糕。” 随着故事的讲述,路过此地的修士渐渐被吸引过来。 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立在小摊位前面,人群越积越多。 ? 辣条? 灵石? 蛋糕? 给那么多东西! 如此掏心掏肺! 如此尽心尽力! 虽然不知道辣条和蛋糕为何物,但是就是对那个沸羊羊很好的意思。 楚棠继续道,“端茶倒水,供他吃住,一呆就是三年。 可谁知,他一朝翻身就狠心抛弃我们!还夺走我们的零食!” “羞辱我们!” “我恨!” “我怨!” “我怒!” 故事的转折让年轻的修士弟子们义愤填膺,情绪随着故事发展而起起伏伏。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楚棠:“我与美羊羊一同来学院修习,却不想半路又被坏人暗算。在我心灰意冷之际,慢羊羊为我指明方向。” “他说……..” 说到这里,楚棠停了下来。 缓缓闭上双眼,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修士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然后呢?” “慢羊羊说什么了?” “我好急啊。你快说慢羊羊说什么了?” 情节发展来到的最高点,修士们的情感也到达了顶点,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的听着。 楚棠指着摊位上的一沓聚灵符,不紧不慢的开口, “慢羊羊说,四十块中品灵石一张聚灵符。” “量大从优。” “买十张符箓,送一张符箓。” “卖完即止。” 众人随着手指的方向,齐齐低头看向摊位。 摊位不大,不足两寸。 破旧窗帘布上,整齐的摆放着一沓聚灵符。 红衫女修最先反应过来,“扑哧——”笑出了声。 其他修士也陆续反应过来。 “服气。” “好有趣。” “可恶!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玩归玩,闹归闹。 玩笑过后的修士也发现了这些符箓的不凡之处。 品阶极好,再加上价格实惠。没过一会儿,摊位上的符箓就被抢光了。 楚棠收好灵石后,准备再买一些符纸,回去继续干。 “喂,你叫什么名字? 楚棠转头就走,完全没反应过来,有人在和她说话。 红衫女修加大音量,“你叫什么名字。” 楚棠有些莫名,“我?” 红衫女修眉梢轻挑。 楚棠以为对方是高冷挂的,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搭话。 楚棠:“我叫懒羊羊。” 红衫女修嗤笑一声,“这一看就是假名。” 楚棠一副被识破的样子,懊恼的开口,“其实我叫灰太狼。” 红衫女修:“…………” 灰太螂? 真是奇怪的名字。 不理解,但尊重。 楚棠指着摊位上的两个法器,“这两个法器是做什么啊?” 数十寸的锦缎之上,摆着两个小而精巧的法器,形状似学院令牌,上面雕刻着云纹。 红衫女修:“那个啊,通信玉佩。” 这时一个路过的修士不禁多看了两眼,嘴了一句,“学院令牌也可以啊,免费还实用,何必多浪费一个法器。” 红衫女修冷冷瞥了对方一眼。 只用一眼就把路过的修士吓走了。 大概是觉得楚棠还算顺眼,红衫女修解释道,“我想将通信玉佩都联系起来,增加一些新的功能。” 楚棠身子一抖,她想起了被tx会议支配的恐惧,一堆人连麦群聊,叽叽喳喳,吵都吵死了。 红衫女修将楚棠的动作尽收眼底,“你也觉得着这不可能?” 楚棠摇摇头,“勇于创新探索,你已经很厉害了。” 她继续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有敢为人先的勇气。” 红衫女修听着楚棠的话,敛下眼中的情绪。 楚棠:“甚至你还可以换个思路。” 在接下来的两刻钟,楚棠简单地将现代的论坛、贴吧加微信等一众概念向红衣女修阐述。 “所以,你听懂了吗?” 红衫女修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一个绚烂的世界。 楚棠:“以上是我的想法。” “至于其他的具体方案,涉及保密。” “如果你有想合作的念头,可以找我。” “我方案入股,你技术入股。”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红衫女修茫然的摇摇头。 对方的一连串输出,大量信息塞入脑袋,导致还没回过神来。 楚棠挥挥手,留给对方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那下次见。” “拜拜~” * 论坛第一步:两大技术人员聚头 第10章 有时候,真的很想去抢劫 居室内。 楚棠呼出一口浊气,平息体内汹涌的灵气,结束这一夜的修炼。 地上是按五行八卦摆放的聚灵符和灵石,这是她经过多次试验找到的最佳方案。 能配合她体内灵力的运转程度,将灵气最大限度的利用,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浪费。 她不能忘记! 她也不敢忘记! 第一次修炼就耗费了,九百九十九块上品灵石+九十九块中品灵石+九十九块下品灵石。 洪武大陆的灵石计算十分简单粗暴。 一枚上品灵石可换一百枚中品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可换一百枚下品灵石。 优等灵石换劣等灵石可等价换取,但劣等灵石换优等灵石,一般都要多出两成的花费。 楚棠都不敢想象洗经伐髓,筑基金丹该怎么办?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去抢劫。 要不直接去抢劫拍卖行?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沐抚在门口高声喊道,“楚棠,你还睡懒觉。马上就到时间了。” “不然,你将荣获连续迟到一个月的光荣称号。” 楚棠简单洗漱完,还没站稳,就被拽走了。 沐抚一副见鬼了的表情,“我连续叫了你一个月早起,每次你都让我先走一步,然后自己迟到。” 沐抚:“可喜可贺,今天你是真的早起了。” 楚棠双手合十,“感谢你,善良正义的修士大人。让你先走,不是为了保护你吗?不让你被罚打扫藏书阁。” 说完,她从包里翻出两个白馒头,“呐,分你一个。” 沐抚摆手拒绝,“我早上不吃东西。君子道,一日二食。”继续说着,“而且家族有规定,食不言寝不语。边走边吃这等非君子所为。” 楚棠低头看向自己被对方揉皱的衣摆,默默啃着馒头。 楚棠:………. 在路上飞奔,也有违规定吧。 楚棠在苍木学院修炼,已有一月有余,经过不断的努力和框框砸灵石符箓,楚棠也从练气三层达到练气五层。 多亏之前去逛集市,一来二去,楚棠和沐抚两人也相熟起来。 ………… 楚棠和沐抚刚刚找到最后一排的角落坐下。 叮咚—— 铃声就响了。 最前方的陈长老摸着白胡子,轻哼一声。 今日还算有进步。 至少没迟到。 其他弟子则是敬佩地望向楚棠。 不愧是能一边吐血,一边登天梯的人。 够狠。 为了那多睡一会儿的懒觉,竟然愿意打扫藏书阁。 原本学院是没有关于迟到惩罚的条例。 因为在苍木学院办了这么久,从未有过弟子迟到这种事情的发生。 但是楚棠凭一己之力,硬生生开创了这个先河。 从此学院规定:每迟到一次,都要被安排打扫一周的藏书阁。 惩罚可以累加,上不封顶。 而楚棠累计起来,已经不知道欠了多少天了。 楚棠眉眼弯弯,环视学室一圈,朝着众人点点头。 又来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被这种眼神洗礼。 是她想睡懒觉吗? 当然,也有这个因素。 但主要还是居室内的灵气不够,她只能捡捡漏。从藏书阁里恢复完灵力后,再回去制符。 藏书阁的灵气储备比居室内的浓郁不少,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节约灵石。 陈长老随即开始今日的教学,又是最为晦涩的法诀。 学堂内不少人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楚棠左手撑着下巴,边听,边在纸上勾勾画画。 是一些偏僻的符文。 这是楚棠在藏书阁翻到的,可惜她权限太低,很多书籍都看不了。 沐抚凑了过来,“这是什么?” 楚棠没有隐瞒,“符文。” “你还没有死心啊。符修一道,失败率太高了。”但看到楚棠亮晶晶的眼睛,沐抚话音一转,“你喜欢就去试试吧。” 楚棠奇怪,“你不是用过那些聚灵符了吗?” 怎么还会问出这种问题? 聚灵符虽然是低阶符箓,但是她好歹能保证极品的品质,也能卖上个好价格。 楚棠炼制出聚灵符,也给沐抚送了一些过去。 沐抚只以为是楚棠去集市买的,毕竟以楚棠的背景,这些符箓也不算昂贵。 在莫名其妙的地方,楚棠变成了一个背景深厚的天才。 沐抚心里淌过一丝暖流,“嗯,效果很好。刚好我有个表哥就是在符修系,我找他要一些符修的书籍和东西。” 楚棠:? 对方在说什么?她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陈长老实在是忍无可忍,最后一排的两个倒霉孩子一直在说话。 隔空传音都不会吗? 在不知不觉间,陈长老都没发现,对楚棠的容忍度提高了这么多。 “沐抚。” 被点到名的沐抚紧张地站了起来。 “来,你来演示。” 这个法术只教了一半,除非之前学过,不然都是绝对施展不出来的。 陈长老这是铁了心,要拿这两个人作反面教材。 沐抚头疼,他连陈长老教得是哪个法术都不知道。 楚棠能一心二用,所以知道陈长老讲了哪些东西。 她左手掩住嘴巴,低声说道,“罗烟步。” 罗烟步,洪武大陆一种常见的低阶轻功法诀,身轻如燕,耗费灵力,但速度极快。 沐抚松了一口气,刚好他之前学过。 家中长辈总是会对这些修炼之事十分看重,要求他学习的东西也很多。 片刻后。 一场非常完美的展示。 楚棠伸出一根大拇指,充分表示对沐抚的肯定。 楚棠:不愧是你啊,天才。 沐抚:一般一般。 陈长老注意到小动作的楚棠,“下一个就是你,楚棠。” “来,展示。” “施法不出来,再追加一个月打扫藏书阁。” 楚棠丝毫不怕,大不了就再去打扫一个月藏书阁。反正她才入学一个多月,已经欠了近一年的打扫藏书阁的惩罚了。 少女气定神闲地起身,真把在场众人给唬住了。 摆烂归摆烂,楚棠还是试图拯救一下她自己。 回忆着沐抚的动作和口诀,楚棠将罗烟步复刻出来了。 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甚至于连抬手的角度都一样。 沐抚愣了一下。 他发现了楚棠和他重复的小动作太多,但他没敢细想。 玩得好,大概率会有这种相似之处。 台上的陈长老瞳孔一缩。 两人施法过程中的小动作一模一样? 罗烟步不需要那几个多余的手势,他们不知道吗? 这只是巧合吧? 不然的话,楚棠的天赋就太过逆天了。 第11章 此刻,一切都形成闭环 长老室。 古朴雅致的环境,松香萦绕。 几个长老正激烈的讨论着什么。 “这届的学院大比不能再输给剑修系了。” “是啊,我真的受不了万年老二的称号。” “每届都被剑修系碾压,体修系和音修系也紧跟其后,排名咬得死死的。” “可惜了。我们今年的法修系,天赋最好的也只是半步极品灵根。” 今年的法修系收了近两千人,以天赋灵根划分,分成了四等学堂,数十个小学堂。 学堂分为天、地、玄、黄四等学堂。 上品灵根是天赋好的,在天字学堂。 楚棠自然也是在天字学堂。 张长老放下手中的茶杯,“剑修系今年他们还收了一个极品灵根的剑修。那个散修是个天生剑心,好像叫什么顾天衍?” 陈长老和张长老关系一向交好。 他也附和道,“我见过那个少年,确实有天赋。” “对啊。”张长老长叹一口气,“那个弟子是最后一日来考核的,除开天赋,悟性也极高。可惜被剑修系的糟老头先一步抢走了。我还想收他为徒。” 不知想到什么,张长老脸上带着笑容,“话说楚棠最近怎么样?” 说到这,陈长老一脸复杂。 陈长老对于楚棠的印象: 一、懒。 二、有点天赋,还算尊师重道。 三、还是懒。 他说话声音难听吗? 他授课很无聊吗? 为什么每次楚棠都撑着一只手听课,另一只手不是在翻本子,就是勾勾画画。 为了端正楚棠的上课态度,让对方全神贯注地听课,他已经将教学难度提高的几个层次,不少弟子都苦不堪言。 幸好这个学室都是上品灵根,其他弟子们咬紧牙关也能坚持下来。 除了楚棠和她旁边那个沐抚总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还有那个沐抚不是天机门的小公子吗?怎么也是坐没坐相。 天机阁整个门派都行君子道,以君子之风要求自己。 难道只有沐抚是个例外? 不知为什么,陈长老违心地回答,“还行吧。” 围观的其他长老倒是听烦了,但是敢怒不敢言。要知道张长老可是他们法修系战斗力最强的一人了。 倒是陈长老直呼张长老大名, “张三,你这段时间天天问,天天问。 我都要说烦了。干脆你直接收了这楚棠为徒吧。”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没在说话。 其他长老们见他消停了,转头讨论起这届学院大比,他们法修系得第一的可能性是几成。 与此同时,学院另一边。 食堂。 楚棠伸出三根手指,“大叔,我要三碗米饭。” 舀饭大叔一脸热情,难得见到胃口这么好的小丫头。 “够不够?” “不够,我再给你打点?” 楚棠点点头,开心地接过白米饭。 云初玄:……….. 宋应星:………. 三人是在食堂碰到的。 食堂免费供应的白米饭是灵米,蕴含淡淡灵气。能补充体内所需的灵气,而且温和无副作用。 楚棠实在是拒绝不了白米饭这么有性价比的东西。 连吃三大碗,钱包也毫无压力。 云初玄和宋应星看到这食量,还有这进食速度,着实惊住了。 宋应星感叹,真人不露相啊。 那么小一个人,脸还没他巴掌大,胃口却这么好。 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云初玄则是淡淡的心疼。 只觉得楚棠孤身一人前来求学,却这么坚强。 吃过饭后,宋应星有事先走了。 楚棠把云初玄拉到一旁。 是时候了。 该算总账了。 楚棠一脸难过,“你怎么能又骗我?” 云初玄沉默一会儿,“你都知道啦。” 他只是怕对方扛不住事实真相,知道修真无聊又冗杂的生活后,吐血而亡。 楚棠点点头,眼里全是泪水。 早知道符修这么赚钱,她就选符修了。 还不用去种地,能买现成的符纸。 只要连续不断的绘制符箓,变成一个一天十二时辰不停歇的高速运转制符机器。 有生之年,她还有望成为修真界首富。 云初玄急了,他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手忙脚乱地掏手巾, “哎,你别哭啊。我错了。” 楚棠扬起脸,硬生生地将泪水逼退回眼眶里。 她摆摆手,“原谅你了。” “以后不许再骗我了。” 说完便从储物袋里掏符箓。塞到云初玄怀里。 各种符箓像是不要钱一般往外掏。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更何况对方对她有救命之恩。 云初玄连忙拒绝,“这些太贵重了。这是张长老给你的吧?你才初入修真界,这些东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云初玄也知道张长老去看望楚棠的事,只以为是张长老对楚棠的补偿。 毕竟张长老一向是个面冷心热的人。 听说楚棠被吓晕这件事,张长老还挂念了许久。 楚棠:……… 楚棠:“不值钱的小玩意儿。你拿去用,不够再找我。” 拒绝无果后,云初玄拿出几瓶丹药,“这些丹药,你可能有用。 云初玄顺便教楚棠认识了几种丹药。 * 修真生活又这样安稳的过了一个月。 楚棠的修为顺利来到练气七层。 担心修为晋升过快,根基不稳,她将灵气压了又压,都快压成液珠状了。 楚棠百无聊赖地翻着书籍,耳边是长老咕咕咕的讲课声音。 “你在看什么啊?” 沐抚实在是好奇,对方在干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和楚棠相处起来很惬意。而且他知道楚棠不像其他人所说得那样高冷懒散。 相反,楚棠非常上进。 以她为榜样,沐抚日夜努力,加上聚灵符的作用,总算上了一个小层。 楚棠将书翻到封面,赫然是: 《你不得不知晓的一百个小故事》 沐抚: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这讲的是什么啊?” 楚棠精炼的总结,“修真界里的爱恨情仇。” 沐抚:…….“好小众的文字。我差点就听懂了。” 自从跟着楚棠玩,沐抚也长了不少见识,学习到了不少词语。 学室的其他弟子也觉得有趣,或多或少地学了点。 沐抚:“这好看吗?” 楚棠正准备说什么,讲课声音消失。 与之相反的是,耳边一道声音幽幽响起, “是啊,我也想问。这好看吗?” 楚棠顺势看过去,就被吓了一跳。 陈长老直接插近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这次他绝对要惩罚这两个倒霉孩子。 陈长老语气严肃,“楚棠,沐抚。你们两个去符修系去给我种地三天。” 楚棠两眼一闭。 倒不是畏惧什么处罚,毕竟已经欠了太多的债。 她早就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她在意的是, 此刻,一切都形成了闭环。 她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云初玄会觉得符修系,必须要种地了。 尤其是,要用那有百斤重的锄头了。 其余弟子被这发展惊到了。 众人目瞪口呆,齐齐做出一个大拇指的动作。 牛。 泰然自若,从容不迫。 楚棠真有你的。 * 云师兄都不知晓自己形象受损了。 第12章 来个人,现在的她,强得可怕 楚棠扛着锄头,哼哧哼哧走在灵田间。 幸好她上课好好听讲了,这御灵术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上百斤的锄头,易如反掌。 沐抚擦着额角的汗珠,自责道,“抱歉啊,这次又害了你。” “是我太过没用了。” 是他硬要拉着楚棠聊天的。 楚棠:“没事的。就当出来放风了。三天都不用上课,好爽啊。 你别说,这片地界还挺好玩的。” 沐抚明显还想说什么,被楚棠的话堵了回去,“我们不是朋友吗?你别多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凉风吹拂,掠过发梢。 一切都显得平和且美好。 远处的偏僻房屋传来阵阵说话声,吸引了楚棠的注意力。 有人的地方,就有热闹。 楚棠语气激动,“走,去看看。” 她最爱看热闹了。 沐抚拗不过她,被拉着往那边赶。 房屋外,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对立而站。 黑衣服修士:“哼,不过如此。就凭你也想抢夺第一名?” 白衣服修士:“要不是你偷袭,你能打得过我?” “你很嚣张哦。”黑衣服修士冷哼一声,指尖夹着两张符箓,“那就试试看。” 白衣服修士手腕一转,也是几张符箓。 一时间,杀机暗涌。 楚棠和沐抚摸上一旁的房檐,趴在屋脊上。 “哇——” “这是要打起来了吗?” 楚棠不由得惊叹出声,这一看就是势均力敌的两个符修高手。一手控符能力十分精准,楚棠扪心自问,现在的她做不到这个程度。 沐抚无话可说,“…………” 因为楚棠看上去,像是很想加入他们,顺手上去打一架的样子。 房顶两人交流之际,下面也打起来了。 黑衣修士动了,他一手爆炸符甩出,直指对面脑门。 就在符箓极速逼近的时候,白衣修士连续掷出几张符箓,不仅阻止的对面的攻击,还有余力出手反击。 砰砰爆炸声响起。 白衣修士冷笑,“只能到这个程度?” 黑衣修士,“不过如此。” 你一来,我一往。 身着黑白衣袍的两个修士打得火热。 楚棠也在房顶上忙着点评,现场解说, “哇,黑衣修士这一手控符能力好强,对灵力的把控精准。” “白衣修士防护也十分到位,而且对局势的变化也非常灵敏。” “不得了啊,黑衣修士立马调整了进攻方案,直指对手弱点。” “天呐,白衣修士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个招式真是炫技之作。“ 沐抚一开始还听得乐呵,可是后面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打架的其中一人是他堂哥。 笑不出来的,除了沐抚,还有下面打架的两人。 黑白衣袍两个修士听着头顶的小丫头叽叽喳喳说了半天,虽然都是夸奖的话,但哪哪都觉得不对劲。 楚棠正看得上头,“奇怪。他们两个怎么变菜了?是不是不行啊?打架这么耗灵力吗?” 黑白衣袍两个修士交手动作变慢了,却一直听着上面的动静。 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变菜了”,但是他们知道“是不是不行啊”是什么意思。 强忍着心里的怪异感,两人也不能让人觉得他们“不行”。 就这样,两人恢复之前那种强度。 楚棠继续看得起劲。 看过这场对局之后的楚棠表示: 来个人。 现在的她,强得可怕。 黑白衣袍两个修士继续交手,打得叫一个天昏地暗。 又过了半个时辰,楚棠已经看累了,连打了几个哈欠。 她准备跑路回去休息了。 楚棠:“走啦。” 沐抚就一旁不说话,连楚棠支棱他都没反应。 楚棠幽幽说道,“陈长老来了。” 沐抚直接被吓得回过神来,差点摔了下去,幸好楚棠扶住了他。 楚棠现在又饿又累又困,“刚好赶上饭点,我都快饿死了。” 两人刚站好,身后就出现了刚刚那两个修士。 “你们两个刚刚看得可还开心?” 黑衣修士脸色阴沉,白衣修士冷静内敛。 淡淡的威压向楚棠两人袭来。 楚棠倒是不怕这两个修士会对她怎么样? 根据《苍木学院的弟子准则》第三十七页的第二十八条规定: 不准弟子私下动手,违者必究。 眼前两个修士也很明显清楚这一点。 所以只是用威压来找回一点面子,挽回颜面。 楚棠眨眨眼,乖巧地笑着,“开心。” 黑衣修士冷哼,“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哪家的小丫头片子?” 白衣修士倒是沉默着没说话。 氛围显然比之前缓和了点。 楚棠一脸真诚,“话不能这么说。黑无常师兄刚刚打得真好,控符能力出神入化。 优秀到我都想把学院卖了给你刷礼物,可是长老院长们死活不让。” 黑衣修士,也就是沈安,看到对方这么诚实的敬佩,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什么黑无常?真是奇怪的称呼。 我叫沈安。来,乖乖叫声沈师兄。” 小丫头片子看着倒是还算乖巧。 说完,沈安上了手,捏捏楚棠的脸颊。 楚棠吐字不清,“疼~” 白衣修士沐清风,没管那个能说会道的小丫头,看向了一旁低头的沐抚。 “沐抚。” 被点到名字的沐抚又被吓了一跳,“堂哥。” 他有时真的很怕这个言行守矩的堂哥。 尤其是这次被他撞见自己爬房顶。 楚棠视线在两人身上徘徊,胳膊肘顶了顶对方,“原来这就是你堂哥啊。” 沐清风看着衣袍凌乱、没有半点君子道的沐抚,眉头紧簇,“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无视沐抚眼里满含“救救我,救救我”,楚棠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她也听沐抚说过一些家里事,这个堂哥面冷心热,对沐抚还挺好的。 于是楚棠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 自从那日被谈话后,沐抚经常发呆,上课也是心不在焉的。 甚至被新来的执事抓住了两次小辫子,罚站了一个下午。 楚棠敲敲对方的桌子,“你怎么了?” 沐抚眼睑微垂,低声说道,“我是不是很差劲啊?” 楚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是发现了这个好友太过拧巴了。 这样会活得很累。 楚棠正视对方,“不会,你很好。” 沐抚摇头,“堂哥就像一座高山,我感觉自己永远都只能仰望。” 喂喂,你怎突然走起忧郁人设。 平时不是拿得有教养的小公子剧本吗? 楚棠试图开解他。 无果。 忍无可忍的楚棠,一个巴掌糊在了他脸上。 她说道,“我给你讲个笑话,如果你笑了的话,就别难过了。” 楚棠在纸上画了三只灵兽。 她指着第一只,说道,“猫会喵喵喵。” 沐抚看着第一只灵猫,点点头。 楚棠继续,指尖一划,“狗会汪汪汪。” 沐抚也同意这句话,“嗯。” 巨风狼也是一种狗。 轮到第三只时,楚棠说,“那鸡会怎么样?” 沐抚看了一眼最后一只华美的灵兽。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华丽的羽毛,这高洁的身形,这优雅的姿态。 这和传说中凤凰的描述极其相似。 沐抚表示不可置信,“这是鸡?” 楚棠点头,“对,凤凰小时候和小黄鸡长得一样,黄不溜秋的,还叽叽喳喳。 现在类比一下前两种灵兽,鸡会干嘛。” 沐抚一脸茫然,“不知道啊。” 长辈没教啊。 楚棠:“鸡(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沐抚没get到这个笑点,反而前面一排的两个弟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楚棠摊开手,无奈道,“我的笑话讲得很差吗?” 前面两个弟子转身加入聊天,“不不不,你讲得非常好。” 楚棠撑着手,幽幽说了句,“真想把我这该死的自信分一点给你们。” 此话一出,沐抚好像突然get到这个笑点了。 在场几人都莫名其妙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 这时,新来的执事走进学室。 “你们后面在干嘛?” 楚棠把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才把笑憋住。 第13章 你们真有福气 苍木学院日常的修真生活,尤其枯燥无味。 法修的生活更是独领风骚,枯燥无味至极。 不是学习晦涩的法诀,就是打坐修炼,寻找突破的机缘。 至于每月的学生小比,那是筑基期以后的事了。 结束了一日修炼的楚棠师傅,自然是闲不下来的。 楚棠想到储物袋里才买到的灵兽肉,突然有些饿了。 探头望向窗外,月亮悬挂于枝头。 半夜,正是进食的好时间。 于是传信给沐抚,「走,吃宵夜去。」 沐抚:「何为宵夜?」 楚棠:「宵夜就是在子时吃东西。」 沐抚:「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晚上都不进食。君子,一日二食。」 楚棠:「你吃不吃?」 沐抚:「……….」 沐抚:「吃。」 楚棠:「老地方见。」 两人所说的老地方是,在后山的一片小树林。 估摸着,人数太少。吃得东西不得劲。 楚棠又喊上她的前桌两人。 一胖一瘦的两个少年人。 胖的那个,叫张鸣之。 瘦的那个叫,李纯。 得到消息的两个人十分惊喜,有人一起玩儿的感觉真好。 少年心性,没有那么多的复杂。 后山小树林,小溪边。 这是学院的一个公共区域,平日里也会有不少弟子在此处经过。 大概是因为子时时分,只有少数人匆匆经过,但也没多停留。 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 李纯刚好是火灵根,升起篝火。 火焰照在几人多脸庞,在黑暗的环境里,显得温暖几分。 小胖子张鸣之,“我们大半夜出来干嘛呀。” 李纯拍拍对方的肩膀,“大概是什么好玩的事儿。” 楚棠给出一个略带肯定的眼神。 “没错。” 她拿出一大块灵兽肉,“我们来吃烧烤。”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迟疑, “烧烤是什么?” 楚棠:“食材在炙火上烹饪熟,并洒上香辛料。” 三人齐声,“用灵兽肉烹饪?” 楚棠十分肯定的点头。 李纯,“这灵兽肉能吃?不是拿来炼丹炼器的吗?” 沐抚幽幽说道,“你是不是想要谋财害命?” 接连被质疑,楚棠厉声反问,“难道你们还不相信我?想想平时的我是多么可靠!” 三人犹豫了一下。 好像除了每天迟到,确实很可靠啊。 就在三人半推半就中,楚棠摆摆手,“今日,你们就要大开眼界了。” 少女的极力推荐下,众人放下了心中的成见。 楚棠跃跃欲试,将肉串架在了火焰上。 她一边翻转着烤串,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你们真有福气。” “我做的烤串可好吃了。” “你们要全部吃完啊,一口也不准剩。” 在现代时,楚棠就对烹饪颇有研究,对食材精确到克的把控。没想到,穿越异世界,也有展现的机会。 真好。 随着时间的流逝,肉串的香味伴随香辛料的香味也弥散开来,刺激着众人的嗅觉。 三人也不禁期待起来。 但渐渐的,事情发展不对劲起来。 最开始,烤肉的香味中透露着一丝丝烧焦的味道。 慢慢的焦味越来越重。 最后掩盖住了肉串原本的香味。 张鸣之:? 李纯:? 沐抚:? 楚棠:! 少女眼睛一亮,到时间了。 撒上最后的孜然粉,就大功告成了。 看着眼前的肉串,沐抚迟疑,“这是好了吗?” 楚棠点头,“当然。” 肉串失去原本的色泽,变得黢黑干巴,再加上诱人的香辛料。 肉串显得十分诡异,闻起来又香又糊,看起来毫无食欲,吃起来? 李纯心直口快,“这能吃吗?” 楚棠点头,随即就面不改色的吃完两串,“肯定能吃啊!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张鸣之:……. 李纯:…….. 沐抚:…….. 楚棠:“快吃啊,烤串趁热吃才好吃。” 在楚棠的眼神中,三人被迫吃下一口,然后就, “yue——” 楚棠瞪圆了眼睛,“你们怎么浪费粮食啊。我做的很难吃吗?” 沐抚擦着嘴角,“不是难吃的问题。” 张鸣之接过话,“是非常难吃。” 楚棠手握两大把肉串,恶魔低语,“你们一定要全部吃完,不能浪费粮食。” 三人绝望了。 他们不该放下心中的成见,相信楚棠。 今夜就不该出门的。 楚棠:“你们真有福气。能吃到我亲手做的东西。” 沐抚:“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与此同时。 半空中。 陈长老才从长老室出来,他夜观天象,总感觉近几日会有大事。 话说,楚棠最近上法诀课也太过遵守纪律,连每日迟到都没有了,安静的可怕。 陈长老总感觉心里有些发慌。 放下乱七八糟的想法,继续回到了大事身上。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微动,掐算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味道传来。 有着香辛料的香气,又有着肉类烧糊的味道。 他低头看去,几个小孩围坐在篝火旁。 细细看去。 赫然是天字班的弟子。 “沐抚,张鸣之,李纯,你们三个大半夜不去修炼,在这处干什么?要知道每逢半夜的灵气丰盈,正适合修炼。” 还有个小弟子刚好背对着他,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听到名字,三人齐齐抬头。 “陈长老。” 楚棠眼睛一亮,转身道,“陈长老。” 陈长老心头一颤,不知为何,他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不是很想遇到楚棠。 楚棠热情道,“陈长老,饿不饿?” 楚棠挥挥手中的肉串,“我烤了肉串,要不来点肉串吧。” 少女的话音刚落,沐抚三人不禁松了口气。 至少有人陪他们一起承担这“美味”了。 陈长老身形不稳,“?” 原来又香又臭的东西是楚棠搞出来的。 倒是毫不意外。 陈长老原本还想念叨沐抚三人几句,一听到这话,只想立马脱身,“我突然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沐抚三人尔康手挽留。 但无果。 楚棠有些失落陈长老吃不到她的烤串,转念一想, “你们真有福气。陈长老不吃,你们就可以多吃点了。”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三人直摇头。 沐抚脑筋一动,想了个脱身的办法, “我觉得,不能只有我们三个品尝着人间美味。更重要的是,学堂内的其他人也想尝一尝呢!” 张鸣之眼里闪过一丝痛苦,死道友不死贫道,一定要把学堂里的其他人拖下水, “对啊。他们一定喜欢。” 楚棠思索片刻,“你们说得对。” 见楚棠放弃,三人不禁松了口气。 把这些吃完,他们真的怕活不过今晚。 但是,楚棠下一句话,直接粉碎他们的幻想。 “我储物袋里还有些灵兽肉。你们把这些吃完,我等下为他们再烤就行了。” 恶魔的低语在三人脑海中回荡。 储物袋里还有灵兽肉~ 把这些吃完~ 等下再烤~ 第14章 试炼场小比 叮咚—— 楚棠踩着铃声,从小门进入学堂。 台上新到的执事脸色有些难看,几欲发作,但莫名忍了下来。 不气不气,连陈长老都管不了她,他还能管住她吗? 忍住了内心的想法,新执事开口,“大家已经踏入修真一途一段时间了,也学习了两个多月的法诀。今日便开启有实训课。弟子们互相之间切磋,我会在一旁观看指导。” 原来陈长老最近心忧大事发生,便将一切的事务全都推脱出去。苍木学院除去长老院长等修真大能,便是执事了。 执事也分三六九等。而今日这个教学执事也算上乘,是一个元婴期修为的修士。 新执事的话刚说完,学堂内爆发一阵躁动。 前排的张鸣之转头过来,“楚棠,我们两个都是水灵根。切磋切磋呗。” 楚棠应道,“好啊。” 她还从未与人切磋过,刚好这次试试她的水准如何。 正准备发出邀请的沐抚有些懊恼,被人抢先一步。 其他弟子之间也相互讨论着。 新执事不禁抚额,他在苍木学院教导弟子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一个班级这么……… 鲜活? 也不知道形容准确吗? 今年的法修系天字班就两个,一个是楚棠他们班,一个就是楼上,资质更好的天字一班。 他也教着天字一班,怎么不见楼上这么活泼。 —— 试炼场。 苍木学院不愧是财大气粗,只是一个学院的试炼场都尽显学院实力。 试炼场犹如一片宽广的天地,以青石板铺地,四周被高耸的围墙环绕,散发一种庄严肃穆。 零落点缀着数个石台,试炼石台上篆刻着复杂繁密的符文。 巍峨的山脉环绕着整个场地,山峰云雾缭绕,阳光透过云彩洒在这方天地。 新执事随机挑选了一个试炼台。 新执事说道,“准备好的就上去比试。其他弟子也要多学习观摩。” 楚棠的想法与之不谋而合。 她独自摸黑修炼那么久,还是要多向他人学习学习。 连续上场了不少弟子,打斗场面都十分华丽,试炼台上,五光十色,炫得台下不少人睁不开眼睛。 虽然他们都打得有来有回,但楚棠总觉得他们他们的招式连接都一顿一顿的。 换句话说,施法太慢了。 如果真在危险时刻,他们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就剩下最后两组了。 分别是,沐抚和李纯,楚棠和张鸣之。 沐抚指了指台上,楚棠摇头,示意对方先上去。 沐抚站定,向对方示礼,“沐抚,炼气六层。” 话刚说完,台下不少人都愣住了。 沐抚还这么年轻,才不过十二的年纪,便有了炼气六层的修为,除开家族的资源支撑,想必天赋和努力也必不可少。 李纯有些苦笑,“李纯,炼气六层。” 看来对方是个硬茬子。 沐抚,“请多指教了。” 随着执事一声令下,两人比试开始了。 沐抚嘴唇微动,手指掐着诀,一道火灵术直直袭向对面。 李纯反应也很快,随即出手反击。 楚棠眼睛一亮,暗道,沐抚挺强的啊。 这是目前试炼的弟子中,实力最强的一组。 其余弟子,也很明显清楚这一点。 看得十分认真。 台下的执事摸着长胡须,“不错不错。” 两人之间的施法十分连贯,比前面弟子都强上不少。 一阵尘烟过后。 “我赢了。多谢赐教。” 少年的声音传来。 沐抚扶起倒地一侧的李纯,走下台来。 楚棠拍拍少年的肩膀,“可以啊。” 沐抚点头,眼里是零碎的光,“侥幸。” 李纯倒是不见外,戏谑道,“是啊。” 张鸣之笑嘻嘻,肉肉的脸上尽显友好,“楚棠,你可得让着我点。” 李纯一听,十分诧异。 他与张鸣之算是发小好友,十分清楚张鸣之的实力。 没想到,原来楚棠才是二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个人。 楚棠眨着眼睛,“开玩笑,你还是让让我吧。” 执事还没反应过来,“那边那几个,你们在干嘛。搁这儿聊天呢,赶快上去。” 试炼台上,两人相对而立。 一胖一瘦。 张鸣之一改之前散漫的样子,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今日会是场恶战。 “张鸣之,炼气七层。” 声音落下,台下众人表现各异。 同窗弟子皆长叹,“这还是人吗?这么强。” 沐抚眼里不禁染上几分担忧。炼气七层,当真是目前他们班上最强的了。他从未问过楚棠修为,但是楚棠曾告诉他,楚棠三个月前才堪堪踏入修真一途。 如今想来,能增长两层怕是顶天了。 下一刻。 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却传至每个人的耳朵里。 “楚棠,炼气七层。” 又来一个炼气七层。 这句话,在众人耳里炸开锅。同阶修士看不破对方的修为,这也是他们第一次感受到学堂内的藏龙卧虎。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的人,原来实力这么强。 台下弟子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不是,为什么这楚棠也是炼气七层啊。” “靠,我就说。每天睡懒觉一定能增长修为。” “怎么修为好的,全在最后两排?” “难道是那个位置有什么八卦推演之机?更适合修行?” “难怪我来学堂的第一眼,就觉得最后一排十分顺眼!我错失了成为天才的机会!” 旁观的执事:“………..” 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这群弟子还真是活泼。 * 这法修系今年的天灵根就这么点,只能堪堪分为两个小班。 为了将弟子的修为提升最大化,同时减少弟子的心理落差。 天字一班,都是早早踏入修真一途的天才,身后都背靠修士大能或是庞大家族势力。修为至少都是炼气五层以上,也有不少筑基期。 而天字二班,修为却参差不齐。 有早早踏入修真一途的大势力公子,也有入学时还未踏入修真一途的凡人子弟。 但总的来说,修为最高,也不过是炼气五层。 不管是最初的修为,还是资源,都比一班的弟子差上不少。 而如今一看,楼下天字二班弟子们的修为竟齐齐提升不少。 虽然修为越高,提升程度越难,但是这些弟子的修为提升速度也着实令人咋舌。 * 第15章 实力强劲,和迟到有关系吗? 台下,执事还在思索。 而台上,已经是针锋相对了。 张鸣之,“请多指教。” 楚棠,“好说好说。” 楚棠眉眼弯弯,一改往日在法诀课上高冷慵懒的样子。 张鸣之倒是十分严肃,嘴唇微动,低声念着法诀。 他莫名有一种直觉,楚棠一定是一个非常强劲的对手。 张鸣之也不藏拙。 只见他手指掐着繁复的手诀,灵气朝指尖聚拢,“水凝术。” 空气中,一道蓝光骤然亮起,并极速向楚棠袭去。 楚棠不慌不忙。 她今日看了这么多场打架。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同窗们总喜欢将法诀的名字高声念出来,并且慢悠悠地施法。 这不是给对手机会吗? 对手知道对面的攻击就可以提前预防,最大程度的避免危险啊。 不知道其他高阶法修也是这样高喊法诀名字吗? 敛住心神,楚棠运起罗烟步。 脚尖轻点,在另一处空地翩然落下。 飘飘然,身姿显得十分轻盈。 见状,张鸣之倒是不恼。 接连又使出数个法诀,“冰霜术。” “骤雨术。” “御灵术。” “……..” 却都被楚棠一一躲过。 每次都擦过楚棠的衣角,却每次都差一点。 张鸣之也有些累了,汗珠划过脸颊。 连续施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大。 他的灵力储备在同修为的修士中,已是上等。经过这么多的施法,体内灵力已经几近见底。 但是想必楚棠的灵力消耗更大。 罗烟步,哪儿都好。 轻盈,疾速。 却有个致命的弱点,灵力消耗太大了。所以才会成为洪武大陆里烂大街的步法。 只要修士有上乘的步法,都会换掉罗烟步。 楚棠的情况却恰恰相反,她倒是觉得此时体内的灵力充足。 这个罗烟步莫名和无名诀十分契合,灵力损耗几近于无。 一身青绿色的法修弟子袍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姿,脸上笑意盈盈倒不像是来试炼切磋的。 反而像是来踏青郊游的。 日光照在少女白皙的脸上,茶褐色的眼眸尽显灵动。 台下的众人才惊然发现,与学室内第一次见面的苍白相比。 少女的脸上慢慢有了血色,尽管看上去还是十分柔弱,却比最初好了不知多少。 张鸣之不管其他人的想法,只以为是楚棠还在硬撑。 楚棠暗道,对方还真有点东西。 好多法诀,是她之前都没见过的,学堂上长老也从没有提及的东西。 执事们只会教导一些基础的东西。像珍贵的法诀、丹方一类,则是需要贡献点去兑换。 既然如此,她也要尊重对方。 切磋,切磋。 有来有回才行。 楚棠抬手,纤细的手指变换着指诀。 指诀变换极快,但大概因为这是一个极其繁复的法术,所需的指诀就有好几个。 手指在空中只剩残影。 楚棠回想了一下,前面众弟子的“大声喊出法诀名字”的传统。她决定尊重那个传统,不做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于是,楚棠屏气凝神,大声喊出了那个术法的名字, “凝霜术。” 一道夺目的光芒闪过众人的视线,直直指向张鸣之。 速度极快。 原来这是一道强劲的水流。 转眼之间,便已来到了张鸣之身前。 张鸣之眉头紧锁,迅速运起步法,侧身躲过了这道攻击。 他松了一口气,只感叹道对方终于出手了。这施法速度极快,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转念一想,他又有些奇怪。 这个法诀叫“凝霜术”,那为什么攻击而来的是一道水流。 不妙! 有危险! 张鸣之调动全身灵力,想远离这方地界,却没来得及。 那道水流骤然四溅开来,便转瞬凝结成冰。 这片地界,除了楚棠脚下的那方空地,都变成一片冰地。 偌大一试炼台,都变成了楚棠的主场。 但变化并没有结束。 冰面持续变化着,水汽凝华成霜。 与之而来的是凛冽的寒意。 霜雪伴着寒意染上这片试炼台,寒意刺骨。 张鸣之地双脚被冻在冰面之下,无法行动。 他望向对面的楚棠,肉肉的脸上倒是没有气恼。 他果然没看错对方。 楚棠是个好对手。 张鸣之指尖划过,一道灵力击碎冰面。脚尖轻动,便甩开了冰碴。 正准备再次出手的他,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变慢了。 是那霜意。 刺骨的寒意从脚尖传来,在这片地界之上,灵力运转越发的缓慢。 张鸣之长叹一口气,“我输了。” 楚棠,“承让。” 胜负已分。 台下一阵惊叹声。 “哇。” “好厉害。” “就一招。” 沐抚有些失落,楚棠,好强啊。原来之前只是她的托词,为了不给他压力。 随即又为对方感到开心。 执事眼里划过一丝惊叹。 楚棠对灵力的掌控十分精准,而且那个术法十分复杂,施法起来,却又信手拈来。 比起天字一班的众天才,也有一争高下的实力。 难怪陈长老总是又爱又恨。 执事简单说了下各个弟子的问题,便悄然退场了。 见执事离开,其余弟子都围了上来。 大概是众人彻底被楚棠的实力折服了。 众人隐隐有以楚棠为首的意向,连之前的不少弟子也对楚棠有所改观。 毕竟,修真界一向强者为尊。 “楚棠,你是怎么做到的!” “楚棠,你好强啊。” 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她,楚棠眉眼弯弯,朝着众人摆摆手,十分谦虚,“还好还好。” 她来试炼场之前心里也没底啊。 从来也没和其他人交过手。 一个弟子出声,“楚棠,你实力这么强,和每次上课迟到有关系吗?” 楚棠:“………” 有关系,但好像不是众人想得那种关系啊。 楚棠嘴唇微动,“算有吧。” 另一个弟子说道,“我就说。一定是因为楚棠天天熬夜修炼,所以才这么强。” “不行。明天,我也要这样。” “我也要熬夜修炼。” “明天我们组团迟到。” 眼见事情发展逐渐不可控,楚棠莫名打了个寒战。 如果让陈长老知道,她带着一堆人迟到……….. 那个后果,画面实在是太美了。 她真的不敢想象。 楚棠绞尽脑汁,终于消了众人迟到的心思。 思来想去,楚棠想到了她的聚灵符。 顺便给她的聚灵符打个广告。 楚棠清清嗓子,“其实,还有其他原因。我能有今天的进步,主要是因为我用了聚灵符。” 众人惊呼,“聚灵符。” 张鸣之眼里闪过一丝光亮,最近学院里的聚灵符确实十分火爆。 听说符修系横空出世了一个天才符修,很多符箓都是手到擒来,而且品质极好。 最恐怖的是,他的符箓就像一个无底洞。 不管买多少,都有货。 而且他的聚灵符,更是极品。 没想到,楚棠也是用得这种聚灵符。 但是那个符修隐藏太深了,每次交易时的容貌都不尽相同。 而且最近一次直接放在拍卖行售卖。 第16章 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强吗 终于打消了众人奇奇怪怪的念头后,楚棠突然想起储物袋里的的烤肉。 这是昨天她特意为同窗烤制的烤肉。 楚棠,“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们。” 这话一出,沐抚三人突然感觉不妙。 沐抚:“……..” 张鸣之:“……..” 李纯:“……..” 其余弟子:“………”激动!好耶! 连楚棠都说是好东西,想必是不错的。 众弟子有些不好意思,他们怎么能白拿人家好处呢。 与此同时。 试炼场边,环绕的巍峨山脉之上。 两道身影浮在空中。 陈长老眉头紧簇,严肃认真。他还在试图推演天机,试图推算出最近要发生的大事。自从三个月前,天机易变,一道莫名的力量隐隐变化。 此事吉凶未知,但想必是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结果莫测,他总是睡不安稳啊。 另一旁凌空而立的张长老,却截然不同的表情。 他一脸和蔼地望着试炼场内“其乐融融”的一幕。 身为炼虚期的张三,已是洪武大陆的顶尖高手之列。洪武大陆的炼虚期不过两手之数。 要知道,洪武大陆的修士修为分为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分神期)、炼虚期。 至于更高的等级,那便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目视百里,对于炼虚期的修士倒是轻而易举。 张长老有些感叹,“楚棠真是个好孩子。不仅谦逊礼貌,还善良热心。比试完,都要给同窗分散吃食。” 陈长老一听这话,觉得怪怪的。 顺着张三的视线望去,陈长老表示,他真的服了。 楚棠那倒霉孩子,拿得是什么东西? 是她自己烤的烤肉! 这玩意儿能吃? 试炼场内。 楚棠:“烤肉串。” 楚棠指尖划过腰间的储物袋,下一刻。 一盘烤肉串出现在楚棠的手上。 大概是储物袋的质量不错,肉串仍保持着刚出炉的热气与味道。 楚棠非常热情,“来,别急。每个人都有份。” 她真的觉得自己厨艺还不错,毕竟她在现代就经常给自己下厨。而且灵兽肉里的灵气真的很补。 沐抚三人缓缓闭上眼睛,冷静了一会儿,随即退至众人身后。 楚棠一拿出来烤肉串,众弟子脸色微变。 这? 这就是好东西? 再看看楚棠不动如山倒脸色,他们不禁有些感悟。 难道这就是对方成功的原因。 此情此景之下,有个弟子提出了昨天和张鸣之一样的问题,他弱弱说道,“这东西能吃?” 楚棠眼神坚定,说道,“肯定能吃啊。我还能害你们不成。” 说完,她面不改色的吃完两串。 老实说,楚棠觉得自己做的食物虽然称不上佳肴,但绝对不算难吃。 其余人不禁面露敬佩。 牛啊。 这种又香又糊的东西都吃得下去。不愧是他们班上的强者。 转头一想,这个烤肉串肯定有什么他们未曾发觉的独到之处。 总有一个人敢勇为人先,他上前一步,拿过一个肉串。 “我来试试。” 在众人的目光中,他浅浅尝试了一口,然后“yue.”了一声,差点吐了出来。 忍着心口的不适,他咽了下去。 刚准备说什么,就发现了灵兽肉内的淡淡灵气流转进入体内。 温和,无刺激。 一个弟子李明瞪大眼睛,“这灵兽肉…….” 楚棠点点头,“这灵兽肉运用了特殊的处理方法,还保存着一定的灵气,可供灵力的恢复。” 经过一场比试,本就疲惫不堪的众弟子纷纷表示好奇。 一一接过烤肉串。 没一会儿,烤串就分发完了。 楚棠见自己的烤肉串如此受欢迎,忍不住感叹,她会的东西还是太全面了。 一口紧实的肉质入口,伴着香辛料的香味和肉质焦糊的味道在众人嘴里交错。 他们忍不住齐齐“yue”了一声。 烤得成焦炭的肉质卡喉咙。 不少人都差点没咽下去。 有些弟子就为了那一口灵力,咽了下去。 刚想说什么,灵力就流转于体内,滋养着脉络。 楚棠:“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这么强吗?因为我经常吃烤肉串。” 李明猜测,“难道是这肉的缘故?这灵兽肉不是只能用来炼器制符吗?原来还能拿来食用。” “果然还是我们见识太少了。” 楚棠点头,“对!食补。灵兽肉里的灵力非常滋补!” 楚棠也没骗人,毕竟原着已经验证了这个事实。而且在原着中,撒上特制粉末烤制出来的兽肉,是供不应求。 站在人群后方的张鸣之摇头,也不一定。 洪武大陆本来就没有这种先例。 灵兽肉的灵力过于暴乱,本不适合修士直接服用。 想必是那独特的处理手法上。 但他怎么也没看出来,楚棠昨日那手忙脚乱的烤制过程,有什么独特的处理手法。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大概是他狭隘了。 —— 苍木城。 苍木学院虽然占地广大,但却依城而建。多亏苍木学院,这座城池从最初的小城,也随之发展起来,成为北边一侧的枢纽要塞。也依着苍木学院而改名。 城池内,十分繁华。 大概是年轻弟子众多的原因,这片城池也充斥着张扬与生机。 苍木学院的弟子有时不会去学院内的交易集市上交易,反而来城池内的店铺和拍卖行。 城池内的拍卖行和店铺不计其数。 但凡在洪武大陆排得上名号的势力,都会在这里扎根。 忙完试炼课,楚棠就急急往凤氏拍卖行赶去。 凤氏拍卖行在苍木城不算顶尖,虽然背靠一方皇朝,但也称不上翘楚。 少女穿着一件黑色斗篷,遮掩住身形。样貌也藏匿于斗篷之下,只是隐隐露出一个精致的下巴。 她之前预定的特制香辛料有消息了。而且刚好之前还寄卖了符箓,这可是一大笔灵石,这次可以一起取回来。 这个香辛料极为特殊,能够处理灵兽肉质内狂暴的灵气,变得温和进补。虽然配方简单,但所需的材料少见。 凭借楚棠一个人的实力,太难寻找。 她特意委托了拍卖行。 还顺便夹杂了不少其他药性相冲的灵植草药,就是为了防止别人知晓配方。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个拍卖行? 因为这个拍卖行的安保性最高。 但没过一刻钟,事实就证明这句话错了。 ——— 分神期=化神期 洋芋=土豆 番茄=西红柿 第17章 灰太狼?灰太琅 贵宾室。 小厮上完茶水和糕点,便悄然退场了。 一旁的凤管事倒是喜笑颜开,这位黑袍人可是他们的拍卖行的大主顾。 第一次交易,各种符箓堆起来都快赶上他一个人那么高了。 他当时都不由得感叹,对方是这辈子都没卖过符箓吗? 所以就一次性全卖了吗? 楚棠不知晓对方的想法。 但是她每每想到修炼所需的资源,都会小小的震撼一下。 随着修炼的加深,每次进阶她只会花费更多的灵石和天材地宝。 她目前修为压至炼气七层,不敢在精进一步,但体内运转的灵气已然液化。 丹田内的灵力从灵气变为液态,这是筑基期才会有的表现。 筑基期,丹田液态状,能储存更多的灵力,可辟谷,灵识倍增。 凤管事十分客气,“聚灵符一万两千张,隐匿符五千张,防护符三千张,及其他各类攻击符箓五千张…….” “前三种极品符箓算您一枚上品灵石一张。各类攻击符箓品阶上品,一枚中品灵石一张。” 符箓一般分为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各类符箓,每一品阶之间的价格差距都是巨大的。 楚棠点头,倒也算市价。 毕竟画了这么多次符,拿手的符箓基本都能保证是极品。 凤管事有些遗憾,可惜都是些初阶符箓,如果是更难的中阶或高阶符箓出现极品品质,那定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 符箓品质越高,激发时间越短,威力越大。 万一碰到生死一线,这符箓的作用就显而易见了。 帽檐之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光亮。 楚棠也很难过。 如果她学会了更高阶的符箓就好了。 这些都是钱啊。 钱啊。 凤管事递过来一个储物戒指,“里面是两万四千枚上品灵石。顺便还有您所需要的药材。” 楚棠指尖微顿,这枚储物戒指可是不便宜。 这凤氏拍卖行算是手续费最低的一个拍卖行了,但是也要扣除一成的手续费。 凤管事解开了楚棠的疑惑,“这个储物戒指就算是送您的。这次的手续费也不收您的。 我们主子想与您交个朋友。” 楚棠接过储物戒指,声音低哑,“那走吧。” 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估摸着手上逃生的手段,楚棠跟着凤管事来到了一处装修华丽精致的房间。 隔着纱幔,楚棠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隐约可见矮塌上侧躺着一人。 里面那人朝凤管事示意着,他挥了挥指尖。 凤管事行礼告退了。 吱—— 门被关上了。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之间,房间内一片安静。 只有内厅里的博山炉里萦绕着缕缕白烟。 塌上之人眼神一直落在楚棠身上,似乎想透过斗篷看出什么。 楚棠倒是不急,反正她是吃过食堂的大白米饭才过来。 她不饿,有的是力气耗。 “你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纱幔之内传来声音。 楚棠眼神一凝,这声音太过特别。 只要听过一次,就再难忘记。 是之前在交易遇到的那个女修,想要一改修真界的通信玉佩的炼器师。 楚棠压低声音,“世间这么多人,相似者何其多,倒是常见。” 她并不想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多几重身份总是好的。 凤栖脸上扬起一抹笑,“哦,那是我认错了?” 似乎想到什么,凤栖开口,说出了那个名字,“灰太琅。” 听到这个名字,楚棠身形一晃,差点没站住。 对方怎么还记得灰太狼这个名字。 少女摘下帽子,声音清脆,“那倒是没有。” 凤栖雌雄莫辨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戏谑,“琅,琳琅也。好名字。” 灰太狼? 灰太琅。 楚棠感谢对方的美化,甚至还给灰太狼的名字注解。 凤栖立起身子,从纱幔后走了出来。 “我叫凤栖。” 楚棠眼里闪过一丝惊艳。 自从穿越过来,她就没遇到丑的,这对她的眼睛极为友好。 眼前的凤栖比上次见面更好看了。 只是对方也太过高大了吧。 她才堪堪到对方的腰上一点的位置。 听到这个名字,楚棠还愣了一会儿。 她确实记得原着里,有个叫凤栖的人,但是那个凤栖分明是个男人。 凤栖是修真界皇朝的潇洒王爷,却有一定机遇,身怀异宝。 被女主白灵儿一剑给捅穿了。 《魔皇太子,狠狠爱》是一本异世修真界的相爱相杀文。 女主白灵儿是洪武大陆顶级世家之一,白家的嫡长女。 男主顾天衍是魔族皇太子,以散修身份,潜入苍木学院做弟子,比女主提前一年入学院。 两人在学院相知相熟,相爱相杀。 与男主顾天衍相识相知于苍木学院。 一次意外,顾天衍在魔族争权夺利时,被另一派算计,身中剧毒,只有异宝才能救他。 偶然之间。 白灵儿知道了这个消息,想重金换取,但凤栖不肯。 争吵之时,白灵儿直接将凤栖一剑捅穿了。 这事也成为白灵儿的心理阴影。 但却加深了顾天衍和白灵儿之间的感情。 当时的评论区,不少人为爱感动得落泪。 楚棠摇摇头,把那奇怪的剧情抛在脑后。 凤栖:“你身体不适吗?休息会儿吧。” 楚棠倒是不客气,找了个椅子坐下。 楚棠幽幽盯着对面的脸庞,看上去倒是雌雄莫辨。 可是为什么凤栖穿着女装啊。 凤栖骤然感觉一股寒意窜上心头,“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心里发慌。” 楚棠:“哦~” 凤栖拍拍手,“那个合作的事,我考虑好了。” 楚棠仰起头,老实说,对方这个身高再加上她坐着,这个姿势对她的脖子十分不友好。 楚棠:“你坐下说吧。” 凤栖闻言,坐了下来。 凤栖:“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这个方案确实非常有前景。但是还有很多难关没有攻克。” 楚棠:“我知道。那是另外的价钱。” 凤栖:“………” 钱钱钱。 一天天就知道钱。 这小丫头掉钱眼里了? 凤栖:“我们先说需要攻克的点。” 楚棠打了个哈欠,“说好分成再谈。” 休想白嫖她的计划方案。 凤栖脸色一变,想逗逗对方玩,“你以为你今天不说完,就能出去?” 这小丫头看上去倒是有趣。 楚棠不慌不忙,编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师门,“我师兄们亲眼看我进来的,如果我一刻钟没回去。他们会找到我师尊,踏平这凤氏拍卖行。” 编就编,谁怕谁。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凤栖哈哈一笑,眼角沁出泪水,“开个玩笑。” 楚棠回以一笑,“但是我说得是真的,凤王爷。” 听到这个称呼,凤栖心里一惊。 凤栖眯着眼睛,“你怎么会知道?” 明明他一直是以女装见人,而且对方竟然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楚棠手指朝上,直指房梁,“我上面有人。” 凤栖随着手指方向朝上望去。 第18章 你这个符箓是印刷的吗 凤栖抬头望了半天,也放出灵力去感知房梁之上。 一无所获。 凤栖低头,面色恼怒,“你耍我?” 楚棠:“没骗你哦,我上面真的有人。” 只不过,她指的是原着剧情。 凤栖眼神一闪,难道是皇朝中的太子党一派? 楚棠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凤栖默默排除着各种可能性。 思来想去,毫无头绪。 放弃挣扎的凤栖,张口就来,“你也给我倒一杯。” 楚棠抿了一口茶,“你自己倒。” 凤栖被气笑了,“你还喝得我的灵茶。” 楚棠感受茶水回甘的口感,不由得感叹,这个合作对象可真有钱。 难道炼器师都这么有钱吗? 凤栖给自己倒了一杯,便听见楚棠说道,“让你刚刚吓我。” 凤栖下意识摸摸鼻尖,他只是想开个玩笑。 楚棠像是听到了他的想法,“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凤栖来了精神,“你是怎么猜到的。” 楚棠又指了指屋内铺设的地毯,“那么大一个皇族图腾。” 带着细绒的地毯铺设在屋内,质感十分华贵。 地毯四四方方,图案却十分简单。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这个凤凰图腾,是她看大陆图志时,随便瞟了两眼,刚好记住了。 凤栖明显没反应过来。 楚棠又指了指,凤栖的脚下。 凤栖低头望去,他今天穿着不对吗? 楚棠:“那哪个女修快长到一米九,还穿四十四码的鞋?” 凤栖不知晓一米九和四十四码的计量,但是大概还是能理解到其中的意思。 凤栖无奈一笑,“这个我又没办法。” 楚棠讲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茶。 别说,这茶看着这么贵。 喝着也挺好喝的。 两人说开后,便开始讨论着收益分配问题。 楚棠:“利润五五开。” 凤栖:“………” 楚棠:“少一分,我都不会干。” 凤栖:………“成交。” 凤栖不禁有些犹豫,“这个令牌能成吗?” 楚棠:“你别管这件事能不能成。瞻前顾后,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果我们成功了,那这会开创一个非常绚丽的世界。” 望着少女那双眼里泛着光的眼睛,凤栖也不禁沉浸在那个美好的想象里。 楚棠:“对了,我想以后继续将符箓挂在凤氏拍卖行售卖。” 凤栖一惊,“你还有?” 楚棠点头,“对啊。所以我们要先定一个契约才行。” 楚棠要尽可能避免一系列不必要的危险。这个契约是洪武大陆修士常用的方法,可以约束双方。 不管是出差旅行,还是打家劫舍、寻找合作伙伴,堪称必备条件。 楚棠要避免对方泄露出去她的身份。 还没成长起来的修士是非常容易夭折的。 楚棠:“那么符箓就按正常的手续费收取就行。合作合作,有来有回才行。” 凤栖倒是不意外,爽快的同意了。 一阵金色的光芒闪过,以两人为中心,脚下出现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花纹繁复,尽显神秘。 楚棠发现,这个法阵有个角落残缺,可以钻一个名字上的漏洞。 但是,她并没有兴趣欺骗这个合作伙伴。 凤栖看了两眼名字,低声念了出来,“楚棠?” 楚棠眉眼弯弯, “还请多多关照。” “凤栖。” 见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终于能来到凤栖最期待的环节。 讨论并且研制通讯令牌。 凤栖举例了一大堆的疑难点,最后期待地望向楚棠,“你是怎么看的这些尚未解决的问题?” 楚棠歪头,“我还不清楚。” 凤栖深吸一口气,拳头紧了又紧,“你不清楚,还来遛我玩儿。” 楚棠:“你刚刚问的是炼器方面的问题。我又不是炼器师。不是很清楚这些东西,不是很正常的事吗?等我回去在看看书,再来回答你的问题。” 凤栖冷静了一下,对方说得确实没错。 楚棠暗道,一开始只以为对方是个高岭之花,她也没想到这个凤栖是个暴力美人啊。 他手上的那个杯子,裂纹漫及杯身,杯子都快要碎了。 楚棠:“不过,关于连接所有的通信设备,汇集信号这种,可以通过符文来实现。” 凤栖来了兴趣,“符文?” 身为一个炼器师,自然会对符文有一定的涉猎。 符文篆刻在法器上,通过不同属性的叠加,会增强法器的强度。 凤栖:“你有思绪了?” 楚棠:“嗯,我找到了几种符文,刚好可以达到这个效果。我还顺手找了个加密符文,到时候,如果有不怀好意之人想拆解检查,符文会直接销毁,通信法器会直接报废。” 感谢在课堂上看得乱七八糟的杂书。 凤栖不由得发出感叹,“你果然是一个很有天赋的符修,符修系今年真是走大运了。” 凤栖以为对方是今年符修系横空出世的天才。 这个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惊的天才。 楚棠疑惑地看着对方,“我不是符修。” 她是法修。 不然在法修系待着干嘛。 凤栖:“………” 他只以为对方是逗他玩儿。 小丫头,性子还挺烈。 凤栖:“行行行。” 楚棠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堆符箓,“刚好我又有一批符箓。” 凤栖抚额,这小丫头前脚说自己不是符修,后脚就掏出这么多符箓。 她是鸣淼雀的记忆吗? 洪武大陆有一则传闻。 鸣淼雀是洪武大陆上,一种神秘高贵的灵兽,从来没有修士见到。但是听说这种鸟记忆不好,转头就忘,所以只能困在一处灵界。 但慢慢的,楚棠掏符箓的动作一直没停过。 凤栖收回了他快要落出去的下巴。 这? 这个数量? 她是把他们符修系的同门弟子的符箓全部抢过来了吗? 凤栖被惊得说话也断断续续,“这…这符箓……..来路清白吗?” “我们拍卖行不要来路不正的东西。” 楚棠眨眨眼,显得十分无辜,“我不是在你们拍卖行交易过吗?” 凤栖吸了一口气,“当时,只以为你是替某个老牌符修出来寄卖。毕竟这个符箓的产量,很明显不是你这个年龄能做到的。” 楚棠思索了会儿,“你现在也可以这么以为。” 黑袍人是黑袍人。 楚棠是楚棠。 出来卖符箓的是黑袍人,关她楚棠什么事。 凤栖又提出一个问题, “这….. 你是……是……. 你这个符箓是印刷的吗?” 楚棠:“不是啊。” 印刷还要刻一个章,她又不会刻章。 第19章 哪天活不下去了,就去改卖小x书 楚棠告别了凤栖,就直奔苍木城内的黑市。 苍木城内的黑市和学院内的交易集市并不相同。 大概是学院内的交易集市有学院管辖,且买卖人员基本上是学院内的各个院系弟子,还算称得上秩序井然。 苍木城内的黑市则是,只要途经这个城池的修士都会来看上一眼的地方。 所以里面人员复杂。 卖什么的都有。 只要灵石到位,什么东西都能找得到。 楚棠上次在黑市淘到了好东西。 试炼课上,和张鸣之比试的那个法诀《凝霜术》就是在黑市淘到的。 当时这个术法被录刻在一卷残破的竹卷上,她以一枚下品灵石成功拿下。 竹卷看上去平平无奇,淹没在一堆杂乱的物品里。 楚棠原本路过那个小摊,不想停留。 可是心头一动,便动了买下的念头。 回到居室一看,结果是个地阶术法。要知道,地阶术法在拍卖行交易,可是能卖到上万上品灵石的。 这出门一趟,直接赚翻了。 术法也分天阶、地阶、玄阶、黄阶四个品阶。 每跨越一个品阶,法术就越珍贵。 苍木学院所教授寻常弟子的基本上都是黄阶术法。 如果有幸被长老或执事看中,收入师门,那师傅教导的术法又不一样了。 黑市内。 楚棠裹好斗篷,便从小巷内进去了。 入口狭小隐蔽,也是黑市的一大特点。 来来往往的行人很多,戴着面具,身着斗篷的人也不少,所以楚棠在其中显得并不奇怪。 “走一走,看一看。”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上品的回灵草啊。” “纸砚修士最新力作《春风夜夜》,你想看的应有尽有。” 楚棠脚尖一滑,差点没站稳。 春风夜夜? 是她想得那个东西吗? 楚棠拉住旁边一个修士,压低声音,“这纸砚修士是?还有这《春风夜夜》?” 被拉住的修士愣了愣,“纸砚修士你都不知道?合欢宗的一个长老啊。专门写夜晚文学的修士。至于《春风夜夜》听闻比前几部还要劲爆。” “我好喜欢第一部的主角了。” “莫非,你也是他的仰慕者?” 楚棠正准备摆手拒绝。 修士热情高涨,“虽然不知道你斗篷之下的长相,但是矮不是你的错。” “不必自卑,喜欢就要大声说出来。” 楚棠连被扎中两刀。 她矮? 她很矮吗? 修士:“我要去买一本,要帮你带一本吗?” 楚棠摆手,望着对方离去背影。 她不禁对着洪武大陆刮目相看。 竟然还有卖小x书的。 太有实力了,纸砚修士。 楚棠还没走出这块地方,纸砚修士的力作就销售一空了。 楚棠:“………” 如果哪天,她因为穷活不下去了,还可以去改卖小x书讨生活。 沿着街道走,楚棠心神一动,在一处小摊前停了下来。 摊位不大,但却十分简洁。 白布之上就摆放着一样东西。 是个不足一寸大的印章,印章通体发白,材质似玉又似琉璃。印章之上有个兽形雕塑,章体篆刻着云纹,显得古朴又高贵。 一看就是十分昂贵的样子。 卖东西的修士和楚棠一样,身着一件黑斗篷,看不清身形与神色。对方双手抱胸,垂着头,看上去在小憩一般。 楚棠:“这位道友,敢问这个印章怎么卖?” 虽然她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何物,但是总感觉有几分眼缘。 黑袍人打了个哈欠,“你买不起。”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然后转身离开。 这东西果然很贵。 她灵石是拿来洗髓伐脉的,看来她和这个东西没有缘分。 见到楚棠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黑袍人有些不解,出声道,“你不多问问?” 楚棠不解,“你不都说了我买不起吗?” 黑袍人:“………………” 他见了这么多个前来询问的人,这是第一个见面就毫不犹豫离场的。 楚棠反问,“怎么?你要便宜卖给我?” 黑袍人话到嘴边,迟疑了。 见对此沉默不语,楚棠再次转身离开。 黑袍人这次倒是没有挽留。 只是黑布之上的印章闪了闪,但两人都没发觉。 旁边有一个符箓摊,楚棠停下了脚步。 她盯着一种符箓,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符箓摊也是非常明显的风格。 东西少而精。 楚棠:“这位道友,这是什么符箓?看上去倒是品阶不凡。” 符修原本不想理这个黑袍人,但是对方说话好听。 符修开口说道,“中阶符箓。上品心魔符。一千上品灵石一张。” 楚棠多打量了两眼,这个符箓是她目前见过最难的符箓了。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争吵声。 楚棠平日里,最爱吃瓜消遣。 于是,她便闻声赶了过去,刚好赶上几人争论最厉害的时候。 两个身着剑修法袍的苍木学院弟子。 还有一个背对着她的白衣女修,由于角度问题,楚棠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一个剑修嘴巴很毒,“你不要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 另一个剑修在一旁做和事佬,“这位女修,这个东西确实是我们先付的灵石。” 白衣女修声音倒是温柔似水,不难想象出对方是个美人。 白衣女修:“好东西,倒是谁都想要。再说了,我愿意出两倍的灵石价格向摊主买下这颗千年竹。摊主也是愿意的。” 其中一人有些生气,“可是我们已经付过灵石了。” 白衣女修倒是不卑不亢,“但是摊主已经反悔了啊。不如两位道友卖我一个人情,我必有重谢。” 白衣女修:“这个千年竹,对我而言十分重要。还望道友高抬贵手。” 剑修语气温柔且坚定,“抱歉,这千年竹我非拿下不可。” 听到这,事情已经明朗了。 千年竹,十分难得,且用途极多。虽然价格昂贵,但却有价无市。每每出现,都会有一堆人争抢。 两个剑修想必是已经和一堆人价格厮杀后,付了灵石,准备离开。 却被旁人截胡了。 这换谁不气? 而且剑修本来就穷,这些灵石怕是求爷爷告奶奶才拿出来的。 剑修直接破口大骂,“屎壳郎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此话一出,围观的修士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时,白衣女修身后一个跟班似的修士开口了,“放肆,你们可知道我家小姐什么身份?” 空气短暂的凝滞了两秒,倒是无人回答。 一个看客,试图猜测,“弦音门,灵音仙子?” 见白灵儿那伙人没有吱声,看客想自己可能是猜错了,讪讪站回人群里。 另一个人跃跃欲试,猜测道,“身着祥云锻,想必你是~” 拉长声线,挑起众人的注意。 听到祥云锻,白灵儿的脸色好了一点儿。 这个人倒还算有眼力劲儿,想必是知晓她的身份。 “苍木学院的凤栖。” 听到熟悉的名字,楚棠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凤栖和这个女修的身形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干系。 她擦着眼角的泪,缓了缓。 笑声清脆。 今日恰巧出来采购的云初玄和宋应星也被这边的争吵引了过来。 听到这笑声,云初玄感觉有些耳熟,循声望去。 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倒是看见一个矮小的黑袍人。 白灵儿听到陌生的名字,脸色有些不佳,但还是撑着大家族的嫡女风范。 像是挽回尊严一般,跟班再次开口,“白家嫡长女,白灵儿。” 白灵儿找回了点颜面,似是怪罪地望了跟班一眼,柔柔道,“多嘴。” 名号一出,又是惊起一阵热议。 “是南边的白家。难怪我们未曾见过。” “毕竟苍木城在大陆之北。” “听闻也是个绝世的天才。” 听到众人的讨论声,白灵儿面色越发柔和。 身后的跟班步步紧逼。 她今日一定要拿到千年竹。 第20章 不错,有眼光 * 楚棠愣住了。 眼前这个白衣女修是白灵儿? 原来,白灵儿手中的千年竹是这个时候拿到的。 这个千年竹关乎白灵儿凝练剑意,想必她是不会轻易松口的。 * 两个剑修对视一眼,只能放弃。 剑修要回了之前支付的灵石,还额外得到了一些灵石补偿。 楚棠准备转身离去,就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是宋应星和云初玄。 云初玄试探道,“楚棠?” 楚棠摘下帽子,苦笑道,“云师兄,我的遮掩这么拙劣吗?” 云初玄有些惊喜,“不,你的遮掩手法很好。我只是觉得有点像你,所以试探地问一下。” 宋应星拍拍楚棠的肩膀,“呦,小家伙。几个月不见,已经成为一个修士了啊。” 虽然看不透她的修为,但是能发现楚棠的身姿轻盈,与最初见面时,不大一样。 楚棠揉着吃痛的肩膀,“你能轻点吗?” 趁着白灵儿还没走,楚棠指了指那个方向。 “你们觉得哪个女修怎么样?” 她是真的不想云师兄再如飞蛾扑火一般,为那个女修上刀山下火海,还不得所爱。 宋应星:“哦,那个白灵儿啊。不怎么样。就是一副很拽的样子。” 楚棠翻了个白眼,明显此时的宋应星更拽。 一开始怎么没发现这人嘴巴这么毒。 难怪拿得炮灰剧本。 云初玄望了望,思索了会儿,“是个剑修天才。” 楚棠:“那你有没有什么心动的感觉吗?” 云初玄指尖点了点少女的额头,“小孩子家家,乱想什么呢?” 楚棠揉着被戳的额头,不禁感到奇怪。 原着里说,云初玄对白灵儿是一见倾心,再见倾情。 楚棠不死心,又问,“有没有那种觉得她很特别的感觉?就是和其他修士一点也不一样的感觉?” 宋应星抢答,笑嘻嘻说道,“没有。我倒是觉得你很特别。” 云初玄笑而不语。 楚棠:“……..” —— 藏书阁 趁着今日没课,楚棠来藏书阁接受惩罚打扫卫生,顺便挑两本书看。 她左手提着扫帚,右手拿着抹布,就准备开始今日的藏书阁打扫之旅。 这时,路过两个穿着符修系弟子服的修士。 高个子:“话说,有片毛草田长势特别好。连生长出来的毛草也比其他地方生长的更为茁壮。” 矮个子:“是不是最近换了木灵根的弟子去那干活啊?木灵根本就对灵植的亲和力高,天赋好的木灵根促进灵植生长,也不是什么奇事。” 高个子:“没有啊。轮转顺序也没变。最近没有木灵根的弟子去。” 矮个子:“之前不是借给了其他院系几天吗?他们有几个弟子太调皮了。听长老授课,还扰乱课堂秩序。” 高个子:“那想必至少一个上品木灵根了。” 矮个子:“别说了,这批法修系真是天才频出。我之前路过试炼场,刚好有批新弟子比试切磋。那个小女娃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很强。好像是个水灵根。” 高个子:“你一说天才,我就来气。哪个人造谣,我们这届符修系新弟子中有一个天才横空出世。还说最近很火爆的极品聚灵符是那个新弟子绘制的。妈的,我们执事跟疯了一样,加练我们。” 矮个子:“啊~” 高个子越说越来劲,拉长语气,模仿着执事的口吻,倒是显得十分阴阳怪气, “看~看~人~家~新~弟~子, 你~们~这~群~师~兄~师~姐~们~晚~上~怎~么~睡~得~着~” 楚棠一边听两人唠嗑,一边擦拭着木架上的灰尘。 没一会儿,就把活干完了。 楚棠感叹,这聚灵符确实赚钱。 难怪那个符修系的新弟子也选择这聚灵符。 不错。 有眼光。 楚棠表示充分的肯定。 楚棠现在身处的是藏书阁第四层,这是很多弟子都接触不到的地方了。 见那两个弟子走后,在两个弟子面前的书架上翻了翻。 能被符修系的高阶弟子阅览的书目,想必是和符箓有关的,而且不会太差。 应该是非常专业的书籍,很适合半吊子的她。 看了下封面,楚棠:“……….” 不信邪的楚棠又看了下书中的内容,“………..” 楚棠两眼一闭,这个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一阵微风拂过,书册被翻到了封面。 书名赫然是四个大字:《春风夜夜》。 着书人:纸砚修士。 原来,藏书阁不仅更新快,还涉猎广泛。 放下小x书,楚棠越发肯定了小x书在洪武大陆的市场。 想着和凤栖的约定,楚棠挑了几本炼器的书籍,倒是对炼器一途有了初步了认识。 至少能认识不少的炼器材料,知晓一些简单的炼器流程了。 楚棠从白天看到天黑。 她伸个懒腰,刚转身就看到了张长老。 张长老一如最初的装扮,就像一位和蔼的老者,鹤发童颜,看上去十分精神。 楚棠眼睛发亮,语气激动,“张长老。” 她的天使投资人。 多亏张长老的一千上品灵石,她才没有挂掉。 张三眼里满是复杂,这个孩子就那么想当他的弟子吗? 刚一见面,眼里的开心就藏不住。 赤子之心。 热情友善。 尊师重教。 真是个好孩子。 如果收她做弟子的话,那势必要为她洗灵根才行。 他所修习的功法极为霸道,灵根悟性不佳,修行效果会大打折扣。 张三心思百转千折,已经考虑起收楚棠为徒后,该操劳的事情了。 见对方没反应,楚棠用拿着抹布在张长老脸上挥了挥,“张长老。” 张三回过神来,郑重地说道,“好孩子,我同意了。” 同意你做我的亲传弟子。 楚棠身躯一震。 这个长老说的话,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就和三个月前在药峰的情况一样。 楚棠的沉默不语,被张三以为是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张三拍拍她肩膀,“好孩子。过段时日,就准备拜师仪式。” 楚棠:啊? 拜师? 她错过了什么? 而且她并不想去受罪。 云初玄和宋应星好像就是某位长老的亲传弟子,被虐待得可惨了。 听说天天都在修炼。 不是在修炼,就是在修炼的路上。 “明日就换个院子,搬到灵山去。”张三想了想,又递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一些灵石和法器。” 楚棠下意识接过,微微一愣。 白捡了个师父,好像也不错。 张三直直望进对方的眼睛里,“棠儿,以后我就是你的后盾了。” 短短一句话,却给了楚棠坚定的力量。 一时间,楚棠觉得鼻尖有些发酸。 眼眶发红,湿意一下就沁上眼眸。 两世皆为孤儿,无依无靠。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句话。 楚棠嘴唇微动,“师父。” 张三笑得合不拢嘴,应了声。 楚棠没多思考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张三,“师父。” 抹布和扫帚都没来得及放下。 张三和蔼地笑着,“棠儿真是个好孩子。” 第21章 一生都在重要,一生都在关键 “楚棠,上课啦。” 沐抚敲着门,他也不确定,今日楚棠要不要和他一路? 还是会让他先走。 下一刻。 楚棠打开门,手上拿着两个馒头,“走,上课。” 沐抚感叹,“你哪怕不迟到,也要踩着点去学堂。” 楚棠递过一个馒头,“不迟到就不错了。呐,请你吃馒头。” 沐抚挑着眉,抬手接过了。 这次倒是没有提什么“君子,一日二食”之类的话了。 楚棠:“你还没辟谷,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 沐抚点头,接受了少女的好意。 两人直奔学堂。 一路上,两人聊天聊地。 楚棠一边吃着馒头,一边说道,“张长老收我为徒了。昨日就想告诉你,但是你不在房内。” 沐抚拿着馒头的手指颤了颤,“是吗?” “恭喜你。” 楚棠手掌在对面脸上晃了晃,面露担忧之色,“奇怪。自从那日实训课,总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沐抚思绪满天。 他与楚棠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就像当初他和堂兄一样。 最后直至关系越来越远,淡漠疏离。 他永远都是这么差劲。 沐抚摇晃着脑袋,把奇怪的想法甩出脑外。 过了一会儿,沐抚后知后觉,“那你是要去灵山住了吗?” 他的堂哥也是住在灵山,而非寻常弟子的居室内。 灵山是苍木学院对强者和绝世天才的优待,里面灵气充裕,遍布灵草灵植,对修士而言,好处极佳。 苍木学院有个弟子排行榜,以实力划分。 榜单上有名的弟子,可以在灵山有一席之地。 除此之外,还有长老的弟子能进入。 楚棠指尖一转,掌心悄然贴上一张泛着微光的符箓。 楚棠拍拍对方的背,用一如往常的口吻说道,“还没想好。” 被激发的心魔符贴到沐抚的背上。 初临异世,楚棠交到的朋友就那么几个。 沐抚算一个。 所以楚棠十分上心。 楚棠之前就思考过,像沐抚这么容易内耗的人,心态可能也同其他人不大一样。 在现代看来,容易自闭抑郁。 用洪武大陆的话说,就是容易产生心魔。 而心魔符,恰巧能监测心魔的存在,对心魔十分克制。 楚棠上次在黑市看到了心魔符,回来后,多加研究。 她绘制了整整一夜才绘制成功。 在她体内灵力已如此充足的程度下,一张心魔符都能耗费她近三成的灵力。 符箓刚刚贴上沐抚的背,就烧成一团灰烬。 随风而去。 沐抚十分意外对方摸背的动作,“怎么了?” 楚棠啃掉最后一口馒头,“没什么。” 只是心魔的问题很严重啊。 心魔符转瞬就被烧毁了。 叮咚—— 楚棠两人刚好踩着学院的钟声进入学堂。 楚棠又如往常一样。 左手撑着下颌,右手在纸上写写画画。 台上的陈长老大概已经放弃了推演天机、算尽大事,又重新接手了天字二班。 新来的执事也被陈长老赶了回去。 对于陈长老而言,教导这群新弟子还算有趣,就是有些弟子太过懒散。 陈长老视线环视学堂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 他一看到楚棠懒惰的样子就头疼。 陈长老忍不住内心的澎湃,试图激励楚棠。 他站在台上愤慨激昂道, “你们正是风华正茂的好时候,怎么能如此懒惰! 要知道炼气期可是至关重要的。 有些人别以为上了个炼气期六七层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其余弟子摇摇头,不是很赞同陈长老的话。 对于他们普遍一群小菜鸡而言,这个修为已经能傲视全班了。 陈长老继续输出, “炼气六层是至关重要,才初踏入修真一途,要保证基础的扎实。” “炼气七层是最关键的一个阶段,离筑基越来越近,加固经脉是必要的。” “炼气八层也太重要了,承上启下。” “炼气九层是炼气期最关键的时刻。” “炼气十层大圆满是整个炼气阶段最重要的过渡期。” “筑基修为,筑基一到三层更是不容忽视了,这是打基础。” “筑基四到六层,这个阶段可太重要了,这是起承转合。” “筑基后期,那还用说?准备凝结金丹,那能不重要吗?” “金丹前期也很重要,这是为了元婴期打基础。” “金丹中期更重要。因为在这个阶段,你们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势必已经有了无数的对战经验。这时候的术法储备量已经到达一个阶段了。” “金丹后期,更不用说。重要程度,大家都心里清楚。” “至于更高的修为等级,就是人生的分水岭了。” “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只能到达筑基期,甚至是金丹期。” “所以,只有炼气期的你们怎么能如此懒惰!” 楚棠:……….. 一生都在重要,一生都在关键。 好耳熟的说辞。 她总感觉在哪里听过。 旁边的沐抚却听得直直点头,很有道理。 前排的张鸣之偷偷转头过来,“走,我听闻最近有一处好地方,带你们两个去玩儿。” 楚棠还没来得及开口,陈长老就从台上瞬移了下来。 陈长老盯着最后两排很久了,正好抓住一个。 陈长老直接点名,“张鸣之。” 被点到名字的小胖子下意识浑身一抖,颤巍巍地站起来,弱弱说道, “陈长老。” 陈长老脸色不太好看,“还想出去玩儿?扰乱课堂秩序,你先去耕三天田再说吧。” 张鸣之懊恼地应下了,望向楚棠。 楚棠两手一摊,给了对方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陈长老见楚棠的行为,倒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后面的一整堂课都盯着楚棠那个方向,他一定要督促楚棠努力。 有点悟性,怎么能不努力学习。 其余弟子却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们只觉得这堂课十分难熬,尤其是张鸣之。 长老的视线直指这块地方,张鸣之以为陈长老是专门来盯着他的。 张鸣之战战兢兢地表现了一节课。 第22章 有病,就应该去治 沐抚知道楚棠要邀请他出去玩儿,特意换了一套青色的缎子衣袍,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腰间缀了一只玉质极佳的白玉。 因为还未及冠的原因,一袭墨发只是拿玉簪简单的束起。 虽然年纪尚小,脸庞还未长开,但是能窥见成年后,一位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日光穿过树梢,暖暖照在少女的身上。少女闭着眼,看上去似乎在小憩。 楚棠坐在古树之上,斜倚着古树的树干。 微风拂过,吹动着古树的树叶哗哗作响。 一片树叶划过。 她指尖微动,接过这片落叶。 沐抚抬头,就看到这幅景象。 他都不忍出声。 感受到树下来人,楚棠睁开眼睛,“奇怪,你来了怎么不吱一声?” 沐抚回过神来,“刚想喊你。” 望着对方换了一套衣袍,楚棠很奇怪,“你穿这样,等下不方便。” 她就没那么多衣服换,就三套衣服。 两套学院的青绿色弟子服,还有一套出去穿的黑衣袍配斗篷。 哪像沐抚一天恨不得换三套衣服。 奇怪,她怎么觉得之前的沐抚换衣服没有这么勤快。 沐抚:“……..?” “你不是说出去玩儿吗?” 楚棠迟疑,“我说过吗?” 沐抚想了想,对方好像确实没说过这话。 楚棠:“我当时的原话是:日上枝头,在古树下见。” 沐抚沉默了会儿。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楚棠思索了会儿,“反正穿什么都没关系。” 只是穿成这样,衣袖宽大,衣摆累赘,配饰繁多,可能会行动不便。 这次她喊对方出来的目的,就是解决心魔的问题。 怕是连沐抚本人都没意识到他有心魔。 楚棠一直记着沐抚心魔的事,她记得之前看过《你不得不知晓的一百件事之苍木学院篇》。 里面有描述,学院刚好有一个炼心阵,可以炼化心魔。 但是据说过程极为痛苦。 漫漫修真途,难免会对自身产生怀疑,产生心魔。 这是很多修士都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是沐抚才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这个年纪,这个修为就出现这种问题。 着实很奇怪。 楚棠身形一动,张开双臂,从数米高的高处直直落下。 沐抚抬起手,想上前接住她,“哎,小心。” 少女脚尖轻点,稳稳落在地上。 她正色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喊你出来吗?” 沐抚摇头,不解。 楚棠直直盯着对方的眼眸,“无论我接下来说什么,你都不要慌张。”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沐抚也收起之前的小心思。 “好的。” 楚棠组织了下语言,试图委婉地表达出来。 于是,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有心魔。” 沐抚低下头,下意识摸着胸口。 显然身为天机阁的公子,他自然是知晓什么叫心魔的。 只是他从未意识到自己有心魔。 两人都没说话,一时间空气凝滞了。 楚棠倒是不觉得心魔有什么恐怖之处。 这大概就像心理疾病。 对方只是生病了。 有病,就应该去治。 不能讳疾忌医。 楚棠想伸手摘掉对方发丝上的落叶。 沐抚却紧张地后退一步,他内心的思绪万千。 楚棠会讨厌心魔。 那楚棠会讨厌他吗? 楚棠意识到自己太过严肃,吓到对方了。 她清咳两声,“没事的。” 沐抚猛然抬头,”你不讨厌我吗?” 楚棠柳眉轻挑,反问道,“你说呢?” 见对方又要胡思乱想,楚棠算是怕了对方了,“不讨厌,不讨厌。” 沐抚莫名被安抚住了。 楚棠:“原本想带你去炼心阵的。心魔一事还是要尽早处理为好。” 沐抚下意识点头,但整个人还沉浸在楚棠的上一句话里。 不讨厌。 不讨厌他。 就在事情要告一段落的时候,一阵诡异的笑声传来。 “嘎嘎嘎——” 一个身材壮硕高大的男人从远处慢慢走来。 沐抚和楚棠两人对视一眼,来者不善。 也看不透修为深浅。 “啧,两个小修士。年轻就是好,肉质看上去也紧实许多。” 男人转瞬就来到了两人跟前。 楚棠抬眼望去,男人长相粗犷,只有下半身穿着一条裤子,其余部分皆光着。 皮肤之上纹着数条黑色符文。 精致又压抑。 颈部也纹着一圈符文。 楚棠瞳孔一缩。 对方特征太过明显,她大概知晓了对方是谁。 魔族目前的掌权人是魔皇,但是顾天衍身为皇太子,却背负了潜伏进修真界的使命。 而眼前这个,则是魔皇手下的得力干将,多赤骨。 性子狠辣,嗜血嗜杀,但却十分高傲。 这次潜伏进修真界,怕是受魔皇的指令,和顾天衍有事相商。 最关键的是,对方是个化神期大圆满。 碾压他们两个,只是动动小手指的事。 另一侧的沐抚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显然也认出了对方魔修的身份。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谁,修为如何。 但是能感受到恐怖的威压袭来。 一个魔修强者,闯入修真界,已是十分震惊。 再深入大陆深侧,闯入学院地界,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沐抚背后直发凉。 多赤骨:“呀呀呀。两个小修士怎么面色这么难看?” 楚棠脑子飞速运转,她要想个办法盘活他们两个。 少女眉眼弯弯,“这位大人,日安。” 多赤骨愣了一下,“哦,你不怕我?” 楚棠:“自然是怕的,谁人不惧大人的风范。” 这边,两人交流得有来有回。 一旁的沐抚也在寻找生机。 可惜,两人一起活下来的希望为零。 哪怕不知晓这个魔修的修为,他们也毫无还手之力。 如果牺牲掉他,楚棠还有一线生机。 沐抚深深地望了一眼楚棠,回想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 他就像一团很容易被情绪揉皱的废弃纸张,而他的朋友总会拎着小工具出现,一点一点把这张废纸熨平铺平,再在上面画几朵小花。 少年宽大地衣袍遮掩住了手上的动作。 沐抚心中慰叹道,你这么优秀,一定能活得更加精彩。 * 多赤骨~ 多吃谷~ * 第23章 对方说了大半天,她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楚棠还在和多赤骨交流,却疑惑沐抚怎么这么安静,偷偷往身旁瞟了两眼。 自然也看到了沐抚衣袍下的小动作。 也看到了那个阵盘。 等等。 那个东西是单人传送阵? 上次在凤栖那个拍卖行,凤栖十分显摆地把很多珍贵的拍品拿出来,让楚棠慢慢欣赏。 最后一件,也是最珍贵的一件拍品,就是单人传送阵。 凤栖还特别贴心地给她解释了怎么用。 只是言语间充斥了各种“我很牛,怎么还不崇拜我”的意味。 楚棠再回忆了一下,青色竹纹衣袍下传送阵的指示方向。 阵法的接受者是她? 那被留下来的沐抚怎么办? 多赤骨心狠手辣。 如果只脱身一个人,那另一个人必会受折磨,直至身形俱灭、魂飞魄散。 所以,沐抚根本就不打算活了? 沐抚指尖一点,灵力在指尖汇集,眼见传送阵马上就要被激活。 楚棠十分果断地打断沐抚施法。 如果她被送走了,那沐抚真的没有活着的可能性了。 身为化神期大圆满的多赤骨,显然发现了两人的小动作,眼里满是残忍的戏谑。 让他想想,怎么处理这两人才好。 扒皮? 不行,太残忍。 抽筋? 不行,不美观。 见施法被打断,沐抚脸色大变,焦虑染上脸庞。 沐抚:“你………..” 他正欲说什么,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棠一手倒劈晕了。 楚棠立马更改逃生方案。 两人这一连串的动作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楚棠轻呼一口气,至少沐抚的举动也算是一个突破口。 日光一如最初,穿过树梢,斜斜映在少女白皙的脸上。 楚棠收敛神色,积极调动全身情绪。 少女面露嫌弃,直接将怀里的沐抚丢在地上。 楚棠右脚跪地,右手轻覆左肩,微微低下头,以示尊敬。 这是一个十分标准的魔族礼仪。 嘴里是晦涩的魔族语,意思是,“大人,日安。” 幸好原着里有提及。 男主顾天衍和女主白灵儿之间的感情纠葛,在魔界地图也有展开。简单的描述了魔界的一些规则。 多赤骨也被楚棠的动作惊住了。 他十分意外,用魔族语说道, “叽里咕噜……..嘎嘎嘎嘎……..呱呱呱呱…….” “uerwhirjcljwvjntwv………..” “kjdfghwpojjiyjhyp………..” 楚棠:“………..” 对方说了大半天,楚棠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这个怎么回复啊。 楚棠会的魔族语,就只有刚刚那一句“大人,日安。” 会的礼仪,也只有那一个问候跪拜礼。 如果此时此刻的她精通魔族的习俗与语言,那她看得那本小说,就不应该叫《魔皇太子,狠狠爱》了,而应该叫《三十天,带你玩转魔族》了。 两人继续鸡鸭同讲。 楚棠说着一口流利的修真界通用语,脸上带着无尽自责,“多赤骨大人,我会的魔族语言就只有刚刚那一句。是我辜负了大人的期望了。” 多赤骨也发现了刚刚对牛弹琴了那么久,脸色发冷。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用了修真界的通用语说话。 楚棠顿时觉得语言通畅的感觉真好。 起码不用听鸭子叫了。 多赤骨:“你第一次说话问候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哪个洪武大陆修士会用这种语序说话。只有魔族才会用这种语序说话。” 楚棠不吱声,静静听着对方的话。 是的。 当时的她,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多赤骨虽然头脑简单,但是也不会那么冲动就深入大陆腹地。 想必是有后手的。 身上一定配备了各种法器。 像什么遮掩气息的法宝,或是立马逃命的法宝。 总之,两方对上,弱势方一定是楚棠他们。 尽管师傅给了她的保命法器,但是同时让两个人逃生的机率实在是太低了。 而且楚棠有更好的方案,没必要浪费一个保命法器。 多赤骨冷笑,“你知晓魔族的语言和习俗。你是魔修?可我观你周身灵力波动,也不像是魔修啊。” 楚棠摇头,“大人英明,果然一切变化都逃不脱大人的视线。我现在还不是魔修。我还未废除体内的功法,没来得及修炼魔族术法。” 多赤骨态度似有软化,“说吧,你是何身份?怎么会知晓我的名号?” 楚棠捏了捏拳头,这次一定要拿出毕生的演技才行。 少女眼眶泛红,巴掌大的脸上尽显柔弱,但眼底带着热切与疯狂, “我是苍木学院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受皇太子殿下感化,深恶痛绝了这个虚伪的修真界。真诚地向往魔界那一片乐土。魔界的自由自在才应该是大众所归。” “苍木学院的修士太过可恶,天天就知道欺压我,虐待我。不让我吃,不让我喝,还一直让我下田种地。可怜我年纪轻轻,就骨瘦如柴。” “我在绝望中,认识到了鲜血的美好,感悟到了利刃扎破皮肤的快乐。” 楚棠努力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变态。 她催眠着自己: 我是变态。 我是变态。 我是变态。 多赤骨一听皇太子的名号,来了点兴趣。 “皇太子?你已经知晓他是谁了吗?” 楚棠低头,表示顺从,“是的。是皇太子救了我。也是太子殿下教导我魔界的风俗与语言。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皇太子殿下尊贵无比,我也不敢直呼殿下在苍木学院的化名。” 多赤骨:“哦,那你说说皇太子叫什么吧。” 其实听了那么久,这个小丫头对于魔界的很多东西都能看出熟稔。多赤骨已经相信得七七八八了。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小丫头是个可造之才。 够狠戾。 够变态。 够忠诚。 皇太子倒是好眼光,且能力不俗。来到苍木学院短短两个月,便策反了一个不错的人才。 但多赤骨还是想逗这个小丫头。 楚棠乖乖说道,“皇太子殿下化名,顾天衍。” 其实她心里恨不得把顾天衍拿出来鞭打一顿了。 *的。 怎么男主顾天衍也这么晦气。 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多赤骨继续道,“说得不错,再说点我爱听的。” 楚棠一头黑线,对方以为她是干嘛的? 陪聊吗? 少女悦耳的声音继续响起,“修真界的人真是太虚伪了。一点都没有魔族修士的美好品质。” 多赤骨:“那你说说看我们的美好品质。” 楚棠:“真诚。” 说要杀人,就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楚棠:“勇敢。” 打起架来,一点都不怕死。 楚棠:“自由。” 穿衣自由,想怎么穿,就怎么穿。想穿几片布料,就穿几片布料。 楚棠:“独立。” 被群殴,也不会喊人。硬生生扛着。 楚棠:“勤劳。” 每年都要完成斗殴kpi和杀人kpi,从不缺席。 楚棠:“节制。” 今日份的打架斗殴完成后,就停手。 第24章 可惜她拿的预言家的身份牌 多赤骨不是很精通修真界的通用语,对很多词语都理解不到意思。 但是看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想必是赞美之词。 多赤骨玩也玩够了。 突然他话锋一转,“既然如此,那这个小修士就杀了吧。毕竟他已经看到我的脸了。” 楚棠连忙低下头,踢了踢瘫倒在地的沐抚, “多赤骨大人,有所不知。这家伙儿,是太子殿下计划的一环儿。” 多赤骨:“哦,说来听听。我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 楚棠:“…….” **,傻*。 天天问这儿,问那儿。 从哪儿给他找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楚棠带着点强势,厉声说道,“大人要相信皇太子的计划啊。” 多赤骨眉头紧锁。 太子殿下向来思密周全,这个计划肯定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他只是随便聊聊啊。 似乎是觉得态度太过冷硬,少女语气放柔,“难道大人还不相信皇太子殿下的能力吗?” 多赤骨也想到了顾天衍变态的手段和缜密的心思,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皇太子殿下杀人,可不看是不是本族之人。 他不再思考刚刚那个话题。 也彻彻底底的把楚棠当作是他们魔族未来的储备役。 未来的魔族担当。 多赤骨讪讪道,“我肯定是相信殿下的。那你赶快带着这个小修士走吧。” 楚棠不慌不忙地向对方告退,“多赤骨大人,那我先走了。” 此时,她背后的衣衫已微微沁湿。 但是面色如常。 楚棠掌心用力,直接将沐抚扛于肩上,准备转身离去。 多赤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等等。” 少女离开的脚步一顿。 楚棠微微侧身,望向多赤骨,“大人,还有何事?” 多赤骨面色严肃,幽幽地望向楚棠不说话。 楚棠也不急,就等着对方指示。 多赤骨摸了下鼻尖,“我迷路了,你告诉我皇太子在何处?” 楚棠眼里快速划过一丝凉意,但很快消失不见。 楚棠空出来的那只手,指了与楚棠目的地相反的方向。 她直指学院中央,“在那处。太子殿下在高塔之下。” 学院中央的高塔,是一片巨大且宽广的广场。 打起架来,也不会碍手碍脚。 阵法铺设起来会非常迅速。 非常适合猎杀时刻。 多赤骨望着高塔,隐隐觉得危险,“算了吧,我下次再来。你和太子殿下说一声。” 楚棠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强求。 多赤骨摆摆手,“那你去忙皇太子殿下交给你的事情吧。” 楚棠应了声,转身离去。 运起罗烟步,楚棠的身形移动极快。 楚棠不敢停留,直接带着沐抚去找师父。 ………. 洪武大陆分为广袤无垠,却一分为二,被修士与魔修占据着。 魔修所处的魔界,被修士嫌弃地划分出去了。 修士与魔修的差别其实不大,都是以灵气修炼,只不过一个转换为灵力修炼,一个转换为魔气修炼。 魔族像是一个大容器,来者不拒。 除了原原本本以魔气修炼的魔修,也有因心魔入魔放弃成为修士而成为魔修的。 大概是因为魔修过于自由,没有道德约束,除了正常的魔修之外,也出现了一些嗜血嗜杀之人。 就像之前见到的多赤骨。 死在多赤骨手上的魔修和修士不计其数。 他的不确定性和危险性太高了。 楚棠至少要让学院高层警惕,保护弟子们的安全。 万一哪天又闯进来一个魔修发疯,那必定会死伤无数。 楚棠这次去找师父还有一个原因。 魔界与修真界有点像现代太过自由的国度与和平安宁的种花家。 一个手拿热武器,却追求自由的危险之地。 一个道德与律法的约束。 虽然都是强者为尊,可是各自的发展却完全不一样。 原本是双方互相看不上。 魔族皇太子却潜伏进苍木学院,这其中的缘由,原着里也没有提及。当时楚棠看的时候,这本小说还未完结,很多剧情都没交代。 但是想必顾天衍身负魔族重任。 而且在不久后,学院内会发生一场暴乱,死伤不少弟子。 书中虽然没有直接说明计划者是顾天衍,但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大概是因为他男主的身份,书中将他的很多行为都过于美化。 顾天衍有手腕,有天赋,但是也有残忍。 楚棠从未关注过当下男女主的剧情进度。 她只是日日在学院内乱晃,上课摆烂罢了。 原来在这个时候,顾天衍已经潜伏进入了苍木学院,成功成为了苍木学院的弟子。 但是很可惜。 她很喜欢平平淡淡的学院生活。 顾天衍? 魔修? 还是别扰乱她美好的学院生活了。 在这场游戏里,她拿的是预言家的身份牌。 预言家跳狼人,顾天衍out —— 楚棠脚尖微动,身形移动,下一瞬,便已到达了数米开外。 沐抚也是在这时被颠醒的。 楚棠为了方便,一直没变换姿势。 所以沐抚一直都是像扛大米那样,被扛在肩上。 沐抚入眼就是,少女的侧脸。 大概是隔得近的原因,沐抚还能看得到少女脸上细小的绒毛。 真好。 原来死后的世界,也是这么美好。 除了肚子被顶得发疼,他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楚………” 楚棠歪歪头,看到沐抚醒了,随手把对方放了下来。 沐抚痴痴地笑,但没一会儿,就愁容满面了。 “还能看见你真好。” 沐抚以为两人都死掉了,将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只是,你当时不应该阻止我的。 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沐抚长长叹了口气,“唉~” 楚棠一巴掌糊住对方的脑门, “你乱说什么胡话,我们都逃出来了。” 沐抚:“……..” 沐抚:“!” 楚棠点头,“确实逃出来了,你看看四周的环境。” 沐抚环视四周,确实是熟悉的景象。 沐抚瞪大了眼睛,“那个魔修怎么会放过我们!你怎么做到的?” 楚棠不想将牵扯的一堆事说出来。 知道的越多,危险性越高,死的越快。 于是,她含糊了几句。 “是我师傅给我留了保命法器。我遛了那个魔修一会儿,就顺利脱逃了。” 沐抚疑惑:“有这么简单吗?” 楚棠望着对方漆黑的眼眸,坚定地说道,“你相信我,沐抚。” 沐抚沉默了会儿。 与君相知,与长友兮。 突然他抬起双手,狠狠抱住了楚棠,似乎要把对方揉进骨血里。 沐抚喃喃道,“我相信你。” 他知道,从一个魔修大能手上逃生,远不像楚棠所说得那么容易。 楚棠轻拍对方的肩背,安抚对方。 楚棠缓缓说道,“还有一件事,不能让别人知晓我们今日遇到了魔修。” 沐抚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楚棠开口解释,“对方怕有后手,先不要宣扬。” “还有,这批剑修系的新弟子脑子不太好,看到他们就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沐抚:“啊?” 这两句话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 第25章 法外狂徒张三 多赤骨是抓不到了。 那就只能先把顾天衍搞出局。 冷静下来的楚棠让沐抚先回去休息。 她准备去弄点东西,再去找师傅。 ……….. 与此同时。 中央高塔,高层。 大殿中十分气派,数根雕刻着神兽灵植的梁柱摆放在大殿四周。 从上往下,依次摆放着汉白玉座椅。 有不少人影在穿梭其间。 夹杂着不少交流声。 紫衣男人,“难道修真界真有大事要发生了。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来得这么齐过了。” 蓝衣仙子手上绕着琴线,“谁知道呢?不过这个无趣的修真界,还是早点凉凉吧。” 紫衣男人,“难道是边境又有异动?” 一身粗布的修士低头不语,只是低头擦拭着剑身。 一旁的长老们不敢说话,“………” 他们心中不由得悲怆,一眼看不到修真界的未来。 但偏偏这些想法奇怪的修士最能打。 原来今日是苍木学院的所有高层长老开的一个会议。 在场长老随便放出一个,都是响彻洪武大陆的修真大能。一个院系的长老不超过一手之数,所以大殿之上倒显得极为空旷,但是身上传来的威压,却是不容忽视的。 修为最少的长老都是分神期,实力强劲的就像张三已经是炼虚期。 想必众人相聚于此,是有什么关乎洪武大陆生死存亡的大事。 张三正十分得意,满面春风。 他憋了那么几天,就是为了凑齐众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他,张三,终于收徒了。 还是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 张三轻咳一声,“我们今日相聚于此,因为我有几句话要讲。” 此话一出。 其余长老齐刷刷地望向台阶之上的张三。 有不少长老面色凝重,“果然,修真界有大事发生了。” “说不定就是魔族不死心。” 就在众人胡乱猜测之际,张三开口了。 “我最近十分欣喜。” 众长老:……….. 众长老:“?”你欣喜关我们什么事。 张三愉悦道,“我收了一个新弟子。” 众长老:……….. 众长老:“?” 随即,众人惊恐地望向他。 张三都要收徒了,那学院不得被他们师徒给掀翻了。 他们可太清楚张三的实力了。也知晓对方有多闹腾。 有人出声恭喜。 有人沉默不语。 还有人等待后续。 张三说完刚刚那句话就收声了,紫衣男人觉得奇怪。 紫衣男人:“就没啦?大事就说完啦?” 搞得这么声势浩大,费心费力召集了这么多长老,就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这就是张三偷拿召集令的原因? 完全不遵守学院的法则! 当真应了那句话,法外狂徒。 张三思索了一会儿,补充道,“对了,后面的拜师大典记得参加,还有随礼别忘了。大家一定要去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毕竟他已经送出去这么多随礼了,刚好收回来,然后给小徒弟。 美滋滋。 众长老:“………” 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那么无话可说过。 有长老气不过,紧握着拳头。 却被一旁人拉住,“算了,你别上去丢人了。” “对啊,除了那位剑痴长老。没人能打得过他。” 眼见其他人要准备打张三了,陈长老身为他的好友,怎么能坐视不管。 陈长老缓缓出声,“我夜观天相,近日可能有大事发生。但是结果莫测。” 擦拭剑身的剑痴倒是十分平和,“有测出具体方位吗?” 陈长老有些心虚,很多东西都天机被遮掩了。 完全测不出来。 于是陈长老随手指了一个方向。 随后坚定的说道,“就是那个方向。” 众长老面露沉思,齐齐透过木窗望向远处。 下一刻。 远处传来一阵炙眼的光芒。 众长老:“!” 这么准! 指哪儿,亮哪儿! 张三:“!” 好兄弟,几日不见,占卜能力就如此恐怖。 陈长老:“!” 其实我乱指的。 难道我的占卜吉凶的能力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众长老刚好闲着没事,就打算顺便过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此时,张三的通信玉牌亮起。 楚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焦急,”师傅,后山有异动。” 是的。 楚棠又回到最初的地点,后山。 那处仍有多赤骨残留的魔气。 楚棠的办法很简单,是个阳谋。 楚棠压根就不知道顾天衍长什么样,只知道他两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个嘴巴。 至于书中描述的一堆形容词,她根本理解不了。 人的相貌,于她而言只有三种,好看,不丑和丑。 但是,自从她穿书后,见过的人都是好看的。 让她现在去数千个剑修里找出顾天衍的可能性,为零。 楚棠直接用纸张写下三个字,然后把纸张边缘灼烧一下,做旧处理。 直愣愣地将纸张扔在地上。 没一会儿。 张三就带着一堆修真大能浩浩荡荡的过来了。 楚棠愣了愣。 这么多长老。 师父怕是把整个学院的长老都喊过来了吧。 师傅,你好有实力。 张三连忙上前,上下打量楚棠有没有缺胳膊少腿,“有没有哪里受伤?” 楚棠摇头,“师傅,我没事。” 张三不信,小徒儿一定是受到了惊吓。 众长老见到这一幕,倒是觉得惊奇。 张三都会关心人了。 这怕是就是他的小徒弟了。 但怎么看,这个小姑娘,只是一个寻常弟子。 这个年纪,炼气七层。 天赋虽然还看得过去。 但是对于炼虚期的大能而言,这个天赋,当炼虚期的亲传还是不够格。 众长老只以为楚棠是幼时四五岁就开始修炼,殊不知,楚棠三个月前,才踏入修真一途。 其余长老随意打量着后山环境。 但很快,他们脸上没有轻松之意了。 “有魔气!”蓝衣仙子遮掩口鼻,低声说道。 粗衣剑修修为最强,显然也是见多识广,“是个分神期的魔修。” 此话一出,众长老脸色大变。 魔修都能跑到苍木学院的后山,这不止是对学院的挑衅,更是对整个修真界的挑衅。 紫衣男子道,“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高阶魔修潜入,必是阴谋。” 蓝衣仙子:“魔修总爱发疯,上次现世,还是屠戮一城。” 粗衣剑修缓缓说出一个字:“查。” 陈长老望着这个位置,与高塔之间的距离。 所以光芒是什么呢? 第26章 预言家跳狼人,顾天衍out 修真界的通信玉佩使用起来,限制很大。如果不是同一个炼器师炼制,不提前打入联系人的一抹神识,是联系不到对方的。 楚棠摸了摸鼻尖,她没想到,师傅给她的通信玉佩这么高级。 她第一次用这么高级的法器,摸索了一会儿。 结果用起来这么吓人。 那道光都要冲上云霄了。 张三慈祥地摸着楚棠毛茸茸的脑袋,“棠儿,不要害怕。师傅会保护好你的。” 楚棠:“?” 师傅怎么不问她来龙去脉?是怎么发现的啊? 她还编了半天的理由呢。 张三一脸后怕,“幸好那个分神期魔修没有发现你。这学院也不是什么安全之地,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棠乖巧地应下。 陈长老还在思考那道古怪的光芒。 但怎么也想不通。 他最后把奇怪的光芒归结于魔修的手段。 陈长老想了想:“楚棠,你是怎么发现后山异动的?” 张三一脸生气:“陈木,你怎么说话的。语气这么凶!你吓着孩子了。” 陈木长老:“…….” 楚棠扯了扯张三的衣角,“我当时在树上小憩,然后极远处就有异动。我觉得奇怪,就报告师傅。后面的事,你们就知晓了。” 众长老:“…….” 说得不错,就是一句线索都没有。 其余长老都觉得那道炙眼的光芒就是那个魔修搞出来的。 毕竟他们没想到那个光芒是通信玉佩法器上的。 因为没有修士会抬手就来,胡乱使用。 他们转身准备各自去查寻线索。 楚棠偷偷瞟了眼,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小纸条。 不是。 陈长老你怎么把线索踩住了。 —— 另一边。 剑修系。 “顾天衍。你都没看到,刚刚后山爆发出一阵奇怪的光芒。”少女寻找话题,试图和对方搭讪。 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浅浅的笑了笑,“是吗?” 少女点点头,“后山肯定发生了大事。” 顾天衍眼里闪过一丝幽光,“真的吗?” 少女见对方搭理她,更热情了,“当然了,不然也不会长老们齐齐出动了。” 说完,少女还指了指中央高塔,“我亲眼看到数十位长老御空而行,从高塔出来。” 顾天衍望向后山的方向,挑了挑眉,“多谢你相告了。” —— 后山。 紫衣男子刚转身,就看到了陈长老的鞋上粘着什么东西。 他出声说道,“陈长老,你就没有算出你脚上粘着什么东西吗?” 楚棠松了口气,小纸条总算被发现了。 陈长老低头一看。 果然沾上什么东西了。 闻言的长老们也停下离去的步伐。 他们总是相互间喜欢看对方吃瘪。 陈长老拿起纸条,上面写了几个字,下意识念出声来,“顾天衍。” 听到弟子的名字,长老们纷纷吃惊。 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纸条自燃了。 一切发生太快,大家各怀心思,没反应过来。 楚棠脸上满是意外。 但是内心的想法又不一样。 这个纸条自燃是凡间的手段,她不敢动用灵力,怕被长老们追查出来。多亏长老们心神被名字吸引,凡间的手段虽然拙劣,但却出人意料的好用。 至于顾天衍? 她是预言家。 预言家跳狼人,顾天衍out 听到熟悉的名字,粗衣剑修愣了一下。 “顾天衍?” 陈木长老:“那不是剑修系的新弟子吗?” 粗衣剑修眉头一皱,“我先去看看。” 他担忧魔修会对弟子下手。 剑修抬起两只手,直接撕裂了空间,裂缝里一片混沌,不作停留,径身走了进去。 其他长老们也猜测着各种可能,但是都只是猜测。 不知道这张纸条是何人留下的。也不知道这张纸条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有任何证据, “那我们也去看看热闹吧。希望这顾天衍和魔修没有关系。” 张三一脸担忧。 这件事牵扯越广,就说明第一发现者楚棠越危险。 张三满是叮嘱,“棠儿,这件事不要和任何人说。” 楚棠觉得心里一股暖流淌过,她自然是知晓对方的好意。 可是她不敢全盘托出。 楚棠无法告诉对方,她是如何知晓顾天衍的真实身份的。 毕竟,顾天衍的伪装瞒过了炼虚期的剑修长老,苍木学院的第一人。 楚棠一把抱住张三,“我知道了,师父。” 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我也会保护好苍木学院。 —— 粗衣剑修从裂缝之中走出,裂缝随后缓缓闭合。 路过的剑修弟子们都十分惊奇,怎么剑痴长老今日过来了。 “剑痴长老。” “剑痴长老好。” 弟子们出声问候。 剑痴十分随意的摆手,示意弟子们散去。 他随手抓住一个路过的小姑娘,“顾天衍呢?” 小姑娘,也就是之前和顾天衍搭话的那个少女。 她也十分奇怪,“我之前还看到他了。奇怪,他现在怎么不在这处了呢?” 剑痴:“什么时候看到他的最后一面。” 宁心撅着嘴,思考着,“就是在长老们都出高塔,往后山去的时候。” 剑痴眼眸微闭,他原以为魔修想暗害他们苍木学院的弟子。 而顾天衍就是魔修的目标。 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顾天衍,就是魔修。 见顾天衍的第一次,他就下意识多看了对方两眼。可是,后面再见时,怪异感就消失了。 剑痴只以为自己是爱才心切。 现在看来,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事实。 一大堆长老紧随其后。 白衣仙子:“怎么样?” 紫衣男子直摇头,“我觉得情况不妙。” 陈长老抚摸着胡子,暗道,“难道之前我推演的大事就是这件事?” 有长老附议道,“早日查出来才好,难道还要死几个弟子,用血淋淋的例子来证明吗!” 另一个长老:“对啊。两族观念不同,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他们突然动作,必定是心怀不轨!” 紫衣男子:“他能在第一时间逃跑,就足以说明一切的问题了。” 剑痴冷冷道:“通查一遍学院弟子,还有学院的各个角落,把所有的漏洞都排查一遍。” 张三倒是没有来剑修系看热闹,他觉得把小徒儿的修为提上来这件事刻不容缓。 * 第27章 我们法修系的伙食是整个学院最好的了 张三一个劲地往楚棠怀里塞保命法器,“外面太危险了。虽然学院内也不安全,但是多拿点法器保命。总是没错的。” “这个玉牌,可以抵挡三次炼虚期的攻击。可以保命。” “这个法器,蕴含了炼虚期的三道攻击。遇到险境,该用就用。” “还有传送法阵,多装几个在身上。” “……….” 楚棠抱着一堆法器,哭笑不得。 “师父,你是将自己都掏空了吗?这些法器太过贵重了。” 张三摆手,不在意道,“小玩意儿而已。哪有我徒儿的安全重要。” 楚棠鼻头一酸,哪怕不清楚师父的积蓄,她也知道这些法器怕是掏空了半个家产。 张三拿出小手帕,生怕楚棠哭出来,“好孩子。别哭别哭。” 楚棠有些哽咽。 张三:“棠儿是个勤奋努力的好孩子。我都知道。这段时间一定很辛苦吧。” 他切切实实地看着楚棠修为上的进步。 楚棠除了心志坚定,而且悟性极佳。 哪怕有他之前提供的一千上品灵石,上品灵根从凡人到炼气七层,都要付出无数努力。 楚棠不知道怎么才能回报师父? 对于师傅的修为地位而言,她手里那些符箓,不过是些长得好看一点的废纸罢了。 张三不知道楚棠心里所想,继续道,“棠儿,我修炼的功法太过霸道,势必要为你洗灵根才行。” “但是洗灵根所需要的材料,我还差上两种。要出去寻找一段时间,少则三四个月,多则一年半载。” 楚棠愣住了。 洗灵根? 原着里,也提到过洗灵根。洗灵根所需要的天材地宝极为难得,哪怕是不出世的大能都懒得去寻觅。 而且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人。 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楚棠:“师傅,我……..” 张三:“好孩子,别有压力。从我决定收你为徒的时候,我就想好了所有的可能性。” 楚棠哪怕面对很多人都能侃侃而谈,但是这时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 楚棠一把扑进老者怀里,声音闷闷道,“师父。” 张三轻拍楚棠的背,“回去之后,好好休息。” “有什么事,就去找陈木。” 楚棠:“陈木是谁啊?” 张三:“教导你的陈长老。” 楚棠应了一声。 —— 天光微亮。 远处重峦叠嶂的群山,在日光的映射下,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显得格外动人。 沐抚敲着楚棠院子里的门,呼唤楚棠, “起床啦,楚棠。马上就要迟到了。” 少女吐一口浊气,修炼一夜未眠,地上是暗淡无光的灵石与聚灵符。 楚棠推开窗户,一阵凉风袭来。 凉风卷走了地上的灵石与聚灵符,卷入院中的土壤之中。 少女清脆地说道,“来啦。” 她随手拿起两个馒头,推开房门。 楚棠:“早上好啊。” 沐抚回来一句,“早上好。” 楚棠递过馒头,“呐,给你。” 沐抚接过,顺手咬了一口,“我有听你的话,昨日休整了一夜。” 楚棠:“那挺好的。” 沐抚眼神一凝,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楚棠,明日我去闯一闯炼心阵。” 炼心阵的难易程度是根据内心深处心魔的强弱而变化的。 而且危险性很高,极容易走火入魔。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闯过炼心境的修士修炼总会强上几分。 楚棠知道闯炼心阵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去吧。我相信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 叮咚—— 二人又踩着最后一声钟响进入学堂。 陈长老大概是忙于学院潜入魔修的事,所以今日并没有来授课。 台上站着的是之前那位执事,王武。 王武对这两个热爱踩点的人,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概是王武看上去十分严肃凶狠,学堂内的弟子倒还算是听话。 至少没有人讲悄悄话。 熬过一堂晦涩难懂的法诀课。 张鸣之转身和楚棠聊着天。 张鸣之:”我真的服了。那符修系的毛草田是真难耕,肩膀都要拿痛了。符修弟子是真倒霉,还要耕田。” 楚棠翻了翻书本,随口回了句,“你用御灵术啊。那锄头百斤重,你当真是硬扛的?” 张鸣之:“你当我傻啊。我肯定用了御灵术,但是感觉那锄头被施加了符箓,特别耗费灵力。” 沐抚也点点头,“我也觉得挺重的。” 楚棠指尖一顿,“是吗?大概是你们白米饭吃太少了。” 少女状似不经意间问了句,“最近学院有发生什么大事吗?” 昨日她没跟去剑修学院,也不知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倒是不担心顾天衍半路夭折,毕竟身为魔皇太子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手段。 她只是想让学院警惕,想让顾天衍打道回府,滚回魔界待着。 顾天衍向来心思缜密,这次被发现之后,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出世了。 张鸣之自信地拍拍胸膛,“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我在整个学院都有耳目。” 楚棠嘴角扬起一抹笑,“这么厉害。那说说看。” 张鸣之立马来劲,压低声音道, “我告诉你哦。我这可是小道消息,保真。昨日长老们齐齐出动,直奔后山。剑痴长老降临剑修系,好像是在查什么人。” 楚棠敛着眼,她知道长老们查的是顾天衍。 但是她没想到顾天衍竟然悄无声息地跑了。 顾天衍,果然恐怖。 倒也不奇怪,他能有屠城的魄力了。 楚棠继续套话,“奇怪。这么大张旗鼓,没有发生争吵打斗吗?” 张鸣之皱着眉,“我也觉得奇怪啊。但是消息被封锁了,我能知晓这些,已经是动用了很多耳目了。” 一旁的沐抚心中有了一些猜测,但是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张鸣之想到刚刚楚棠提及的白米饭,“对了。那白米饭吃多了,真的能变强吗?” 楚棠:“可以吧。白米饭里面有淡淡的灵气进补。不然你解释一下我为什么扛锄头不费力?” 一直没说话的李纯也点头,表示赞同。 张鸣之:“我也不清楚,我平日里都是去苍木城里吃饭。” 楚棠:“………” 抱歉,没吃过修真界的高档酒楼。 张鸣之:“话说,食堂的饭菜真有那么好吃吗?” 楚棠沉默不语。 老实说,这四人中,除了楚棠热爱去食堂炫饭,其余三人都不知道食堂在哪儿。 楚棠思考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形容。 最终,她用了云师兄的原话来形容,“还行。” “而且我们法修系的伙食是整个苍木学院最好的了!” 张鸣之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我也想去试试。 走。 今日下课后,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 第28章 我吃饭主打一个节制 * 学院里的食堂是免费开放,但不会强制弟子在食堂用餐。 但是有的长老会要求自己弟子在食堂用餐,就像云初玄和宋应星一样。 毕竟食堂的灵米品质确实不错。而且不进城,让弟子一直待在学院里面,也能保证弟子的安全。因为还没有筑基的修士是非常脆弱易碎的。 法修系的食堂,是个四层小楼,坐落在木月湖边。凉风习习,带来了松快之意。 楚棠一行人直奔食堂。 张鸣之洋溢着几分兴奋,“第一次来食堂呢。” 经历了多赤骨一事,沐抚倒是沉稳了许多。 他只是一旁笑笑不说话。 李纯完全充当着背景板。 楚棠的想法和另外几人完全不一样,她心里默默为三个人点了根蜡烛。 一楼来来往往不少弟子,楚棠一行人倒是不显突兀。 楚棠对着打饭大叔伸出四根手指,“大叔,我要四碗饭。” 食堂大叔见到楚棠十分惊喜,他对楚棠有个非常良好的印象了。 胃口好的好孩子。 张鸣之看着楚棠端着四碗饭,“害,你还这么客气干嘛。还帮我们打饭。” 楚棠:……… 楚棠随即开口,“我是给自己打的。我怎么知道你们吃多少?” 张鸣之:“?” 李纯:“?” 沐抚:“?” 张鸣之问出另外两人的心声,他有些不可置信,“你一个人能吃四碗?” 楚棠点点头,“易如反掌。” 三人又愣了一会儿。 楚棠径直坐下,见三人不动,迟疑道,”你们手脚不便?那我去帮你们打饭吧。说吧,你们饭量怎么样?” 听到这话,沐抚三人连忙拒绝,前去窗口打饭。 三人各自端着一碗饭,走了回来。 张鸣之奇怪,“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一件事,饭在我们各自手上,那菜在哪里?” 李纯:“可能也需要我们排队领取吧?” 这时,楚棠笑嘻嘻道,“没有菜。食堂只有白米饭和大白馒头。” 张鸣之握着碗的手紧了紧,劝诫自己忍住。 沐抚也反应过来了,轻笑一声。 张鸣之语气中带着点委屈,“你故意遛我玩儿。这就是你说得伙食最好?” 楚棠:“这可是上品白米饭。其他院系,哪怕是剑修系都只是中上品的白米饭。你就说,这是不是高一等阶?这算不算是伙食最好?” 张鸣之:“………” 好有道理,竟然无法反驳。 事已至此,张鸣之三人也只能乖乖坐下吃饭。 楚棠吃饭,优雅中带着速度,速度中带着优雅。 没一会儿,就炫完四碗饭了。 张鸣之直接目瞪口呆。 他才开始吃,而楚棠已经吃好了。 沐抚眉头微蹙,有些担忧,”吃饱了吗?” 张鸣之:…….. 大哥,你要不要看看这个小女子的饭量啊。 楚棠摇摇头。 李纯:…….. 虽然他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是明显他见识少了。 沐抚:“那我再去给你打两碗?” 楚棠摆手拒绝:“八分饱就行了。我吃饭主打一个节制。” 张鸣之吃到一半,着实是吃不下去了,“算了,我不吃了。” 楚棠幽幽道,“打饭大叔是个高手,而且他绝对不允许浪费粮食的事情存在。上一个这么做的人,已经被打饭大叔打成一摊饼了。” 张鸣之两眼一闭,真想马上到明天。 楚棠从储物袋里摸出三个小纸包,”我之前专门配的下饭的调料包。呐,你们试试。口感应该会好很多。” 张鸣之心想,真可怕,我竟然开始感激楚棠这个始作俑者。 配上调料包,明显感觉饭变得好吃多了。 吃饭间,几人便开始谈天说地了。 张鸣之咽下一口饭,“话说,有个剑修系的女弟子喜欢我。我还在考虑和她的关系。” 楚棠下意识望了眼张鸣之。 张鸣之肉肉的脸上看得出几分委屈,“你什么眼神?我不就有点丰满吗?这能怪我吗?我天生就这么胖!” 张鸣之越想越气,愤愤道,“我都只吃一碗饭了,而你一顿吃四碗,身形却那么娇小。气死我了。” 楚棠脑子还在宕机中,“等一下,让我脑子捋一下。你是说你这个十五岁的未成年,要考虑和另一个未成年的关系?” 张鸣之提出疑问,“什么叫未成年?” 楚棠解释道,“就是说你年纪小,未及冠的意思。” 见对方不说话,楚棠继续苦心劝诫,“你不知道未成年不能早恋吗?” 李纯提出另一个疑问,“什么叫早恋?” 楚棠:“早恋就是,未成年谈恋爱。就是喜欢在一起的意思。” 张鸣之有些疑惑,“这不行吗?学院也没有规定啊?” 楚棠厉声道,“你想一想,别人都在努力修炼,而你在浪费时间在胡思乱想男女感情之上,你们之间的差距会有多大!” “你甘心吗!” “处高山之巅,窥见大河奔涌;至群峰之上,触及长风浩荡。” 李纯默默听着,但内心却十分澎湃。 可恶! 莫名热血沸腾起来了! 张鸣之挠挠头,“是…….是吗?” 楚棠坚定地点头,这修真界这么好玩儿,谈什么恋爱啊。 真浪费生命。 绚丽的术法,凌厉的剑术,神秘的巫蛊,夺人的音弦,高深的炼丹,古朴的炼器,玄奥的阵法。 更不论前所未见的山川河流,云霄古林。 哪一个不比黏黏糊糊的恋爱好玩儿。 李纯一个劲儿的点头,“条理清晰,说得十分有理。” 张鸣之一听,也觉得楚棠说得很对。 楚棠直点头,这才对嘛。 楚棠见沐抚一直不说话,手肘顶了顶对方的手臂,“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沐抚从思绪里走出来,出声应着,“无事。只是觉得你说得很对。修士当以大道为重。” —— 与此同时。 魔界。 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的顾天衍直接撕破传送卷轴,直接从修真界传送回来魔界皇宫了。 皇宫里的魔仆跪拜惊呼,“皇太子殿下。” 顾天衍摆摆手,示意对方起来,“父皇呢?” 魔仆低着头,顺从道,“魔皇陛下在书房。” 顾天衍:“去传多赤骨过来。” 关于修真界的计划,怕是情况有变啊。 苍木学院的修真大能果然不容小觑,这都能发现异变。 究竟是剑修大能剑痴发现了异常,还是法修大能张三发现了异常,亦或是其他修真学院的长老发现异常。 顾天衍一无所知 也毫无途径去查证 。 只能全怪在自己倒霉了。 要不是他跑的快,大能们尽数出动,恐怕他要去掉半条命,而且保命装备,魔器,秘法,要全部用完才能脱身。 魔仆头低得更下去了,“多赤骨大人,早在三个月前,就奉魔皇大人的命令,前往苍木学院了。” 顾天衍:“...........” 哪怕他有良好的教养,都要忍不住飙一句脏话了。 *的,傻* 他真的非常合理地怀疑,他能被发现,全凭了多赤骨。 白白浪费他一个天阶的传送卷轴,还毁了他的计划。 顾天衍语气冷厉,“那让他回来后,立刻滚过来见我。” 魔仆唯唯诺诺地应声,不敢多言。 他非常想说,多赤骨大人回来,想必也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除了炼虚期,这种能撕裂空间传送的大能。 从魔界皇宫到苍木学院,没有大陆地图,这个速度已经是非常快的了。 第29章 赚钱的事,你都不干? 夜幕低垂。 月色如水,浅浅洒在院内。树叶随风摇晃,倒是平添几分宁静。 楚棠站在院落里,手心抚着树干。 她刚刚突破七层关卡,顺利达到炼气八层修为。 师父前两日就出发,替她外出寻找洗灵根的材料。 楚棠只能期望自己能凑足灵石,在师傅回来之前洗髓伐脉,顺利筑基。 给师傅一个小惊喜。 看来明日只能再去拍卖行,寄卖一批符箓了。 楚棠自知资质不够,只能多加修炼,努力修行。 少女心念一动,一股水流骤然出现在素白的指尖。 水流灵巧的游动,宛若有意识一般,指尖嬉戏。 灵力的掌控本来就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但是天赋与努力的加持下,总会有些不同。 随着楚棠念头的变化,水流逐渐有了九似之象。 角似鹿茸,头似牛首,眼似虾目,吻似驴嘴,腹似蛇身,鳞似鱼鳞,足似鹰爪,须似人须,耳似象耳。 赫然是现代种花家的精神图腾——龙。 游龙栩栩如生,龙眼闪过几丝光亮,好像拥有了灵智一般,甚至身形也随之摆动,就似从画本里活了过来。 游龙在少女指尖流转。 楚棠手指轻点龙吻。 下一刻。 游龙又骤然消失,就如最初出现时那般悄无声息。 如果有高阶修士在,就会惊叹,这个还未及笄的少女对灵力的掌控有多精准。 甚至很多金丹修士对灵力多掌控都没她强。 楚棠转身回房,继续画符箓。 不能耽搁赚钱的机会。 如果可以,她不想动师傅给的灵石和法器。 法修本来就穷。 这些东西可能是师傅的老本了。 她还年轻,可以赚钱养活自己。 —— 凤氏拍卖行。 凤栖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椅上,指尖绕过发梢。 他打了个哈欠,哀怨地望着楚棠,“要不是你给我发通信,我根本不会过来。我在炼器室待得好好的。” 楚棠诧异,“你倒不像之前那么高傲冷漠了。” 凤栖:“那是我对外的形象,高贵冷艳的女修。我还特意找纸砚修士设计过。” 楚棠:“…….” 好小众的语言。 还找写小x文的修士设计形象。 楚棠:“谢谢,不是很感兴趣。” 凤栖:“好累啊。只想躺着。” 楚棠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赚钱的事,你都不干?” 凤栖更哀怨了,“你把符箓交给凤管事就好了嘛。” 一般楚棠来拍卖行,都是来卖符箓的。 楚棠神识一动,小山堆似的符箓从储物袋中移出,骤然出现在地毯之上。 符箓数量太多,被一阵凉风掀起,空中也飘舞几张,随后飘进纱幔之内。 凤栖惊叹一声,“嚯,又是这么多符箓。你和我说实话,我不告诉别人。这些符箓当真都是你绘制的?” 上次问了楚棠是不是来路清白后 他总觉得这个符箓可能真的是楚棠自己炼制的。 楚棠点点头。 纱幔后的凤栖从塌椅之上,瞬移过来。 他一边打量楚棠,一边感叹,“符修系那群老顽固,不得笑疯啊。遇到一个千年难遇的符修天才。” 楚棠柳眉轻挑,“我不是符修。” 凤栖摆手,“知道啦。知道啦。你们符修就是这么别扭。” 楚棠:“………” 行吧,你高兴就好。 反正,在外的身份是别人给的。 楚棠:”对了,有没有什么中高阶的符箓书,给我弄两本来。” 符箓书,里面包含了一些符箓的绘制过程,十分珍贵。 而且中阶和高阶的符箓书,基本上是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楚棠她想靠绘制中阶和高阶的符箓赚钱,赚很多灵石。 凤栖:“………..” 你们符修是真别扭啊。 一边说自己不是符修,一边要符箓书。 凤栖想了下往日的市价,“给你打七折。一本中阶的符箓书是七万上品灵石。一本符箓书,一般是七到十张中阶符箓。” 楚棠差点没拿稳茶杯,拿着茶杯的手都在颤抖。 她差点没缓过来,“多少?” 凤栖重复一遍,“七万上品灵石。” 楚棠两眼一闭,“这个价格,怎么不直接去抢劫。” 她都不敢想象,高阶的符箓书有多贵! 此刻她有些庆幸,没有去符箓系。 虽然符修赚的多,但是开销也大啊。 凤栖:“?不是一直都是这个价格吗?” 楚棠睁开眼,放弃了来拍卖行收购符箓书, “这符箓书就算了。我自有安排。” 实在不行,她还能去符修系偷偷蹭课。 免费的,才是最香的。 凤栖只觉得对方奇奇怪怪的。 楚棠:“对了。那个通信令牌的进度到哪儿了?” 凤栖一想到这儿,就有些沮丧,“令牌材料就出问题了。传统的通信令牌材料不行。无法显现字符,更别提其他了。不然我为什么这么憔悴,就是因为我一直在试材料。” 楚棠也没想到刚开头就遇到了难题。 她抿了一口茶水,“那你试过萤石没有?” 楚棠记得之前在藏书阁中看到过。 凤栖瞳孔微圆,显得十分意外,“你还知道萤石?” 楚棠:“恩。那日交易之后,我便回去看了几本关于炼器的书。我们毕竟是一起合作的。我至少要清楚一些基础的,能帮的上忙更好。” 凤栖竖起大拇指,“厉害。我现在觉得,和你合作真是赚翻了。” 楚棠嘴上谦虚,“低调低调。” 凤栖:“……..” 玩笑过后,两人接着讨论起材料的问题。 楚棠指尖凝成一点水滴,在金丝灵木的桌面上写写涂涂,同时表达着自己的观点。 没一会儿,桌面就画满了。 形状各异的金属矿石图像和繁复玄奥的符文图案跃然其间。 还有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指向。 显然也包含了手法上的各种可能性。 凤栖连连点头,”你说得有道理。” 楚棠手掌闪过一丝浅淡的微光,划过桌面上。 金属矿石的图像、繁复玄奥的符文图案和奇奇怪怪的符号指向,一并变浅变淡。 直至水痕消失了。 她摇摇头,“不过,这一切都是理论。没有经历过实践,终究是纸上谈兵。” 凤栖正色道,“不,你的方法可行性很高。”随即他有些遗憾,“你这么有天赋,应该学炼器。” 楚棠抬手拒绝了,“精力有限。” 她知道,不管是炼器还是制符,最赚钱的永远是高精尖。 等她能炼制高阶符箓后,一样财源滚滚。最好能给师傅买件称心如意的礼物。 凤栖觉得有些可惜,但也没强求。毕竟楚棠本身的意愿最重要。 楚棠知道,将一个东西从无到有要经历多少的艰难险阻。就像她写一篇论文一样,要经历太多的失败与挫折。 而且最后可能只会得到一坨稍微好看点的* 生怕凤栖会受挫失望,楚棠试图激励对方,“这个通信玉佩背后带来的利益,远超过你的想象。别泄气,想想美味的灵石。” 楚棠伸出右手,“研制通信玉佩这件事,我也会参与进来。这段时间,还请多多指教。” 凤栖愣了一下,覆手握上,“请多指教。” 黄昏之时。 正值饭点。 凤栖挽留对方,“一起去天香楼吃饭?” 天香楼是苍木城内最大的酒楼,里面的吃食都是灵植灵食,修士多吃也有益修炼,但是价格极为昂贵。 一杯灵酒就能一百上品灵石的价格。 担心楚棠会拒绝,他还多提了一句,“我请客。” 第30章 知道啦,节奏哥 * 楚棠摇头拒绝了凤栖的邀请,“下次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凤栖见楚棠拒绝,有些遗憾,随即约定了下次吃饭。 * 楚棠拒绝凤栖的邀请自然是因为和沐抚的约定。 今日无课,沐抚打算趁此时间去闯炼心阵。 之前回居舍的路上,沐抚问楚棠。 等他闯过炼心阵后,楚棠能不能在炼心阵外接他。 身为对方的好友,楚棠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楚棠甚至还贴心地问,需要早上送他过去吗? * 炼心阵在炼心塔内。 炼心阵是古老又玄奥的法阵,洪武大陆上除了顶级的那几大势力“一学院,二皇朝,三门派,四主阁,五大家”外,其余大中小势力皆没有炼心阵。至于其他的修真大能又当另说。 炼心塔是个六层顽石塔,坐落在学院一角,离后山不算远。大概得益于地理位置,炼心塔附近的灵气还算充足。 楚棠随便找了棵炼心塔门口的大树,懒懒躺在树枝之上,翘着腿,闭目小憩。 少女面上不显,但是体内疯狂运转着无名诀。 周围四散的灵气丝丝缕缕地往少女身边汇集,浅白色的灵气丝裹丝成茧,直至少女的身形都微微有些模糊。 浅白色的灵力在经脉内涌动,最后汇集于丹田,成为汪洋里的一点浪花。 沐抚刚踏出炼心塔,抬头就望见了这一幕。 楚棠感觉到了一股视线,坐起身来,平息体内的无名诀。 灵气丝裹成的茧也随之破裂消散在空中。 沐抚伸出手。“麻烦你来接我了。” 出于内心的小心思,他提了这个有些过分的要求。 楚棠脚尖在空中微微晃动,十分放松,“这点小事至于道谢吗?对了。恭喜你,炼气七层了。” 楚棠很明显地看出了对方身上翻涌的气息,那是进阶后才有的气息。 沐抚浅笑,玩笑间却不经意透露真实想法,“有你作榜样,我恨不得更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 楚棠也许不会知道他是怎么挺过炼心阵的。 他全靠“有人在外面等他”的那点信念挺了过去。 楚棠将发丝别过耳后,“别捧我。我们几个天赋灵根都差不多。” 沐抚没有出声,但是他却不这么认为。 因为她是他见过进步最恐怖的修士了。 哪怕是极品灵根都要为之失色。 两人走在回去的路上,刚好遇到了张鸣之和李纯两人。 张鸣之一脸坏笑,“我把食堂的消息散播出去了。” 楚棠:“?怎么了?” 张鸣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食堂的苦,我直接让我耳目在学院内广泛散布消息。” 楚棠有些好奇,“什么消息啊?” 张鸣之:“食堂里的伙食很好,而且有突破修为之功效。有弟子吃了一口食堂的饭菜,立马原地突破修为桎梏,顺利进阶。” 楚棠:“6.” 同时她也同情一秒钟那些不知情的弟子。 李纯一向面不改色,但此时的他也忍不住同情那些被迫害的弟子们了。 张鸣之突然觉得楚棠两人身上有哪处不对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两人,话锋一转,“我靠,突然发现你们两个都进阶了?怎么?偷偷吃了什么仙丹妙药?” “竟然不带上我一起!生气!” 李纯木木的脸上竟然也能看出两分震惊。 楚棠不禁笑出了声,“我什么都没吃啊。” 沐抚也点头,同意楚棠的话。 张鸣之来回踱步思索, “不,不对。你们进阶就是这一天儿的事儿。而且你们两个都进阶了,这其中一定有缘由。” 他眼神一凝,“难道是因为它?” 楚棠掐灭对方蠢蠢欲动的想法,“老老实实修炼,比什么都强。” 哪有什么捷径可走。 张鸣之听着直摇头,他认为楚棠说的不对。 李纯问道,“这个‘它’是什么东西?” 张鸣之,“食堂的大白米饭啊。楚棠一顿能吃四碗,所以才这么强,进阶这么快。” 说着,他侧身面向沐抚,“而你,一顿吃两碗。所以也进阶了。” 楚棠:“……….” 这什么乱七八糟。 沐抚:“……….” 她,果然是最棒的。 哪怕是饭量也是最棒的。 李纯:“……….” 李纯眼里闪过沉思,说得有几分道理。 张鸣之捶胸顿足,懊恼道,“坏了。消息已经散播出去了。明日肯定有很多人要和我们抢饭吃。大家听我口令,我们明日下课后,第一时间奔向食堂。” 楚棠试图给这几人找回脑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进阶是因为我积累的灵力和心态过了那个坎儿。” 张鸣之点头,“这也是一部分因素。所以我会监督你们一起刻苦修炼。” 楚棠:“那你还认为食堂的米饭真有那么神奇?” 李纯问道,“我们明天还吃食堂吗?” 张鸣之坚定道,“吃!” 楚棠:“……….”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随后张鸣之补充,“你们放心,我这次是真的经过深思熟虑。我装作被米饭迷得神魂颠倒,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 你别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楚棠呵呵一笑,“知道啦,节奏哥。” —— 次日。 终于捱到执事下课放人,张鸣之左手抓住楚棠,右手拉着沐抚和李纯,直直望食堂飞奔而去, “走走走。” 楚棠指尖划过腰间的小袋子,将古籍收入储物袋内。 张鸣之施展的步法功诀实在是太烂了,楚棠被晃得肠胃翻涌。 楚棠抬手挣脱,“我自己走。” 张鸣之疑惑,“等下你跟得上我的速度吗?罗烟步本来就是低阶步法。” 不同品阶之间的法诀差距也是巨大的。 楚棠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哦,那你是要比一比?” 张鸣之也来了兴趣,右手松开沐抚两人, “那我们比谁先到食堂门口。” 他突然想增加点兴头,“既然要比,那就讨个彩头。” 楚棠:“你想要什么?” 张鸣之:“就一百枚上品灵石吧。” 楚棠眼神一凝,颇为重视,“既然如此,那我可就要出全力了。” 没有人能从她手上赚走一分钱。 小胖子下意识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有点不大妙。 他捏捏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张鸣之突然身形一动,高声喊道, “那我先走一步。你修为比我高一阶,你让让我呗。” 张鸣之虽然比同龄人身宽体胖,但是行动之间丝毫不见迟钝之感。 楚棠见此情形,笑出了声。 她脚尖轻点,“沐抚,李纯,那我也先行一步啦。” 没等两人回话,楚棠调动全身灵力,直接窜出数米远。 沿路的风景在飞快后退,两旁的灵草灵植也被风流带动,微微摇晃。 微风卷起绿色的衣摆,少女柔软的发丝随风飞扬。 行人只能看到一道娇小的身影闪过。 片刻之间,楚棠就赶超了张鸣之。 一高胖一娇小,两道身影穿梭在这条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少女脸上带着戏谑,“哟,你要输啦。” 张鸣之额角有汗珠划过,见到楚棠不禁瞪大眼睛,震惊道,“你这么快?” 楚棠倒是尽显轻松之意,向对方挥挥手,“一百上品灵石是我的啦。拜拜~” 说完,楚棠再次提速。 第31章 **,最烦装逼的人 过了一会儿,沐抚三人才姗姗来迟。 张鸣之拿出一小袋灵石,“我输得心服口服。” 楚棠眼里透露出灵动的狡黠,笑声中带着轻快,“以后还想比试就找我。我一定舍命陪君子。” 张鸣之连忙摆手拒绝,“我可不想被你虐,已经输了两次了。” 大概是张鸣之的消息传播得太广了,而且造势声太大了,不少弟子都相信了。 食堂里来来往往的弟子明显比之前更多。 看弟子脸上青涩与兴奋的表情,刚入学的新弟子占了大多数。 苍木学院对于弟子的服饰并没有强制要求,所以但凡有条件的,都将那袭免费发放的青绿色弟子服换了下来。 只有少部分人还穿着,楚棠就是为数不多的那一个。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袭黑色兽纹法袍的少年 ,其余数个弟子皆以他为中心,依次散开。 他环视全场一圈。 目光张狂,透露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仿佛无论是谁都无法触碰他的高度。 一旁跟着的跟班们十分有眼力劲儿。 有人立马掏出手帕将桌椅擦干净。 有人转身去打饭。 有人在一旁疏散人群。 楚棠:“............” 楚棠:6 沐抚打量着食堂内来来往往的弟子们,“来食堂的人数变多了。” 李纯点头,“恩,多了好多。” 张鸣之后悔,“早知道,就不乱传了。今日这么多人来吃饭。” 一楼的打饭窗口。 “今日怎么这么多弟子啊。不错不错。”打饭大叔笑得开怀,脸上都笑出了几道细纹,“咦,小女娃,今日又来吃饭啦。我多给你打点。” 楚棠因为一百枚亮闪闪的上品灵石,高兴得多吃了一碗饭。 少女双眸弯成两道新月,嘴角微微上扬,“多谢大叔了。” 柳轻狂正坐着,等跟班们帮他去打食堂的灵食回来。 他卡在筑基期五层太久了。一听到食堂的灵食有此等特殊的功效 ,也想来试一试 ,碰碰运气。 楚棠站在极为空旷的角落,端着饭碗,正在找寻着适合四个人坐的空位。 至于沐抚他们还在窗口打饭。 柳轻狂只觉得烦躁 ,旁边的女弟子一点都不矜持,一直往他身边蹭。 他掀起眼皮,入目的就是廉价老套的青绿色学院弟子服。 柳轻狂轻呵一声,带着淡淡厌恶的意味, “别给我送饭了,最烦你们这种赶着上的女弟子了。” “你已经是这个月第九十九个了。” 楚棠闻声低头,赫然就是那个极其装逼的黑衣少年, “...........” 楚棠:**,老子最烦装逼的人。 这种人打一顿,就老实了。 少女端着饭的手一紧,碗上直接出现了裂痕。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了。 破坏食堂餐具,是要赔钱的。 这时,沐抚三人也走了过来。 张鸣之和沐抚同时到达,李纯稍慢一拍。 沐抚见楚棠脸色不好,立马上前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沐抚从未见过楚棠这样,少女表情十分反常,嘴角扬起一抹渗人的笑。 张鸣之和李纯齐齐打了个寒战。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想为某个不知名的人点根蜡烛。 楚棠松开衣袖下的拳头,“没什么,刚刚听见狗吠了。” 张鸣之: “什么!” “食堂内竟然放狗入内!” “哪家的修士的灵宠是狗啊?要我去给你查一查吗?” 楚棠轻轻挑了眉尾,眉眼间却松快一点了,“不用。我有我的节奏。” 楚棠斜睨柳轻狂一眼, “刚刚突然听到了点晦气的东西狗叫罢了,你们不用担心我。” 柳轻狂:“............” 张鸣之有些摸不着头脑,随即将话抛在脑后 ,“别管狗了。走,我找人给我们占了位置。” 柳轻狂:“..............” 沐抚的视线带着点凉意,划过坐着的柳轻狂身上,倒是没有多说一句。 柳轻狂:“............” 李纯若有所思,也瞥了一眼黑衣少年。 柳轻狂:“............” 一个两个的,什么眼神。 这群人好拽啊。 张鸣之找到的座位,倒是离柳轻狂那群人的位置不远。 四人随即坐了下来。 几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楚棠倒是保持着一如往常的干饭速度。没一会儿,便吃完了。 少女思考了许久,组织着措辞, “我这两日便会搬去灵山。” 灵山不同于学院的其他地方。 四周都种植着灵植花草,白雾漫漫,显得几分出尘。 灵气充盈程度远高于学院的其他地方,甚至都有隐隐成雾的趋势。 肉眼可见,就说明灵气浓度极高。 在这处地界,她才能保证能绘制出高阶符箓。 楚棠发出邀请, “师傅给我在那儿安置了一处院落,之后还可以带你们去那处玩儿。” 张鸣之放下手中的碗筷,摇摇头。 沐抚也停止动作,不语。 李纯那张木木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神色。 楚棠心里一咯噔。 这是被拒绝了吗? 果然,就如同以前那样,要一直都是一个人了吗? 楚棠微叹一口气,心里染上几分酸涩。 张鸣之立刻嬉皮笑脸,贱兮兮道, “是不是被吓到啦?” 欺瞒楚棠这件事上,沐抚倒是没撑多久,立马摊牌, “我早已联系家中。家中托了一点关系,大概我也能顺利进入灵山了。顺便挂在了某个长老的名下 ” 李纯点点头。 张鸣之肉肉的脸上倒是显得有些惊奇,随后打趣道, “我以为三个月前,张三长老就收你为徒了。原来是近几日的事。 不过,你可是切切实实的凭借天赋和努力,被长老收入门下的弟子。不像我们只能走点关系,走点后门。以后可要多罩着我们一点。” 楚棠白净的脸上哭笑不得,原本的失去好友的悲伤也被迅速冲散。 李纯:“恭喜你成为了张三长老的弟子。” 张鸣之凑近道,“听闻张三长老是法修系的最强者。战斗力非凡。” 楚棠有几分意外,她没想到师傅平日里和气的面孔,竟然有如此实力。 张鸣之以为楚棠是意外他与张长老的姓氏一样, “张姓可是大姓。如果我们家族当真与张三长老有关系就好了。真的就是横着走了。” 楚棠:“...........”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第32章 吃点好的吧,姐姐们 * 气氛一改之前的沉闷,更轻快松和了。 楚棠想了想,“等你们搬进灵山,我给你们房间内布一个聚灵阵。可以加快灵力修炼。想必没多久就能顺利筑基。” 张鸣之诧异,“布聚灵阵,这个你都会?” 布阵可是阵法师和符修的手段。 阵法师除了篆刻炼制阵法盘,还会用符箓或者阵法盘布阵。除了聚灵阵这种,还有困阵、幻阵等。 手段繁多且复杂。 符修则是炼制符箓。当然符修也会用符箓布阵,也会把符箓作为一种攻击保命的手段。 两者有交叉重叠的地方,但是两者各自的侧重又不同。 楚棠:“...........” 楚棠:“这很难吗?” 不就是按照五行八卦,随手摆放几张符箓和灵石的事儿吗? 至于张鸣之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沐抚倒是不意外,他觉得楚棠当真是有阵法符箓这方面的天赋。 一方面可惜,楚棠没有去符修系,大放光芒。以楚棠的天赋,必定是长老们的掌心宠。 一方面又庆幸,幸好楚棠来了法修系,他们才能相知相遇。不然,他可能因为心魔提前陨落了,他们连面都见不上。 沐抚拿出一个小包裹,灵丝布包裹着,隔绝了修士的神识,倒是让人看不透里面是什么东西。 沐抚:“这是之前答应你的。给你寻来了。” 楚棠仰着秀容,睫毛又长又密,没说什么话,只是抬手接过了。 之前沐抚答应了什么? 她怎么没有印象,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了。 张鸣之也好奇,“这什么东西?也给我看看呗!” 楚棠倒是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很想看吗?” 张鸣之:“嗯嗯。” 楚棠指尖一动,将包裹收入储物戒指里 ,“就不给你看。” 楚棠:“嘻嘻,气不气?” 张鸣之嘴硬,只是眼睛还往那处瞥, “不看就不看。我也不是那么想看。” 李纯:“..........” 为什么他有一种淡淡的心累? 真的跟养了两个小孩似的。 就在这时,食堂内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哇,好帅!” “这有力的抬手。” “这宽厚的臂膀。” “这不羁的神情。” “还有这不凡的家世。” “还有这傲世的天赋。” “哇,好帅~” 楚棠被声音吸引过去,视线一转。 原来是一群女弟子围着柳轻狂那处转悠。 这群女弟子她们一边感叹,一边围观。 楚棠:“...........” 姐姐们,你们是真的饿了, 什么都吃得下。 吃点好的吧,姐姐们。 她来这苍木学院也三月有余了,见过不少的修士。 青年俊秀更是不少,各种类型的都有。 比少年公子,有沐抚,云初玄,甚至是符修系的沐清风。 比年少朝气,有宋应星。 比明艳动人,有凤栖。 比张狂霸气,有符修系的沈安。 甚至,一旁的李纯和张鸣之也是小有姿色。 虽然这黑衣少年,看上去人模狗样,但是真的不至于这么让人痴狂 。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张鸣之也发现了那边的吵闹,他随口提了句, “原来是刚刚那个柳轻狂。他怎么又在招惹人。” 楚棠愣了一下,“他叫什么名字?” 张鸣之重复一遍,“柳轻狂啊。” 楚棠:“...........” 还漏了你,原书女主白灵儿。 对。 说得就是你,白灵儿。 白灵儿,你也吃点好的吧。 别什么都吃得下去嘴。 原着中,大部分剧情是在学院展开,这部分可以看作是一篇修真校园恋爱文。 也就是一年后,白灵儿及笄礼成,顺利进入苍木学院。 她刚入学便是筑基大圆满,半步金丹,直接碾压一片新弟子,成为剑修系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这势必要吸引师兄男主顾天衍的注意力啊。两人感情拉扯的同时,肯定要加入新的感情催化剂,便是柳轻狂。 白灵儿对柳轻狂似有若无的优待,和柳轻狂一起历练的行为,让男主顾天衍彻底疯狂吃醋。 此时此刻的楚棠,最不能理解的是,凭什么这个装逼男能打败云师兄,拿男二的剧本。 云师兄温润公子,后期拿得美强惨剧本,怎么看都比这个装逼的柳轻狂靠谱啊。 真离谱啊。 还是那句话, 白灵儿,还有这群姐姐们,你们吃点好的吧。 沐抚温柔地笑笑 ,“怎么了?他有什么独到之处吗?” 楚棠摇摇头,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 “为什么这群女弟子这么痴狂啊?” 张鸣之努力想了一下, “大概因为对方半步极品变异雷灵根吧。 家世也还行,五大家族之首柳家的公子。 修为也还行,现在是筑基期五层。天字一班的,现在是我们法修系的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楚棠:“然后呢?” 张鸣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楚棠:“............就这也值得这些人怎么疯狂?” 张鸣之:“不是所有的弟子们都这么爱显摆,那些瑶光榜上的天才们都忙着去修炼。” “柳轻狂虽然天赋还行,但是比起瑶光榜上的天才,确是不够看的。” “而且这些新弟子们,平日里压根接触不到那些瑶光榜的天才。所以才会显得柳轻狂天赋太过出众。” 张鸣之话锋一转,语气透露着遗憾,“老实说,我也想去那瑶光榜上呆呆。” 李纯陈述着事实,一把粉碎了小胖子的想象, “瑶光榜,基本上都是百岁之内的金丹期。这毕竟是汇集了整个大陆的顶尖天才所在。” “这世界不缺金子,瑶光榜上的金子都是拿来镶边的。” 楚棠倒是没事什么实感,“瑶光榜还不是人呆的地方?” 少女一双茶褐色的眼眸入秋水,映着淡淡的光,“试试呗。试试又不犯法。” 张鸣之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张鸣之感受得到,少女语气虽淡,但是也不掩饰里面的狂妄之意。 见楚棠面不改色,张鸣之的笑声逐渐停了下来, “不是。” “你来真的啊。” 楚棠将碗里的水一饮而尽, “那不然呢?” 张鸣之脸上的兴奋之意遮掩不住, “既然这样,那我可要舍命陪君子了。” 李纯只是默默地点头应下。 哪个少年天才不想上去试一试呢? 沐抚眼底眼波流转,微微笑道,“我还有拒绝的理由吗?” 一种莫名的豪情在几人心中激荡。 张鸣之三人的脑海里莫名回荡着少女说过的话, 试试呗。 试试又不犯法。 第33章 偷懒,是人类进步地第一生产力 四人吃饱喝足,便准备回去处理搬住处的事宜了。 就在这时,打饭大叔从灵木柜后面走了出来,直直奔向楚棠这个方向。 楚棠眼里闪过意外,一般打饭大叔从柜子后面过来,就说明有人真的要出现意外了。 她不禁对这个倒霉蛋产生同情。 打饭大叔明显认出了楚棠,还花了几息时间和楚棠打招呼,“欸,小女娃。” 楚棠热情地回道,“大叔。” 打饭大叔:“怎么样?今日的饭还行吗?” 楚棠点点头,“一如既往的好吃。” 一旁围观的弟子们:“...........” 不是? 这都认识? 他们还以为这个食堂的修士都看不上他们这些弟子们,所以才沉默寡言呢。 打饭大叔随后越过楚棠一桌 ,朝少女身后走去。 楚棠秉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招呼沐抚三人坐下,等会儿再走。 原来是,柳轻狂那边出事儿了。 柳轻狂看着这碗白米饭,实在是没胃口。 一点也吃不下去。 跟着柳轻狂的跟班们也吃惯了山珍海味,也吃不惯这白米饭。 不管在什么时候,有钱有地位有背景的人,都不会亏待自己的。 但是一开始,他们压根就没打听清楚。 只是秉承着多拿点儿的念头,拿了很多碗的白米饭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打了很多份,但是吃不完这么多。 柳轻狂看得开。 吃不完,就算了。 浪费也不是多大个事儿。 但是打饭大叔怎么会同意呢? 他平日里, 最见不得有人浪费白米饭了。 打饭大叔一手,就将柳轻狂提了起来,随即视线环绕跟班们一圈, “哟。你,还有你们,吃不完是吧?通通去给我刷碗去。”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张鸣之看得明明白白,对着楚棠庆幸道, “幸好那日听了你的话,不然我得多尴尬啊。不仅要去刷碗,还要被拎起来丢人!” 沐抚只是静静地望着那边,一言不发。 李纯毫不意外这个事情的发展,他自然是对楚棠说过的话深信不疑。 只有楚棠幸灾乐祸,她不是故意笑出声的。 她只是没想到,柳轻狂被打脸来得太快。 甚至装逼都还没有维持到走出食堂门口,就被打破了。 柳轻狂直接愣住了,摆动着四肢, “你干嘛~” “快放我下来。” 还没摆弄多久,这群人就被食堂大叔带走了。 没见过这个情形的众弟子们,只能加快进食速度,疯狂刨着碗里的饭。 他们真的怕自己也被这个修士带走,被抓去刷碗。 —— 楚棠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刷刷两下,就全都收到储物袋里。 楚棠收拾好,就用灵力注入弟子令牌,分别给沐抚三人发消息了。 楚棠:「还有多久?」 沐抚:「快了。」 楚棠:「...........」 非常不妙的说辞啊。 楚棠:「说实话。」 沐抚:「................」 沐抚:「刚进行了十分之一了。」 楚棠:「............」 楚棠念头一动,关闭了弟子令牌。 随后又重复了两遍一模一样的话术,分别向张鸣之和李纯发了过去,得到了类似的说辞。 都过去了两个时辰了,结果三个人都还在那收收收。 他们是把家都搬到学院里了吗? 就不能直接念头一动,将整个房屋都收到储物空间内吗? 楚棠只感觉身心都好累。 她脚尖一转,朝炼器系走了去。 还是先去找凤栖一趟,把通信令牌搞出来吧。 通信令牌这件事,刻不容缓。 以后就能直接拉群聊了,至少不用把一句话重复很多遍的说。 那句古话,果然没说错。 偷懒,是人类进步的第一生产力。 楚棠传信给凤栖,询问了具体他所在的地址后,赶了过去。 凤梧小居。 楚棠还抬头 ,看了眼门上的木匾,敲响了院落的木门。 给院落取名这个想法不错,改日她也要给自己的院落取个名字。 凤栖惊喜地开门, “快快快!赶快进来! 刚好我这处通信令牌又出现了一点问题。我始终想不明白。” 楚棠:“............” 凤栖一边引着楚棠进入他的炼器室,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我觉得这个部分是不是该加入另一种材料来改变? 青金石怎么样?” 楚棠摇摇头,“如果想达到你这种效果,加入黄金最好。” 凤栖愣了一下。 修士一般都是不认识黄金这种凡世之物。 黄金和白银,铜钱是凡人界的交易货币。 凤栖来自凤皇朝,自然是认识这等凡俗之物。 但是,他真没想到对方这个年幼的小女孩对这方面都颇有研究。 凤栖诚心地感叹道,“你真是博学多识。” 楚棠没办法将现代的事讲给对方听,只能解释道, “书上说的。” 凤栖:“...........” 凡是炼器的书,他都看过。 在炼器一道, 他不说能蔑视洪武大陆同阶,但绝对能算得上数一数二。 但是他绝对没看过这本书。 楚棠:“..........” 她真的没居功啊! 但是她也没办法明说! 她好苦! 凤栖摆手,不去管楚棠的说辞。 他算是看透了这个符修系的小丫头 ,实在是太别扭。 如果用纸砚修士的话来说,就是太傲娇了。 楚棠突然想到了凤栖的悲惨结局,提醒了一句,“记住,离女人远远的。尤其是穿白衣,来自南方的剑修。” 楚棠自认为,已经提示得非常明显了。 就差把危险人物是谁,告诉他了。 凤栖眉梢轻挑,脸上带着笑意, “呦 ,小丫头。还管得挺宽? 不过哥哥宠你,就听你一回。” 楚棠紧了紧拳头,强忍着打人的冲动,还是补充了几句, “财不外露。 多准备点保命法器。身上多穿几件软甲。 省得那天被人捅了,都跑不掉。” 凤栖:“.................” 一时之间,他都分不清对方是盼他好,还是盼他不好了。 凤栖:“行行行,都应你。” 楚棠点点头。 她并不想看着她的合作伙伴惨死。 她能做的,都做了。 楚棠望着杂乱的炼器室,不禁闪过一脸黑线,脚尖还不小心踢到一个矿石块儿 , “你就是把炼器材料随便放在地上?” 凤栖无辜地眨眨眼,“我一切有数。这都是我在我的计划之内。” 楚棠:“............” 楚棠:“行你的炼器室,你做主。” * 第34章 这扑面而来的即视感 凤栖特意从堆积如山的炼器材料里,薅出一把灵竹椅子。 灵竹椅子大概是许久未用,显得灰扑扑的,细细看去,椅子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灰尘。 凤栖:“呐,你先坐着。按照你之前所说的,我先炼制一遍。” 楚棠修炼后,视力极好,自然是看到椅子上的灰尘了。 楚棠:........... 楚棠:“你还真不拿我当外人。” 少女说完,指尖轻弹,一股无形的风将灰尘卷走,灵竹椅又重新恢复之前盈盈的质感。 楚棠这话一语双关。 她说得不仅是凤栖随和处之的态度,还有就是凤栖竟然让她看炼制过程。 炼器师,甚至炼丹师、符修这些,最忌讳就是将炼制过程给陌生的修士看。 除了独特的炼制手法,还有就是炼制过程中 需要保证足够的神识掌控 ,对于外界的变化掌控力极弱。换句话来说就是,一击必中。 别人一击,炼器师必被击中。 凤栖不管少女的反应,开始了专注地炼器。 他按照特定的顺序将炼器材料一一用灵火炼化,炼器材料由固态变为流动的液体,被灵力包裹着。 淡红色的火焰灼灼,照得凤栖那张惊艳的脸上,更添几分艳丽。 这些颜色各异的液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似的,悬浮于空中。 凤栖同时调动神识,时刻检测着炼化的程度。 炼器一道本就是玄奥又精准,容不得半点差池。稍有不慎就容易爆炸。 楚棠一边托着腮看着凤栖连贯悦目的动作,一边回想对照之前在藏书阁所看过的炼器古籍。 早在翻开《苍木学院之炼器基础大全》的那一天,楚棠就明白了。 云师兄对于其他院系的弟子修炼之事是张口就来。每一句话都掺杂了大量的个人看法与观点。 炼器一道,不止是只有刀剑等攻击法器,也有其他弦、丝、纱等攻击法器。 还有其他的飞舟之类的法器。 能洋洋洒洒说个三天,都不带重复的。 常见的炼制方法,除了抡大锤砸灵矿外 ,还有的锻造方法只需要灵火、淬炼融合。 至于其他的炼制方法,书籍上只是寥寥数语。 而现在凤栖用的就是灵火淬炼。 楚棠看得倒是津津有味,对方对于灵力的掌控是非常强的了 。 能将灵矿液融合得这么完美 。 挺厉害的。 一阵柔和的光过后。 凤栖骨骼分明的手掌上,出现了几块质地温润的令牌。 令牌款式简单大气,但令人惊奇的是形状不同于洪武大陆上常见的通信令牌。 令牌形状是四四方方的,但是通体又是一整块的材质 。 只有背后刻着朵朵云纹 ,显示着雅致精巧 。 楚棠握着令牌的手微微一颤,这扑面而来的即视感。 竟然真的把手机造出来了。 凤栖将令牌翻来覆去地看,抬手将灵力注入。 令牌亮起。 凤栖丹凤眼微眯,疑惑道,“这是好了吗?但是看不出来差别啊?” 楚棠稳住心神,“等我将符文纂刻进去,你在试一试。” 少女手指划过空中,指尖随即一抹光芒浮现。浅淡的光芒,却是不容人忽视的存在。光芒氤氲,微微照亮了少女白皙粉嫩的脸颊。 楚棠淡红的嘴唇微抿,眼里浮现不易察觉的光亮。 只见她左手将一块令牌举至身前 ,右手两指并拢,按照某种特定的图案轨迹,在令牌上滑动。 玄奥的符文,随着指尖的移动而在令牌之上一一勾勒。 指尖的光芒随着符文轮廓的逐渐完成,没有消失,反而越发的凝实,直至最后一个停顿。 绘制完成的符文绽放出淡金色的光芒,却不刺眼,缓缓融入令牌,直至消失,令牌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样子。 这一连串的动作 ,只在几个呼吸间就完成了。 一旁的凤栖被这熟练且优雅的绘制符文过程所折服。 果然是符修系的天才弟子。 这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符文绘制。 虽然他从未见过其他符修绘制符箓 ,但是他见过其他炼器师还有他,给法器绘制符文的过程,都不及眼前这个少女绘制得完美。 凭他的身份与见识 ,刚刚楚棠绘制的这个符文,品阶绝对不低 。 越是珍贵的符文,往往是繁复深奥的。 不仅是要知道、见过这个符文,还需要将晦涩的符文牢记。更重要的是 克服神识上的阻力,将其绘制下来。没有强大的神识不行,没有充足的灵力更不行。 凤栖愣了一会儿,才从对方的完美的绘制符文回过神来 ,“好了吗?” 楚棠摇摇头,“刚刚只是其中一个符文,这个令牌要叠加很多个符文 。等一下,我将符文整理一下给你。” 凤栖脸上闪过几分震惊,他震惊的是 ,对方如此相信他。 竟然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把符文给他了。 凤栖:“你放心,我门客之中有两个符修。签订了契约,嘴巴很严。” 楚棠点点头,继续说道,“这些符文必须按照特定的顺序来绘制,但凡打乱符文的顺序、少绘制或者多绘制符文,就会自发销毁。” 楚棠:“这些符文,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类似于发射和接收信号的作用,直接连接信号传导。” 凤栖似懂非懂的眨着眼,但他很清楚一点。 看来对方一定私下里一定尝试过很多遍,查询了很多的古籍卷轴,这些符箓组合起来 ,才会有如此惊人的效果。 不只是勤奋,更多的是天赋。 楚棠感受了下几乎没怎么消耗的灵力,一口气将其余几块令牌的绘制都完成了。 凤栖一脸兴奋地接过令牌,将一抹灵力注入,打入一道神识。 屏幕泛起光亮。 这大概就是楚棠之前所说的开机了。 一道熟悉的钟声响起, “叮~咚~” “叮~咚~” “叮~咚~” “............” 凤栖指尖一颤,差点没拿稳令牌。 只见青年双眼一闭,颤颤巍巍道,“你为什么把学院的上课钟声设计成打开令牌的声音?” 学院大概是秉持着简单统一的原则,所有院系的上课钟声都是一个声音。 叮~咚~ 凤栖虽然一向是长老们的心尖宝,眼中的天才器修,但是也不代表他不害怕这个声音啊。 他也曾被这个声音支配过。 凤栖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这个声音 楚棠笑嘻嘻道,“我~开~心~” 她不能让别人失去对早八钟声的敬畏之心! 对早八保持着敬畏之心是每个修士应该做的! 第35章 好像回到了当初不是毒妇的时候 凤栖:“............” 行吧。 你高兴就好。 凤栖又简单试了下其余几个功能,包括楚棠之前所说得论坛和群聊 。 凤栖才打开论坛,就有疑问了,“这个论坛里,‘请输入你的称号’是什么意思?” 楚棠将头偏过去,望了一眼,“哦,那个啊。就是输入之后,你在论坛上的任何发言,都会显示这个名字。” 凤栖皱着眉头,似是思索,“那不就是我只能用自己名字的意思吗?” 楚棠实在是感叹,洪武大陆的修士有时候真是单纯得可爱。 楚棠:“不是啊。你可以随便给自己取名字。毕竟洪武大陆又没有实名机制。” 洪武大陆是没有实名机制,甚至修士们都没上过户口,人数多少都没统计过。 但是,楚棠留了后手。 她不是不相信人之初性本善,但是她必须要留下应急预案,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楚棠是真的怕顾天衍和白灵儿又搞得相爱相杀,然后他们中其中一人又发癫。 凤栖将楚棠的思绪拉了回来,“那我取什么名都可以吗?” 楚棠点头,“符合洪武大陆普世价值观的名字才行。” 她特意给符文设计了点条件,应该能达到这个效果的吧。 符箓一道果然玄妙,有很多能创新的地方。 凤栖:“普世价值观?那是什么东西?” 楚棠:“...........” 楚棠努力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表达, “修士的美好品德。” “真。” “善。” “美。” 凤栖十分赞同的点头 ,“大概我懂你的意思了。那确实是应该的。” 凤栖随后又提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我的名字只能取两个字的吗?因为我现在的名字就是两个字。” 楚棠:“十个字之内的都可以。” 凤栖脸上带着震惊,惊叹道, “哪家的修士,名字要十个字?这么长!” 楚棠:“............ ” 她试图说服对方, “在论坛上发言嘛,要彰显点修士的不同个性才行。” “而且万一有人就想用真名呢?修士千千万,总有人重名了。让别人加点前缀,某某家某某某。你看,这不就区分了吗?” 凤栖两手一拍,“你说得也有道理 。” 楚棠:“等下我再给你一张注意事项。你多印刷点,随着令牌附赠就行。” 凤栖:“好,我也安排下去购买灵矿的事情了。这段时间第一批的令牌就能售卖了。” 楚棠笑嘻嘻, “刚好,我这几日要去接个学院任务历练一下。那我就等着回来听你的好消息了。 对了,到时候给我留十份,我好送给好友。” 凤栖:“行。把最好的留给你。” 楚棠刚走出凤梧小居,腰间的令牌就闪了闪。 她刚注入灵力,沐抚的声音从令牌里传来, “我们好了,我们现在在灵山了。你在哪儿?” 楚棠抬头望了一眼红霞铺满的天空。 很强,从中午收拾东西收到黄昏。 四人很快就聚首了。 灵山果然不同于学院的其他地方。 灵山是一群连贯的山脉,山峰错落有致 ,高低相间,夹杂着绿意。只是因为灵山之下蕴藏着一条灵石矿,所以取名灵山。 灵山倒是如同外界所描述的那般,仙气飘飘,灵气充足。灵植遍遍,生机盎然。 楚棠踏进灵山的第一步,就感受到了外界与灵山的灵气之间的差距。 灵气的充盈程度远远高于学院的其他地方,甚至空气中都有隐隐成雾的趋势。 灵气之充足,凝实成微不可见的小水珠。数以万计累积起来,就造成了如今的白雾。 大概是沐抚三人动用了钞能力的缘故,三人的院落就在楚棠院落的隔壁山峰,离得不远。 楚棠为三个人摆完聚灵阵后,就准备回去收拾自己的小院落了。 像是想起什么,少女笑嘻嘻地转身,“对了,我给你们留了好东西。等过几日就能给你们了。” 楚棠:“这几日,你们还是好好修炼吧。” 张鸣之:“...........” 对方上次说得那个好东西就让他心惊胆战。 李纯:“.............” 该怎么开口拒绝呢? 沐抚:“..............” 是楚棠烤的烤肉吗? 其实烤肉也还挺好吃的。 三人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少女摆手,随手告别的身影。 楚棠拿着院落玉珏,直奔师傅留给她在灵山的住处。 院落玉珏注入灵力后,会指引人寻找院落方向。 少女凭借院落玉珏推开院落的小门。 院落不大,但地理位置却十分好。 围墙比较低矮,但却摆放了防御阵,来保证院落的安全。 甚至能从房间卧室的窗户,一眼看到初升的太阳。 房间内倒是整洁如新,还摆放着不少家具,装饰也十分温馨。 楚棠心里流过一抹暖流。 这些都是师父特意为她安置的。 幸好她的东西很少,楚棠两下就将东西摆纳规整。 她终于有时间看沐抚在食堂神神秘秘给她的东西是什么了。 楚棠坐在桌前,将包裹从储物戒指里拿了出来。 包裹摆放得倒是规整,四四方方的。从包裹的材料就能看出里面的东西极其珍贵。 不然也不会特意用这种灵丝布,这种能够隔绝神识窥探的东西来包裹。 但出人意料的是,包裹的方式极其简单。 楚棠十分顺手地就将灵丝布包裹打开。 灵丝布彻彻底底的摊开,四个角放在不同的方位。 楚棠看到里面物品的第一眼,还愣了一下。 原来,那日学堂之上沐抚话中的意思是要向他堂哥去要符箓的古籍送给她。 楚棠眼角微湿。 穿越异世,她真的很幸运。 她能遇到这样一群人。 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好好。 好温馨。 好像回到了当初不是毒妇的时候。 楚棠擦过眼角的泪水,整理好情绪。 她将里面的古籍一一翻阅,都是符箓一道里的古籍。 数量繁多且精品。 少女翻着翻着,就不禁笑出了声。 —— 毒妇是一个网络梗。 * 第36章 好有个性的任务 大概是炼制了不少符箓的缘故,楚棠看着这些古籍卷轴没有什么吃力感。 只是有一些晦涩难懂的地方,她理解不了。这部分只能凭借她强悍的记忆力将其记下,以后有机会再去感悟。 楚棠念头一动,将这些东西收进储物袋中,开始了今夜的修炼。 楚棠现在炼气八层,明明离筑基期还差两个小阶。但是她已经堪堪触碰了筑基期的门槛了,薄薄的壁垒,触之即破。 在这个阶段她不敢在精进一步,只能一直凝练丹田里的灵力。 因为她有很多洗髓伐脉的东西都没准备。 最大的问题,就是寻找一个能够沟通天地的福地洞天。这样既保证了洗髓伐脉过程中灵气的充足,也能沟通天地。完美符合了无名诀的筑基要求。 —— 云卷云舒。 霞光满天。 少女睁开茶褐色的眼眸,轻吐一口浊气,缓缓平息着体内奔流的灵力。 总算是,将修为阶段稳定下来了。 只要接下来这段时间不进行激烈的战斗就行,应该没那么快就筑基。至于安全之类的,她凭借符箓应该就能自保了。 沐抚两人按照楚棠给的信息,来到了院落门口。 张鸣之:“是这处吗?” 沐抚点头:“应该是吧。” 他试探性地伸手,刚准备敲响木门。 木门却“吱——”的一声,打开了。 楚棠斜斜倚着门框,随手抛出两个馒头,“早啊。” 沐抚两人接过,经过之前一段时间的组团上学,他们倒是已经十分适应这个开场了。 张鸣之一脸好奇,“你当真要去接学院任务?” 完成学院任务,是苍木学院里的弟子换取贡献点的一个最佳方式。有很多的毫无背景的弟子,只能靠着这个方式换取贡献点,来获得资源。 苍木学院还贴心地安排,贡献点也能兑换灵石。 楚棠点头,“对。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就问一下你们?” 张鸣之肉肉的脸上满是喜意,“那我肯定感兴趣啊。能出去玩儿呢!可惜李纯不去。” 李纯已经提前给几人发过信息。 大意就是,自己修为太低,不想被小伙伴狠狠甩在身后,这段时间直接闭关苦修。 还特意感谢了楚棠布置的聚灵阵,和送来的一沓聚灵符。效果极好,让他停不住前进的步伐。 沐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完成学院任务,也对我的修炼一途有益。我自是不能拒绝 。” 说到修炼,张鸣之反应过来了,“你布置的聚灵阵,当真是极品。我自诩见识不少,也没见过这么强的。” 楚棠:“有用就行。” 三人一边说,一边往灵犀阁赶去。 这是学院发布,完成任务,兑换贡献点的地方。 灵犀阁,是一个八角形的六层阁楼,如同一个小塔一样,伫立在这片地界。 每个屋檐下,都缀着宫铃。塔尖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兽形雕塑。 楼阁的门窗大开,八进八出的高大木门打开。一楼宽阔大气,来来往往着不少弟子。 一楼大厅的一侧,摆放着数块巨大的木板。木板之上,则是密密麻麻的任务纸张。 每摘下一个任务纸张,就代表着接受了这个任务。 除了学院官方会发布定期的任务外,其他弟子也能委托任务。 所以木板之上的各种任务也是五花八门的。 【寻找走失的灵犬 价格:1点贡献点 发布人:xxx系xxx】 【寻找解决炼丹突然爆炸的方法 价格:4点贡献点 发布人:xx】 【怎么才能三十天,快速变帅 价格:3点贡献点 发布人:x系xx】 【..............】 因为楚棠他们不过练气期的修为,修为太低,只能接一些低阶任务。 任务稍微轻松安全一点的,但相对的,贡献点也会很少。 沐抚侧身低头 ,望向一旁的少女, “你要接什么任务?” 楚棠一目十行,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她这次接任务,也是为了筑基做准备。无名诀上说,她的洗髓伐脉需要一种灵草。 灵草易寻,但是只能有特殊的手法采摘保存,才能保证效果。 所以楚棠只能自己亲自出手。 至于接学院的任务,只是顺手去做一下,感受下真正的修真界应该是什么样的。 张鸣之将头凑过来,“我真的很好奇啊。你找什么?快告诉我。” 楚棠没有听到张鸣之的话 ,她望着这些花里胡哨的发布,呆滞了半刻。 这些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任务,实在是太有个性了。 【在学院食堂,遇到一个很拽的女弟子怎么办?觉得她好狂!生气!求解决办法! 价格:10点贡献点 发布人:佚名(我本轻狂)】 【真诚寻找符修系的那个风头大盛的新弟子,可敢与我一战。我付灵石,我出钱。 价格:10点贡献点 发布人:符修系天字一班,李华】 【...........】 楚棠:…… 这么离谱的任务 ,给的贡献点还不少。 果然是,人傻钱多。 少女继续往其他任务看去。 她眼神一凝。 找到了。 楚棠抬手接下。 张鸣之将头凑了过去,将纸上的字念了出来, “幽灵蛛的蛛丝。” 沐抚分析着其中的情况, “幽灵蛛,低阶灵兽。一般都是炼气期七层的修为。而其蛛丝,可制成防御的法袍,也可制成攻击的丝弦。这个任务,不管是强度,还是难度都十分适合。” 说完,他眼神带着浅淡的笑意, “果然,你连接任务,都能挑选着这么合适的。” 张鸣之不甘落后,也努力说着, “幽灵蛛一般都在幽暗阴凉的环境里,有一定可能伴随雾障。幽灵蛛的攻击手段无非就是吐丝攻击,但是有一定的可能觉醒天赋,迷惑心神。” 楚棠自然是尽可能地将所有可能性都考虑进去了。 幽灵草是幽灵蛛的伴生灵草。虽然品阶不高,但是极少有人知道幽灵草的功效,只以为这是废草。 而且知晓正确的采摘处理方式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楚棠巴掌大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笑, “明日再出发。我先去准备一些东西。你们回去好好休息。” 制作一些可能用到的东西。 楚棠接下任务,三人便走出了灵犀阁。 没过一会,一个娇俏的音修走进了灵犀阁。 她一边发布任务,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怎么师姐的丝弦才断了,我的丝弦也断了啊。只能再发布一个任务了。” 刚发布完自己的任务,粉衣音修像是发现什么一般,惊叹一声, “师姐的任务,这么快就接了吗?那我的任务应该也快了吧。” 就在这时,一只骨骼有劲的手进入音修的视线。 原来是有人摘下了任务纸张。 * 第37章 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靠谱过? 黑衣少年接下了这个任务。 原来这一行人是柳轻狂,还有他的同伴们。 他们今日又被喊去食堂洗了一会儿的碗,刚刚才被食堂大叔放出来。 柳轻狂脸上带着几分不爽,“算了,随便接几个任务散散心。” 一旁的伙伴们也愤愤道,“对啊。那个食堂的修士当真是可恶。竟然真的要我们去刷了一天的碗,还不让我们动用清洁术,全凭手洗。” “修为高怎么样?了不起啊?” “我手都要洗烂了。回去还擦了灵草膏,这才好了一点。” 一个扇着扇子的公子哥挑着眉梢, “我打听了一下,就是给你送饭的那个女弟子有点身份 。不然食堂的修士不会特意给她几分薄面。” “所以我合理怀疑是那个女弟子故意整治我们呢。” “很有可能是对你爱而不得,从而报复。” “啧啧啧,孽缘啊。” 柳轻狂要气死了,他觉得同伴们说得十分有理。 但是他压根就没看清对方长什么样,他只是拒绝了对方的示好罢了。 柳轻狂活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狂妄的女修。 身高得跟个小土豆似的,脾气还挺大的。 那个扇着扇子的公子哥看了一眼柳轻狂手上的那个任务纸条,缓缓说道, “嚯,好巧。” “这个任务是幽灵蛛的蛛丝。” “我昨日才去凤氏拍卖行买到一批新符箓,清心符。这是他们都新品。” “据说就是专门针对变异幽灵蛛、迷魂兽这类型的灵兽制作的,专克这些灵兽。 能清神定气,是传统的那种清心符的改良版。” “而且使用符箓过后,散散发出淡淡清香。味道清新舒适,保持心神安宁。” 这些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再次转移了话题。 “话说,最近的凤氏拍卖行当真是风光无限。想必是和某个厉害的符修合作了。” 与此同时。 灵山。 在本人不知道的地方被人称作是厉害的符修——楚棠,她正摆弄着一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灵草。 这是绘制了清心符剩下的灵草,也是让清心符散发清新香气的原因。 至于清心符,她手上留了一批,其他的,全部拿去凤氏拍卖行寄卖了。 改良后的清心符的香味非常熟悉,就是现代十分常见的风油精的味道。 灵兽出没之处,十步之内必有解药。 这些灵草则是生长在幽灵蛛的洞口,是附近的一些散修摘取出来买卖的。 楚棠打算炼制这些灵草,类似现代那种提炼萃取,做成风油精的液体。 到时候,用着也方便。 打定主意就是干。 楚棠试了很多个版本,终于弄出来最满意的一瓶了。 随着心思的活跃,楚棠创造欲爆棚。 她打算炼制一批符箓。 符文的每个笔画轨迹都代表着不同的含义。每个符文之间细微的差别,都会有截然不同的效果。 昨日看了那些符箓书,楚棠对于符箓一道,有了更深的感悟。 叠加。 组合。 创新。 有了之前通信令牌的先河,楚棠这次更是大胆,很多符文欻欻往上叠。 少女开创了一个从未有人敢实践的板块。 这次,她将一抹神识注入。 就相当于输入一段特定的程序控制。 楚棠打算以此为基础上,在加入一些特别的东西。 比如,一段上头的音乐。 再比如,一段绝佳的舞蹈。 月上枝头。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 虽然体内的灵力已几近于无,但是少女望着桌上一堆各式各样的符箓,白皙的脸上却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 真好。 如果有小呆瓜,让她试一下符箓的效果就更好了。 楚棠哗哗几下,就在床边摆放好聚灵阵。 灵气跟不要钱似的,哗哗往楚棠的经脉里钻。 感受到体内灵力的饱和,楚棠拉上柔软的被子,倒头就睡。 一夜好眠。 沐抚和张鸣之两人倒是准时。 两人掐着点,拍响了楚棠院子的小门。 楚棠穿戴整齐,打开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下次你们直接进来坐着就好了。咱们都这么熟了,没必要每次都在门口等着。” 张鸣之立马同意,“我也觉得。” 沐抚倒是嘴巴微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楚棠:“走吧,去小浮山。” 小浮山是一座山脉。 虽然名字带着一个“小”字,但实际占地却不小。小浮山就在苍木城附近,也是离苍木学院最近的一个有幽灵蛛生活的地方。 张鸣之介绍着小浮山的情况,“我已经提前探查过了。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小浮山的幽灵蛛是变异幽灵蛛,有迷惑心神的攻击手段。” 楚棠点着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张鸣之好奇,“你怎么不觉得棘手吗?这可是变异灵兽。远超同阶级的灵兽。” 楚棠十分淡定地开口, “我早有准备。 而且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不靠谱过?” 张鸣之:“..........” 每时每刻,都觉得你不是很靠谱。 沐抚坚定地说,“我相信你,你很靠谱。” 张鸣之:“..........” 和这两人玩不下去了。 —— 小浮山。 幽灵蛛的洞穴外。 郁郁葱葱,树木丛生。 倒是显得一片平和。 楚棠三人刚到的时候 ,就见两拨人站在洞穴外。 楚棠定睛一看。 好家伙,两边都是熟人。 一个区区炼气七层的幽灵蛛,聚集了原书中的两大重要角色。 原书女主:吃点好的,白灵儿。 原书男二:鼻孔朝天,柳轻狂。 但是楚棠也丝毫不虚,大大方方就带着张鸣之两人走了过去。 刚到洞穴外,她便听两人的对话。 大意十分简单。 就是两人初相识。 两伙人都带着同伴们,浩浩荡荡十几余人,携手一起闯幽灵蛛的洞穴。 楚棠:“...........” 没必要。 真的没必要。 不就是炼气七层的幽灵蛛吗?哪怕是变异灵兽,那她再给变异幽灵蛛升两个层次,炼气九层够了吧。 区区炼气九层,至于搞得像是面对像是天阶灵兽一样? 楚棠表示,她能凭借爆炸符,都活活将洞穴炸穿。 一旁的柳轻狂也注意到来了三个修士,眼角的余光瞥到为首的楚棠。 只能模糊地看到,又是一个穿着法修系弟子服的女弟子。 柳轻狂眼里不禁有些烦躁。 他上次在食堂,就是栽在一样穿着青绿色弟子服的女修身上。 第38章 嘴巴这么毒的修士,竟然有三个 一旁的白灵儿身着白色华服,声音柔柔道,“我是准备为家中族妹,寻一些幽灵蛛的蛛丝来炼制丝弦。” “听闻这小浮山的幽灵蛛是变异幽灵蛛,想必蛛丝的效果会更好了。” 柳轻狂却没注意听对方噼里啪啦说的一堆话。他有些失神,一心惦记着食堂的那个小土豆。 楚棠三人的靠近,明显引来了白灵儿的注意力。 楚棠笑嘻嘻地向两伙人打招呼, “好巧。我们今日也是来取幽灵蛛的蛛丝。 我掐指一算,我们几人有缘,不如一起?” 白灵儿眼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嘲讽,看似好心地劝诫道, “道友来晚了。我们两方已经达成约定,共同合作了。想必这蛛丝自然也是没有多余的了。 而且几位道友的年纪轻,面对这变异幽灵蛛,怕是有些乏力吧。” “人呐,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为了几位的安危着想,还是请回吧。” 这是身为顶级势力五大家族之一的白家嫡长女的底气。 而且白灵儿本身修为不俗,现在不过十三岁,已是筑基四层。明年便是及笄礼成,想必修为会更上一层楼。 天赋自然是能傲视洪武大陆。 她自是不相信这三个穿着普通的小散修,能有什么帮助 ,只能多分一杯羹。 这三人怕只是三个累赘罢了。 修真界,除了高出一两个大阶甚至更多修为的差距,才能看穿对方的修为具体几何。 其余时候,便是依靠气息的强弱,粗略地判断。 有些修士实力不够,但也能看穿别人的修为几何。这是因为他们修炼了特殊的功法,或者是借助特定的法器,才能看穿对方的真实修为。 而且洪武大陆,极少有人修炼掩饰自身修为的功法。人人恨不得将自身的实力修为展示出来,以强者居之。 楚棠是因为没钱,才没有修习遮掩修为的功法。 张鸣之和沐抚两人则是没必要。 白灵儿只能凭借气息,隐隐感觉三个人的修为还没筑基。 至于具体实力怎样,她全然不知。 楚棠随意地摆摆手,倒是不介意对方的偏见。 毕竟从书中的很多细节就可以看出来,白灵儿不是简介所描述的那般出尘脱俗,也没有那么与世无争。 楚棠:“话不能这么说。这小浮山又没有主人。小浮山的资源,自然是能者得之。” 柳轻狂被这句话,唤回了心神,直直点头。 不卑不亢,带着点苍木学院弟子应有的气性,倒是比那日食堂见到很拽的女弟子强上几分。 他转头望向楚棠三人。 为首的少女穿着一袭青绿色的法袍,满头青丝只是简单地用这一根发带高高束起。明媚的小脸十分白净,一双明亮眼睛最是吸引人的心神。 在场几人都是人精,自然能听出弦外之音。 站在楚棠身后的张鸣之这时也忍不了了,阴阳怪气道, “哟哟哟。 不愧是白家的大小姐,倒是有几分脾气。” 一家学院,二势皇朝,三分门派,四属主阁,五大家族。 【1+1+1+1+5=9】 修真界的顶级势力,整整九个。除了苍木学院一骑绝尘,其他顶级势力的实力都差不多。 略微的差别,可能只是有些势力的强者门客多几个罢了。 张鸣之本身就是五大家族张家的公子。他虽然平日甚少露面,但是不代表真的没有靠山底气,也不代表能被任何人轻视嘲讽。 沐抚的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说到我们年纪轻轻,这点确实是实话。 终究还是比不上白大小姐保养得挺好啊。 完全看不出年纪比我们大那么多呢?” 沐抚不是那等沽名钓誉之人,幼时困于心魔,他倒是没怎么外出交际,只是单纯的修炼罢了。 所以世人皆不知天机阁的公子是何模样。 有白家的跟班看不过对面三人怎么侮辱自家小姐。 他们想为白灵儿出声,却奈何嘴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你们说什么胡话!” “你们有什么资格进去?” “你们也想进去?” “一群散修罢了。” 楚棠见两个好友开口说话,自然是不可能给两人拆台。 而且她压根就不怕白灵儿。 少女从容地撩起耳边的碎发,露出白皙的耳廓, “如果我们非要进去呢? 只凭你们拦得住?” 白灵儿听到三人的回答,心中的怒火越燃越高,衣袖下的手指用力的指节泛白。 狂妄! 她从来没见过口气这么狂妄的修士! 完全没注意到张鸣之和沐抚的称呼,也没注意到三人是知晓她的身份的。 直接忘记了平日最爱的以身份压人了。 她只觉得每个人的回答都比前一个人的回答,更令人生气。 尤其后面两个阴阳怪气的少年修士,这么护着前面那个女修,也不知道三人是什么令人作呕的关系。 可惜了两个瞎子白长一副好容貌了。 白灵儿身后的一堆跟班同伴也听得眼睛直冒火星,他们完全不觉得自家小姐之前说得有什么不对。 就是对面那三个没有教养的散修太过张狂了。 白灵儿还未进入苍木学院,自然也不熟悉苍木学院的一些事情,更不可能知晓法修系的弟子服是什么样的。 只觉得对面那群人,尤其是为首的那个少女穿得最为穷酸 。 白灵儿身后又一次传来阵阵声讨。 原来是跟班们气不过,再次出声指责楚棠三人。 可能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他们终于想出了不同的说辞, “你们有种再说一遍。 我们大小姐脾气好,心地善良,担忧你们的安危,好心劝诫。 却没想到你们三个散修,这么给脸不要脸。 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散修,非要自寻死路。” 就在两方冲突即将爆发的时候,柳轻狂突然出声, “他们三个不是散修。 是苍木学院的弟子。 是我的同窗们。” 柳轻狂身后的一堆公子哥儿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只能默默躲在柳轻狂身后,避免被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火波及。 太恐怖了。 嘴巴这么毒,又这么狂妄的修士竟然是他们的同窗。 而且嘴巴这么毒的修士不只有一个,竟然有三个,还在一块儿玩。 再加上之前食堂遇上的那几人。 虽然那日连几人的背影都没看到,但是能听到当时周围低声的讨论声。 公子哥儿们直摇头。 苍木学院,实在是太恐怖了。 第39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话音刚落,白灵儿怔了片刻,随后脸色微变。 她完全没料到对面三人是苍木学院的弟子,只以为是散修。 她身后的跟班们也齐齐噤声。 谁也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楚棠眉头轻挑,倒是没有想到柳轻狂会开口。 他这么拆他女神的台,不怕会给她女神留下不好的印象? 柳轻狂扬起声音,避开两方的斗争, “既然相逢便是有缘,那大家便一起吧。” “幽灵蛛的蛛丝数量繁多,我只需要一点蛛丝,完成学院任务即可。” “想必白小姐素来品性高洁,也不会为难我们学院的弟子吧。” 听到对方递台阶,白灵儿的脸色缓了缓,柔柔道, “自然没有什么为难之说。想来也是我之前太过担忧他们三人的安危了。” “毕竟还未筑基,就私自结伴历练。想必学院师门也是担忧的。” 听到这席话,柳轻狂的脸僵了僵。 楚棠三人虽然也是学院的新弟子,修为还未筑基。 但是这三人能接到任务,肯定灵犀阁的执事简单评估过三人实力与任务难度之后,认为三人能够完成,才会放任务给三人的。 苍木学院也不是那种全然不管弟子死活的存在。 楚棠眼神示意身后两人,让张鸣之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少女一边摇头晃脑,一边鼓掌, “哇,白小姐既然如此担忧我们的安危,我实在是十分感激,并且时刻牢记 。” 楚棠说完,从袖中掏出一个记忆石。 记忆石,低阶的小法器,就是记录发生的场景事件。 只不过有两个弊端。 一个弊端是,记忆石是一次性的物品。不管是记录,还是播放记录,都只有一次机会。 另一个弊端是,记录的时间很短暂,只有一刻钟 。 不过,对于楚棠而言,这两个弊端无伤大雅。 少女牢牢托住记忆石,生怕在场所有人没有看清楚,还特意在几人眼前晃了晃 。 楚棠继续道, “我素来记性不是很好,生怕忘了白小姐的关切。刚刚白小姐说的一言一语,特意用了记忆石记录。 想必白小姐这么善良,这么关切我们的安危,一定会全程保护年幼的我们吧。” 此话一出。 在场的氛围再次热烈起来。 张鸣之:“!” 还能这样! 赶快学习学习。万一下次还有机会用上呢? 沐抚:“!” 自信而又熠熠生辉。 她真的好优秀啊。 太完美了。 白灵儿素来柔和的脸上,一时间闪过各种情绪。 她心中的怒火中烧。 哪怕不是散修,他们三个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 贪婪。 无耻。 卑鄙。 至于白家的一堆族内弟子随从,则是完全没反应过来。 他们只觉得为首的这个少女表情真诚,语气诚恳,内容感激。但是所有的东西结合起来,却感觉怪怪的。 但是他们仔细一想,又没有发现这什么问题。 自家小姐自然是心地善良,仁义大爱。 柳轻狂:“............” 柳轻狂总感觉这三个人的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儿看到过这三个人。 难道是食堂的那几个人? 不对。 食堂那日,他没看清人脸,当时逆着光,只是模模糊糊看到点轮廓。那日只是隐隐能看到睨视的眼神。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日食堂分明是四个人。 今日却只有三个人。 熟悉感应该只是巧合。 今年法修系一批就能招两千人。有相似之人也不意外。 柳轻狂背后的一群公子哥儿们出身大家族。他们见多了波谲云诡,算是半个人精。 只不过自家的家族基本上是柳家的附属家族,所以才和柳轻狂玩到一起去了,成为柳轻狂的同伴好友。 他们今日是局外之人,看得透彻 。 从白灵儿的第一句话,他们就看得明明白白。 这个白灵儿,好好的非要去惹人家 。 搞垄断资源那一套 做派,还硬说人家菜。 结果踢到铁板了吧。 这短短一刻钟,连续被人阴阳两次年纪大 。 惨。 实在是太惨了。 楚棠无辜地眨眼, “白小姐,不会是空口说白话吧?还是说,难道你是欺骗我们?” 少女长叹一口气,语气带着复杂, “世人皆说白家大小姐品性高洁,没想到却.............” 白灵儿生怕对方胡编乱造,直接打断对方的话。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会——保——护——你——们——” 楚棠眉眼弯着一个漂亮的弧度,“那我们三个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 深深刻在了几个人的眼里。 白灵儿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温和,她只想一剑捅穿这个幽灵蛛的洞穴,然后赶快回白家。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晦气了。 白灵儿转身,带领白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洞穴。 楚棠左手一伸,示意柳轻狂一行人先行。 她可不想走中间,万一腹背受敌就不好了。 柳轻狂倒是没有多说,只是深深望了楚棠一眼,随后带着几个人跟在白灵儿队伍的后面。 楚棠指尖一动,将记忆石收到储物袋内。 楚棠:“走吧。” 张鸣之望了眼黑黝黝的洞穴,“你是真不怕被人打啊。” 楚棠反问,“你们怕?” 沐抚摇头, “不畏。 不惧。” 楚棠提起脚,向洞穴走去。 幽灵蛛生活在洞穴的最深处,洞穴是数条深长的隧道,十分幽暗阴凉。 隧道内摆放着不少碎石,还有滴滴水珠落下的声音。 显得更为空旷。 队伍最前方隐隐发亮,想必是动用了照明珠之类的低阶法器。 这时,前进的队伍突然停下了。 白灵儿的声音传了过来,“轻狂,这边有情况。” 第40章 划水的鱼 原来是出现了岔路。 幽长空旷的隧道,在这个岔口,分成数条小隧道。 在经过一番简单的商量后,一行人决定走一条道,再次出发。 白灵儿瞥了眼末尾的楚棠三人,自认为打趣道, “确实是该一起走,毕竟这个地方对于一些修士而言,确实危险。 只是,这里实在不是一个适合郊游踏青的地方 。 摆弄路边的野草,实在是太过任性了。 我早在六岁,便不玩这些了。而是专心于修炼,才会在如今有了一些小小的成绩。” 不少人听到这话,也顺着白灵儿视线望过去,发现了队伍末尾楚棠的小动作。 众人都以为楚棠是蹲在洞穴边边,扒拉着石头玩草,玩泥巴。 包括柳轻狂也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张鸣之和沐抚的想法又不一样 。 张鸣之倒是觉得,楚棠虽然不靠谱,但是觉得不会做徒劳无功的事。 她最讲究“效率”二字。 沐抚而是,一心一意的相信楚棠。 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白灵儿的声音隐隐从前方传来,但是楚棠也没有在意 。 毕竟白灵儿已经被她坑过一次了,她就让让对方吧。 不然白灵儿炸毛了,就极有可能会发癫。 楚棠此时正忙着摘取洗髓伐脉的灵草这个灵草掩藏在隧道四散的石缝之下。 虽然,看上去也是平平无奇。 实际上,也是平平无奇。 这种草虽然也算是一种灵草,但是所蕴含的灵力几近于无,而且还未被人发现其作用。属于是在路边看到一眼,都要被当成杂草的存在。 楚棠低头,地上生长的不是杂草,这些都是灵石啊。 钱啊。 钱,你要不要? 少女灵力聚于手指之上,回忆着无名诀上所说的方法。 右手一翻,右手大拇指及食指弯曲 ,指尖轻点聚合。 其余三指皆伸展。 左手大拇指和中指微聚合,其余三指皆伸展。 掌心朝上,呈托举状。 炼水诀。 楚棠眼里的微光一闪,一股轻柔的水流将野生灵草连根拔起。 又摘下一株灵草。 从入洞穴以来,楚棠就这样摘取了一路。 硕果累累。 她也没将野生的灵草摘完,毕竟她是懂得可持续发展的道理。 就在这时,情况又发生了变化。 柳轻狂:“快到幽灵蛛的洞穴了。大家做好戒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身形都一顿,随即都紧张起来。 只有楚棠依旧是懒洋洋的。 毕竟幽灵蛛想要杀穿这只队伍,打架到她脸上,还是有些困难的。 一个队伍里,有很多种人。 远见的鹰。 镇山的虎。 领头的羊。 负重的牛。 善战的狼。 还有,划水的鱼。 总要有人浑水摸鱼的。 既然如此,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前方又传来一阵惊呼,直接拉回了楚棠的思绪。 柳轻狂:“到幽灵蛛的洞穴了,里面有四只变异幽灵蛛。” 进入洞穴视野便开阔起来了,石顶之下是开阔的空间。 但是处于隧道深部,所以空气也不是很流通。 楚棠刚进来,便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 这片地界太空旷了。 以幽灵蛛的实力,应该混不到这么好的洞穴。 有四只幽灵蛛静静趴在石壁之上。 幽灵蛛的修为都在楚棠的估计值之内,基本上都是炼气期八九层的修为。 一见到有外人闯入,紧闭的双眸顿时睁开,直直望向入侵者们。 幽灵蛛的口中突然窜出数道白色的丝线。 强劲的蛛丝直直扑向一行人,尤其是为首的一男一女,白灵儿和柳轻狂。 白灵儿直接一马当先,冲出人群,奔向幽灵蛛。 白灵儿指尖一动,直接唤出佩剑,像是急着要向某些人展示什么一样,出剑尤其灵巧。 用剑的招式越发华丽精致,还带着耀眼的特效光芒。不仅如此,同时维持着身形的飘逸。 连续变换了数个不同的剑招,只为了最大程度展示自己的实力。 还特意拖了一刻钟 ,才解决的变异幽灵蛛。 可惜,白灵儿面对的是一群门外汉。 除了白家的弟子外,其余的每个人都不是剑修。 所以完全不能了解这些剑招的独到之处。 众人只是被这绚丽的剑招晃花了眼。 柳轻狂感觉到疑惑,对方真的是筑基期五层吗? 按理说,修为碾压应该和切大白菜一样啊。 怎么看上去打得有来有回,感觉白灵儿还挺吃力的。 楚棠感叹,不愧是原书女主,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剑舞。 好看。 爱看。 同时,少女衣袖之下的指尖捏着符箓。她总觉得今日之行,不会这么顺利。 白家子弟看到自己小姐如此惊艳的表现,又一阵欢呼夸赞声。 白灵儿收起佩剑,柔柔笑道,“雕虫小技罢了。” 只是她一边说,一边默默将眼神投向楚棠身上。 楚棠:“..............” 不就是没有鼓掌吗? 倒也不用,这么看着我。 随后,白灵儿主动说道, “至于幽灵蛛的蛛丝,还是我们三方均分吧。 虽然这次我出力最多,但是也没什么关系。 毕竟能保护大家的安危就是好的。” 柳轻狂摇头,出声道,“白小姐出力最多,自然是白小姐拿最多的蛛丝。” 楚棠没有说话,毕竟都是免费的了。 她可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在一行人准备分割幽灵蛛蛛丝的时候。 空气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阵浅淡的烟雾,无色无味。 不知不觉间笼罩了这片空间。 大概是由于处于隧道深处,空气不流通,所以烟雾的浓度也在逐渐上升。 等众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 ,不少人已经站都站不稳了。 身形发软,头晕目眩,总感觉下一刻便要陷入美梦之中。 这时一只淡紫色的迷梦蝶从淡白色的烟雾中缓缓飞出。 紫色神秘高贵,倒是有几分出尘。 迷梦蝶翅膀边缘透明唯美,身形不大,只有成年男修一个巴掌的大小。 柳轻狂倒是没有了在学院里那副轻狂傲慢的样子了 ,大声说道, “消息错误。洞穴里的灵兽不仅是变异幽灵蛛。 洞穴里的灵兽还有一只金丹大圆满修为的迷梦蝶。” 第41章 可是比死来得更快的是楚棠 是的,这只迷梦蝶有了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 就差一个契机,就能成为元婴期的灵兽。 看得出来,这个迷梦蝶已经生出淡淡的灵智,所以才会弄出这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谋。 白灵儿补充道,“大家快用灵力闭气,不要吸入迷雾。” 可惜,刚说完这两句话,两人又不小心吸了一口雾气。 尤其是白灵儿,之前剑招炫式花了不少灵力,抵抗雾气的效果也越发差了,可以说心神扰乱是最严重的。 除了楚棠三人毫发无损,也没有吸入雾气外,其余众人齐齐中招。 迷梦蝶不知比幽灵蛛强势多少,迷梦蝶的雾气不仅能迷惑心神,还能抑制灵力运行。 但是楚棠三人没事。 追其原因是在洞口时,三人在滴了不少风油精的缘故。 是的,楚棠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 ,决定将制作清心符灵草所萃取的青绿色液体命名为“风油精”。 通俗,易懂,好记。 楚棠不是没有建议这群人用她的风油精,但是他们竟然齐齐拒绝了。 少女也没有办法,她还能把众人绑起来,强行使用不成? 当时白灵儿的意思是,他们有清心符(是与柳轻狂达成合作后,柳轻狂给他们的。) 所以不需要用楚棠这些来路不明的东西 。 而且清心符也可以等到见到幽灵蛛后,视情况在决定是否使用。 毕竟炼气期的灵兽对于筑基期,实在是不够看的。 楚棠给了沐抚两人眼神示意。 不要做特立独行的人。 要躺,就一起躺在地上。 沐抚和张鸣之混在人群中,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等待楚棠的下一步示意。 毕竟对方可是金丹期大圆满的灵兽,碾压他们两个大阶。 楚棠趁着迷雾遮掩 ,也寻找着突破险境的办法。 还是那句话,师傅给的保命法器还没到用的时候。 何必大材小用? 除了楚棠三人,其余众人都不禁心头一颤。 迷梦蝶这招牢牢锁住他们体内的灵力,导致无法使用灵力招式,也无法动用逃生的法器。 甚至心神都快要被这烟雾所迷惑住,逐渐失去反抗的心。 渐渐沉迷于美梦之中。 在场众人中,情况最糟糕的是白灵儿,还有一些修为偏低的修士弟子。 他们毫无抵抗之力。 灵力动用不了,神识也要逐渐陷入被迷梦蝶编织的美梦之中。 柳轻狂和他身后的公子哥儿情况稍微好一点,虽然灵力无法动用,神识也施展不开。 没有灵力,打不开储物戒指,拿不到清心符,也拿不到其他法器,只能白白等死。 但是他们的脑子没有被完全侵蚀,脑子还算清楚。 他不禁有些懊恼,竟然真的在这个小小的学院任务翻车了。 真是倒霉。 一股淡淡的绝望弥漫在洞穴之内。 柳轻狂又暗自后悔,如果他更小心一点,更谨慎一点 。 再提前做了准备,安排了后手,是不是又不一样了。 就比如,在来的时候,那个少女提出的建议,要不要来点颜色诡异的液体。 柳轻狂摇摇头,他虽然不知道那个少女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但是颜色那么诡异,那个东西一看就很危险。 还是算了吧。 死至少也要死得体面一点。 迷梦蝶见一群人都瘫倒在地上,只觉得可以进食了。 是的。 进食。 洪武大陆的修士与灵兽之间的关系,也是互为猎物。 就看谁更技高一筹了。 这是洪武大陆的法则,灵兽与修士、魔修之间都是互相默认的。 柳轻狂看到迷梦蝶前进的动作,两眼一闭。对方直直扑向他,看来是想第一个吃掉他。 吃掉也好,起码不用多受罪了。 柳轻狂和白灵儿是躺在空地的最前面,其余公子哥儿和白家子弟都是依次排开。 只有楚棠三人躺在最后,靠近人堆的地方。 迷梦蝶的翅膀在空中扑棱,缓缓向楚棠三人靠近。 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这三人特别的可口。 尤其是三人中躺着的那个少女。 一种淡淡的清香让它着迷。 楚棠只以为是自己的伪装暴露了。 她完全没意识到是风油精的问题。 风油精既有利,能避免被迷梦蝶的天赋攻击所困;也有弊,异常吸引着迷梦蝶,让其着迷。 就在迷梦蝶靠近之时,楚棠手掌一翻,直接甩出数张困灵符。 困灵符,一种中阶符箓,能困住对方体内的灵力。 楚棠自己也没炼制多少,粗粗数来,就几百张罢了。 同一时间,少女脚尖后点,迅速向后方移动 ,拉开与迷梦蝶的距离。 沐抚和张鸣之早早接到楚棠的示意 ,在楚棠行动之时,也同时起身运起功法。 他们提着躺在地上的修士,带着他们远离这片地界。 这是楚棠计划里的一部分,具体为什么,他们也没来得及问。 迷梦蝶豆子大的眼睛里,都能看出几分诧异。 它没想到这个才炼气期的修士竟然能逃过它的天赋攻击。 随即也有了几分高兴,有人陪它玩儿了。 还是这么一个香香的小修士。 好玩儿。 喜欢。 困灵符虽然是中阶符箓,可是极难炼制。 是中阶符箓里,炼制难度最高的几种符箓了。 虽然楚棠用的是极品困灵符,但是对于金丹期大圆满来说,能凝滞灵力运行一刻钟已是极限了。 更何况,同修为的灵兽比同修为的修士强势不少。 趁着这段时间,沐抚和张鸣之也没有停下来。昏迷的修士们也被搬到洞穴之外,只剩下最后两人。 柳轻狂和白灵儿被留了下来。 柳轻狂紧紧闭着眼,感受到周围的空旷,只觉得悲愤。 大概他们进来的这群人已经死得死,伤的伤了。 而他也早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可是比死来得更快的是楚棠。 楚棠将符箓不要钱的往外洒,布置好了法阵,完成了后续的收尾,才转身救人。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张鸣之和沐抚恶趣味的私心,想多让某些人受些磨难,便将柳轻狂和白灵儿留到了最后。 索性只剩下最后两人,楚棠便一手提一个,将柳轻狂和白灵儿带出洞穴,随意地将其扔进不远处的隧道内。 柳轻狂感受到被人提起来,下意识睁开眼。 竟然是她? 她怎么没事?还救出了他们。 难道真的是她早就知道了洞穴里的一切。 算无遗策。 包括那意外的迷梦蝶? 柳轻狂眼里满是惊愕,下一刻便有些生气了。 对方怎么能像扔垃圾一样,将他随手扔在地上。 第42章 可以摸鱼,但不能真菜 楚棠没有理会瞪着眼的柳轻狂,转身便重新回到洞穴之内。 她甚是喜欢这只迷梦蝶。 迷梦蝶生性喜净,性格平和。 刚好可以捉回去,养在院中,给院内的花草授粉。 顺便进行劳动改造,以后就改吃食堂的大白米饭。 庭院之内空着一片绿地,楚棠有些心痒痒,特别想往土地上种些什么东西。 大概是种花家的种族天赋觉醒。 洞穴内。 一刻钟快到了。 迷梦蝶周身的困灵符也快失效了。 这意味着迷梦蝶很快就会恢复金丹大圆满的修为,自身行动也不再会被限制。 楚棠刚刚走进洞穴,迷梦蝶显然发现了楚棠,它扑动的翅膀越发灵动。 迷梦蝶以为对方已经逃出生天,便不会在回来了。 毕竟没有人会这么傻,会再次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楚棠慢慢走近,“我们做一个交易吧。” 迷梦蝶有了淡淡的灵智,只能大概理解对方的意思。 但是迷梦蝶不会说话,也从未与修士交流过。 捕食是它刻在血脉里,与生俱来的东西。 老实说,它真的很喜欢这个香香的小修士。 喜爱之情,甚至超过了对方放走它的食物的可恨之举。 迷梦蝶轻微的扑动着翅膀,试图与对方沟通。 迷梦蝶:什么交易? 楚棠:“............” 她没有修习过蝴蝶语,她也不知道对方扑动翅膀是几个意思。 语言不通,很让人困扰啊。 楚棠试图忽悠对方,给对方画大饼, “我有一片花草田,特别好看。里面的花朵颜色艳丽夺目,特别衬你的颜色。 还有非常独特的香气,馥郁芬芳。 你想一想,你身处一片花田得多漂亮。” 楚棠坚定地相信,只要是蝴蝶,都不可能拒绝美丽的花田。 这是天性。 迷梦蝶翅膀扑动得更剧烈了。 小浮山虽然好,但是都是一片绿意。它不是很喜欢。 楚棠伸出一根手指,“如果你同意跟我走 ,就扑动翅膀一次。” 楚棠的话音刚落,困灵符失效了。 迷梦蝶体内的灵力迅速恢复,一股惊人的气息从迷梦蝶娇小的身躯里迸发。 隧道内的柳轻狂猛的睁开眼睛,他感受到了这股金丹期的威压了。 那个少女怎么办? 洞穴里的迷梦蝶还没走? 他想回头看洞穴内的情况 ,但是不能回头看。 那个少女离开之前,往他背上拍了一张符箓。 大概是定身符之类的,他现在完全动不了。 洞穴内。 迷梦蝶幽幽停留在半空中,似乎是在思考。 楚棠伸出一根手指, “如果你同意,就扇一下翅膀。 如果你不同意...........” 少女指尖一动,洞穴里闪过一阵光亮。 密密麻麻的各种符箓以楚棠为中心,借五行八卦的规律铺满了这片地界。 金色的光芒呈四周蔓延之势,在楚棠脚下铺展开来,蔓延至洞穴的角落出口。 符箓隐隐泛着金光。 这是楚棠布置法阵时,就用灵气丝线连接好了。 叠加了数个不同的符箓阵法。 迷梦蝶这才反应过来,之前这个小修士在干嘛了。 迷梦蝶骤然感到一阵危险之意袭上心头。 它隐隐有预感,凭借它自己是怎么都闯不出这片地界的。 这是灵兽的直觉。 但是迷梦蝶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 少女打了个响指。 咔—— 洞穴最外层的符箓再次闪过金色的光芒,直接被激发。 最外层是一整圈爆炸符。 一阵轰隆的声响起。 洞穴,连带着这片土地都震了一下。 散落了一些碎石,头顶也隐隐有石头落下。 楚棠既是威逼,也是利诱。 她要迷梦蝶真正的臣服于她。 哪怕迷梦蝶只是在院子里授粉的。 她不能动用太多灵力,不然她真的很想和迷梦蝶打一架。 隧道内的柳轻狂感受到这骇人的震感,脸色大变。 对方不会真的被迷梦蝶打死了吧? 这是一个炼气期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个小浮山除了占地广阔,还有一个特点,整个山体深处都是坚精石。 这种石头奇硬无比。 举个例子,他们学院的试炼台就是用这种石头做的。 特别耐打。 可是,对方却能搞出这种动静。 这个少女果然深不可测。 难怪有底气接这个任务。 迷梦蝶缓缓地扑动了一下翅膀。 它同意了。 迷梦蝶大概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经历了楚棠这一番行为。 迷梦蝶更喜欢她了。 不仅香香的,还这么强。 灵兽向来是慕强的。 它自然也是不例外。 迷梦蝶缓缓向少女低下头。 这是臣服的意思。 楚棠愣了一下,这也太顺利了。她还以为会有一场恶战。 楚棠郑重地承诺道,“你放心,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迷梦蝶似懂非懂地扑着翅膀。 少女两手一翻,掐起灵契指诀。 这是无名诀所记载的契约法诀 。 这个法诀太过霸道,不仅能契约灵兽,甚至连修士也能契约。 凡是有灵智的生灵,皆在契约之内。 一个古老的文字,打入迷梦蝶的识海内。 蓝紫色的光芒大放异彩,缓缓将一人一蝶包裹在内。 随后,光亮消失 。 契约,成。 楚棠能够感受到,有一个耀眼的小蝴蝶在她识海内扑动。 奶凶奶凶的声音响起,“主人,能听到我说话吗?” 楚棠诧异,这声音还挺可爱的。 楚棠:“能。” 小蝴蝶:“主人我要进阶了。多亏主人,我已卡在金丹期大圆满太久了,现在终于找到了契机。” 楚棠点点头,倒是不意外。 刚刚契约之时,她体内的灵力暴动,濒临筑基。 幸好迷梦蝶将体内的灵力抽了出去,迷梦蝶能进阶也是件好事。 这个地方筑基,她怕是得废一半啊。 小蝴蝶声音有些萎靡, “主人,我很有用的。我不是故意吸你的灵力。当时,我完全控制不住。” 楚棠拍了拍小蝴蝶,“别多想。安心进阶。” 小蝴蝶声音越发微弱了,“主人,我好困啊。好想睡觉啊。” 楚棠:“恩,晚安。” 少女抬手将迷梦蝶收入契约空间。 现在体内的灵力不暴动了,没有筑基的迫切压制,楚棠也能正常使用灵力了。 楚棠右手一挥,符箓随着浅淡的灵丝线,以特定的顺序,自发叠成一摞,将其收进储物戒指内。 现在,她该去收取她的出场费了。 第43章 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那阵爆炸声响后,洞穴内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也没有任何动静传出来。 柳轻狂呆愣住了。 那个少女竟然真的和那只迷梦蝶奋力一战,直至生命的终点。 他的思绪复杂,万千情绪闪过。 她是为了救他们,而陨落。 “唉——” 柳轻狂不禁长叹一口气。 楚棠整理了下自己的装扮,将经脉内的灵气压至丹田内,伪造出一副力竭的样子。 少女淡红的唇色霎时变浅淡,透露着苍白。 脸色看上去也煞白得惊人。 洞穴之内使用过爆炸符和困灵符的符纸,她也没有收拾整理,要让柳轻狂他们看得到灵石花哪去了。 毕竟要符箓可是切切实实用出去了的。 这些花销不可能楚棠承担,都要均摊在柳轻狂一行人身上。 柳轻狂还没伤感完,身后有一个脚步声传来。 由远及近。 这个声音? 柳轻狂直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你竟然活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双方都同归于尽了。 毕竟爆炸之后,洞穴内寂静了一阵,再也没有声响传出来。 楚棠一手摘下对方背上的定身符,柳眉轻挑, “你很想我去死? 那我现在死给你看?” 柳轻狂讪讪道,“那倒没有。” 炼气期修士面对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还处于不败之地,太过惊人了。 他下意识这样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柳轻狂嘴唇微张,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楚棠指了指昏倒在地的白灵儿,“你背着她先出去。” 柳轻狂:“那你怎么办?” 楚棠:“我长了脚,自己会走。” 柳轻狂:............ 柳轻狂:“你看上去面色不是很好?一个人走得出去吗?” 他看得分明,这个少女面色苍白,全身都倚着一旁的石壁,怕是早已经力竭了。 不然怎么会站都站不稳? 楚棠直接掏出弟子令牌,向沐抚传信, 「进来接我。」 沐抚:「好。」 柳轻狂:“…………行。” 他也没多说,背起一旁的白灵儿,转身向隧道外走去。 沐抚一接到传信,就从外面赶了过来 。 那声爆炸声太过惊人。 远在隧道之外的沐抚一行人也感受到了强烈的震感。 沐抚和张鸣之两人也十分担心,但是碍于楚棠之前的计划,他们也没进去。 只是守着白家和柳家这群人,保护他们的安全。 沐抚与柳轻狂擦肩而过,两人对视一眼,但终究一句话都没有交流。 楚棠望着走远了的柳轻狂,低声说道, “走,带你们赚大钱。 之前失去的,这次一定带你们全部夺回来! 柳轻狂和白灵儿,一看就很有钱。” 沐抚愣了片刻,随即一笑, “好。张鸣之肯定很高兴。被你带躺,还能赚钱。” 楚棠点点头, “这像是他的性子。 可惜了,这次李纯没跟过来 。不然我们还可以多算点人头费,多赚点。” 楚棠刚走出隧道,就见到白家子弟围着白灵儿哭丧。 楚棠:“.............” 人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有什么好哭的? 哭哭哭,福气都给哭没了。 张鸣之立马从那头窜了过来,面露忧色, “你没事吧?刚刚洞穴内的爆炸声,太过吓人,我和沐抚都准备自己冲进去了。 下次,你别提这么危险的计划了。 为了他们,不值得!” 张鸣之说完,斜睨了瘫倒在地的一群人。 众人:“...........” 白家子弟也停止了哭丧的行为,只是看着楚棠三人的眼睛里带着点愤恨。 楚棠:“?” 如果她的记忆力没有出现问题的话,好像是他们三个救了这群人啊。 还用这种眼神看他们,等下多收点出场费。 因为楚棠的计划,张鸣之并没有给白家子弟还有柳轻狂一行人解药。 就让他们昏迷的昏迷,倒地的倒地。 就是为了等到这个时刻。 沐抚扶着楚棠,走到一旁的大树下坐着。 楚棠给了张鸣之一个眼神示意。 张鸣之掏出一个小瓷瓶。 里面是风油精,也是迷梦蝶瘴气入体的解药。 张鸣之控制着药量,只是让每个都恢复到清醒,灵气却没有完全解开的状态。 柳轻狂一行人见楚棠三人竟然如此慷慨大气,直接将解药贡献出来。 他们面露钦佩之意, “多谢三位的救命之恩。如果没有你们,今日怕要葬身于迷梦蝶口中。” “是啊。多亏你们。” “如果有需要,我等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对。以后有需要的地方,千万不要客气。” 楚棠:........... 报酬的事,你们是一点都不提啊。 一直给她画大饼。 白家子弟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低着头,望着自家小姐。 白灵儿一睁眼,就看到柳轻狂一群人就差对楚棠三叩九拜。 感激涕零的模样让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家子弟一见白灵儿睁眼,喜不胜收, “小姐,你醒啦?”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白灵儿微微摆手,“好多了。” 听了一会儿,她知道是楚棠三人救了他们。 见所有的角色都已上场,楚棠倚着大树,咬碎嘴里的小药丸。 一股鲜血从少女嘴里流了出来。 几滴鲜血滴落到地上,染上红意。 沐抚:“!” 张鸣之:“!” 柳轻狂:“!” 白灵儿:“!” 其余众人:“!” 这是怎么啦?怎么人突然就不行了。 楚棠轻咳一声,声音低沉, “击杀迷梦蝶,不仅仅是耗费了我无数符箓,掏空了我的家底积蓄。 还让我身受重伤 。 想必那场爆炸,还有那些困灵符,你们是也是十分清楚的。” 楚棠一字一句地描述着她的付出。 虽然有一定夸张的成分,但是救命之恩可是实打实的。 柳轻狂点点头,“是我考虑不周了。你于我有救命之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绣着金色云纹的储物袋, “里面是五十万上品灵石 。 聊表心意。” 柳轻狂在隧道内,离着洞穴是如此之近。 其中的艰险,他自是清楚。 面对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 。 哪怕对方有符箓法器相助,也是险之又险。 第44章 她一个晚上,能画一堆出来 柳轻狂是他们一行人中最有话语权的人了。 见到自家老大都给灵石了。 其余公子哥儿们也纷纷有所表示 。 “道友于我们有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道友,今日必定会陨落此地。” “该给。” “是该给。” “我们考虑不周了。” “我今日身上只带着这些灵石,要不改日我在给你送点过来?” 楚棠面不改色,但是灵石已经收到手软。 大几万~大几万的上品灵石地收入囊中。 还有几人是一出手就给了小几十万的上品灵石 。 太快乐了。 这就是坐着收钱的快乐吗? 一旁的白灵儿微微蹙着眉。 哪怕周围的人包括部分白家子弟,都是这么说的。 但是她还是都不相信,这个还未筑基的女修,能将他们一群人给救了。 还能击杀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 无稽之谈! 哪怕凭借符箓法器,一个区区炼气期想抵抗金丹期的威压,简直是做梦。 恐怕是在金丹期大圆满的威压之下,举步维艰吧。 更何况,出手反击,将其击杀? 连她想要做到这个地步,都怕是都要燃烧精血,使用家族秘法,才能堪堪将其击退。 白灵儿轻声说道,“轻狂,可是看到了洞穴之内的场景?” 柳轻狂没想到对方会喊他,还是这么亲昵的叫他名字。 他汗毛微微竖起,有些不自在, “当时 ,你与我就在隧道内,只不过你昏迷了。 但是,我听得清楚明白。 这一切确确实实是真的。 包括这位道友救我们之事。” 白灵儿沉默了。 哪怕柳轻狂这么说,她还是不相信这个事实。 那个女修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可能如此强悍。 白灵儿又不禁有了其他猜测。 难道这是一场阴谋? 从踏入洞穴便开始了? 还是所有人都被下蛊了?所以才会被迷惑住? 楚棠轻咳,哑声道, “洞穴之内还有符箓的使用痕迹和失效的符箓。 如果白小姐还有什么疑惑之处,可以进去看看。” 白灵儿刚想转身走向洞穴,脚步一顿。 这样做,终究是太掉价了。 张鸣之夸张地大笑一声, “呵—— 大概是有人做不到,所以才会怀疑这个可能性吧。” 楚棠:........... 哥,求你别给我拉仇恨了。 白灵儿看上去真的很想来砍她。 楚棠没有拆张鸣之的台, “我确实动用了一些符箓法器,白小姐不相信也没有关系。 毕竟我救大家,也不是为了图谋回报。 不是所有人都在意那两个灵石的。” 白灵儿:…… 白家子弟:…… 那是几十万的上品灵石啊。 不是两个灵石! 一些小型势力掏空都没有那么多灵石。 但是见到柳轻狂一行人都给了灵石,白灵儿迫于压力,咬着牙也给了一袋灵石 。 她脸上表情有些不舍,握着储物袋的手指也有些发白。 这是她的小金库。 但是让她在众人面前掉面子,她又不愿。 楚棠笑嘻嘻,接过储物袋的手指也在用力, “白小姐太客气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我不是这么看中身外之物的人。” * 看在灵石的面子上,楚棠决定再多帮助金主们一下 。 少女收好灵石后, “我这里还剩下一些符箓,想必是能助各位解决灵力运行受阻的问题。” 楚棠从怀中掏出一叠符箓,让张鸣之帮忙分一下。 张鸣之倒是很干脆 ,便开始分发,只是到白家子弟的时候,符箓有些不够用了。 白灵儿和三、四个白家子弟没有分到符箓。 楚棠见状,又递几张符箓过去。 柳轻狂看着符箓有些眼熟,但是他不是符修,看所有符箓都是一个样子, “这是?” 楚棠微微颔首,“这是清心符。” 柳轻狂意外, “清心符有用吗? 刚刚你给药之后 ,我体内灵力恢复了部分。打开储物戒指,试了下清心符,效果微乎其微。” 楚棠:“………” 那大概是她之前卖的那批符箓洒得风油精不够多,对付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幽灵蛛等灵兽,应该效果挺好的 。 楚棠:“你买的清心符是低阶符箓,对于金丹期的灵兽,肯定效果不好啊。” 柳轻狂点头,他觉得也是。 白灵儿不甘被人冷落,拿着符箓,找着话题, “这符箓当真有用?” 楚棠眉眼弯弯, “看个人天赋吧。 天赋好的修士,使用这符箓才有效果。 天赋不好的修士,使用符箓就没有效果。” 薛定谔的效果咯~ * 过了一会儿。 白灵儿像是十分好奇,柔柔说道, “你刚刚还拿出了一些符箓,那是什么符啊?” 楚棠:“……” 这白灵儿这么烦人,真不知道原着里那些男一男二男三是怎么忍她的? 还有那些女二女三女四怎么忍她的? 刚刚掏符箓给张鸣之的时候,楚棠衣袖里露出了几张符箓的边缘。 她以为自己收手已经很迅速了,却没想到对方眼睛这么尖。 楚棠:“你不会想知道的。” 白灵儿的逆反心理上来了,非要证明什么似的。 白灵儿柔和地笑笑,“是能?还是不敢?” 楚棠:.......... 是晚安,大小姐~ 其余人也发现了这白灵儿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了。 但是白家子弟不这样觉得,叫嚣道, “难道是什么大陆违禁的符箓? 所以才遮遮掩掩的?” 楚棠:…… 倒不是什么违禁的符箓,只是她半夜的脑洞产物罢了。 一段魔性的音乐加一段魔性的强制舞蹈罢了。 柳轻狂眉头紧蹙,传闻也没说白灵儿有点神经啊。 今日一看,心胸狭窄。 楚棠两手一摊,“那你想表达什么?” 白灵儿:“我想看符箓。” 楚棠:“凭什么?又不是你的。” 白灵儿:“那我花灵石买。” 楚棠:“这个符箓可不便宜。” 白灵儿:“我出一千上品灵石一张。” 已经是小土豪的楚棠摆摆手,打发叫花子呢。 白灵儿:“五千上品灵石一张。” 楚棠继续摆手,并不是很在意这个价格。 白灵儿:“我出一万上品灵石一张。哪怕你那个是高阶符箓,这个价格也是够的。” 楚棠果断抽出一张符箓, “成交。请问白小姐是准备现场支付灵石呢?还是准备写欠条?” 一个脑洞产物能卖这么多钱,傻子才不干。 她一个晚上,能画一堆出来。 第45章 不建议:人在上头的时候氪金 白灵儿颇有些自傲地扬着下巴,眼里是淡淡的不屑。 不过如此。 终究是见钱眼开之人罢了。 穷酸的小女修。 但她还没得及高兴多久,高傲的架子就被打破了。 楚棠拿着符箓,在空中晃了晃, “白小姐,你发什么呆? 傻笑什么呢?” 白灵儿回过神来,但是嘴角的弧度没下来过,偏头看向楚棠, “怎么了?” 楚棠:“白小姐,是想现场支付灵石? 还是想打欠条呢? 如果没有灵石就算了,我也不是强买强卖之人。” 白灵儿愣了一会儿,下意识摸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她身上好像已经没有多余的灵石了。 是的。 她所有的灵石刚刚已经全部给这个女修了。 在场众人一直没有移开视线,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 毕竟他们也很好奇,也很想看热闹。 白家大小姐一掷千金就为了买一张不知名的符箓。 白灵儿面色微僵。 她从未想到过自己有一日会出现这种手头紧的局面。 身后的白家子弟,显然也感受到了自家小姐的尴尬之处。 他们争先恐后地凑着灵石,就为给小姐争口馒头争口气。 楚棠就在懒洋洋地靠在树下。 她不是很建议, 人在上头的时候,氪金。 张鸣之和沐抚一左一右的站在楚棠两侧。 白家弟子忙活了大半天,堪堪凑出来五千上品灵石、三十中品灵石、还有七十七枚下品灵石。 白家子弟数着灵石的时候,白灵儿的心都在颤抖。 白灵儿快要把一生的尴尬委屈都用在今日了。 听到白家子弟念出灵石数量的时候,白灵儿两眼一闭。 白灵儿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厉声道, “够了。” 也不知是对白家子弟说的这话,还是对着谁说的这话。 楚棠摆摆手,准备把这件事就此了结。 她并不想看对方出丑的样子,只是厌烦对方一直针对她。 感觉对方跟脑子有包一样。 随便逗逗,就得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树下传来, “你喜欢这符箓就送给你了。灵石就免了。希望你能喜欢。” 白灵儿面露冷色, “我还不需要你让的这点灵石。 这点灵石于我,不过是唾手可得的东西罢了。” 说完,她从腰间取出一枚小印鉴。 楚棠眼底划过一抹光亮,是之前在苍木城黑市看到的那枚印鉴。 可惜那个卖家说这东西太贵,她买不起。 之后不是钱没攒够,就是运气不好,没有遇到那个卖家。 原来是被白灵儿买走了。 在楚棠的话语刺激之下,白灵儿一时冲动,就将这枚印鉴拿了出来。 下一刻,白灵儿便有些后悔。 毕竟这东西,可是花了十万上品灵石买的。 现在就要以一万上品灵石的价格摊出去。 白灵儿越想越憋屈。 印鉴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投向白灵儿手上的印鉴。 众人心里都浮现一个念头。 虽然不知道是何法器,但这枚印鉴是个好东西。 白灵儿感受到众人注视的目光,心里的憋屈又淡了。 是啊。 灵石罢了。 法器罢了。 她白家大小姐,要什么东西不都是唾手可得的吗? 白灵儿将印鉴往众人眼前一摊,十分自得, “这枚印鉴够换你的符箓了吗?” 楚棠:…… 少女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书里没说,白灵儿看上去这么呆啊。 不是还用了很多笔墨描写对方聪明吗? 她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对方聪明的样子。 想归想,楚棠没有犹豫,应下了这一本万利的买卖。 楚棠抽出三张符箓,“买一赠二。” 大概是不忍心把白灵儿坑得太惨,楚棠多送了两张符箓。 白灵儿心里窃喜。 对方这么狂又怎么样? 能打败迷梦蝶又怎么样? 还不是乖乖将符箓卖给她。 甚至还要多送她两张符箓。 白灵儿接过符箓,翻来覆去的看, “这是干什么的?” 楚棠:“哦,算是控制类的符箓。 这个使用过后,会响起一阵音乐,然后会强行控制修士一刻钟的行动。 修士会有一段异常精彩的行为展示。” 白灵儿眼里闪过一丝暗光,心神全部被“强行控制”所吸引。 其余的话,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被她抓住把柄了吧。 能强行控制修士的行为,这不就是降灵符吗? 这可是大陆禁符! 妖孽! 果然是妖孽! 楚棠是坐在树下的,她抬头刚好能看到白灵儿眼底的暗色。 楚棠这个角度看得分明。 楚棠:…… 这白灵儿,又想使坏? 藏都不藏一下。 但是楚棠大概知道对方的想法了。 尤其白灵儿听到控制两个字,就直接冷哼一声。 降灵符是大陆禁符,属于实力区。 可是她这个不是啊。 她这个是舞蹈区的。 白灵儿打定主意,就带着白家弟子匆匆离去。 连她平日里最爱的礼仪都忘了,也没和柳轻狂一行人告别。 只是离别之时,白灵儿得意地望了楚棠一眼。 沐抚:…… 张鸣之:…… 两人刚好站在楚棠身侧,看得清楚。 他们只觉得白灵儿,脑子不太好。 用楚棠的话来说,又要开始发癫了。 柳轻狂凑了上来,震惊道, “你贩卖大陆禁符,小心被抓。学院也不一定护得住你。” 张鸣之挑眉不语。 别人被抓,只能说因为后台不够硬。 楚棠后台够硬啊。 而且他清楚,楚棠绝对不会干这种事。那个符箓也很可能不是降灵符。 可能又是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楚棠一脸疑惑,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是降灵符了? 何时?何地? 我可没说过那种话,你不要污蔑我。” 柳轻狂指着身后一群人, “我都看到了。 而且他们也都看到了。” 楚棠偏过头,望向那群公子哥儿。 被盯着的众人身形一颤。 他们不是很想惹这三个毒舌的同窗。 尤其是为首的这个女修。 楚棠:“那你们要试一下吗?” 柳轻狂刚要摆手拒绝,就听到楚棠的下一句话。 “看你们长得面容俊朗,气质不凡。给你们打折。” 柳轻狂手指一顿,摸着自己的下巴,表情颇为自恋, “真的吗? 我就说帅能当饭吃嘛。” 第46章 钱难挣,屎难吃 柳轻狂一行人的表情与柳轻狂如出一辙。 他们摆弄着发丝,点头说道, “我也感觉今日的我更为俊朗了。” “是啊。” “没错没错。” 楚棠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多点表达方式很难吗? 目睹全过程的张鸣之, “……” 钱难挣,屎难吃。 楚棠,你受委屈了。 这个钱,真不是一般人能挣下来的。 * 过了一会儿,柳轻狂自恋完了。 他笑着说道, “你那符箓当真不是降灵符?” 楚棠:“我会害人害己?” 柳轻狂觉得也是,话锋一转, “凭借我这张俊朗的脸庞,不凡的气质,你给我们多少优惠?” 他主要是想知道,他的帅气值多少灵石。 楚棠缓缓伸出五根手指。 柳轻狂点头, “五千枚上品灵石,倒也不辱没我的身份。” 毕竟一张符箓一共也才一万上品灵石。 这直接便宜五成。 楚棠嘴角轻抿。 对方在做什么白日梦? 她只想优惠五枚下品灵石。 柳轻狂见楚棠不说话,他语气透露着不可置信, “只值五百枚上品灵石?” 少女摇头。 柳轻狂:“五十枚上品灵石?” 少女继续摇头。 柳轻狂有些崩溃了, “你别告诉我,是五枚上品灵石!” 楚棠看着柳轻狂的精神状况好像不太好,她忍着心痛,点头了。 柳轻狂一脸黯然,他捂着小心脏,退至众人身后了。 柳轻狂蹲着角落挖蘑菇去了。 季献原本站在柳轻狂身后,扇着扇子看热闹。 但是柳轻狂一走,季献就被众人顶上前来。 一身锦袍着身,勾勒出少年的身形。身形倒是比同龄人高上不少,配饰也是颇为讲究。 除了一直扇扇子,整体看着还算清爽不油腻。 楚棠瞟了一眼对方,“你优惠十枚上品灵石。” 季献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指着自己, “我?我优惠十枚上品灵石?” 连他的老大柳轻狂都只优惠五枚上品灵石。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原来比柳轻狂还好看。 突然有一瞬间,他觉得人生圆满了。 恢复灵力后的柳轻狂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到两人的对话。 柳轻狂直接从人群最后面窜了出来,反问道, “凭什么他能优惠十枚上品灵石?” 楚棠:…… 楚棠眉梢轻挑, “你买不买? 不买,就去后面种蘑菇去。” 柳轻狂咬着牙,说出了两个字, “我买。” 他倒是要看看,这符箓究竟是什么珍贵玩意儿! 楚棠收好了按着对方手印的欠条, “早点来还钱啊。 我等着呢。” 柳轻狂拿着孤零零的一张符箓,万千思绪翻滚。 他竟然真的这么败家,用了九千九百九十五枚上品灵石买了这张符箓。 季献倒是乐呵呵地买了一张符箓。 虽然他失去了灵石,但是他收获了别人对他容颜的肯定。 最主要的是,真的有人觉得他比老大还帅。 有眼光。 其余的人一看老大都买了。 自然是不甘落后的。 他们争先恐后地让楚棠帮忙评价,也行看看自己的长相能打几分,让多少枚灵石。 楚棠:……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 赶着要让别人评价自己的容貌长相的,要求别人打分的。 还赶着给别人送灵石的人。 柳轻狂就拿着符箓,盯着在场众人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他倒是要看看,除了季献,还有谁比他还俊朗! “你优惠三枚上品灵石。” “你优惠两枚。” “你优惠一枚上品灵石。” “……” “……” 柳轻狂松了一口气,除季献外,倒是没有比他更帅的了。 至于最后一个柳青河,就是一个牙都还没长齐的小孩儿罢了。 不仅没他帅! 评价也绝对没他高! 能排上前二,也不算辱没他的容貌了。 楚棠点评到最后一个人, “emmmmmmm~~~” 楚棠沉默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蛋还未长开,身形只是堪堪到她肩膀的小男孩儿, “你优惠五十枚上品灵石。” 这是她第一次在学院看到比她还矮,年龄比她还小的孩子。 楚棠不忍心对方在跟着柳轻狂他们混了。 看着柳轻狂他们越发的油腻,她不由得担心起小孩的未来。 柳轻狂瞪大眼睛,指着这个小孩, “凭什么,他能值五十枚上品灵石!” 楚棠揉揉耳朵, “你小声点 。尊老爱幼不知道吗?” 楚棠捏捏小孩肉嘟嘟的小脸颊,抬手指了指柳轻狂那些人, “别学他们,油腻得要死。” 柳轻狂:“……” 油腻重灾区,低评价的几人,“……” 稍微好点的季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他大概还没有染上那什么“油腻”,自己还是帅的。 柳轻狂剑眉一挑, “我明白了。” “你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力。”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能说,你成功了。” 楚棠一听,拳头硬了。 这什么逆天语录。 感觉对方的发癫是一阵一阵的,不是持续性的。 柳轻狂想抓着楚棠的肩膀晃悠, “你说话啊。” 沐抚握住对方的手腕,“有话好好说。” 柳轻狂这才看到一旁站着的沐抚,狂妄地说道, “你管我?你打得过我吗?” 沐抚还没来得及开口,楚棠冷冷一笑,“我想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沐抚是她的同伴。她肯定要护着自己人。 柳轻狂气势一弱, “你别生气。我只是和他开个玩笑。” 楚棠摇摇头, “我不是开玩笑。救命之恩,早已算得清楚。也是时候各奔东西了。” 楚棠扔出一捆幽灵蛛的蛛丝, “给你。幽灵蛛的蛛丝。 至于欠条,三日后,在后山清算。 我见不到灵石,这个欠条就会出现在陈长老的手中。” 幽灵蛛的蛛丝,是楚棠在契约迷梦蝶后得到的。 “陈长老”三个字一出,柳轻狂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陈长老和张长老都是他们法修系的传说。 据说,每一次的考核,没有一个弟子能安稳的从他们手里出来。 * 第47章 三字真经 * 张鸣之了然。 张三长老和陈木长老,大概是出于大能的恶趣味,所以每年考核都要出来晃悠两圈。 每个弟子都苦不堪言。 * 灵犀阁。 三人回到了发布任务的地方。 楚棠拿出那张微皱的任务纸张,准备交任务。 张鸣之挑眉,“这个任务纸张怎么是皱的啊?” 楚棠无辜道,“我拿出来的时候有点用力了。就皱了。” 张鸣之有些苦恼,“那现在难办了。这个东西皱了,执事肯定不认啊。” 楚棠:“为什么啊?” 张鸣之摇头晃脑, “你不知道吗? 灵犀阁的那位长老力求完美无瑕。 所以他手下的执事们都比较看重这些。 像这种任务纸张发皱的情况,他们都是不办理的。 只能找原来发布任务的人重新发布一遍。” 楚棠:………… 楚棠:“原来灵犀阁的长老是强迫症啊。” 张鸣之:“强迫症?这个词倒是很准确。” 沐抚也犯难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个任务就不交了吗?” 楚棠摇摇头, “不用啊。我现在给你们传授一套三字真经。” 张鸣之:“…………”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非常。 非常不好的预感。 沐抚:“好。” 开心! 跟着她,每天都能学习到新东西! 楚棠清了清嗓子, “他不问,你不说。” “他一问,你惊讶。” “怎么会,好神奇。” “他叹气,直摇头。” “你无奈,表尴尬。” “他一想,没问题。” “没长老,喘口气。” “交任务,正合意。” 张鸣之:“…………” 这能行吗? 沐抚眼睛一亮:“我觉得可行。” 张鸣之:“…………” 李纯,你在哪儿! 速来! 楚棠和沐抚他们两个快入魔了! 片刻后。 楚棠顺利交接了幽灵蛛的蛛丝,完成了任务。 三人走出了灵犀阁。 张鸣之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迅速崩坏。 竟然还真可以! 那怎么? 跟他的耳目们给他传的消息, 完全不一样。 * 红霞漫天。 晚棠小居。 三人复盘着白天的行动。 楚棠隐瞒了一部分的行动,将其余部分说了说。 沐抚担忧道, “迷梦蝶这么强大。 情况这么危险。 以后我要和你一起进去。” 张鸣之捶胸顿足, “下次我也不想守在外面守门了, 我也想进去打架。” 楚棠:…………? 少女点点头, “行。 下次有机会的话, 我们让李纯在外面守着。 我们三个进去行动。” 沐抚:“可以。” 张鸣之:“可以。” 完全不知道已经被决定好行程的李纯,还在默默苦修。 楚棠拿出三袋灵石。 这是她今日从柳轻狂和白灵儿一行人手里挣回来的。 楚棠, “我已经平分好了。 我们一人一份灵石 。” 张鸣之摆手, “我什么也没做。 要不是你,我可能也要在那处陨落。” 毕竟连修为更为高深的柳轻狂都栽在那里。 沐抚摇头,关切道, “我不需要这些。 你留着自己用就好了。 财不外露。 以后千万不要在外人面前留下痕迹。” 楚棠皱着眉,她没想到会是这个展开。 “你们这次不收。 那我们以后出去历练怎么办呢?” 沐抚面露难色, “既然这样的话, 除开你耗费的符箓法器, 我拿剩下的五分之一就足够了。 张鸣之点头,这大概是最好的分配方式了。 送走两人后,楚棠回到桌前。 她拿出了那枚云纹印章,仔细打量。 *(云纹印章,跳转第十九章) 手感比想象地还要好。 质地温润,材质似玉又似琉璃。 印章之上的兽形雕塑,古朴高贵。 原书中,并没有描述这枚印章。 也没有提到女主白灵儿拥有这枚印章。 真是奇怪。 楚棠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回想了一下。 原着中。 白灵儿走在路上,踢到块石头都是个宝贝。 白灵儿获得了无数金手指。 想必这个也是什么好东西? 楚棠用灵力刺了一下指尖,逼出一滴血。 缓缓落到印章之上。 一道刺眼的白光乍现。 整个居室内都亮如白昼, 光芒隐隐刺破窗户。 楚棠下意识抬起手,挡住入眼的光。 过了好长一会儿。 白光才慢慢变弱,直至消失。 印章也恢复之前的样子。 楚棠隐隐感觉到,灵识与这东西有了一丝联系。 她试探性地将灵力注入这印章之内。 毫无反应。 不死心的她又试了好几次。 包括以前阅览过的各类图书中,各类可能的各种方法。 用神识探。 用烈火烧。 用冰水淋。 依旧,毫无反应。 楚棠:“…………” 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白灵儿手里那么多宝贝,偏偏就是这一个宝贝是个花架子。 算了。 看在好看的份上,她收着吧。 * 天光乍现。 楚棠清理了一地的符箓,就准备前往藏书阁。 她要炼制在洞穴内找回的灵草,方便筑基时用。 眼下,她要先去学习一下灵草的炼制过程。 藏书阁。 少女安静地坐在藏书阁角落,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的世界,光线透过木窗撒在她身上。 她手指白皙,如羊脂白玉,抚摸着书页,试图从古老的卷轴里找到些意外之喜。 楚棠有些乏了。 一上午,她除了简单地翻看基本炼丹的卷轴,还看了不少其他古籍。 堪堪找到六七个中阶符箓的绘制过程。还从一本残卷中 ,找到一个高阶符箓的绘制过程。 这几个中阶和高阶符箓,大概是长老们收纳时,不小心遗漏的吧。 她运气不错,又省下十几万上品灵石。 张三给了楚棠一笔贡献点,还是挺多的,大约一万点贡献点。 这是很多弟子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 贡献点只能靠做学院任务和完成重大成就获得。 哪怕一入学院便开始接学院任务,很多入学院多年的弟子都没攒到那么多。 大部分低阶弟子的常态都是几十点到几百点。 贡献点也能兑换这些修炼资源。 但是对于楚棠而言,贡献点有更多更重要的用处,比如,去兑换一个能洗髓伐脉的洞天福地使用机会。 万事俱备。 楚棠准备去找一趟陈长老,她该准备筑基的事儿了。 长老室。 室内装饰雅致,博山炉飘出缕缕细腻的白烟。 灵木桌后的陈长老见到意料之外的人,还挺诧异,“来找何事?” 第48章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 楚棠:“陈长老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 陈木长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你要找一个洞天福地?还是能沟通天地的那一种?” 洞天福地本就稀少。 能沟通天地的洞天福地,在洪武大陆更是少之又少。 除了五大险地外,其余能沟通天地的洞天福地,基本都被各大顶级势力所把控。 陈长老第一次郑重道,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的身体承受不住这充裕的灵气。会爆体而亡。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辞。” 楚棠也不知道她的筑基能不能成。 她只有九成把握。但是事已密成。 少女无辜地眨眨眼,果断将问题全部抛给自己的师父。 师父,就是拿来坑的。 楚棠一脸认真地说道,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师傅的安排。” 陈木长老一愣, “他疯了吗? 你才炼气八层,又不是金丹八层。 跑那个地方凑什么热闹。 经脉不够宽广,只能去送菜。” 楚棠一边在心里面疯狂朝她师傅道歉,一边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师傅! 师傅有他的计划! 师傅肯定不会害我!” 陈木长老自言自语,“话说,他最近几日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楚棠心想,原来师傅是偷偷出去帮她寻洗灵根的材料。 泪目。 陈木长老无奈地摆手,“行吧行吧。我真的怕了你们这对师徒了。我给你这个机会。 但是一有什么不适,你就必须撕开传送卷轴,乖乖出来。” 楚棠乖巧地接过玉珏。 这个玉珏,相当于一次性的通行证。 楚棠:“陈长老,那法诀课?” 陈长老吹胡子瞪眼,“等你出来后,给我补上。 小孩子家家,还想逃课。 别以为你有点悟性,有点天赋,就夜郎自大。 练气八层,只是修真一途的起点。 你能走得更远。” 楚棠讪讪地摸着鼻尖。 楚棠: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我就随口问问,您倒是不用如此着急。 * 楚棠打开通信玉佩,告知沐抚几人,她最近要闭关修炼。 沐抚几人纷纷表示知晓。 楚棠与几人进行了简短的友好交流。 想到通信令牌可能就是近几日的事,楚棠刚准备联系凤栖。 通信玉佩就亮了。 凤栖:「第一批弄出来了,你要过来看看吗?」 楚棠:「等我。速来。」 楚棠绝对不承认。 她是因为一句话说好几遍。 她都说烦了。 * 凤氏拍卖行。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 凤栖起身迎了上来,一把抱起楚棠, “我们做到了! 真的做到了!” 楚棠感觉自己被从地上拔了起来。 同时她感觉自己被人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她现在使不上力,也掐不了指诀。 楚棠疯狂拍打着凤栖的手臂,示意对方松手。 楚棠:我要死了。 真的要死了。 物理意义上的。 过了几息。 凤栖像是发现异常,两手直接松开。 楚棠“刷——”地掉到地上。 少女大口呼吸,声音断断续续, “你......是............想......送......我........上.....路.......吗?” 凤栖仰头,望着头顶的房梁。 他左瞟瞟,右瞟瞟。 就是不敢看楚棠。 凤栖仰着头,保持着这个姿势,将楚棠从地上捞起来。 楚棠:“…………” 楚棠:哥,你扶我就扶我。 你扯我头发干什么?? 凤栖终于感觉到触感不对。 他低头一看。 之前的扎着一个漂亮高马尾的朝气少女,已经变成一个鸡窝头了。 这时。 少女突然笑出声来。 楚棠心想: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来。 凤栖顿时手忙脚乱起来, “没事,没事。 我重新给你扎个头发,你又是漂漂亮亮的了。 流苏髻怎么样?” 凤栖试图找出一把梳子,但是毫无所获。 他继续道, “我求你了。 你别笑了。 我好害怕。 好怕你突然疯了啊。” 凤栖看着楚棠此时的模样,他急得团团转, “要不这样。 我再给你让利一成。” 楚棠一听“让利”,立马就脱离了无语到极致的状态。 凤栖长松一口气。 面对大夏皇朝满朝文武百官+皇帝+太子+一堆乱七八糟人的时候,他都没那么紧张。 幸好对方终于恢复正常了。 * 恢复正常后的楚棠接过了凤栖递过来的灵茶。 楚棠轻抿一口茶水,望向身前。 灵木桌上摆着一堆通信令牌,粗粗看来,有一两千个。 凤栖望着少女的鸡窝头,欲言又止。 但是他不敢提。 他怕对方又疯了。 凤栖努力找着话题, “这通信令牌,我已经找人试过了。效果很好。” 楚棠点点头,在她意料之内。 凤栖之前有很多话想说,但是现在突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了。 楚棠挑眉,“你就说完啦?” 凤栖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楚棠长呼一口气,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你下次别这样了。 如果我是个凡人,现在已经祭天了。” 凤栖嘴唇微动,弱弱说道,“我知道错了。” 楚棠望向凤栖的眼睛,“不是要说通信令牌吗?” 凤栖突然就来劲儿了。 他拉着楚棠洋洋洒洒说了好久。 楚棠点着头,不愧是个很有天赋的炼器师。 天赋很高。 修为很强。 这个臂力,刚刚差点勒断她的脖子。 凤栖:“对了。你说我们这个令牌该怎么售卖啊?这毕竟是个新鲜玩意儿。” 楚棠挑眉,意外道, “你一个拍卖行的主人,问我一个门外汉?” 少女话锋一转, “有几个售卖方案。 你可以参考一下。” 楚棠着重讲了其中一个方案。 “先将这批令牌全部送给各大势力。 靠强者引流,免费打广告,亮出口碑。 前期定价低于普通的通信令牌。 后续在推出其他颜色图案的通信令牌,分上中下三等售卖。” 凤栖越听眼睛越亮,直直点头, “非常厉害。 很完美的计划。” 楚棠摆手, “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你不夸我。 我也会说出来的。” 凤栖:“我说的是实话。” 楚棠:“行行行。” 第49章 天地为局,洗髓伐脉 * 少女抬手,三两下就将一头青丝束起。 凌乱的发丝又恢复之前干净漂亮的样子。 凤栖愕然,扎头发原来这么容易。 凤栖:“那这个令牌,怎么让他人知晓其中的不同之处? 与其他令牌区别开来。” 楚棠思索了一会儿, “给这个令牌取一个完全不同的名字。 要与众不同的那种, 显出我们这个令牌的独特之处。” 凤栖面露难色。 这个问题,一时之间把他难住了。 凤栖:“要不你来想一个名字?” 楚棠挑眉,“鸢。” 凤栖喃喃道, “鸢飞戾天。” “鱼跃于渊。” “万物各得其所。” “人如其愿。” “是个好名字。” 楚棠:………… 其实她只是突然想到这种灵兽,觉得挺适合凤栖的。 与现代所不同的猛禽不同,洪武大陆的鸢是一种传说中的灵兽。 洪武大陆有大陆野志记载,曾有一种高贵美丽的灵兽名叫,鸢。 羽翅华美,张扬绚丽,实力强劲。 所到之处,无不是灵兽为之臣服。 可惜,只是野志记载。 也无人见过。 凤栖一锤定音, “鸢。 就叫这个名字。” 楚棠眨眨眼,回想自己还遗漏什么事没有, “我这几日要闭关修炼。 你还有什么要联系我的事情,你快说了吧。” 凤栖咋舌, “大概没有什么事了。 只是,你又要进阶啦? 我怎么感觉你每次来都要升上几段修为? 当真跟喝水一般。” 楚棠:“…………” 合着她兢兢业业的修炼变成假的一样。 楚棠:“这十块令牌我先拿走啦。 下次见。” 青年的声音隐隐从楚棠的身后传来, “好的。 你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你修炼之时,也要多加小心。 戒骄戒躁。” 楚棠挥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 古老且神秘的传送阵。 凭借玉珏,这个传送阵能直接将人从学院内,传送至那个地方。 少女站在传送阵前,思索着。 她总感觉自己还忘记了什么事没交代,但是她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算了。 能被她忘记的事,大概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楚棠再次清点了可能用到的东西和需要用到的东西。 大几十万的上品灵石? 无数聚灵符和其他符箓? 无数保命法器? 伴生灵草炼制的灵草液? 筑基丹? 玉珏? 万事俱备。 楚棠手握玉珏,缓缓走到传送阵内。 一阵光亮闪过。 下一瞬。 阵中的人骤然消失。 传送阵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 位于群山之上,处在天地之间,感悟大气之势。 能隐隐看到山河汇聚,江海奔流不息。 浩荡之情,骤然涌上心头。 仰头可见寂寥无阔的天空,低头可窥众生万物的势小。 凌云地。 这处地界衬得上这个名字。 不愧是能沟通天地的洞天福地。 也不枉她花费了一万贡献点,使用了这个机会。 而且这个价格还是在看在师傅和陈长老的面子上,楚棠才拿到的。 像这种洞天福地,除了顶级大能和绝世天骄外,一般人甚至都不会知晓。 楚棠使用玉珏,从学院传送阵传送到这处。 刚踏出传送阵,她就感觉到一阵心悸。 不仅是浓郁到极致的灵力,刺得她的丹田都有些微微发疼。 更多的是,一种摄人心魄的神秘力量。 她隐隐感觉自己身处天地之间,忽觉自己渺小。 犹如蜉蝣撼树。 下一刻。 少女眼中闪过一抹狂妄,周身气势一变。 势如破竹。 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强与弱岂容别人定论,哪怕是天地也不行。 楚棠动用御灵诀 ,将大几十万枚上品灵石和无数聚灵符按特定的规律摆放整齐。 可是她没有激活,只是站在灵阵中央,以备不时之需。 凌云地的灵气已经很充足。 灵气充足到刺得她的丹田和周身经脉都隐隐发疼。 显然已经到达了她经脉和丹田的最大承受限度。 但是楚棠实在是不太相信,那个不靠谱的无名诀。 所以她将可能用上的灵石、符箓、法器全部安排上。 楚棠拿出一个白瓷瓶,吞服下筑基丹。 这是云师兄之前给她的丹药。 里面有三枚筑基丹,楚棠怕效果不够,一起服下了。 筑基丹,每个炼气期修士筑基时必备的丹药。 至于之前准备好的灵草也已凝聚、浓缩,最终一大捆的灵草只堪堪炼制成一滴灵草液。 她已含服在舌尖。 一切都准备完毕,只欠东风。 少女盘腿而坐。 手指掐诀结印,呈莲花状。 置于身前口中,心中默念无名诀的功法。 “混混沌沌,无名无绝。” “心以永志,万物生息。” “灵气天成,聚顶朝元。” “…………” “…………” 周身灵脉和丹田内的灵液被调动起来。 逐渐有翻涌之势。 楚棠现在是炼气八层,虽然还未达到炼气九、炼气十层,但她有一种直觉。 她已经触碰到了筑基期的壁垒。 筑基期就在一念之间。 有些修士修炼到一个地步或者一个阶段,总是能在冥冥之中感觉到自身的变化,或者与天地之间的联系。 与此同时。 凌云地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突然躁动起来。 地界之内的灵气骤然翻涌起来。 激烈得如同一滴水滴进热油里翻滚。 灵气骤然向法阵之中的少女扑了过来,争先恐后地往少女身体里面钻。 来了。 少女心神一动。 她感受着奔涌的灵气。 天地之间,浩浩荡荡。 以天地为棋局,而她置身其中,洗髓伐脉。 那神秘玄奥的气息,再次携带着四散的灵气向她扑来。 一遍遍冲刷着她的经脉。 冲刷着她的丹田。 冲刷着她的识海。 楚棠只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痛,像是深入骨髓,刺入她的灵魂一般。 疼。 好疼。 疼得她额角冷汗直流,牙关紧闭。 但楚棠不敢懈怠,不敢有丝毫放松。 因为无名诀的洗髓伐脉,只有两种结果。 成功筑基,成功洗髓伐脉,生。 筑基失败,洗髓伐脉失败 死。 这就是无名诀的霸道之处。 所以楚棠才十分头疼,恨不得将所有的准备全部堆上去。 第50章 灵液凝,筑基成 * 两天后。 后山。 柳轻狂和季献一行人正蹲在小树林里,捡蘑菇。 柳青河望眼欲穿,奶声奶气道, “那个姐姐,怎么还不来。 我好饿啊。 好想吃馒头~~~” 柳轻狂来回踱步,有些急躁, “我不就晚来了一刻钟吗?她人怎么就不见了?至于这么小气吗?” 季献清爽地扇着扇子,尽量让自己不那么油腻, “谁让你出门,还要换个衣服。还换大半天。 而且你那个叫一刻钟吗?你那个叫半个时辰啦!” 柳轻狂撅着嘴巴,底气有些不足, “我........不就想....... 让.....自己没那么.......油..腻....吗?” 随即他话锋一转, “话说,她不会真的去找陈长老了吧?” 季献摇摇头, “我感觉她不是这样的人。” 毕竟对方可是夸过他俊朗呢! 这么有眼光的人,一看心肠就不坏! 柳轻狂摆摆手, “算了算了,我真是怕了她了。 我现在去找她道歉行吧。话说她是哪个学堂的弟子?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季献收起扇子,无辜道, “我没打听出来。只知道她天天去食堂干饭。但不知为何这两日没有去?” 柳轻狂:“…………” 柳青河:“…………” 其余众人:“…………” 你怎么不等到我们都死了再说? * 同一时刻。 凌云地。 楚棠早就将柳轻狂一行人的事远远抛在脑后。 经过三日的灵力冲刷及天地气息的感悟。 洗髓伐脉,脱胎换骨。 犹如重获新生一般。 经脉比之前更为宽广数倍。 丹田内原本是带着淡淡蓝光的灵根,也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纯净的浅淡蓝光消失,反而变得混沌起来。 混混沌沌,氤氲一片。 让人看不清其中的奥秘。 少女两眼一睁,露出茶褐色的眼眸,眼底一道微光快速闪过。 修为迅速上升。 炼气九层。 炼气十层。 炼气大圆满。 丹田液化,神识倍增。 灵液凝。 筑基成。 少女周身气势一变。 隐隐带着俯瞰天地间的意味。 随即又内敛起来,恢复如常。 除了盈盈白皙的皮肤表面布满了污浊,带着发黑发臭的意味。 楚棠感觉世界都美丽了。 更为清晰,也更为亮眼了。 她能目视不远处的山峰,抬头可见浮云。 至于灵根的变化? 楚棠虽然不知道这个灵根变化是好是坏,但是她比之前更为强大,这是确确实实的。 无名诀里并未任何记载与描述,关于灵根的变化。 至于无名诀里提到的“天赋绝佳者”,楚棠一直是保留迟疑态度的。 这也是她一直觉得无名诀不靠谱的一个原因。 藏书阁里的书卷也没有灵根变化的记载。 楚棠也无从查起。 等师父回来,问问师父吧。 楚棠右手一挥,将并未用上的灵石、符箓和法器,一并收入储物袋中。 少女一手撕开传送符,直接传送回她的院落。 也是时候出去了。 只是凌云地内的灵气倒显得有些稀薄,比之前透明了不少。 只剩薄薄的一层白雾。 * 晚棠小居。 哪怕已经使用过了清洁术,但是她还是感觉浑身不自在。 大概是因为在现代的习惯。 楚棠用清水洗过,才感觉好些了。 换上一套干净的弟子服,楚棠准备先去陈长老那儿一趟。 毕竟还是要和陈长老说一声。 楚棠刚打开门,就见院落门口一左一右站着两方人。 晚棠小居处于山顶的位置,地理位置绝佳,灵气充裕。 周围绿意繁茂,不少灵草植被。 院落门口是一片宽阔的空地。 看上去,十分适合掐架。 左边是沐抚,张鸣之和李纯三人。 右边是柳轻狂,柳青河和季献一行人。 两方人都气势汹汹。 每个人手上都掐着手诀。看着马上就要打起来了。 楚棠:…………? 在她门口? 掐架? 他们,没事吧? 门“吱——”一声打开了。 自然吸引来了在场众人的注意力。 众人闻声望去。 第一眼,自然就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少女。 少女一袭青绿色衣袍,青丝被发带束起 鬓角不知何时散下几缕碎发。 夕阳穿过云层,照到少女的身上。 红意染上了少女的脸庞。 惊艳! 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不仅是容貌上的惊艳,更多的是不凡的气质。 不染尘俗,遗世独立。 但少女一出声,那股遗世独立的气质就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棠挑起漂亮的眉毛,甚至还吹了个口哨, “怎么? 要在我门口打架?” 张鸣之立马反应过来,窜到楚棠身旁,哭喊着, “他们仗着人多,欺负我们。 我好害怕~~~~ 呜呜呜呜~~~~” 楚棠:“…………” 楚棠:好精湛的演技。 她只要闭上眼睛,就被骗过了。 柳轻狂举着储物袋,急了眼, “骗人!我们明明是来还灵石的!” 沐抚不急不躁地说, “谁知道你们在门口晃悠,是想干嘛。 万一有什么不轨之心呢? 长得就不像什么好人。” 柳青河奶声奶气道, “我们明明在门口等得好好的。 你们直接冲了过来。” 听到这里,楚棠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站在门口。 在众目睽睽之下,楚棠拿出之前柳轻狂一行人打的欠条。 少女指尖一动,直接将其撕毁。 众人都不禁被楚棠这一行为震住了。 楚棠直直走上前去,接过柳清狂手上的储物袋。 少女轻叹一口气,她总算是想起她忘记什么事了。 就是这借条灵石之事。 柳轻狂他们是按约定办事,甚至还从后山找到这儿。 想必也是担忧陈长老的惩罚手段。 有人在她院落周围乱晃,沐抚几人也怕是担忧她的安危。 毕竟他们以为她是在院落内闭关修炼。 阴差阳错。 都是误会。 楚棠手上一边动作,一边说道, “主要还是我忘记这件事情了。 怪我。 这样吧。 灵石 ,我就只收一半。” 少女从怀中拿出另一个空无一物的储物袋,将一半灵石分了出去。 楚棠将储物袋递还给柳轻狂。 她望向这一行人,眉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件事,就此揭过。 好吗?” 柳轻狂撅着嘴巴, “也.....不是不......可.....以。” 柳青河走了过来,抱着楚棠, “好的~~~ 姐姐~~~” 说完,他仗着自己的小身高,挑衅地望向张鸣之。 张鸣之:………… *的,好熟悉的场面。 他觉得他拳头硬了。 第51章 她说,她知道错了 * 见自家老大发话了,其余几人也点头同意,接受了这个解决办法。 柳轻狂偷偷向柳青河递了一个“不错,不错”的眼神,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模样。 不愧是柳家的孩子。 脑子转得就是快。 楚棠揉了揉这个小孩的脑袋, “乖。 改天姐姐请你吃糖。” 楚棠原本以为大几十万枚的上品灵石,要全部折在洗髓伐脉和筑基进阶上。 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眼下没用到,相当于省下一笔巨款。 以楚棠目前的身家来说,灵石对她而言, 就是一串数字。 能顺利解决这件事,灵石的数量少点也无伤大雅。 张鸣之还在一旁干瞪眼。 气死他了。 沐抚和李纯,人呢? 眼巴巴地看着吗? 他们的脸要被打烂了! 一股莫名其妙的硝烟,在不知不觉间以极其古怪的方式出现了。 沐抚安静地站在一旁,垂着眼,让人看不清神色。 李纯则一直是木木的。 这种古怪的气氛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尖锐的爆鸣声打破。 柳轻狂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 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张大了嘴巴, “你就筑基啦???? 这才几天啊???? 而且,你才几岁啊???” 柳轻狂是筑基期五层,对修士的气息比较敏感。 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少女身上不凡的气势。 尽管楚棠有所收敛筑基期的修为。 但是没用。 因为他修炼了能看穿修为的术法。 一石激起,千层浪。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不禁抬头,齐齐望向人群中央的少女。 楚棠十分淡然的点头, “对呀。” 张鸣之也很震惊,眼睛瞪得圆鼓鼓的, “你什么时候筑基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一个人,转头就将他甩了很远很远。 很远很远很远。 楚棠嘴角扬起一抹笑, “让我想想。 哦,对了。 今日午时。” 李纯在一旁掰着手指数。 连跨三个小阶,直奔筑基期。 这个阶段,楚棠一共用了几天。 楚棠心神微敛,还是要去弄一个遮掩修为的法诀或者法器。 她不喜欢把底牌全部亮出来。 相反的。 她喜欢扮猪吃老虎。 眼下没有修习功法,也没用这类的法器。 修为是如何都遮不住的。 她还不如直接将这件事大大方方地说出来。 柳轻狂有些崩溃了, “你怎么三天就做到了! 还连跨三阶!” 当初,他可是花了整整半年,从炼气大圆满到筑基期。 难道他是笨蛋?? 张鸣之面露忧色, “你不会是嗑药了吧?” 洪武大陆,有一种丹药,能快速提升修士的修为。 但是与之相对的是,后果极其严重。 会提前透支服药者的寿命与天赋灵根。 而且这种丹药,还有价无市。 极其珍贵。 楚棠绕着众人转了一个圈,展示着自己, “我周身气息平稳。” 柳轻狂突然凑了过来,仔细打量, “确实。周身气息浑厚。” 李纯恍然大悟,两手一拍, “所以。 就是因为天赋强!” 张鸣之喃喃道, “我突然好自卑啊......…….. 这个修为不修炼也罢………… 好想回家继承家产…………” 楚棠决定把修为提升这件事,全部甩给她师傅。 毕竟师傅已经背过一次锅了。 锅多,不压身。 她相信,师傅一定能理解她的。 楚棠清了清嗓子, “其实这一切都是我师傅安排的。” 柳轻狂试探道,“你师傅是?” 究竟是哪位学院大能,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但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李纯眼里闪过了然。 那倒是不意外了。 连跨三阶,虽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大陆上万年的历史中从未出现。 并且十分逆天。 但如果这是炼虚期大能的手笔,倒是有几分可能性。 张鸣之直直点头。 张三长老确实虽然性格洒脱,不按规矩行事,但确是实打实的大陆顶级强者。 柳轻狂一行人都立着耳朵。 他们的心神全被“楚棠的师傅是谁?”所吸引。 反而放下了对楚棠修为进阶太快的想法。 沐抚站在楚棠身后。 他的视线微微扫过柳轻狂一行人。 沐抚面色沉静道, “炼虚期大能,张三长老。” 沐抚提到“炼虚期大能”的时候,微微压重了语气。 最好没有不长眼的东西,想惹怒一个炼虚期的顶级大能。 那是能够翻云覆雨、撕裂空间的存在。 柳轻狂一行人一番唏嘘。 “竟然是张三长老。” “那倒是毫不意外了。” “听闻,张三长老有一次差点把这学院给掀了。” “炼虚期大能。” “这么想来,其实连跨三阶,也不是没有可能。” 楚棠看着在场众人的反应,不禁感叹道, 师傅真的好好用啊。 背锅利器。 季献收起折扇,出于好奇问道, “奇怪。 我怎么没收到张三长老已经收徒的消息啊? 还没对外公布吗?” 楚棠一想起这个就眼眶湿润。 她尤记得那日。 * 师傅一脸慈祥地对她说, “棠儿,等我为你洗了灵根后。 咱们就大办师徒大典。 刚好把我之前送出去的法器灵石全部收回来。 然后全部给你。 你修炼,刚好能用上。 美滋滋。” 师傅,对她真的很好。 每个地方都想到了。 * 季献拿折扇的手指一抖。 怎么对方突然沉默了? 难道,其中有什么隐情吗? 楚棠点头, “对的。 师傅最近忙于修真界的大事。” 楚棠张口就来,随便给师傅安了个名头。 柳轻狂眉头微皱, “确实。 我听闻魔族最近有些小动作。 想必张三长老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季献几人皆目露了然之色,齐齐保证道, “我们势必会保守这个秘密。” 一阵玄妙的金色法阵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 誓言,成。 楚棠:“…………” 不是。 你们这也太上道了吧。 这丝滑小连招,她完全没来得及反应。 这个誓言法阵虽然不违背,就无副作用,也没雷罚。 但是他们真的不用这么上道。 她就随便说了一句,结果对面几个帮她把所有的坑都填上了。 沐抚,张鸣之,李纯三人对视一眼。 也齐齐立下誓言。 金色法阵再次出现,又迅速消失。 楚棠:“…………” 楚棠:她知道错了。 她再也不张口就来了。 她真的是不想欺骗老实人。 第52章 修真界也有小偷吗 * 落日的余晖照在少女的脸上。 虽然容颜还未长开,但隐约能窥见日后的绝色。 大概是筑基时,修士都会排除体内一部分的杂质的缘故。 似乎看上去比之前还要要白皙清透,还要漂亮几分。 但是每个人都没有说出来。 他们很清楚。 她有绝世的天赋。 她有冷静的头脑。 她深不可测。 对于这样的女修而言,容貌只是最微不可见的一个优点。 哪怕是张三长老的大手笔让她连跨三阶,也不能掩盖她的天赋和悟性极高的事实。 毕竟,对方可是在炼气期,就有与金丹期大圆满的灵兽迷梦蝶一战的勇气和实力手段。 楚棠缓缓走到柳轻狂身旁,恶魔低语道, “我马上就要追上你的修为了。” 柳轻狂一行人顿时身形一颤。 虽然楚棠压低了声音,但是附近的季献几人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点。 好恐怖的女修。 攻其心智。 破其心防。 楚棠抬着手,轻拍柳轻狂的手臂。 少女眉眼弯弯地说道, “好好加油吧。 柳轻狂。” 楚棠坚决不承认,是因为她的身高是全场倒数第二高的缘故。 她只能堪堪拍到对方的手臂 。 话说回来。 要装x,就要装一把大的。 这就是站在别人头上拉x的感觉吗? 好爽! 柳轻狂心头突然涌上一股紧迫之感。 不行。 大概还是因为他太懈怠修炼一事了,所以迟迟卡在这个修为。 柳轻狂邪魅一笑, “你不会有机会超过我的。 我可是柳轻狂。” 季献几人心头一动。 看来回去要抓紧修炼了。 他们至少不能被甩得太远,不能太丢人。 他们说道,“我们也会努力修炼的。” 楚棠:………… 莫名其妙就燃了起来。 她只是想逗对方玩一玩。 * 送走了柳轻狂一行人,楚棠四人转身回到了晚棠小居内。 楚棠将茶杯轻轻推向三人, “我也没想到能够顺利进阶。毕竟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就没有和你们说。” 一旦决定筑基,楚棠只有生和死两条路。 何必说出来让人担忧呢? 张鸣之说道, “是啊。 一出来就给了我们这么大一个惊喜。 不过话说回来,恭喜你顺利筑基。” 李纯点头,“恭喜恭喜。” 楚棠笑嘻嘻地应着,胳膊肘拐了下沐抚, “哎,你怎么不说话呀?” 沐抚侧过脸,带着笑意地望向楚棠, “恭喜你筑基。 我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你。 这个只是想平日里送给你,但是眼下没有更合适的礼物了。” 说完,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了一个锦袋。 楚棠诧异,“还给我准备了礼物?” 沐抚一边说,一边将锦袋递地了过来 , “里面是一些灵草灵植的种子。 之前听过你提及一回,你总觉得你的院落有些空旷。 想必种上一些灵草灵花会好看许多。” 楚棠喃喃道,“你连这句话都记在心上了。” 张鸣之两手一拍, “对对对。是该准备礼物。 我也有礼物。 一瓶破厄丹。” 破厄丹。 破筑基,铸金丹。 是修士想要从筑基期大圆满突破至金丹期所需要的丹药。 李纯拿出一个储物袋,木木地说道, “一万枚上品灵石可以吗? 礼物我没来得及准备。” 楚棠顿时哭笑不得, “你们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开心了。 没必要还送什么礼物。太有仪式感了。” 张鸣之摇头晃脑地说道, “那可不行。 如果你想,我甚至还可以给你大办一场宴会庆祝。” 楚棠连忙摆手拒绝。 太夸张了。 * 夜色如水。 经过一番唠嗑,楚棠送走了三人。 她也准备修炼,继续巩固修为了。 进阶过后的修士周身灵力会比较虚浮,这段时间正是巩固的好时机。 至于找陈长老这件事 ,还是留到明日天色晴朗再去。 修炼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不知过去了多久,楚棠感觉到院落外传来轻声的响动。 虽然院落的防御阵法没有被触发,但她能隐约感觉到外面有人。 楚棠心想,不会她的院子里遭贼了吧。 贼人正在踩点。 话说回来,修真界也有小偷贼人了吗? 楚棠平息体内的灵力,吐出一口浊气。 她无所畏惧。 所有恐惧的来源,都是由于火力不足。 少女手中汇聚着一道渗人的灵力,隐隐能窥探出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 这一击之下,怕是筑基期修士活不过一刻钟。 金丹期修士怕是也要脱一层皮。 楚棠轻轻从窗户钻了出去,摸到墙角。 她脚尖一点,翻出墙外。 楚棠特意绕了一大圈。 就是为了看看,究竟是哪个倒霉蛋想在她院落的门口干坏事。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沐抚?” 少女的声音难掩意外之色。 沐抚一如往日的打扮,青绿色竹纹袍加身,满头发丝用白玉簪束起。 他一手扶着树,一手望向院落门口。 少女柳眉轻挑,散去手里的灵力, “你大半夜不睡觉不修炼,跑我院落门口干嘛? 赏月?” 沐抚身形一僵,他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出现。 还不是从院落门口出来,而是突然从他背后窜出来。 就如同梦中的场景一般。 沐抚似是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脸上带着微不可见的意味, “我今夜要回家中一趟。 少至十天半个月,多至三五个月就会回来。 原本只是想在院外看看,不想打扰到你。 最终还是打扰到你了。” 楚棠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关切道, “怎么突然就想起要走? 这么快?莫非家中出现了什么急事?” 沐抚摇头, “不是家中的事。” 是他自己的事。 少女太耀眼,就如同一颗闪耀的明珠,无人不为之倾倒。 他怕自己会消失,怕自己会被看不见。 两人的差距,就像一根利刺。 不会消失,不会转移。 只会越来越疼,直至心头上的肉腐烂。 沐抚继续说道, “我之前便已传信给家中长辈,三日前收到了回信 。 所以这段时间要回家中一趟。” 楚棠面露忧色,“你身体是不是不好?所以才要回家一趟?” 但是看上去,你好像能打死一头牛。 沐抚笑了笑,没有说话。 楚棠走了过去,口中念念有词的关切,手上动作也没有停下。 她说着,“近日天气有些凉爽,多加些衣物。 你看看你穿这么单薄就出来。” 她衣袍下的手掌一翻,激活一张心魔符,直接贴到对方的背上。 心魔符毫无变化。 不应该啊。 楚棠疑惑,再试了两次。 心魔符还是毫无变化,如同之前那样。 楚棠猜测,可能真的自己想多了。 好友没有再生心魔。 这样的话,最好了。 * 沐抚走之前深深地看了楚棠,他只留下两个字。 “等我。” * 第53章 好小子,真有你的 * 次日。 天气晴朗。 长老室。 陈木长老瞪大了眼睛,径直起身走到楚棠身旁上下打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木长老的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你就筑基啦!!!!” “三天!!!!” “你只用了三天,就从炼气八层到筑基啦!!!” 楚棠用手捂了捂耳朵。 陈木长老的声音都快把长老室的屋顶掀翻了。 楚棠点头,嘴里嘟囔着, “陈长老,至于这么大声吗? 小声点。 我的耳朵快破了。” 陈木长老来回踱步。 三天内,连跨三阶,成功筑基。 这种情况,哪怕是炼虚期的修士有通天手段,也是很难达到的。 他与张三是至交好友。 陈木还不知道张三是什么水平? 陈木压根就不信张三有那么逆天的手段。 这个傻孩子一定被她师父给骗了。 更何况楚棠周身气息沉稳内敛。 完全不像是服用丹药或者是强行突破修为所导致的根基不稳。 但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只能将这归结于意外+悟性。 一般情况而言,天赋灵根越好,悟性会越强,这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楚棠可能是逆天的悟性弥补了上品灵根的不足。 突破与否都在一念之间。 这也是天道的恩赐。 总有修士会在不经意之间顿悟,从而突破。 虽然大陆这么长久悠远的历史中也没出现过几次这种情况,但却是切切实实存在过的。 不行。 陈木觉得他要保护住这个孩子,遮掩住她的光芒,直至她完全成长。 那么势必要将她身上的光环全部安在张三身上。 陈木默默地为张三执酒一杯。 向张三真心地致歉。 看来这口锅,张三非背不可了。 同一时刻。 在场另一人的心思,竟然也是一模一样的! 楚棠组织着措辞,她准备甩锅给师傅。 反正师傅已经背了两口锅,再多一口锅也没关系。 少女面上不显。 实际上,她在心中疯狂向她师父道歉。 陈木长老清清嗓子,直言道, “棠儿。 你要明白一点。 关于你进阶这件事,虽然是有你师傅的手段,但主要还是因为你的天赋悟性摆在那儿。” 楚棠一愣,她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个话。 陈木长老继续说道, “但是你要知道。 修真一途本就是逆天而行。 在你还未完全成长起来,避其锋芒才是关键。” 楚棠一个劲点头。 她知晓陈木长老的意思,因为她也是这么想的。 陈木长老:“所以可能要先委屈你。 这个名头可能要给你师傅。 你能有今日的成就,主要是因为他教得好。” * 同一时刻。 远在明烛雪山之中的张三眼皮直跳,而且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张三喃喃道, “奇怪? 炼虚期修士也会出现打喷嚏、眼皮直跳这些小症状吗?” 但是以炼虚期修士的直觉,他并没有感觉到什么致命的危险。 那大概只是他的乖徒儿想他了吧。 张三内心有了一点抚慰,还是小徒儿最乖了。 * 长老室。 陈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子都在犯痛。 师傅教得好,徒儿自然有几分本事。 进阶快,也很合理。 非常完美的逻辑。 但是一个压根就不会教徒弟的师傅,要被塑造成举世无双的贤师。 一想到这,他就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他还不了解老张? 老张压根就不会教人,只会揍人。 但是除他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 哦。 这个孩子由张三教导,想必她也是知道的。 楚棠眨着眼睛,语气逐渐变换。 “啊?” “哦。” “恩!”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甩锅的理由! 天才! 陈木长老就是天才! 陈木见楚棠非常自然地就接受了这个说法,心里有了几分慰藉。 果然是一个好孩子。 懂得他的良苦用心。 少女的眼睛亮闪闪,感激道, “多谢陈木长老了。” 楚棠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但是她手上的小玩意儿对方应该都看不上眼。 不对。 可以试试那个东西。 少女指尖划过腰间的储物袋。 一个质地温润的“鸢”,出现在了少女的掌心。 楚棠嘴唇微张,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一阵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陈木长老声音一扬,“进来吧。” 楚棠侧着身,定睛一看。 竟然是两个熟人。 是云初玄和宋应星。 云初玄的眼中闪过诧异,显然也没想到楚棠会在这儿。 青年温和地笑笑, “师妹。” 宋应星倒是张扬,“哟,小丫头 。” 楚棠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回云师兄的话,还是先揍宋应星一顿 。 犹豫就会败北。 所以楚棠既没有回话,也没有揍人。 陈木长老十分意外, “你们三个竟然认识?” 照他看来,三个人应该是毫无交集的。 毕竟他的两个徒儿怕是每日都忙于修炼、做任务、打坐之类的事。 楚棠乖巧地点头, “云师兄对我有救命之恩。 之前我还未踏入修真一途之时,不小心卷入无双秘境,还是云师兄带我出来。 而且是云师兄送我入苍木学院。” 陈木长老啧啧称奇, “你们二人当真是有缘。” 楚棠点头不语。 陈木长老又问,“那你是怎么认识星儿的?” 楚棠听到这话,不由得同情地望了宋应星一眼。 也是那一次见面,她就发现了对方是个治好了也会流口水的傻子。 宋应星气鼓鼓地望了回去, “你那什么眼神? 你又来了!” 楚棠决定给宋应星留点面子,没有将他在食堂傻笑的事说出来。 陈木长老看着这群年轻人嘻嘻闹闹,心态好像也跟着年轻了几岁。 陈木长老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 “棠儿,你刚刚想说什么?” 楚棠将“鸢”牌递了过去, “陈长老,这是凤氏拍卖行最新的当季新品。 名叫,鸢。” 陈木长摸了一把白胡子, “鸢? 略有耳闻。 听闻这几日确实风头很盛。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 他们学院也送了几块。 只是其余长老哭喊得太厉害,非要先把玩一二。 他就让给那几个长老了。 没办法,谁让他是一个有大局观的长老。 宋应星凑了上来, “听说只有一小部分‘鸢’牌在售卖,而且一出来就抛售一空。 其他的全部给了各大顶级势力,你是怎么拿到的?” 楚棠挑着眉梢,“我上面有人。” 陈木长老:“…………” 她指的是她那个不着调的师傅吗? 楚棠将“鸢”牌递给陈木长老,顺势说着具体的使用方法。 陈木长老将信将疑,把灵力与神识注入其中。 叮~咚~ 一道熟悉的钟声响起。 除了楚棠之外,在场三人都不禁身形一颤。 好熟悉的钟声。 好熟悉的感觉。 云初玄面露迟疑之色,猜测道, “设计这个‘鸢’牌的人,是不是苍木学院出去的修士?” 宋应星肯定地点头, “能想出这么歹毒的想法,应该是苍木学院的弟子。 没错了。” 陈长老:………… 他听着他两个徒儿的话怎么这么奇怪呢? 楚棠:“…………” 宋应星,你还敢阴阳我歹毒。 好小子,真有你的。 第54章 你师傅是做什么的? 陈木长老在楚棠的指导下,他自觉地输入了自己尊贵的法号尊称。 南辰天尊。 洪武大陆的修士一般到了金丹期,都会取一个在外行走的法号。 只不过有的人是自取法号,有的是家中长辈所取,或是师门所取。 像这种分神期和炼虚期的大能,都是洪武大陆上的顶级高手。 自然配得上“天尊”、“仙尊”二字。 * 陈木长老眼里划过一丝兴味, “确实不错。 设计这个‘鸢’牌的确实是个天才。” 陈木长老指尖滑过“鸢”牌表面,无数的信息窜了出来。 *热帖「无妄之海组队」 【弦音门·微初真人叶苏】: 五大险地之一的无妄之海。 可有道友愿意与我一同前往。 【合欢宗·纸砚修士】:我欲与之同去。 【柳家·夕萧公子柳风雪】:何时出发?我看一下是否有空? 【大夏皇朝·凤主凤韫】:吾也有几分兴趣。可还缺人? ………… *热帖「遇到突破困顿,怎么办?」 *热帖「炼制高阶丹药,控制不住灵液融合?该这么做!」 *热帖「碰到分神期灵兽不要慌!这么做,第一时间逃生!」 *热帖「…………」 陈木长老摸了一把白胡子,感叹道, “倒真是炸出了不少平日里不怎么在修真界走动的人。 小辈们也是兴致颇高。 洪武大陆未来可期啊。” 云初玄和宋应星也觉得有趣。 不少修士能迅速交流。 十分便利。 楚棠暗自点头,他们还没有遇到信息大爆炸的时候。 等再过一段时间,“鸢”牌大批量售卖。 使用的修士也不仅限于这些高阶修士,甚至刚踏入修真一途的修士也能使用。 那个时候才真正的是有趣。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发。 不仅仅是组队历练、交流修炼心得、探讨难题,还有就是各种生活中的趣事。 甚至遇到一只鸡多生了一个蛋,走路被人多踩一脚,都要发出来。 修士遍布修真界,说不定在何时何地,都能遇到“鸢”牌的使用者。 *急「困在某某某地,附近可有道友相助」 —— 过了一会儿,陈木长老才发现手中这块“鸢”牌的质地,似乎比学院内送来的要好上一些。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楚棠也没有否认,笑着说道, “送给您的东西,肯定要最好的才行。” 陈木长老眼眶微微湿润,心中感觉一阵熨帖。 真是个好孩子。 陈木长老:“棠儿,你送的这个礼物我十分欢喜。” 楚棠乖巧地应着, “既然云师兄前来,想必是有要事相商。陈长老,那我就先告退了。” 楚棠还没走出长老室几步,云初玄和宋应星就走了出来。 宋应星三步并两步,窜到楚棠身旁, “小丫头,你等等我。” 云初玄无奈地摇头,不紧不慢走到楚棠身旁。 楚棠诧异道, “我才出来了几息时间,你们怎么就出来了?不用商讨事情吗?” 云初玄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的笑意, “师傅太喜爱你送的‘鸢’牌,现在正忙于把玩。师傅不太想搭理我们两个,我们就先行告退了。” 楚棠:………… 此时的她不知道是应该先震惊云师兄和宋应星的师傅是陈木长老,还是应该先震惊陈木长老当真是孩童心性。 楚棠两手一拍,直接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鸢”牌。 少女说道,“云师兄,我也特意给你准备了一块。” 云初玄没有想到这等好东西还有他的份儿。 青年轻轻将东西推了回去, “太过贵重了。 这东西现在是一物难求,你还是收回去吧。 心意我领了。” 楚棠晃了晃手中的“鸢”牌,极为认真地说道,“云师兄于我有救命之恩,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 云初玄听到这话,只好接过。 一旁的宋应星见到这个场景,眼睛顿时一亮。 少年扒拉着楚棠,“我的呢?我的呢?” 楚棠挑眉,干净利落地三个字,“你没有。” 宋应星不死心的问道,“真的没有我的吗?” 楚棠:“对。” 宋应星顿时眼泪汪汪,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楚棠扶额,顺手从储物袋中又拿出一个“鸢”牌。 她将“鸢”牌递了过去,嘴里说道, “怕了你了。给你,别哭啦。” 宋应星的眼泪顿时就止住了,还拿着“鸢”牌在一旁转圈圈傻笑。 楚棠:………… 云初玄突然反应过来 ,自然是发现楚棠筑基的事情。 云初玄眼里闪过惊叹,这远超他的常识,但还是没有多问,“师妹,恭喜你筑基了 。” 他从未见到过,三个月就从初入修真一途到筑基期的修士。 太过骇人的天赋了。 宋应星闻声,猛地放下手中的令牌,不可置信道, “我之前还没发现,如今细细看来你确实是筑基了。 不可能啊。洪武大陆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先例。” 楚棠摆摆手,“碰巧碰巧罢了。” 她想到刚刚在长老室和陈木长老商量之事。 少女试探性地开口, “我之所以进步神速,主要是我师傅教导的好。指点法诀功法,是信手拈来。修为困顿之处,是心中有数。 我师傅是一个非常优秀的贤师。” 宋应星摇晃着脑袋,问出来一个常人都想不到的问题, “你师傅是做什么的?” 楚棠:………… 云初玄:………… * 第55章 她再也不玩抽象了,没人能懂她的幽默 * 告别了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楚棠就准备回去琢磨炼体的事。 她的体质太差了。 上次被凤栖搂脖子、差点祭天的事,让她记忆犹新。 但是楚棠没想到会那么快遇见柳轻狂。 * 中央高塔附近。 楚棠走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这是通往学院的必经之路,也是一个学院枢纽。 学院内的很多重要地方都连通这处。 两人便是在这处遇上的。 楚棠一头青丝高高束起,身着干净整洁的青绿法袍,倒是显得十分惬意。 走在路上,少女还哼着小曲。 柳轻狂额角带着汗珠,发丝也有些凌乱了。衣袍有被灵兽利爪划破的痕迹,还有血渍渗出。 但是那股桀骜不驯的气息又显得人没那么失意。 楚棠眉梢轻挑,眼里闪过几分戏谑, “哟,这不是柳轻狂吗?这是去打架斗殴了?” 楚棠平日基本上都是那几个地方来回跑,这也是她第一次在食堂外遇到了柳轻狂。 只是这次挺奇怪。柳轻狂竟然没带他那一群小弟们。 柳轻狂十分傲然,指尖擦过嘴角的血渍, “我今日可是闯荡了一番灵兽塔,越级挑战自然是不在话下。” 楚棠:………… 这些人,可真卷啊。 昨日说要努力,今日就努力上了。 甚至连张鸣之和李纯也连夜去闭关了。 李纯才闭关完,转头又闭关修炼。 只是给楚棠留了一句话,两人便没了人影。 柳轻狂:“区区筑基期七层的灵兽,易如反掌啊。 易如反掌。 我先是一个雷云诀,直击巨风狼。巨风狼被我重创,它用利爪反击。 但是我是何人? 我柳轻狂,对战经验丰富。我一个凌波步就躲开这道攻击。 同时,我反手又是一个御灵术。 巨风狼顿时觉得心有余悸,连忙躲过。 接下来,又…………” 柳轻狂除了在最后结尾的时候,模糊了一下他的行为。 其他的时候都是描述得十分详尽。 生怕楚棠没有听到这个惊心动魄的过程。 柳轻狂颇为自得,因为他周身的气息比昨日更为强盛了一点点。 对。 他才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超越的人。 楚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干巴巴地鼓掌两下, “哇。好精彩的故事。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就走了。” 她还惦记着怎么琢磨点炼体的方法。 柳轻狂:你伤到我的小心脏了。真的不能再真诚一点吗? 就在这时。 有两个金丹期的修士走了过来。 两人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今日的见闻。 其中一个高个子修士说道, “我今早闯灵兽塔,发现了有一个筑基期五层的少年修士颇为大胆。 直接越级挑战了筑基期七层的灵兽。” 矮个子修士点头,有些感叹, “那确实挺不错的。 同阶级的修士对同阶级的灵兽本就是吃力,但他却敢越级挑战。 不错不错。想必又是某一个天才吧。 还未及冠,便筑基期五层修为了。” 高个子修士话锋一转, “但是很奇怪呀。 之前两方打斗半天,有来有回。 突然巨风狼显然也是穷途末路了,直接狂暴。那个修士眼看都要落败了,利刃都要落到他脖颈。 生死一刻。 响起了一首很奇怪的曲子。 然后那个灵兽就被修士一击毙命了。” 矮个子修士:“那个修士可能是音修吧。” 高个子修士:“可是他的攻击手段全是法修的攻击手段。 而且更诡异的是,那阵曲子响起之后,那个灵兽像是被控住,四肢开始诡异地摆动起来。 摇头晃脑了足足有一刻钟。” 矮个子修士坚定道,“那个人肯定是音修! 而且是一个颇有天赋的音修,只凭一首曲子就能控制住灵兽的行为。 还是越级控制高两阶的灵兽 。” 高个子修士勉强同意了对方的说法, “行吧,那我们就假设他是一个音修。 但是他怎么能想出这么诡异的歌曲和抽象的舞蹈来的。 真的又油腻又上头。 真的很难想象创作出这首曲子和这个舞蹈的修士的精神状态。” 然后高个子修士越说越上头, “我都想给你来上一段。” 矮个子修士目光一定 ,右手向前一伸, “请!” 高个子修士开始手舞足蹈起来,表情尽量重现,挤眉弄眼。 嘴巴里唱着那个诡异的曲子, “呀咧~~呀咧~~ 大~~小~~姐~~ 又在熬夜修炼~~呢~~ 再不睡觉的话~~ 皮肤会变差~~ 现在~~ 还不睡觉的话~~ 我~~就~~要~~开~~始~~跳~~舞~~了~~ 呀咧~~呀咧~~ 拦不住的~~修士大小姐~~~” 看到这儿,听到这儿。 楚棠和柳轻狂身形齐齐一顿。 但是两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柳轻狂想: 完了完了。被楚棠发现了。 他压根不是靠自己的实力打败的那只灵兽,而是他借助了楚棠的符箓。 只是当时情况危急,那只灵兽最后时刻狂暴。 不然的话,灵兽早就被他击杀了。 楚棠思绪翻滚。 第一个想法是: 原来实验品小倒霉蛋是灵兽塔内的那只灵兽。 第二个想法是: 她以后再也不玩抽象了。 没人能懂她的幽默,而且真有人把她当神经病。 比如面前这两个金丹期的修士。 柳轻狂打了个哈哈,尴尬地挠着头, “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没做,我先走了了。 下次见。” 还没等楚棠回话,他就并手并脚地走开了。 楚棠:………… 忘记了。 还有这个鼓吹自身的实力,夸大事实的人。 第56章 报一丝啊 * 楚棠回到晚棠小居还没坐热乎儿,就接到了凤栖的通信。 凤栖:「今夜有一场非常盛大的拍卖会,给你留了位置。」 楚棠:「真够意思啊。」 凤栖:「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楚棠:「是是是。沾了你凤王爷的光。」 凤栖:「速来。刚好赶上饭点,请你吃天香楼的饭菜。」 * 挂断通信,楚棠就按照凤栖给的路线前往了天香楼。 天香楼价格昂贵,但却是座无虚席。 楚棠从楼前水榭两旁的雕花走廊进入天香楼。 楼外雕梁画栋、灯笼低挂。 楼内陈设摆放古朴雅致,加以灵植灵草点缀装扮。 这一连串的移步换景都不禁让楚棠为之感到惊叹,越发期待起天香楼的饭菜来。 一个小厮十分机灵地上前询问, “这位修士大人,可有约?” 楚棠点点头,“千山阁。” 千山阁是凤栖在天香楼定的雅阁包间。 如果提前在天香楼订了雅阁包间,直接与小厮说明雅阁的名号和预定位置的修士的姓名便可。 小厮热情地笑着,“那修士大人还请跟我走。” 小厮也没有多问,像是早就接到什么通知一般,等了很久一般。 他直接左绕绕右绕绕,将楚棠带到一个雅阁前。 楚棠看着这复杂的路线,不禁有些头晕。 她对地理方位有一点点的迟钝。 小厮推开房门,作出一个请进的姿势,“修士大人,请。” 楚棠走了进去,便看到纱幔之后安安稳稳坐着的凤栖。 小厮见状,便将房门关上了。 凤栖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便直接迎了上来,但是很快他停住了动作。 显然是发现了楚棠周身的筑基期气息。 身着华服的青年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来回打量。 上下打量。 左右打量。 绕圈打量。 楚棠:………… 这时的她真的很庆幸。 幸好最近几日都没有法诀课,也没有其他课程。 楚棠她至少不用被其他同窗们用这种眼神看着。 就像在动物园里看猴子的眼神一样。 凤栖过了许久,嘴巴里才蹦出一句话,“你嗑药啦?” 楚棠:好熟悉的话语。 她总觉得她前几天听过这句话。 楚棠径直越过凤栖,找了个位置坐下, “对。 我嗑药了。 我一口气磕了十瓶,所以顺利进阶。” 凤栖自然是不相信楚棠刚刚的话,也听出了对方揶揄的意味。 他坐回席间,撑着脸望着这个少女, “不可能啊,这才几天啊。 不过一只手的时间天数,你怎么能连续进阶三个小阶。 还顺利筑基? 匪夷所思。” 楚棠顺手给对方倒了一杯灵茶, “主要是因为我师傅教的好。我师父是苍木学院的长老。” 凤栖挑眉,一脸自信的说道, “哪怕他是院长仙尊,教不成这样啊。院长仙尊也做不到这一点。 小丫头还想骗我。 更何况哪家的符修进阶这么快? 除了剑修和法修进阶比较快之外,其余修炼方向的修士都由于各种各样的限制因素,进阶总会稍慢一点。 我们两个才相识多久,我都看你连跳几个小阶了。 就算你是剑修或者法修,就算剑修和法修进阶速度再快,也不可能达到你这个修炼速度。” 楚棠轻轻地将溢满茶水的茶杯推了过去,笑嘻嘻地说道, “哎,你这次说对了。 我真的是法修。 我也真是苍木学院法修系的新弟子。” 凤栖将茶水一饮而尽, “信你是法修,还不如信我是院长仙尊!” 说完这话像是没有说过瘾一般,凤栖继续说道, “假如你真是法修,我就倒立洗头。” 楚棠似笑非笑地望着凤栖,但是没有说话。 就这样了好一会儿。 凤栖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抬头却仍是少女那双清澈的眼眸。 凤栖干巴巴地说道,“真..........……真的吗?” 楚棠抬起茶杯跟对方碰了个杯, “对呀。 恭喜你要倒立洗头了。” 凤栖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楚棠的下一句话, “我哪次没有和你说‘我不是符修’? 每次想告诉你‘我是法修’,但是你非要打断我说话。” 凤栖垂着眼,周身的气息好像突然伤感起来。 楚棠:“…………?” 发生了什么? 请求有识之士在线解答。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 楚棠轻咳一声,出声问道,“何事?” 有人回答,“修士大人,我们前来上菜。” 楚棠伸手支楞下凤栖,低声说道, “你别难过了。 我不会强迫你倒立洗头的。 如果你有兴趣倒立洗头的话,可以回家自己找个房间倒立洗头洗着玩。” 她是没有兴趣看美男湿身·诱惑版。 年纪轻轻的她对美色诱惑没什么想法,甚至不如美食对她的诱惑大。 楚棠出声让外面的人进来,随后开口道, “上完菜就直接出去吧。” 一连串的小厮放下各色菜肴后,就直接往外走。 他们也没敢多看。 凤栖一脸难过,“我好挫败啊。” 楚棠:“…………?” 哥,你这是又怎么了? 伤感完,又挫败起来了是吧? 凤栖失意道,“知道你是法修系的弟子后,我更难受了。” 楚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见不得我好呢。 凤栖:“你甚至都不是符修系的弟子,也不是符修,也没有学过正统的符箓一道,你都能做得这么好。 欸,不对。” 凤栖话锋一转,“你不是符修系的弟子,那你卖的聚灵符怎么和沈安的聚灵符是一个样子的?” 楚棠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还愣了一下。 原来她之前在学院的交易集市上学到的聚灵符是沈安托人寄卖的。 楚棠还记得之前在符修系的毛草田里见证沈安和沐清风打架时的场景。 两人的打架确实精彩。 楚棠两手一摊,无辜道,“就是多看多练呗。看又不犯法。 我能怎么办,要不你报警吧。” 凤栖的心神全被聚灵符这件事吸引,忘记了悲伤, “就是因为那个聚灵符。 他们符修系的聚灵符都是那个画法,我下意识就以为你是符修系的弟子。 因为符修系聚灵符的符文是多了左上角那两点。 那两点是符修系的一个小记号。” 楚棠:既美观,又实用。这还兼备了防盗防伪的功能。 哪个天才想出来的办法? 好办法,她要了。 凤栖的气势立马就起来了,“对啊。 所以好多买聚灵符的苍木学院弟子们都一个劲的说,绘制这个聚灵符的是符修系的天才新生。 这件事,在符修系闹得沸沸扬扬的。 不只是这批符修系的新弟子,听说还有不少玄阶的符修弟子都被连夜拉起来绘制符箓。” 符修的品阶,一般与修为、绘制符箓和设阵有关。 符修品阶分得比较简单,就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又分上、中、下三品。 玄阶在苍木学院的符修弟子中,已是翘楚了。俗称高年级的天才弟子。 楚棠:报一丝啊。 原来之前在藏书阁听到的各类吐槽,都和她有关。 包括那所谓的让符修弟子连夜起来画符的符修新晋天才。 * 第57章 我有一门赚钱的生意 经过刚刚那一番曲折,这件事就算是翻篇了。 凤栖也没有多问。 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但是,对于“楚棠的师傅教得好”这一件事,他始终保持着怀疑。 因为他有一次在学院内遇到过楚棠。 * 那时的楚棠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服饰,少女面前还有两个穿着相同青绿色服饰的弟子。 三人大概在探讨修炼之事。 凤栖并不知道那是法修系的弟子服。他只以为符修系又换新的弟子服。 毕竟符修系一向有钱,他们经常换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儿。 每年都要换个两三次的弟子服。 凤栖又不是符修系的弟子。 他记不住,也不想记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棠三人的声音并没有遮掩,所以凤栖能听到楚棠那边的对话。 其中矮一点的那个弟子有些羞涩地说道, “楚棠,麻烦你了。 王执事说修炼之事,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你。” 楚棠点点头, “嗯嗯。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高个子的弟子一脸忧愁, “我们两个始终掌握不到运行灵力的要领。” 楚棠东张西望,像是寻找着什么。 没一会儿,她便停下了搜寻的目光。 楚棠指着刚刚从树枝上掉落的树叶,“想象你们是这片随风飘落的树叶。” 两个弟子随着楚棠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们看到那片刚刚脱离树枝、自由飘荡的落叶,郑重地点点头。 然后他们等着楚棠后面的话,以此来领悟灵力运行的要领。 结果等树叶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儿,甚至都缓缓落到地上,少女也没有开口说话。 空气中安静了一阵。 楚棠没有出声,只是用清澈的目光望着对面两个弟子。 两个弟子一转头便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睛。 他们直接愣住了,“这?这就完啦?” 楚棠肯定的点头, “对啊。你们两个人通过这片落叶的历程,感悟到什么?” 两个弟子齐齐摇头,“感悟得不是很明显。 要不我们两个再试一次?” 不远处的凤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不好说。 这真的不好说。 凤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教法。 天赋使然,他倒是能大概领悟到楚棠的意思。 但是楚棠教得什么乱七八糟啊? 一个徒弟都能教成这样,师傅教得能好到哪里去? 还不全靠楚棠的悟性撑着。 * 千山阁内,灯火通明。 紫檀如意兽纹桌,外罩青锻绣金桌帷。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还有两个巴掌大的白瓷盅。 凤栖兴致颇高,向楚棠介绍依次着菜肴, “这道是糕点,白玉酥。 酥脆的外皮包裹着柒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入口即化,回味无穷。” “这道是天香楼的特色菜肴,竹黎如碧。 选用上等的竹黎草,搭配灵泉水煮成的清汤,每一口汤都带着清新与甘甜。有淡淡的灵气滋补。” “这道是香酥歧菟叶。 经过烹饪之后,金黄酥脆的歧菟叶,加上秘制的酱料,每一口都是外酥里嫩。” “还有这道,司心灼灼。 翠绿的司心叶经过简单的烧制后,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吃起来,十分爽口。” 接连介绍了十多道道菜,终于来到最后一样。 凤栖将小瓷盅的盖儿打开, “还有给你点的小甜汤。 你年纪还小,还是不要喝酒酿了。天香楼的桃花酿,等你日后及笄再喝吧。” 随着一道道菜肴的介绍,楚棠才反应过来, “这是全素宴啊。” 凤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倒是觉得新鲜,“这么说也没有错。” 楚棠倒是不怀疑凤栖待她的好,会苛待她。只让她吃素,不让她吃荤。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现在的修真界酒楼都是全素宴。 无一例外。 楚棠眼睛亮了亮,又可以赚钱了。 之前忙着修炼,都忘记找凤栖商量特制香辛料的事儿。 楚棠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我有一门赚钱的生意。你干不干?” 凤栖抬手将小纸包接了过来,却没有直接回答楚棠, “不是在吃饭吗?这还没开始吃饭,就说其他的。 吃完再说。” 楚棠应了一声,“行 。” 不得不说,这天香楼的厨师手艺真好。 清香爽口,还保留着灵草灵植的本味。 喝完最后一口小甜汤,楚棠实在是撑得难受。 凤栖见状,有些头疼, “刚刚应该让你少吃一点。现在难受了吧。 我让他们给你上一份消食汤?” 楚棠摆摆手,谢过了对方的好意。 反正她现在是修士了,简单地运化灵诀,腹胀之感便消失了。 楚棠指尖轻点桌面上的小纸包,“你觉得灵兽肉能否变成灵食,供修士食用?” 凤栖撩起耳边的发丝,“很难。灵兽肉狂暴灵力的处理就是一大难点。” 对方的回答倒是在楚棠的意料之内,楚棠继续说道,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处理灵兽肉狂暴的灵气呢?处理之后,灵兽肉可以直接入口。甚至可以直接放到酒楼售卖。” 凤栖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那这个市场前景非常好。” 洪武大陆的灵兽被击杀后,除了皮、甲、牙齿,还有特定的部分灵兽肉之外,其余的部分都是不能再次被利用的。 就是因为灵兽肉含有的灵力太过狂暴,而炼器炼丹却用不了那么多的灵兽肉。 如果能处理了灵兽肉蕴含的狂暴灵力,肯定会大赚特赚。 楚棠将小纸包打开,展示给凤栖看, “这个东西能够处理灵兽肉内狂暴的灵气,变得温和不刺激。 哪怕是低阶修士服用被处理过后的灵兽肉,也不会有副作用。” 凤栖显然也闻到了香辛料的浓烈香味。 * 两人很快就敲定了关于香辛料的相关事宜。 凤栖透过木质窗户,看着天色渐暗。 “走吧,拍卖会快开始了。” 第58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 今日的拍卖会是凤氏拍卖行承办的。 可以算得上是近几个月最大的一场拍卖会,场内座无虚席。 今日所来之人,成分复杂。 这些人,有的是学院的弟子,有的是途经此处的修士散修,还有些是伪装成修士的魔修。 总之在场众人的修为都是参差不齐。 拍卖会场的最前面是个巨大的拍卖台。拍卖台前是按照顺序摆放的桌椅,这些大概是普通的席位。 至于贵宾席位,都是在会场楼上的独立包厢内。粗粗数来,恐怕几层楼的包厢加起来有大几十个。 * 托了凤栖的福,楚棠体验了一把顶级贵宾的待遇。 楚棠倚着栏杆,会场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这是整个会场的最顶层,也是最豪华的一个包厢 。 少女调侃道, “你是真的会享受生活。连贵宾室都是这么豪华的。 别人只看到了你表面风光无限。却不知道,你在背地里也顺风顺水。” 凤栖将拍卖品册子轻轻拍在少女的脑门, “还敢打趣我? 看看,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有喜欢的话,我就买来送给你。” 楚棠一手接过拍卖册子,还没来得及细看,目光便在大厅一楼的某一处停了下来。 少女茶褐色的眼眸闪过一抹暗光。 是多赤骨。 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啊。 楚棠也不清楚多赤骨为什么还没回魔界,但是她清楚一点。 多赤骨肯定还没有和顾天衍碰面。 顾天衍谨慎多疑。只要两人碰面,顾天衍一定会强行让多赤骨回魔族。 而且自从顾天衍那日被发现起,顾天衍就再也没在苍木学院露过面,自此销声匿迹。 楚棠还隐晦地托张鸣之的耳目打听过,一无所获。 顾天衍就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站在顶楼包厢的少女将多赤骨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底。 此时少女脑海中有想法,但想法不多: 多赤骨这么多天都没和顾天衍碰头,甚至还在苍木城乱逛。多赤骨的业务能力太差。 多赤骨知道遮掩身形,用衣服遮住身上的黑色符文。看上去比之前聪明一点,但是也没有聪明太多。 总结:楚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混上魔界一把手位置的。 凤栖显然发现了楚棠的有些异常的行为。 他顺着少女的视线望了过去。 一个长相粗犷的壮硕男人,看上去倒是与其他寻常修士无二。 只不过全身上下都穿得太过严实,连手指都没有露出来。 甚至脖颈一圈都用白色纱布裹住,从而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凤栖:………… 这个修士也太异常了吧。 这个修士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不正常吗? 楚棠将拍卖品册子一手合上,抬头望向身着红装的凤栖, “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一个?” 凤栖收回视线,不再去想那个穿着奇怪的壮硕男人。 凤栖低下头,望着少女头顶的发旋, “坏消息吧。 先听坏消息。 等下就会有个好消息,安抚一下自己的心灵。让自己没那么悲伤。” 楚棠清了清嗓子,指着那个身着异常的壮硕男人, “那个粗犷的壮硕男人是魔界的分神期大圆满魔修。” 凤栖脚底一滑,差点没站稳, “什么!” 他着实没想到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竟然如此高调又低调。 高调的是,穿着如此奇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低调的是,一个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竟然会安安稳稳地坐拍卖会一楼普通席角落的位置。 而且这个魔修的穿着品味也太差了吧。 楚棠拍了拍凤栖的手臂,她还没说好消息呢? 也不知道对方撑不撑得住。 凤栖深呼吸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那你现在再和我说说好消息。 安抚一下我的心灵,让我没那么悲伤。” 楚棠将对方扶到座位上坐好, “好消息就是你已经提前知道了,对方是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 你现在可以趁他动手之前,赶快做准备。” 凤栖:………… 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啊。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都忘记怎么悲伤了。 楚棠分析着目前的情况, “那个魔修是魔皇手下的得力干将,多赤骨。 性子狠辣,但却十分高傲。 既然他做了伪装打扮前来拍卖会,说明他应该不想被人族修士围殴,他可能是在寻找着什么人。” 比如,他的魔皇太子殿下顾天衍。 凤栖立马反问,“不对呀,你怎么会知道那个是魔皇的手下多赤骨?” 楚棠两手一摊, “在书里面看的呀。 而且我可是苍木学院里根正苗红的法修系弟子。” 她看的是小说原着好吧。 凤栖:“…………”他看上去很好骗吗?哪本书会写这个?比之前楚棠说,书上写过黄金能做炼器材料还离谱。 楚棠尽量稳住对方的心神, “我承认之前用黄金做材料那件事,我确实不是在书里面看的。但是这件事绝对是没骗你。” 凤栖狭长的丹凤眼上扬,带着薄怒,“我就知道你上次骗了我!” 楚棠:“好好好,都怪我!这事翻篇了!” 凤栖勉强地点点头,听着对方的话。 楚棠估摸着多赤骨的战斗力, “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一发起疯来,一楼的修士可能要死伤大半。 多喊几个长老客卿盯着啊。 实在不行,我把我们学院的长老喊来。” 凤栖有些头疼,他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人了, “苍木学院坐镇着苍木城,这处地方已经安稳得太久了。 眼下这处的凤氏拍卖行也只有元婴期的客卿长老坐镇。 而且我的师傅也闭关了好几年。” 楚棠点点头,“行,我喊我们学院的长老过来。” 她肯定打不过多赤骨,但她还不会摇人吗? 楚棠果断地用“鸢”牌联系了陈木长老。 * 楚棠:「长老,你睡了吗?」 陈木长老:「………………」 陈木长老:「你终于想起我来了。你的法修课的课业呢?而且你晚上怎么睡得着?夜间正是灵气浓郁的时候,你还不抓紧时间修炼?」 楚棠:「…………」 一不小心玩得太开心,忘记了。至于修炼的事,之后再说吧。 楚棠:「长老,凤氏拍卖行惊现分神期魔修的行踪。目前对方情绪稳定,我特来请求支援。」 陈木长老:「…………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他怎么还在苍木城!等我,速来!」 第59章 凤栖,情况有变 * 凤栖尽可能地将事情都安排下去了。 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所有能做到的防护措施都做了。 他才刚刚挂断“鸢”牌,楼下便传来磁性清润的声音。 原来是拍卖会开始了。 * 多亏包厢的特别设计,特意安置了法阵,能保护好客人的隐私。 外面的声音能直接传进包厢里。而包厢里的人能凭借机关,决定是否让包厢外的人听到声音。 拍卖台上站着一个穿着讲究的清秀男人。 他,就是今天的拍卖师。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前来参加今日的拍卖会。今日的拍卖会即将开始。” 楚棠十分诧异,指了指拍卖台中央的清秀男人, “这个就是给你设计外在形象的那个纸砚修士?长得怪清秀的,完全看不出来是那个写暴力小x文的纸砚修士。” 在来拍卖会的路上,凤栖曾简单地向楚棠介绍了今日的拍卖会情形。 包括这次凑热闹,遮掩真实身份来当拍卖师的纸砚修士。 纸砚修士和凤氏拍卖行有点关系,所以他经常来拍卖会凑热闹当拍卖师。 凤栖一听“小x书”三个字坐不住了,用指尖点点楚棠的额头, “你还小,别什么书都看!那种东西是你这个年纪能看的吗? 而且你别看他长得清秀、面容年轻,他可是有一百六十八岁了。” 说完,凤栖还连续变换几根手指,试图比划纸砚修士的年纪,让楚棠有个更直观的概念。 楚棠揉揉被点的额头, “看不出来他的年纪啊。果然修真显年轻,说他十八岁都有一大把的人相信。 而且一百六十八岁的元婴初期修士,挺厉害的。” 凤栖干巴巴道,“就一般吧。他也没那么厉害。你夸他厉害,还不如多夸夸我厉害。 我这个年纪的金丹期修士万里无一。我元婴的年纪,绝对比他破元婴的年纪更小。” 楚棠配合地鼓起掌来,“那你更厉害。” 经过这一番插科打诨,凤栖倒是没有那么紧张了。 之前他过于担忧多赤骨的事,以至于有些心神不宁。 凤栖还打算说些什么,楼下传来一阵喧闹。 第一件拍品上来了。 一瓶玄阶无垠水。 纸砚十分专业地用灵力托起白柔瓷瓶,“大家请看。这瓶玄阶无垠水取自玉龙山脉深层。蕴含丰富的灵气,滋养心神,乃为上品。” “起拍价一百枚上品灵石,每次加价十枚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 四座哗然。 “第一件东西就不错。无垠水,无论是炼丹或者内服,都是好东西。” “一百枚上品灵石。” “一百一十枚上品灵石。” “我出一百五十枚上品灵石。” “…………” 楚棠的眼睛微亮,刚好可以买这瓶无垠水来种花。 锦袋里的花种,一直没有时间种下。有了这无垠水,灵植会长势想必会更好 。 想到花种,楚棠不禁想到了沐抚告别那日 。 * 晚棠小居。 那时的张鸣之和李纯都欣然收下了“鸢”牌,只有沐抚摇头拒绝了。 月上枝头。 沐抚在院落门口告别时,楚棠问沐抚为什么拒绝“鸢”牌? 毕竟这么实用且免费的东西,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啊。 沐抚眉间带着浅淡的笑意, “等我回来,再把“鸢”牌给我吧。 给我留个念想。” 楚棠隐隐觉得对方这一去,怕是没有说着这么轻松。 少女直直望向对方深不可见的眼底, “君子之道,言出必行。 沐抚。” * 楚棠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果断地按下一旁的拍卖按钮,“五百枚上品灵石。” 少女清脆的声音通过阵法变化成统一的修士声音,传到拍卖会场内。 听到了顶层包厢的贵客出价,其余不少竞拍的人歇了心思。 毕竟双方财力相差悬殊。 一旁的凤栖有些诧异楚棠会买下无垠水。毕竟这东西对于修为稳扎稳打的楚棠,应该没什么用。 但是他也没多问。 接连又上了十几个拍品,楼下竞拍得火热。 顶层包厢内则是另一番景象。 凤栖眉头紧蹙,面露忧色,“学院的长老怎么还未赶到?” 楚棠也觉得奇怪,都过去了一个时辰了。眼见拍卖会接近尾声,可是陈木长老却迟迟未见到人。 难道陈木长老迷路了? * 一个时辰前。 苍木学院。 陈木长老一接到楚棠的消息,便立刻动身。 但是没走两步,他就清醒过来了。 他的战斗力不行啊,空有一身的修为。 陈木如果只身去了,只能给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刷点经验值。 于是陈木便东寻西找,寻找可靠的帮手。 这一找,便是一个时辰。 可是他只找到一堆和他战斗力差不多的长老。至于其他实力强劲的几个长老目前都不在学院内。 陈木:…………天要亡我。我现在只希望那个魔修安安静静地走回魔界。 * 顶层包厢内。 在楚棠的安慰之下,凤栖觉得对方说的有理。 凤栖眉头渐渐舒展开,“你说得对。凡事往好的方向想。” 楚棠凭栏而望,盯着多赤骨的一举一动,以便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多赤骨坐在一楼会场的角落,只有左侧位置有人。 左侧位置的两个修士大概相识。两人好像在说着什么。 话毕,其中一个修士拿出了一株非常奇特的植株。 一株二妍,并蒂双花。 一个枝干上开出了两种颜色的花来。一朵是热烈似火的红,一朵是纯洁无瑕的白。 楚棠的瞳孔一缩。 她认识这花。 这株花名叫,双生。 名字很唯美,对于修士而言也很无害。 但是双生对于魔族皇室一族的血脉,有着极为强劲的狂暴作用。 这两个修士应该不认识这花,只是觉得长得新奇,才会拿出来。 多赤骨刚好有一部分魔族皇室的血脉 。这也是他头脑简单,但能在魔界混得风生水起的一个原因。 在原着小说中的最新一章,就是男主顾天衍不知在何处又遇双生,直接狂暴。 白灵儿硬生生被顾天衍捅了十刀,才用爱感化了对方,唤回对方的理智。 楚棠其实一直对这个剧情保持怀疑态度,不过还是为两人疯疯癫癫的爱情而感叹。 幸好双生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然顾天衍天天狂暴,人都不够捅的。 * 从楚棠发现双生到她出声,不过转息之间。 “凤栖,情况有变。” 第60章 我让别人产生强烈的情感行吗? * 凤栖来到栏杆前,望向大厅角落里的多赤骨,“怎么了?” 楚棠没有多做解释, “多赤骨狂暴了 。直接启用备选方案。” 大厅内的多赤骨除了眼眸泛红,面色微微发黑,其余并无什么变化。 多赤骨大概是佩戴了某种遮掩气息的东西,哪怕是有狂暴的倾向,也没有魔气泄露。周围的人都没发现异常。 * 一开始安排事情的时候,凤栖就听从了楚棠的建议,做了两套方案。 备选方案就是以最坏的结果来制定的。 凤栖打了一个指诀,“鸢”牌闪过一道流光 。 下一刻,拍卖会场内的各处人流涌动。 安排的修士们行动了。 拍卖台上的纸砚修士也不动声色地向前几步,向多赤骨的方向移动。 他们都很清楚,如果放任多赤骨的话,只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分神期大圆满的狂暴魔修堪比炼虚期的修士,十分恐怖。 屠戮一城,不过是弹指之间。 凤栖面露严肃之色,递给楚棠一个传送阵,“你不能下去,就在此处待着。等下看情况撕开传送阵,直接离开 。” 楚棠也没回嘴,只是一个劲儿地点头,催促着凤栖赶快离开。 对方不让她去,她还不能偷偷去吗? 凤栖最后看了对方一眼,在门口做了个手诀,才转身离开。 楚棠:………… 凤栖这一手锁门完全在她的计划外,对方不会真把她给锁在这里了吧。 要想离开这里,只能用传送阵传送至千里之外。就算再撕破一个传送阵试图传送回来,也不可能短时间回到凤氏拍卖行。 楚棠觉得靠她偷袭,他们也不是不能赢。她还有三道炼虚期大能的全力一击呢! 少女转身,凭栏望着会场内的场景,仍有不少修士还未离去。 这些修士的修为参差不齐,但大概都是抱着共进退的决心而留下来的。 会场之内多赤骨的变化越发明显。甚至魔气都掩盖不住,四散开来。 眼见情况越发危急,楚棠也正在努力找寻着最优解法。 毕竟场外迟迟未到的陈木长老,楚棠是不抱有任何期望了。 靠人不如靠己。 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棠棠~” 楚棠只觉得奇怪,她怎么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甚至还放出灵力感知一番,四下无人。 “棠棠~” 细若蚊蝇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棠直接从储物袋中一阵翻找,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了一枚落灰的云纹印章。 云纹印章见自己被翻出来,就不吱声了。 楚棠掌心托起云纹印章,“怎么我之前契约你都毫无反应?今日却主动找上我来了。” 云纹印章将声音传入识海,略带羞涩的开口, “因为我之前太饿太困就睡着了,所以才没有反应。今日也是因为我太饿太困,就醒来了。” 楚棠:“…………” 好朴实无华的发言。 云纹印章吧唧着嘴,看上去有些饿了,“棠棠,我有办法解决这个难题。但是这一切都要取决于你。” 楚棠挑眉,“说说看。” 云纹印章:“棠棠,我能让那个什么大骨头冷静下来,并且毫无还手之力。 但是你会短暂地失去我们交流的这段记忆,并且要顺利地从在场无数人里获得胜利才行。 这算是一个认主的仪式。我们是钻了其中的空子。” 楚棠:“那我要给你什么?” 云纹印章:“大量的灵石灵气,强烈的情感,还有取得这场胜利。” 楚棠:“我让别人产生强烈的情感行吗?害怕恐惧的情感可以吗?” 云纹印章迟疑,“害怕?恐惧?应该可以吧~” * 当陈木长老带着一群学院长老们赶到拍卖行的时候,拍卖行乃至附近一大块区域都已经被一团云雾所笼罩。 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有见识的长老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神器认主?” 哪怕是炼虚期的大能,都没办法打开这个结界,其他人更是想都不要想了。 陈木长老也很着急里面的情形,一直在拍卖行门口掐着指诀,推演着天机。 他想试图推断出楚棠他们能活着出来的概率有几成。 但是一片朦胧,他什么也看不清。 第61章 姐妹,那个东西deadline * 拍卖会场中央的多赤骨已经彻底狂暴,失去了理智,正在摧残着周围摆放的桌椅。 魔气四溢,凌厉的攻击隐隐波及在场的其他修士。 不远处站着一群修为参差不齐的修士。修为最高的修士不过元婴期,修为低的修士才堪堪踏入筑基期。 众人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些恐惧,但他们没有退缩之意,反而紧紧握着手中的法器。 他们只知道一点。 不能退。 他们身后是苍木城的无数生灵。 * 不知何处冒出一团云雾,将整个凤氏拍卖行乃至附近的一大块区域都笼罩在其中。 转瞬间。 身处凤氏拍卖行及附近区域的众人,包括那些才跑出拍卖行没几步的修士们,都被卷入到另一个空间。 除了众人站立的这块地界有着光亮,其余地方皆是一片黑寂,望不到边界。 在场众人互相对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试炼之地。 吾名日月玺。 夺魁者,便为吾之主。” 短短三句话,每一句都包含着巨大的信息。 但是具体怎么夺魁、怎么试炼,却一个字都没透露。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凤栖和纸砚修士显然认出了这是传说中的神器,两人的脸色十分难看。 如果让分神期的魔修得到这个神器,后果不堪设想。 多赤骨也在云雾的影响下,恢复了理智,周身四散的魔气也收敛起来。 刚听到这三句话,多赤骨不禁暗自窃喜。神器认主这等好事,竟然被他给碰上了。 传闻天阶法器之上,还有更高阶的法器,那便是神器。 但从未有人见过。 如果他得到这神器,回到魔族指不定得多得意。而且他是在场修为最高,也最为强大的存在。 日月玺,舍他其谁! 楚棠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前脚她还在担忧凤栖将她困在顶层包厢,后脚她便和众人一起来到这片诡异之地。 但是她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她必须要拔得头筹。 * 那三句话过后,莫名的力量将在场众人分开,前往不同的地界。 一场天赋灵根、悟性心性的较量开始了。 * 楚棠抬手,擦去鬓角的汗珠。 按照她估计的时间,她已经在这片沙漠走了一天一夜了,却仍没有走到沙漠尽头。 楚棠也不泄气。 人生就像是在泰坦尼克号上选座位,每个人结局终究是差不多的——死路一条。 她也没必要为这一天一夜的浪费而感到泄气。 沙砾之上,一望无际。 看似平和美好,实际却暗藏杀机,流沙遍布。 踏足此间者,稍有不慎便会被流沙卷入,永眠于沙漠之下。 在日月玺的三句发言结束后,楚棠就被莫名的力量带到了这片沙漠之中。 她刚踏入这片地界,便发现了沙漠之下的杀机。 楚棠想要对抗脚下的流沙,只能用灵力附于双脚,消耗着经脉内的灵力。 储物袋和储物戒指这类的空间法器被限制了,无法打开。因此便没有补充灵力的东西。 她便汲取着空气中浅淡的灵气,以此来维持体内灵力微妙的平衡。 幸好楚棠运行无名诀时,没有太多的限制条件,不用强制打坐恢复灵力。不然她可能连原地都踏不出去。 大概这也是日月玺选拔的一个标准吧。 但是走着走着,楚棠就发现了一件趣事。 不知何时,她旁边站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无论是相貌,还是神情都一模一样。 楚棠望着对方,莫名觉得好笑。 那个“楚棠”也回望过来,幽幽看着楚棠,却不出声。 楚棠心想:对面这姐妹怕是不知道她是恐怖片专业户。眼下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只是有一点新鲜感,但是毫无害怕一说。 如果是在照镜子时发现了对方,那她可能给对方打高分。 两人相望无言,就这样继续走着。 出人意料的是,在这位姐妹的陪伴下,楚棠很快便看到了沙漠边缘。 “楚棠”姐妹见对方马上就要脱离这片沙漠,突然开口, “你不觉得你这样活着没有意义吗?活着如此痛苦,不如跟随我寻找大道正统。” 楚棠顿时摸不着头脑,这个姐妹在说什么屁话? 这个姐妹连人都不是,却在这里跟她一个活人探讨活着的意义? “楚棠”姐妹的口吻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引诱,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内心最痛苦的东西是什么?那就是…………” 对方话音一落,楚棠就感觉到自己有一瞬间被窥探的感觉。 楚棠:一点都不礼貌,随便窥探陌生人隐私。她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楚棠”姐妹继续说道,“那就是………带~德~莱~~你用无数的日夜都拿来做这种东西,多么痛苦!” 楚棠短暂的无语了一下, “姐妹,那个东西叫deadline. 你读都没读对。 来跟我念~[?de?n]” “楚棠”姐妹迟疑好一会儿,才犹犹豫豫道,“我跟着你念之后,你就会留在这里,跟随我寻找大道正统吗?” 楚棠摆摆手,示意对方别闹,“你先别管那个,你现在先跟着我念一遍。 来跟我念~[?de?n]” “楚棠”姐妹的嘴巴好像在打结了,“带~德~莱~~” 楚棠摇头,“不对,这个音不是这样发的。这个音发?n]。你现在重新来一遍。” “楚棠”姐妹皱着眉头,却老老实实的跟着对方念,“带~德~莱恩~~” 楚棠一脸惆怅地望着对方, “你这样不行呀,连这么简单的单词都学起来这么吃力。你这样还想追寻大道正统,难啊! 这样吧,你先把英标还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学会。我们再探讨大道的问题。” 第62章 ?言灵? * 楚棠试图用尽量精简的语言让对方在短时间内学会英标还有二十六个英文字母。 但是,对于这个姐妹而言,太过困难了。 “楚棠”姐妹只能记住前三个字母abc,便已是竭尽全力了。 因为它的脑子已经被无数的s、h、d、k、r、e、n、q、m、i、w、t、f、l、z、j、x等字母所充斥 。 它都忘记了它原本的目的是来蛊惑楚棠,引发楚棠心魔。 这也是日月玺的一个选拔。 包括之前楚棠独自在沙漠里穿梭了一天一夜。 所有选拔人的考核都是大同小异的。 无非就是天赋灵根、心性悟性。 走不出原地的修士,排除。天赋灵根不行。 没有行走一日一夜的修士,排除。心性不行,没有毅力。 被心魔引诱的修士,排除。心有杂念,追寻大道的心不够坚定。 最后一关,讲究的是一个悟性。 * 楚棠刚踏出沙漠,四周景色一变。 楚棠默默想,她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考验是什么? 最好平和一点,不要暴力。 一个古朴雅致的院落出现在楚棠面前。四周耸立着青石围墙,院门口几株修竹随风婆娑。 少女一边在掌心凝聚着灵力,提防意外情况,一边踏入院落。 迎面是一座影壁墙,楚棠转过墙后豁然看见了一个宽阔的院子。 院子中间摆放着一个金丝楠木桌,桌上是一方似玉似琉璃的云纹印章。 楚棠愣了一下,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那她储物袋里的东西是什么呢? 就在她准备上去去查看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攻击直直向楚棠袭来。 不愧是分神期大圆满的手段。 这道攻击速度极快,而且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凭借着恐怖的直觉 ,楚棠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危机。 少女反应十分迅速,体内的无名诀疯狂运转,周身的灵力被全部调动。楚棠运行罗烟步,才堪堪躲过这道攻击。 但是衣摆却被波及,裂开了。 她穿的弟子服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是一个低阶法衣。只是一道攻击的波动,便冲碎了法衣的衣角。 好恐怖的实力。 这道攻击越过少女,直击少女身后的青石围墙,半个围墙都塌了,青石板也被炸出一个深坑。 多赤骨解开脖颈间的白纱布,手指一挥,上衣顿时炸裂开来。 无数衣服碎片散落一地。 脖颈上的那圈符文,还有上半身的数条黑色符文都显现出来。 多赤骨的口吻十分霸道,“这个东西,是我的。” 楚棠抬头望了过去,倒是熟人了。 是多赤骨。 与楚棠稳扎稳打、每一步都符合日月玺的心意不同,多赤骨是凭借修为碾压还有头脑简单一根筋走出试炼地的。 多赤骨看清对方的容貌,倒是十分意外,这可是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怎么也来了这处神器认主的选拔? 多赤骨语气中透露着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儿?皇太子殿下呢?我找寻了他好多日,都不见人影。近日不知为何苍木学院搜查严密,我都混不进去。” 楚棠微微低头,敛住眼中的光芒。 对啊。 多赤骨还没和顾天衍见面。 这黑的,她也能说成白的。 楚棠果断地做出反应 ,先是用魔族的方式向对方打招呼,随后起身便说道, “多赤骨大人,你该当何罪!” 多赤骨顿了顿,脑子一下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楚棠义正言辞道, “就是因为多赤骨大人那日出现在后山太过明目张胆。吸引了苍木学院全体长老的注意力,从而直接导致皇太子殿下暴露,打断了皇太子殿下的计划。 皇太子殿下直接先回了魔界。 我也被留在苍木学院继续当卧底。给皇太子殿下传递修真界的信息。” 听到这儿,多赤骨顿时一慌。 这样子的话,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难怪他怎么也找不到皇太子殿下。 这下完了。 他绝对要被皇太子殿下狠狠收拾一顿。 楚棠看着对方的表现,微微松了一口气。能把多赤骨唬过去就行。 多赤骨左右踱步,来回转了两圈。 楚棠也趁此时机,默默向云纹印章靠近。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云纹印章会变成日月玺,但是此刻是她出手的最好时机。 这时,站在院落空地上的多赤骨灵光乍现。他那简单的头脑突然动了一下。 如果他能拿回神器日月玺,那么皇太子殿下绝对不会怪他。 反而会将他视为魔族的英雄。 想清楚的多赤骨立马做出反应,抬头便看到,楚棠的手都要碰到日月玺了。 多赤骨大喊,“住手。” 楚棠原本想加快手上的速度,赶快将日月玺收入手中。 但是一股莫名的力量让她的手停了下来,无法动弹。 楚棠:?言灵? 可是原着剧情里,没有说这个多赤骨是修言灵的啊!多赤骨他不是体修吗! 楚棠一边说话,一边想着退路。 因为这个时候她只要表现得有一点不对劲儿,对方就可能把她当菜一样切了。 楚棠的语气中带着无畏,但是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我曾听闻日月玺这等宝物被拿起之时,会有机关攻击。我愿意为多赤骨大人、为魔族而英勇赴义。” 多赤骨顿时大惊失色,“我也曾听闻这样的传言。原来是真的!” 楚棠:…………你是真好忽悠啊。大骨头。 楚棠十分虔诚的地想,如果对方的修为和他的智商一样低就好了。 这个想法才刚刚出现,楚棠就发现对方的身形一僵。尤其是脸上遮掩不住惊恐的神色。 一个极其大胆的猜想出现在了楚棠的脑海里。 她的手行动受限不是因为对方的“言灵”,而是因为当时对方强烈的意愿所导致的。 在那句“住手”之后,多赤骨便再也没有这么强烈的意愿了。 楚棠直接非常大胆地再次试探。 第63章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 时间回到多赤骨说完那句“原来是真的”。 多赤骨刚感叹完没过几息的时间,他便发现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壮硕男人发现自己的修为骤降,现在只有炼气初期的修为了,而且体内的灵力几近于无。 多赤骨:怎么回事?他的修为去哪儿了? 多赤骨身形一僵,脸上难掩惊恐之意,难道那个传说果然是真的? 像日月玺这等宝物最后现身之处(终极藏宝地点),必定会暗藏杀机! 但是! 为什么受影响的会是站在最远处的他!明明他站的位置离日月玺这么远! 可惜还没来得及多想,多赤骨就发现自己的双脚不受控制,倒着向后走,往院落门口走去。 令人震惊的是,多赤骨的身体却没转过去,没有朝向院落门口。而是依然直直面向院子中间的一人一物。 看上去有几分滑稽。 与此同时,院子中站立的少女秉持着强烈的意愿,在心里默念三遍: 多赤骨,走出院落。 多赤骨,走出院落。 多赤骨,走出院落。 楚棠看着多赤骨倒着走出院落的动作,轻呼一口浊气。 不管是正着走出院落,还是倒着走出院落,反正对方就是走出院落了。 她的猜测,完全正确。 也多亏对面那个大块头是个呆比。 眼看从院内到院落门口短短的路程都要走了一半,多赤骨都没有觉得这个魔族栋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多赤骨不禁急了,他离这个神器只有几步之遥。 他不甘心就此放弃。 多赤骨大喊,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让楚棠出手, “我被神器控制了。还不来帮我!” 楚棠心里一个咯噔,她不知道这种没有指定性动作的话语,能不能达到“言灵”的效果。 很明显,楚棠的担忧有些多余了。 因为,她仍安安稳稳地站在金丝楠木桌的旁边,保持着之前的那个姿势,连空中的指尖弧度都未发生变化。 楚棠面露苦涩,忽悠着对方, “多赤骨大人,难道没发现我被控制住了吗?在您之前,我就中招了。” 多赤骨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一直保持着最初伸手的那个姿势。原来在那个时候对方就中招了。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思绪就被对方打断。 楚棠不会给对方这个机会的,继续画着大饼,干扰对方的思路, “多赤骨大人不必担忧,我就在此处守着。大人放心,在我的保护之下,必不会让闲杂人等靠近神器的。 多赤骨大人,你放心吧!你别管放心什么,你放心就是了。 如果我们多花一些时间查清楚情况,从而放宽心,就会发现多花了一些时间。 目前的情况未知,主要是因为我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我们知道的话,我们就不会不知道………… 但是我们知道一点!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还得看具体情况。” “…………” “…………” 就在楚棠的一句句废话文学里,多赤骨被送出了院子,不知去往何处了。 多赤骨的脑海被一句句废话文学所充斥,都来不及理清其中的关系。他的脑海里满满全是“情况”和“放心”两个词语。 多赤骨的思维由此陷入一顿混乱。 他不禁想到了楚棠最初的几句话。他大概领悟了对方的意思。 大概的意思就是: 对方会在这处守着。稳稳的,很安心。 他不用担心这边的情况,保护好自己就行。 * 楚棠见对方被送出院子,立马开始行动起来。 她手上的行动受限,连指尖也动弹不得,就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控制在半空中一样,但是其他肢体的行动却不受限制。 这大概是因为多赤骨的那一句“住手”,而导致的“言灵”。 楚棠也曾尝试下达解除手上动作的“言灵”,以此来恢复手上行动,但是毫无效果。 这可能是“言灵”的一个限制条件吧。 楚棠猜测,从踏出沙漠时,日月玺的第二场选拔就开始了。这场选拔的条件与规则不多,但是很隐蔽。 就是看谁更先发现异常与其中的规则 。 一、每个人都能给对方下“言灵”,相互之间都可以起效。 二、“言灵”必须是包含指定性,且目的明确,有一个具体的衡量标准。而不是似是而非的话语。 三、不能给自己下“言灵”。 可惜楚棠不清楚,“言灵”失效和解除负面影响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少女站在金丝楠木桌旁边,嘴里正念着晦涩难懂的口诀。 楚棠的两只手都动不了了,这就代表着她不能掐诀。无法依靠指诀来辅助,从而达到凝聚周身及经脉内灵力的效果。 楚棠只能单单靠着御灵术的口诀来御物。 这也是楚棠第一次这样做。她心里没底,但是不妨碍她试试。 楚棠屏气凝神,晦涩的口诀却没停过。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 渐渐的,周身灵气好似有波动。 一道柔和的灵力凝聚,缓缓托起日月玺。 楚棠在不知不觉间,两手就解除了限制,能够自由行动了。 少女一手接过日月玺,之前被短暂封印的记忆重新解开。 第64章 嚼嚼嚼—— * 楚棠想起了之前在顶层包厢的发生一切,包括与日月玺的约定。 如今她完成了第一个约定,顺利夺魁。 * 一阵耀眼的光芒冲破这方空间。空间里的众人都察觉到了这股异动,齐齐望向院落的那个方向。 日月玺空灵的声音响起,响彻整片空间,在每个人耳边萦绕, “夺魁者已定。 恭迎,吾之主。” 多赤骨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难道是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惨遭毒手,已经被人击杀?所以连日月玺都被人给夺走了? 多赤骨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楚棠的话。因为连他一个堂堂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都能中招,被神器日月玺强行控制。 对方一个修为低下的小修士能躲得过? 而且以多赤骨的见识,他自然是能发现楚棠的身体确确实实被控制住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元婴期的修士钻了空子,一手击杀了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 在凤氏拍卖行行内,留下来阻止多赤骨的元婴期修士可不少。 蝼蚁再小,多了的话,也就惹人厌了。 同一时间,刚踏出试炼地的清秀男人瞳孔一震。 纸砚修士眉心紧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情形。 神器已经被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拿到了吗? 那真是,太糟糕了。 才刚靠近院落的凤栖,漂亮的眉眼满是狠厉,掌心蓄着灵力。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无怨,也无悔。 其余的修士们很多是被日月玺从试炼地给放出来的。 他们心思各不同。每一个修士都会有手握神器,傲世九重之天的梦想,这是所有修士的共同追求。 众人可能有艳羡,可能有愤恨,可能有嫉妒,可能有绝望。万千思绪过后,终究是化作了一种心境,视死如归。 * 数十万枚上品灵石被堆成一座小山堆,尖尖的灵石堆有不少灵石滚落下来。 一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小娃娃躺在一堆灵石堆成的小山之中,左手摸一个灵石,右手摸一个灵石。 “嚼嚼嚼——” “嚼嚼嚼——” 楚棠看着日月玺的动作,只觉得对方的牙口真好。 那么坚硬的灵石吃起来毫不费劲。 楚棠:“日月,你吃得饱吗?灵石够不够?” 日月玺,也就是灵石山上的小娃娃眨着水汪汪的眼睛,“棠棠,我吃饱了。我现在只是嘴馋,所以才随便吃点。” 楚棠:………… 对啊。 日月玺已经吃了她储物袋里一半的灵石了,是该吃饱了。 楚棠再次庆幸,幸好她认识了凤栖。 “鸢”牌的成功制作及售卖,包括鸢”牌的反响极好。这种种因素,决定了她会有源源不断的灵石流入囊中。 楚棠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第二个约定完成,充足的灵石灵力。 *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个约定了,强烈的情感。 其实楚棠一直好奇,为什么日月玺会需要强烈的情感? 她也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日月玺摇摇头,“棠棠,我不知道啊。我只是觉得强烈的情感可能会很好吃。” 楚棠:“…………”原来是一个异食癖的神器。 楚棠挑眉,有些好奇,“那你知道你的来历吗?” 日月玺突然哭出了声,吧着嘴,“我什么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那种话本里,没人要的小孩啊!” 楚棠出声安慰,“怎么会呢?你除了胃口好好得离谱,其他地方堪称完美。” 楚棠不知道日月玺究竟在那个黑市上听到了什么话本小故事。 但是从日月玺的描述中 ,不难发现,日月玺应该听了不少狗血的话本小故事。 日月玺这时话锋一转,“棠棠,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情绪。” 楚棠诧异,她们现在此刻正在另一处空间,算是日月玺的终极老家,与其他修士所处的空间都不同。 楚棠出声,“去看看吧。” 刚好完成最后一个约定。 * 古朴雅致的院落围墙不远处,站着两方人。 确切的来说是,一个面色不善的魔修和一群气势汹汹的修士们。 多赤骨心神不定,他走出院落很久后,虽然修为没有恢复,但是重新获得了双脚的使用权。 不幸的是,他也听闻了噩耗,失去了神器日月玺的继承权。 肯定是某个修士元婴期修士夺了他的神器。 与此同时,一群修士们听到神器认主,他们下意识也认为是对方取得了神器。 众人正是义愤填膺的时候,魔修偷偷潜入大陆腹地,心思歹毒。甚至还抢夺他们苍木城的神器。 两方相遇,必定是引起一阵摩擦。 一个金丹期的修士越想越气,直接使出凌空一剑,戳了对方一下。 而且戳中了! 金丹期修士大为震撼,他难道在不知不觉间继承了某种大道正统? 第65章 两张纸条 * 楚棠赶到的时候,多赤骨和那群修士们正在扯头花。 凤栖和纸砚修士两人还站在一旁看戏。 * 凤栖两人和被日月玺主动放出来的修士们不同,他们是自己闯出来试炼场之地的。他们出试炼之地的时间比日月玺宣布认主的时间还要早一点。 凤栖和纸砚修士两人在院落门口巧遇,经过的一番简单交流过后,决定共同进去查看院落的情况。 两人仔细搜寻过后,毫无所获。 这时他们被院外的声音吸引,赶了过去。一来就看到两方打架斗殴。 多赤骨和那群修士,双方你一拳我一脚,都觉得对方心怀不轨,都认为是对方拿了神器。 多赤骨大概因为是一个体修的缘故,修为大幅度降低对他的实力而言,有很大的影响,但是不影响他皮糙肉厚。 对面那群修士们可能是因为气急败坏、又或者是视死如归。他们冲上去就是狂揍多赤骨。 修士们下手甚是狠辣,拳拳到肉 。 不过,多赤骨终究是有分神期大圆满的阅历与见识,回手反击十分干脆利落。 两方打得有来有回的。 楚棠赶到后,倒是没有现身,而是隐匿在一旁。她没有必要让别人知道她来过此处。 在日月玺撑起的这处认主空间内,日月玺的主人——楚棠就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能控制着空间内的环境的任意变化,甚至是修士的行动。 楚棠并不想对多赤骨怎么样,最好的办法是将其绑住交给学院长老处理。 由分神期修士、甚至是炼虚期修士来共同商讨,决定具体的流程处理结果。 楚棠刚刚脱离自己的思绪,站在一侧的纸砚修士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纸砚修士站在发生团战的不远处,看得开心。同时,他的嘴里还念叨着什么,摸出纸和笔来写写画画。 楚棠柳眉轻挑,一百六十八岁正是闯荡的年纪,看什么热闹啊。 楚棠:百岁修士,给我上。 纸砚修士突然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人踢了一脚 ,然后直直扑向场内打斗的地方。 不愧是有元婴期修为的人,纸砚修士的反应十分迅速,身形灵活。他甚至穿梭在人群中,抽空踢了多赤骨两脚。 凤栖站在一旁,只觉得惊叹。他不由得感叹道,纸砚修士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就在这时,日月玺突然出声, “棠棠,这片空间撑不了多久了。” 楚棠听懂了日月玺的言外之意,她要在仅剩的时间内,获得足够的情绪,完成第三个约定。 她想日月玺需要这么强烈的情感,可能不仅仅是因为嘴馋,而是因为某种特定且未知的规律,所以日月玺才会提出这个约定。 楚棠出声问道,“还剩多少时间?” 日月玺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答,“二十息的时间。” 楚棠:…………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时间敢不敢再紧迫一点? 少女微微合上双眼,浅浅地为多赤骨点根蜡烛。 越是强者,所产生的效果越好。多赤骨于情于理都是目前最好的人选了。 对不住了,头脑简单的傻大个。 下一瞬。 壮硕的魔修好像被人强行控制一般,完全动弹不得,硬生生地被这群修士们揍了几拳。甚至还有两拳落到了那张他自认为粗犷帅气的脸上。 修士们只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他们趁着机会多打几拳,至少要打爽了。 多赤骨心里一颤,怎么回事? 他又被神器控制住了? 一定是那个该死的捡漏王,只不过是运气好点罢了! 多赤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修士,他觉得每个人都有可能。但是还没让他愤恨多久,多赤骨的脸上又被人打了一拳。 他是彻彻底底的愤怒了。怒气值到达顶点。 有种就出来单打独斗。 这个日月玺的主人躲在人群后面,放暗箭是什么小人行径。 可耻! 日月玺在一旁报备着, “棠棠,还剩十二息的时间。强烈的情感不够,还差三分之一。” 楚棠心神一动,空间内的情形也迅速变化。 多赤骨与其他修士们被分割开来,他去了另一个空间。 而其余在场的修士们皆是神色一变,众人心思各不相同。 凤栖皱眉,思绪翻滚。 多赤骨去哪儿了?日月玺的主人应该不是多赤骨啊。不然对方怎么会是修为受限制的模样? 纸砚修士猜测,对方可能是随身携带着传送卷轴,使用传送卷轴逃跑了。 虽然在这处空间,打不开储物戒指和储物袋这类的空间法器,但是不妨碍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贴身携带传送卷轴。 其余修士们的想法又不一样。 他们认为是因为对方身受重伤,所以才没有发挥正常的分神期大圆满的实力,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 他们也十分可惜,这次让魔修跑掉了。 但是,此时此刻的多赤骨却并不像修士们所想的那样逃之夭夭。 * 被众人猜测的多赤骨此时正面临着一个艰难的选择。 这片空间深幽僻静,没有旁物。 只有半空中漂浮着两张一模一样的对折好的纸条。 一个空灵的声音响起,“这里有两张纸条,代表这不同的结局。你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只要你选择正确,就能让神器易主,而你成为神器的主人。” 多赤骨听到这个声音就十分气愤。他记得清清楚楚,这个声音就是神器日月玺的声音。 但是还没气愤片刻,他就被这话中的意思所惊住。 多赤骨:“你不是已经认主了吗?你是说真的?你没骗我?” 空灵的声音没有正面回答,“你还有三息的时间选择。” 多赤骨的脑子在疯狂运转 ,他来不及多思考。 宁可信其有。 空灵的声音开始倒计时, “三。” 多赤骨顿时有了紧迫之感,仔细观察着空中悬浮的两张纸条。但是他不能从外表发现有任何不同。 这就代表着他只能全凭魔修的直觉来选择。 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二。” 多赤骨心头一紧,汗水染上了鬓角 。 第66章 多吃点吧,大馋丫头 * 多赤骨的声音和那道空灵的声音同时落下。 多赤骨:“左边。” 日月玺:“一。” * 随着双方话音落下,左边的纸条被展开。 纸条上面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字迹。 多赤骨看得清楚,纸条上空白一片。 他的脸上闪过失落、悔恨、懊恼等很多种情绪。壮硕男人眉头紧锁,最终所有的情绪皆化为满腔不甘心。 如果刚刚选择的是右边的纸条就好了! 明明就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就好了!就能拥有神器日月玺了! 就在这时,空灵的声音响起, “你不再仔细看看左侧的纸条吗?你刚刚看清楚了吗?” 多赤骨带着悲愤与不甘心地抬起头,他倒是要看日月玺究竟要弄出什么花样来! 多赤骨抬头望向选择的左边纸条。 原本空白的纸条上面缓缓浮现几个文字: 恭喜你,愿望成真。 多赤骨瞳孔一震,不敢置信地揉揉双眼。纸条上面还是那句“恭喜你,愿望成真”。 壮硕男人不禁长舒一口气。原来他的直觉没有出错。 随后便是内心一阵狂喜,终于让他轮到这种好事了吗! 他也能手握神器! 他,多赤骨果然才是真正的天地宠儿! 多赤骨已经想好,回到魔族该怎么大操大办地庆祝,要宴请哪些客人了! 但是他还没高兴两个呼吸,就听见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要不抬头看看右侧的纸条吗?” 多赤骨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按照对方所说地抬头望去。 右侧的纸条展开,上面明晃晃地写着: 骗你的,笨蛋! 这你也信! 多赤骨的心情由大悲到大喜,再到大悲。他风光无限前半生的情绪波动,都没此时此刻来得强烈。 * 抽除这些情绪丝线并不会对产生情绪的本人造成任何影响。 日月玺就是有这种莫名的直觉,也早就在一开始就告诉楚棠了这个事实。 日月玺抽出一丝一缕的细线,往嘴里叼,“这个强烈的情感好好吃啊。” 楚棠:………… 多吃点吧。大馋丫头。 第三个约定完成,强烈的情感。 日月玺猛拍脑门,突然想起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棠棠,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去了。” 楚棠并不意外,因为她转头就发现周围的景色又变成拍卖行内包厢的样子。 她本人安安稳稳地坐在顶层包厢内。 从夺魁、恢复记忆起,楚棠便简单地制定了几个方案。 当得知时间只剩二十息的时候,她用了最激进的一种方案,让效率最高。 当然也最伤多赤骨的小心脏。 幸亏多赤骨给力,短短时间内,竟然能凑齐如此多强烈的情绪。 不愧是分神期大圆满的魔修。 * 缭绕在凤氏拍卖行及周边区域的云雾都四散开来,直至消失不见。 空间破碎,众修士包括多赤骨都齐齐回到了凤氏拍卖行。 拍卖行外以陈木长老为首的一群长老们也感受到了强烈的空间波动。 三方人都各自行动。 拍卖行内的一众修士都望着场中央的多赤骨,却迟迟不敢上前。 多赤骨垂着头,暗自感叹这大概就是命数吧。 这个神器的主人如此恐怖,才不过元婴期的修为,就能到达如此的心境,必定是他们魔族未来的一大祸患。 是的。 多赤骨至始至终都认为,这个神器的主人是一个算无遗策的元婴期修士。 哪怕是现在,多赤骨也还在可惜他们魔族未来的栋梁之才无辜惨死于此人手下。 陈木长老带着一众学院长老走进拍卖行,就看到了多赤骨和众修士两方僵持的场面。 但是陈木长老他们也摸不准现在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 陈木长老环视四周一圈,竟然没有看到楚棠的身影 。他很难不多想,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一多想,陈木长老的腿都有些发软 ,差点没站稳瘫软在地上。幸好一旁的长老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陈木长老十分自责,如果他再快一点赶到就好了,就差那么一点时间! 就在这时。 会场中央的多赤骨突然仰天长笑, “就凭你们,也想抓住我! 无稽之谈! 我承认,日月玺的主人有几分本事,那又如何!” 多赤骨果断撕开藏在衣袖之下的天阶传送卷轴,同时恶狠狠地盯着那群元婴期的修士。 在多赤骨的认知里,这群元婴期修士里其中必有一个人是日月玺的主人 。 楚棠凭着栏杆,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多赤骨将会场内跑掉了。 徒留下一地的破烂桌椅板凳。 多赤骨还没赔钱呢! 没赔钱就想走! 无耻! 楚棠与识海之中的日月玺交流, “日月,这就是你说的控制住多赤骨?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日月玺干巴巴道,“对啊。我出来后,就控制了他十五息的时间。谁知道下面那么多人,竟然一个都没动手。” 楚棠扶额,无奈道,“以后要记得把所有的话一次性说明白。” 她也没想到,楼下那么多人竟然一个都不动手抓住多赤骨。 日月玺点头应着,“我保证!棠棠!” 楼下的众人也都没反应过来,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跑掉了。 陈木长老倒是没有心思去管那个分神期魔修,他现在都没办法接受楚棠不在了的事实。 凤栖倒是松了一口气,只是财物上有一些损失,幸好没有修士伤亡。 至于神器什么的,大概都是一句命数吧。他与日月玺无缘。 最重要的是楚棠没有受伤,她应该用传送卷轴跑得远远的了。 就这样想着,凤栖就看到楚棠从楼梯口走了出来。 凤栖:“???”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 陈木长老:“!!!” 人还活着。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陈木长老连忙走上前去,将准备上前的凤栖一屁股挤开。陈木上下打量着楚棠,幸好孩子没受什么伤 。 陈木长老出声询问,“棠儿,可有什么哪里不舒服?” 楚棠乖巧地摇摇头,指了指楼上,“我没事。我当时在楼上包厢。” 陈木长老点点头,没事就好。 * 至于关于神器认主这一事,自然是人各有命。谁拿到就是谁的。 而且神器有灵,不是强取豪夺就能拥有的。 这是修士们一个默认的规则。所以在场也没有人多说什么话。 * 第67章 想得还挺美的 * 魔界皇宫。 凭空出现一个人,魔仆们都有些吃惊。待众人看清后,纷纷跪拜行礼, “多赤骨大人。” 使用卷轴传送回魔族皇宫的多赤骨有些庆幸。幸好他手速够快,才能在一众分神期修士手上跑掉。 只是可惜了他们魔族的未来栋梁无辜惨死。 多赤骨还惦记着他们魔族栋梁死前提供的消息:皇太子殿下身份暴露,已回到魔族了。 多赤骨让众人起身,随后问道, “你们起来吧。对了,皇太子殿下呢?” 多赤骨想着将苍木城惊现神器认主这件事,禀告皇太子殿下。 尤其是这个神器的主人是个元婴期的修士,而且心境恐怖、多智近妖。必定是他们魔族的一大祸患。 话音刚落下,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在场的众魔仆都齐刷刷地望过去,只有背对着的多赤骨慢了两拍。 一道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 “你是在找孤?” 身着一身黑金龙纹镶边锦袍的俊美少年走了过来。 顾天衍还在书房办公,就感受到了一阵空间撕裂的波动。 那是使用了天阶传送卷轴的空间波动。 顾天衍想,除了多赤骨没有第二个人会使用传送卷轴了。 刚好顾天衍有点事想找对方聊聊。 关于他在苍木学院待得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暴露一事。 多赤骨朝顾天衍行了一礼,将神器认主的消息说了出来,并且着重说明了神器的主人智多近妖。 壮硕男人终究还是没有提起那个惨死的魔族栋梁少女,他怕让皇太子殿下伤心。 如果不是皇太子殿下十分器重对方,是不会策反对方的。而是会在第一时间,一剑杀了那个少女。 顾天衍听完神器认主一事,反而不在意多赤骨导致他暴露的过失。他随口让对方下去领点惩罚就不追究此事了。 此时顾天衍的心神全被那个神器主人所吸引。 俊美少年颇有兴致地挑眉, “智多近妖? 有点意思。” * 楚棠出来后才知道,他们已经被困在凤氏拍卖行两天两夜了。 陈木长老亲自将楚棠送回晚棠小居,慈祥地摸摸少女毛绒绒的头顶, “乖,好好睡一觉。 课业一事,改日再说。” 楚棠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陈木长老离开。 识海里的日月玺低声说道, “棠棠,我刚刚吃得太饱了。现在有点困。” 楚棠沉默了片刻。 傻丫头,你睡醒就吃,吃饱就睡。 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少女摇摇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放低音量说了句“晚安。” * 学堂内。 楚棠百无聊赖地在书本上写写画画,距离上次魔修之乱一事,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场魔修之乱顺利解决,凤氏拍卖行也恢复了以往的繁荣。凤栖计算亏损的时候,还小小地心痛了一下。 至于苍木学院这边的反应,楚棠听陈木长老说,剑修系的剑痴长老回到学院后,目光一寒一寒再一寒。 想必剑痴长老是十分生气了。 而张鸣之和李纯也顺利出关,大概是心境有了转变,修为上了一个小阶。 张鸣之转身过来,和楚棠聊着天, “楚棠,你知道为什么我进阶这么顺利吗?” 楚棠指尖的笔顿了顿,好奇地抬起头,“说说看咯。” 张鸣之十分得意地开口, “因为我发现我不应该和你这种进阶如喝水的人比。和你这种天赋的妖孽放一块儿,多打击人啊。” 楚棠:………… 张鸣之一把将旁边的李纯搂过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中,李纯木木地点点头 。 楚棠探出身子,透过窗户看了看天色。 是白天啊。 怎么大早上就说这种胡话。 张鸣之环视学堂内一圈,低声对楚棠说道, “你不觉得最近一段时间学堂内的氛围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吗?” 楚棠点点头,她确实有这种感觉。 而且经常前面的同窗们会时不时转身,幽幽地望着她,眼里又会莫名燃起一抹斗志。然后他们又转身回去,奋笔疾书。 她也不知道这些同窗们转身干嘛? 难道多望她两眼,更有学习的动力? 张鸣之一副“这你就不懂了吧”的模样, “你这才入学多久,可是你都筑基期一层的修为。谁见了没有紧迫感!尤其是和你一个学堂的同窗们,恨不得日日夜夜苦修。只为了不被甩开得太惨。” 楚棠:哈—— 可是她现在是筑基期二层的修为了,只不过对外显示是筑基期一层的修为。 日月玺认主的那一晚,楚棠接收了一部分的神器信息。 她发现自己能凭借日月玺,通过神识控制掩盖自身修为。 如果对外显示的修为比自身修为低,就不用耗费自身灵力。如果想伪装成高阶修士,所耗费的灵力那可太多了。 少女下意识摸了摸左耳上的耳坠。 耳坠质地温润似玉,耳圈之上挂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环,坠着流苏。 这只单边长耳坠是日月玺的另一个形态。 在日月玺的强烈要求下,楚棠将耳坠戴上。 日月玺的原话是:“我这么好看,就应该戴在棠棠的耳垂上,让这群人多欣赏一下。” 楚棠:…………还是个爱美的娃娃。 * 张鸣之拍拍胸膛,心中涌起一番豪情壮志, “我都想好了。 以后我从商他从权,我们从背后协助你。你就大佬一骑绝尘,放心大胆地带我们飞就好了。” 楚棠低头浅笑,“你还想得挺美的。” 张鸣之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声音打断。 学堂门口传来一阵异动。 原来是,柳轻狂来了。 柳轻狂从楼上的天字一班,跑到楼下来了。 柳轻狂站在学堂门口,一个劲地朝最后一排的楚棠招手。 楚棠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这已经是对方第五次来约她比试了,可是她不想和笨蛋打架。 柳轻狂不走寻常路,直接开口。 * 第68章 你别和他玩儿 * 柳轻狂深呼一口气,眼里带着众人看不懂的深意。 他朝着最后一排的楚棠大声喊道, “可恶。 你可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楚棠。” 学堂内的同窗们听到这话,齐刷刷地转头望向最后一排的楚棠。 众人的视线在柳轻狂和楚棠身上来回徘徊。 有句古话说得对,话本剧情都是来源于生活的。 纸砚修士的最新力作,果然写得没错。 最近这段时间,纸砚修士好像得到了上天的指引,写作风格大变。纸砚修士从夜晚文学,改写青春热血文学。 所以其后续作品从小黑屋里放出来了,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 而且纸砚修士的最新力作青春热血文学《少年游》,其销量比之前的话本销量更好了。 《少年游》直登修真界本月必读榜榜首。 听到柳轻狂的话,少女手上的笔都没握稳,“啪——”的一声落在桌子上。 楚棠:???好耳熟的话。 她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说过? 再仔细回想来龙去脉,少女无奈地扶额,有些懊恼。 她错了。 她知道错了。 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也再也不给别人提建议了。 * 十几日前,凤栖告诉楚棠第一批“鸢”牌的售卖完成,第二批“鸢”牌还在制作中。 楚棠听到这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还特意去凤氏拍卖行一趟,就是为了“鸢”牌分成一事。 简称,坐着收钱。 凤氏拍卖行。 博山炉飘出缕缕白雾,清新雅致的香味萦绕在房间内。 凤栖从纱幔后的矮榻上走了出来,一把搂住稳稳坐着的楚棠。 青年的声音里难掩兴奋之意,“你都不知道我们这次赚了多少灵石!” 楚棠倒是做了一个预期值,以现代的市场成功案例,她大概估计一个数。 左右不会相差太多。 毕竟修真界的修士人数还没有到人口膨胀的地步。换句话说,没有那么大的市场。 凤栖伸手比划出一个数字。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八百万上品灵石。” 她的预期利润是一千万上品灵石。这次的利润比她心里预期值低一点。 不过没关系,“鸢”牌第一批的利润能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很不错了。 凤栖低下头,将身子压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搭在少女的肩膀上。 磁性清润的声音在少女耳边响起,“八千万上品灵石。” 楚棠愣了愣,明显没反应过来,忽略掉耳边的那点热意。 楚棠:“多少?” 凤栖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再次开口,“八千万上品灵石。” 他生怕楚棠没听清,还重复了好几遍。 楚棠沉浸在成为暴发户这个甜蜜的烦恼里。 她掂了掂储物袋,神识内视储物袋中亮晶晶的灵石山,顿时高兴得合不拢嘴。 好漂亮的灵石。 凤栖也是赚得盆满钵满,一时之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 之前在炼器室的无数次失败,最终摘下成功的果实。一切的一切都在此时此刻得到了具象化的反馈。 如果不是楚棠一直鼓励他,还给他提了很多建议,他真的可能会半途放弃。 凤栖自认为他平日也算是坚韧刻苦,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年纪,就有了如此修为,还成为了玄阶炼器师。 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可是当做一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事的时候,难免会心里没底。 这次更是因为“鸢”牌炼制,隐隐摸到了地阶炼器师的门槛。 如果他顺利进阶,就会是洪武大陆上第一个在这般年纪就成为地阶炼器师的人。 凤栖拉着楚棠谈天说地,他的眼里盛满了泪花。与楚棠相知相识,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 楚棠拍了拍凤栖的肩膀,让对方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两人把茶言欢 ,回顾当初的艰辛过往,再顺便展望美好的未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凤栖提了一嘴纸砚修士遇到创作瓶颈。凤栖虽然有时候嘴上嫌弃纸砚修士,但是不难看出两人有几番交情。 简单地来说,就是纸砚修士写夜晚文学写累了,想写一些其他的话本。但是纸砚修士苦于没有灵感。 楚棠点点头,表示理解。 写肉写多了,是会腻的。写写其他类型的话本就好了。 楚棠单手支着下巴,提着建议, “这个简单啊。你让纸砚修士写青春热血文学啊。就是三两好友相识相知,执剑天涯的话本。” 少女小嘴叭叭,直接将现代的一系列热血故事情节说了一大堆,只是将其略微改编一下,更符合洪武大陆的认知理解。 这里面就包含了“好友羁绊”这个经典的情节。 好友a:「可恶。你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好友b。」 好友b:「我……已经不能……在产生……额外的……情感了。」 好友a:「不要放弃啊!」 好友b:「一想到你在等我,就没办法放弃啊!」 好友a:「如果你放弃的话,就算向我道歉也是不可饶恕的。」 好友b:「可恶……为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只能…………」 * 楚棠下意识摇摇头,将这些想法甩出脑外。 她不敢想象自己在同窗们面前走完这整个剧情的画面。 楚棠: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少女站起身,她想一次性解决了柳轻狂的事。 既然对方非要打一架,那就打。 她无畏,也无惧。 之前楚棠不和对方比试,只是因为她担心笨蛋会传染。 其余的同窗们见状,直接瞪大了眼睛。 楚棠果然起身了。 那下一步,楚棠就是要走剧情了吗! 同窗们纷纷感叹,不愧是纸砚修士的最新力作,竟然能将两人的行动预判得如此完美。 同窗们:太牛了!纸砚修士! 张鸣之和李纯都不爱看话本,所以压根不知道《少年游》这个话本。 两人也压根不知道柳轻狂是看了《少年游》,突然就发中二病了。 张鸣之单单以为楚棠更喜欢对方那个strong男。 张鸣之看到楚棠的动作有些急了,一把拉住少女青绿色的衣摆,“你别和他玩儿!” 第69章 吃瓜吃瓜,终究会吃到自己头上 * 楚棠安抚地拍拍张鸣之的手,示意对方不要多想, “好的。” 说完,楚棠随即将张鸣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今日,她必须要解决掉柳轻狂。 其余同窗们见此情形,看得直点头表示惊叹。 纸砚修士! 你太牛了! 你连第三个人物的出场都预判到了! 原来那日纸砚修士听了凤栖的转述,顿时文思泉涌。 在凤栖的转述下,纸砚修士深刻挖掘青春热血文学的真谛,并进行创作。 彻底贯通青春向上、少年心性的写作目的,对无数经典情节加以融会贯通。 尤其是“好友羁绊”这一个经典情节再次创新,甚至加入了第三个角色。 * 张鸣之想挽留楚棠,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于是张鸣之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踢了李纯两脚,示意对方说话。 李纯努力思索了会儿,随即开口,“对!” 然后两人就目送着楚棠的背影。 张鸣之有些不放心,毕竟那个柳轻狂看上去是个暴力狂,万一突然脑子又抽抽就不好了。 如果柳轻狂动手打人,就更不行了。 张鸣之两人跟在楚棠后面,走了出去 。 其余的同窗们看到这个情形,也跟了上去。 毕竟没有人能拒绝看热闹。 如果用他们同窗楚棠的话来说,没有人能拒绝吃瓜。 尤其是拒绝吃第一手新瓜。 在场众人只以为纸砚修士最新力作《少年游》的受害者是柳轻狂。 毕竟柳轻狂深陷其中,甚至都说出原作的经典语录了。 但实际上的受害者是楚棠。 她可是受到了精神攻击,直接面对了柳轻狂语言上和行为上的双重暴击。 * 少女看着面前的柳轻狂,轻轻叹了口气。 楚棠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这么执着于和她交手。 她打过的架,还没对方走过的桥多。 楚棠只有之前在试炼场和张鸣之比试过一场之外,就再也没有以法修的手段出手,更别提与人交手了。 柳轻狂看到楚棠从学堂内走出来,面色一喜。 柳轻狂想,《少年游》这个话本还是太完美了。竟然真的让楚棠主动从学堂内出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才的主意。 听闻纸砚修士偶然间从某个未及笄的女修那里获得的灵感。 纸砚修士顿时文思泉涌,短短三天便创作了《少年游前传》和《少年游》两部话本。 楚棠伸了伸懒腰,对着柳轻狂说道, “你不是总是缠着我比试吗?而且你不是还经常对我说你没人疼吗?” 柳轻狂不解地挠挠头,摸不着头脑, “…………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他确实说过后面一句话,那句话是《少年游前传》话本里的经典语录。 里面有个主角是一个自怨自艾的少年人,有时会陷入心魔,但是却总能绝地翻盘,看得人热血沸腾。 所以这部《少年游前传》获得了不错的成绩,本月的修真界必读榜第二。 柳轻狂觉得“比试”和“没人疼”这两者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儿去。 少女随手掐了一个指诀,随后一条灵动的游龙在纤细的指尖流转。 这一手灵力控制,让在场众人都不禁心生压迫之感。 太强了。 尤其是那游龙似有灵性一般。不仅精致灵动,而且还能看到游龙摆动时龙鳞上的光泽。 众人看到这手灵力控制前:嘻嘻。 众人看到这手灵力控制后:不嘻嘻。 楚棠的同窗们突然觉得,瓜也不是那么好吃了,他们还不如回去多练习练习灵力控制。 作为楚棠的同窗,他们实在是太有压力了。 多练习一会儿,可以让自己没那么丢脸。 这就是他们棠门的价值观。 张鸣之和李纯倒是已经麻木了,哪怕有天发现楚棠将天上的星辰摘下来,他们也不觉得稀奇了。 柳轻狂则是收起之前乱七八糟的心思,嘴角轻抿。 他果然没看错对方。 就凭这一手灵力控制,对方就是个强劲的对手 ,十分值得尊重。 * 楚棠上前一步,站在柳轻狂身前两步的距离。主要是这个距离可以让她的脖子没那么难受。 毕竟对方高了她一个头的身高 。 楚棠笑嘻嘻道, “你想知道比试和没人疼这两者之间的关联吗?” 柳轻狂直摇头,完全想不到有什么关联。 楚棠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 “没人疼就来打架比试,打架完就全身疼了。” 柳轻狂:“…………” 他总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他总感觉对方很想对他这张帅气的脸上做些什么。 张鸣之:“…………” 看双方这个架势,很明显是他多虑了。他不用担心楚棠,应该担心担心对面的。 柳轻狂无论是口才,还是实力,看上去都不是很能打的样子。 李纯:“…………” 【没人疼】的全新理解。 从全新角度出发,保证全新。 其余围观的众人:“…………” 原来楼上天字一班的弟子又是来找楚棠约架的。他们都以为对方死心了。 毕竟对方已经被拒绝过四次了。 哪怕再真爱,都应该死心了吧。 柳轻狂冷静了一会儿,歇了自己想约架的小心思,毕竟他这次来楼下可是肩负重任的。 柳轻狂指了指楼上天字一号班的位置, “我们想和你们玩一场友谊赛。” 楚棠柳眉轻挑,“大哥,你搞错没有。你们什么修为,我们什么修为。” 天字一号班明显实力远超楼下的天字二号班。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毕竟一开始苍木学院就是依据实力分班的。学院担忧会有弟子会因此出现太大的压力,所以分班教学。 虽然分班,但是教学质量是一视同仁的,没有偏颇。 柳轻狂显然早有准备,非常迅速地拿出一套说词, “我们可以打混合赛。就是随机抽签选人选队友。而且比的不只是修为,还有头脑和谋略。” 楚棠指尖一动,游龙顿时消散在空中, “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你问我没有任何意义。还是要看我们班上其他人的意思。 等我们商量后,再给你答复。” 围观的众人顿时头皮一紧。 果然,楚棠说得太对了。 还是那句话,吃瓜吃瓜,终究会吃到自己头上的。 第70章 一点点剧情 * 这届法修系收的上品灵根弟子不多,楼上楼下两个班加起来,才不过三四十人的样子,还被分为了两个班级。 天字一号班和天字二号班的人数差不多,都是十几人。 楼上的天字一号班想打友谊赛,大概也是因为学院生活确实很枯燥。 除了打坐修炼,温习课业外,好像平日里也没什么其他事儿做。 * 楚棠回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其他同窗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不回去坐着,反而在这处过道排排站。 楚棠随即起身,加入排排站行列。 待柳轻狂走后,众人简单地商议了一下。 还是决定看楚棠想不想参加,他们再决定参不参加。 楚棠:???我??我有这么大的面子??? 其实平日里,天字二号班就隐隐以楚棠为首了。 毕竟对方天赋强,心性佳,而且对他们很好。甚至让他们以市场价七折的优惠购买聚灵符。 修士都是慕强的。 张鸣之开口解围,“要不这样吧。反正是混合赛,就自愿原则。想去的就统计一下。不想去的就算了。” 说完,张鸣之胳膊肘顶了顶楚棠, “你去不去?”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要去。 这种事看上去就很好玩,她怎么能错过。 * 片段(纸砚) 其实一开始纸砚修士写夜晚文学,也是为了灵石。 合欢宗的修士不同于其他的修士,总体来说走的是一个阴阳互补双修的路子。 但是纸砚修士不是,他单纯是因为合欢宗的待遇好才去的。 所以他至今仍是童子之身。 至于修炼一事,他反正都走修真一路了,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 所以他也看得开,只要死不了就行。 合欢宗是洪武大陆上的大势力,虽然比不上顶级的九大势力。 但是联姻的路子走得多,在洪武大陆上吃得开,也没什么人得罪。 日子过得还挺舒坦。 纸砚修士写夜晚文学,主要是挂的一个合欢宗的牌子。 因为他发现这个夜晚文学很符合他合欢宗弟子的身份。虽然他实践经验为零,但是他理论知识丰富。 在这个赛道上,他强得可怕。 而且夜晚文学实在是太赚钱,灵石是赚得叫一个盆满钵满。 *片段(aaa灵石批发) 张鸣之把玩着手上的“鸢”牌,刷苍木学院论坛修真论坛刷得不亦乐乎。 张鸣之看得开心,这些东西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楚棠瞟了一眼对方的“鸢”牌屏幕,随口问了一句, “你的论坛名字叫什么啊?” 张鸣之伸手将“鸢”牌的屏幕盖上,一副不想让对方发现的样子。 他谨慎地开口, “你先告诉我,你的论坛名字叫什么。” 楚棠挑眉,非常利落地将“鸢”牌的论坛页面打开,然后将“鸢”牌递了过去。 张鸣之先是震惊片刻,随后又觉得这个论坛名字很符合楚棠的性格和气质。 这时李纯走了过来,抬头就看到两人的动作,不禁有些好奇。 李纯凑了上来,“你们在看什么啊?” 说完这话,李纯望向楚棠“鸢”牌的屏幕,上面明晃晃写着三个特殊的符号和几个大字。 也多亏楚棠教过李纯和张鸣之认识过这些符号,所以两人才读得来。 张鸣之缓缓念出, “aaa灵石批发。” 第71章 傀儡术 * 自从“鸢”牌第一批售卖完成,苍木学院里不少弟子都换上了“鸢”牌。 究其原因,不仅是因为“鸢”牌对于苍木学院的弟子有优惠,还因为“鸢”牌优先供应苍木城和苍木学院。 保证这边的货源充足后,才运往其他地方销售。 修士通过“鸢”牌联系和通过传统的通信玉佩联系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其联系方式都是将修士的一抹气息注入到通信玉佩里,这类似于现代的添加好友。 之后便使用灵力供能,就能相互交流了。 半个月前,柳轻狂拿到“鸢”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楚棠加好友。 在他前十五年的人生了里,对方可是第一个拒绝他的人呢! 楚棠一开始是不想加这个笨蛋柳轻狂的,直到她看到了柳轻狂的苍木学院修真论坛用户名。 柳轻狂当时不知道怎么就手抖,一不小心误触了。 柳轻狂的“鸢”牌直接跳转论坛界面。 苍木学院修真论坛用户名: 我本轻狂 楚棠:“…………” 她有理由怀疑当初在灵犀阁发任务的那个人傻钱多的人是柳轻狂啊。对方还顺便吐槽了她很拽。 楚棠仔细一想,倒是毫不意外。 这像是柳轻狂会干出来的事儿。 * 日上枝头。 这是柳轻狂询问友谊赛组队一事的第二天早晨。 “鸢”牌聊天界面。 柳轻狂:「楚棠,你们考虑好没?」 楚棠:「我们班上的人都参加。」 柳轻狂:「行。刚好我们班上的人也都参加。那等我去准备一下场地。过几日再开始友谊赛。」 楚棠:「…………好大的阵仗啊。到底比什么?」 柳轻狂:「呼呼呼,不告诉你。」 楚棠:「…………你好欠揍啊。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打。」 柳轻狂:「略略略。」 柳轻狂:「你打不到我吧,打不到我吧。」 楚棠:「你不会以为你用这种语气词很可爱吧?」 柳轻狂:「…………」 楚棠:「还有你少看点那什么《少年游》。你又不是主角,还抢主角的台词。你把主角的路子走完了,人家走什么?」 柳轻狂:「…………」 * 楚棠结束和柳轻狂的聊天后,就准备尝试炼制傀儡。 自从她筑基期后,识海中的无名诀直接发出阵阵金光。 然后无名诀解开了一部分,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板块——傀儡术。 楚棠这才发现这部无名诀有多离谱。这部无名诀不仅仅是简单的修炼功法。 无名诀除了原本的修炼功法外,还有之前的契约功法,甚至是这次的傀儡术。 洪武大陆上也有人修习过傀儡术。只不过修习傀儡术不是大陆上主流的修真路子,所以修习傀儡术的人也少。 洪武大陆上的傀儡术,普遍是将灵兽灵植的尸体炼制成傀儡从而控制,以到达增强自身实力的目的。 在照明符的作用下,整个房间内的摆设都看得清楚。 屋内陈设干净清新,一旁的紫檀案几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灵矿灵植。 这是楚棠主卧隔壁的房间,刚好被她收拾出来炼制傀儡。 楚棠拿出了一整块儿的秋雾灵木。 这块秋雾灵木大概两米高,一人勉强能抱住的粗细。 秋雾灵木质地坚硬不易变形,而且对灵力攻击有一部分的抵抗效果吧。 秋雾灵木是炼制傀儡的好材料,据说秋雾灵木炼制出来的傀儡栩栩如生。所以除了价格贵,没有任何缺点。 而且这种材料十分难寻,这块秋雾灵木还是她特意托凤栖寻了好几日才寻到的。 还记得当初凤栖听到她要秋雾灵木的震惊模样。 * 凤栖漂亮的凤眸微微上挑,显然十分诧异, “你说你要秋雾灵木?这玩意儿你拿着做什么?法修用不上,绘制符箓就更不可能了。” 凤栖是炼器师,但是他不怎么搞其他修士路子的东西 ,所以他对这些不太清楚。 凤栖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只知道个名字和大概价格。 尤其是秋雾灵木这种珍贵且稀少的材料,除了搞傀儡术的修士会去购买使用,其他的修士甚至都没听说过。 楚棠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一口,故作神秘道,“你猜。” 凤栖:“…………” 凤栖倒是没有多问,骨骼分明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桌面,发出悦耳的节奏, “这东西很难寻,最快也要半个月。” 楚棠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没事,灵石管够。” * 所以楚棠拖了这么久,才拿到了秋雾灵木。 今日,她也能有机会见识一下修真界的傀儡术了。 她要尝试的是用灵木雕刻人形傀儡。人形傀儡一般都是先从四肢开始雕刻,随后就是躯干,再然后就是头颅。 楚棠带上了十二万分的认真。 无名诀里的傀儡术第一步,就是雕刻。 将灵木雕刻过后,初具形状,再将其炼制成傀儡。 最后要做的就是牵引丝线、注入神识。 以上,就是一个大致的流程。 楚棠将流程及具体细节在心中反复确认。 少女盘腿坐在地上,估摸着傀儡大致的形状和长度。 打定主意,就是干。 楚棠以灵力为刃,手法极其干净利落,刀刀都落在了既定的轨迹上。 秋雾灵木的木屑洋洋洒落,恰似柳絮风起,在半空中飘荡了一会儿。 * 第72章 她在同一个地方又倒下了一次 * 雪白的木屑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一股轻风卷起,朝着院落里大树树根的方向而去。 柔和的光线从照明符里发出,照射在少女的脸颊,氤氲出一道光圈。 一切都是那么平和而美好。 额角的一滴汗珠划过,落在了地板之上。 楚棠长呼一口气,终于雕刻完了。 * 楚棠准备做一个两米高的人形傀儡,所以傀儡的四肢十分修长。 她现在雕刻的部分是人形傀儡的手臂。 四肢涉及关节和傀儡的灵活度,所以难度系数不低。 但是楚棠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因为她特意做了设计草图,还给切割的每个部位都打了标记。 少女纤细的指尖一动,微风拂过傀儡手臂表面,带走细小的木屑,露出傀儡手臂的全部模样。 是时候欣赏一下雕刻作品的全貌了。 下一瞬。 楚棠:………………??? 怎么会这样??? 虽然看得出来是一条修长的手臂,但是灵木表面坑坑洼洼,不是流畅的线条。 傀儡手臂的模样有些粗糙。 楚棠只觉得这条傀儡手臂看着十分碍眼。 于是她再次扬起右手,以灵力为刃,继续对这条手臂进行缝缝补补。 过了许久许久,天都已经黑了。 少女终于死心了。 因为一条比之前模样更为炸裂的傀儡手臂出现在房中。 她安慰自己。 算了,没有必要为难自己。 东西不应该只看外表,更应该看具体的内在。 而且她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少女垂着眼,静静地望着傀儡手臂片刻。 楚棠:外表这种东西,有时候还是要看的。 少女吐出一口浊气,保持着良好心态。 她进行着后续的步骤。 经过简单地炼制后,楚棠直接牵引丝线,将神识注入这条傀儡手臂内。 至于其他四肢躯干先不考虑,让她先试一下这个东西能不能用。 如果不能用,就赶快把这个丑东西丢掉。 * 少女站在房间门口,环视一圈院子内的情形。 左侧是一个高大的古树,树下环形放着四个翠石矮凳,中间放置的是一个配套的翠石小桌。 在古树与围墙的夹缝中,立了一块「九百九十九块灵石之墓」的牌子。 院落里有两条青石板小路,从院落大门分别通向房间和古树下的桌凳。 院落的其余部分都是冒着绿意的灵草灵植。 这是她前不久才撒上灵植灵花的种子。 多亏拍卖会上的那瓶无垠水,花苗都冒出绿意,隐隐可见之后的生机。 傀儡术中记载,要测试傀儡手臂的灵活度有几个方法。 楚棠认为最好的方法,还是通过牵引丝线控制傀儡手臂挖土坑。 其余的方法不是要专门的试炼石,就是要特制的法器来判定。 这些方法远远没有挖土坑来得经济实惠。 思及此,楚棠果断推开院落的木门,她不想破坏院子里才侍弄好的花花草草。 不如去院落外的小树林里试验这傀儡手臂。 * 小树林里。 楚棠走在傀儡手臂的后面,用牵引丝线控制着傀儡手臂向前爬行,时刻注意着傀儡手臂的灵活度。 所以小树林里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一只表面粗糙不堪、凹凸不平的上肢以掌心着地,其余五根指头灵活地向前移动。 而前臂和上臂则是直直地立在空中,随着掌心一齐向前移动。 尤其是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树林中的光线不是很充足,看上去这个傀儡手臂竟然有几分逼真。 楚棠暗自点头,灵活度初步合格。 下一步,就是实物演示。 楚棠随手拍了拍身旁这棵大树,就是这处了。 土质蓬松且地势较平坦。 傀儡手臂在楚棠的控制之下,一点一点地挖着泥土,并将泥土一捧一捧地丢出坑外。 土坑在以一个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变深,土坑外的泥土也在以非常非常缓慢的速度增多。 楚棠只觉得这个傀儡手臂的挖坑速度太慢了。 因为她甚至都从原来的站着变为蹲着,以此来省力。 * 楚棠通过近距离观察,寻找着能改进的地方。 观察片刻后,她直接一手提起土坑中的傀儡手臂,想再仔细检查一下傀儡手臂的结构。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楚棠并没有转身。 早在对方靠近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对方的气息。 来人并无恶意,所以楚棠也没有动作。 “你需要帮助吗?” 一道轻柔的声音从楚棠身后传来,让人听着很舒服。 楚棠一边感叹竟然有人的声音可以如此悦耳动听,一边回答对方的话, “多谢你的好意。我一个人可以。” 岁明昭面露担忧之色,她已经在这处看了有一会儿了。 她来的时候,坑里那只傀儡手臂就在挖土。 那只傀儡手臂还只是一个半成品,甚至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傀儡。 就是这样一只简单粗制的傀儡手臂,一直挖坑挖到现在。 岁明昭不禁有些担忧对方。 因为此情此景,非常像当下修真界最火的话本《少年游》里的一个情节。 少年人因为一时的困顿,而心存死志。 亲手挖的土坑则是少年人的最终归宿。 岁明昭想,如果不是这个少女深陷困境,怎么会大半夜不修炼,而独自一人跑到树林里挖土坑。 楚棠完全没想到,她在同一个地方又倒下了一次。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好心给纸砚修士提的建议。 楚棠那日和凤栖聊天时,不仅说到了青春热血文学,还有青春伤感文学。 这其中穿插着不少经典的故事情节。 岁明昭组织着语言,她并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富有生机的生命逝去。 少女眸光流转,她想到办法了。 一身鹅黄色罗裙的少女轻咳两声, “我叫岁明昭,我在这处迷路了。 能麻烦你为我指路吗?” 这时的楚棠还蹲在土坑旁,用御水诀冲洗着这只傀儡手臂。 傀儡手臂这种东西洗洗还能用。 秋雾灵木确实不错,还兼顾了防水防油防热的效果。 楚棠还想着改进傀儡的方案,就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 岁明昭? 原着中,这个名字就出现过一次。 第73章 灵猫会后空翻 * 那是岁明昭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也是最后一次出现。 按照原着的剧情线,岁明昭死在了一个月后的学院暴乱里。 在那场和顾天衍有关的学院暴乱里,死伤了不少弟子,其中就包括了岁明昭。 * 楚棠纤细的指尖划过腰间储物袋。 一道光亮闪过,傀儡手臂被收入储物袋中。 楚棠起身望去,对面的少女看上去长她两三岁,比她高一点。 少女穿着一袭鹅黄色罗裙,五官精致,眼角微垂,看上去十分娇嫩俏丽。 楚棠轻笑道,“我叫楚棠。不知你要去何处?” 岁明昭说出了她的院落住址。 楚棠柳眉轻挑,这个院落的位置就在附近的一座山峰,倒也不算远。 简单的指路过后,楚棠准备等这个少女走了,就用御灵术将此处的土坑填上。 但是岁明昭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她只是看着对方的目光又幽幽向土坑里扫去。 难道对方的赴死之意已经如此坚决了吗! 如果让对方独自一人,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傻事情。 岁明昭努力搭话,语气有些干涩, “我师父养了一只灵猫。 那只灵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来看?” 楚棠:…………..??? 原来修真界的灵猫也会后空翻。 在现代时,她只是听别人说过猫会后空翻,但是还从来没见过。 楚棠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认真地问道, “真的吗?它是怎么翻的?” 岁明昭尽量将画面描述得生动一些, “灵猫高高跃起,在空中旋转两圈后稳稳落地。” 想到那个画面楚棠不禁笑出了声,岁明昭顿时来劲了。 岁明昭继续说道, “我师兄还有一只灵犬会叠罗汉,比灵猫后空翻更好看!” 楚棠的眼睛亮了亮,她也没见过会叠罗汉的狗。 岁明昭长呼一口气,对方感兴趣就好。 随后,她发出邀请,“不如改日一同去看看。” 在岁明昭的极力自荐下,楚棠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两人顺利地加上“鸢”牌,以便日后联系。 * 次日。 学堂内。 刚结束了一堂法诀课,不少弟子们面露疲惫之色。 连张鸣之也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因为最近长老教授的内容实在是太难了。 这些内容是众人之前从未接触到的难度,玄奥难懂。 李纯还是那副木木的表情,只是有一种咸鱼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出来。 张鸣之已经不会问坐在后排的楚棠,课业难不难这种傻逼问题了。 因为他永远都只会得到一个答案: 还好。 所以张鸣之转过身,懒洋洋地说道, “楚棠,你在干嘛?” 楚棠没有应声,只是一手托住脸颊,一手翻看着论坛界面。 张鸣之见状,凑了上来。 他想知道楚棠平日在看什么帖子。 ———— *苍木学院修真论坛 *热帖「为何法修系的弟子们如此努力?」 【仰天大笑出门去】: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法修系的弟子好努力啊。 连去藏书阁的路上,他们都在背晦涩难懂的法诀。 【这是同窗的爱。你拿好】: 我看到的情形更离谱。 有法修系的弟子在后山的那片树林里练习指诀。 还要用指尖戳石头,我看着手指都疼。 【灵茶泡水】:真的吗? 【七彩祥云】:怕是造谣吧。我们学堂内的弟子就不这样。 对了,我是法修系天字一班的弟子。 【头顶一片绿叶】:楼上的,你好惨。 你的同窗们都背着你偷偷内卷。 你却毫不知情。 【我本轻狂】:上面那个乱说话的绿叶,叉出去。 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去试炼塔努力,才没有偷偷摸摸。 【…………….】:……………… 【…………….】:……………… ———— 看到这儿,楚棠只感叹她的同窗们实在是太努力了。 他们一定是想到几日后与楼上的友谊赛一事,而时刻准备着。 张鸣之不知道那个【我本轻狂】是谁,但是不妨碍他看得冷汗直流。 论坛上那些人,完全都不知道如此努力的是他们天字二号班的弟子们。 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楚棠。 楚棠的存在,让学堂内的一众人都太有压力了。 经过一个月的心理建设,大家终于接受了修为上被碾压。 结果前两天又发现,对方的灵力控制更是完美。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差劲,不让自己吊车尾,众人都各出奇招。 戳石头,练手诀。 走路上,背法诀。 ———— 楚棠指尖一动,翻到下一个贴子。 *热帖「千年难遇的大能宗师竟然是他?」 热帖内容: 「苍木学院里有这样一位长老。 他德高望重。 他修为高深。 更重要的是,他是一位千年难遇的良师。 他只是用了一句话,就让学院弟子原地顿悟、接连突破三级。」 【根正苗红的符修】:是哪位长老啊!竟然有这种惊世之能! 【我和我的老婆】:我就是剑修系的弟子。 我认为应该是剑痴长老。 剑痴长老,炼虚期修士大能、学院里的第一人,实力符合。 德高望重、沉稳冷静,性格符合。 【我本·轻狂】:我是符修系弟子。 我投张三长老一票。 我觉得张三长老也非常厉害啊。 张三长老也是炼虚期修士大能。 【我家灵猫会后空翻】:我投音修系的怀素星君一票。 第一,这个星君会十八种乐器。 第二,这个星君非常清丽出尘。 第三,这个星君积极乐观。 ———— 楚棠刷着论坛,指尖一直往下滑。 看到【我家灵猫会后空翻】这条回复的时候,楚棠的指尖停留了一下。 楚棠下意识想到了昨晚岁明昭说过的话。 原话大意是:我师父有一只会后空翻的灵猫。 原着中提到,岁明昭的死讯传来那日,就是她师父怀素星君入魔之时。 那时候的学院内还陷入了一阵动荡。 楚棠收起杂乱的念头,她不再去想那些原着剧情了。 幸好她动作快,将顾天衍提前搞出局了。 至于未来的事,也不是她一个小鼻嘎能左右的。 张鸣之看到了“鸢”牌的论坛界面。 张鸣之凑近在楚棠耳边,低声说道, “我那边已经安排好了。” 楚棠点点头。 这篇帖子是她的手笔,她要将师父捧上千年贤师的位置。 要办就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至于现在的这篇帖子,只是让子弹先飞一会儿,制造点热度。 只希望师父不要怪她多事。 * (小片段。 一开始想写人形傀儡,但是怕写得渗人。就写了第二个版本的萨摩耶。) 一只毛绒绒的大狗狗出现在房间内。 狗狗的耳朵直立呈三角形。 由于还没有注入神识,所以杏仁状的眼睛有些无神。 耶耶的嘴巴微微上翘,看上去十分活泼可爱。 全身毛发旺盛,哪怕材料是灵木,也不影响尾巴毛发轻盈柔软的质感。 这是一只站起来有玉米六的萨摩耶。 * 第74章 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 * 张鸣之是五大家族之一张家的嫡系,在学院里有不少耳目。 所以控评造势这件事对他而言,倒不是什么难事。 之前他对楚棠的承诺也不是信口开河。 张鸣之有这个底气和实力,成为楚棠的助力。 * 说完正事,张鸣之又拉着楚棠聊天、消遣时间。 李纯这时也转身过来,加入两人的聊天。 张鸣之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最近那个白家暗地里寻找高阶符修,尤其是各种擅长诡道的符修。” 这类擅长诡道的符修,不是洪武大陆上的主流符修路子。 诡道符修更偏向于奇门遁甲,擅长于类似于瘴气符一类的比较偏门的符箓。 而且这类诡道符修还擅长破解符箓。 主流符修,比较正统。他们一般都是擅长聚灵符、爆炸符这种符箓。 苍木学院从来不干涉弟子的选择,但是弟子们大部分都是正统符修。 张鸣之继续说道, “虽然白家有意擦掉痕迹,但是处理得不干净。” 楚棠听到白家,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五大家族之一的白家?白灵儿? 少女拍拍张鸣之的肩膀,“够朋友啊。谢过你的好意了。 但是那个人最好不要再多费功夫了。” 楚棠听懂张鸣之的言外之意。 白家暗地里寻找高阶符修,还是这种擅长破解符箓的诡道符修。 有可能是白灵儿用那三张符箓使坏。 李纯点点头,合理猜测, “对方手段稚嫩,大概小浮山的那个女修手笔。” 楚棠一把将书本合上。 她是真的不建议白灵儿揪着这个符箓不放。 如果白灵儿非要发疯破解这个符箓,那也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破解这个符箓。 不然画面会太美,她不敢看。 一片树叶随风飘动,在空中绕了个圈儿,最后落到了窗檐上。 楚棠轻轻拿起这片落叶,喃喃道, “师父和沐抚应该快回来了吧。他们已经离开快两个月的时间了。” 张鸣之听到这句话,挠挠头, “有人在明烛雪山附近的城镇见到过张三长老的身影。” 这是楚棠时隔两个月第一次听到师父的消息。 楚棠语气有些激动, “那师父应该快回来了。” 她这两日再可以去拍卖行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法器宝物。 之前托凤栖帮忙留意,可是怎么也没找到合适的天材地宝。 张鸣之颇为赞同楚棠的话,张三长老应该快回来了。 张鸣之继续说着, “至于沐抚,你担心他做甚。他在天机阁,绝对比这苍木学院呆得舒坦。 天机阁本来就是九大顶级势力之一。 而且目前现世的八大洞天福地,就是能沟通天地气息那种等级的洞天福地。 除了五大险地没有势力把控外,其余三个福地洞天分别由苍木学院、大夏皇朝和天机阁把控。 所以你能想象他在天机阁过得多舒坦了吧。” 楚棠倒是没想到还有这样一层关系,感叹道, “哇,那可真牛啊。” 这样看来,好像确实没什么好担忧的。 * 这时,楚棠手中的“鸢”牌闪过一丝光亮。 楚棠点开“鸢”牌。 岁明昭:「楚楚,那本《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你看了没?」 楚棠:「看了。」 楚棠:「很好看。」 楚棠用神识输入这两句话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的膝盖又中了一箭。 楚棠没想到纸砚修士的码字速度这么快,竟然连这本书都写出来了。 这本书也是楚棠给纸砚修士的建议。 这个建议和青春伤感文学的建议是一块儿提的。 着重关心未及冠、未到桃李年华的修士们的身心健康,谨防出现心理问题,从而塑造一个修士们积极向上的观念意识。 在昨夜离别之时,岁明昭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了一本书籍《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 岁明昭表示她觉得两人有缘,非要将这本书送给楚棠。 岁明昭:“楚楚,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这本书是本月修真界必读榜第三,写得非常好。如果你有空,可以看一下吗?” 虽然楚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热情,但是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个少女的好意。 楚棠:她真的好像一个小太阳啊。 楚棠接过书籍,第一眼看到的是书名,第二眼看到了封面上的着书人纸砚修士几个字。 楚棠两眼一黑。 怎么又是纸砚修士? 他是不休息吗?这才多少天,都写了三本书了? 而且修真界本月必读榜前三的书都是他写的。 岁明昭看出了楚棠动作的停顿,她怕对方胡思乱想。 岁明昭嘴唇轻抿,随即开口道, “这本书写得非常感人,连我的同门看完都沁湿眼眶。 纸砚修士笔力深厚。故事由浅入深,写得非常好。” * 从这本书再结合岁明昭今日的话,楚棠隐隐猜到了对方的想法。 楚棠暗自回想,她昨天半夜究竟干了什么,才会让对方觉得她产生了想不开的念头。 经过楚棠简单地解释后,另一头的岁明昭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猜测的那样就好,这也不妨碍两人继续相处。 “鸢”牌的聊天界面。 岁明昭:「楚楚,灵猫跟着我师父外出云游了。可能要过段时日才能看到灵猫后空翻。」 楚棠:「好的,明昭。」 ……………… 张鸣之一手支棱着下巴,幽幽望着楚棠, “你在和谁聊天呢?这么开心?嘴巴都要笑烂了。” 楚棠收起“鸢”牌,随口回答道, “一个昨夜认识的人。” 张鸣之:“你果然在外面有狗了。昨夜认识的人就已经把你的心偷走了。” 楚棠:“……………..好颠的话。” 张鸣之:“而且你还帮对方说话。亏我们认识这么久了。” 楚棠都不知道张鸣之在较劲什么,正准备出声解释。 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窗前。 * 第75章 论坛用户名 * 一阵凉风拂过,吹得学堂外的树叶哗哗作响,带着这个时节独有的惬意。 少年站在雅致的木窗前,一袭青色锦袍,腰间缀着一只汉白玉兽纹佩,满头墨发用玉簪束起。 沐抚漆黑的眼底隐隐闪过灼灼光芒,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君子之道,言出必行。” * 楚棠听到对方的话,还愣了愣。 她倒是没想到沐抚还记得离别那日她说的话。 毕竟时间都过去了两个多月了。 楚棠突然笑起来,本就动人的容颜越发明艳起来, “回来就好。” 窗外的沐抚点头,嘴唇微动。 就在沐抚正准备说什么之时,就被一旁的张鸣之抢过话。 张鸣之一举起楚棠的手,义正言辞道, “沐抚,你都不知道。楚棠在外面有狗了。” 楚棠:“……………..” 她觉得张鸣之还是因为修炼上、课业上不够努力,所以才会这么闲。 楚棠有正当理由向陈木长老建议,建议长老适当提高张鸣之的课业难度。 沐抚从入学院之时便一直和楚棠在一处,也曾听过楚棠说过很多新奇的话术。 所以沐抚自然是清楚张鸣之口中的“在外面有狗了”是什么意思。 站在窗外的沐抚微微怔了怔,随即摇摇头,对着张鸣之说, “应该是你想多了。 以后别说这种胡话了。” 实际上,沐抚觉得没有人能配得上她。 这种谣言无非是那些癞蛤蟆的春秋大梦罢了。 这时,李纯突然出声, “我觉得还是因为前两天,柳轻狂来学堂内纠缠了一番。 张鸣之他受刺激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魅力还比上柳轻狂。” 沐抚轻轻叹了口气。 他差点忘了柳轻狂才是那只最丑的癞蛤蟆。 楚棠单手折断手中的毛笔,笑嘻嘻说道, “够了,你们不要再造谣了。说得这么真,我这个当事人都要信了。” 沐抚听到这话,立刻出声附和, “以后这种话不要乱说了。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 哪怕是造谣,也应该挑选一下人选。 什么阿猫阿狗也扯上关系? 楚棠两眼一亮,“对了。既然你回来了,那友谊赛你要参加吗?” 沐抚问道 ,“友谊赛是什么?” 楚棠真的怕又出什么幺蛾子,三言两语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 沐抚语气中带着迟疑, “如果方便的话,当然好啊。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楚棠两手一拍, “这样吧。我问一下柳轻狂,他那边方便吗?沐抚,你先进来坐着。” 楚棠直接唤出“鸢”牌。 * “鸢”牌聊天界面。 楚棠:「柳轻狂,我们这边再加一个人,你那边方便吗?」 柳轻狂:「当然方便啊。加一个人而已,多大个事儿。」 柳轻狂:「你看我对你多好,你上次却说出那么重的话,伤透了我的心。」 楚棠:「………………….」 楚棠:「你现在不立刻恢复正常的话,我又要伤你的心了。」 柳轻狂:「好好好。行行行。」 柳轻狂:「我这次的友谊赛可是邀请纸砚修士设计的。你一定是不是很期待?」 楚棠:「谁?纸砚修士?他的业务范围可真宽。」 楚棠看到“纸砚修士”这个熟悉的名号时,指尖顿了顿。 纸砚修士简直是天生赚钱圣体。话说,纸砚修士是不是该给她分成? 这么多灵感,全是她提供的! 楚棠:纸砚修士,打钱! 楚棠努力回想,她那日还给纸砚修士提了什么天马行空的想法。 因为那时的凤栖一个劲给她吹彩虹屁,害得她没忍住说了好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凤栖也是记忆力一顶一的好,竟然将这么多东西都转达了。 * 沐抚端坐在一旁,身形挺立修长。 张鸣之倒是百无聊赖地玩着那支被掰断的毛笔。 李纯默默背着晦涩难懂的法诀,毕竟勤能补拙。 似乎发现了楚棠盯着那块通信令牌的时间太长了,沐抚微微侧过身子。 沐抚轻声开口,“如果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他对那个友谊赛毫无兴趣。 更何况,他一点都不想见到对方为难的样子。 楚棠回过神来,“我已经和柳轻狂说好了你要参加友谊赛的事。 我刚刚想的是另一件事。” 沐抚十分知趣,没有多问具体是什么事。 他不会让楚棠有任何一丝被冒犯不快的感觉。 张鸣之这时插了一嘴, “对了,沐抚。你都没有玩过这个’鸢‘牌,太好玩了。 尤其是苍木学院修真论坛,好有意思。 我每日都是凭借自己强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刷论坛的时间。” 李纯也点头,他十分赞同这个事实。 但是对李纯而言,还是在四人中垫底让他最痛苦。 所以李纯刷论坛的心都淡了下去。 沐抚笑而不语,他大概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最近天机阁的不少弟子、甚至是客卿长老都在玩这个“鸢”牌。 虽然沐抚没有特意去寻,但是也有阁中长老给他寻了几块“鸢”牌。 沐抚都拒绝了阁中长老的好意,因为他已经拥有了最好的“鸢”牌了。 楚棠恍然大悟,拍了一下脑门。 刚刚她还在想自己遗漏了什么事呢。 楚棠摸出一块“鸢”牌,递给沐抚, “呐,你的念想。” 沐抚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应了一声, “嗯。” 张鸣之将头凑了过来,对着沐抚手上的“鸢”牌指指点点, “沐抚。对于论坛用户名的决定,你一定要谨慎思考。 这个论坛用户名不仅能显示你的个性与风采,更是你个人品味的体现。” 楚棠点点头。 确实是这个道理。 她的论坛用户名,就非常有个性与品位。 李纯顺便将其他的取名注意事项一并说明了。 沐抚的身形一顿,问道, “你们的论坛用户名叫什么?” 楚棠:“aaa灵石批发。” 沐抚十分真诚地夸赞道,“很有意思的用户名。” 让他仔细琢磨琢磨,也想一个这么有意思的用户名。 张鸣之脸上写满了拒绝, “我不会说出来的。当众把用户名说出来这个行为和当众拉*有什么区别。” 李纯直接开口, “他叫‘不吃不喝,再瘦十斤’。我叫‘接连突破就改名’。” 沐抚听到李纯的话,直接沉默了。 用户名也不需要这么有意思。 * 第76章 友谊赛分组 * 今日天气晴朗。 日光穿过树梢,地上斑驳一片。 * 学堂内。 楚棠懒散地趴在桌子上,还不时地打着哈欠,眼眶微微湿润。 沐抚面露担忧之色,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这个疲惫的模样。 沐抚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白瓷瓶, “你要喝点琉璃净水吗?琉璃净水甘甜清冽、清心静神,喝点会好受些。” 琉璃净水为月之华,藏于上等秘境之中,是清心静神、恢复神识的上品宝物。 楚棠没有拒绝沐抚的好意,朝对方笑笑, “谢了啊。” 张鸣之十分好奇原因,直接开口问道, “楚棠,你半夜去做贼了吗?大早上的这么困!” 李纯点点头,对方这个懒散的模样真的很少见。 楚棠听到这话,转头对张鸣之翻了个白眼, “你才做贼去了!我昨夜去赶课业了。没办法,这两日陈木长老催得紧。” 上次她欠陈木长老的课业还有一大堆没做。 可惜赶了一个通宵,都还剩一半。 张鸣之啧啧称奇,“那个课业不是一个月以前的了吗?” 楚棠说到这个就难受, “陈木长老竟然将课业翻倍了。而且越翻越多。” 她总算为什么云师兄和宋应星一直来去匆忙了。 修炼永动机。 永远打不完的坐。 永远做不完的课业。 楚棠:云师兄和宋应星你们还是太有实力了。 * 与此同时。 长老室。 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鼻尖发痒,齐齐打了个喷嚏。 陈木长老直直摇头,疑惑道, “奇怪。你们两个,一个金丹期、一个半步金丹期,竟然还会感染风寒。” 云初玄和宋应星对视一眼, “大概是有人在想我们吧。” 陈木长老:“…………..你们少看点那什么《少年游》。 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术,还是少信一点吧。” 他义正言辞地说完,便抬手将案桌上一侧的书本理了理。 陈木长老想,他偷偷看《少年游》,只是为了贴近徒儿们的生活,绝不是因为这话本好看。 实际上,《少年游》这话本的畅销程度超乎想象。 就以苍木学院的弟子举例,基本上每个人都看过。 如果非要找出几个没看过的人,那必有楚棠四人的一席之地。 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听着师父的话,点头应着。 陈木长老像是想到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 “你们觉得棠儿怎么样?” 云初玄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 “她冰雪聪明,心怀大爱。” 宋应星双手环胸,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陈木长老点头赞同,而且对方天赋悟性都是极佳。 这段时间的课业已经提升了几个难度了,棠儿还是不见吃力之感。 陈木长老:“那如果她做你们的小师妹呢?” 说完这句话,陈木在心里短暂地向张三斟酒一杯。 反正张三不会教徒弟。 对棠儿而言,多一个干实事的师父十分划算。 他改日也会问下棠儿的意见。 云初玄身形一滞,他倒是欢迎楚棠做他的小师妹。 但是,张三长老知道这件事吗? 最重要的是楚棠愿意吗? 云初玄总觉得楚棠不是那么喜欢做课业的人。 宋应星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道, “师父,你要挖墙角!” * 楚棠突然感觉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怎么突然心底一阵发凉,总有一种不好的念头。 沐抚眉头微蹙,“是不是累着了?那个课业我来帮你写吧。 我会模仿你的字迹,长老看不出来。” 楚棠摆摆手,“那点课业又不难,只是费手。” 苍木学院的课业不是靠灵识输入的,而是用毛笔手写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返璞归真。 张鸣之意有所动,低头摆弄着“鸢”牌。 没一会儿,张鸣之微微俯身过来,低声说道, “帖子的事弄好了。应该刚好赶得上张三长老回来。” 楚棠点点头,那真是太好了。 沐抚轻看两人又在嘀嘀咕咕。 他叹了口气,怎么能不注意身子呢? 沐抚把小瓷瓶的塞子打开,将装着琉璃净水的瓷瓶递向楚棠。 楚棠一饮而尽,还回味了一下,“挺甜的。” 李纯:“…………….” 张鸣之:“………….” 那么贵的玩意儿,能不好喝吗? * 友谊赛开始了。 眼下是第一步,组织者兼发起人上台演讲。 * 柳轻狂特意找了午时这个空闲时间,将两个学堂的弟子都召集到一起。 柳轻狂站在台上,慷慨激昂, “今天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 这是我们楼上楼下两个班的第一场友谊赛! 在这个值得纪念的时刻,我有一些话要说。” “《少年游》里有一句话说得好,………于是我们…………..” “我们总是一边在…………这个世间,本就是…………….” “也许现在的我们…………………” “……………” 楚棠听到“少年游”三个字就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妙。她后面发现真的很不妙啊。 这不是一场友谊赛吗?至于这么隆重的发言吗? 她之前怎么没看出来柳轻狂口才这么好呢? 楚棠:也多亏大家是坐着的,不然腿都麻了。 张鸣之拍拍肉肉的脸蛋,给自己醒醒神, “他还有多久啊?我都要听睡着了。” 沐抚摇摇头,“不知。” 李纯估摸着柳轻狂的状态,“我感觉他还能再讲一个时辰。” 楚棠的同窗们表情则是一言难尽,幸好他们不在楼上这个班。 实在是太恐怖了。 这个柳轻狂小嘴叭叭,这么能说。 关键是,这个场面怎么那么像《少年游》里的一个场景啊! 他们莫非遇到同好了? 而坐在另一侧的天字一班的人都是正襟危坐,时不时伴随着掌声响起。 尤其是跟着柳轻狂一块玩儿的公子哥态度最为端正认真。 楚棠甚至无聊到把未写完的课业拿出来做了。 就在楚棠写完第五页的时候,柳轻狂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演讲。 场上顿时响起了一阵激烈的掌声。 楚棠配合地鼓起掌。 总算是讲完了。 柳轻狂话锋一转,“现在我们大家先抽签分组,再讲比赛规则。 我们两人一组,刚好能分十八个组。” * 一共三十六张纸条,每张纸条上面都有一个数字。 每个数字都写了两张纸条。 抽取到数字相同纸条的人则为一组。 分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 楚棠微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孩儿, “好巧啊,小青河。” 柳青河很开心,他能和楚棠一组。 柳青河乖巧道,“姐姐~” 楚棠伸出右手,“还请多多指教啊。” 学堂内还有其余几处,也是这样其乐融融的氛围。 张鸣之和李纯运气也不错,刚好抽到同一个数字,分在一组了。 但是也有不少人知道分组后,后槽牙都要压碎了。 尤其是柳轻狂和沐抚,两人甚至都没有参加的心思了。 这两人不仅没有和想分到的人一组,而且他们两个变成一组了。 柳轻狂:晦气。 沐抚:真晦气。 * 第77章 重在参与 * 学堂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有人开心高兴,有人悲伤难过。 * 沐抚和柳轻狂两人干瞪眼,谁也不说话。 两人仿佛小菜鸡互啄一般。 楚棠眼着这场友谊赛的主办方都要罢赛了。 楚棠:………..不至于吧。多大点事儿。 其余在场的众人倒是没有注意这个角落的情形,都忙着去寻找各自的队友。 学堂内也吵吵闹闹的。 柳青河拽了拽楚棠的衣摆,小声说道, “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楚棠安抚地轻拍小孩的手背, “没事,一切有我。” 随后她上前两步,走到柳轻狂两人身旁。 楚棠:“你们两个要弃权?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弃权的人,直接默认最后一名。” 柳轻狂:“……………”就算这样,也不想和他一组。 沐抚:“……………”但还是不想和对方一组。 楚棠:“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凭借你们自身的实力和智慧在场上所有人中能排第几吗?” 柳轻狂和沐抚两人面色微动,似乎被楚棠的话说动了。 楚棠继续道,“不如我们一群相熟的人比一比,看看谁的名次最高。” 柳轻狂和沐抚两人对视一眼,齐声说道,“可以。” 然后,楚棠拍拍手。 声响将学堂内众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在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朝楚棠这个方向靠拢。 哪怕是楼上天字一班的弟子们都不认识楚棠,但还是会为之吸引。 不知为何,这个少女总有一种天生的凝聚力。 楚棠清清嗓子,对着聚过来的众人开口说道, “这毕竟是我们楼上楼下两个班的第一场友谊赛,还是应该添点彩头。 这样吧,我以个人的名义赞助这场比赛的奖金。 我们一共有十八个组,就有十八个名次。 第一名,决胜奖。奖励一千枚上品灵石。 第二名和第三名,优胜奖。各奖励五百枚上品灵石。 第四名到第八名,表现奖。各奖励一百枚上品灵石。 第九名到第十八名,鼓励奖。各奖励五十枚上品灵石。” 话音一落,场上众人都不禁低声交流起来。 天字一号班的有些弟子不认识楚棠,都不禁感叹这大手笔。 这个女修好有魄力。 天字二号班的弟子们则是齐刷刷地鼓掌。 不愧是他们的老大。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 有一日午时。 天字二号班的学堂内。 众人都被陈木长老布置的一个课业难住了。 课业不仅描述得复杂晦涩,而且角度十分刁钻。 不少人都陷入思维定势,对于这个课业无从下手。 但是楚棠不一样,直接快刀斩乱麻,给众人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还有不少人因此有了突破修为的迹象。 从那以后,天字二号班的人就自称棠门,私下里奉楚棠为他们的老大。 老大活脱脱的一个精神领袖。 有胸襟,有气魄,有实力。 他们有这样一个老大,说出去都倍有面子! * 楚棠继续说道,“现在,就由我们此次的组织者讲解友谊赛的规则。” 沐抚看着人群中间闪闪发光的楚棠,率先鼓掌。 在场围观的众人也反应过来,再次鼓掌。 众人心中不禁闪过一个念头。 明月高悬。 柳轻狂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直直盯着人群中间的楚棠。 楚棠走了过来,拍拍柳轻狂的肩,附耳说道, “现在把比赛规则说了吧。” 柳轻狂反应过来后,就见楚棠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他轻咳两声, “这个比赛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就是击杀一只筑基期灵兽,或者是三只炼气期大圆满的灵兽。 第二部分,凭借灵兽的尸体,到学院门口一个摊位上那里换取线索。 先到的人,先换取线索。 从线索中找到事情的真相。 哪个组先找到事情的真相,哪个组就是最终的赢家。” 有人好奇问道, “那其余组的名次怎么看呢?” 柳轻狂:“就看每个组对事件的了解程度。” * 其余众人连连点头,第一部分击杀灵兽,对于在场的人倒是不难。 只是所需要的时间长短不一样罢了。 至于第二部分,他们倒是没有听说过这么新奇的玩意儿。 这个事件真相,看来是要比哪个组的人更聪颖了。 楚棠眉梢轻挑。 第二部分,还是个解密类游戏啊。 楚棠:纸砚修士,算你会玩。 之前她就提了一嘴,没想到对方连这也记下了。 柳青河拉了拉楚棠的手指, “姐姐,我会努力的。不拖姐姐后腿。” 楚棠嘴角噙着一抹笑,“比赛而已,重在参与。” 楚棠主打的就是一个参与感。 张鸣之和李纯两人的想法也和楚棠差不多。 自从和楚棠认识久了,两人的心态都变好了不少。 * 目前两个班的弟子基本上是被打乱的,实力也是参差不齐的。 不少弟子是和不相识的人一组。 但是有两组的实力最强。 第一组:柳轻狂和沐抚。 这组是在场小组中,平均实力最强的存在了。 主要是柳轻狂的筑基期五层修为,确实甩脱众人一截。而沐抚之前回了一趟天机阁,顺利筑基,目前是筑基期一层。 第二组:孟清欢和季献。 孟清欢是天字一号班的一个女弟子。 少女面容姣好,身着一袭浅色衣裙,满头青丝束起。 她是除了柳轻狂外,在天字一号班内修为最高的弟子了,目前是筑基期三层的修为。 季献修为则稍逊一筹,筑基期二层的修为。 (注:之前玩扇子的那个公子哥,减十块灵石的那个柳轻狂一号小弟。) 至于楚棠和柳青河的修为则是排在中间。 楚棠是筑基期二层的修为,可是柳青河只有炼气期五层的修为。 * 第78章 锅,突然就落了下来 * 在楚棠大手笔的奖励的情况下,这次友谊赛的气氛更是空前高涨。 柳轻狂讲解完规则之后,每个组就各自行动了。 * 沐抚站在楚棠身旁,嘴唇微动,明显想说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柳轻狂一把拽走了。 柳轻狂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对着沐抚指指点点, “我们两个要拿第一,你别磨磨蹭蹭的。你不想知道楚棠给我们小团体准备的夺冠礼是什么吗? 到时候被其他组夺了第一,你就老实了。” 沐抚身形一顿。 夺冠礼? 对了,还有一个夺冠礼。 沐抚回过神来,朝着楚棠几人挥挥手,示意自己先走一步了。他随后加快了和柳轻狂一块离去的步伐。 * 张鸣之也回想着之前的情形,随口说了句, “楚棠,那个夺冠的礼物是什么吗?” 之前柳轻狂和沐抚两人要罢赛,楚棠就说他们相识的几人比一比。名次最高的小组,能得到一份特殊的礼物。 就在楚棠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季献拉着一旁的孟清欢靠了过来。 于是,以楚棠为中心,几个人围在了一堆儿。 季献一把收起折扇,对着楚棠笑嘻嘻道, “大佬,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你记得当初你还夸过我帅呢!你看我和她有没有这个特殊礼物的参赛资格?” 楚棠:“……………” 你倒也不用做到这种程度。 张鸣之:“……………..” 夸季献帅? 他在歪曲事实!妥妥地歪曲事实! 李纯:“……………..” 有幸听过小浮山的曲折,但是没想到这么曲折。 孟清欢被这个发展惊住了,随即用一种非常诡异的眼神望了一下楚棠。 孟清欢:季献虽然长得人模狗样,但是真的不至于夸吧。 楚棠接受到少女的打量,她顿时感觉自己的形象受损了。 楚棠:锅,突然就落了下来。 楚棠轻咳一声,若无其事地岔开“帅”这个话题, “你们当然可以参加啊。” 孟清欢也有点好奇,开口问道,“这个礼物是什么啊?” 楚棠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嘴角的笑意带丝丝狡黠, “就是一个小礼物罢了。但是你们可能会比较喜欢。” 孟清欢下意识捂住胸口,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击中了。 好可爱!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张鸣之眼里有些哀怨。 又来了。 上次楚棠笑得这么温柔,还是她对着“鸢”牌和那个刚认识的人的聊天。 怎么? 他们几个男的是没人权吗! 站在一旁的李纯也被勾起兴趣,“楚棠,能告诉我吗?我悄悄的。我不告诉别人。” 季献和孟清欢不动声色地凑了过来。 柳青河默默当了很久的背景板,此刻也踮着脚尖,偷听着几人的对话。 楚棠两手一摊,也没藏着掖着,“就是两本纸砚修士的《少年游》亲签本。” 话音一落。 季献、孟清欢、柳青河三人眼睛一亮。 季献:不愧是大佬啊,连这种好东西都有。要知道《少年游》的亲签本现在是一书难求。 大佬不仅夸他帅,有品位。而且大佬人又好又大方,他都想转投向大佬的麾下了。 孟清欢:好东西啊!她求爷爷告奶奶,托了好多关系都没买到! 柳青河:他也想要!他也想要! 张鸣之和李纯两人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 话说,沐抚他那么拼命。 但是他知道礼物是这个东西吗? 对于不看《少年游》的张鸣之几人来说,这个亲签本毫无吸引力。 孟清欢和季献打定主意,也向楚棠几人告别。 浅色衣裙的少女朝楚棠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期待在第二关看到你。” 楚棠眼里漾着笑意,出声应着。 张鸣之:泪,流了下来。 他真的恨这个看脸的世界!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忽视一旁站着的他! 李纯两手一拍,打断了张鸣之的思路,“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 柳青河扯了扯楚棠的指尖,“姐姐,那我们也走吧。” 张鸣之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挤眉弄眼起来,“楚棠,我等着你夺得第一!那样的话,场面一定会非常精彩。” 楚棠呵呵一笑,让张鸣之自行体会去。 * 少女灵力运转,心神一动,唤出御空法器。 一抹柔和的绿意从少女的腰间窜出,冲向少女身前。 一片不足巴掌大小的青竹叶漂浮在地面上,随后变大。直至变化到能容纳三四人的大小,青竹叶才散去淡淡的绿光。 这是张三特意为楚棠准备的御空法器,还准备了好几个不同规格的御空法器。 眼下楚棠使用的这个青竹御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御空法器。 但哪怕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法器,也不是凡品。 楚棠拍拍柳青河的肩膀,“走吧,我们也出发。” 柳青河望着两侧快速后退的景色,开口问道, “姐姐,我们去哪里寻找灵兽啊?” 大概是为了增加考核的难度和复杂程度,公布第一场比试内容的时候,就规定了不能去学院内的灵兽塔击杀灵兽。 所以众人要凭借自己对于苍木城周围灵兽分布位置的把控与评估,来完成第一场比试内容。 楚棠知道自己的方位感很差,所以储物袋内一直放着一份苍木城及周边地区的地图。 兽皮地图在半空中展开。 不同颜色大小的图形出现在兽皮地图上,还有不同的路线图。 楚棠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出声,”小青河,你方位感怎么样啊?” 少女能看得懂地图,但是她分不清东南西北。 柳青河嘴巴张了张, “我…….我不会啊。哥哥没教。” 楚棠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识海内传来一阵波动。 原来是迷梦蝶顺利从金丹期大圆满进阶元婴期,于沉睡中苏醒。 淡紫色的蝶翼微微颤动,神秘的黑金色纹路勾勒边缘轮廓,在空中轻轻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周身气息比之前在小浮山时更为内敛。 奶凶奶凶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主人,我变强了。现在我可以保护你了。” 第79章 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 识海内。 楚棠非常郑重地开口, “目前确实有一个非常需要你帮助的地方。只有你能帮我了。” 至于日月玺,之前吃饱灵石就陷入沉睡了。 日月玺眼下只是本体拟态成耳坠,挂在少女白皙的左耳垂上。 迷梦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主人,你说! 我一定拼尽全力去完成!” * 楚棠:“哪边是东边?哪边是西边?” 迷梦蝶:“………..” 随后迷梦蝶的蝶翼闪动频率都慢了两拍,绿豆大的眼眸闪过迷茫, “东边?西边? 我不知道。” 迷梦蝶这次顺利进阶元婴期,继承了血脉里的传承,天赋觉醒,知晓了不少天赋秘术。 在它沉睡时,隐隐感受到了另一股强势的气息。那股气息来源大概是主人新欢。 迷梦蝶抱着天赋觉醒、谁与争锋的心态,强势回归。 这一次,它势必要让主人知道,它有多厉害! 它,迷梦,才是主人麾下的第一把手! * 识海内,短暂的沉寂了一会儿。 楚棠:“迷梦,你还在吗?” 迷梦蝶的声音到后面越发小,显得十分没底气, “主人,我不知道东边和西边。” 楚棠:“没事的。那你还能找到当初我们相遇时的那个洞穴吗?” 楚棠心想,那个洞穴的地理位置那么好,一定会有灵兽去占据那个地方的。 迷梦蝶:“!这个我知道!我在那处留有气息,找得到那个洞穴。” * 小浮山。 又是那个熟悉的洞穴。 * 洞穴内光线昏暗,阴凉的气息从洞穴深处传来。 因为楚棠两人是修士的缘故,所以夜间视物并不困难。她并没有使用照明符,环境未知的情况下,还是谨慎点好。 楚棠将柳青河护在身后,自己走在前面开路。 迷梦蝶则是悄咪咪地绕着少女飞了一圈,那个新欢的气息抹去得太彻底。它愣是没发现那个新欢藏在何处。 于是,迷梦蝶歇了这个心思。 它化作拟态,敛去周身气息,静静化作一个不起眼的蝴蝶发饰,别在少女一侧的青丝上。 柳青河也时刻关注着周围动向。 楚棠掌心蓄着灵力,以防意外情况的发生。 她不知这处洞穴被何种灵兽所占据,但是想必有两把刷子。 毕竟上一个占据这处洞穴的灵兽可是金丹期大圆满的迷梦蝶。 “刷———” 尖锐的破空声划破安静的环境,一道凌厉的风刃如流星般极速袭来。 楚棠瞬间有所反应,她能捕捉到着风刃的动向。她迅速分析着风刃的轨迹和那只灵兽的意图。 只见少女身形一动,旋身抱起身后的柳青河,避开风刃的攻击范围。 情况紧急,楚棠没办法将柳青河安置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待着。 也幸好她来苍木学院这半年,身形长了不少,在御灵术的加持下,抱着柳青河倒是不吃力。 少女的声音带着丝丝安抚的意味,在小孩的耳畔响起, “搂紧我的脖子。” 柳青河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相信, “嗯。” 一心一意当个漂亮装饰的迷梦蝶,也观察起洞穴内的场景来。 它倒是想出手证明自己,但是主人不准它出手。 主人说她想看看自己的实力在哪里? 黑暗中的洞穴里,一头凶狠的巨狼走了出来。幽绿色的兽瞳里带着对血腥的渴望。 那是食欲。 巨狼庞大的身形堵住了隧道大半个空间。 柳青河搂着楚棠的脖子,肉肉的小脸皱在一堆, “姐姐,这是一头疾风狼。” 柳青河虽然打不过这疾风狼,但是他知道疾风狼的棘手之处。 楚棠:“嗯,炼气期大圆满的疾风狼。” 《洪武大陆灵兽志》上有记载,成年期的疾风狼一般为炼气期八层到筑基期一层。疾风狼的致命部位在颈侧一寸的位置。 攻击手段除了风刃等灵力攻击,还有其迅捷的身形和锋利的爪牙。 柳青河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法器,喃喃道, “最关键的是,疾风狼是群居灵兽。 当看见一只疾风狼的时候,暗处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只疾风狼了。” 话音刚落下,暗处无数双幽绿色的兽眸亮起。 一阵狼嚎声响起。 数头疾风狼以特定的顺序占据着空间内不同的位置,而被众星拱月包围着的是一头体型更为巨大、毛发更为旺盛的头狼。 领群的头狼,一般是筑基期一层的修为。 少女环视全场一圈。 估摸着这数十头疾风狼的战斗力。 楚棠摸摸柳青河的头顶,“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 第80章 无相诀 * 疾风狼群对于闯入这个洞穴的两个食物非常的感兴趣。 尤其是那个女修怀里的小孩,它们更感兴趣。 头狼更是紧紧盯着场中央两人的行动,就是为了找到破绽,把握可乘之机,一举拿下两个食物。 * 不等少女有所动作,疾风狼群再次行动。 头狼“嗷呜——”一声,用疾风狼特有的方式交流。 得到号令的疾风狼群,再次出手了。 十余道风刃以不同的角度向空地中央站着的青衣少女袭去,伴随着更为急促的破空声。 风刃带着狠厉且嗜血的光芒,透露出几分冰冷之意。 少女眸光微动,脚踏罗烟步,从十余道风刃中穿梭而过。 动作轻盈而优雅。 青绿色的衣摆也随着少女的动作而随风摆动,飘飘然。 少女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拉得纤长。 哪怕是抱着一个孩子,也不会丝毫影响行动。 被单手抱着的柳青河睁着眼睛,睫羽轻颤,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影响姐姐的判断。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个视角看打斗场面。 虽然他有点害怕,但是好刺激。 姐姐的怀里好温暖! 姐姐好可靠! 少女再次避过几道风刃,脚尖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楚棠估摸着疾风狼的攻击手段。 疾风狼的风刃大概只有这个强度了,倒是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至于狼齿利爪等攻击手段,怕是也快来了。 * 头狼见对方竟然如此轻松惬意的姿态,它顿时大吃一惊,不禁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 区区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娃娃和一个炼气期的小娃娃竟然如此猖狂。 筑基后期,甚至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都有不少折在它们疾风狼手上的。 就是凭借它们数量优势与默契配合,将敌人给干掉的。 头狼再次发号施令。 “嗷呜——” “嗷呜——” “嗷呜——” 听到指令的几头疾风狼在洞穴内快速变换位置,迅速向场内的一立一抱的两人靠近。 六道更为凶险的风刃在不同方位的疾风狼嘴里聚集。 六道风刃同时向两人射来。 一道风刃射向少女的脖颈。 两道风刃紧随其后,而且极为凶险,直直朝少女的腹部的丹田袭去。 三道风刃射向少女的胸膛。 换句话说,这三道风刃的目标是少女怀中小孩的头颅。 不同方向的六道风刃,速度惊人。 柳青河攥紧了少女的衣衫一角 ,连掌心里青绿色的衣衫都皱成一团,他都没发觉。 被抱着的小孩眼睛瞪得极大,乌黑的瞳仁里清楚倒映着快速袭来的六道风刃。 风刃里包含了不加遮掩的恶意与凶险。 楚棠感受到怀里小青河的紧张,她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但是,楚棠眼下已经没有多余的手去安抚怀中的小青河了。 左手抱娃,右手掐诀。 楚棠计算着风刃的距离,左手抱紧怀中的柳青河,调动全身灵力。 下一刻。 被抱着的柳青河顿时有了一阵天翻地覆之感。 柳青河感觉有些头晕,想吐。 他胸口猛烈翻涌,幸好此时的胃里空荡荡。 不然他感觉自己能吐一地。 疾风狼群见到这一幕,都瞪圆了兽瞳。 还能这样! 尤其是众星拱月的头狼,它的兽齿都快要咬碎了。 只见六道风刃包围的少女身子贴地,急速向后倒身而去。 深绿色的腰带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肢。 几缕发梢在半空中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 洞穴内的地面上依稀可见少女步伐掠过的痕迹。 * 六道风刃的攻击范围都集中在半空中,向下脱身确实是最佳的办法。 这也是疾风狼群攻的漏洞。 * 楚棠柳眉轻挑,将视线微微向身后移动。 一开始六道风刃攻击的时候,她就感知到了身后的动静。 除了风刃攻击的几只疾风狼外,不少的疾风狼借着昏暗的环境,偷偷窜到少女的身后。 疾风狼悄悄靠近的同时,也亮起了尖锐而锋利的狼爪,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冽光泽。 这是疾风狼惯用的伎俩。 以风刃吸引对手的注意力,同时剩下的狼以兽爪攻击行动。 这一系列的变化行为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柳青河莫名有种危险将至的感觉,他的小脸微微发白。 之前想呕吐还没有恢复,现在心底又染上几分寒意。 柳青河觉得他以前都白活了,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日这般惊心动魄。 楚棠嘴唇微动,默念法诀,同时不动声色地加快衣袖里右手掐诀的速度。 单手掐诀施法的术法实在是太少了。这类法诀都极为复杂。 再加上单手掐诀且攻击力强的术法前摇都非常长。 不然楚棠不会让疾风狼群有那么多次出手的机会。 无相诀就差最后两个手诀就能完成施法了。 * 无相诀。 这个法诀是陈木长老给楚棠留的课业中最难的一个。 第一个原因是施法的手诀更为复杂。 可以单手掐诀施法,亦可以双手配合施法。 第二个原因是,无相诀对灵力储备要求非常的高。 这个法诀攻击力巨大。 无相诀是一个群攻且能锁定目标的术法。 一旦施法成功,攻击会随着敌人动作而移动,必能击中敌人 。 * 纤细的指尖快速移动,楚棠掐着最后一个指诀 。 她手背向上,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衣袖下的指尖逸散而出。 无相诀,成。 以少女为中心,半空中出现一股浅淡的波动,随即迅速扩大,直至蔓延至整个洞穴。 洞穴里的四散的灵气也随之振动。 数十股灵力瞬间成尖锐的剑刃,向洞穴内的数只疾风狼群袭去。 灵力化为的剑刃直指疾风狼颈侧一寸的位置。 疾风狼以灵兽本能的直觉,它们顿感不妙 。 头狼来不及号令狼群,它急忙避开致命的灵力剑刃。 其余的狼群也以逃生的本能,在洞穴内四处逃窜。 但是逃也来不及了。 灵力剑刃靠近目标之时,会迅速爆炸,热意会吞噬一切。 灼热的热浪从身后阵阵传来。 楚棠果断地退出这片地界,同时将右手轻轻附上怀中柳青河的耳畔。 少女神色微敛,转身不看洞穴内的场景。 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 踏入苍木学院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会有今日的一幕。 修真一途,本就如此。 * 第81章 贤师 * 苍木学院大门口。 一块方正的黑布,一张麻制的吊旗,撑起一个小摊。 纸砚修士盘腿坐在黑布之上,手掌把玩着一粒小巧的骰子。 他静静等待着弟子们的到来。 这么有意思的比赛,他本人肯定要参与其中。 * 前往小浮山之时,楚棠在学院大门口打了一个气息印记。 气息印记可以指引方向。 少女稳稳站立在学院门口不远处的地面上。 她指尖微动 ,收起青竹御。 柳青河脸色有些发白,他还没从紧张刺激的洞穴之行里回过神来。 少女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馒头,递到小孩儿面前, “呐,吃个馒头吧。” 头晕眼花,身体乏力,多半是饿了。 这个馒头是楚棠储物戒指里唯一能吃的东西了。 柳青河静静地盯着馒头 , “…………” 吃过馒头后的柳青河,确实感觉自己好多了 ,脸上也恢复了一些血色。 楚棠抬眼向学院门口望去。 她不是很确定那个身穿神棍衣袍的人是纸砚修士? 一个清秀的男人头戴纯黑色巾帽,满头发丝尽数都拢在巾帽之下,身着窄袖的天蓝色中褂。 看上去倒有几分能唬住人的模样。 男人身旁竖着一块麻制吊旗,就更显道具的齐全与神棍的专业。 麻制吊旗上有两行的大字。 第一行:算命 第二行:预测尔一生命运 楚棠:………… 不得不说,纸砚修士真的非常大胆,在学院门口招摇撞骗。 但是对方神棍扮相,手里却拿个骰子是什么意思? 楚棠带着柳青河向算命摊走了过去。 除了眼前这个摊子,学院门口没有第二个摊子了。 这场友谊赛里,大概纸砚修士就是换取线索的人了。 * 与此同时。 学院的另一侧。 中央高塔下,凭空出现了一道七尺长、四尺宽的空间裂缝。一道飘逸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 。 张三的白发眉须里都染上几分笑意,他终于从那个狗屎明烛雪山出来了。 那个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幸好他顺利拿到了九重极莲! 张三盘算着该去看看他那乖巧的徒儿了。他的乖徒儿,大概又在藏书阁日夜温习课业了。 徒儿一直都是那么努力! 思来想去,张三决定悄悄咪咪去一趟藏书阁,给徒儿一个惊喜。 走在去藏书阁的路上,张三遇到了不少学院的弟子。 弟子们低声交流着,眼里闪过崇拜之色,看待张三长老的眼神都和看待其他长老执事的眼神不一样。 “是张三长老!” “天呐,果然不同凡响!看看这飘逸的身姿与不凡的气度!” “这就是炼虚期大能的实力!” “传闻果然没错!” 张三保持着一贯的长老风度,朝着打招呼的弟子们点头回应着。他听到前面的话,还在心里暗爽。 哪怕他平日里素来低调,但是他张三的实力与名号不允许他低调 。 可惜了,他已经有天底下最好的徒儿了。 这些弟子们注定要失望了! 但是听着听着,张三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路过的弟子接着夸赞道, “张三长老简单的一句话,让弟子接连突破三级!” “张三长老不愧是千年一遇的贤师!” “不愧是苍木学院名师榜榜首啊! 有人亲眼见到张三长老对着枯树一笑,甚至让枯萎的枝丫再次绽放绿意!” 张三听着周围弟子窸窸窣窣,但是他摸不着头脑。 这群娃娃在聊什么呢! 弟子们们后面说的话,他是一句话也听不懂。 学院里还有第二个叫“张三”的长老吗? 而且怎么连路过的执事都用这种眼神看他! 就在这时。 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刚出藏书阁,就碰到了张三。 云初玄和宋应星齐声道,“师伯好。”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看到张三长老了。这还是张三长老这段时间第一次出现在学院里。 张三定睛一看,这不是好友的弟子吗? 张三正准备开口问,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学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但是鹤发童颜的老者还没来得开口,就被人出声打断了。 宋应星心直口快,直接出声恭喜道, “哇塞!师伯,你在学院出名了!眼下你可是学院里的第一人! 千年一出的贤师! 风头无两! 连剑痴长老都没你厉害!” 张三:“?” 这是什么洪武大陆新型语言文字吗? * 第82章 金色传说 * 宋应星直接掏出“鸢”牌, “师伯,您果然一心专注大道,不闻窗外事。 您看一下学院论坛,还有学院的名师排行榜,您就明了了。” 张三脸上带着疑惑,接过这个模样奇怪的通信令牌。 随着指尖滑动这个“鸢”牌,老者脸上的神情大变。 * 当前“鸢”牌上显示的帖子。 *热帖「千年难遇的大能宗师竟然是他?」 热帖内容: 「苍木学院内有这样一位长老。 他只用了一句话,就让学院弟子原地顿悟、接连突破三级! 他只是一个笑容,就让后山的枯树重现生机! 他只望了一眼,就让灵兽塔的灵兽获得灵智! ………………. 他,就是法修系的张三长老! 不愧是炼虚期大能!」 张三:他……….他什么时候干了这么多事?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怎么每件事都那么离谱! 宋应星看着张三一直停留在这个页面,他伸手朝张三眼前挥了挥, “师伯,您发什么呆呢! 这些事情不都是您亲自做的吗? 怎么感觉您一副震惊的样子! 还有学院的名师排行榜,您要不要看,我给您翻出来!” 张三呆呆地摇摇头,明显还没回过神来。 云初玄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师伯。 师父之前告诉我,如果在学院遇到您的话,让您去找一趟他。” 云初玄没有将陈木长老的原话说出来,而是委婉地转述了一下。 张三听到这话,反应过来了。 对啊。这件事情一看就和陈木有关。 他倒是要看陈木葫芦里卖得什么药,眼下还是先把这件事搞清楚,稍后再去找徒儿吧。 * 长老室。 陈木轻咳一声,简单地说明了楚棠顺利进阶和千古贤师的事。 实际上,陈木只是在学院里随便提了几嘴,他压根没想到这股势能造这么成功。 张三直接愣在原地,他的心神全被“三日筑基”这四个字摄住了。 后知后觉的张三仰天大笑,言语中充满了自豪, “好!好!好! 不愧是我的徒儿!” 陈木看到对方那个反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对方不仅有个好徒儿,还平白得了一个美誉! 陈木坐在了灵木桌后,默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借用《少年游》里的一句话来说。 你的徒儿fine,下一刻mine。 * 同一时刻。 苍木学院大门口。 纸砚修士检查了灵兽无误后,从衣袖下掏出一个竹筒。 竹筒里放着一堆竹签。 纸砚修士:“你们两个还挺快的。在你们之前,只有一组过来换取线索了。 抽签吧。一个竹签上有一条线索。” 纸砚修士并没有见过他的灵感源泉——楚棠,也不知晓对方的长相。 楚棠也没有多言,拍拍柳青河的肩膀, “小青河,你去抽签吧。” 柳青河正准备走上前去的时候,几道身影急速冲过来。 原来是孟清欢和张鸣之两组也赶到了。 楚棠和对面几人点头打了个招呼。 季献扇着扇子,“哟,大佬,你们怎么这么快啊。” 这个速度比两个筑基期还快。未免太离谱了吧。 楚棠笑嘻嘻道, “一直都是这个速度。 有的时候找一找自己的原因好吧。 这段时间修为涨没涨。 有没有认真修炼。” 季献:“…………..”他真恨自己说出了刚刚那句话。 其余众人:“…………….” 柳青河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谨慎地挑选了一根最顺眼的竹签。 下一刻。 一阵金色光芒从竹筒里绽放而出,闪到了众人的眼睛。 楚棠:………….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已经能想象到等下的发展是多么曲折了。 柳青河圆润的脸上掩不住笑意。 季献和孟清欢齐声惊呼道,“哇,金色传说。” 《少年游》里的宝藏必备光芒! 张鸣之和李纯也不禁瞪大眼睛。 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大概是个好东西。 * 第83章 阳光开朗大男孩 * 纸砚修士配合地发出惊呼声,“恭喜啊。是金色传说呢!” 【注:金色传说——游戏中,稀有物品掉落。】 * 柳青河将竹签递给楚棠。 楚棠两人将凑到一块儿,齐齐望着手中的竹签。 竹签上有几个字:月上柳梢头。 楚棠眉梢轻挑,“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这个线索就一句五言绝句吗! 柳青河皱着眉头,他毫无思绪。 但是《少年游》里描述,这种闪着金光的情况不都是金色传说吗? 不都是好东西吗? 他怎么感觉这个线索和好东西完全不沾边啊。 少女摩挲着竹签思考线索。 这时,她突然感受到竹签背面凹凸不平。 楚棠顺手将竹签翻转过来。 原来竹签背面也有几个大字。但是正面和背面的字,看上去毫无关系。 竹签背面:阳光开朗大男孩。 片刻后,竹签便化作一堆粉末,随风扬去。 柳青河眼睛微亮。 他就说嘛,金色传说肯定是好东西!这不都出现一正一反两条线索了吗! 与此同时,站在一旁的少女越想越觉得这几个大字熟悉。 楚棠:……………这两个线索之间跨度也太大了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梗也是她告诉凤栖的。 结果转头被纸砚修士用于这次的友谊赛。 于她而言,这个比赛不是速通吗? * 张鸣之对于楚棠手上的线索好奇死了,他在一旁干跺脚。 李纯非常淡定地将灵兽拿给纸砚修士,“呐,我们的。现在可以抽签了吗?” 孟清欢和季献也回过神来,上前几步抽竹签。 刚刚听纸砚修士说,柳轻狂和沐抚是第一组到达的。 那么柳轻狂两人早就拿到了线索。这两人应该都去查探事情真相了吧,他们直接夺冠了吧? * 楚棠看这张鸣之两组抽完签,便走上前来,对着纸砚修士说道, “我知道身份牌,我需要回避这个游戏吗?” 少女的言外之意很明显,她知晓所有的身份牌,对于原本的故事线非常清楚。 纸砚修士缓缓抬起头,这才正视眼前的这个少女。 原来她就是那个女修,一个想法天马行空的女修。 她甚至改变了整个修真界的通信交流现状。 清秀男人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笑, “无事。 我只是借用了身份牌的名号。故事走线完全不一样。 而且你们是唯一一张抽签出的身份牌,你们可是提前掌握了先机啊。 祝你在这场游戏里玩得愉快!” 楚棠点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 那看来其他人的身份牌要靠寻找的。毕竟有身份牌的组,才能走到最后一关。 楚棠:“行。那你现在有空吗?我找你有点事儿。” 纸砚修士把玩着手里的骰子, “怎么?你要偷偷贿赂我?还要特意避着其他人?” 说完,纸砚修士目光向不远处的柳青河几人投去。 楚棠:“………….”好会脑补一男的。 纸砚修士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思索道, “如果你能拿出让我满意的报酬的话,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楚棠伸出右手,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还给我倒反天罡了! 你,打钱!” 纸砚修士:“…………....” 他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他不是算这场友谊赛的监考官吗?哪有监考官给考生打钱这个道理? 楚棠对着纸砚修士指指点点, “你靠着我的灵感赚了多少灵石! 你好好想一想!从《少年游前传》到《少年游》,在到《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 连续包揽修真界本月必读榜前三。 甚至连这个‘修真界本月必读榜’这个排行榜灵感也是我提供给你的。” 纸砚修士气势一弱,对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他毫无反驳的立场。 楚棠继续输出,“你好好想一想吧!我说的话对不对!” 纸砚修士唯唯诺诺地开口,“那你想要多少灵石?” 楚棠柳眉微挑,“该给多少灵石,你应该心里有数。 对了,你先给我五十本《少年游》的亲签本。” 刚好她多拿点,好去送人。 纸砚修士一听“亲签本”三个字,顿时来劲儿了,“原来你也是我的书粉啊。你要这么多亲签本来收藏吗?” 楚棠摇摇头,开口否认道,“不是你的书粉。” 纸砚修士:“…………..你骗骗我不行吗?” 楚棠话锋一转,“那我是你的书粉。” 纸砚修士:“…………..你还是别骗我了。” 一点都不真诚,而且他觉得这话听上去更怪了。 楚棠把一堆亲签本收好,就转去找柳青河。 他们也是时候出发了。 * 这时,张鸣之走了过来,低声说道,“事已成。而且张三长老也回来了。” 楚棠眼睛一亮,“师父回来了。那赶快把这个友谊赛了结,就各回各家吧。” 楚棠手肘顶了顶张鸣之的胳膊,“谢了啊。你太够意思了。” 张鸣之顿时感觉一阵内伤,“你轻点啊,姐。” 楚棠若无其事地左顾右盼,“这天可真蓝啊。” 少女想了想,摸出一小瓷瓶抛了过去,“丹药。” 张鸣之:“算你有良心。既然这样,我和李纯也先走了。” 至于孟清欢和季献两人马不停蹄就去找线索了,他们一心一意地惦记着那亲签本。 * 等最后一组抽完竹签离开后,纸砚修士才突然反应过来。 他好像没有说,这第二场友谊赛算是一个公开赛。 这些修士弟子从踏入那些建筑后,一言一行都会用留影石记录下来,同时起到一个监督记录的作用。 (类似于公共摄像头。) 留影石,比低阶法器记忆石更好用。留影石,一般都是中阶法器。制作手法复杂,但是架不住能重复回放。 * 明月当空。 洁白的月色笼罩着洪武大陆。 楚棠和柳青河两人走在苍木城中。 柳青河面露疑惑,“姐姐,第一个线索是什么意思啊?月上柳梢头之时吗?” 楚棠打量着街道两旁的建筑,“月上柳梢头。可以是时间,可以是地点,也可以是事件。” 柳青河觉得对方言之有理, “姐姐。后面第二个线索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阳光开朗大男孩’?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我参不破。” 楚棠面露正色,尽量让自己不唱出来, “‘阳光开朗大男孩’是身份牌。 这场友谊赛里,身份牌具体数量未知。 这里面至少有四张身份牌是已知的。分别是某国公主、带刀侍卫、皇族王子。 还有我们手上这张‘阳光开朗大男孩’。” 柳青河似懂非懂地应着。 —— *片段(5g冲浪选手) 《少年游》里的梗和经典语录,都是棠之前一并说给凤栖的。然后纸砚修士就直接活学活用,融入剧情。 只能说,当时棠真的输出了很多新奇的想法。 棠在现代是一个5g冲浪选手。 有时候,棠身上有一种平静的疯感!!! 棠没看过《少年游》,但是她知道那些梗。棠是凭借周围人的只言片语和最近的行为变化推断出他们看过。 * 第84章 明月坊 * 如果只看“月上柳梢头”这句五言绝句的话,指向性不明确。 所以楚棠和柳青河两人决定去找个栽种着柳树的地方去碰碰运气。 楚棠决定找个人问路, “这位美丽的道友,请问苍木城中可有柳树栽种的地方?” 路过的女修身形一顿,羞涩地笑了笑。 走在路上都被人夸了! 还是被一个模样标致的女修夸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女修立即开启“知无不言”的状态, “栽种柳树的地方?只有那一处了。就是在苍木城明月湖边。 你先这么走………..你再那么走………..” 楚棠眼睛一亮,果然有这处地方,“多谢道友了。” 说完,少女话锋一转, “这身衣裙很衬你,衣袂飘飘。衬得你宁静出尘、非常惊艳。” 女修愈发觉得知己难觅,恨不得拉着楚棠畅谈三天三夜。 柳青河望着这发展走向,暗自竖起大拇指。 看!这就是学问! * 皓月当空,满城华灯照碧云。 明月湖边。 微风拂过水面,漾起圈圈水波。 凉爽的柳荫下,是一条数丈宽的繁华街道,不少建筑林立。 柳青河:“姐姐。这一条街道这么长,目标范围也太大了吧。” 楚棠观察着这处地界,一排柳树种在水岸边。 柳树从街道这头,种到街道那头。 一眼望不到尽头。 楚棠:………….也没人告诉她这处地方这么大啊。 柳青河突然拉了拉少女的衣角,指着一个方向, “姐姐,我哥在那边!” 少女抬眼望去。 她就看见柳轻狂和沐抚两人在一个装修雅致的六层大建筑面前拉扯着。 * 六层的建筑高高挂着一个牌匾,牌匾上面有几个字:明月坊 一旁随风扬着一张旗帜,那是一枚合欢花图案。 这是合欢宗的地盘。 柳轻狂语气严肃,“走,线索一定在里面。” 沐抚微微皱眉,“家中有规定,严禁来这种这种地方。” 柳轻狂:“这是清吟小班!你想什么呢!虽然这是合欢宗开的,但是在苍木城里,青楼也必须是清清白白的。不然苍木学院的长老能放过这个明月坊?” 沐抚:“……….那走吧。” 柳轻狂:“赶快进去。要是没有你这个聪明脑子,后面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柳青河一看他哥进去了,顿时打起精神,语气激动, “姐姐,线索肯定在那里面。我们也赶快进去吧。” 楚棠打量着明月坊的牌匾和建筑门口的柳树。 月上柳梢头。 也行吧,时间和地点都能对得上。 楚棠两人也随即向明月坊门口走去。 明月坊内灯火辉煌,照得坊内透着暖意。轻透的帘幕高挂,丝竹之音悠扬。 舞台上,女子们犹如飞燕般轻盈地舞蹈,舞姿优雅灵动。一旁有琴瑟丝竹伴奏。 看到有客人进入,老鸨眉眼带笑,迎了上来。 待老鸨看清眼前的情况,她又顿了顿。 洪武大陆只有化神期及化神期以上才能重铸年轻容颜。不然容貌会随时间老去,直至修为达到金丹期,容貌才会固定在进阶金丹期的模样。 她第一次见逛青楼还带小孩的。 虽然两位客人年纪看上去都不大,但是她是专业的。 来者是客。 一开始,楚棠并不知道这是一个青楼。 现在她知道了。 楚棠还在思考要不要先把柳青河送回学院,毕竟小孩来这个地方确实不好。 楚棠:“小青河,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柳青河扒拉着楚棠,“姐姐,我不回去。我要来长见识。” 楚棠:…………….. “长见识”是这么用的吗? 你哥就是这么带娃的? 柳青河是柳轻狂的胞弟。听说是因为一些家中缘由,柳轻狂才没有用柳家这一代的字辈,而是另取字。 老鸨摇晃着手中的团扇,“这位道友,不必担忧。我们这处可是清吟小班,不似其他草鸡花柳之地。” 少女的目光越过老鸨,直直看向老鸨身后的场景。 倒是一番笙歌曼舞的景象。 看来是她想岔了。毕竟第一次拜读纸砚修士的着作,让楚棠大受震撼。 柳青河仰起头,眼里带着祈求的意味。 楚棠无奈地扶额,看来柳青河是铁了心想留下, “那行吧。要一个上等包厢。” 老鸨柔柔开口道,“那可要点人?我们明月坊的音律和舞蹈俱是上品。” 老鸨虽然自称是“老鸨”,但是却貌美动人。 女子妆容精致,打扮讲究,手握金丝描边团扇,看上去十分美艳。她身上带着掌控全局的气场。 这时,舞台上的光线一暗。 楚棠的视线随着灯光儿移动,望向舞台之上。 灯光再次亮起时,舞台之上出现一道修长挺立的身影。 是个男子。 琴声起,他以柳枝代剑,纵身起舞,身姿飘逸如云卷云舒。衣摆舞动,似有清风拂过,飘曳摇晃,牵着一缕缕的凉意。 老鸨扇着团扇,眉眼带着笑意, “原来道友喜欢男子,不如点两个男子? 我们这处,可是男子、女子各有十位头牌。” 楚棠摆摆手,“倒也不用说得这么暧昧。这样吧,男子、女子各来五位头牌。” 老鸨指尖一顿,“这个价格可不便宜。” 楚棠脸上满是无所谓,“于我而言,钱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一串毫无意义的数字罢了。” 老鸨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倒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了。” 原来是一个大主顾啊。 刚刚来的那两位少年修士也没有那么大的手笔。 他们就点一个包厢和一壶清茶,倒是负了两人那两身好衣衫。 柳青河听到这儿,瞪大眼睛。 他虽然不知道要花多少灵石,但是看面前这个女修姐姐的表情。他能知道那是一笔大数字。 楚棠开口道,“再来三个对字迹书法颇有研究的人。价格不是问题。我只要最好的。” 在场柳青河和老鸨都摸不着头脑。但是两人是同一个想法,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楚棠继续说道,“再来几份上好的吃食。” 老鸨笑得合不拢嘴,她真的要大赚一笔了。 楚棠补充的下一句,直接摧毁了老鸨的想法, “对了。这所有的花销都记在纸砚修士的账上。你现在可以去联系他,确认一下。” 老鸨:“…………蛤?” 纸砚?她的师弟又在搞毛线啊?之前就听说他要借明月坊捣鼓什么事,现在又搞这一出。 少女忽然侧过头,桃花眼微弯,眉眼间带着狡黠, “我叫楚棠,纸砚的大债主。” * (私设:洪武大陆的主流青楼更偏向于唐宋时期的青楼,带着文化交流的意味。洪武大陆的青楼不仅是娱乐场所,也是音修琴修交流之地。带着繁华热闹,柔情雅致。 合欢宗的弟子修习讲究的是一个你情我愿,而且很多人都擅长音律。 轻吟小班也是私设。传统的轻吟小班全是女子。洪武大陆的轻吟小班男子女子都有。) * 老鸨:一心一意赚钱!坚持完成每月kpi ! 第85章 无外乎是以下五点..... * 包厢装修雅致讲究,纱幔层层。 地面上铺着龟背如意花纹的地毯,月白色的墙面。墙上挂着一幅仕女簪花图。 屋内一侧放着一张灵木圆桌,罩着暗纹锦绣桌围,桌上摆着一席精致的灵食茶点。 * 镂空灵木莲花罩装饰,帷幔低垂。 琴声清越,箫声悠扬。 帷幔后面是略高一点的舞台。灯光柔和,台上几位美人飞身下腰,衣带翩跹,带着出尘的意味。 一切都美不胜收。 楚棠和柳青河坐在灵木圆桌旁,两人眼睛都看直了,惊叹于乐曲的悦耳和曼妙的舞姿。 楚棠:古人诚不欺我。载歌载舞,从此君王不早朝。 不愧是明月坊的头牌,容貌身姿、乐艺舞艺俱是上品。 柳青河:舞蹈好看!糕点也好吃! 但是台下的楚棠两人不知道的是,台上的十个人恨不得拿出看家本领,生怕被人挑出不足。 他们进来之时,他们的师姐红墨(就是自称是老鸨的那个女子)就对他们几人耳提面命。 那个年纪轻轻的女修竟然是纸砚师兄的大债主,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他们一定要好生相待。 楚棠完全不知晓台上几人的心路历程。 这时,响起一阵敲门声。 红墨领着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红墨手握团扇,眉目含情,“楚道友,这三位可谓是我明月坊中最擅长书法的人了。 知言、知思、知书。” 原来是之前要求的对书法字迹有研究的三个人来了。 待红墨走后,楚棠起身绕到圆桌另一边,让这三个人坐下。 这一举动,在场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如此热情? 这三个人感受到少女的靠近,顿时有些慌张地握着衣袖。 师姐也没说这个道友男女不忌啊。 长得好看也不能胡作非为啊。 柳青河满脸好奇,开口问道,“姐姐,你要干嘛啊?” 楚棠若无其事地说道,“一点小事罢了。你不是还没辟谷,之前有些饿了吗?桌上的糕点够不够吃?吃不饱的话,再上一桌。” 实际上,楚棠突然想起来她的课业还没完成。她怕在陈木长老那里交不了差,于是准备找人模仿她笔迹代写。 尤其是师父突然回来了,楚棠更不想让师父知道她课业没完成。 柳青河的关注点随即转移,“够吃的!谢谢姐姐!” 同时,台上奏乐起舞的十人悄悄摸摸地听着。 一边摸鱼听八卦,一边起舞奏乐赚灵石。 楚棠从储物戒指里抱出一沓厚厚的书本,放在三人的桌前。 这是她还未完成的课业,粗粗数来有十几本的模样。 知思,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一人,也是率先开口的人。 她话语中带着疑惑,“知思愚钝,还望道友指教。” 楚棠又摸出三支笔和配套的墨砚,“我有一点小忙,还望三位相助。眼下我想看一下三位能否模仿这个字迹。” 知言、知思、知书三人不禁对视一眼。三人心里没底,但还是照做了。 台上十人有些艳羡。 真好啊。 知思三人坐着写写就能赚灵石。 柳青河则是一边听着,一边吃吃吃。他确实是饿了。 片刻后,楚棠满意地望着眼前的三张纸。字迹足够以假乱真了。 而且三个人可以同时写三本课业本。 少女的桃花眼微弯,带着和善的笑意, “麻烦三位帮我做一下课业。现在你们可以随手挑一本了。” 陈木长老布置的难度高的课业,楚棠已经熬夜写完了。 眼下剩的这十几本课业,都是些冗杂、需要详细表述的课业。(论述题、分析题) 这些课业所包含的东西小而杂,涉及多个方面,楚棠不是很想自己动手写。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顿时沉默了。 众人也是第一次见来明月坊赶课业的人,还是找人代写。 苍木学院,不,乃至整个洪武大陆的历史长河中也从来没有人这样做过。 柳青河嘴边还粘着一圈糕点碎渣,他呆愣了好一会儿。 姐姐来参加友谊赛,还要顺便赶课业? 课业果真繁重! 他们天字一班的课业翻了一番。但是怎么感觉他的课业还不到姐姐一半的课业数量呢? 难怪学院的师兄师姐们都在苍木学院修真论坛上感慨,最近各大院系的长老执事们都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劲儿的加置课业。 * 与此同时。 长老室。 陈木长老负手而立,望着窗外一片夜景,十分得意地说道, “张三,你这三个月不在学院。你不知道,之前学院的论坛卷起一阵吐槽我们法修系弟子努力修炼的热潮。 然后其他几个院系的长老也看到论坛了,他们都跑来问我。我怎么可能输人输阵,直接说是弟子们主动要求增加课业的! 我真是太聪明了!” 张三咧着嘴笑,“哈哈哈哈哈,确实不错。” 不知情的学院弟子:真的谢谢你们!万分感谢! * 柳青河将桌上的糕点吃了大半,撤下去不少盘子。灵木桌上也宽敞不少。 楚棠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放于身前的桌上。 知思、知言、知书老老实实地提笔写着课业。但是这些课业好难,三人写着十分吃力。 楚棠与三人是对立而坐的,刚好能看到三人身前的课业内容。 少女神色微动,指尖移到知言身前的课业本上。 楚棠轻声开口,“何为灵力运转阻滞?灵力运转阻滞无外乎是以下五点。 . . . . . 所以这样写,会好一点。” 其实楚棠很想让知思三人自由发挥,随便写写。但是无奈陈木长老要详细批阅,楚棠不敢糊弄。 她只能尽量保证课业的正确性。 不然,受苦的还是她。 因为陈木长老就有缘由再给她加课业了。 知言认真地听着,可是她只能听懂一部分。但哪怕如此,她也有所收获了。 楚棠随后将另外两人的问题都指了出来。 * 台上奏乐起舞的十人收回之前的想法。这个灵石也很难挣。 虽然这个女修讲得还是很晦涩,但她是真牛逼。对方竟然对于这些东西都是信手拈来。 柳青河凑了过来,在一旁听着。 姐姐说得很有道理啊。 楚棠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是时候行动了。 毕竟线索不会主动找上门。 少女转身,掏出几块记忆石。这是她之前抽时间录的,毕竟就是动动口的事儿。 楚棠:“你们跟着记忆石说的,照着写就行了。对了,起舞奏乐的几位也可以来帮忙。 今夜给你们加灵石,算加班费。对了,这个也算在纸砚的账上。” 在场的明月坊众人:纸砚师兄,看来你真的欠了很多很多的钱。 * 第86章 身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还不懂教育吗? * 楚棠:“小青河吃饱了吗?要准备干活了。” 柳青河打了一个饱嗝儿,随后回复道, “1” 楚棠:…………小青河,你也不用什么都学。 * 楚棠两人刚准备动身,就听到了楼下大厅传来了响动。 少女脚尖一转,朝门外走廊而去。柳青河连忙跟了上去。 明月坊几人见状,也派了两个人陪侍。 他们不能怠慢了债主,落下话柄。 楚棠所在的包厢是最上等的包厢,在三楼正对着大厅舞台的位置。 少女走到走廊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了。 这其中就有两位熟人,是季献和孟清欢。 张鸣之和李纯不紧不慢地从楚棠身后走出来。准确的来说,两人是从楚棠隔壁的包厢走出来的。 说来也巧,他们几人竟然都在三楼的宽阔走廊上碰面。 张鸣之伸开双手,吐出一口浊气,“天才在左,呆子在右。我在中间,我是天子。” 左边的楚棠:“神金,害得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右边的季献:“妈的。” 柳青河、孟清欢、李纯三人:……………..幸好他们岔开了一点位置,站在靠后一点的地方。 * 舞台上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是之前那个以柳枝作剑而舞的男子。 男子从怀中摸出一个纸质信封,“我这里有一封信。有人托我转交给明月坊中的一位有缘人。” 男人的言外之意很明显,眼下在明月坊中的人都有可能是有缘人。 话音一落,明月坊内响起阵阵交谈声。 今日的明月坊是正常工作时间,所以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不是这次参加友谊赛的。 他们只是单纯的来明月坊消遣的客人,但是他们对眼下的一幕非常感兴趣,想掺和一手。 “明月坊什么时候推出新活动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调皮。” “有缘人?有点意思。” “在学院写课业写到吐血,出来散心。没想到今日倒是碰上了好玩的事情。” “呦,让我也来搅一搅这浑水。” * 楚棠将场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场比赛的难度还在增加,不少路人也要参与进来竞争。 柳青河踮起脚尖,附耳说道,“姐姐,看来线索已经出现了。” 如此反常的事情在此时此地发生,大概率和友谊赛有点关系。 知思喃喃道,“奇怪。也没人说今日有新活动啊。” 季献一个劲地在三楼张望,“奇怪。老大人呢?他们不会连身份牌都没拿到吧?” 楚棠:………….那两人又不在三楼,季献一直盯着三楼能找到人就有鬼了。 少女微微偏头,斜望向在二楼的走廊处。 第一个到达明月坊的小组,反而是最低调的小组。沐抚和柳轻狂选择的是二楼的普通包厢。 * 舞台上的男子出声说道,“谁能服众,谁就是有缘人。” 话音一落,明月坊内再次响起交谈声。 * 二楼走廊处。 柳轻狂双手环胸,眼里带着势在必得,”这个简单,拿钱砸就好了。” 能用灵石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沐抚没有说话,反而是扬起头看向三楼。他却没料到,正好对上青绿衫少女望过来的视线。 沐抚顿了顿,随即扬起一抹清浅的笑。 楚棠朝沐抚挥了挥手,以此示意。 话说,对方还真是谨慎,还特意在二楼寻了一个普通包厢。 季献顺着一旁楚棠的视线望了过去,折扇都没握住。 “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老大怎么会委屈自己待在二楼的普通包厢? 那只有一个理由。那个沐抚提出了这个建议,并且说服了老大。 季献顿时感觉危机感丛生,对方莫非想抢了他一把手的地位? 可恶啊! * 明月坊内。 气氛有些焦灼。 几方争夺,一触即发。 有围观群众率先开口,“不如以武服人。今日打一场擂台赛,站到最后的则为有缘人。” 旁边有人出声道,“癫公。一天到晚都是打打打。在学院里,你们还没打够吗?你们执事平日里不操练你们吗?同窗们之间不相互切磋吗?” 见有不少人出声反驳,这个提议果断被pass! 季献觉得要努力证明自己才行,随即说道, “以见识服人。我这里有几本课业,包含了各种类型的知识。看谁答对的题数多,谁就是有缘人。” 大厅内的一个女修不禁冷笑, “你那点小心思收一收吧,那个破课业,还是你自己去做吧。真把人当驴啊。” 季献:………….我就是建议一下。 * 柳轻狂听着明月坊内众人的说辞,自得地挑挑眉。 柳轻狂:楚棠,看来我要取得这场比赛的胜利了。 黑衣少年轻咳一声,“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以财服人。今夜在场所有人的花销,我全包了。不知,诸位可愿意?” 这句话犹如一滴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靠!牛啊!” “真有魄力!” “人不得不服气。” * 张鸣之指尖敲打着栏杆,权衡着利弊。 他也能用钱砸。 但是他毕竟算半个商人。这个花销和纸砚的亲签本比起来,张鸣之觉得他没必要出手,不如让给对方。 李纯则是神色淡淡,围观着这一切。 对他而言,从踏入苍木学院,认识楚棠后,好像这一切才开始都鲜活起来。 季献和孟清欢噤声了。他们没有这个财力这样做。 比不过,比不过。这纸砚修士的亲签本看来与他们无缘了。 楚棠站在走廊的正中间,打量着明月坊内的情形。 * 明月坊内的众人没有异议,好似一切都尘埃落定一般。 柳青河:“姐姐,我没有我哥有钱,不能用钱砸。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难道要输了吗? 楚棠摸摸柳青河的脑袋,侧身问道, “知思,平日里明月坊内的客人是不是基本上是苍木学院的弟子?” 知思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知思:“对啊。大部分都是筑基期的弟子。金丹期和炼气期的弟子比较少。” 知思疑惑,对方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真是奇怪。 楚棠突然笑出声来。 她早该想到的,苍木城类似于一个大学城,里面弟子的数量肯定不少。至于这些弟子的修为年纪,大部分都在百岁之内。 能来到明月坊的弟子,基本上都不是差钱的主儿。 楚棠运起周身灵力,保证将声音传至每个人耳旁。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依我看,不如以理服人。” 理,教育的理论。 身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她还不懂教育吗? 众人不由自主地向着说话的人望去。 理?道理? 虽然他们不是很支持这种大道理,但是不妨听听这个女修如何说道。 少女继续开口, “我知道很多人喜欢土曜日和日曜日(周六、周天)休沐日。他们不喜欢月曜日到金曜日(周一到周五)。 针对这种情况,我有一个建议。” * (参考我国古代的七曜之说。七日为一周。 星期天:日曜日。 星期一:月曜日。 星期二:火曜日。 星期三:水曜日。 星期四:木曜日。 星期五:金曜日。 星期六:土曜日。) * 第87章 好突然啊,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 少女声音轻盈,洋洋盈耳, “我建议土曜日和日曜日(周六、周天)不放假,这两日去学堂上课。让大家在开心快乐的时间里,高效的修行学习。 大家不是讨厌月曜日到金曜日(周一到周五)吗? 这段时间让人痛苦。那就反其道而行之,让大家在这段时间休沐舒心。 在痛苦的时候,就不去学堂上课。 月曜日到金曜日(周一到周五)休沐!土曜日和日曜日(周六、周天)上课! 这样能减少大家的痛苦,同时保持大家的好心态和高效率。 一举两得。 大家觉得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 这配不配得上‘以理服人’四个字?” * 听到“土曜日和日曜日上课”时,围观众人的脸上多了一丝古怪之色。 望向走廊中间少女的眼神变得复杂而微妙起来。 这么离谱的吗? 土曜日和日曜日也要去学堂上课? 难道他们是生产队的驴?不带歇息的那种? 听到后面几句时,众人又恍然大悟。 “我的天呐。一个学院弟子竟然能说出这等大道理。” “有识之士!!!” “你说得有理有据,头头是道。我除了接受认可,还能怎么办!!!” “你好霸道啊,我好喜欢。” “这么会提建议!!只要你一声令下,我愿拥立你为新的学院长老。” “我今天就站在这里,我看谁不同意你成为‘有缘人’。我手中的灵剑,时刻准备着。” 对于能来明月坊消费的弟子们而言,柳轻狂的承诺有一定吸引力。 虽然他们也不差那点灵石,但是没有人会不喜欢免单。那可是节约实实在在的灵石。 但是这个少女的心话更是直击他们的心。 灵石易得,知己难寻。 * 眼见明月坊内形势一变,在场的柳轻狂几人想法也各不相同。 沐抚:皎若明月舒其光。 柳轻狂:这都能被她截胡了。我真的服了。 孟清欢:六。 季献:我不仅没钱,还没脑子。她脑子怎么长的。怎么她脑子这么灵光! 张鸣之:你还有这种骚操作,我要赶快学习。 李纯:不愧是你啊,楚棠。 至于其他的友谊赛弟子还忙于寻找身份牌,更别提参与明月坊内的信封线索之争了。 柳青河则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楚棠身旁,他的小脸上满是得意。 这就是躺赢! 幸好他跟对了人,没有跟自己那个笨蛋哥哥。 柳青河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这一次,他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少年游》里的经典语录。 小孩的声音难掩稚嫩,但语气却坚定不移, “谁赞成,谁反对。” 话音一落。 众人的情绪瞬间高涨,犹如一团热烈而明媚的火焰,在明月坊内蔓延,带着修士的意气风发。 众人振臂高呼。 “我赞成!” “我赞成!” “我赞成!” 楚棠:好突然啊。莫名其妙就燃起来了。 * 一切都已尘埃落地。 围观的学院弟子们心满意足地散开了。 他们刚刚经过一番直抒胸臆,还得一知己,顿时感觉自己心情舒畅多了。 最近长老执事们真的不当人,课业太繁重了。他们好不容易才找时间溜出来玩儿。 * 明月坊门口。 楚棠挥了挥手中的信封, “那我们就先行一步咯。小青河,我们走。” 少女的背影在月色中显得悠然自得,犹如一抹绿意生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季献见两人离去,连忙告辞。他拉着孟清欢,随便寻了一个方向离开。 他在心底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张鸣之拍拍自己的肚子,“沐抚,那我和李纯也先走了。” 他有些饿了,还是找个酒楼先吃饭吧。也亏他这段时间日夜苦修,再加上灵石灵药不要钱似的往上砸,他也快筑基了。 至于这种友谊赛,意思意思就行了。没必要那么拼命。 沐抚随口应着对方的话,目光一直朝着楚棠离去的方向。直至背影消失不见,沐抚才收回视线。 柳轻狂双手环胸,“走吧,去你之前说的那个地方。” 在寻找身份牌的时候,沐抚就推断出了两个地址。 第一个地址就是明月坊,也是他们的初选择。眼下这个线索被楚棠截胡了。 他们只能去第二个地址寻找线索了。 * 苍木城中的主干道上。 大概是由于天色渐晚,街道上的店铺大部分都关门了。只有几家颇具规模的店铺还开着。 路上也只有零星几个行人了。 楚棠和柳青河才从明月坊出来不久,还没来得及看信封内的线索。 柳青河一脸兴奋,“姐姐,刚刚真是太酷了!” 楚棠配合地应着,“酷酷酷。”她随后话锋一转,“话说,你是不是该回去睡觉了?” 少女看了眼头上的明月。 根据月相来看,现在是丑时。 换算现代的时间,差不多是半夜凌晨两点半。 少女漂亮的眉毛微挑,她突然想起现代一句非常经典的话。 凌晨两点半还不回家,准没好事。 “丑时还不回家,准没好事。” 熟悉的声音从一旁建筑的房顶上传来。 柳青河和楚棠听到这话,同时心头一惊。两人齐齐向声音来源之处望去。 柳青河:书友??? 楚棠:纸砚,你现在真的欠我更多钱了! 一男一女稳稳站立在三层阁楼的房顶上。 是季献和孟清欢。 季献扇着折扇,爽朗一笑,”大佬,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天意指引我如此。 打劫!” 孟清欢:“………………” 她一直觉得打劫是个馊主意。但是季献非要发癫。为了亲签本,季献要彻底疯狂,变成狼人模样。 柳青河:“…………….” 季献哥哥要来抢信封?他脑子没问题吧?难道对方是主动来送装备的? 再来两个季献哥哥,都不够姐姐打的。 楚棠见此情形,突然“噗哧——”笑出了声。 这个体验还怪新奇的。 * 第88章 打劫!劫什么? * 月色如水。 浅淡的月色洒在红砖绿瓦之上,本应宁静惬意。 但是两方高低站位的落差,让空气中莫名增添了几分压迫感与紧张感。 * 带着凉意的微风拂过两位少年人的衣袂,衣摆随风飞舞,如蝶般轻盈。他们站在阁楼房顶上,俯瞰着街道中央的楚棠和柳青河。 柳青河双手叉腰,紧紧抿着小嘴,就这样望过去。 身高不够,气势来凑。 楚棠站立在空旷的街道中央,身影沐浴在月色之下。她微微扬起头,饶有兴致地望向房顶上的两人。 前来打劫的筑基期弟子x2 少女沉静内敛,一袭浅色衣裙。少年爽朗自得,一身云绣锦袍。 房顶上的两人都一副战斗力很高且胸有成竹的样子。 孟清欢和季献两人接收到这股视线,他们莫名觉得心头有些发毛。 孟清欢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浅色衣裙少女暗道,她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这来自女人的第六感。 要不然她先跑路吧。 季献一把将手中的折扇合拢握起,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 加油!季小献! 为了亲签本,拼了! 少年挑着下巴,重复一遍之前的话,“打劫!交出信封线索!” 听到第二遍的柳青河还是不相信。他不明白季献哥哥为什么要以卵击石啊。 凭姐姐能独战疾风狼群的实力,都能把他们一群人从苍木学院甩到魔界。 柳青河:“季献哥哥,你是不是看《少年游》,把脑子看坏了?你不是主角,不用抢主角的戏份。” 一旁的楚棠一听《少年游》,她就明白了。 好好好!又是《少年游》! 她改天就联系纸砚,推出《少年游》第二版——《惟有少年心》。 《少年游》是青春热血文学。那么《惟有少年心》就归类到抽象文学里。 把这个“凌晨两点半打劫“的少年热血情节大改,改成: 角色甲:打劫! 角色乙:劫什么? bgm响起: 解~~开~~我~~ 最神秘的等待~~ 星星坠落~~风在吹动~~ * 与此同时。 明月坊。 纸砚悠哉悠哉回到明月坊。 他之前在明月坊放了留影石。他刚好现在有空,可以看看这场激动人心的线索争夺战。 如果效果好,以后就可以推出第二届友谊赛。争夺战精彩的话,也可以把留影石高价卖出。 纸砚还没坐热乎,他就在一群师门面前连续打了两个喷嚏。 众人顿时大惊失色,齐声道, “打喷嚏时,一想二骂。天呐,有人在背后蛐蛐你。” 纸砚:“…………”师弟师妹们,你们也少看点《少年游》吧。 纸砚暗道,难道楚棠说的这个传言“打两个喷嚏,代表有人在骂你”是真的? 他一直以为对方是随口说说的。 清秀男子心神一动,突然琢磨着对楚棠的补偿方案。横看竖看,他都欠对方一个大人情了。 纸砚:只凭一本《少年游》,整个修真界都成为我的书粉。 (注:写得好+立意内容新奇+“鸢”牌论坛恐怖的传播速度+排行榜造势) 就在这时,代写课业的十几个人下楼。 知思作为代表,开口问道,“纸砚师兄,关于那位道友的花销?” 纸砚:“哦,之前师姐联系我了。就是包厢费、茶点费还有诸位同门的出场费。” 知思几人对视一眼,“纸砚师兄,有所不知。出场费是之前价格的两倍。你的债主给我们加灵石,这多出来的一倍灵石算加班费。” 纸砚:“……………” 他怎么没听凤栖说起过,楚棠平日里这么大方? 此时的纸砚还不知道,楚棠正在外面四处给他欠债。 * 锦袍少年从阁楼的房顶一跃而下,落到离楚棠十米开外的位置。 季献单手持扇,面露歉意,“抱歉了,大佬。但是这个信封,我势在必得。” 对方修为比他低一小阶,再加上他筑基期二层的修为已经巩固了许久,夺得信封的可能性大大提高。 青绿衫少女撩起耳边的丝丝碎发,露出左耳垂上的耳坠。耳坠的流苏随着少女的动作灵巧晃动。 她清透的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 少女的声音如玉般泠泠,“只有你一个?那上面那一位呢?” 被点到名字的孟清欢独自一人站在房顶,淡定自若,宛若一幅沉静的画卷。 她嘴唇微动,正打算开口说话,被季献给打断了。 “我一个人已是胜之不武。她不必来。” 孟清欢:多谢你为我拒绝了。 祝你好运,我的朋友。 楚棠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小青河,你也寻个安全的地方。” 柳青河乖巧地点点头,顺便给季献一个同情的眼神。 季献哥哥好惨啊。希望姐姐下手轻一点。 接收到眼神的季献只感觉莫名其妙,但是也没多想。 季献很认可楚棠的人格魅力和气度风范,不然也不会称呼对方为“大佬”。但是终究是《少年游》亲签本更胜一筹啊。 这也是他会来打劫的一个原因。 * 在夜色中,平日里繁华的街道也变得冷清。 两人对立而站。 季献身姿舒展,非常有风度地伸出右手, “大佬,让你三招。” 楚棠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十米开外的少年人,浅笑一声, “好啊。” 孟清欢、柳青河:大可不必。 * 第89章 打斗 * 一片落叶飘落,落到两人中央的空地上。 楚棠出手了。 * 少女两手置于身前,她没有遮掩手上的施法动作。 瞬息之间,手指的动作几番变换。清透的蓝光在掌心浮现,汇聚成一道寒芒,伴随着彻骨的冷意。 少女犹豫了一会儿,该不该尊重“对战时,说出技能名称”的传统。 下一刻。 楚棠大声喊出法术名称,“寒光术。” 这道寒光凌空破出,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指十米开外的锦袍少年。 季献心头顿时一紧,握着折扇的手也略微发白,动用了全部的心神。但是他面上不显,依旧一副轻轻松松的模样。 季献将灵力聚于双眸,用来捕捉寒光的动向。 他,捕捉到了。 锦袍少年向左微微侧身,闪过对方强势的一击。 “碰——”这道攻击看着轻盈无害,实际上威力不小。 清透的寒芒从镶着金丝的衣摆前擦过,砸在青石板街道上,使路面仿佛都摇晃一下。地上的落叶被震得四散飘浮。 季献将折扇搭于胸前,努力平息体内翻涌的灵力。他十分低调地说道, “大佬,承让了。” 季献:话说大佬的施法是真的快,一个低阶术法都要被玩出花来了。 寒光术,一个低阶术法。 寒光术所耗灵力低,法术成型快。但相对的弊端是,攻击力不强、攻击速度慢。 楚棠:“………..” 楚棠刚刚只是想试一下水。把握不好尺度的话,她怕把人送去药峰休养,还要付医药费。 站在商铺前的柳青河撅着嘴, “姐姐放水也放得太多了吧。难道因为季献哥哥不油,所以才手下留情?那我也要努力变得不油!” 房顶上的孟清欢:“竟然被季献装到了。季献怎么比之前更装了,看得让人拳头硬了。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忍住不打他脸的。 话说回来,这一手寒光术确实惊艳。” 孟清欢眼里闪过一丝比试之意。比试的追求比第六感的担忧,来得更为强烈。 * 街道上。 青绿色衣衫的少女突然笑出了声,在这个空荡的苍木城,显得格外空灵。 她轻声说道,“那你可要接好我的第二招。” 经过第一次的试探,她已经知道对方的极限在哪里了。 这一次哪怕花钱,她也要把对方送进药峰。 季献心头顿时大感不妙,但是他依然拿捏着自身的气度, “请。” 楚棠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这次她还是用的寒光术。 只不过这次的手诀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不仅是成诀的速度更快,更重要的是,空气中四散的灵气也隐隐与之共鸣。 带着冷意的寒芒再次出现,伴随着更为凌厉的破空声,袭向街道中央的锦袍少年。 季献头皮发麻,他有一种更为强烈的不安感。但是看到是同一个术法后,心神稍微松快了点。 少年的眼眸中倒映着凌空而来的寒芒,他想故技重施,像第一次那般侧身躲开攻击。 但是没有用。 这次的寒芒的攻击速度和威力都比前一道更为强势,只凭借身形的动作是躲不开的。 此时围观的柳青河和孟清欢两人,是同一个表情。 两人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一个圈。 明明是同一个术法,怎么不到一刻时间就相差这么大。 * 这道寒光卷起一阵更为猛烈的风势,带动街道上两个少年人的衣袂飞舞飘动。 季献知道,这道寒芒是躲不过了,只能硬扛。 锦袍少年口中念念有词,调动全身灵力,催动手中的法器。 * 没错。 季献平日里不离手的折扇是一柄法器。 修士一般都会有自己的法器。 或攻击,或防御,或增益。 就如同,剑修持剑,丹修握炉。法修自然也有法器,可以借助法器施法,提高修士本身的实力。 说好的让对方三招,但是季献没有办法。 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不动用法器的话,那他只能去药峰躺三个月了。 折扇突然泛起一阵光芒,扇面打开,一幅简约大气的山水图在扇面上浮现。 墨色在扇面之上浮动流转。 季献匆忙间右手持扇,扇面架住了迎面袭来的寒光,顺势而退。飞退间,少年左手在身前虚虚一握,稳住自身的身形。 同时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十足的姿势。 少年身形舒展,右手指尖夹着扇面,带着从容。 围观的两人面露诧异,虽然借助了法器,违背了最初礼让三招的约定。但是这一手确实惊艳。 * 第90章 修真之人,别太迷信 * 就在这时。 青绿衫少女又动了。 只见少女身形如电,脚踏虚空,从十米开外的位置直掠而来,迅速向街道上站着的少年靠近。 她身子轻盈一纵,犹如浮光掠影一般,正好落于墨色山水扇的扇面之上。 薄如蝉翼的扇面受力,灵竹扇骨也微微下压。 一人持扇而立。 一人踏扇凌空。 季献心中一慌,对方的速度怎么会如此之快?对方一个纵身,就踏立扇面之上。 难道对方要贴脸开大?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 踏扇而来之人就垂眸看向锦袍少年,随即向少年粲然一笑。她微微弯腰,重心下移,非常果断地伸出右拳。 她轻声说道,“第三招,你接好了。”你有两把刷子,但也只有两把。 楚棠想,她今天一定要揍对方一拳。 今晚的打斗,她压制了修为至筑基一层。再加上怕伤了同窗情谊,她就下手留情了。 但是她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季献见对方伸出右拳,他试图后退躲开,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形被限制住了。 此时的他无法动用自己的灵力,也无法逃脱。 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迎面而来的沙包大的拳头。 * 一旁围观的柳青河摇头, “这就是变油的下场。我一定不做季献哥哥这样的人。这才一招的时间,季献哥哥就变油了。然后不出意外的,他就被打脸了。” 房顶上的孟清欢眼睛一亮一亮又一亮,“好强。” 高处的她能将两人的动作都看得清楚。她知道季献不是不想躲开,而是被困住了。 * 楚棠脚尖轻点,向扇骨借力,施施然落到青石板路上, 季献身形不稳,顺势倒在一旁的空地上。他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此时的季献才反应过来,楚棠使出前两招的时候放水了。 不然对方使出第一招的时候,他就应该倒下了。 季献:已老实,求放过。 * 月色皎洁,洒在几人的身上,给这城中染上几抹宁静闲适。 楚棠走上前去,将右手递到锦袍少年的眼前, “你还好吗?” 月色映得她的五官精致柔和,与此同时,少女眉梢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眸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亮。 季献愣了愣,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楚棠短暂地怀疑了一下自己下手的轻重,应该没打坏脑子啊。 “季献,你不会半夜回去掉小珍珠吧?” 季献:“………..”他才不会哭! 他莫名被楚棠的这句话逗笑了,爽朗地笑出声来。 季献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掌,借力站了起来。 柳青河跑了过来,“姐姐!” 季献揉着脸,试图缓解脸上的痛感,“大佬,你是怎么办的啊。改日也教教我呗。” 用这招打架,不得帅翻了。 让对手逃,也来不及。 柳青河用亮闪闪的眼睛望着楚棠,“姐姐,我也想学。” 他也想酷酷的。 房顶上的少女迎着凉风,垂眸看着下面一片美好惬意的情景,逆着月光,她将神色敛在眼底。 孟清欢没想到的是,楚棠突然抬头。 四目相对。 楚棠突然出声,“要不改日我们约一约?” 孟清欢直直望向对方茶褐色的眼眸,不知为何她突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孟清欢控制不住自己,说话也有些断断续续的,“好……….好…啊……..” 季献抬头望了过去,他暗道孟清欢知道他们刚刚在聊什么吗? * 告别了孟清欢两人后,楚棠和柳青河打开了信封,准备去寻找线索了。 信封上写着几句话。 【两国交战。一方使者突然在天南榭消失了。由此导致了极其严重的后果。】 楚棠:多亏之前找明月坊的时候,她在沿路的几个大建筑都下了气息定位。 话说,纸砚的这个设定还真是离谱啊。 实际上的洪武大陆只有一个皇朝,就是大夏皇朝。 * 天南榭。 榭,依水而建。建筑于南,水面于北。 * 天南榭的门口飘荡着一枚合欢花旗帜,这处竟然也是合欢宗开办的。 楚棠和柳青河赶到的时候,天南榭还开着门,正在营业。 大堂内传来阵阵讨论声。 “左眼跳财,右眼跳~。真的假的?”说话这人很避讳地将“灾”字含糊过去。 “《少年游》还能骗你不成?” “我看‘鸢’牌上的论坛上,有不少人在现身说法呢!还挺真的。” 楚棠和柳青河刚进来,就听到这话。 楚棠沉默了。 老板喃喃道,“当左眼皮跳动时,预示着那人即将发大财。因为左眼跳财。” 小厮甲:“当右眼皮跳动时……………” 话外之意非常明显。右眼跳灾,预示着凶兆。 柳青河两手一拍,恍然大悟之态。《少年游》说得是真的。 一旁围观的楚棠:你们都玄幻修真了,还信这种?别太离谱啊。 楚棠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直接开口,接过对方的话, “劝你别太迷信。 《少年游》里的这句话,不该这么分析。 右眼皮跳是由于修士体内的神经因某种原因而受到刺激,导致眼睑肌肉反复、收缩颤动而引起的。 这个机体反应的学名叫做“眼肌痉挛”。 而且眼皮跳动又有生理性、病理性之分。 大部分右眼皮跳是生理性的。 生理性的眼皮跳动的持续时间短,跳动程度弱。这主要是由于修士的眼睛使用过度,休息不足、神识紧张或过度疲劳。 而病理性的眼皮跳动持续时间较长,跳动频率也较高。这大多与眼部疾病有关。 比如结膜炎、角膜炎等。 除此之外,神经系统等疾病(如帕金森、多发性硬化等)也会导致神经传导异常,从而引起眼皮肌肉的抽搐。” 楚棠:“总而言之,左眼跳玄学,右眼跳科学。” 柳青河:“…………….” 老板:“………………” 小二:“………………” 他们完全听不懂,但是不妨碍他们觉得对方的分析有理有据。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双手置于身前,开始齐刷刷地鼓掌,带着整齐度与节奏感。 《少年游》中提到过,心诚之人,才会受到民俗谚语的指引,从而感悟天地大道。 少女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比划, 试图让解释更为生动。 众人开口,“你字多。我们信你。” * 第91章 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啊。像谁?像一个人 * 掌柜听了楚棠一席话后,右眼皮就不跳了。 他面露惊喜之色,“刚刚道友一番妙语连珠,将其说破。我的右眼果真就不跳了。难道道友对于俗语一道,也颇有研究?” 俗语一道讲的就是一个看破、说破。 楚棠面不改色地点头, “对,我是专业的。自年幼之时,我便对这些东西耳濡目染。 所以我们要辩证地看待眼皮跳动的问题。 左眼跳是发财,右眼跳是累了。 哪日右眼再出现这种疲乏的情况,你多做几套眼保健操就好了。” 在场众人对此深以为然,并努力记住眼保健操的动作及要领。 这时,小厮甲举起右手提问, “如果左右眼的眼皮同时且长时间跳动,又该如如何看破?” 楚棠诧异地望着对方,她没想到对方竟然会提这个问题。 两眼皮都长时间跳动了,还用玄学看破什么呢? 这一看就是修炼出了岔子,身子出问题了啊。 楚棠语气严肃道, “出现这种情况,立马去看医修,看看双瞳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顺便看一下修炼运行之法有无异常。” * 实际上,当初给纸砚提供灵感的时候,楚棠压根就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也没想到这些东西会火遍修真界。 但是对于修真界而言,引人入胜的剧情,自成一派的逻辑,朗朗上口的句子。 细细探究之下,也能发现其中的趣味。而且不少的民俗短句都在“鸢”论坛上,有人现身说法,可信度直线上升。 这一切的一切给修真界看似风平浪静的生活一点小小的震撼。 * 弄清楚两人的来意后,掌柜点点头。 之前纸砚和他说过了,将人带到那个包厢就好了。 此时的包厢里,有“人”正在候着。 楚棠打量着轩榭内的装潢,看来这处是一家酒楼。 少女当即决定在楼下先点餐,省得让店小二多跑两趟。她低声问道, “小青河,饿了没?” 柳青河点点头。姐姐开口一问,他果真觉得有些饿了。 楚棠随手在菜单上圈圈画画,便将菜单递给柳青河, “看看有没有忌口的?” 柳青河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菜单,“都喜欢吃。” 少女点点头,“这样的话,圈出来的这几道菜不要,其余的各来一份。” 自从踏入修真一途后,楚棠的胃口好得不得了。 两位店小二和掌柜望着那圈起来的几道菜名,沉默了片刻。 好小众的点菜方式。 圈起来的不要,其余的各来一份。 楚棠脑袋一拍,差点忘记一件大事,关于谁付钱的问题。 “对了。这个花销记在纸砚的账上。” 说完,楚棠就不管目瞪口呆的掌柜,她跟着店小二,前往之前说的那个包厢了。 里面有“人”正在等着。 * 房间内,灯火通明。 紫檀如意八角桌前坐着一个穿着讲究的青年人。听到门口传来响动,他顺势转头望了过来。 柳青河眼里闪过好奇,就是这人知晓第二关的线索。 看对方长相勉强称得上清秀,但是在容貌皆上等的修真界,还是不够看的。而且周身气息不显,丢进人堆里也很难发现。 楚棠走了进来,清透的眼眸划过一丝光亮。 这个知情“人”有点意思啊。 楚棠一边打量着这“人”,一边啧啧称奇。 她甚至绕着对方转了几圈,就为了全方位且近距离地看清细节。 柳青河摸不清眼前的情况,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跟在楚棠后面亦步亦趋,做着同样的动作。 片刻后,楚棠感叹道,“我发现你长得好像一个人啊。” 青年人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来,“………………” 柳青河将脚尖踮起,“姐姐,像谁啊?” 他认识这个人吗?学院里面有这个人吗? 楚棠点头,回答着柳青河的问题, “好像一个‘人’。” 青年人加入两人的对话,幽幽开口,但是语气有些生硬, “……………我像谁啊?” 楚棠眼里的光亮更甚,对方竟然还会回话, “哈哈哈哈,你真的好像个‘人’。” 柳青河总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抓住, “姐姐,你倒是说啊?他像谁?” 楚棠:“像个’人‘啊。” 生怕柳青河理解不到意思,她重复一遍, “人! man!” 柳青河:“…………….”夸对方像个人?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楚棠感叹道,“他是一只高阶傀儡。话说,这一手傀儡术,当真出神入化。” 青年人,不,傀儡非常淡定地点点头,“是的。” 柳青河恍然大悟,“………….原来他是一只傀儡啊。” 柳青河对傀儡术没有涉及,认不出这么高级的傀儡也很正常。 楚棠则是之前学习过一点傀儡术,所以能够分辨傀儡的气息。 老实说,这个高阶傀儡的气息已经处理得很好了,但是楚棠对这方面十分灵敏。在看到这个’青年人‘的第一眼,她就知道这是一只傀儡。 * 柳青河将一盘糕点递到傀儡面前,“那你要吃灵食吗?” 灵食也有灵气,应该差不多吧。 楚棠:“小青河,他没有办法消化灵食。我们可以将一块上品灵石放入他颈后。” 那个位置是傀儡注能的地方,能保证傀儡的四肢正常移动。 之前楚棠制作的傀儡和这只傀儡不同,她那次的傀儡是依靠牵引丝线。 高阶的傀儡师制作的傀儡,能注入自身的一部分神识,让傀儡有自身的意识。 “不必了,谢过你们的好意。” 傀儡盯着眼前这盘糕点,“关于线索的话。使者不是在天南榭消失的。他死在了天南榭。” * 第92章 已读乱回 * 楚棠:“那还有其他的线索呢?” 傀儡身形顿了顿,缓缓摇头,“没有其他线索了。” 少女单手托着下巴,脸上难掩兴奋,“那我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我问你答’的那一种。” 楚棠早就想见识一下高阶傀儡了。刚好她打瞌睡,纸砚就送来了枕头。 高阶傀儡没有自主意识,但是高阶傀儡能简单的处理、表达一些信息,受令于傀儡师。 傀儡师应该设置了触发条件,所以询问线索,只会得到那一句话。 使者死在了天南榭。 楚棠主动套话,效果可能会更好。 * 傀儡微不可见地侧过身来,“你问我答。” 它本身没有什么喜好厌恶,对一切都无感。但是靠近这个人,会让它的“灵”有一丝的暖意。 这时的楚棠还不知晓《无名诀》的逆天之处。哪怕是其中所包含的《傀儡术》这部分,也是足以傲视洪武大陆了。 楚棠:“你在这个事件中的身份是什么?” 高阶傀儡:“前来交涉的使者。” 楚棠:“………..很有创意的身份。” 纸砚,你真的很会创新啊。 柳青河直接惊住了,停止干饭,“…………….” 这位傀儡哥,你还出演死人啊。 * 楚棠指尖轻敲桌面。 第二场的友谊赛,包含着太多未知信息了。 她推理起来,还有点棘手。 人物:某国公主,带刀侍卫,皇族王子,阳光开朗大男孩,前来交涉的使者(死亡)。 背景:两国交战。使者在天南榭死亡。 结果: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 楚棠:“使者最后一眼,看到了什么?” 傀儡:“王子拿着一把灵剑,将灵剑刺入使者体内。” 楚棠:“当时你们所处的环境是什么样的?” 傀儡:“就是在这个包厢内,装潢一模一样。只不过方桌上摆着一株艳丽的花。” 楚棠:“………….”纸砚是真的大胆。他也不怕掌柜知晓纸砚造谣,将他揍一顿。 柳青河一听,他突然感觉有些瘆人,立马挨紧楚棠。 他长“呼——”一口气,现在感觉有底气多了。 柳青河也积极参与到“你问我答”的环节中, “这株艳丽的花长什么样子?” 傀儡:“看不清。大概是红白相间的花株。” 楚棠心神一动。 她也知晓一株带着红白双色的花。 按理说,纸砚应该不认识那株花啊。洪武大陆上认识双生的人,不足两手之数。 但凡记载着双生的古籍都被魔族皇室毁的毁,烧的烧。 而且当初在凤氏拍卖行,连凤栖都只是知晓多赤骨狂暴,却不知晓具体的原因。纸砚更不可能知道什么了。 有可能是巧合,但是楚棠对纸砚的身份打上一个问号。 楚棠:“你把当时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说一遍。” 傀儡:“我记不清了。” 楚棠:“那双方有没有说什么话?” 傀儡:“不知道。” 楚棠:“王子除了捅人,还有什么反常行为吗?” 傀儡:“不知道。” 楚棠:“当时包厢内,除了你们两人外,还有没有其他人?” 傀儡:“还有邻国公主和她的侍卫。” 楚棠:“他们两人就在一旁看着吗?” 傀儡:“对。” 楚棠:“那邻国公主和皇朝王子之间的关系如何?” 傀儡:“不知道。” 楚棠:“所以王子杀掉了和他同一个阵营的使者?” 傀儡:“对。” 楚棠:“…………”王子脑子没坏吧。 楚棠:“那‘使者’知道‘阳光开朗大男孩’吗?” 傀儡:“知道。” 楚棠:“那个人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傀儡:“不知道。” 楚棠:“那你知道他什么消息?” 傀儡:“光。那个人是光。” 楚棠:“光?” 柳青河:“你相信光吗?” * 一旁的柳青河听得绕绕的。这个高阶傀儡的表达很有问题,十分混乱。而且信息给的一点都不全。 楚棠眼里闪过思索之意,太奇怪了。 漏洞实在是太大了。 “使者”作为当事人,怎么可能连当时发生的事都不清楚。 要么是设计漏洞,要么是“使者”记忆被篡改了。 楚棠:“最后一个问题,这件事发生在什么时候?” 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原因,结果。 无非就这几个方面。 傀儡提到“时间”的时候,说话断断续续的,“天宁……..三……年。” 楚棠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掩盖住眼底的诧异。 怎么会是这个时间点。 * 白灵儿现在十四岁,也就是明年及笄,比楚棠大上两岁。 天宁是魔族皇室的年号。而原着最新章节的时间点,换算成魔族的年号,也才天宁二年,相当于此时的白灵儿十八岁。 按照原着剧情,白灵儿明年以半步金丹顺利入剑修系,从而与顾天衍展开虐恋情深的道路。 * 楚棠盯着手中的茶杯,心思百转千回。 一、纸砚的身份存疑。 二、纸砚怎么敢将四年后的魔族年号,提前告知出来。眼下魔族都还是用的旧年号。 是巧合?还是故意? 三、如果魔族年号和双生狂暴都是她猜测的那样,这场友谊赛的每张身份牌代表着什么。 换句话说,对应着原着中的谁? 公主?侍卫?王子?阳光开朗大男孩?使者? 眼下她一直在背后躺得很安稳,怎么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 第93章 三个半时辰为什么是一个半时辰? * 明月坊。 清秀男人独自坐在包厢内,指尖摩挲着一枚留影石。 这枚留影石,是纸砚之前放置在明月坊的大厅,专门来看这场激烈的争夺战。 纸砚盯着留影石有些出神,“皇族王子这场事件,来源于我的梦境。可是我的梦境破碎、残缺、混乱,所有一切都乱成一团。 但愿这群少年人能为我指明方向,让我能从中找到一些解梦的线索” 修真之人的梦境一般都带有预示的意味。但是可惜他的长辈们还有同辈们,比他还不靠谱。不然他也不会寄托于这群少年人。 纸砚处理了人物的身份和模糊了一些细节,再将梦境加入这场友谊赛的推理剧情中。 “希望有人能替我解梦,能顺利解决这个困惑……..…….” 纸砚随后话锋一转,“算了。去踏马的。 还是看看我设计的信封争夺战吧。这么多人参与,再加上围观人群的变数,争夺这么激烈的画面,我一定要仔细观看。 话说回来,我的债主还真有意思。” 他听红墨师姐说,他的债主进行了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让整个明月坊的人都热血沸腾! 红墨还追忆往昔。红墨自述,如果她还在年少轻狂的时候,她一定会加入到其中,呐喊高呼。 * 同一时刻。 天南榭。 楚棠端起桌上的碗,开始炫饭。她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和原着剧情。 生死看淡,尽早吃饭。 一直到楚棠吃完饭,傀儡都一旁端正地坐着,脸上一副与世无争的表情。 柳青河还在努力整理线索,口中念念有词。 楚棠觉得这个皇族王子事件漏洞百出。她三百六十度旋转无死角看,也找不出一点符合逻辑的地方。 但是楚棠不会打击柳青河的热情,甚至给对方提供一些可行性的思路。 让离谱的事件,变得没那么离谱。 * 楚棠望着眼前这个高阶傀儡,眼里闪过好奇之意。 傀儡的思维比较简单,没有自身的想法,更偏向于简化版的人\/工\/智\/能。 她想看看傀儡与人\/工\/智\/能这两者之间的差别。 楚棠对着傀儡提出了一个非常经典的问题, “请用一句话证明,你没有听过这句话。” 傀儡:“……………..” 楚棠挑眉,上个问题可能太难了。换个简单的,试一下。 楚棠:“三个半时辰为什么是一个半时辰?” 傀儡:“……………..” 另一边的柳青河也有了几分兴趣。完全是他没听过的问题和概念。 楚棠:“两个字为什么是三个字?” 傀儡:“……………” 柳青河:“…………..” 私密马赛,姐姐酱。瓦达西。听不懂。 楚棠:“原则上可以,是行,还是不行? 原则上不行,是可以,还是不可以?” 房间内。 两人一傀儡对视着,周围静默了好一会儿。 柳青河:好有难度的问题。 傀儡:………… 楚棠:现\/代\/人\/工\/智\/能组 +1分 傀儡组 -1分 * 明月坊。 纸砚捧腹大笑。就是这样一番话让楚棠劣势变为优势,顺利夺得信封线索。 “难怪坊中的师弟师妹们也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土曜日和日曜日,这两日上课。月曜日到金曜日,这五日休沐。 有趣!有趣! 我越发期待起后面的发展了。不枉我在几处地方都留着线索和留影石。 不过最期待的还是我那位债主的手段,相信她一定会给我一个很大的惊喜。 我甚至都想给她出一本人物自传了。” (*楚棠:对,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 天香楼。 这处地界,是凤栖借给纸砚当作场地的。这处也是其中一个线索的位置。 其中一个包厢。 里面稳稳坐着一个少女,少女系着面纱,让人看不清面纱下的容颜。 沐抚放下手中的茶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傀儡少女冷冷回答道,“说完了。” 柳轻狂急得原地打转,怎么会全是一些零碎的信息? 原来,傀儡少女在这场事件中的身份是某国公主。她亲眼目睹了皇族王子杀死前来交涉的使者。 沐抚和柳轻狂获得的信息还没有楚棠知晓得多。 沐抚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回答什么。” —— 第94章 先码一个标题 * 装修雅致的包厢内。 布满缠枝花纹的明珠,落下幽幽一般的光线,将这处雅致的环境笼罩。 纸砚正稳稳坐在主位上,静候几位少年人的到来。 * 沐抚几人是在走廊处碰上的。走廊尽头的包厢就是最终的比试地点。 柳轻狂眼里闪过诧异,“你们也找到了线索?” 之前沐抚推断出,只有两处地方有线索。按理说,不应该是楚棠和他们各拿到一条线索吗?怎么会有第三处地方有线索? 张鸣之摆着手,随口说道,“运气好,运气好。我就是随便找了个地方吃饭,老板非要送我一张纸条。” 柳轻狂:我靠。欧皇啊。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沐抚回着话,视线移动,似乎在搜寻什么。 张鸣之身形一动,遮住对方的视线,“你别看了。你还担心楚棠?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能不能夺冠吧?” 说着,张鸣之就带着几人往房间内走去。 几人刚一进门,就听到一阵节奏感颇强的音律。夹杂着一阵清越的男声。 这是提前录制的留影石背景音。 “今天是个美妙的夜晚。” “感谢我们相遇于此。” “将由我来判定这次最后的赢家。” 柔和的光在纸砚脸上投下阴影,他在心里暗爽,音乐加上环境氛围,这多有范儿。 他的债主说得果然没错。 这多有范儿。 沐抚几人倒也没多说,按照指定的方位坐下。身份牌的人才有能发言。 (沐抚两人,找到的第一张身份牌是带刀侍卫。在第二处线索的地方找到的新的身份牌——某国公主。 张鸣之两人只找到一张身份牌——王子。) 依照每个人的座位,目前几人的身份牌分别是: 柳轻狂:某国公主。 带刀侍卫:沐抚。 皇族王子:张鸣之。 阳光开朗大男孩: 三人落座后,音律依然没有停止。 “第一位 玩家 身份,有些 神秘 像是 某国 的公主。 第二位 玩家 是 带刀侍卫,他的 职责是 拥护。 第三位 玩家 扮演 的王子,他和 公主 有些冲突。 最后………………..” 随着歌曲的进行,在场几人的心思各不相同。 每个人的脸上表情也不一样。 坐在主位的纸砚暗自肯定。他的债主要大轴出场,有品味有心性。比试都开始了,她都不急。 沐抚几人倒是频频朝门口看去。 柳轻狂双手环胸,暗道,她不会跑路了吧? 沐抚几欲起身,莫非楚棠真出了什么事? 不行,还是要去找她。 张鸣之脸上也闪过几分怀疑。 他心里默默想着,楚棠不会是吃high了吧?忘记了时间? 就在万众瞩目中,雕花的灵木门被推开。 人未至,声先到。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给大家带了几份糕点灵食。” 熠熠闪烁着一簇簇明亮的光,照进昏暗的屋内,门框处明暗交错。少女站在光暗之中,似乎是破开幽暗的一道光。 楚棠提着三层竹镂雕漆金食盒走了进来,顺手数了数空位。 原来只差她了啊。 至于柳青河,她托付给了同在楼下摸鱼的李纯。看上去,李纯比她会带孩子。 音乐仍在继续。 少女刚落座,就听到一句“阳光开朗大男孩”。 楚棠:…………纸砚,你真是实干派。竟然还真的弄了一个背景音乐,还是带说唱的那种。 * 音乐渐缓。 纸砚轻咳一声,“现在请各位依次发言。” 沐抚斟酌了一下说辞,“两国交战,使者出使,于天南榭消失。看上去是敌国手段。实际上,王子杀了自己的使臣。邻国公主和带刀侍卫亲眼目睹。” 柳轻狂点头,“对,就是这样。” 张鸣之:“……………”一共就那么两句话。你们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 楚棠:“………….”她还是觉得很离谱啊。在一堆残缺信息里,能找出什么事实。 纸砚环视一圈,见楚棠两人沉默不语。 他有些不可置信道,“………就没啦?你们只分析出来这么点东西?” 张鸣之:“那不然呢。你给的信息都是乱的。我都怀疑你在溜我们。”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真相了。 纸砚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尖,“这样吧。再比一场。我给你们付灵石当彩头。 求解,怎么让使者活下来。” 在那场梦境中,纸砚他拿的是使者剧本。 换句话说,他在梦中一睁眼,他就发现自己被一剑捅穿了。 楚棠听到后,内心暗道,记得这最初好像是个解密比赛。纸砚还真是随意啊。 想归想,楚棠捻起一块糕点,默默地品鉴着。 还挺好吃的。再来一块。 见沐抚盯着糕点,楚棠还将一盘糕点推了过去,“你要吃吗?刚刚没来得及分。” 沐抚轻抿嘴角,顺势接过了。 “多谢。” 然后,他也默默加入品鉴糕点的行列。 ———— 这章的灵感来源于歌曲《阳光开朗大男孩》 * 第95章 既然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制造问题的人 * 纸砚认真听着这群少年人的建议,努力从中寻找着梦中人 生还的可能性。 纸砚已经放弃解梦了。解梦一事,过于玄奥,前路迷雾未知。之前他也寻求过高阶修士的帮助,无果。 * 柳轻狂努力思考,杀死了不少的脑细胞,终于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方法, “努力提升自己的修为,增强自身实力。以此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纸砚点点头表示赞同,但是他越听越觉得耳熟。 这不是楚棠之前说过的原话吗?然后这些话被他写进书里了。眼下,这些话又被柳轻狂讲给他听。 果然,世界 是 一个 巨大的 闭环。 张鸣之看柳轻狂说得火热,也加入讨论中, “你别整那些虚的。还是那个字——跑。跑得越远越好。 留 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 烧 。” 纸砚点点头,好像这个建议更有道理,但他觉得还有更好的方案。于是他加入了两人的对话中, “我觉得你那样不行…………….” 张鸣之见状,冷哼一声,倒是认真起来了。 还有人质疑他??? 他,张鸣之,还只服过楚棠。至于这个考核官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待着。 * 这边纸砚三人讨论的激烈。三人争论得是面红耳赤,带动着手部动作挥舞,看上去颇有几分干架的意味。 那边的楚棠二人与世无争,岁月静好。两人正在优雅地品鉴着天水蓉茶饼、青青梓糕、极品胭脂桃红酥。 这些都是楚棠特意让掌柜多做的糕点。因为这几份糕点特别好吃。 就以天水蓉茶饼为例,酥脆的外壳包裹着灵茶叶制成的馅料,入口微苦回甘,灵茶的清雅与稻米的甜香融合,令人回味无穷。 沐抚甚至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套茶具和几罐灵茶,侧身对楚棠说道, “茶点配上灵茶,口感更甚。我对茶艺一道小有研究,不如尝尝我沏的茶?” 楚棠眼睛一亮,“哇,你这都会。这么厉害。” 沐抚浅笑,“略懂一二罢了,谈不上精通。” 随后他一一介绍着灵茶品类,让楚棠根据喜好选灵茶。 楚棠望着几罐颜色香味各异的灵茶,沉默片刻。 随手就能掏出一整套上好的茶具,还有几种不同的高阶灵茶。 这个,就叫专业! * 楚棠看着对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默默竖起大拇指。 这个手法放到现代不得拿全球茶艺大赛一等奖啊。 随着馥郁高扬的茶香逸散,那边激烈讨论的三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张鸣之立马就从那头窜了过来,他和纸砚、柳轻狂对线的心思也歇了。 张鸣之一脸生气,大声说道,“楚棠,你们又不带我玩儿!” 楚棠将瓷盘推了过去,“我不是看你正在兴头上吗?不忍心打搅你的兴致。 别气别气,吃两块糕点。 青青梓糕,软糯绵密。很好吃的。” 张鸣之的火气“刷——”地一下就下去了,“真…….真的这么好吃吗?” 楚棠非常认真的点点头,表现出自己的真诚。 楚棠:张鸣之生气的时候就是一个河豚,一点就炸。她要努力糊弄过去。 纸砚无奈地扶额,对着楚棠说道,“你就不能尊重下我吗?” 洪武大陆的修士修行讲究一个因果。 有因必有果。 于他而言,楚棠真的称得上“贵人”二字。所以他真的不知怎么对待对方才好。 楚棠拂去指尖的糕点碎屑,仿佛之前吃糕点的人不是她一般,正色道,“我很尊重你啊。”随后补充了句,“我之前甚至还问过你们吃不吃糕点。” 楚棠没有轻举妄动,毕竟一切未知。眼下还是如往常一般对待纸砚就好。 纸砚目光扫过桌面,看到三层竹镂漆金食盒,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天南榭的最上品的食盒。 通俗来讲,最贵的食盒。 他参考了一下,楚棠去一趟明月坊就给他留下了一笔账单。那楚棠去了一趟天南榭,会发生什么? 纸砚:“这是天南榭的特色糕点。这难道也是我…………?”…………我来付钱? 楚棠听懂了对方的言外之意,非常诚恳地点点头,“是的。” 哪怕对方的身份目的未知,楚棠宰纸砚也是毫不手软。 楚棠之前听凤栖提过一句。纸砚凭借那三本书,赚得是盆满钵满,和他们第一批“鸢”牌销售差不多。 楚棠一开始不知道纸砚用了她那么多灵感,后面她知道了。那纸砚不该付她各类咨询费吗? 楚棠:这合理吗?这非常合理。 纸砚得到了意料之内的回答,“………….” * 纸砚望了一眼还在沉浸沏茶的沐抚,脸上的表情越发奇怪了。 这种情况下,都要展示茶艺。不愧是能和楚棠玩到一块儿去的人。 想到楚棠,纸砚觉得对方才是最有可能找到生机的那个人。 纸砚:“你觉得何为最优解?” 楚棠后知后觉,原来对方是对着她说话,“哦。这个啊。我有点想法。” 纸砚面色一喜,他果然没看错对方。 楚棠话锋一转,“但是我有条件,你把这次比赛的弟子奖励替我付了。谁让你溜了我们一群人一大圈。 结果这个比赛也是破破烂烂,缝缝补补。 最重要的是,这还耽搁我睡觉!” 纸砚自知理亏,点头同意,“确实是我不对。这个条件就应你。” 这时,柳轻狂绕了过来,倒是非常主动地拿起一块糕点。他一边吃着,一边附耳听着。 他倒要听听,楚棠有何高见。 张鸣之瞪了柳轻狂一眼。小样儿,你还想抢我的位置。 这时,沐抚终于沏出了第一碗清茶,递给楚棠。他轻声说道,“有些烫手。” 万事俱备。 众人都注视着稳稳坐着的楚棠。 楚棠:……………一瞬间的功夫,我怎么突然变c位了? 楚棠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从容地开口, “你们的方法都太保守了,而且不能解决问题。使者的存活率太低了。哪怕逃跑,对方不会使用追踪术吗?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不换个思路。 解决不了 问题,那就 解决 制造 问题的人,不就好了。” 话音一落。 房间内的空气都凝滞了一会儿。 楚棠将耳边的碎发理了理,轻笑一声,“我开玩笑的。其实我是保守派。” 沐抚率先表态, “我赞成。” 细细想来,这真是一个绝佳的方法。这样的话,使者的存活率百分之一百。 再说,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虚无之上的模拟推理。 毕竟世人皆知,洪武大陆上只有一个皇朝。那就是大夏皇朝。 柳轻狂:“………….”我的名字,应该让给你。你更适合“轻狂”二字。 张鸣之: “………….”讲个笑话。保守派,认为别人太保守了。 纸砚:“……………”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 第96章 走窗户啊 * 过了许久,纸砚才开口说道, “现在退钱,还来得及吗?” 楚棠捏住茶碗,轻轻拂去白沫,“不行。交易已定,恕不退款。” 张鸣之望着一立一坐的两人,脑海中只有四个大字。 倒反天罡。 主考官恭敬地站在一旁候着,考生气定神闲地坐着品茶。 纤细的指尖沿着茶杯的边缘划过,楚棠敛下眼中的神色。 看到纸砚的种种反应,此时的她也有些摸不准纸砚这个人了。 但是她没有那么远大的抱负,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探索欲。 简称,关她屁事。 楚棠看在纸砚出资的面子上,最终还是说出了她的发现, “其实那个使者是自愿赴死的。王子刺入的地方,不是要害。那个使者完全有机会反抗,可是他没有。” 所以这又是一个矛盾点。 纸砚为什么寻求一个自愿赴死之人的生机? 楚棠犹记得之前在天南榭的情景。 * 天南榭。 楚棠:“你再和我描述一下,那把剑所插入的位置?” 傀儡:“………腰腹部?” 楚棠:“我想要更详细的位置。你知道的!” 傀儡:“右侧腰腹…..两寸的位置。” 那个位置避开了修士的丹田,不会一击毙命。所以使者完全有生还的机会。 * 纸砚听到这话,直接愣在原地。 比赛所涉及的傀儡记忆,是从他的梦境中提取。但这点是他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纸砚默默思考,难道他已经心存死志了? 只是他本人怎么不知道? 放屁吧。 他书还没写完,灵石也还没赚够,怎么会想着去死? 这边坐着的张鸣之还在努力凹造型,他单手撑着下巴,故作思索状。 这个动作是他向楚棠学习的。他在学堂的每次回头,楚棠都在摆这个动作。 这个动作看上去特别有范儿!太有格调了! 准备好后,张鸣之冷静地开口,“我有一件重要的事儿要说。” 这句话,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楚棠十分捧场地放下手中的茶盏,“莫?” 张鸣之清清嗓子说道, “马上就辰正时了(早上八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坐的几位有识之士都有课啊。” 楚棠:“一直忙着吃东西,差点就忘了。” 沐抚:“无事。刚好是陈木长老的课罢了。” 柳轻狂:“………靠。你怎么现在才说。我们今日上课的那个长老跟一个炮仗一样。” 时间紧迫。 楚棠指尖微动,同时环视一圈屋内环境,选择了最佳的路线。桌上的糕点、食盒也在御灵术的牵引下,打包整齐。 少女指尖一挑,唤出“鸢”牌,联系李纯。 楚棠:「好了吗?」 李纯:「嗯,拿到了。」 楚棠:「谢了,城门口碰面。」 李纯:「好。」 这是楚棠特意拜托李纯的事。除了让李纯帮忙带娃之外,还有就是帮忙跑一趟明月坊,拿课业。 想必一个晚上,十三个人,能够创造奇迹。 * 这一系列的动作,包括结束“鸢”牌对话,在十息之内完成。 楚棠右手拎着食盒,大步向窗户的位置走去。至于带着食盒,等下还能顺路吃早餐。 其余众人直接被楚棠的动作惊住了。 纸砚颤颤巍巍地开口,“你…..要干嘛?” 楚棠拉开窗帘,推开窗户。她默默感叹,这修真界的手段当真不凡。 这么轻透的材质,防光程度竟然如此好。她在屋内丝毫没有感受到外界光线的变化。 少女半蹲在窗户的窗框上,转身回望屋内的几人,回答着纸砚的问题, “去上课啊。” 纸砚指尖微颤,指着窗户,十分不可置信道, “你…..走窗户去上课?” 楚棠理所当然地点头,“对。走窗户啊。不然走楼梯吗?走楼梯那么慢,怕是要迟到哦。” 纸砚:“……………”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楚棠拎了拎食盒,催促道,“你们几个再磨蹭,我真的要先跑路了。还有人在城门口等我们呢。” 沐抚利落地掌心一挥,将茶具都收了起来,抬脚走向前去。 张鸣之大笑一声,马不停蹄地走过去。 柳轻狂见状,也不甘落后。不就走窗户吗? 纸砚就看着这几人离去的背影。清晨的光透过窗户洒在少年人的身上,屋内明暗交错。凉爽的气息驱赶了一夜的沉闷与幽暗。 带着无限的生机。 纸砚就站在幽暗之中,瞳孔里倒映着几人的身影。 楚棠突然想起什么,再次转身,视线穿过张鸣之几人,直直望进纸砚的漆黑的眼底。 楚棠忽的弯起漂亮的眼眸, “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纸砚。” 纸砚:“…………..”钱钱钱!就知道钱! 这一番插科打诨,纸砚倒是清醒过来了。 还是先赚钱,顺便还债吧。 * 翻出窗户,楚棠就顺势跳到房顶之上。 这处建筑刚好坐落在苍木城的主干道。周围是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这条主干道直通苍木城的城门口。 楚棠运起周身灵力,脚尖轻点,飞快向城门口移动。 沐抚几人见状,立马跟了上来。 四人在房顶上穿行。 柳轻狂跟上来后,才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我要和你们一起跑?我御空飞行,不可以吗?” 楚棠投以一个看笨蛋的眼神,“苍木城内,不准御空飞行。你是第一次进城吗?” 柳轻狂:“…………一时间忘了这回事儿。” 楚棠保持着前进的速度,稳稳拎着食盒,开口问道,“我要御器飞行,你们呢?” 张鸣之立马举手,“你带我。” 沐抚:“劳烦了。” 柳轻狂:“1” 楚棠:“…………….行吧。你们别后悔就行。” 说完,楚棠看了一眼天色,默默计算着时间。 * 城门口的李纯和柳青河眼睛一亮,显然是看到正在朝他们奔来的楚棠几人。 只是这四人怎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照他们这个势头,都能冲出城门口了。 就在这时,少女指尖一动,唤出青竹御。 青竹御骤然出现在空中,迅速变大,直至能容纳十几个人的程度,才堪堪停下变化速度。 青竹御略低于房檐的高度,且和四人保持着同一个前进速度。 楚棠掐准时机。 “跳!” 少女身形一动,稳稳落于青竹御最前方的位置。 张鸣之一边吐槽,一边行动,“…………靠,你这么突然啊。” 柳轻狂眸光一闪。他再次感叹,好精准的控制。 沐抚倒是没说什么,给自己寻了个好位置。 楚棠不去管身后三人的想法,指尖挑动,控制着青竹御下行,使其靠近地面。 楚棠:“上来。” 李纯一手搂着柳青河,倒也算是身手矫捷,顺利登上青竹御。 楚棠:“你们站稳了,抱好小青河。” 话音一落,众人心里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后悔也来不及。 上了贼船,哪有轻易就下去的道理。 楚棠的手势再次变化,隐隐带着一种玄奥的意味。 下一刻。 青竹御“刷——”地一下就飞出去了。 几人的面色看上去都有些发白,衣摆也在空中凌乱。 张鸣之努力平息自己的情绪,声音在空气中有些消散,“楚棠,你告诉我会御器飞行吗?” 楚棠感受着之前在学院大门口留下的气息,随口回答道, “这不是要迟到了吗?再说了,关于御器飞行,我是专业的。我是dcs world(一款模拟飞行游戏)里的常驻选手。” 柳轻狂接过话,“…………..滴……沃德………什么东西?” 张鸣之一脸得意,“这你都不会?柳轻狂,你不行啊。像我就我会, world” 柳青河面色好了一点,“我也会。i`m fine .” 楚棠:“…………..” 她感觉这个修真界怎么越来越炸裂了。 * 第97章 谁教他们这么干的! * 半空中。 楚棠控制着青竹御,突然想起了她手上还提着糕点。 楚棠:“你们要吃糕点吗?” 听到这话的几人:“…………..”这怎么吃?真的不怕他们一边吃,一边吐? 楚棠诧异,“你们真不吃吗?特别好吃!” 张鸣之:“………….婉拒。” 站在青竹御上的张鸣之几人看着越来越近的苍木学院,脸上遮掩不住喜意。 他们默默安慰自己,马上就要解放了,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他们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 长廊连接着学堂,四周有灵植绿意、清浅小溪、花鸟鱼虫。最外一层是矮墙围绕,并设有各类型的阵法。 灵禽在树梢穿梭,隐隐传来鸣叫,带着晨间特有的朝气。 陈木长老慢悠悠地向着学堂走去。他一边望着长廊外的灵禽,一边感叹今天又是一个美好的清晨。 最近天字二号班的弟子,可是十分乖巧懂事。 尤其是楚棠,连续一个月都是全勤,也没有迟到早退的情况。 但陈木长老还没高兴得太久,他的视线穿过一片绿意生机的庭院,直至极远处。他看到矮墙之外,一群人站在飞行法器,并且快速向他逼近。 陈木长老定睛一看,为首的那人还是他才夸过的楚棠。 陈木长老:“…………小孩子家家的。一点都不禁夸。” * 仍在疾行的青竹御上的楚棠几人。 张鸣之脸上遮掩不住惊恐,“靠!快,停下!楚棠,你不知道学堂附近都是禁空飞行的吗!” 苍木学院占地辽阔,一般都需要借助法器、灵剑飞行。但是每个院系的学堂及学堂附近区域是禁止御空飞行的。 具体表现为法器、灵剑会被附近的阵法镇压,从而无法御空飞行。 禁空,禁的是法器。只有高阶修士才能长时间地不依赖外力法器御空飞行。 所以,禁空的阵法对于高阶法器和高阶修士是无效的,限制的往往都是学院的弟子。 楚棠微微侧过头,显得有几分无辜,“我知道啊。这不是快迟到了吗?” 张鸣之望着越发靠近的学堂区域,一把手抓住楚棠的胳膊晃悠, “你知道!那你怎么不停下!你想被禁空阵法摔在地上。” 沐抚轻轻握着张鸣之抬起的那只手,笑着说道,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动脚的。只要死不了人,都不是什么大事。” 李纯默默搂好柳青河,生怕小孩直接掉出去。他还是认真完成好楚棠的嘱托好了。 柳青河脸上遮掩不住欢喜,“哇哦!好刺激!” 柳轻狂剑眉一挑,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之前还敢吐槽我,吐槽我不知道苍木城禁空的规则!楚棠,你怎么敢的!” 仍在继续疾行的青竹御上是一片鸡飞狗跳。 现场十分混乱。 每个人都各说各话,甚至发生肢体冲突及眼神冲突。 有恰巧路过的师兄师姐们,出声感叹,“年轻真好。少年人还挺有活力的。” * 楚棠右手一挥,拳头一握,“收!” 青竹御上的众人莫名就噤声了,齐齐望向站在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少女不慌不忙地说,“这场比赛不是还没定下最终的冠军吗?哪一个人最先到达各自的学堂,哪一个人就能代表你的队伍夺得冠军。 等一下,我说开始就开始。” 众人毫不犹豫地同意,“行。” 他们完全没注意自己被楚棠给带偏了。 李纯将柳青河塞入柳轻狂的怀里,等下他们目的地不一致,还是先把小孩还回去吧。 柳轻狂和柳青河四目相对。 明明是亲兄弟,但是他们突然觉得彼此都好陌生。两人在心里暗自吐槽着。 柳轻狂:………..好弱小的弟。 柳青河:………..好无用的哥。 在青竹御靠近边缘区域也就是矮墙的时候,少女的声音响起。 “开始!” 与此同时,楚棠指尖轻轻划过腰间。 青竹御骤然缩小,最终变成一道青翠的绿光,被收纳起来。食盒也一同收入储物袋中。 众人为了拔得头筹,各显神通。 但是所有人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翻墙。经过翻窗的经历,张鸣之几人已经掌握了其中的技巧与精髓。 至于李纯两人,则是选择了和大家一起行动。 少年人从青竹御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了赤红色的矮墙之上,动作干净利落,衣摆随风扬起。 看到这一幕的陈木长老头都大了。 谁教他们这么干的! 大门不走,走围墙? 这时,一位穿着法袍的女修走了过来,惊奇道, “陈木长老,你在看什么呀?你还看得这么入迷。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吗?让我也来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顺着陈木长老的视线看过去。 女修顿时笑出了声,“…………..小刀拉屁股——开眼了。不过这群弟子还怪有意思的。” 陈木听到这话,幽幽望着走在最前面的楚棠。 他安慰自己,没事的。棠儿都是为了不迟到而努力,她起码这个月的全勤有着落了。 * 长廊上。 少女脚尖轻点,强烈的气流涌现。 下一瞬,她的身形出现在几米开外。 其余的几人见状也不甘落后。 张鸣之嘴角一歪,眼里闪过精光,他没有走既定的路线,而是灵活地从长廊转处直接一跃而过,直接甩了几人一截。 柳轻狂和沐抚则是使用家族心法,默默提速。修为在那儿摆着,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李纯和柳青河没有那么大的抱负,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不迟到就行。 众人的身影在长廊上穿梭,也多亏快到上课时间了,走廊上除他们之外,压根没两个人。 楚棠看着陈木长老及旁边那位笑眯眯的执事,嘴角突然绽放一个乖巧的笑容。 隔得老远,带有朝气的问候声就已经响起。 “陈木长老、覃执事,两位早上好啊。” 陈木长老脸色好些了,还是那个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好孩子,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 覃执事笑得更开怀了,甚至挥了挥手。 多么有礼貌的弟子啊。要知道她只和这个弟子见过一次面。 楚棠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身形欻的一下穿了过去。反正,先拿到全勤吧。这样就不用被罚写课业了。 身后的张鸣之几人,不禁竖起大拇指。 哇。少侠,好胆量。 想归想,张鸣之几人也如法炮制地和长老执事打招呼。 陈木长老:“………….” 覃执事挥手回应着弟子们的问候。 * (柳轻狂掩饰不住震惊,“你怎么这么快?” 张鸣之:“没见识的柳轻狂。” 楚棠:“对,我的逃跑技术一流。”) * 第98章 四十五度仰望窗外的天空 * 学堂内。 陈木长老交代完最后一点事情,就下课了。 * 张鸣之转过身来, “之前最让那个考核官满意的回答是你提出的。第一个到学堂的又是你。看来你真的和夺魁很有缘啊。” 楚棠掂量着手中的储物袋,里面是纸砚友情赞助的灵石。 她单手撑着下巴,“碰巧罢了。等下挑个时间,把灵石分了吧。” 这时,李纯掏出一沓厚厚的课业本,往桌上一放, “你的东西。” 张鸣之诧异道,“什么东西啊?” 楚棠将课业本收好,随口回了句,“就是昨晚在明月坊,顺手找了几个人帮忙。小事小事。” 张鸣之将信将疑,“这东西看上去怎么这么像课业啊?你不会找人帮你代写课业了吧?” 楚棠:“………….”你这么会猜,不要命啦。 李纯身上遮掩不住咸鱼的气息,“好累啊。总感觉身心俱疲、心口发闷、浑身乏力。” 张鸣之面露严肃,“你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 沐抚端坐着身子,出声说道,“对此,我倒是颇有研究。” 一时之间,事态上升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程度。 楚棠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反手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食盒,递了过去。 楚棠十分淡定地开口,“他还没辟谷,多半是饿了。” 张鸣之、沐抚:“………………那他搞那么大阵仗。差点以为他快不行了。” 李纯嘴巴张了张,“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解释嘛。” 楚棠偏头望了一眼沐抚,倒是没多说什么,转而唤出“鸢”牌,浏览着论坛页面。 “鸢”牌里的论坛非常多。 而眼下,她切换的是洪武大陆修真论坛。 少女手里握着“鸢”牌,身形一顿,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沐抚几人见状,凑了过来。 他们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这么震撼楚棠。 ——— *洪武大陆修真论坛 *热帖 「难评!白家是对修真界有很大不满吗?为什么要报复修真界!」 热帖内容: 「五大家族之一白家号召修真界的有识之士,相聚于白云城。白家自称正道一派,要揭穿修真界里一个毒瘤的真面目。 此等说词之下,自然是不少修士前往。 白家大小姐当场掏出三张符箓,郑重地交给一个诡道高阶符修。 到这里,一切都很正常。 直到,诡道符修拿着三张符箓,捣鼓一通,符箓骤然化为一堆灰烬。 诡异的曲子响起,带着奇怪的律动。 靠近诡道符修的人,包括白家大小姐,直接开始一阵狂魔乱舞。 恐怖如斯—— 那摄人的曲子。 那抽象的舞蹈。」 【爱喝灵茶的我】:幸好我机灵,切了个小号。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白家此等行为纯纯报复修真界! 【再修炼五百年】:笑死,我也切了个小号。好好的白家,怎么突然就疯了。 【只喝一口水】:这波操作,白家在大气层。白家是自爆身份,毒瘤指他们自己。 【三天不睡觉】:我在现场,看完了全程。我只能说,很难评价这个歌舞。 我恨,论坛上不能放留影石。不然高低让你们看看,现场是有多炸裂。 【即刻出发】:笑死,我没去。刚好逃过一劫。不过楼上的【三天不睡觉】可以口述给我们听。 【三天不睡觉】:我没有办法展示整个环节,但是没有关系。我是乐修,我是专业的,等下给你们扒一个谱上来。 现在先让你们了解一下歌词有多炸裂。 呀咧~~~呀咧~~~ 大~~~小~~~姐~~~ 又在熬夜修炼~~~呢~~~ 再不睡觉的话~~~ 皮肤会变差~~~ 现在~~~ 还不睡觉的话~~~ 我~就~要~开~始~跳~舞~了~ 呀咧~~~呀咧~~~ 拦不住的~修士大小姐~ 【众人直接刷屏:白家真的在报复修真界!】 ——— 看完热帖及热门评论,四个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会。 楚棠四十五度仰望窗外的天空,清澈的眼眸里闪过哀痛,让眼泪流进心里, “修真界没人懂我。没人欣赏我的才华。” 沐抚轻声说道,“那是他们没眼光。你是最棒的!” 张鸣之短暂地无语了一会儿,“…………你这个才华,还是留着自己欣赏吧。那么潮流的审美,直接领先修真界一百年。” 李纯同情无辜受牵连的修士一秒,“哎。白家纯纯报复修真界。” * 长老室。 今日一下课,楚棠便赶了过来。 少女吐出一口浊气,站在长老室的门口,正准备敲响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棠儿。” 楚棠惊喜地转过身,直直扑向张三,语气有些哽咽, “师父。” 张三摸了摸楚棠毛茸茸的头顶,“这段日子,棠儿辛苦了。修炼和课业兼顾,你都没有好好休息,瘦了。” 楚棠原本眼眶微湿,听到这话,她诧异地抬起头, “啊?瘦了吗?我昨日还吃得挺多的。” 张三扶正楚棠的身子,认真地叮嘱道, “我等下给你说说,我在明烛雪山的有趣见闻。还有,你以后不准冒险。你竟然敢偷偷跑去凌云地。要不是我替你应下来,你看陈木发不发飙。” 张三隐约猜到了楚棠可能获得了某种机缘,所以才能顺利进阶。他有些欣慰,身负机缘者,才能在修真一途走的更远。 楚棠眉眼弯弯,乖巧地应着,“我保证。对了,师父。我的灵根好像出了点问题。” 张三听到这话,面露凝色,连忙推开长老室的门。 * 第99章 八心八箭切割工艺 * 待楚棠的一番描述过后,张三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般起起落落。 张三首先是惊喜, “除了五行灵根及演变的变异灵根外,还有一种灵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棠儿,你其实是混沌灵根。 混混沌沌,无穷极也。 身在五行之中,跳脱五行之外。 …………… 总而言之,就是好东西。” 说到这儿,张三就默默在心中咽下一口气。 早知道他就不去五大险地之一的明烛雪山挨冻了。 这还需要洗灵根? 张三安慰自己。 没事,那东西拿来泡茶也不错。 楚棠想,连炼虚期的师父都说是好东西,那应该真的很不错了。 楚棠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师父,可是很奇怪啊。我筑基后,灵根才发生变化。之前我是水灵根。” 张三摸着楚棠毛茸茸的头顶, “这种逆天的东西,怎么会如此轻易显现。有上古仙籍记载: 筑基始,混沌现。 九九极数,生机一线。 传说中的混沌灵根都会遮掩,成功筑基者,混沌灵根才会出现。 混沌灵根本就寥若晨星,能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 张三不敢想象,楚棠之前筑基时到底经历了什么磨难。 楚棠反手挠挠头,“啊?” 原着中,原主确实没有筑基,一直保持着炼气期的修为。原主以炼气期的修为,在白灵儿身边,呆在剑修系,受了不少苦。 张三以为楚棠是身怀混沌灵根而担忧安危,“棠儿不必多忧虑。” 修真界素来平和,但也不代表没有心思诡谲的修士。 夺气运,剥灵根。 这种都是对于未成长起来修士的威胁。 老者两眼一寒,气势一变,连窗台上的灵植也感受到了恐怖的气息而隐隐发颤, “哼!哪里需要我张三的弟子可受不得委屈。 但凡有宵小之辈觊觎,必诛之!” 楚棠压根没想到眼眶发红,一把抱住老者, “师父!” 一老一少,气氛莫名变得温馨起来。 * 过了一会儿,张三点了点楚棠的额头,“棠儿还调皮起来了。那个千年贤师的名头也是给为师安上了。” 别说,“千年贤师”这个称谓还挺气派的! 楚棠笑着说道,“这不是觉得合适嘛!” 张三一听,神清气爽,心情舒畅。他顿时腰不酸腿不疼了。 一个字,爽! 楚棠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极品紫木盒。 “师父,这是我给你的礼物。” 楚棠挑来挑去,都没挑到合适的。她干脆找凤栖学了一手“鸢”牌的炼制。 她也没多学,学这个就够了。 张三笑得合不拢嘴,“真....真的吗?”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的。 张三怀着激动的心,用着颤抖的手打开极品紫木盒,盒子内部还打着光,直直照在锦缎之上的“鸢”牌。 一阵流光溢彩。 映入眼帘的是“鸢”牌背面。以云纹为中心,八心八箭切割工艺的灵矿石点缀。 楚棠出声解释这个设计理念, “整个‘鸢’牌都是用了最好的材料,防炙火、防凛水、防极震、防盗窃。” 楚棠:对! 修真版「防火防水防震防盗」 张三浑身一震, “这,这难道就是学院长老所喜爱的“鸢”牌吗?” 火遍整个修真界的东西! 可是,为什么这个“鸢”牌却这么闪!和其他的“鸢”牌完全不一样! 他好喜欢! 楚棠看到张三的表情轻轻松了口气,她感觉师父应该会喜欢这种张扬夺目的东西。 也不枉她找凤栖买了那么多稀有的灵矿石。 楚棠继续道, “八心八箭切割工艺,旌柒石在日光下,以灵力聚目,可以看到八心和八箭的图案。 ‘鸢’牌背面镶满了各色稀有灵矿,以古老神秘的云纹为图案,尽显高雅品味。 大气而考究。 低调而奢华。 ‘鸢’牌正面以红暖石点缀。” 张三感受到浓浓的心意,嘴唇微颤,“谢谢棠儿,我很喜欢。” 他一定要拿去显摆。 * 楚棠走在回去的路上,想起了找凤栖学习炼制“鸢”牌的事儿。 前两日。 凤梧小居。 楚棠找到凤栖,说明来意。 凤栖顿时立起身子, “你想好要转行啦!我给你引荐,你当我小师妹怎么样。我现在就把我师父喊过来。” 楚棠翻了一个白眼(°ー°〃) “你是选择性过滤吧?你别只听前面半截话啊。而且你不要占我便宜,想当我师兄啊。 最重要的是,我在法修系待得好好的。” 凤栖走到楚棠身旁,试图从身高上找回自信, “我哪里差啦!多少人求着我指点,我都不干。你不和我解释,我要闹脾气了。” 楚棠:“……好好好。你哪里都好,尤其是那炼器的手法,更是一绝。 哇塞。真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存在。” 凤栖像是一只炸毛的猫被安抚下来, “我也是说!走吧,我先教你一些基础的吧。” 楚棠没有拒绝,反正她只会理论。 经过一番详细的教学示范过后,凤栖大胆地让楚棠去尝试 。 同时,凤栖默默集中全部心神,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炼器一途,和炼丹一途差不多,弄不好就会炸! 各种炸! 楚棠没有那么多想法。 撸起袖子,就是干。 她不会火系术法,但是她能御地火。之前炼制过傀儡,多少接触了一点。 对于洪武大陆的炼器师而言,金灵根比火灵根更重要,所以不少炼器师是单系金灵根。地火,对于这类炼器师就十分重要了。 楚棠回忆了一番凤栖之前的顺序及细节,开始专注地炼器了。 地火热烈,带着灼意,显得少女的眸光更为坚定。 楚棠按照特定的顺序,将炼器灵矿一一炼化。坚硬的矿石变为流动的灵矿液,被灵力包裹着,悬浮于空中。 一旁站着的青年,凤眸里遮掩不住惊叹。 这么精准! 要不把这个长老弟子让给她当? 楚棠终于来到最后一步,灵矿液融合。 一阵柔和的白光过后。 少女白皙的手里握着一块质地温润的令牌。 凤栖还是感觉一切就像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凤栖:“这就成啦?” 楚棠:“大概吧。毕竟没炸。” 凤栖:“……确实,没炸应该就成了。” * 待楚棠走后,凤栖连忙起身去修炼。 直奔炼器室。 凤栖真的感觉到了压迫感。再不努力,他真的要被赶超了。 * 第100章 她偏要去法修系什么意思!法修系究竟有谁在啊 * 日光透过叶间的缝隙 ,斑驳的光影映照在林间。 少女躺在古树之上,双手枕在头下,她的举止间透露着慵懒感,眼眸微闭,似乎在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少女微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嘴角扬起一抹惬意的弧度。 * 楚棠只感觉身上暖洋洋的,她不知道的是,她身上的气息逐渐与周围的植株融合在一起,变得难以辨认琢磨。 楚棠和岁明昭相约此地。岁明昭最近听到了好多趣闻,她想要与楚棠一同分享。 正在等人的楚棠,突然听到古树下传来了两道男声。 * 古树下站着两个青年人。一人白衣胜雪,一人湛蓝色长袍。两人都是一副好模样。 沐清风(小沐的堂兄)和岁明阳(明昭的师兄)两人正从外面历练回来,刚好在这处遇上。 沐清风熟稔地和对方打招呼,“明阳兄,许久不见。” 岁明阳以萧执礼,回之。 岁明阳是音修大能怀素星君的徒弟,自然也是音修系的弟子。 玉箫则是他的法器。 他和沐清风一样,两人都是金丹期修士,平日都是忙得飞起。眼下巧遇,自然免不了一番寒暄。 岁明阳脸上遮掩不住愁绪, “我家小师妹,最近都不爱回家了。天天往法修系那边跑。” 沐清风仔细回想了一下, “哦,你那个小师妹啊。孩子大了,该给孩子一点个人空间。” 好像那个小姑娘叫岁明昭。 听闻怀素星君大善,最爱捡娃娃回来养。她的几个弟子全是捡回来的。 岁明昭好像就是怀素星君最小的那个徒儿。 岁明阳嘴角微抿, “可是她天天对着那个‘鸢’牌傻笑,连我们说话都不爱听了。” 沐清风点点头,表示认可,看来情况确实有些严重了。 岁明阳越想越难过,愤愤道, “小师妹她偏要去法修系什么意思啊!法修系究竟有谁在啊!” 树上的少女眸光流转。 楚棠:法修系~师资优越,氛围和谐,同窗友好。不仅如此,法修系有大馒头,还有上品白米饭,量大管够。 楚棠也不是故意听别人说话,这两人声音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她觉得有一个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 树下的两人完全没意识到有人在古树上睡大觉,他们也没有感受到其他异常的气息。 说到法修,沐清风想到了他的沐抚堂弟。 沐清风暗自感叹,幸好他的小堂弟不这样。沐抚就不喜欢抱着“鸢”牌傻笑,他对“鸢”牌是毫无兴趣,反而是十分专注于自身修炼。 阁中长老以“鸢”牌多次诱之,他竟然毫无兴趣,甚至都没多看一眼。 沐清风就叹了口气, “现在的小孩是越来越难养了。我家有一个小孩,也是不听话。 平日里就算了,这次更是胆大妄为,竟然敢以炼气期的修为闯阁中的秘地,活活去了半条命。 要不是用灵药续着,把根骨养了回来,以后有他哭的时候。” 岁明阳愣了愣,迟疑道,“你们阁中的秘地,不是要及冠(及笄)后才能去吗?” 天机阁,以家族传承。主家的血脉及冠(及笄)前,都以小名养之。闯过秘地,血脉觉醒,才能正式赋名。 沐清风点头,“对。所以他年纪甚小。” 岁明阳拍拍对方的肩膀,“闯过了就好。日后好处多,修行一途会越发顺利。” 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岁明阳骤然拔高声音,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糟糕的可能性, “我家小师妹是不是被法修系的黄毛给骗了?” 沐清风剑眉微挑,对方何出此言,“黄毛不是借指年幼之人吗?” 岁明阳摆摆手,“不是。那个是传统的意思。” 沐清风听到一个新词语,倒是觉得新鲜,“那‘黄毛’的另一个意思是什么?” 岁明阳瞪大了眼睛, “你连‘黄毛’都不知道?这么火的话本,你都没看过?《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里面其中一个故事的人物。 我们师父一直夸这个话本写得好,强烈推荐给我们看的!” 沐清风嘴唇微张,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看话本。所以‘黄毛’是什么?” 岁明阳先是同情对方连这么好看的话本都没看过,然后他出声解释道, “‘黄毛’就是指染着黄色头发的不良少年,有着炫、酷、拽的发型,开着‘鬼火’飞行法器,专门勾搭附近漂亮女修的男孩。 而且女孩能被‘黄毛’迷得神魂颠倒。即使被家中的长辈反对,还要维护‘黄毛’: 爹爹啊,你根本就不懂他! 他是痞帅的类型,而且与众不同。” 沐清风:“啊???” 他的世界大地震了! 那他的小堂弟在法修系不会被人带坏吧? 那个黄毛会对漂亮的男修下手吗? 岁明阳像是想到什么,更难过了, “我小师妹还说,他(她)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与众不同!” 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别人口中“黄毛本毛”的楚棠,听到这儿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个想法是,法修系有黄毛吗? 她见过吗? 她认识吗? 她熟悉吗? 第二个想法是,这位师父还真是有个性啊。善于分享!好品质!有好看的话本,都要和弟子一同分享。 树上的楚棠依然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一动不动。 话说回来,她与岁明昭相识,也是因为这个话本。 虽然这个话本的很多设定剧情,都是楚棠告诉该话本作者——纸砚的。包括那个“黄毛”设定。 * 此间话了,沐清风和岁明阳就作伴离开此地。 树上的少女感受到两人的离去,掀起眼皮,望着那两人离去的背影。 她不认识蓝衣青年,可是她认识沐清风。 沐清风——沐抚的堂兄。他们还有过一面之缘,就是之前被罚去符修系种地的时候。沐抚还和她一同吃瓜,结果他吃到了自家人身上。 所以,沐清风口中的小孩是沐抚的概率有多大呢? 楚棠摘下刚掉落在衣衫上的树叶,既然对方没说,那她何必去深究呢。 * 一群少年人识于微时,莫逆于心。 * 第101章 打劫?梅开二度 * 身着一身鹅黄色罗裙的娇俏少女从林间走来,手里拎着两壶果酿。 岁明昭对比了一下周围环境,应该是此处没错了,但是她并没有看到楚棠。 就在她还在思索之际,岁明昭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 楚棠眉眼含笑,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岁明昭晃着手中的精致的瓷壶,“楚楚,专门给你带的果酿。甜甜的,很好喝。” 楚棠的眼里带着期待,“那我等下可要好好品尝。明昭说好喝,那一定很好喝。” 林间虫鸣阵阵,带着午后独有的闲适,岁月静好。 岁明昭羞涩地揉着衣角,“楚楚,总是那么捧场。” 随后她话锋一转, “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吓死。我看到我师兄了。他和一个白衣修士走在一块。幸好我机灵,及时躲过了。” 楚棠听到白衣修士的时候,嘴角微微抽搐。 这么巧?她好像知道了,那个蓝衣音修说的“黄毛”是谁了? 不出意外的话,说的好像是她。 岁明昭看了一眼天色,“楚楚,最近天气燥热,不如我为你弹一曲《清心曲》?” 清心曲,清心凝神。 对修士而言,大有裨益。用《清心曲》来驱除天气燥热,可谓是大手笔。 楚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清心曲》十分耗费灵力,要不还是……..” 岁明昭忍不住接过对方的话,“可是我想为你弹奏一曲。”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 有两个蒙面黑衣的少年人走了过来。虽然较同龄人高大,但是眉眼间难掩稚嫩。 树下的楚棠看着这两人的打扮,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这模样,这打扮,这似曾相识的场景。 梅开二度。 楚棠已经猜到那两人的台词了。 “打劫。” 两个蒙面少年人齐声说道。 岁明昭眉心微蹙,但良好的教养让她谈吐文雅,“你们两个没事吧?”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礼貌地说道,“你们好,打劫。” 楚棠安抚地拍了拍岁明昭的肩膀,示意她亲自来会会对面。她怕岁明昭吃亏,毕竟岁明昭太温柔了。 楚棠再次感受到了这个话本的火爆程度。话说,这些年轻人能不能不要再模仿《少年游》了。 青衫少女扬起精致的下巴, “你们劫什么?”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似乎在商量谁回答。 高个儿站了出来,“劫财!” 楚棠摇摇头,“低俗。” 矮个儿犹犹豫豫道,“劫色?” 楚棠:“下流。” 两个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劫什么?” 楚棠一脸恨铁不成钢,“你们来学院是为了什么?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当然是劫知识了。” 一旁围观的岁明昭,总感觉事情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但是! 她觉得楚楚的观点还真有意思!楚楚真的好有趣啊! 两个黑衣人喃喃道,“知识?” 楚棠加强语气,一本正经地忽悠着对方, “对!知识就是力量。你们不想变强吗? 你们二人之中,只有一个胜利者。谁能从这次的知识竞赛中拔得头筹,谁就能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 左边这个,一号选手。 右边高个儿,二号选手。” 两个黑衣人眼眸微动,他们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只记得一个“变强”、一个“胜利”。 他们的头好痒,马上就要长出脑子了。 楚棠打断对方思路, “看来你们两个准备好了。请听第一题。 有一天。一个橙子在路上碰到一株灵芝菌。然后橙子死了。为什么?” 一听到做题,两个黑衣人立马触发反射、集中精神。 矮个子也就是一号选手,他突然兴奋,大声说道, “菌要橙死 , 橙不得不死。” (君要臣死 , 臣不得不死。) 他是大夏王朝的人,对这些耳濡目染。 楚棠惊呼,“哇,一号选手非常聪明,得一分。那么,请听第二题。 又有一天。另一个橙子在路上碰到另一株灵芝菌。但是橙子没死。 为什么?” 高个子抢答道,“橙子在身上抹一层酱,他就不用死了。 因为酱在外 , 菌令有所不受。” 话本里都是这样写建功立业。 楚棠掌控着全场的节奏,“二号选手得一分。现在比分1:1追平了。目前局势紧张,比赛进入到白热化阶段。” 听到这话的两个黑衣人不禁有了紧迫感。 楚棠看了一眼天色,“受制于时间限制,我们来到了第三个题目,也是这次比赛的决胜局了。 你们两人中只会有一个胜利者。究竟谁能笑到最后呢? 是你,坚强不屈的一号选手?还是你,有勇有谋的二号选手?” 两个黑衣人心里一个咯噔,看待对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楚棠思索了会儿,随便挑了一个问题, “《少年修士不得不看的十个小故事》中,其中一个故事的主角被打晕后变小了。为什么他还成为大陆首智?” 这是之前岁明昭送给楚棠的书。楚棠当时看完第一个小故事,就感觉到了熟悉感。 这不是名侦探柯南·修真版吗?还真挺励志热血的。 两个黑衣人眉头紧簇,明显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无人出声,空气短暂凝滞了一会儿。 就在这时,岁明昭娇俏的脸上难掩激动,“我知道!我知道!让我回答!” 话音一出。 在场三人齐齐看向鹅黄色罗裙的少女。 楚棠鼓励地望向对方,“请说出你的答案。” 两个黑衣人:“…………” 之前不是说好了吗?胜者在他们二人之中。怎么还临时变卦? 岁明昭清清嗓子,“因为他打小就聪明。” 楚棠顿时拍手叫绝,“太棒的回答了。非常的漂亮。夺魁者,非你莫属!现在,我将为你进行颁奖。” 两个黑衣人见状,直接沉默了。 高个儿: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演的。有点像话本。 矮个儿:我是她们普雷(y)的一环吗? 楚棠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极品紫木盒,还有一块灵石制成的奖牌。 极品紫木盒里是一支灵簪法器,之前她在拍卖行觉得适合岁明昭就买下了。 她刚好可以借此送出去。 岁明昭眼角湿润,声音有些梗塞,“我……….”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得夺魁。多么有意义的一个奖项。 楚棠把灵石奖牌挂到岁明昭的脖子上,将极品紫木盒递了过去, “请问这位获奖者,有没有什么感言想对大家说的呢?” 大家≈两个黑衣人 两个黑衣人:??? * 能玩到一块是有原因的。 * 第102章 没有监控还敢这么嚣张? * 岁明昭眼眶微湿,明显情绪有些激动,声音哽塞, “大家好,很荣幸可以获得这次比赛的胜利。首先,很感谢学院对于弟子修行的支持与栽培,感谢学院让我们大家相遇相知。第二,成功取得胜利,需要感谢的人很多。除了抚育我长大的师门外,最想感谢的是站在我身旁的楚楚。” 岁明昭一边充满感情地发言,一边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楚棠。 楚棠用带着鼓励与肯定的眼神给岁明昭力量。 岁明昭整理下情绪,用一句话结束了发言, “向前看 ,前路漫漫亦灿灿。” 于此同时,楚棠(整理衣襟)(待岁明昭发言完毕)(热烈鼓掌)(表示祝贺)(再次交流)(增进友情) 一旁被硬控的两个黑衣人就这样震惊地看着,“…………” 这两个女修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搞完了整场颁奖流程。 好有仪式感的两个女修啊。 高个儿气不过,“我有一句话 , 不知当讲不当讲。”凭什么他们三人各答对一道题,最终的夺魁者却是那个女修。 楚棠扫了一眼对方,“当你产生这个疑问的时候,那这句话就不当讲。” 高个儿有些委屈,“…………可是我刚刚那句话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楚棠简单地“哦”了一声,随后转头对着岁明昭说话。 她压根就不在乎这两个脑子抽风的黑衣少年人。甚至于那个奖牌还有奖品,都是因为岁明昭才拿出来的。 一开始,她是真心想遛这两个人玩儿。 矮个儿说出了那句话,“凭什么三人各答对一道题,最终的夺魁者却是那个女修。” 楚棠脸上遮掩不住诧异,对方怎么会问出这么笨的问题,“我同时担任了主办方、赞助商、主持人、评委。” 言外之意,她想定谁就定谁。 楚棠:“再说了,那个问题你们能回答上来,早就回答出来了。不会在那里支吾半天。”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他们竟然无法反驳。 那边的两个黑衣人还在岁月静好,这边的楚棠已经思考把黑衣人移交监察司的方案。 保护学院安全,人人有责。 * 过了一会儿,高一点的黑衣人突然出声,“打劫!” 岁明昭不解地问道,“你们为什么如此坚持?” 矮个儿似有所动,想说什么,却被制止了。 高个儿:“你别管。” 楚棠加入三人的对话,“那我问你,你们干这个多少一个月?” 黑衣人没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一块上品灵石。”他们的存款就是一块上品灵石。虽然不多,但真。 楚棠点点头,再次忽悠对方,“行。你们跟我干吧。我一个月给你们这个数。” 少女比划了一个“十”,继续说道,“我出十倍。我一个月给你们十块上品灵石。” 两个黑衣人直接张大了嘴巴,真是一笔巨大的数额。 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多灵石。 好豪气的女修啊。 两个黑衣人面色藏在面罩之下,楚棠看不清他们的神色。 楚棠不紧不慢地说道,“如果你们觉得不够,那我再加一个零。” 两个黑衣人眉眼间透露着喜意,“真的?”如此的话,暴富,指日可待啊!早知道他们就不接这个任务了。 少女那双琉璃瞳格外明净,看上去十分真诚, “对啊。十个月给你们十块。” 黑衣人身形一顿。他们的头好痒,终于长出脑子了。此时的黑衣人合理怀疑对面两个女修从一开始就在遛他们玩儿。 尤其是那个青绿衫的女修,看上去就心就很黑。还是兄弟说的对,女修是一种恐怖的存在。 话说,雇主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要英雄救美吗?他们已经拖住对方很长时间了,两个黑衣坚决不承认自己是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中。 黑衣人越想越气,怒目圆睁,“你们两个别太欺人太甚!” 楚棠:“啊?” 岁明昭:“啊?” 貌似被打劫的对象好像是她们两个吧。 * 四人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 黑衣人察觉到了身后有动静,心想时机到了。这大概是雇主弄出来的动静。 话说,那个雇主怎么不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也不用之前既定好的信号。 高个儿直接走上前来,出声道,“打劫!”打劫+1+1+1 楚棠看着树林中一窜而过的鸟雀,柳眉微挑。 岁明昭显然也看到了那只鸟雀,倒是有几分灵动。 黑衣人见状,迟疑了一会儿,莫非那两个女修又在憋什么坏水? 楚棠指着一个方向,“我建议你们收手,毕竟那里有留影石。” 这是之前顾天衍身份暴露后,学院执事偷偷放置的。 楚棠每次来这里睡大觉,都要避开那个方向。 高个儿心头一惊,怎么他的雇主没跟他说呢?想归想,他立马纵身过去,将其留影石关闭。 留影石里的最后一幕,就是黑衣人蒙面的模样。 另一个黑衣人装成变态的模样,“桀桀桀——”笑出声来。为了那点灵石,他们真的只有一把心酸泪。 这时,楚棠正在和岁明昭用眼神交流(揍他们。) 岁明昭身形一顿,投过去一个眼神(这…….这不好吧。我怕我下手没轻重。) 楚棠两眼同时一眨(信我,现在没有监控了。安全无隐患。) 岁明昭掀起眼皮(好的。) 高个儿赶了回来,看到她们又在眉来眼去。他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身形稍矮的黑衣人按照计划行事,冷哼一声,“现在没有监控了吧。交出身上的灵石!” 青绿衫少女突然绽放出一抹清丽的笑,“没有监控你们还这么嚣张?” 话还没落下,楚棠和岁明昭同时行动。 楚棠抬腿就来,朝面前那人踹了一脚。她忍对面两个憨包很久了。 这还打劫?回家打游戏吧。 岁明昭面色犹豫,但下手却没有放水。毕竟她记得楚楚说过,对敌人的仁慈 , 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两个蒙面人察觉到危机,第一时间就调动全身灵力,这是修士的本能。但是两人没想到楚棠一开始就往两人身上贴了困灵符。 两人被赤手空拳打了几下后,立马老实了。 “别打我,听我狡辩。” “对对对。有人指使我们的。” “雇主,快出来!救命啊!” “你别藏了。” 楚棠放出灵力去感知附近的气息,一无所获。 楚棠:“周围根本没有人。你们搞什么?” 两个蒙面人顿时愣住了,“不可能啊。我们都收了定金了。” 楚棠:“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我说清楚了。” * 第103章 真·四十米长的大刀 * 片刻后。 两个黑衣人嘴巴都说干了,终于把事情说清楚了。 楚棠倚着古树,“你们两个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雇主到现在还没来?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找错人了。” 黑衣人挠挠头,“是吗?” 岁明昭对比着两人的说词和地图方位,“你们不仅找错了任务对象,你们甚至找错了任务地址。英雄救美的地点应该在十里开外的山那头。” 楚棠:“……………..” 她忍不住感叹,世界果然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人有时候没必要太为难自己。 黑衣人听后,急急忙忙地朝那处赶去。 楚棠和岁明昭平静地目送黑衣人离开。两人突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弯了弯嘴角。 楚棠有些迫不及待了,“走走走。” 岁明昭:“走走走。”就像楚楚之前说的,人生难得吃几回新鲜的瓜。 * 黑衣人朝着那个方向疾行,但丝毫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两个少女。 楚棠和岁明昭紧跟其后。 一时间,树林里穿梭着几道人影。 一个青年恰巧路过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感叹道,“少年朝气。不错不错。都知道见义勇为了。前面那两个黑袍蒙面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忽然愣了一下,觉得那个女修有点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那两个见义勇为的女修。 靠,怎么是岁明昭。她们两个打得过那两个黑袍人吗? 青年担忧两人的安危,直接唤出“鸢”牌,他还是决定先喊岁明昭的大师兄过来。 —— 聊天界面。 「你家小师妹去追黄毛了!」 「我现在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你赶快过来啊!我现在先去帮你盯着!」 岁明阳:「!!!」 —— 青年看着黑屏的“鸢”牌,直接沉默了。 他刚刚有点着急,一个手抖,结果发错信息。他想说的是“黑袍”,结果发过去“黄毛”。 最重要的是,岁明阳后面都没有回复信息,想必也没看到他的解释。 青年安慰自己:……………应该不会死人的。没事的~没逝的吧? * 接到信息的岁明阳直接捏碎了手里的“鸢”牌,眼睛瞪得像铜铃~ 旁边的沐清风忍不住出声,“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岁明阳一直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最后发现平复不了,出声问道,“你有刀吗?” 他的小师妹真的被黄毛给拐走了。他现在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棠反手指着自己:咦?我吗?) 沐清风面露凝色,猜测对方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虽然我是一个符修,但是你问对人了。我还真有一把刀。” 沐清风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四十米长 的大刀。 这把四十米长 的大刀来头不小,炼器系的天才弟子凤栖自述从一位好友那里得到的灵感,由此炼制而成。 (*棠:咦。这好像也是我。) 这把大刀的炼制过程一气呵成,浑然一体,不愧是灵感之作。妙!太妙了! 一寸长一寸强,四十米长 的大刀堪称同品阶内无敌手。 岁明阳浑身一震,“好刀!好刀!” 沐清风郑重地将四十米长的大刀递过去,问了句,“你要干嘛啊?” 岁明阳握住刀柄,只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抓黄毛!” 沐清风嘴角轻抿,转瞬便猜出了事情的大概,“你一个音修也没必要动刀子啊。你动动手就可以了吧。让他青一块紫一块什么的就行了。” 岁明阳点点头,“你说的对。让他这一块那一块。” 沐清风:“………..”那个黄毛惹谁不好,非要惹一个妹控。 岁明阳提着四十米长的大刀便往那处赶去,沐清风实在是担忧闹出人命,于是跟了过去。 * 与此同时。 四人赶到了那个英雄救美的地点。但是事情却往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树林里,一位穿着精致的女修正四处张望,明显是在等什么人。 两个黑袍蒙面人一喜,这次总对了吧。 任务地点正确。 楚棠和岁明昭则是偷偷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趴着,静静地吃瓜。 青年这个时候也隐匿气息,选择了不远处的大树蹲着,他首先要保证岁明昭二人的安危。 两个黑袍蒙面人从天而降,对着女修就是一句,“打劫。” 女修眼睛微眯,丝毫不见慌乱之感,“你们知道我是谁吗?也敢打劫我?” 黑袍蒙面人对视一眼,被那个青绿衫少女遛过之后,他们对于女修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黑袍人迟疑道,“您是?” 女修不再遮掩修为,骤然放出周身气息。这是金丹期的威压。 女修掏出一块令牌,“监察司的执法者。最好你们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监察司专门监察学院弟子,规范并处理一些不违反学院条例的弟子。 黑袍人:“…………”他们不就想挣两个小钱吗?怎么这么难啊。 树上的楚棠看得直摇头。 好惨的两个黑袍男。直接撞枪口上了,这和自首有什么区别。 黑袍人:“听我们狡辩。其实这是我们接的任务……………” 听完两人解释后,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楚棠和岁明昭每一次听都觉得很震撼。 女修沉默了一会儿,“这是哪个傻逼发布的任务,真烂啊。” 树上的楚棠点头赞同,她也这么觉得。 女修也不想为难这两人,以监察司的标准象征性地说了两句话后,便准备离去。 两个黑袍人也在暗自感叹,流年不利啊。 岁明昭突然将身子凑了过来,附耳说道,“楚楚,快要到饭点了。你和我一块回家吃饭吧。我师兄素来为人和善,而且他做的饭菜可好吃了。” 两道倩影靠近,鹅黄色与青绿色的衣袍交叠在一起,枝叶间坠着衣袍的下摆。 提着四十米 长的大刀赶来的岁明阳远远就望见大树之上相依偎的两人。逆光的原因,他看得并不真切,只能大概看到两个人亲近依偎。 但是他感觉自己的天塌下来了,他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人是他的小师妹。 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拱了。 一旁的沐清风拼命拉着岁明阳,生怕对方冲过去,捅黄毛几刀。 * 第104章 现场乱成一锅粥,不如我们趁热喝了吧 * 人未至,刀先到。 * 楚棠突然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抬头就看到略微刺激的一幕。一柄锋利且泛着寒光的四十米大刀以缓慢的速度向她靠近。 楚棠:好眼熟的刀。不确定,再看一眼。 刀尖这头是树上的楚棠和岁明昭,中间是四十米长的刀身,刀柄那头是持刀的岁明阳还有为和谐而奋斗的沐清风。 楚棠看着四十米长的大刀。她不禁感叹,有凤栖这么高速运转的炼器师进入修真界,记住她给出的原理。 岁明昭背对着四十米长的大刀,但是感觉出了楚棠的走神,便回头望去。 入目就是锋利的刀尖杵在半空中,岁明昭忍不住惊呼, “有人持刀作案!!快来人啊!!” 树下的三人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诧异,他们竟然没发现树上有人。 执法者的第二反应是来活儿了。她冷笑一声,“光天化日,竟然有人敢当着执法者的面儿搞事情。可笑。” 两个黑衣人:“靠。好耳熟的声音。是之前那两个喜欢玩弄人心的女修。” * 长刀的另一边。 沐清风忧愁地望着半空中四十米长的刀身,同时阻止岁明阳前进的步伐,“你不能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真的要捅到人了。” “我有分寸。”说完这句话,岁明阳用灵力扩大音量,平静地说道,“小师妹,你让你身后那个黄毛出来。” 树上的岁明昭先惊讶后疑惑。惊讶于竟然能再次偶遇师兄,疑惑的是黄毛指的是谁?楚楚吗?大师兄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 岁明昭顿时心头一紧,直接将身后的人遮掩得牢牢的,不想岁明阳看到。 楚棠摸不着头脑,反问道,“黄毛?我吗?” 岁明阳以为小师妹是不舍且心疼那个黄毛,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 沐清风:“要不先把刀收起来吧。你举着四十米长 的大刀也不方便。而且你不怕监察司的人在附近?” 话音刚落。 一道玲珑有致的身影楚棠蹲着的树后面走了出来,“监察司·执法者。” 监察司的女修看到岁明阳带着人并且手握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杀了过来,她直接两眼一黑。 对方是对监察司有很大的不满吗?以至于要来砍人。 沐清风:“我何时修了言灵?执法者说到就到。” 岁明阳:“你别管,你先让那个黄毛出来。” 执法者:“你都持刀威胁了!我还不管?我这不是玩忽职守吗?” 沐清风:“和气生财啊。都是小事,都是小事。” 这边的岁明阳三人正在交涉。 那边的两个黑袍蒙面人也在猜测情况。 高个儿:“原来那个穿青绿衫的修士是男的。” 矮个儿:“天呐,面容竟然如同女修一样清丽。世间真有这般少年人。” 高个儿:“唉。让人惋惜,他竟然还是个黄毛。难怪他喜欢遛人玩儿。” 身处话题中心的楚棠看着现场的情况一片混乱,十分淡定地储物袋里摸出两把勺子,“现场乱成一锅粥,不如我们趁热喝了吧。” 岁明昭下意识接了过来,出声问道,“要现在喝吗?” 楚棠点点头,“可以趁热喝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一旁大树上蹲着的青年,被这个大乌龙惊到了。尤其是听到楚棠的角度清奇的话,他直接没稳住身形,从树上摔了下来。 在场的楚棠四人齐齐望着单膝跪地的青年。 青年抬手打了个招呼,“各位下午好~” 楚棠的脚悬在空中,轻轻摇晃,带着几分悠闲的意味,“嗨~” 对方总算出来了,楚棠都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这么能蹲。一开始对方就跟在她们的后面,一路跟了过来。 对方气息遮掩的很好,楚棠没有感觉到异常。但是楚棠就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身后有人跟着。 楚棠摸不清对方的想法,也没轻举妄动。 岁明昭俏丽的脸上带着几分震惊,“欧阳执事,你怎么在这里?还从树上下来?” 欧阳策故作沉思,“路过。” 楚棠微微眯着眼眸,就这样盯着树下的那人,带着几分捉摸不透且深沉的意味。 欧阳策摸了摸鼻尖,莫名有点心虚。难道对方一开始就知道他在旁边的树上蹲着。还是对方猜到了这后面发生的乌龙是他搞出来的了。 一时之间,这处静悄悄的。连之前小声讨论的两个黑衣人也不知何时噤声了,静待事情的下一步走向。 少女突然开口,打消了欧阳策的忧虑。欧阳策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没有往那个方向猜测。对方并不知道他坑了她。 青绿衫的少女看向带着寒芒的刀尖,轻声说道, “已知这把刀的材料为紫令御金石,横刀造型,刀身长四十米,刀身宽五公分,刀窄为零点五公分,刀柄处离地一点四米,刀尖离地四米。持刀者移动速度为零点一米每秒。被砍者所处高度为三米,位于距离砍人者三十九米的位置。(g取10n\/kg) 问:被砍者多少个呼吸息后被砍到?” 两个黑衣人:“啊?” 欧阳策:“啊?” 岁明昭:“啊?我不会啊。” 楚棠提出了这个问题后,就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还在摆单膝跪地姿势的欧阳策。 欧阳策优雅地起身,语气中带着从容不迫地意味,“我突然发现那边有熟人,我就先走了。” 欧阳策:靠。他果然高兴早了。对方绝对猜到了这件事和他有关。 楚棠捻起落在身畔的树叶,轻轻吹了口气。树叶随着气流而飞舞,在空中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 既然岁明阳能如此准确无误地指出她的位置,那一定是有人提前告知了。在场除了欧阳策,没有第二个人选了。 * 碎碎念:四十米大约是十三到十四层楼的高度。但是没关系,我们都搞修真了,所以可行性百分之百!! * 第105章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4) * 四十米大刀的刀柄那头,欧阳策正在努力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大概可能也许是因为他手抖发错消息。 四十米大刀的刀尖这头,楚棠几人分为了两个阵营。 岁明昭和两个黑衣人正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念有词,试图解出这道题。 他们不是很懂,但不妨碍他们觉得这个算数题非常的合理且有意义。 树上坐着的楚棠短暂地沉默了会儿,她还没想到修真界竟然还有这样一群学习理科的好苗子。沉默过后,楚棠唤出“鸢”牌,准备联系一下沐抚三人。 只见少女熟练地点开一个页面,顶部赫然是几个大字: 【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 (4)】 这是楚棠和沐抚几人建的一个小群。这个群名还是楚棠从数十个精妙绝伦的群名里艰难抉择出的最终结果。 楚棠在群里发着消息,没想到三人都回复了。 ——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 (4)】 你瞧,我又遛人了:「我去丢个垃圾,今天不回去吃饭了。」 沐抚(言出必行版):「好的。」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啧~~你去哪里扔垃圾了?我知道这个地方吗?有这么远吗?这不会是借口吧~」 你瞧,我又遛人了:「…………」 咸鱼翻身:「对了,过两日是学院的新生大比。你们有兴趣吗?」 你瞧,我又遛人了:「都入学大半年了,现在才新生大比?学院可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沐抚(言出必行版):「确实。我听闻每年新生大比的参赛弟子除了应届入学的弟子,还有往届入学的金丹期修为以下的弟子。」 你瞧,我又遛人了:「每年的新生大比竟然还有往届的弟子参加啊?那这叫什么“新生大比”………」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有道理。但是对于漫漫修真路而言,炼气期和筑基期确实挺“新”的。」 沐抚(言出必行版):「往届的弟子还占大部分。各个院系内的弟子各自组队。那些弟子参加过多次,经验老练。这也是每年新生大比的院系排名没什么大变化的原因。」 咸鱼翻身:「………….噼里啪啦分析一通,所以你们参加吗?」 你瞧,我又遛人了:「微加。」 沐抚(言出必行版):「参加。」 不鸣则已, 一鸣惊人:「+1」 咸鱼翻身:「………….行,刚好凑成一个组。」 —— 青绿衫的少女坐在树上,身子后倾,眼神放空,皆若空游无所依。一时间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沙沙作响。 时间过得真快,原来她已经来异世大半年了啊。 她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感受了很多很美好的事物,接触到玄奥神秘的修真,还有两三个头脑简单的傻*。 一切都犹如镜花水月一般。美好且易碎的梦境。 楚棠挂断“鸢”牌后,就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一道娇俏的声音唤回了楚棠的心神。 “楚楚,我做出来了。” 楚棠低头望去,地面上是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图例分析。 这么牛! 楚棠之前只是简单地说明了相关的概念和理论,岁明昭竟然真的就解出来了。 楚棠毫不吝啬地夸赞,“非常的厉害!明昭非常优秀!这么短的时间就解出了这道题。先天理科圣体!” 岁明昭惊得一颤, 红霞染上脸颊,略微羞涩地开口,“就还行吧。” 除了楚楚,还没有人会这么直白且真诚地夸她。 * 与此同时,岁明阳几人这才理清楚了来龙去脉。 监察司的女修盯着四十米长的大刀,“行吧,既然是欧阳执事作保,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 岁明阳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手抖了一下,刀尖下沉了半寸的距离。对方看上去对他手上的刀有某种想法。 沐清风顺手将大刀收了起来,这把刀可不便宜呢。 欧阳策摆摆手,“散了散了。大家都散了啊。” 欧阳策说完就脚底抹油,赶快跑路了。他觉得那个小丫头语出惊人,对他的小心脏不友好。 岁明阳整理了一下衣襟,他不想给小师妹的好友留下不好的印象。他也想同对方道歉,惊扰了对方。 沐清风默默地跟了过去。他有些好奇,那个传说中的“黄毛”究竟是谁? * 两个黑衣人自觉做不出来这道题,任务也黄了,于是早早就遛了。 楚棠身姿轻盈,从树上一跃而下。她也同岁明昭一样蹲着,手拿一节短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岁明阳两人一过来就看到地上蹲着的两个少女,还有一地的奇怪符号和图案。 对方低着头,沐清风看不见对方的容貌,但是看上去确实是个少女。沐清风略微迟疑,好眼熟的打扮。 岁明阳以为小师妹真的受委屈了,轻声说道,“小师妹,你………..” 岁明昭突然起身,脸上遮掩不住喜意,同时扒拉着楚棠,“大师兄,这是楚楚!我最最最喜欢楚楚了!” 楚棠大方得体地起身应对,一副晚辈见家长的模样。 岁明阳莫名地觉得怪怪的,但还是非常正式地向对方道歉。毕竟刀尖相对,他的行为太无理了。 “我失礼了,深感歉意。” 楚棠隐约猜到了乌龙,笑了笑。 岁明昭一说到这个就生气,“就罚大师兄今晚上做满汉全席。”随后她笑吟吟地向楚棠发出邀请,“楚楚会来的吧?” * 朱红色的琉璃瓦在光线下闪着淡淡的金辉,精美的石刻装饰着宫殿的柱子,仿佛每一个石刻有着生机,蕴藏着神秘。 空荡荡的大殿之上有一个繁复玄奥的法阵。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带着难以参破的玄机。 * 第106章 震惊!灵犬叠罗汉! * 法阵中央坐着一位老者。他嘴唇微动,以左手掐诀,右手呈托举状,显然是在推演着什么。 一副庄重严肃的模样。如果有人看到这副严肃的模样,不禁猜测老者是不是在推演关乎修真界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法阵之外的张三焦急的等待着结果,没有出声打搅。他拜托陈木帮忙推演一下举行师徒大典的吉日。 张三觉得他的徒儿值得最好的。举行师徒大典的日子必须选择最好的吉日! 法阵之内的陈木悄悄掀起眼皮,不动声色地掂量着袖子里的东西。 推演吉日压根就没有那么麻烦,他原本不想搞这一出的,但是张三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至少排场上要对得起这个价格啊。 法阵中的陈木抱元归一,法阵的光芒逐渐变浅变淡直至消失。 推演结束。 张三摸着胡子,语气不禁带着点焦急,“日子怎么样?” 关于推演的结果,陈木如实说了出来,“最近的吉日在明年星回节。” 张三吹胡子瞪眼,“我推算的日子也是在明年十二月,但是具体的哪天算不出来。” 身为炼虚期的大能,张三多少会一点推演之术,但也只会一点。 陈木缓缓起身,语气中带着沉稳,“明年星回节廿四。” “十二月二十四啊,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张三白眉微皱,“徒儿没有拜师,我总感觉心里不踏实。”随后他补充了一句,“我怕人惦记。” 陈木诡异地沉默了一会儿。 …………不才,正是在下。你的好友,我啊~ * 另一边。 伴着月色,楚棠和岁明昭在庭院里散步消食。 楚棠忍不住感叹,“你家师兄的厨艺实在是太好了,堪比顶级大厨。” 岁明昭笑了笑,“大师兄平日里最爱下厨,他听到你的夸奖,一定很开心。”随后她语气有些激动,像是想到什么,“走,楚楚。我带你去看灵犬叠罗汉。” 楚棠眼睛一亮,“走走走。之前听你提过,可惜‘鸢’牌不能放留影石,就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识一下。” 话说,“鸢”牌的功能还是太少了,改日她顺便再开发一些“鸢”牌的新功能。 岁明昭:“可惜师父把灵猫给带走了,我们不能看灵猫后空翻。” 庭院里比较宽阔的地方。 岁明昭两手合拢,轻放在唇边。 一声清脆的手哨声响起。向她们迎面走来的是灵犬阵容。 四只身形不足两尺的灵犬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从容和优雅,透露出坚定与自信。 楚棠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认真的毛茸茸小狗最可爱了。 岁明昭再次吹响了手哨。 只不过这次的手哨声更为缓和低沉。 接到指令的灵犬行动起来。 灵犬高高跃起 , 在空中旋转两圈后,以一只爪子为支撑,落在前一只灵犬的头顶,其余三只爪子的掌垫开花——呈梅花状打开。 楚棠的眼里像是有星河闪烁,泛着光亮,不由得出声惊叹,“哇~” 岁明昭在一旁点头。她暗道,今天的灵犬状态很不错哦。对,就该这样!大大方方的。 毛茸茸的灵犬像是受到了鼓舞一般,连续变化了数个阵型,自顾自地表演了很多个节目。哪怕是累到耷拉着舌头,也不影响动作的连续与丝滑。 楚棠:“明昭,要不让它们停下休息会儿?” 岁明昭思索了一会儿,解释道,“楚楚,这是我们从小养的灵犬。它们可能看到你太开心了。没事,它们玩累了,就会自己回去睡觉的。” 楚棠:“…………….”这些灵犬太热情了,以至于她一度担忧它们累着。 她有一句话可以形容此情此景。 拒绝灵兽表演,但是拒绝不了灵兽硬要表演。 识海里迷梦蝶突然清醒过来。迷梦蝶虽然喜爱艳丽的花朵,但更喜欢跟在楚棠四处乱晃,浅眠于楚棠的识海里修炼。 迷梦蝶绿豆大的眼珠里闪过不屑,对灵犬这等行径十分瞧不起。 不就是争宠表演的手段吗?可笑至极。 它赶明儿就学会这招叠罗汉。争宠对它而言,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连识海里那个沉睡的家伙,也不能夺走它一把手的地位。 * 待灵犬玩累了,就自顾自地回去休息了。 楚棠目送四只灵犬的离开。她忍不住感叹,幸福指数很高的修勾。 迷梦蝶将一切看在眼里,越发坚定了心中的信念。 天色渐晚,楚棠也准备告辞了。 岁明昭眼泪汪汪,十分不舍。她还想和楚棠在待久一点。两人就是能从天南聊到海北。 岁明昭撺着对方的衣角,颇有生死相离的意味, “楚楚,我出不了庭院,你带支乐器走吧~” 楚棠抬手,替对方掬起散开的发丝,“好好好。但是你要赶快回去了。你大师兄在盯着我们呢。”她附耳轻声道,“下次带你遛出去玩儿。我保证。” * 第107章 苍木学院——修真招生指南 * 次日。 陈木长老肯定地望了几眼楚棠后,就下课了。 没错,他要努力争取自己的弟子。 坐在后排的张鸣之转过头,“楚棠,陈木长老看的是你,对吧?长老没看我吧?” 楚棠后知后觉地抬头,“啊,你说什么?”自从上次交了课业,楚棠已经好多日没有单独见过陈木长老了。 张鸣之摆摆手,直接看开了,“……..管他呢。” 李纯掏出“鸢”牌,指尖滑动,“对了。你们看最近的论坛没有?” 楚棠来了点兴趣,“没有。怎么了?” 张鸣之看到内容,眼里闪过几分了然,“我们这次新生大比持续一两个月。之后没两个月的时间,又到了招苍木学院招新弟子的日子。” 楚棠还没来得及看论坛内容,“所以,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张鸣之解释道,“‘鸢’牌的流行,加深了不少修士间的交流。那些初入修真一途的修士,就想先在论坛上交流,听取一下已经苍木学院的师兄师姐的意见。有些修士想看情况,趁早转修炼方向。” 楚棠眼里划过了然。 志愿填报,专业选择,校友评价,就业前景。这个流程她可太了解了。 沐抚拢了拢绣着竹叶的衣袍, “其实我建议他们来法修系。因为法修系师资优越,同窗关系和谐。法修系的伙食是整个苍木学院最好的——上品白米饭。而且馒头也是最大的。不花钱,性价比极高。” 张鸣之直接把“鸢”牌放到桌上,“………..你们看吧。” —— 热帖「苍木学院——修真招生指南」 热帖内容: 你还在为选择修炼方向而苦恼吗? 点开这条贴,你将不再苦恼。全方面多角度为你解答,让你不再踩坑。」 【你懂不懂干饭】:别来当剑修,也别来剑修系。一个字,穷。两个字,穷苦。 【一把老婆剑】:虽然我很爱我老婆,但是我们很穷。只能靠接任务勉强满足日常修炼资源。幸好吃饭不要钱。建议转职符修,符修特别有钱。 【撒撒符纸啦】:学习符箓一道,两天一小考,三天一大考。学吧。一学一个不吱声。而且炼制符箓的时间又慢,成功率又低。前期很长一段,只能保证基本的修炼资源。 —— 楚棠看到这里,她大概懂选择符修系是什么样的体验了。她顿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了,这和学医有什么区别。 因为“鸢”牌是凭借气息使用的。一个“鸢”牌只能捕捉到一个气息,所以楚棠就用不了李纯的“鸢”牌。 这种情况有弊有利,但是这也完美地保证了楚棠之前在“鸢”牌上留的后手。 楚棠熟练地拿出“鸢”牌,点进那个帖子。 —— 热帖「苍木学院——修真招生指南」 【aa a灵石批发】:学符箓就像你有一个有钱且毫无亲情的老头爹。所有人都说,马上老头爹死了,钱都是你的。只有你知道,老头爹长生不死,而且生性多疑。他没事,就爱考考你。 【撒撒符纸啦】:我靠!你理解的这么透彻!你是符修系的谁!速来和我面基。 【aa a灵石批发】:低调。我平日不爱张扬。 【撒撒符纸啦】:我一定猜得到!符修系的人,我基本上都认识! —— 沐抚三人看着平地起高楼的论坛层数,直接沉默了。 沐抚:她高兴就好。 张鸣之:………..她和狗都能聊起来。 李纯:全是实力。 * 凤氏拍卖行的顶层包厢。 清风穿过窗户,拂过纱幔。 青绿衫少女微微侧头,坐于金丝灵木独凳,怀里抱着一支精致的紫木五弦琵琶。柔和的光洒在少女身上,晕出一道光圈。 她左手按弦,右手弹奏,看上去十分专业,颇有几分乐修大家的意味。 矮塌上的凤栖听到这破碎的曲子,一脸痛苦。他忍了又忍,几度欲言又止。 这就是对方说的才艺展示? 一首琵琶曲终了。 凤栖口中无数想要说的话都化作一句,“谁把琵琶给你的?” 对方为什么要把琵琶给楚棠,让她来霍霍人? 楚棠弹奏一曲后,感觉念头通达,身心舒畅。她随口回了句,“我之前不是在拍卖行买了一支簪子。我赠予了那人。“少女像是想什么,嘴角噙着笑意,“她送给我的。” 昨日岁明昭带楚棠去了一个地方,里面有些昏暗。无数乐器漂浮在空中,一束束光照在乐器上面。楚棠挑了一支琵琶。 因为琵琶可以单手拎起来。如果有人对她的音乐才华有意见,她不仅能以曲子服人,还能以琵琶服人。 凤栖立起身子,语气里带着羡慕的意味,“啧~怎么不见你送给我呢?” 楚棠感到诧异,“原来你喜欢那种风格的簪子。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更耀眼张扬一点的簪子。那日我拍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啊?” 凤栖下意识点头,“我确实更喜欢耀眼张扬一点的簪子。”随后凤栖反应过来,否认之前的话,“放屁,我压根就不喜欢簪子。” 楚棠一边说,一边单手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琵琶, “……….话说,你刚刚几个意思。我弹得很难听吗?你很有意见吗?” 凤栖莫名觉得有点危险的感觉,“也不是很难听吧。关键是,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指法和曲谱都正确,但是让每个音都听起来一样,整首曲子听起来都很破碎的?” 楚棠认真地思考,缓缓说出两个字,“天赋。” 凤栖身形一顿,对于楚棠的回答,他倒是毫不意外。 楚棠还在努力找音感。她指尖微动,浅弹了几个音,零零散散不成曲调。 “之前听了你的话,我突发灵感,炼制了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可惜你没看到。”身着红妆的凤栖走到凭栏旁,望着会场中的景象,随口说道。 凤栖脸上带着兴味,“昨日,监察司连夜建议学院增添一条新规定:学院里禁止携带四十米长的大刀。我真想知道这其中发生了什么?竟然让监察司做出这种连夜添新规的事情。” 楚棠捻起两根弦,清脆的琵琶声落下,“就是有人拿着四十米长的大刀四处晃悠。” 凤栖转过身, 打趣道,“你说得有模有样,就好像见过了这件事情一般。” 楚棠侧着头,指尖搭在弦上,“我不仅见到了,还参与了。在这件事情上,我的参与感很强。” 凤栖三步并两步走了过来,“说说呗。” * 第108章 直播带货√ * 楚棠简单地说了昨日那个乌龙事件。 “首先,你好惨。”凤栖先是表情严肃认真,再是捧腹大笑。 “其次,笑死我了。你都被认成‘黄毛’了。你和‘黄毛’哪里像了?” “回旋镖怎么扎到你身上了?” 楚棠幽幽望着对方,没有开口说话。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回旋镖扎她身上了。 她都习惯了。 凤栖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打趣道,“那需不需要增加点装备,更符合你的身份?我帮你设计一个‘鬼火’飞行法器怎么样?又炫又酷。” 楚棠眼睛一亮,“这个可以啊。刚好试一试效果,调研一下市场需求。如果反响好的话,我们又可以大赚一笔。” 一说到赚钱,楚棠就来劲了。 凤栖嘴上吐槽着楚棠,行动上却很诚实,他大步走了上来,“你都赚那么多灵石了,还那么热衷于赚钱。” 其实他以前没这么爱赚钱的,毕竟中高阶的炼器师不缺灵石。 更何况,他家里本来就有钱。 但是自从认识楚棠后,凤栖觉得赚钱还是挺有意思的,主要是享受这个赚钱的过程。 楚棠收起琵琶,不紧不慢地说道,“因为好玩啊。不赚钱的话,就会无聊。”她倒好一杯茶,推向对面。“不然的话,就是………..” “……………..好无聊啊 ,我们一起来花你的钱吧。” 凤栖顺手接过,忍不住吐槽,“之前说给你买拍品,你又不要。” 如果他真的直接给楚棠灵石,他觉得楚棠会说他是神经病。 他发现,楚棠是对自身用度没有太多的要求标准,能用就行。之前他以为那个簪子是楚棠买着自用的,结果是拿来送人的。 楚棠打了一个哈欠,换了一个话题,“那个‘鬼火’你打算怎么弄啊。弄成七彩的?” 凤栖来了灵感,“把飞行法器得外形设计的更繁复一点,再加上一个留影石放音乐。然后飞行法器涂成更张扬活力的颜色,怎么样?” 楚棠点点头,“可以,很吸睛。” 这是喜欢看话本那群人的喜好,张扬个性与炫丽夺目,十分符合“黄毛”的气质。 她甚至能选出不少流行歌曲,拿来做车载音乐。 凤栖计算着炼制时间,“这是第一次尝试炼制,大概还需要一段时日。七八日的时间吧。” 楚棠:“明日我要参加新生大比。等我从新生大比出来后,再说吧。” 明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新生大比。但是比赛内容和具体流程,楚棠并不知晓。 凤栖脸上遮掩不住意外的神色,思索片刻后,也不觉得奇怪了。 楚棠疑惑道,“不可以吗?” 凤栖摇摇头,“当然可以参加。一般而言,修士都比较谨慎,再加上金丹期以下的往届弟子也会参与。所以刚入学院的弟子都很少会去参与这个新生大比。 只有极少数的新弟子会去。一种是有底气和准备的,一种是凑热闹的。” 楚棠抚摸着下巴,“…………我好像是后者啊。” 她纯纯是去凑热闹的。 凤栖十分淡定地抿了一口茶,他已经能预判到楚棠的话了。 “那我倒是毫不意外。”说完,凤栖仔细回忆着他当初参加新生大比时的细节。 “金丹期以下的弟子都能参加,所以热门的夺冠队伍基本上是筑基后期,甚至筑基期大圆满,半步金丹了。” 楚棠挑眉,有些好奇,“往届弟子们都这么热衷,奖励一定很丰厚吧。” 凤栖一脸不可置信地模样,“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追求奖励吗?不应该追求荣誉吗?” 楚棠单手托腮,偏头望向栏杆外, “物质追求和精神追求的话,我肯定选物质追求啊。 因为我已经够精神了。” “是这样理解的吗?我总觉得怪怪的。”凤栖话锋一转,“可是奖励也很丰厚啊。每届的奖励都不一样,但是奖励都挺好的。” 凤栖语气中带着惋惜,“可惜了。我对学院大比的比赛内容没什么印象了。不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 楚棠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为什么啊?太简单了吗?” 凤栖颇为赞同地点头,“确实很简单。我找了三个人保护我,全靠砸法器砸出一条路的。” 楚棠将头探了过去,轻声说道, “你知道你这算什么吗?” 凤栖猜测对方的想法,脸上带着得意,“算我聪明?” 楚棠晃了晃脑袋,伸出一个大拇指, “算你有钱。” 凤栖:“……….所以我刚刚再期待什么?不过现在的新生大比已经不能用法器砸出一条路了。” 楚棠想不出理由,“为什么啊?” 凤栖双手环胸,脸上洋溢着笑,“因为我用了这个法子后,学院长老觉得太离谱了,就颁布了相关的规定。限制了每个比赛弟子的法器数量。” 楚棠觉得这个操作很熟悉啊。她想起来了。 少女高度总结,“学院(学校)里,每一个规定都是有原因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凤栖掀起眼皮,语气中难掩关切之意,“新生大比中,是有留影石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出来。类似于你之前说过的‘直播’。 所以你别搞那些骚操作,你别遛人了。我真怕你出来后,被人揍啊。” 尤其是他听说楚棠遛了那两个黑衣人的事。虽然过程很有趣,但是真的很拉仇恨。 青绿衫少女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完全没有听到凤栖的后面的话。 修真界也有这么先进的技术和想法。不如用这个来搞钱带货?那能赚多少呢? 凤栖看对方走神,敲了敲桌子,“你还是上点心吧。”他就这一个合作伙伴,对方别真的玩脱了。 如果真被揍了,那他只能再雇人加倍揍回去了。 楚棠两手一拍,语气中带着兴奋,“嗯,我会上心的。”带货搞钱的可行性很高。他们一定能大赚一笔的。 凤栖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他也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劲。 “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你新生大比准备的东西够不够用?有什么需要就直说。” 楚棠掰着手指头,嘴里念念有词,数着能直播带货的东西。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 哇,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凤栖见状,无奈地捏了捏眉心,“你不知道比赛要限制每个人带的法器丹药吗?你想那么多,你也带不进去啊。” 这个数量的法器不得从脚踝武装到牙齿? 楚棠反应过来,“刚刚太激动,所以一时间我忘记这条规定了。我现在重新数。 一、二……..” 凤栖想破脑袋,他都想不通楚棠到底在激动什么。对方不是对这个比赛感观一般吗?怎么突然就激动起来了。 直觉告诉凤栖,他一定要弄清楚这个事情。 于是,凤栖出声打断了楚棠的思绪,“你先告诉我,你在激动什么?” 楚棠抬起头,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激动赚钱啊。” 凤栖深呼吸一口气,轻揉了几下太阳穴,努力给自己做心理疏导。 世间是美好的。遇到任何事情都不要有太大的心神波动,不要思虑过重。 楚棠继续说着她的带货方案,“这次直播带货,我们一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首先,我们………….. 然后,我们………. 最后,我们……….” 凤栖只感觉他的头好痛,对方到底有多爱赚钱。 * 第109章 一生都在学习的修真人 * 天光云影。 第一束日光破云而来。 * 楚棠一行人直接赶往了比赛场地。 听说要比好几轮。第一轮又是熟悉的猎杀灵兽环节。 这次的比赛场地是在一个小秘境之中。小秘境里,灵兽灵植遍地,危机四伏。考的就是一个综合实力。 修为、实力、反应、运气、体质的综合考量。小秘境里的留影石安插在各个地方。 讲究一个公平、公正、公开。而且其余场外弟子也能从中学习到一些应对灵兽、应对意外的手段。 楚棠不禁感叹,“一生都在学习的修真人!” 沐抚:“总结得很好。” 张鸣之:“下次别总结了。” 李纯:“嗯。” 一旁路过的弟子,忍不住多打量两眼,“精神状态很美丽的四个人。难怪穿的衣服也是五彩斑斓,色调不统一。” “年纪尚轻,就敢参加这次的新生大比。肯定不止精神上有点东西,怕是修为上也有点东西。” “听说这次的新生大比,好几个半步金丹的都要参加。这次的夺冠热门,一定很有看头。” “说到夺冠,走走走。我们赶快去下注。比赛一开始,就要停止下注了。” “我心中,已经有夺冠人选了。” 楚棠脚尖一转,跟在那两人身后,“走,我们也去下注。我感觉能小赚一笔。” 张鸣之嘴里嚷嚷,但是却跟了过去。“真的假的?你别带我亏了啊。” 沐抚轻笑一声,和李纯一起不紧不慢地走在两人的身后。 * 小秘境入口处。 学院在此处临时安置了一个广场。这个广场是一个法器。修士的手段往往是神秘莫测的。 所以这个广场有座位,有高台。可供为参赛的弟子观看学习。 旁边就是一个下注的摊位。 不少弟子聚集在此处,就是为了下注。 楚棠看了一眼摊主,再看了一眼招牌。她只有一个想法,纸砚当真是三百六十行都涉猎啊。 纸砚却主动打招呼,“巧遇。” 沐抚三人也认出了纸砚,回应着。 楚棠弯了弯眉眼,“确实巧。”说完,她看了看摊位,“怎么下注啊?” 摊位上是密密麻麻的参赛人员名字。至于更多的东西,她就看不懂了。 纸砚解释道,“只压夺魁者。每轮压一组夺魁者。” 楚棠听到这话,认真地分析着参赛者的名字。 一旁还未下注的弟子看到楚棠这么认真,只以为对方心中早已有数。 他真的被楚棠一副沉稳的模样唬住了。 这位弟子先是左顾右盼,感觉没人注意到他,随后低声问道,“你看出来什么了吗?” 楚棠点点头,她确实看出来了一点东西。 旁边还未下注的其他弟子见状,立马将心神放在两人身上。他们连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穿青绿衫的女修一看就有几分底气,大概真有几分眼力劲儿。 这可是财运天降啊。 谁敢不接? 楚棠侧着脑袋,低声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指尖在摊位上点点停停, “我看出来这次参加的弟子非常多。竞争应该会很激烈。这次比赛非常有看头。” 楚棠虽然压低声音,但是并没有使用修士的手段隔绝。旁边的众人是听的一清二楚。 其余的众弟子感觉头好痛。 真tm服了。他们到底在期待什么!!! 纸砚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债主还是这么有趣。 张鸣之:…………..他还不了解楚棠?很大概率,楚棠真的只看出来这么点东西了。 楚棠无辜地眨眨眼,她确实只看出来这点东西啊。 真不知道这群人在激动什么? 其余弟子只感觉天意如此,可能今日当真不宜下注。自从看了《少年游》后,他们感觉自己更加豁达了。 众弟子思索片刻,便转身离开了。 楚棠脑子一个灵光闪过,提了一嘴, “为什么这些学院弟子好像不认识你一样?” 按理说,《少年游》在学院里如此火爆的程度,怎么可能这么多人都不认识这个着书人? 纸砚将骨骼分明的指尖置于唇边,“嘘。” 楚棠也没多问,继续分析着这些参赛者的名字,“对了。目前的下注情况怎么样?” 纸砚扬起嘴角,“当前的热门夺魁队伍,共四支。剑修系,法修系,体修系,音修系,各一支队伍。而且都是往届的弟子,最少都是筑基后期修为。对战经验丰富,应变能力强。 剑修系,以…………..” 楚棠一边认真地听,一边应着。 “哦~” “好的~” “嗯嗯~” “原来是这样~” 张鸣之忍不住抚额。 他怀疑楚棠不认识这四支队伍里任何一个人。关键是,楚棠她是怎么做到的,能装的这么若有其事。 沐抚望了一眼,随后便认真地听着,分析着后面可能遇到的情况。 因为他也看出来楚棠的若有其事,没必要将压力都给楚棠。 纸砚分析四支队伍大半天,最后问了一句, “所以你想压哪支队伍?” 楚棠非常果断地开口,“我压我们这支队伍。”说完,她还补充了一句。“一百万上品灵石,我压第一轮的夺魁者。” 纸砚不知为何,突然抬起手,做出张鸣之刚刚抚额的动作。 他此时的心境,竟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张鸣之:“?” 沐抚:“!” 李纯:“。” * 第110章 脆皮~ * 纸砚缓了好一会儿,“所以这一百万上品灵石也是?”我来付? 楚棠拍拍脑袋,她刚刚都准备掏灵石了,“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件事了。既然你这么热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纸砚薄唇微动,一堆言语终究是化作了一个数字。 “6。” 待楚棠四人离开后,纸砚清点了一下这场赌盘。 明明应该是冷门的新生队伍,竟然硬是在最后的时间被亮闪闪的灵石砸成本盘的无敌热的大烫门。 “算了。我也加一点。反正是学院做庄家。” * 广场上,水月镜花环绕。 水月镜花也是一种法器,能显现小秘境内的场景。 新生大比是学院内大型的比赛,但凡有空闲的弟子都来观看。 这一届的新弟子很少有人参加这个大比,观看的新弟子就很多。场内不少弟子聚集,大部分是以院系不同而分区坐。 “楚云边,棠映天,楚棠脚踏九重渊。云外星河转,风华揽万千。” “天地间,双膝下,棠门救我传天下;楚之巅,劝世间,看我楚棠帅翻天。” “可爱尽头谁为狂,一身荣耀是楚棠。” “我棠门,一样无敌于世间!” “我自愿拜入楚棠门下,棠门!” 一群穿着法修系弟子袍的修士在摇旗呐喊。这些弟子不仅是楼下天字二号班的弟子,还有楼上天字一号班的弟子。 上次参加那个比赛,楚棠不仅给他们发灵石,还给他们送亲签本。 他们果断放弃班上的老大柳轻狂,改投棠门。再加上楼下的同窗们对于楚棠的事迹宣扬,他们越发觉得这一届法修系中第一人非楚棠莫属了。 一声声响亮的口号,引起了周围不少弟子的注意力。 其他院系的弟子都在交头接耳,窸窸窣窣着。 “法修系今年的弟子这么癫吗?” “好美丽的精神状态,想拥有。” “话说,这个楚棠是谁啊?” “你看他们的衣服,应该是法修系今年的新弟子。牛啊,新弟子都有粉丝了。” “我还以为《少年游》是一部幻想文学,原来是一部纪实文学。真的有修士自带粉丝啊。” 刚刚走进广场的岁明昭,一眼就看到了那熟悉的衣袍。 那处肯定就是法修系的席位了。 她前两日和楚棠论音修之道,有了一些感悟,总感觉突破在即。参加大比的不确定性太多,所以岁明昭出于考虑,就没有参加这次大比。 * 那晚。 楚棠手弹琵琶,零碎的琵琶声从指尖溢出。 岁明昭一顿夸夸夸,她觉得楚棠就是最好的。虽然她不会弹琵琶,她只会弹古琴。 一旁的岁明阳路过,问了句,“曲不成调,何以为音修?” 洪武大陆普遍的音修一道,以灵力溶于曲中。带着独特韵律的曲子,会大大增强最终的效果。 或攻击,或防守,或迷幻,或清心,或增益。 无非就这几种。 少女轻轻挑起琵琶弦,“音修一途。音为道,又不是曲为道。” 何必本末倒置呢? 纤细的指尖微动,一道琵琶音落下。 岁明阳眼里闪过一丝莫名地情绪。 岁明昭娇躯一震,顿时她心台清明,修为桎梏有所松动。这段时日,她一直困顿于曲谱的磨练,反而忘记了音修的根本。 * 岁明昭从后面绕了过去,默默加入了摇旗呐喊的队伍。 这时,水月镜花的画面一转。 岁明昭看着画面,捧着小脸,憨憨地笑着。 “可恶啊,楚楚还是这么可爱。 先天爱豆圣体!” * 小秘境中。 楚棠一行人在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中,并不起眼。 一位长老凌空而立,按照惯例说着一些规则和鼓舞人心的话。 “这次的小秘境和以往的第一轮比赛有所不同。主要是……….” “还有……….” “考量的就是………..” 长老在上面说着,楚棠旁边的那个弟子也在说着。 那个弟子手拿“鸢”牌,显然是把目光所及的内容念了出来。他的语气不加掩饰,满是阴阳怪气。 “法修~傻愣愣的~脆皮~ 符修~扔纸片的~脆皮~ 音修~会弹琴的~脆皮~ 丹修~会做小药丸的~脆皮~ 器修~有钱的~脆皮~ 阵修~壳子比较硬的~脆皮~ 体修~没脑子的坦克~ 剑修~~可不一样了~~ 剑修~~主攻伐~~一剑既出~~日月乾坤皆可破~~无物可挡~~ 还什么~~剑不拘于有形之质~~ 一尘一沙~~一草一木~~皆可化为手中剑~~可劈裂瀚海云~~ 一粒尘化剑~~可破天山雪~~ 一枯木化剑~~可斩日月星辰~~” 那个弟子阴阳怪气地念完那篇帖子,最后长长地“啧——”了一声。 语气里难掩不爽。 附近的几个弟子都听到了,脸色显然也不怎么好看。他们来自于不同的院系,但是不出意外的,他们每个人都被阴阳 了。 无一幸免。 无论是谁,被其他院系的弟子贬得一无是处,都会十分生气。他们一听这个弟子的话中内容,就都懂了。 还不是剑修仗着进阶快,更易寻大道,强者也更多。 剑修又在臭显摆了。 但是剑修为什么要踩多个捧一个啊! 那个阴阳怪气的弟子十分不爽,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时,他发现了旁边的楚棠一点也不生气。他下意识揉揉眼睛,对方确实是穿的法修系弟子服啊。 那个帖子的第一句,不就是在阴阳法修是脆皮吗? 可是,为什么对方一点也不生气? 他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生气?你不是法修系的弟子吗?这个帖子可是说你是脆皮啊。” 楚棠没想到对方会和她搭话,非常真诚地说道,“我不生气啊。我确实挺脆皮的。” 男弟子:“………….”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回答。 一旁围观的弟子也沉默了。 他们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回答。 楚棠表示自己理解对方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是,我有办法让对面无话可说。” 少女一边说,一边轻轻遮住口鼻。避免被留影石捕捉到。 “而且对方一定会感受到你此时此刻的心情。” 楚棠实在是没想到,几大院系之间的斗争已经激烈到这种程度。大比前,也有弟子起哄挑事。 看来之前那个修真指南只是他们留给初踏入修真一途的修士,最后一抹温柔了。 * 脆皮:rpg游戏中,血量上限低,物抗和法抗也低的人物职业,以此等价交换的是输出高或控制强等能力。 * 第111章 旗帜 * 男弟子顿时眼睛一亮,“你有办法?” 楚棠点点头,伸出一根手指,“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男弟子犹豫了一会,他有点担心自己被坑,“不过分吧?” 楚棠:“就是你需要手举一面旗帜。你揣在身上,一天的时间就够了。这个旗帜不是法器,不会占据你的法器名额。 更也不会影响你的比赛进程。” 楚棠不仅准备了这一面旗帜,她还准备了上百面旗帜,就是为了一举打出口碑。 让这一场比赛的弟子,都认识它,并记住它。 男弟子从未听过这么奇葩的要求。他思索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第一轮比赛时间为五天。一天的时间,还没有赶路的时间多。 男弟子一定要出这口恶气,“好,我答应你。现在你可以说办法了吗?” 楚棠低声说了几句,男弟子眼睛越发明亮起来。 张鸣之撇过头去,他已经完全跟不上楚棠的脑回路了。 沐抚鲜有的来了几分好奇,“你和他说了什么?” 楚棠没多解释,直接翻出“鸢”牌,找到那条标注着“热帖”的帖子。 “你们直接看吧。” 张鸣之和李纯也凑过来。 —— 热帖:「苍木学院里的最强院系竟然是这个院系!!!」 热贴内容: 「法修,傻愣愣的脆皮。 符修,扔纸片的脆皮。 音修,会弹琴的脆皮。 丹修,会做小药丸的脆皮。 器修,有钱的脆皮。 阵修,壳子比较硬的脆皮。 体修,没脑子的坦克。 剑修,可不一样了。 剑修,主攻伐。一剑既出,日月乾坤皆可破,无物可挡 。 剑不拘于有形之质。一尘一沙、一草一木,皆可化为手中剑,可劈裂瀚海云。 一粒尘化剑,可破天山雪。 一枯木化剑,可斩日月星辰。」 【西京之西】:听上去剑修很贵气,那你们一定很有钱吧。 【是一把剑啊】:…………………. 【曲太美了里】:哈哈哈哈。剑修别看,是恶评。 —— 沐抚弯了弯嘴角,念出了那句话,“听上去剑修很贵气,那你们一定很有钱吧。” 张鸣之笑得直不了腰,“这不得给他们整破防。” 李纯也不禁笑出声来,附和道,“确实。” 剑修一道,对于修炼资源的要求只多不少,更何况保养灵剑,就是一笔非常大的花销。 从剑穗到剑鞘,从剑刃到剑柄,都是花销。 凌空而立的长老终于讲到了最后一句话, “修真一途漫漫,愿祝诸位乘风破万里。” 楚棠心中流淌莫名的情绪,苍木学院真的很好啊。 * 小秘境开放,不少弟子都急急忙忙往了赶去,生怕晚了其他人一步。 男弟子:“你如此相信我的人品,愿意先将办法告诉我。我必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请将旗帜交与我吧。” 听到这话的张鸣之三人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 旗帜? 什么旗帜? 楚棠抿着嘴角,动作透露着小心与谨慎。 只见少女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面1.44米\/0.96米的白底红字的旗帜。撑起这面旗帜的杆近两米长。 男弟子身形一震。 这……..这tm是什么? 他有心理准备,但很明显心理准备做少了。 张鸣之三人身形晃动,强忍住自己后退的想法。不行,不能落了好友的面子。 * 广场内。 镜花水月前。 凤栖极少在外走动。这次是因为想着来看楚棠的初场秀,才出来抛头露面。 沐清风也没想到会遇到熟人,“这里都能碰到你,倒是巧了。你一直盯着这个女修看,难道她是你的姊妹?” 凤栖直接忘记自己的人设,翻了一个白眼, “神经。我们俩不是那个关系。” 他和楚棠可是熟人?不对,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凤栖点点头,他们是合作伙伴。 沐清风顺势准备坐下,随口说了句,“她倒是有趣,竟然………” 话还没说完,沐清风和凤栖两人竟然同时身形一顿。显然是受到了什么震撼。 凤栖还仰着头,沐清风也保持着屁股凌空的状态。 沐清风指了指镜花水月,干笑两声,“真是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想法啊。” 凤栖突然有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观看着比赛的凤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直了一辈子的腰,终究还是在今天断了。 * 镜花水月只设置在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法器·广场,另一个就是中央高塔。 中央高塔。 镜花水月前。 张三和陈木正在看着小秘境中的情况。大殿之内,没有其他长老了。 因为其他长老都忙于乱七八糟的杂事,或者就是对这次的新生大比没什么兴致。反正排名各方面都不会出现太大的变化。 张三笑得开怀,“哈哈哈,棠儿还是这么可爱。” * 第112章 摸一点剧情 * 这是一面白旗帜,两面皆有字。 一面写着两行字。 另一面只写着一行字。 * 男弟子死死盯着这面旗帜很久,他嘴唇微动,最终一腔话语都化作了一句话,“我是言而有信之人,必不会失约。总之,我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举旗帜。” 举着这面旗帜在秘境里晃一天,他都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有多么“美丽”。 待那个男弟子走后,张鸣之摸着下巴,念出了旗帜正面上的两行字。 “凤栖出品,必属精品。” “不是所有通信玉佩,都叫‘鸢’牌——凤栖。” 张鸣之用胳膊肘顶了顶楚棠的手臂,好奇道,“话说这个凤栖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炼器天才吗?她弄出了‘鸢’牌,直接风靡整个修真界。 话说她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能让你这么大费周章的帮她宣传?甚至不惜在新生大比都要忙着宣传。” 他听闻凤栖是一个冷艳高贵的女修。但是听到这个口号,他怎么感觉对方是个很张狂的女修呢? * 镜花水月外。 看到这一幕的众多弟子也不禁竖起耳朵听着。毕竟这两者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怎么会有关系呢? 也有人忍不住相互交流起来。 “难道真的是炼器师也不好混了?所以连玄阶炼器师都要找人帮忙宣传了?” “靠。我就说现在这个修真界实在是太卷了。” “我的天都塌了。那让我这等才初入修真一途的人怎么混啊?” “你别说了。我出去卖小药丸都不好卖了。” “是吗?我的符箓感觉也没之前好卖了。那我要不要也找人给我宣传一下啊。就是不知道价格贵不贵啊?” “…………….” “你们不了解炼器,你们就别tm造谣。凤师姐可是我们炼器系的顶梁柱。炼器水平一等一的好。这是能炼制出‘鸢’牌的神一般的存在。” “炼器之神!” “你们懂不懂‘炼器之神’这四个字的含量!她才不需要宣传!” “………..不好意思,不是很懂~” * 小秘境内。 楚棠轻笑一声,“确实,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毕竟楚棠的分成挺高的。 沐抚回忆旗帜另一面的那句话,“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诚邀您的参与。 什么叫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啊?也是和法器有关的吗?” 楚棠特意看了眼留影石的位置,口吻十分认真。 “‘新品发布会’是一个全新的理念。科技与思想的碰撞,改变修真界的未来之路。让我们大家携手,一起走进这次的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 多亏之前为了在后山睡大觉,楚棠锻炼出来了对于学院这种特制留影石的辨别能力。 张鸣之忍不住说出了场外不少围观弟子的心声,“你还记得我们是来参加新生大比的吗?” 楚棠两手一摊,吹了一个口哨,“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沐抚微不可见地侧头望了一眼留影石的位置,随后拿出一张兽皮制成的地图。 “好了。那我们现在来商量下一步的行动。” 楚棠将头伸了过来,“话说我还不知道这次的大比规则。” 此话一出,空气静了一霎。 好有松弛感的一个人。 沐抚摊开地图,指了几个地点,“第一轮是击杀灵兽,夺灵核,累积分。总共时间有五天。不限制弟子之间的竞争,但是也要注意分寸。 按照以往的比赛来看,每个院系都有各自不同的偏好。 而且有的队伍是参与过多次大比,经验老练,会优先选择一些资源丰富的地点。就像这几处,都是往年被占据的地点。 这次少说也有千人参与,上百支队伍。所以,我们的选择范围也不是很多。” 如果要夺得这一轮的魁首,想必更是困难重重了。 楚棠听着听着,突然举起右手,“我有一个疑问?” 其余三人齐齐抬起头,望向在场唯一一个举手的人。 楚棠:“他们每年都去这几处,不会将这几处的灵兽杀绝吗?”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也陷入了思考。 场外看到这一幕的人也忍不住思考起来,只不过思考的方向和沐抚三人不太一样。 “竟然还真有人两手空空,毫无准备地就来参加新生大比。” “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种精神状态。不愧是敢参加新生大比的新弟子。” “我觉得我已经有新的精神领袖了。” 起初,众人只以为那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词语。众人并没有将“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放在心上,甚至都未提及。 陈木长老轻叹一口气,“可惜了。棠儿还是太过年幼,多少有些吃亏。这次大比拼的就是修为、年纪、际遇、机缘。” 修真一途,哪来的公平二字。 张三忽然开口,“修真一途,与天斗,与人斗。”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家徒儿就是最棒的。” * 楚棠四人在寂静的密林里穿行,脚踩着斑驳的地衣和苔藓。四周林木参天。盘曲的老木札枝,遮天蔽日。没过膝盖的丛丛草木随风而动,簌簌的声响中混杂着连绵的虫鸣。 看似平静却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山谷。山谷里的灵兽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修为。 张鸣之:“话说,这小秘境还真大。竟然到现在都还没有遇到其他弟子。” 突然,楚棠嘴唇微抿,抬手示意众人别动。 有人在极速靠近。 沐抚指了指头顶的古树,熟练地一跃而上。 楚棠和李纯也紧随其后,在树上找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蹲着。 张鸣之:……..这是锻炼了多少次的结果。你们三个人真是熟练的让人心疼。 * 第113章 左手持炉为盾,右手握锄为刃 * 楚棠坐在枝叶繁茂的大树之上,所处视野极佳。她很清楚的看到来人是两男两女。 四人是各自占据了一棵大树。楚棠深知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 树上的几人嘴唇微动,似乎是在交流什么。 原来是隔空传音。 沐抚:来人是一队丹修,后面跟着一群狂暴的灵兽。 李纯:听这动静,大概几十只灵兽。 张鸣之:干脆我们直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楚棠:随机应变。 * 四个穿着草药纹样的浅色衣袍弟子拼命往这处奔跑,脸上遮掩不住恐惧。在这四人身后是一阵尘土飞扬,伴随着激烈的震地之感。 穿过这阵飞扬的尘土,楚棠看到了一群双眼发红,低吼不止的莫犀蹄群。粗粗数来有几十只的莫犀蹄兽。 莫犀蹄兽,形似犀牛,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之间,群居灵兽。莫犀蹄兽遇到争夺伴生灵草或其他刺激时会狂暴,战斗力会大幅度增强。 其中有个女弟子一边逃生,一边忍不住叫骂,“傻逼男人!谁让你们两个去摘那株灵草的。你们两个男的是长了几个胆子啊。” “那株灵草明显有一群伴生灵兽。你们刚刚的举动直接激怒了莫犀蹄群,导致其狂暴追杀我们。” “你们上草药课的时候是在睡大觉吗!” 另一个女弟子有些气喘吁吁,但也加入对话,“对啊。你们两个混子。害得我们自保的符箓也用得七七八八了。” 被指责的两个男弟子几欲争辩,却不敢反驳。他们只能默默挨骂,默默跟在两个女修身后跑路逃命。 因为两个女修说的完全是事实。 很明显,这四人是丹修。而且四人是一个小队,修为基本上是筑基初期。丹修和器修战斗力低,所以丹修和器修带的法器和符箓能适当多一点。 可惜四人运气不好,刚开局就惹上了狂暴的灵兽群。 四个丹修体力逐渐不支,他们看向身后愈发逼近的灵兽群。难道他们真的要放弃此次的比赛吗? 陶婉作为这支队伍的带队人,她捏紧了手中的传送玉牌,思考着最后的出路。 这枚传送玉牌可是她们花了大价钱买的。这才刚开局,她们还没收集到多少灵草,就要被迫出局了。 陶婉长叹一口气,声音中带着惋惜,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 女子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叹息,“实在是太亏了。” 在树上的楚棠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她大概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楚棠看不得女孩子被拖累,帮忙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少女坐在树上,一手扶着树枝,出声道,“拿出你们的锄头和你们的炼丹炉。” 楚棠知道关于苍木学院的丹修种地一事,丹修要感悟灵草的生长,所以要每日至少要去灵草田里种地半个时辰。 苍木学院的丹修人手一把锄头和一个炼丹炉。 树下四人心头一惊。 树上竟然有人! 但是四人也来不及多想,他们非常听话且十分顺手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把三尺长的锄头和一个大小两尺的炼丹炉。 丹修手里的锄头和炼丹炉都是法器,而且都是能承受住筑基期修士灵力的法器。 围观的张鸣之三人:…………也别这么顺手啊。这是种了多久的地,才能有这个掏锄头的速度。 少女的声音如玉击般泠泠,让人觉得灵台清静,带着信服的意味, “左手持炉为盾,右手握锄为刃。” “杀。” * 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隐隐传来鸟兽之声。 树下四人身形一顿,下意识照着楚棠的话来做。 陶婉几人本身就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只是平日里专注炼丹种地,从未有过动武的念头。 丹修只要逃跑的功夫好就行。 他们丹修参加新生大比,无非就是图谋前几轮的秘境资源,灵草灵植之类的。 学院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东西。弟子们能带出去自然算是本事。 这也是为什么众多老弟子会如此积极参与每届新生大比。 大概是从未动手的原因,陶婉四人身有筑基初期的修为,身形却有些迟钝。 四人动作整齐划一。 每个人左手拿炉,右手持锄,看上去真有几分气势。 狂暴的莫犀蹄兽见此情形,双眼更是发红,带着不死不休的意味。一头莫犀蹄兽突然发难,兽角直冲向四人。 陶婉紧紧握着手中法器,左手将炼丹炉抡了过去,成功阻止了这次灵兽的发难。 但她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灵兽群直直向几人冲了过来。 兽瞳里带着嗜血的光芒,锋利的獠牙泛着寒光。莫犀蹄兽张开了血盆大口,几欲咬死眼前的几人。 身为丹修的四人显然没有太多的对战经验,他们都来不及反应,直愣愣地望着极速逼近的灵兽群。 千钧一发之际,楚棠摘下两片树叶,打退了最前方的两只莫犀蹄兽,威慑住灵兽群几个呼吸的时间。 “我为你们掠阵,别怕。” 少女抛起手中的一枚石子,直直掷向了为首那只的莫犀蹄兽,“看清楚了。莫犀蹄兽的弱点,在颈后三寸的位置。” 小石子里蕴含了一股强劲的灵力,狠狠地打在了莫犀蹄兽颈后三寸的位置,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白色印记。 被打中的莫犀蹄兽身体一晃,兽蹄踩空,直愣愣地倒在一旁。 见此情景,陶婉四人握紧手中的锄头。 他们趁此时机直接反扑动手。 为首的陶婉修为最高,反应也是最快。从她第一次生硬地挥锄头开始,到现在她已经能熟练地命中莫犀蹄兽的颈后要害。 楚棠指尖捻着一片树叶,防止灵兽再次暴动的同时,也不忘充分点头肯定。 楚棠:很不错。手法十分老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对方已经在修真界杀了十年的鱼了。 大概是因为之前逃命,与灵兽纠缠耗费了太多灵力,陶婉几人没一会儿,体内灵力就几近枯竭。 陶婉仰起头,看向树上的楚棠。 女子面色发红,犹豫了一会儿开口,“还劳烦这位道友相助。我等必有重谢。”但是对方只有一个人,可能与队友走散了。她也不知道与这有几分胜算。 陶婉四人只击杀了小半数的莫犀蹄兽,还有大半的莫犀蹄兽仍在虎视眈眈,想要撕碎眼前这群人。 楚棠撩起耳边的碎发,看上去有几分难得的温柔。 “动手。” 下一瞬。 周围几棵树上皆传来响动。 * 第114章 击杀灵兽 * 树上的沐抚三人出手了。 空气中散落的灵气翻涌,一阵微不可见的绿光闪过。地上的草蔓疯狂生长,缠绕在莫犀蹄兽的兽蹄之上,束缚着灵兽群的行动。 被绑缚住的莫犀蹄兽像是察觉到危险一般,反抗得十分剧烈,力大无比。 下一刻,数颗拳头大的冰锥在空中出现,猛的向莫犀蹄兽群袭去。颗颗冰锥都蕴含了浓烈的灵力,不容忽视的存在。 莫犀蹄兽试图挣脱草蔓的束缚,可惜效果甚微,兽啼不止。它们蓄起周身灵力,以此阻挡冰锥,但是仍有不少的莫犀蹄兽被击中。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几息之间。 李纯占据了树木的至高点,往日沉默少言的少年手挽一柄长弓法器,反手以灵力为长箭。 一支以灼灼烈焰为形的长箭搭于弦上,直直射向避开冰锥的莫犀蹄兽。 简称,补刀。 一支又一支的灵力长箭射出。 * 片刻后。 一地的莫犀蹄兽尸体。 楚棠四人也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在不远处。 楚棠扫了一眼灵兽的尸身,她简单地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整场作战计划。这可是她们第一次行动,等下楚棠几人还要复盘呢。 这边,陶婉这几个丹修自备了丹药。服下回灵丹后,他们丹田内的灵力恢复了一些,感觉好多了。 陶婉面露感激,“多谢几位道友相救。若不是道友出手,我们四人怕是只能带着遗憾弃赛了。” 两个男弟子还没回过神来,两人没想到那几个法修这么轻松就解决了这群狂暴的灵兽。 楚棠嘴角扬起一抹笑,真诚地说道,“师长一直教导我们,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听到这话,陶婉更是面色中带着动容。 对方完全可以直接出手杀死这群灵兽、夺得灵核。而不是浪费对方的比赛时间,特意说出灵兽的弱点,让他们自己出手反抗斗争。 陶婉深深明白一个道理。授人以渔,终身之用。 对方于他们恩情深重。 陶婉一手指向那群倒地的灵兽,一手从储物袋中拿出几个温润的小瓷瓶,“这些灵核还有这几瓶丹药,还望几位道友收下。” 楚棠连忙抬手拒绝,“我要我们击杀的那部分灵兽就行了。多的就不必了,举手之劳罢了。” 一旁的男弟子险境逃生,忍不住发泄情绪。 他们嘴巴贱贱的,“对啊。谁知道他们在树上看了多久,他们又打的什么歪主意。” “何必给他们那么多丹药和全部的灵兽呢。” 听到这话,楚棠嘴角笑意更甚,紧了紧衣袖下的拳头。 真晦气,竟然还救了两个傻逼。 陶婉转头就瞪了那两个男弟子,”你们两个住口!他们并非那样的人!” 男弟子:“我……..” 楚棠出声,打断了男弟子的回嘴,“既然你们非要觉得我打歪主意。”她一边说,一边从储物袋里掏出四面旗帜。“那么我一定要达成你们的意愿。” 身后的沐抚三人听到那个男弟子的话,眉头紧皱,拳头紧了又紧。 但是再看到那面熟悉的白底红字旗帜后,沐抚三人的拳头又松开了。 楚棠脸上明明带着浅笑,却莫名让两个嘴贱的男弟子感受到一个凉意。 “你们两个各背负两面旗帜。左侧肩膀背一面旗帜,右侧肩膀背一面旗帜。” 两个男弟子拒绝,“凭什么!别以为你们杀了几头灵兽就了不起,还管起我们丹修来了!” 楚棠指尖微动,非常果断地使用了附灵术,将旗帜固定在两人的身后。 两个男弟子面露惊恐,试图将其拔下,但是拔不动。 旗帜没拔下来,他们却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导致衣领大开,腰带还松开了不少,差点走光了。 楚棠:“这是缚灵术。你们是解不开的,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我带着旗帜吧。” 两个男弟子嘴里嚷嚷,“你不就是欺负我们丹修柔弱吗?如果让我习了剑,习了法,我们一定比你更强!” 楚棠冷哼一声,“丹修柔弱?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她可从来不觉得丹修柔弱。 “上百斤的锄头,说抡就抡。我真不知道你们两个男的在自卑什么?” “丹修,攻愈兼修。愈者可悬炉愈人,攻者可作刃对敌。” * 小秘境外。 镜花水月前。 之前因为天字班的弟子喊口号,再加上楚棠惊人的松弛感,场内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秘境内的两个男弟子也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注意到了。 有一些丹修也闲来无事,也过来看了两眼。一看一个大震撼。 “呜呜呜。她懂我。” “终于有人懂丹修了。说得真是太好了。这才是丹修一道,攻愈兼修。愈者可悬炉愈人,攻者可做刃对敌。” “左手持炉为盾,右手握锄为刃。” “能提出这个大道理,根本不会是坏人!一看就是那两个男弟子又菜又坏!” “丢人现眼的东西!” “………….” “你们丹修到底在激动什么?” “不是,你们都没人感叹这个女修对于灵力的把控十分精准吗?以小石子为刃,直击灵兽要害。你们没看到这四人配合得非常好吗?” “…………..” 高贵冷艳的凤栖逐渐维持不住脸上的高傲了,他是越坐越慌。 他没想到楚棠真的到处发旗帜。此时的凤栖已经能预料到小秘境里,旗帜飘扬的场面了。 一旁的沐清风看着对方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身体不适?” 他也没听说凤栖有痔啊? 凤栖越想越坐不住。 不行,他要赶快提升自己炼器和修为,疯狂内卷自己。他真的好怕,最后兜不住场面。 在此之前,他还是要先找点人在小秘境出口蹲着。等那两个嘴贱的人出来,让人揍一顿就好了。 凤栖:“嗯。我身体不适,先走了。” 沐清风听到这话,默默撇过眼睛。他没想到对方真有痔,年纪轻轻,怎么得了这病。 * 长老室。 陈木长老摸了摸长白胡须,忍不住感叹,“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棠儿心善。” 张三自豪地笑了笑,“那肯定啊。话说那几个丹修老古板,最终还是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吧。” ——— 悬炉愈人(古老的中医术语)原意指悬挂火炉来治疗疾病。 痔疮,古时称痔。 关于男弟子的反应,我也考虑过会不会太无脑了。 但是,我又参考了一下现实和游戏。pvp游戏,类似王者荣耀和英雄联盟。 射手单走清线,走河道之类的,被抓了。辅助去救射手,给射手挡致命伤害,嘎了。 射手反手就怪辅助多管闲事,还要骂几句辅助。 * 第115章 揍人 * 张鸣之掂量了一下储物袋,里面莫犀蹄兽还有取出来的灵兽灵核。 筑基期以上的灵兽体内都会有灵核。灵兽的修为越高深,灵核越大。 张鸣之上前两步,对着楚棠说道,“整理好了。” 言外之意就是,他们该出发了。 陶婉身形一顿,满脸真诚,“几位道友以后若有需要,我等必定鼎力相助。” 青青,也就是这支丹修队伍里的另一个女修士,她也表示十分赞同,“对!我必定会鼎力相助!” 旁边两个男弟子已经放弃挣扎了,他们取不下来身后的旗帜。但是两人也没有说话,只是脸上难掩忿忿不平之色,明显对于楚棠不服气。 楚棠身体微微前倾,在陶婉耳旁轻声说着,言语中透露着淡淡的关切,“小心你那两个同窗。他们心思不纯,不是可以深交之人。之前与莫犀蹄兽交手,他们两个似乎留了后手的。” 楚棠知道这两个女子是心思通透之人,一定懂她的意思。 陶婉眼神一柔,轻声应着。 她知道对方的好意。 她宣布,这个修真界没有女孩子就转不了!!这个修真界没有女孩子怎么可能转,强撑罢了!! * 告别陶婉之后,楚棠随手找了一个留影石照不到的视野死角。他们便开始复盘了。 自从进阶筑基期后,楚棠的修为进阶慢了下来。这三个月的时间,堪堪进阶到筑基期四层。 她也曾问过师父原因。师父猜测是因为经脉宽广,再加上丹田也远超同阶级的修士,种种因素相加,才导致进阶变慢。 但哪怕如此,在同阶级的修士中,她的进阶速度也能排得上前列。 张鸣之受刺激于楚棠的“小鸟胃”,这半年来,他是不敢多吃一口饭。所以身形也抽条了不少,面容更显少年气。 张鸣之掌心之上悬浮着一块冰锥,“嘿嘿。不愧我这半年的日夜修炼和砸资源,筑基期不是易如反掌吗?” 楚棠指尖弹出一抹灵力,在地上画着一些图案,“沐抚,你坐阵后方、纵观全局,怕是要多费点心力。” 少女一边说,一边在地上比划,“这处……………” 沐抚听得认真,颔首应着,“嗯,我知晓了。” 他从未想过木系灵根会有这方面的作用。话说,木系灵根真的很适合做辅助。 至于李纯,远程攻击。他找个安全位置,就是干。 楚棠想了想,她不会箭术,也没什么好说的。“李纯,你找个安全位置,多揣点保命法器。” 李纯依然是平静如水,眉眼的神色能看出少年的专注,“嗯。”他握着手中的长弓。 张鸣之激动地摇着手,“到我了,到我了。” 楚棠:“……………” 张鸣之打趣道,“拜托拜托,楚棠老大。” 他虽然不知道楚棠具体修为几何,但是清楚对方可是他们几人中的最强者,堪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战士。 他感觉楚棠什么都会一点。对方哪怕是去符修系种地,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那种存在。 楚棠想了想对方的施法过程,指出了一些细节上的不足。“水灵根不同于其他的灵根,以………..” “对了,你们还要注意一下灵力掌控。” “从奇经始,于…………..” 第一次团队合作,以这样一个简单的复盘结束了。 张鸣之起身,“哎,沐抚你在干嘛?还不走?” 楚棠顺势望了过去,就见沐抚低着头专注地望向手里的“鸢”牌。她感觉对方像是在联系什么人一样。 楚棠扬声说道,“沐抚,走啦。” 沐抚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若无其事地将“鸢”牌收好,“来了。” 张鸣之想到之前那两个嘴贱的丹修,“………他们凭什么这么对楚棠说话!嘴巴是真的贱!我都想要套麻袋揍他们两个男的了。”他一边说,一边支棱着沐抚。“哎,你说呢?不如我们说干就干。” 小秘境里有留影石。他们如果要出手,只能等到出秘境后才有机会了。 沐抚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回话。 真是巧了,他刚刚就是在用“鸢”牌喊人去小秘境的出口蹲着了。那两男丹修走出秘境,一定会被狠狠地揍一顿。 他们几人还不如晚一步出去,留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张鸣之一看对方犹豫的模样,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头对着楚棠说话,“楚棠,你觉得呢?” 楚棠看了一眼凤栖发来的信息,回答道,“………要不算了吧。” 她没想到小秘境不能屏蔽“鸢”牌的消息,这不是直接让内外部消息互通吗?听闻连学院的通信弟子令牌都会被这个小秘境屏蔽。 原来,“鸢”牌比学院的弟子令牌还牛啊。 再者说,凤栖已经提前出手了。她也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 凤栖:「我替你把那两个人收拾了。」 凤栖:「不用谢!」 凤栖:「我闭关炼器去了,勿念。」 —— 张鸣之不知道已经有两拨人在小秘境出口候着了。 张鸣之只以为他遇到了两尊活菩萨,“………..你们两个也是心善。哎,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提这事了。” 他偷偷喊人去做这件事,不就行了吗? 张鸣之:我!天才!!出院!!! 李纯神色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 无奖竞猜。 没有奖,就纯猜。 最后会有几方人出现在小秘境的门口揍人。 * 第116章 吃瓜 * 一滴带着凉意的水珠划过脉络分明的巨大叶片,滴落在土壤里。 楚棠四人在繁盛茂密的树林里穿梭,衣袍勾勒出少年人身形的修长,带着少年人的朝气。 青绿衫少女从一株不足四寸大的小花旁路过,花枝也随着纤细身影的疾形而轻轻晃动。 三个少年人也紧随其后,脚尖一转,错开这株小花。 * 苍木学院的各院系弟子间摩擦很多,长老们秉持着自由发展的念头,没有多管。每届的新生大比,各院系弟子间也没有互相组队的情况,毕竟这也是为了各院系的荣誉而战。 山谷的不远处有两处资源丰富的地界。这两处地界刚好就被实力强劲的往届弟子占据,也甚少有其他弟子来这块地方。 沐抚回想着之前收集的信息,说着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情况。 “我们这次去山谷的途中,可能会遇到这次大比中的两支热门队伍。 以剑修沈妙竹为首的一支队伍。沈妙竹、程恒、白玉、白术。他们那支队伍,两个筑基期大圆满,还有两个筑基后期。其中,沈妙竹是筑基期大圆满。” 楚棠眼里快速划过一丝了然。 在原着剧情中,男主顾天衍以剑修的身份参加了这次的新生大比,刚好就在沈妙竹的这支队伍。他们一路杀到最后,风光无限,夺得魁首。 可惜了,她已经把顾天衍投出局了。顾天衍消失一事,早已经被学院长老给压下去了,未在学院里多掀波澜。程恒应该就是取代了顾天衍的位置,加入了这支队伍。 至于白玉和白术,楚棠可是和这两个人打过交道。她的评价是,有点剑道天赋、脑子不太聪明的顶级恋爱脑。 (白术,就是开局第一章那个藏头诗,自觉被戏耍了,在白云城追杀楚棠,扑得一场空。 白玉,也是白灵儿的追随者,向棠问过路,还没给问路费。) 张鸣之莫名地笑了两声,“白玉?白术?白灵儿?有点意思。” 他显然也猜到了白玉和白术是白家的人,而他们刚好和白家嫡女白灵儿有点“交情”。 楚棠一边穿梭于林间,一边说道,“无事,哪怕撞上也没关系。” 明年白灵儿才来苍木学院,而她就和张鸣之三人外出历练咯。再者说,苍木学院占地辽阔,堪比数个小城池,且每个院系都相距甚远。如果不是有心之人,压根就不会撞上。 哪怕两方真打起来,也不知道谁怕谁呢? 楚棠非常清楚一点。 白玉和白术这次参加大比,显然是为了白灵儿明年的新生大比夺魁做准备。 盛名已久的天才剑修少女,一举夺魁。 李纯微微皱眉,参与了几人的对话,“听闻沈妙竹是一个剑法凌厉的女修,稳稳占据金丹之下第一人。我们正面对上,怕是讨不了好。” 楚棠拍拍对方的肩膀,“随机应变。” 关于沈妙竹,是个颇有剑道天分的女修。可惜在原着中,她变成了顾天衍和白灵儿之间的感情催化剂,莫名其妙被牵扯到一堆事情中。 在白灵儿进入苍木学院后,沈妙竹成为了白灵儿成名路上的垫脚石,最后也没落得一个好结果。 沐抚突然出声,打断几人的对话,“怕是已经遇上了。”少年甚至还补充了一句,“夺魁的两支热门队伍都遇上了。一队剑修和一队体修。” “沈妙竹和秦安。” 不远处。 两方人对立而站。 一群身着白衣背着灵剑的修士和一群衣着褐色劲装的修士,两队人看上去和和气气的,可是嘴上倒是说个不停。 声音随着微风,传到了楚棠几人的耳朵里。 楚棠只有一个想法:原来修真界这么朴素,还有比赛中途放狠话环节。怎么他们比赛前不放狠话啊,难道是时间来不及吗? 白衣女子面色微冷,带着剑修的傲气,“哼,咱们走着瞧吧。”沈妙竹像是觉得刚刚放的话不够狠,补充了一句,“剑修才是最强的!” 为首的褐色劲装男子,也就是秦安,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啧啧啧。”他甚至将手放在耳朵旁,咂巴着嘴,“听不见哦。” 楚棠恨不得摸出一把瓜子,边听边嗑。 楚棠:现场吃瓜,就是爽啊。这不比看小电视(水月镜花)来得有意思。 大概是相处久了,张鸣之三人也觉得吃瓜很有意思,产生了和楚棠一样嗑瓜子的想法。 白术老老实实地站在沈妙竹的身后,他莫名觉得那个穿青绿衫的少女有些眼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白术直觉自己一定见过对方,但他怎么也想不起来。 楚棠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立在原地,她倒是不怕对方认出她来。 ——— 五队。 张、凤、沐、李、还有师父摇的人。 * 长老室。 鹤发童颜的老者脸上难掩生气,“不是,现在的小孩怎么学这么坏了。” 陈木:“确实很坏啊。”他生怕张三出手,没了轻重,“你别管。你出手性质就变了。长辈怎么能插手小辈之间的事,再者说,棠儿都说了不追究了。” 张三:“……….道理我都懂,但是气不过。明明应该是放在心窝窝上的孩子,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陈木:“……..我话还没说完,你急什么。” 张三:“我看你能说出个什么来。” 陈木继续道,“话又说回来,可以喊应星和初玄去,他们两个是小辈。初玄平日里沉稳,心中有数。” 张三眼睛一亮,“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聪明,不愧是学院里的翘楚啊。” 片刻后。 接到通知的云初玄和宋应星对视一眼,“…………..行吧。” * 岁明昭透过水月镜花,默默地难过,“那两个男弟子怎么能这样!”但是师门良好的教养,让她说不出更为难听的话。 “这两个丹修来听清心曲,我要让师姐们加价。 加一倍!不,加三倍!!” * 张鸣之和李纯是偷偷摇的人。 * 第117章 闭环 * 沈妙竹面容姣好,右眼尾有一颗泪痣,听说这样的人最是长情,漂亮的眼眸里盛着寒意,“哼,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秦安是一个眉目英气的年轻男子,他身着窄袖劲装,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他阴阳怪气道,“你们剑修看上去这么贵气,一定很有钱吧?” 旁听的楚棠:…………这位体修是用的5g网吗?网速这么快? 张鸣之三人看向一旁的若无其事的楚棠,他们只有一个想法。 这条评论这么快就爆了,楚棠不愧是专业热评选手。上一条评论“学习符修一道,就像有了一个毫无亲情的老头爹”也爆了。 * 白衣女修听到这话,微不可见地身躯一顿,她决定反击。 沈妙竹笑若桃花,开口说道,“也不知道哪位好师兄竟然发布学院任务,遛了自己的两位亲师弟?两位师弟还被监察司执法者抓到了。啧啧啧,好可怜哦。” 说完,沈妙竹又恢复之前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话音刚落,几个体修表情一僵,沉默了片刻。 体修需要锻体,将灵力淬入到躯体之内,所以对身高、躯体有极大的要求。体修在修为有所小成之前,体格会极其健壮,肌肉会格外发达,不符合修真界女修的普遍审美。极少有女修会选择此道。 种种原因,秦安这支队伍都是男修。 楚棠看着秦安身后的两个体格比寻常修士还要壮硕的少年,她迟疑了一秒。 这么巧? 那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就是之前楚棠和岁明昭在后山树林遇到的两个黑衣蒙面人。 楚棠之前还遛了那两人一圈。 张鸣之忍不住隔空传音,“可是我听闻体修也穷啊。淬炼身躯的灵草灵药、天材地宝都比较昂贵。” 体修淬炼躯体,注重体魄的强健,不断强化肉身,更追求气血的调和、灵力的淬入。所以体修要花费大量的灵草灵药进行药浴、吞服。 楚棠眨着眼睛。这样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那两个少年人会接那个任务?为什么他们听到十枚上品灵石的时候会想跟她混? 楚棠:………….话说回来,体修怎么好意思说剑修穷的?大哥别说二哥啊。 * 于渊,就是之前其中一个黑衣蒙面人。不愧是少年人,脑子就是灵光,转得就是快。 于渊非常自得地整理了一下袖口,他上前一步说道,“我受一位学院里的高人指点,得到了几个问题。 既然你们剑修自诩不凡,那我就问你们其中的三个问题。” 楚棠突然有一种梅开二度的感觉,她觉得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闭环。 听到这话的几个剑修也愣了愣。真不是他们对体修有偏见,而是这是一个共识,体修的发达的四肢弥补了智商上的不足。 于渊英气的脸上带着自信,他扬声问道, “第一个问题。有一天,一个橙子在森林里碰到一株灵芝菌 , 然后橙子死了。提问,为什么?” “第二个问题。又有一天,另一个橙子在森林里碰到另一株灵芝菌。但是这次橙子没有死,为什么?” “第三个问题。又又有一天,第二个问题的橙子在森林里碰到另一株灵芝菌,但是这次橙子却死了,为什么?” 沈妙竹几人沉默了,小秘境外透过水月镜花看着这一幕的弟子也沉默了。 岁明昭眼睛微微下垂,轻抿嘴角,她认出来这两人了。 其他弟子则是陷入思考,所以答案是什么?一群人莫名其妙地被于渊给带跑了,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起缘由来了。 空气中,开始凝结一种微妙的氛围。 张鸣之忍不住求助几人中脑子转的最快的楚棠,传声道,“这答案是什么啊?” 楚棠:………不用这么真情实意地思考吧。大家不是来参加学院大比的吗?在这里耗着干嘛? * 沈妙竹盯了对方几眼,她真的小看了这个四肢发达的体修,竟然能问出这么有难度的问题。 这真的难住她了。 她身后的三个剑修也是被难住了。 但是白术专注于楚棠,还是忍不住去多想。白术觉得树林里那个身着青绿衫衣袍的少女眼熟,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白术嘴上说着,可是眼睛却盯着楚棠看,“不知树林里的几位道友,可有何高见?” * 第118章 你是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吗? * 白术下意识紧了紧身后的灵剑,他想起来对方像谁了。 在白云城,狠狠把他遛了一圈的那个小乞丐。 这一次,白术的话语中指向性更为明确,难掩尖锐的意味。“我看这位身着青绿衫的道友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心中已有答案了吧。” 此话一出,争锋相对的剑修和体修两支队伍竟然齐齐噤声,望向树林里的楚棠。 树林里的楚棠四人也没有遮掩身形,光明正大地站了出来。 一时之间,这片地界竟然莫名弥漫着一股火药味。 张鸣之双手环胸,一脸不屑的模样,“这么简单的问题,只有你这种笨蛋才回答不出来。我们就不一样了,我们几个都知道答案。” 沐抚听出了白术话中针对的意味,他微微皱眉,素来温润如玉的脸上竟然染上几分愠意。他正打算说什么,却被一旁的楚棠抬手打断。 楚棠歪了歪头,故意扭曲对方的意思。 少女嘴角的弧度透露着三分漫不经心、两分凉意、五分沉稳,茶褐色的瞳孔里泛着浅淡的幽光, “你三番五次地凝视我,又三番五次地提及我。” 楚棠终究是说出了背诵已久的霸道总裁语录,“呵~你是想借此引起我的注意吗?” 白术直接被楚棠的几句话哽住了。 放屁!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觉得这个女修像之前在白云城骗的小乞丐!!那个小乞丐骗他藏头诗就算了,对方竟然让他去城中的厕所吃* 爹可忍,娘不可忍。 以秦安和沈妙竹为首的剑修和体修,齐刷刷地望向少年剑修白术,眼神里带着吃瓜的意味。 原来是这样。 难怪白术只对着这个青绿衫女修说话。 和白术同一宗系的白玉脸上透露着不可置信,颤抖的指尖在白术和楚棠身上来回打转。白玉的声音也带上几分震惊,“白术你…….她……….小姐………你…… 她…….你…....” 白玉的千言万语,终究是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唉———” 白术被众人这么齐刷刷地盯着,再加上白玉的语言输出,他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 他刚刚说的那几句话是这个意思吗? 但是他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张鸣之扬起声音,和楚棠一唱一和,“做人呐,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白术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艹,去他爹的!他忍不了! * 想归想,白术深呼吸一口气,努力保证清心定神,话题又回到了那三个问题上,“你就说你会不会吧?” 白术有一种莫名的直觉,对方就是那个小乞丐。对方就是遛他,让他去城中厕所的那个人。 他不敢相信,不到一年的时间,一个食不果腹的小乞丐真的能摇身一变,成为苍木学院的弟子吗?但他以后总会有机会弄清楚。 “这三个问题,难道你不会吗?你这是在求我吗?”楚棠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你求我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告诉你答案。” 围观的剑修和体修:这…….这是被粘上了吗?真别说,白术还挺黏人的。 白术面色微动,他无法接受他们这一队剑修竟然全军覆没,没有一个人能回答出这三个问题。 剑修的荣耀不该淹没于此。 至少应该拉一个傻乎乎的脆皮法修下水啊。 * 第119章 高兴与难过 * 还在吃瓜的于渊越看越觉得树林里的楚棠眼熟。 这套青绿衫衣袍,这副精致的容貌,这明亮的眼眸,这清澈的声线。 于渊:完蛋了,竟然真的是那个恐怖如斯的修士。他借鉴了对方的问题。谢邀,对方还在现场。 于渊抢在白术之前出声,诚恳地说道,“我求你。” 在众人疑惑、震惊、迷茫、诧异、意想不到的目光中,于渊补充道,“我求你别告诉那群剑修。让他们自己去想。” 于渊:“想不出来的话,你们几个剑修承认就是了。你们剑修就是脑子没有我们体修脑子灵光。你们找外援几个意思?” 围观的剑修和体修:你又来掺合什么? 楚棠轻咳一声,“可以,但我有个条件。你们需要路途上,举着点东西。” 楚棠一下子就转换了几方的角色。众人完全被楚棠的话带着走,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见证着剑修和体修之间的剑拔弩张的张鸣之三人,他们此时也忍不住感叹: 哪怕到这种时候都记得分发旗帜。楚棠你别太敬业了。 于渊谨慎地问道,“你不会坑我吧?” 楚棠极为认真的回答,“我从不坑人。我是院系里公认的十佳弟子,平日里遵纪守法、尊师重道。” 她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几人,试图增强话语中的可信度,“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一下我身后的几位同窗。保证话语绝对真实。” 于渊思索了一会儿,他还是信得过对方的人品,“行,我答应你。” 就在楚棠正准备掏旗帜,双方达成交易的时候,白术连忙出声打断,“等一下。我也答应你的条件。”白术伸出两根手指,“我同意双倍的条件。” 白术对着一群体修沉声说道,“记住了。万事要用脑子解决问题。头脑简单的傻大个。” 秦安作为这支有望夺魁的体修队伍的第一人,他听到这话,笑不出来了。 一群剑修,神经病啊。他们怎么还带骂人的。 秦安释放出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我出三倍。你别告诉他们。” 秦安一出手,这场争夺战的意义就已经变了。这不仅仅是两个弟子之间的事,莫名就上升到了院系之间的斗争。 同为筑基期大圆满的沈妙竹也从容不迫,白衣女子微微上前一步。 周身气流翻涌,吹动着白色衣摆飘舞。 沈妙竹寒声道,“我出四倍。你告诉我们。” 自此,两方就开始了竞拍环节。 秦安:“五倍。” 沈妙竹:“六倍。” 秦安:“七倍。” ……………….. 那边竞拍得激烈,这边的楚棠和张鸣之三人神色复杂。 楚棠:幸好我准备的旗帜够多。没想到一下子就分发出这么多的旗帜。 李纯:你们还记得这是一场学院组织的比赛吗?你们还记得比赛要求吗?你们在过家家吗?放我们走吧。 张鸣之:他的情报是真的。原来几大院系之间的斗争已经这么激烈了。但是怎么上面没人通知他们几个啊? 沐抚:……….看着天色,应该还赶得上既定的计划。 * 过了一小会儿,楚棠直接出声喊停,“到这里就够了。再竞拍下去,我准备的旗帜不够用了。” 剑修以微妙的叫拍数量险胜,沈妙竹出声道,“你们几个体修应该知道一件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学院大比的荣耀永远属于剑修。” 听到这话的几个体修面色有些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握紧手中沙锅大的拳头。 这次大比之中,任谁也没有想到,会突然杀出一匹黑马。 * 沈妙竹表情十分淡然,平静地说道,“还请这位道友公布答案吧。” 楚棠轻轻抬手,抚平衣袂, “第一个问题的答案。菌要橙死,橙不得不死。”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橙子在身上抹一层酱,他就不用死了。因为酱在外,菌令有所不受。”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橙子想到了这个解决办法,但是千菌易得,一酱难求,必死之局。” 听到这三个答案的众人沉默了,不由得看向于渊。毕竟对方看上去不大聪明,不像是能想出这么复杂问题的样子。 于渊扫视一圈,反瞪回去,他们什么眼神。看不起谁呢! 沈妙竹上前一步,站在楚棠一侧的位置,“既然如此,轮到我等履行约定了。还望道友拿出需要我们完成的东西。” 就在万众瞩目中,楚棠掏出了好多捆打包好的旗帜。 剑修:“…………..”高兴早了。 体修:“…………..”难过早了。 楚棠:高兴和难过是守恒的。 * 在楚棠几人前往山谷的路上。 张鸣之还是有些不解,“……….为什么那个体修会提这三个问题?” 沐抚思索了一会儿,接过话,“那人腰间缀着大夏王朝的装饰玉佩,看上去是大夏王朝的人,难免对君权极为看重。大夏王朝,九大顶级势力之一,君臣一道,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也不算偏僻。” 李纯听到这一通分析,他不由得点点头,“原来如此。竟然还有这等缘由。倒是有点意思。” 听到三人对话的楚棠神色从容,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 “咻咻咻~咻咻咻~咻~” ——— 沈妙竹,一个清冷剑修,平日里冷静自持,但是触及剑修的荣耀时,会有几分鲜活和争强好胜。 * 第120章 她开挂了 * 一群白衣剑修走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每个人都身后负着灵剑,身姿修长挺拔,看上去气势不凡。 如果忽略掉近百枚1.44米\/0.96米旗帜插在身上的话,确实是气势不凡。 每个剑修身后插满的旗帜,数十面旗帜在身后呈扇形展开。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旗面也随之飘动,上面的几行大字也随风展开: 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诚邀您的参加。 沈妙竹拿出师姐的气势,她十分淡定且坦然地走在最前方,其余三人的表情却一言难尽。 只见白术三人表情凝重,像是经历了什么忍辱负重的事情一样。 白术不爽地扯了扯身后的旗帜,忍不住说道,“明明是在大比的关键时刻,可是我们却背着旗帜,这算什么?” 沈妙竹看了一眼手中的地图,一边对比着方位,一边随口回答着, “算‘活招牌’。” “我们在帮对方宣传。” 白术沉默了,他竟然真的觉得沈妙竹的话很有道理。 难道那个青绿衫女修不是在羞辱他们,而是单纯的想让白底红字的旗帜遍布整个小秘境。 沈妙竹神色微动,朱唇轻启,隔空传音道, “我本不欲插手同窗之间的事情,但是修士应当心向大道。而不是一心沉迷于男女之情上。” 白衣女子咽下了还未说出的后半句话:更何况对方还看不上你,你为什么非要自讨没趣。 “沉迷于男女之情”的白术反驳道,“我没有!我明明是在………” 针对她。 同是来自白家的白玉也不想多声张,“你…….唉……..好自为之吧…….” 白术下意识反问道,“我好自为之什么?” 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没有发声的程恒见状,忍不住附和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了。” 被狠狠贴上“爱而不得”标签的白术,无论他怎么解释,这三个人都不听,反而还坐实了这个名头。 白术怒火中烧,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大声驳斥,“我根本就不喜欢她!” 似乎觉得不解气,白术还补充了一句,我根本就不喜欢女的!” 沈妙竹:“……….”爱而不得。 白玉:“……….”瞧,他急了,他急了。 程恒:“……….”难道他喜欢男的?完了,那我危险了。 * 小秘境外。 一直透过镜花水月注视着沈妙竹一行人的剑修系师弟师妹们心情也十分复杂。 他们没有听到沈妙竹几人隔空传音的话,但是不妨碍他们看得清楚。 真的太显眼了。 隔得老远都能看到扇形展开的旗帜,还有那几行大字。 “话说这新品发布会究竟是什么?竟然能‘鸢’牌相提并论。” “听上去好新奇。” “大概是什么好东西吧?” * 与此同时。 小秘境另一边。 隐藏在小秘境西北方的森林之中,山谷被茂密的植被覆盖,谷中出现一条幽深的溪流。流水潺潺,谷底有一座神秘的湖泊,水面常年笼罩着白色的雾气,给人一种宁静平和的感觉。 楚棠看到这一幕,眼里划过一丝光亮。 哪怕那些先入学院修习的同窗们修为高,经验丰富,手段老练,占尽了先机。 但是没办法,她开挂了啊。 原着里,顾天衍不愧是男主。他有点子气运在身上,这么偏僻且丰沃的地方都被他找到了。文中还对此提及了一二,就为了凸显顾天衍的不凡。 楚棠:可惜了。对方没机会参加这次的大比了。她就勉为其难地替对方收下了。 沐抚谨慎地放出木灵力,以几人的落脚点为中心,铺散开来。小草轻轻摇晃,悄无声息地舒展着身姿。 “应该是这处了。” * 第121章 山谷 * 楚棠柳眉轻挑,“之前我说过的话,你们还记得吧。” 这处山谷里面的资源和危机并存,山谷中的灵兽大多是炼气期和筑基期修为,但是山谷里,还有两个变数。 恰恰是这两个变数,才是这一轮的破局之解。 张鸣之三人颇为默契,对视一眼,应声道,“嗯。”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计划方案,以防万一,每个人都带上了保命的法器和传送阵。 留影石悬浮在一旁,因此他们没有多言。除了一些固定的地点有留影石外,弟子身旁也会有随行的留影石。之前楚棠几人商量计划,就是避开了这些留影石的观测范围。 * 在第一次复盘时。 沐抚嘴唇轻抿,眉心微皱,“不好说。比较大型且适配的地点都被往届的弟子占据。像那几支热门队伍的目标都是筑基期大圆满、或者是金丹初期的灵兽。” 灵兽修为越高,灵核越大,所换算的分数就越多。每多一小阶修为的灵兽,对应的分数都是大幅度上涨。 一枚金丹初期的灵核,两千分。 一枚筑基期大圆满的灵核,一千分。 一枚筑基后期(七层到十层),四百分到五百五十分。 一枚筑基中期(四层到六层),两百分到三百五十分。 一枚筑基前期(一层到三层),五十分到一百五十分。 至于炼气期的灵核所换取的分数聊胜于无。 李纯:“那我们这轮不就无望了吗?”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张鸣之两手一拍,眼睛一亮,“我有一个好主意!” 这话,吸引了几人的注意力。 “说来听听。” 张鸣之十分满意地摸着下巴,“要不我们还是去碰瓷吧。我们大摇大摆走在秘境中,假装自己收获颇丰,让别人来抢我们。 然后,我们就可以正义地抢回去!” 沐抚和李纯两人对视一眼,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 听上去像黑吃黑。 挺小众的方案。 他们也是第一听到这种方案。 楚棠却忍不住鼓掌,大声称赞道,“天才啊。这么完美的办法都被你想到了。下次有机会,就用你这个办法。” 张鸣之颇有一种“恰逢知己”的感觉,“一次碰拳,一生羁绊。” 两人同时伸出一个拳头,手背相碰。 沐抚和李纯倒是已经习惯了两人跳脱的脑回路。 “………..” 楚棠侧身,指着兽皮地图, “这块地图是学院提供的,但是也不代表这块地图是正确的。这两处资源丰富的位置是由往届弟子占据,那这两处之间这么大块的范围,又怎么会没有灵兽呢?又怎么会全是密林呢?” 沐抚顺着对方的话,“你是说?” 楚棠的指尖在此处画了一个圈,语气中带着高深莫测的意味, “我收到一个消息,这处地方大部分是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灵兽,非常适合我们当前的修为。但是这处地方有两个极大的变数。 成与败,就在一举之间。” 张鸣之十分礼貌地举了举手,“这是张三长老给你的消息吗?”他随后又自问自答,“但是我感觉张三长老心思洒脱,想不到这一层。” 一个连比赛规则都不清楚的人,会有这么隐秘的消息,真的很奇怪。 楚棠翻了一个白眼,“才不是我师父说的消息。” 她反手指着自己,张口就来,“我会推演之术。掐指一算,得此乾卦,大吉之兆。” 空气短暂地凝滞了一秒。 张鸣之:“是吗?” 李纯:“是的吧。” 沐抚:“是的。” * 山谷内,植被丛生,祥和宁静。 两男一女走在山谷内。 正是楚棠、沐抚和张鸣之三人。 浅淡的灵力聚于掌心,楚棠低声说道,“等一下。我们看哪只灵兽想吃掉我们,我们就干掉哪只灵兽。 如果它们都想吃掉我们,那就更好了,通通干掉。” 张鸣之的衣袍下悬浮着一枚尖锐的冰晶,同时忍不住吐槽,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最狠的话。 而且你之前说一大堆,最后还是用上了我的方案——钓鱼执法。” 沐抚一边点头附和着,“通通干掉。” 他一边沟通着山谷中的草木,话语中难掩谨慎,“这处山谷还有会攻击的筑基期修为的妖植。小心周围的植株。” 而山谷另一侧,一个身穿绣云纹窄身衣袍的少年身上背着篆刻着符文的长弓,他快速地穿梭在植被茂密的林间。 大概是平日多有练习,少年对于山谷林间的情况有几分了然,极为巧妙地避开了一些险要的地方,顺手解决了几只灵兽。 少年几个纵身,便来到了山谷的至高点。 这人正是与楚棠三人分为两路行动的李纯。 他要占据山谷的最高点。 * 在楚棠的意料之中,一大群炼气期和筑基初期的灵兽见到楚棠三人就十分热情,如同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它们甚至忍不住直接从山谷深处窜了出来,快速地向楚棠三人靠近。 粗略数来,竟然有近百头灵兽。 灵兽的品种各不相同,五花八门,但竟然能够和谐地聚在一块,就像是身后有头领一样。 身长近丈的风系巨狼,体型巨大,皮毛如同丝缎般光亮闪烁,四肢粗壮有力,尖锐的利爪和锋利的指甲,在日光下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光芒。 通体火红的火系栖兽,背身双翼,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散发着冰冷的杀气,身后有一条结实而又粗壮的尾巴。 全是覆盖着坚硬的鳞片,移动迅速的土系长蟒,吐着蛇信子,带来了令人反胃的土腥味,泛着寒意的竖瞳。 张鸣之吹了个口哨,“要不是你,我绝对不会来这个地方。” 一般来说,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耐打程度,同修为的灵兽都远高于同修为的修士。 更何况这群灵兽会飞的,会跑的,会爬的,应有尽有。 他们现在是以三敌百,哦不,是以四敌百,还有一个人在山谷的至高点放暗箭。 楚棠突然笑出了声,“我想到一个非常符合当下场景的笑话。” ——— 小剧场。(玩梗版) 楚棠几人大步走向山谷,气势汹汹,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楚棠打量着周围的场景,“它们有多少只?” 张鸣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数字,自信地说出两个字,“八十。” 楚棠回首望去身后,空空如也,“我们有多少人?” 张鸣之点点头,肯定道,“就我们两个。” 楚棠扬起下巴,右手一挥,“走。做掉那群灵兽。” 张鸣之拉着楚棠的衣角,犹豫道,“算了吧,我们两个小脆皮,斗不过它们。至少要叫点人吧。人多力量大。” 沐抚从一旁走出来,指尖汇聚着浅淡的灵力,“算我一个。” 李纯背着长弓,从另一侧走了过来,“还有我。” * (18年的梗,24年又火一遍。 对面有多少人?80。 我方多少人?就我们两个。 莫邪 与 田小野。) * 第122章 击杀灵兽2 * 楚棠三人背靠一侧山体,灵兽群呈一个半开合的大圈,包围着年轻的修士。 沐抚运转身法,脚尖轻点,退至楚棠两人身后。 以灵力附于草蔓之上,掌控全场的风吹草动,同时束缚这么多灵兽,兼顾同伴的身位,对于他的灵力消耗极大,所以他们之前的计划就是优先干掉离得近,移速快,威胁性大的灵兽。 * 日头正好,凉风拂过。 灵兽难掩嗜血之意,毕竟能饱餐一顿。灵兽不认为这三个弱小的修士能跑掉。 近百头灵兽跃跃欲试,它们绷紧了身子,发出嘶吼声,打算伺机而动。只要这三人有任何松懈的举动,灵兽会群扑而上,一举将三人撕碎,吞之入腹。 但是灵兽未动,少年出手了。 占据山谷至高点的少年左手持弓,右手勾弦,两指贴箭,三指辅力。 一道以灵力汇聚而成的灵箭破空而去,卷起的微风吹动着少年的发梢,显得少年神色平静自若。 箭指出头兽,枪打出头鸟。 那么显眼的火系栖兽,不打它打谁。 灵剑箭头带着灼灼火焰,直指灵兽群中兽头抬得最高的火系栖兽。 火系栖兽只感觉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但是它还没来得反应,就被射穿了脖颈。 下一刻。 “碰———” 身背双翼的火系灵兽还没来得施展手段,就轰然倒地。 灵兽群的不妙之感越发强烈起来,它们本来就是临时被抓起来,硬凑出来的队伍,再加上这巨大的倒地声惊动。一时之间,灵兽犹如惊弓之鸟,四散开来。 灵兽与修士的地位迅速反转,当下的主动权在修士手上。 沐抚坐阵后方,两手掐诀,一股精妙的灵力以他为中心,贴着青翠的草蔓地,四散开来。 风系巨狼一旁的草蔓突然生长变大,紧紧缚住灵兽粗壮有力的四肢。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靠近圈中心的几只灵兽身上。 楚棠和张鸣之对视一眼。 楚棠耸耸肩,“看谁杀得多喽。” 张鸣之:“………….”不是很想和你比。 想归想,张鸣之下手却绝不含糊,掌心凝聚的冰晶不容小觑。 楚棠没有掩藏修为,反正等一下也藏不住,迟早要打起来。 筑基期四层的气势从少女身上迸发出来,张鸣之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准备少了。 楚棠脚点轻点,像一只脱了束缚的飞雁,直冲向同为筑基期四层的风系巨狼。 少女身形快速移动,指尖凝着一点蓝光。 被限制住行动的风系巨狼暂时放弃挣脱藤蔓束缚的想法,而是突然变成进攻的姿态。 风系巨狼突然张口吐出一道汹涌的灵力,这道灵力攻击以惊人的速度袭向迎面而来的楚棠,带着致命的狠戾。 这个速度,这个位置,这个修为的修士使用身法避开是来不及了。 坐镇后方的沐抚眉头紧皱,两道更为坚韧粗壮的草蟒飞速从地上生长,从巨狼四肢蔓延爬行,紧紧束住巨狼的兽吻,让其难以开口攻击。 应该把风系巨狼的兽吻也给缠上的,这是他的失误了。 风系巨狼看着灵力直直攻击袭向楚棠,对方跑不掉。 兽瞳里生出了几分欣喜,先干掉这个小女修。等它挣脱了这藤蔓束缚,再干掉其他人。 到时候一起吃掉,美滋滋。 就在这时,楚棠突然弯了弯眼睛,轻盈的身子后仰,脚尖狠狠地踢上了风系巨狼的下巴,附上十成十的灵力,袭向对方脆弱的脖根处。 果然啊。 灵兽一开心,就容易放下警惕。 筑基期的灵兽能以灵气外放附体,尤其是风系巨狼,天赋手段。除非远超灵兽修为数个小阶,不然其灵力罩,极难破除。 风系巨狼,跑得又快,伤害又高,还能给自己套盾。要不是风系巨狼血脉限制,进阶修为有限,不然就太过逆天了。 * 镜花水月外。 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心思各不相同,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我靠,修士还能这么玩儿,也没人跟我说啊。不愧是我们棠门。” “牛逼了,我的棠。” “我还以为修士都是一条烂命,就是干!!原来同窗应该是这样子的啊!太有实力了。” “………..” “话说,他们配合得也太好了吧。这私下里练习了很久吧。” “今年的法修系弟子实力不俗啊。” “木系原来还能掌控全场节奏、打控制,我以为只能辅助治疗和炼丹呢?不然怎么那么多木灵根转职当丹修。” “你别说,人家法修明明是脆皮,但是他们两个敢贴脸开大。有点东西。” “不是?这位女修怎么这么凶残,一手一只小灵兽啊。可是她和灵兽的修为好像差不多啊,她怎么跟切白菜一样轻松。” “藏在山谷至高点,全程偷袭补刀的那个也太‘老六’了,怎么还能这么玩?” “谁想出来的这个主意,能想出这么新奇的阵容。” “…………….” 岁明昭看得是一脸激动,热血沸腾,恨不得拿起手中的琴,上去就是拼命。 “楚楚真是太棒了。” 大概是因为过于热血沸腾,岁明昭感觉自己的修为桎梏越发的松动,“不行,看得太激动,我要马上闭关进阶了。” 旁边有两个前来围观面容妍丽的女修听到这“闭关进阶”四个字直接愣住了。 也没人告诉他们看一场四个弟子的秘境比赛就能进阶啊。 两人对视一眼,语气中难掩懊恼的神色。 “我们刚刚没看到,好亏啊。” “是啊,亏大发了。” “不行,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有这种失落感。我要宣传出去。要难过,大家一起难过。 有句话说得好,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哇,你怎么这么聪明。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低调低调。这其实是我从《少年游》里面学来的。这本书真的很好哦,强推。” “好姐妹,乐于分享,够义气。” * 第123章 异变再起 * 山谷至高点。 少年嚼着嘴里的回灵丹,看着山谷里乱成一团的情形。 灵兽群乱成一团,有逃窜的飞禽,也有决定放手一搏的走兽。 回灵丹是恢复灵力的玄阶丹药,这次的小秘境限制了弟子携带的丹药数量。李纯手上这瓶回灵丹还是之前那两个女修为了感谢楚棠几人而赠送的丹药。 李纯淡淡地挑了挑右眉,十分平静,没有丝毫慌张之感,就如同吃饭喝水一般习以为常。 但是,他手上的动作却快速而精准。 灵力成箭、拉弦开弓,一气呵成。 一支支染上灼灼烈焰的灵箭射出,直直射向那些灵兽。 他补刀收割就好了。 * 楚棠解决掉几只比较棘手筑基前期的灵兽,她就开始不动声色地划水摸鱼了。 张鸣之抬手就是一道冰锥,刺入这头筑基期灵兽的弱点部位。他越打越觉得古怪,他为什么觉得灵兽数量急剧变少。 不对劲。 灵兽数量感觉完全对不上啊。 张鸣之忍不住歪头看看楚棠那边的情形。少女像一只身形灵活狡猾的泥鳅,穿梭在灵兽群中,这只灵兽打一下,那只灵兽碰一下,吸引了不少来自灵兽的仇恨。 少女甚至能抽空挥个手,然后笑盈盈地带着她的灵兽大军向他而来。 张鸣之:…………..原来在这里等他呢。 楚棠挥着手,扬声道,“我给你一个展示实力的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哦。” 张鸣之见到这场景,突然想起之前楚棠告诉他的话。 法修只要会三招,一招攻、一招防、一招跑。至于其他的都是锦上添花罢了。 修真一途,至简至繁。 * 楚棠在极速中奔跑,几步踩上一旁生长的半人高藤蔓,以此借力。只见衣摆在空中飞舞,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身体上升中,她脚下猛力一蹬,周身灵力辅助少女重心后移,轻盈的后空翻,施施然落到了灵兽群后面的空地上。 同一时刻。 张鸣之手指微微蜷缩,宽大衣袍下的手部动作并不明显。这段时日他也一直在练习凝聚灵力,试图达到瞬发的效果。 数十根以灵力凝聚而成的冰针,泛着凌厉的寒意,细看之下,还能发现针尖上那一抹摄人的光芒。 “法。” 张鸣之指尖一弹,数道冰针朝灵兽群袭去,看似易碎清透的冰针,却以灵力凝成,坚硬无比。 冰针泛着寒意,所及之处,带着微不可见的寒气。 来自兽类的直觉,让灵兽群觉得大事不妙,它们想各凭本事逃散开来。但是在不知不觉间,草蔓缚上了它们的四肢,限制了它们的行动。 等它们反应过来,想以灵力防御的时候,冰针已到身前,刺入兽躯内。 被冰针刺中的灵兽,立马祭天,巨大的兽躯重重地倒在地上。 响起一片倒地声。 * 镜花水月外。 一直注意着楚棠一行人的天字一号班和天字二号班的弟子,忍不住惊呼。 一群法修系的弟子一拳打进墙里看了一天。 他们掌心向上,两手微曲,一副“呐喊”状。“这就是实力!” “爽了。” “以四敌百,太有实力了吧。” “就这个修炼爽!就这个战斗爽!” 有两个修士看到这些弟子这么热烈兴奋,他们忍不住凑了上来,语气中难掩嫉妒的意味,给别人泼冷水, “哪怕杀了这群灵兽又怎么样?修为最高的灵兽也不过筑基期四层,我们师兄师姐随便动动手,就能杀一片。更何况,这些灵兽才值多少分? 杀一个金丹期的灵兽,那才叫本事。” 孟清欢几人才看了一小会儿,屁股还没坐热,他们就听到有人在大放厥词。 天字一号班并没有弟子参加这次的新生大比,因为柳轻狂莫名其妙就去闭关了,他们班上连一队四个能打的人都凑不出来。 孟清欢放弃了维持淑女的形象,直接对着两人翻了一个白眼, “见过的人多了,我突然觉得灵犬也很可爱。” 话外之意十分明显,有些没有眼力劲儿还爱泼冷水的人,比不上修勾。 柳青河从座位上,跳了下来,挺起胸膛,直起自己的小身子, “但凡你们说的话有点道理,也不至于一点道理都没有。” 两个修士听到这话,直接被哽住了。他们试图反驳,竟然发现自己连反驳话都没对方的话精彩。 孟清欢、柳青河齐齐点头: 经历过《少年游》亲签本的洗礼,于他们而言,和别人对线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啊。 其中一个修士转头,他看着镜花水月里的情形,指着镜花水月,大笑一声,仿佛这样强硬的模样就能挽回了一点颜面一样。 “异变再起,看他们怎么应对。” 孟清欢听到这话,突然笑出声来。面容清丽的女子带着几分凌厉的气势,她高高扬起手,似乎下一秒,就要扇到他们的脸上, “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应对,但是我想知道你们怎么应对。” 柳青河双手环胸,装成大人模样,附和道, “看你们怎么应对!两个臭坏蛋!嘴巴臭臭的!” * 小秘境中。 山谷内。 树木被横截撞断,谷中植被被毁坏了不少。一地的植被一地的灵兽尸体,大概是修士下手果断,并没有造成血流成河的场面。 张鸣之的灵力几近枯竭,吃下两枚回灵丹,简单地打坐后,他就开始哼哧哼哧地干活,收取灵核。 沐抚则是简单地处理了一下周围植被的情况。能救的植株就救,不能救的算了。 但是两人没有放松警惕,并未散去宽大衣袍下掌心凝聚的灵力。 楚棠没有走太远,站在谷底湖泊边上,静静地望向水中。 水中不知何时升起的一株灵植。三寸高的灵植生长于谷底清水之中,叶片形似青鸟尾羽,不足一指粗的枝干挂着三枚灵果。 灵果色泽红意未显,散发着淡淡荧光。 这株灵植明显还在未成熟期,灵果并未变成鲜红欲滴的颜色。但是这株灵植的伴生灵兽已经迫不及待了。 少女的眼眸里快速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等你们好久了。 * 原着中。 顾天衍咬破舌尖,以一滴精血之势,两剑之威,无物可挡,越级杀了这两只即将血脉觉醒的灵兽。 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其实楚棠一直都不理解这种拿着卧底剧本的人为什么要这么高调,生怕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吗? 他们难道不怕任务失败吗? 楚棠微微眨眼,暗自想到,如果是她拿卧底剧本,绝对不会这么高调。 * 第124章 九妄锦灵蛇:这把稳了 * 暗处。 一黑一白两条九妄锦灵蛇正在伺机而动,令人诧异的是,这是两条金丹中期的灵兽。 冰凉的两条灵蛇纠缠在一起,盘桓在山谷的阴暗之处,细腻的鳞片,蛇尾扫过地面,留下些许湿意。它们仰头吐着鲜红的信子,仿佛下一刻,就会咬断对方的脖子。 一黑一白两条九妄锦灵蛇,谨慎地望向对方。蛇本性阴险无情,狠戾毒辣,它们生怕相伴相生、相生相克的对方趁机出手偷袭。 两条九妄锦灵蛇没想到竟然有几个修士竟然闯入了这个山谷,打断了它们吞噬对方、觉醒血脉的仪式。 之前从附近几处薅过来的筑基初期和炼气期的灵兽,就如同一堆破铜烂铁,分分钟就被这几个修士切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它们亲自出马干掉这几个入侵者,再行血脉觉醒之事了。 简单的交流过后,两条九妄锦灵蛇扬着蛇头,“嘶嘶嘶——”地吐着细长的蛇信子。 白雾渐起。 幽影幻镜。 这是九妄锦灵蛇的天赋神通。 亦真亦幻,亦假亦真,虚实难辨。 * 大概是因为两条九妄锦灵蛇互相防备对方偷袭的缘故。所以这个迷幻阵的范围不大,就在山谷底部的这块位置。 几缕白雾在山谷内飘荡,随后消散于风中。山谷内的景色微微扭曲,又很快恢复之前的模样,仿佛白雾从未出现一般。 楚棠见状,指尖微动,朝身后的沐抚和张鸣之两人打了一个手势。 两条九妄锦灵蛇,终究还是按照原着的剧情,施展了幽影幻境这个天赋神通。 那下一步,将会出现一个在场所有人都认识熟悉的人,然后试图迷惑住他们,夺取他们的性命。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山谷入口处。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身着一身黑色兽纹法袍,脸庞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眉眼透露着张狂。 正是柳轻狂。 楚棠:“…………”神经。 张鸣之:“…………..”神经。 沐抚:“…………..”神经。 哪怕换一个陈木长老的幻影出现,九妄锦灵蛇的计划成功率都要大大提升。 被吐槽的两条九妄锦灵蛇并不知晓三人的心理活动,它们看到山谷内三人僵硬的身躯,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这把稳了。 * 镜花水月外。 看到这一幕的法修系弟子只感觉不对劲。柳轻狂明明没有参加这一次的新生大比,为什么人还会出现在小秘境之中。 “我听闻我的前老大没有参加这次的新生大比吗?那小秘境里面的又是何人?” “是啊。我也觉得奇怪。前老大明明在闭关啊。” 柳青河瞪大眼睛,“不是,我哥不是去闭关修炼了吗?怎么还偷偷地去参赛?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孟清欢眉头紧锁,试图从当前的山谷画面里推断出原因,直到她看到画面角落里一黑一白的两条蛇尾。 那个繁复绚丽的花纹,只要见过一次,就不会再忘记。 孟清欢面色十分难看,忍不住惊呼道,“是两条金丹期的九妄锦灵蛇。” 她曾听闻修真一途的前辈们说过。 九妄锦灵蛇是一种非常奇特的灵兽。相伴相生,相生相杀。而幽影幻境是它们的杀招。幻境的人或物都有可能是假的。但是如果幻化的是人,若不幸与它对视,被摄入心神后,会直接毙命。 一旁鼻青脸肿的两个男弟子听到金丹期的灵兽后,身上嚣张的气焰又回来了。 “看看!你们快看看!你们这群同窗还不是只能捏碎传送玉牌,落荒而逃。这轮的小秘境之行,他们怕是止步于此。 啧啧啧,真可怜啊。” 孟清欢听到这话,只觉得之前扇巴掌的手感又回来了, “你们还有功夫关心他们的小秘境之行,你们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现在怎么躲巴掌吧。” (对了。孟清欢,就是之前参加那个柳轻狂搞出来的比赛的那个女子,喜欢站屋顶吹风,是楼上天字一号班的法修系女弟子。 羞涩内敛,不善言辞。 大概也许行动上的变化是因为和棠相处了几天。后面会写出来的。) * 中央高塔。 陈木看到山谷里的这一幕直接坐不住,“不行。我要去救棠儿。”他都走到房门口了,又折了回来。 “不对啊。张三,你怎么屁股都不动一下啊?” 此时的张三倒是沉稳起来了,捏着茶盖,轻轻拂去茶汤上的泡沫, “棠儿心中有数。我的徒儿可机灵着呢。” 陈木忍不住吐槽,提出一个非常精准的问题, “我就问,你教过她什么?” 张三心虚的摸了摸鼻尖。除了很多的法器和足够的情绪价值,他什么都没给,屁也没有教。 但是没关系,棠儿会自学成才。 张三若无其事地吹起口哨来,“嘘嘘嘘——”了几声。 陈木坐了下来,将视线又移到镜花水月上面,他还是先看一下当前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行动吧。 * 山谷内。 “柳轻狂”正一步一步地向楚棠三人走来,神色如往常一般肆意张狂。 沐抚和张鸣之两人缓缓闭上眼睛,不去看这道幻影。张鸣之和沐抚两人被幽影幻境压制了周身灵力,施展不出术法。他们也不能试图攻击这道幻影,因为这个幻影会反弹攻击。 他们等待时机就好了。 “柳轻狂”慢慢走进山谷内,它先是在沐抚和张鸣之身前晃悠了一会儿,幽幽出声道。 “你们两个看我啊。” “为什么你们不看我?” “是觉得我面目可憎吗?” 沐抚和张鸣之听到这话,忍不住暗自点头。 面目可憎柳轻狂,给个梯子敢上墙。 他们两人并没有回话,也没有睁眼看这道幻影。因为这个幽影幻境前面一刻的时间,会限制幻境内修士的修为灵力,并且将与幻影对视之人直接送上西天。 大概是大道公正无情,对于幽影幻境有限制条件,就是这一刻钟的时间,幻影无法主动出手。 但一刻钟过后,幽影幻境会直接开启虐杀时刻。 “柳轻狂”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但都没有得到回应,它像是觉得沐抚两人无趣。 “柳轻狂”脚尖一转,直直走向谷底湖泊边的楚棠。它觉得女修大多道心未定,肯定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 第125章 生而为苍木学院的弟子,我很抱歉 * 亦真亦假的幻境内。 幻影“柳轻狂”的眼眸泛着嗜血的红光,还有一会儿就要开启了嗜杀时刻。这三个人都跑不了的,等一下它就先杀掉眼前柔弱不堪的女修,再把其他两个人杀了。 楚棠并不知道身前幻影的内心想法。 一开始她并没有打算掺合这个新生大比,但是既然参加了那她肯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楚棠翻遍了洪武大陆相关的灵兽记载古籍,对于九妄锦灵蛇都只有寥寥数语的记载。 最后,她在藏书阁的一个书架角落发现了一本沧海遗珠——《三十页,带你看懂这些灵兽》,里面就有关于九妄锦灵蛇的记载。楚棠还特意使用御灵术,将这个长达数米的书架抬起一个角,才把这本拿来垫书架角的古籍抽出来。 和顾天衍的暴力通关不同,楚棠决定智取。 * 楚棠比沐抚两人的闭眼来的更加直接,她不加遮掩地伸出双手,捂住眼睛。 “柳轻狂”一个幻影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无语。 它向来无往不利,所干掉的生灵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它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接的,太引人注意了吧。 楚棠宽阔的识海内。 迷梦蝶忍不住惊叹,语气中难掩兴奋之意, “无需等待!就是现在! 轮到我出手了!棠棠,给我个机会吧。 我,堂堂元婴期的灵兽,一定让背后下阴招的两只小蛇没有好果子吃。” 楚棠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对着识海内的迷梦蝶安抚道,“迷梦,你是底牌,没必要现在出手暴露自己的存在。” 迷梦蝶扑棱着翅膀,“底牌是什么?好吃吗?和好果子相比,哪个好吃一点?” 它最近正在学习修士的语言,觉得里面大有讲究,比蝴蝶语难多了。 “有你好果子吃”和“没你好果子吃”这两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好果子”究竟该不该让对方吃? 楚棠思索了一会儿,才回答道,“都不能吃。” * “柳轻狂”看到这个女修笑出了声,顿时有种莫名的不爽感。 它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反应的。而且它还没开口说话呢,就把对方逗笑了?幻影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的行为哪一步好笑了? 幻影幽幽地说道,“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不看我?” 楚棠捂住双眼,她倒是没有那么多忌讳,直接回答, “我不会看你。” 难得听到有人愿意回答它,幻影竟然心生几分虚假的感动。它果然没有看错,废物女修就是道心不稳,难怪那么多女修被干掉。 “柳轻狂”再次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看我啊?” 楚棠心里计算这幽影幻境还有多久开始乱杀模式,大概还有不到三十息的时间。 心中的计划有了个大概,但是少女面色不显,嘴里义正严辞,回答道, “身为学院弟子,我从来不敢直视同窗的眼睛。 从来不敢与同窗一同畅谈。 因为我害怕同窗深邃的眼睛。 同窗的眼睛是我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 生而为苍木学院的弟子,我很抱歉。” 话音落下。 无论是山谷内,还是镜花水月外,两个空间竟然都齐齐寂静了好一会儿。 他们被硬控住了。 幻影身形一顿,它也被硬控住了,明明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错愕。 * 占领山谷至高点的李纯,并没有被拽入幽影幻境之中,反而养精蓄锐,努力恢复到灵力最佳的状态。 他隐隐听到了山谷里传来的回声,听得并不真切。 但是楚棠的有一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我很抱歉。 少年平静的脸上难得看到几分错愕,指尖颤了颤,差点没拿稳手中的弓。但下一秒,他清心定神,将骨骼分明的手指搭于弦上。 一张符文繁复的玄黄色符箓附于灵箭的箭头之上。 这是一张破出幻境的小五行见生符。对于破除某些特定的幻境,小五行见生符的效果堪称一绝,而九妄锦灵蛇的幽影幻境恰好在这个特定的范围内。 小秘境的比赛规则:除符修外的其他弟子,身上所携带的符箓都不能超过两张。 这张小五行见生符是楚棠给李纯的,就是为了这一刻。 李纯调动全身所有的灵力,以神识去看破幽影幻境的薄弱之处。 此时的山谷内的情形真实与虚幻交替,但是他记得之前山谷内的景象。 在出箭之前,他莫名想到了之前商量如何应对山谷内各种突发情况的时候,楚棠说过的话。 “不用有太大压力,区区一个幻境罢了。” 李纯忍不住喃喃道,“骗人。 我又不是对九妄锦灵蛇这些灵兽毫无涉猎知晓。我曾听闻修真一途的前辈说过,幽影幻境狂暴虐杀开始,攻击力会大幅度提升,会无差别攻击幻境中的所有人。对于筑基期修士而言,毫无生还的可能性。 唯一一点优势之处,就是从外破出这个幽影幻境比从内打破要容易一点。” 少年缓缓闭上眼睛,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他咬破舌尖,凝出一滴带着灼灼红意的血色。 他不知道这道灵箭的效果如何,但是他不愿意去赌。打破这个幽影幻境,他只有一次机会。 正巧这时恰逢幽影幻境开启一刻钟,幻影即将狂暴乱杀之际。 就是这个时候! “破———” 这一箭带着无与伦比的气势,附上小五行见生符,染上了少年的一滴精血。 * 山谷内。 幻影眉眼间带着狠戾的神色,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嘻嘻嘻———” 幻影又上前一步,它一刻都等不及了。此时的幻影恨不得贴到楚棠身上,扒拉楚棠,就等着时机一到,直接杀了对方。 水潭边的少女神色明明被手掌遮住,但是幻影莫名从少女的嘴角弧度读出对方此时的想法。 楚棠:笑毛啊。等下你就笑不出来了。 下一刻,幻影脸上的笑意还未落下,这道身形倾挺拔的幻影逐渐变浅变淡,最终化作一缕白烟,消散在空中了,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原来是这个幽影幻境被破空而来的那道灵箭打破了。 ——— 洪武大陆小课堂,开课啦。 《三十页,带你看懂这些灵兽》 古籍有记载,九妄锦灵蛇,金丹之势,相伴相生,相生相克。其有天赋神通,幽影幻境。 九妄锦灵蛇有一伴生植株,三寸高的灵植生长于清水之中,其脉叶似青鸟尾羽,坠挂着三枚灵果。 待时机成熟之际,植株的灵果红意欲滴之时,就是双方斗争的起始,会决出一胜者。胜者生,败者死。吞噬掉另一条灵蛇后,灵蛇会血脉觉醒,吃掉伴生灵果,从此修真一途通顺无阻,将会突破先天血脉的桎梏。 但有一点,十分有趣。 伴生灵果于黑白双生灵兽本是益果,但是若是成熟之际,修士以御灵术摘下伴生灵果,对于黑白双生灵兽则是致命的手段。 ——— 棠:我再也不玩抽象了。 棠:(哭泣jpg.)没人能懂我。 * 第126章 你们要是玩不死我,那我可要站起来玩你们了 * 幽影幻境破除,在场三人的修为恢复,修士周身灵力能够正常运行。 * 离水潭不远的阴暗处,还在伺机而动的两条九妄锦灵蛇完全没反应过来,长长的蛇身直接僵住了,冰冷的浅金色竖瞳竟然流露出十成十的错愕。 它们的天赋神通——幽影幻境,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几个筑基前期的小修士破除了。 离谱!! 对方几个人修是开挂了吧! 与此同时,山谷底的水潭边。 楚棠凭借自己靠水潭边的最近距离,第一时间去夺取水潭中央还未成熟的灵果。 少女调动全身灵力,三两下纵身而至水面,轻盈的衣摆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只见她脚尖轻点,平静无澜的水面泛出圈圈涟漪。 等楚棠的身形再次出现时,她已经稳稳站在水面之上,手上正在极速运转着御灵术,准备弯腰摘取灵果,以此炼化这三颗红意未显的未成熟灵果。 两条九妄锦灵蛇看到这一幕,顿时坐不住了,从阴暗处爬了出来。 该死! 那个人修要干嘛! 那是它们的伴生灵果! 九妄锦灵蛇很长,蛇尾在黑暗的角落里伸出来,竟然一眼望不到尽头。蛇身最粗的地方大约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可能是因为还未觉醒血脉觉醒的缘故,鳞片光泽微暗,原本应该繁复绚烂的花纹褪色了几分。 两条九妄锦灵蛇对视一眼,吐着细长的蛇信, “嘶嘶嘶———” 虽然大家都想吃掉对方,但是当前局势堪忧,这几个小修士如此难缠的情况下,它们怕是要合作了。 独属于金丹期的威压以九幽锦灵蛇为中心倾泻而出,狠狠地朝着水潭中央的少女而去。 那道气势慑人的威压恨不得把小修士的身子活生生碾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紧跟其后的是,金丹期灵兽的狠戾一击,这道攻击带着九妄锦灵蛇的近一半的灵力,哪怕是同为金丹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活着的接住这道攻击。 月白色的光华犹如一轮巨大的弯月,圣洁如华,泛着刺骨的寒意,势必要夺取少女的性命。 双重手段。 九妄锦灵蛇已经预料到几息之后的血色景象,“嘶嘶嘶———” 淡金色的竖瞳冷漠无情,瞳孔深处倒影着山谷内的情形。 沐抚和张鸣之两人咬碎口中的回灵丹,他们早早提前掐指捏诀,就是为了这一刻。 水潭边的草蔓疯长,形成一堵厚厚的草墙,草墙之上被覆盖上一层带着生机绿意的灵力。这堵草蔓缠绕而成的草墙,是为了拖住灵蛇的灵力攻击。 沐抚掌心持续输送着灵力罩,黑色的眼眸里快速闪过一丝担忧。 “愿你安好。” 这堵草蔓形成的草墙减缓金丹期灵兽攻击两个呼吸的时间,已是极限。 修士与灵兽之间的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仅是种族的不同,更是踏入修真一途时间上的差距。 张鸣之眼睛微眯,瞳孔紧缩,他也出手了,和山谷至高点的李纯打着配合。 一远攻,一近取,招招直逼在山谷内露面的两条九妄锦灵蛇。 他们要限制九妄锦灵蛇的行动攻击,为楚棠那边争取时间。 灵箭裹着凌厉的劲风,闪烁着灼灼热意,在林木枝叶闪电般穿梭而过,猛然射中其中一条九妄锦灵蛇。 数道冰针泛着寒意,直直逼向灵蛇七寸之处,这处正是九妄锦灵蛇的弱点。 冰与火的交织。 炽热与寒意的融合。 终究是引来了金丹期灵兽的注意,九妄锦灵兽止住了去往水潭的想法,带着花纹的鳞片因为这几道灵力攻击有了一些瑕疵,还有伴随着轻微的刺痛感,让它们十分痛恨这几个人族修士。 反正解决这几个少年修士也是顺手的事。 * 这系列的发生转折,不过是在几息之间。 水潭中的楚棠努力运转无名诀,无名诀的功法之强大,金丹期的威压对于她而言,可以忽略不计。 至于那道金丹期灵兽的狠戾一击? 包括之前的所有突发情况,全在之前几人的计划内。 楚棠:此招虽险,胜算却大。 月白色的光华穿破了厚厚的草蔓筑成的草墙,光华隐隐暗淡了一分,连破空而来的速度也微不可见的迟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但是其中蕴含的灵力与寒意却依旧让镜花水月外的人不禁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连几个来凑热闹的其他院系的弟子也瞪大了眼睛。 “这可是金丹期灵兽的狠戾一击。” “伴生灵果与一丝生机,她该如何抉择?” “不是,这位姐,你这么勇的吗?这都不捏碎传送玉牌跑路吗?我愿意喊你一声‘姐’。” “我靠,今年的法系系弟子好疯狂啊。一个两个都敢以筑基期修为战金丹期灵兽?难道是我年纪大了,闯荡的心都被消磨掉了?” * 山谷内。 少女没有犹豫,十分果断地运起御灵诀,直接摘下三枚灵果。 同时,她运起罗烟步,身形一动,借着水面,凌空翻身,堪堪避开了这道凌厉的攻击,但是所带来了灵力冲击狠狠撞击在修长的身躯上,也撕碎了青绿色的衣摆,划破了少女的脸颊。 一道伤口出现在了少女的脸上,渗出几粒血珠。 少女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楚棠:你们要是玩不死我,那我可要站起来玩你们了。 水面与这道灵力相碰撞,如惊雷一般的声响,激荡起翻天巨浪,水花四溅,素来平静的水潭,在此刻也变得汹涌起来。 这道巨浪狠狠打在楚棠的身上。 幸好灵力罩升起的及时,只是头发上染上了几缕湿意。 楚棠神色自若,靠近岸边的同时,她左手握住三枚灵果,右手掐诀不停,纤细的手指快速变化手势,连空气中也打出几道残影,她要争分夺秒,抓紧时间炼化这三枚灵果。 这是他们绝地翻盘的机会。 * 两条九妄锦灵蛇都不约而同地将脖子慢慢向后弯成弓状,上半身绷直,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后。 这是九妄锦灵蛇进攻的姿态。 碍事的家伙,就让它们用锋利的毒牙咬死这几个人修。 沐抚和张鸣之对视一眼,各自握着一枚传送玉牌。他们还有最后两个呼吸的时间。 沐抚松了一口气,“既然她那边没有传送玉牌波动的气息,说明已经得手了。” 人无碍就好。 张鸣之有些懊恼,“哎,终究是怪我修炼不到家。还是要再练练啊。” 弃二保一。 这是最坏的结果。 九妄锦灵蛇的蛇牙里蓄满了毒液,坚韧有力的蛇身绷直立起,以闪电般的速度朝张鸣之和沐抚两人袭去。 * 第127章 理论上它们能打过对方,但是现在理论在对方手上 * 就在这时,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咻——” 两枚破空而来的灵果一前一后打在了两条九妄锦灵蛇的薄弱之处,射穿了坚硬的蛇鳞。 这可是金丹期灵兽的鳞甲。 两条九妄锦灵蛇顿时感觉身躯传来一阵强烈的刺痛,带着腥气的蛇口血盆大开,锋利寒光的毒牙与沐抚两人擦身而过,灵蛇身形一时不稳,颤颤巍巍地倒在一旁的地上。 ! 这个强烈的刺痛感! 九妄锦灵蛇下意识朝着灵果破空而来的轨迹回望去。 原本被九妄锦灵蛇的灵力攻击炸起的巨大水花,在日光的照耀下,显得气势宏大不凡。 潭水犹如掀起的一层层帘幕,潺潺水流从半空中落下,水珠四溅,晶莹无比。 水幕后面隐隐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少女不疾不徐地在水面上行走,水潭之上泛着圈圈涟漪。 少女才刚踩到平坦的岸上,无数股激涌的水流从半空中落了下来,掉落水潭中,再次泛起涟漪。 “我猜,你们一定想尝一尝好果子的味道。” 如玉珠落入玉盘的声音响起,传入在场两条九妄锦灵蛇的耳朵里。 两条九妄锦灵蛇对视一眼,心中的不妙感更加强烈了。 对方竟然活了下来,而且伴生灵果被对方炼化了。那它们此刻的处境不太妙。更何况自身已经被伴生灵果打中,现在双方还没开打,它们就已经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了。 少女白皙的手上把玩着一枚不足成人一截指节大的淡红色珠子。 这枚珠子就是用御灵术炼化后的伴生灵果。 对于九妄锦灵蛇而言,这枚被炼化修士炼化后的伴生灵果堪比威力巨大的武器。不仅能穿破鳞甲,还能嵌入血肉,伴随刺痛感,限制它们周身的灵力。 该死。 那个小女修是怎么知道这么隐秘的消息的。 九妄锦灵蛇试图打直蛇身,但是周身刺痛,加之炼化灵果入体,难以直立起来,只能吐着细长的蛇信子,试图给自己增加几分气势, “嘶嘶嘶———” 理论上它们打得过对方,但是现在理论是在对方手上。 这一刻,现场局势再度反转,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修士手上。 沐抚和张鸣之对视一眼,收起传送玉牌,走到楚棠身侧。 楚棠看到两人无恙,这才得空整理下微湿的发尾。她提起发尾,用灵力烘干将发尾烘干。 “幸好我来的不算太晚。你们两个无恙就好。” 张鸣之佯装一副后怕的表情,“你再晚来一步,我们就准备捏碎传送玉牌跑路了。” 楚棠拍拍对方的肩膀,嘻笑道,“你放心,我继承你们的意志。” 沐抚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笑意,算是回应了楚棠的话。 沐抚望了楚棠半晌,反手指着自己左侧脸颊的一个位置,示意对方脸上有东西。 这个方案终究太过冒险了。 楚棠随意地擦了擦脸颊的血痕,抛着手中的淡红色灵果,灵果在空中绕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她对着倒地不起的九妄锦灵蛇说道, “现在我手上还有最后一枚被炼化的伴生灵果。我该给你们谁好啊?” 言外之意,我该送你们谁上路? 九妄锦灵蛇对视一眼,毒计再上心头,暗自交流着,“嘶嘶嘶——” 对方原本一共有三只灵果,它们各自被一只灵果击中,说明现在对方手上只有一个炼化的灵果。 要知道一条九妄锦灵蛇被两只炼化的灵果击中,才能彻底地杀死。 “嘶嘶嘶——” 不如它们再度联手,先把这个人族女修杀了,再来清算它们两之间的恩怨。 “嘶嘶嘶——”好。 张鸣之一脸黑线,他听了半天的“嘶嘶嘶”,十分无语道,“这两条蛇在干嘛啊?商量了半天。” 沐抚嘴角上扬,直言不讳道,“大概是商量怎么联手干掉我们吧。” 楚棠听着两人的一唱一和,忍不住笑出了声。 九妄锦灵蛇依旧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不过淡金色的竖瞳微缩,显然是在暗中调动灵力,伺机而动。 听到那个人族女修的笑声后,两条灵蛇更是嗜血的念头染上心头。 楚棠上前一步,打断对方的思路,搅乱它们的全盘计划,对着两条九妄锦灵蛇说,“我掷灵果可是很准的,想必你们对这个准头领略了一二。 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跟近了。你们说我能不能在死之前,带走一个啊? 我是带走谁好呢?” 楚棠用拿着灵果的手,指着其中一条白色九妄锦灵蛇,说道, “是你?” 被指着的白色九妄锦灵蛇呼吸一顿,大气不敢出一个,连蛇信子都没敢收回去。 另一条黑色九妄锦灵蛇见状,松了一口气,没指它就好,但是它的这口气明显松早了。 下一刻,楚棠拿着灵果的手方向一转,手指指向黑色九妄锦灵蛇,恶魔低语, “还是你?” 黑色九妄锦灵蛇也呼吸一顿,细长的蛇信子微微耷拉着,半垂在空中。 楚棠知道九妄锦灵蛇听得懂这话中的意思,所以她直接就把问题抛给对方。 两条九妄锦灵蛇忍不住绷直了身子,竖瞳里闪过了一丝犹豫。 楚棠继续忽两条灵蛇, “难道你们愿意为了对方做嫁衣吗?先出手的那条灵蛇,会被我杀掉。而后出手的那条灵蛇不仅能吞噬掉我们几个人,还能吞噬掉失败者的尸体,从而血脉觉醒,修真一途至此畅通无阻。” “天呐,先出手的那条灵蛇好惨哦。 你们商量的计划是哪条灵蛇先出手啊?” 张鸣之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他可真是长见识了,忍不住感叹道:楚棠,纯纯一个忽悠大王。 再来一百条金丹期灵蛇都不够对方忽悠的。 此话一出。 一黑一白两条灵蛇再次绷紧了身子,忍不住互相对视一眼,只不过这次的眼神没有之前的那么和气了。 淡金色的竖瞳里带着强烈的防备。 它们相伴相生,难道还不知道对方的气性!对方一定干得出来这种事! 楚棠掂量灵手中的淡红色珠子,继续忽悠着两条灵蛇,“不如这样,你们谁给的灵核更多,我就帮那条灵蛇干掉对方。” 杀灵兽,剥灵核,顺利继承所杀灵兽的遗产,这是寻常弟子的一套完整流程。 但是敢在参加学院大比时,和两只金丹期修为的灵兽做交易。楚棠还是第一个,开创了这个先例。 * 话音刚落下,空气中短暂地凝滞了一会儿。 一黑一白两条灵蛇没有动作,也没有发出声响,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犹豫。 下一刻。 两条九妄锦灵蛇甚至都没有给对方一个眼神,争分夺秒地冲向了各自的老巢。 这个人修既是一个巨大的威胁,也是一个血脉觉醒的突破口。能争取到对方是最好的。 张鸣之看着这两条蛇身有成年男子手臂粗细的灵蛇,移动速度如此恐怖,他忍不住惊叹道,“金丹期的灵蛇果然不同凡响。” 张鸣之:“话说,学院认这个灵核吗?” 楚棠吹了口气,原本因打斗而四散的发丝随之飘动,“认的吧。” 毕竟原着里,学院就认了这些灵核。而且这两条九妄锦灵蛇的家底十分丰厚,最后统计分数的时候,只是凭借两条九妄锦灵蛇的家底,让顾天衍那队剑修直跳榜二的位置。 沐抚点点头,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确实。学院没有明令禁止,就说明这是允许的。” 张鸣之:“哇,好精妙的解读。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趁着九妄锦灵蛇还没回来,楚棠三人又在闲聊。 张鸣之突然歪了歪头,“就怕灵蛇心思诡谲,事成之后偷袭我们。” 沐抚回望了一眼山谷里的景色,“与虎谋皮。” 只不过,笑到最后的赢家,怕不是那两只灵蛇。 楚棠眨了眨眼睛,十分真诚地回答道,“我这么有契约精神的一个人,对方和我交易,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但是对方事后毁约的话,那他就惨喽。” 她知道九妄锦灵蛇在这一年,会血脉觉醒。事成之后,她会给出对方满意的报酬。 没一会儿。 两条九妄锦灵蛇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五颜六色的灵核堆出了两个小山堆。大多数都是筑基期的灵核,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不少金丹期的灵核。 —— (本章由网络片段改编。 以下为原版。) 荒郊野外,有两只小鬼都想要吃掉你。 一只红小鬼和一只绿小鬼。 红小鬼只需要一箭就可以射死,绿小鬼需要两箭才能射死。 现在的情况是你手上只有两只箭,小鬼也知道你有两只箭。 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做,才不会被吃掉? * 第128章 小酪多多熊 * 楚棠掷出手中的淡红色珠子,帮助白色九妄锦灵蛇成为这场血脉觉醒之争的胜利者。 黑色九妄锦灵蛇倒在血泊之中,其七寸之处有一枚巨大的蛇牙痕迹,蛇身有一处鳞甲破损的缺口。正是之前被伴生灵果打中的位置。 白色九妄锦灵蛇见状,竖瞳里闪过一丝得意,天命终究是站在它这边的。 幸好它平日最爱节省,省吃俭用攒下这么多灵核。 “小蛇。”楚棠扔出一株小花,“交易已成,我们就先告辞了。这是祝贺你血脉觉醒的小礼物。” 奇奇花,花瓣微粉,花蕊通黄,整株小花大约长二十厘米。这是之前她偶然在路边看到的,灵蛇吞服之后,能让鳞甲更为漂亮。 张鸣之和沐抚一左一右分别站在楚棠的两侧。至于灵核已经收入储物袋中,就等之后学院清点结算。 灵蛇淡金色的竖瞳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而后竟然有了几分纠结。 对方已经没有了底牌,它究竟该不该吃掉对面几人。但是对方竟然还能给它送了一株小花。 天性和性情,究竟该哪方占于上风? 就在九妄锦灵蛇还在纠结的时候,楚棠三人转身就准备离开,留给白色九妄锦灵蛇三道柔弱的背影。 几个少年人毫不设防的离开,并未多做停留。 * 山谷外。 李纯早已等候多时了,“你们来了。” 张鸣之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一路上生怕那条金丹期的灵蛇偷袭,周身一直蓄着灵力。 “吓死我了。我真的好怕那条灵蛇反悔,直接黑吃黑。” 沐抚脸上难得带上了几分少年意气,“我们可不是黑恶势力。你别乱说话。” 楚棠点头赞同,“对!我们可是学院的优秀弟子,尤其是我!” 少女说完,随手将一枚淡红色的珠子碾碎,粉末随着细风而肆意飘散。 张鸣之望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指尖在山谷的方向和此处来回不定, “这……那……不对,你刚刚不是扔出了最后一枚灵果吗?” 他之前听楚棠随口说起过,灵果一共有三枚。 楚棠无辜地眨眨眼,“我可没说过那是最后一枚灵果。这场觉醒血脉之争,明明是人家小蛇凭自己的本事取胜的。” 张鸣之一瞬间就想通了来龙去脉,拍着手掌,惊呼道,“所以之前那一枚灵果是假的!你一直留了一手。” 楚棠点点头,“好像是这样的。” 如果是她一个人行动的话,肯定计划还会更冒险一点。有同伴的话,她的计划要更加缜密。 李纯加入几人的话题,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躺赢!爽!” 楚棠转身就往树林的另一头走去,双手枕在脑后,只留下一句话在空中消散。 “走啦。” 沐抚不疾不徐地沿着小径走着。 “等等我们啊。” 张鸣之和李纯三步并两步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嘻嘻闹闹,就走向前行的路。 * 与此同时。 小秘境的另一侧。 一群穿着白衣,身姿挺拔的剑修走在秘境中,他们背后的旗帜呈扇形展开,就如同一群开屏的白孔雀。 这群人正是沈妙竹、程恒、白玉、白术一行人。 程恒已经背了一天的旗帜,按理说他应该习惯了,但是他依旧感觉周身别扭。 “我们已经开启了几次剑阵,斩杀了不少灵兽,得了不少灵核。话说,他们那群法修应该已经被淘汰了吧。” 毕竟他们修为不高,再加上法修本就是脆皮,近战不用管法修,法修自己会挨刀。 白术冷笑一声,嘴里嘟囔着,“那个女修什么层次,敢和我参加一个比赛。” 沈妙竹平静的视线扫过白术,轻声说道,“慎言。” 她对于这种爱而不得的感情,只在话本里见过,不说当事人的感情纠葛怎样,但是对于周围的人而言,真的是种折磨。 白术心中一虚,立马转移话题,他其实有点怕这个师姐的。 “话说,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是小酪多多熊的地盘,刚好是三不管地带,哪支队伍有本事击杀,便是哪支队伍的。” 沈妙竹紧了紧身后的扇形展开的旗帜,“那走吧。刚好见见其他人。” * 另一侧。 沐抚看了看四处植被的生长和小溪的水流,判断着方位。 “快到小酪多多熊的地盘了。” 楚棠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不由得感叹,到底是哪位前辈取的这么可爱的名字。 对方可真是一个取名鬼才。 小酪多多熊除了长相有一点沾边,毛茸茸的,略微有点可爱。但是其行为十分瘆人。 小酪多多熊,筑基后期至筑基期大圆满,身前有白色的毛发,体形很大,体重约五百斤。其头部宽圆,吻部较短,对气味非常敏感。四肢有力,身体壮硕,周身覆皮毛。 最可怕的是,小酪多多熊很聪明,会模仿修士的行动。比如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将草叶戴在自己的头上,然后在小径或山上,一边走动,一边招手,一边吹口哨,以此迷惑修士。如果修士靠近,就会将其吃掉。 (没有描写的太细,其实我还能讲很多,但是怕吓到你们。) 张鸣之歪歪脑袋,“幸好小酪多多熊的修为不是特别高。” 李纯回了句,“你真是飘了。你才多少修为,对方多少修为。” 张鸣之自信地扬起脑袋,“我们这不是人多吗?讲究的就是一个战术。” 沐抚点点头,“也是。比一个人单打独斗强。” —— 关于小鬼的问题,肯定是没有标准答案的。 其中的两个高赞回答。 1、蕴含帝王之道。先给绿小鬼一箭,然后告诉它们,谁不听话就干掉谁。 2、用箭把自己射死,后顾无忧。 * 第129章 你们退至十米开外,让我来会会他们 * 楚棠几人走在山间野径,不时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就在这时,楚棠突然抬手,打住几人的谈话。她作为几人中修为最高的人,对灵力气息变化最为敏感。 沐抚释放出木系灵力,沟通四周生长的草蔓。 自从他从天机阁禁地出来后,血脉觉醒,获得机缘,意外成为极品灵根。现在对于草木、灵力的感知更上一层楼了。 沐抚一边感知,一边说道,“有蛇虫在爬行,想必来者是蛊修。他们在五十米开外的位置。” 张鸣之和李纯不禁皱眉,“蛊修向来深居简出,而且他们只认强者。这届新生弟子大比只有一队蛊修参加。 这支队伍,却是他们凑出来的最强者。” 楚棠歪了歪头,补充道,“还有一只灵兽的气息。想必两方不是一伙儿的。” 沐抚提出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要不我们先撤,绕过他们?” 沐抚身负极品木灵根,能以草蔓覆身,替几人遮掩气息,就算是蛇虫擅长寻找气息,也难以发现他们的位置。 而且以三方前行的路线来看,三方绝对会撞上。 楚棠看向树林的那一头,隐约可见几个人影。 少女吹了声口哨,“时间来不及了,他们已经看到我了。”她气定神闲,随口说道,“你们退至十米开外,让我来会会他们。” 一群穿着异域风情,华美服饰的男子女子缓缓走来,身上皆戴着各式各样的银色饰品。 男子皆美如冠玉,女子皆点染曲眉,惊艳无比。 而沐抚三人认真地听着楚棠的话,第一时间就退至十米开外,连那几个蛊修都没看到人影,就躲了起来。 楚棠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 楚棠:我就随便说说,你们真的就退至十米开外啦! 沐抚三人随手找了个半人高的茂盛灌木丛钻了进去,默默地看着楚棠的个人秀。 三人各自扒拉了两片宽大的叶片,不约而同地从灌木丛缝隙去看外面的情况。 但是心思各不相同。 张鸣之:楚棠,你还是那么有种!不愧是我们几人中最有种的人!一挑四!而且是越级的一挑四! 李纯:来吧,展示。我相信你! 沐抚:审时度势。我非君子,亦可布局偷袭。 * 蛊修还未走近,楚棠就已经听到叮叮当当,十分悦耳的银饰碰撞的声音。 来人是两男两女。 这群蛊修隐隐以其中一个男子为首,谢砚南腔调懒洋洋地,嗓音低沉,却难掩一丝恶趣味,“啧。你一个小法修怎么一个人啊?你的同伴都淘汰了?” 几位蛊修看到的场景是,年纪颇小的小女修只身一人在这遮天蔽日的古林,凄惨无比。 楚棠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等候已久的小酪多多熊登场了。 毛茸茸的熊身比成年男子高大不少,再加上其与修士类似的直立行走方式,看上去有几分瘆人。 这是一只筑基期大圆满,几近金丹期的小酪多多熊。 谢砚南一行人像是早有准备,看到小酪多多熊并不慌张,甚至还有心情和楚棠打着商量。 “既然你的同伴已经都出局了,不如这样吧,你和我做交易,你把身上的灵核分我一半,我帮你解决这只筑基期大圆满的灵兽。” 楚棠自我怀疑地反手指着自己,“我?” 她看上去很像笨蛋吗?这只筑基期大圆满的灵兽本来就是对方的目标。对方还是用赶牛的方式,故意把小酪多多熊往这个方向赶过来的。 谢砚南挑起剑眉,“对啊。是不是觉得很赚啊?” 楚棠眼睛一亮,又眼睛一暗。 难得她遇到黑恶势力,但是这次她明显吃不下对方。可惜了…… 小酪多多熊模仿着修士的行为,也反手指着自己,咧着嘴笑了。 看上去,它已经迫不及待了。 反正它胃口好,吃得下这五个人。只是这四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人修有点棘手啊。 谢砚南还在试图蛊惑楚棠,“小法修,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你应该珍惜这次机会。” 楚棠伸出右手,打断了对方的话,“道理我都懂,但是我有几句话要说。不妨在场众人,包括镜花水月前的各位先听我把话说完。” 在场的几位蛊修来了点兴趣,这才直视眼前的楚棠。 小酪多多熊见这几个人修的反应,也决定按兵不动。 镜花水月外。 法修系弟子的心情是一上一下的,堪比过山车。因为楚棠的处境,她只身一人偶遇强大对手,再遇强势灵兽。 “加油啊,我的棠。” 至于蛊修系那边的围观群众,竟然没有一个是蛊修系的,全是其他院系的弟子。 他们是这届的新弟子,没有那么强的院系观念。相反十分慕强,而这支蛊修恰恰就十分符合修真界的强者为尊的观念。 此时的围观新弟子听到楚棠这番话,也不禁认真了几分。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修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话。” * 楚棠感觉气氛已经烘托到位,她要开始漫长地铺垫,给自己产品打广告了。 少女轻咳一声,清清嗓子。 “我是一个通读《洪武大陆灵兽图志》,十年专业灵兽饲养员(已退役)的人。 我有几句话想告诉大家,可以非常确定的说,当你遇到小酪多多熊,而它正面盯着你看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 楚棠一边说,一边尝试把镜头给到旁边站立着的小酪多多熊,证明这个实验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小酪多多熊脸上似懂非懂,黑色的眼眸里透露着一道光。 楚棠继续调动着众人的情绪, “这就证明了你已经进入了它今日的午餐菜单选项。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此时切记不可低头弯腰、暴露要害部位,否则会让它认为你是某种想吃就吃的弱小修士。” 楚棠知道这只小熊活不过今天,没有机会用她的话去害人。所以她尽量全面地给学院弟子做着科普。 “也不可转身逃跑,因为就算是最擅长跑路的同等级修为剑修,他也难以跑过一只强壮的灵兽,反而会给它扑倒你的信心。” 直到这里,所有人都觉得楚棠言之有物。 实际上,楚棠也言之有物。 * 第130章 有种就来吃掉我啊,小熊! * 镜花水月外。 一直占据着蛊修那边地盘的弟子正讨论的激烈。 “听上去很有道理啊。” “你们就没注意到那个女修说的‘十年专业灵兽饲养’经验?她看上去这么年幼,才十二岁左右的年纪。 她真的是张口就来啊。” “你先别管她的年纪。我觉得她说的十分有道理。我在小无峰兼职饲养灵兽,教导我的执事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不要做以上这些动作行为。” “如果一般的筑基期修士落单的话,可以直接等死了。” “所以,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做啊?” “……等死啊。我刚刚不都说了吗?” 不仅小秘境外的人在等待下文,在场的众人同样在等待着。 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少女不紧不慢地直起身来,缓缓从腰间的储物袋掏出一只半个巴掌大的小玉牌。 玉牌通体呈白色,清透无比,通体只雕刻了一只一寸大的海棠花,以此装饰。 谢砚南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这是什么?传送玉牌?你是想说,遇事不决先跑路?” 楚棠:“………”这么会猜,你不要命啦。 楚棠尽量在留影石前将小玉牌全方面、多角度展示, “大家注意看。我手中的这枚小玉牌方便易携带,通体小巧,不易被发现,物美价廉,堪称游历天下(打家劫舍——bushi)必备之品。” 楚棠没有说具体作用,等她展示过后再说明,效果一定会更好。 另一个俏丽的蛊修玩着垂下来的几缕发丝,“不像是传送玉牌。长得完全不一样。而且目前修真界的传送玉牌都是定向传送。她如果要传送的话,怕是要传送到小秘境外了。” 这不是相当于直接半路出局吗?没有呆到最后的队伍会扣五分之一的灵核分数,所以每支队伍至少会留一个人低调行事,苟到最后。 不仅是那几个蛊修在好奇,灌木丛里半蹲着身子的沐抚三人也在筑基传音交流着。 张鸣之:“她拿的是什么啊?你们知道吗?” 李纯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和我之前所见过的传送玉牌,完全不同。但是我猜测可能就是传送玉牌。” 沐抚一锤定音,“就是传送玉牌。只不过和修真界常见的传送玉牌不太一样。大概率做了改动。” 张鸣之:“不是。你们怎么看出来的?难道不能是什么攻击的手段? 修真界的传送玉牌都是固定传送地点的。比如学院、某个地点、城市等这种大地点。或者就是各大势力强者,专门找人做的令牌传送到自己府邸、暗室。 像她这种情况,我是真的猜不到。” 沐抚老老实实地举着手中的宽大叶片,遮住半张脸,回答道,“直觉。” 李纯难得多说了几句话,“我单纯认为这是她能干出来的事。等她先走。我们后面看情况,再跟上去。” 张鸣之:“………” 你们是怎么想一块儿去的。最关键的是,他竟然没想到一块儿去。 楚棠继续之前的展示,少女挺直身子,目光如炬,面色带着些许严肃,对着留影石认真地说道, “落单的筑基期及筑基期以下修士遇到小酪多多熊,大家应该像我一样这么做。尽量站直身躯,目光严肃而充满怒气,张开双手,嘴里发出大喊大叫的声音。” 一旁的几个蛊修和小酪多多熊都听得认真,还不时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楚棠:“气势如虹地说出这样的话。” 少女目光凌厉,盯着比成年男子还壮硕不少的小酪多多熊,大声对着小酪多多熊说道, “有种就来吃掉我啊,小熊!” “然后趁小酪多多熊不注意,我们赶快捏碎传送玉佩,直接闪身至数里之外,优雅离去。” 楚棠话音刚落,便立马捏碎手中的小玉牌,美美跑路了。 青绿色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她挥了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离得最近的谢砚南一行人和小酪多多熊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就这么水灵灵地跑了。 四人一兽面面相觑,站在原地,有些无措可怜。两方明明是不同的阵营,甚至想互相干掉对方,但是在此时,双方竟然惺惺相惜起来。 谢砚南一行人:“……” 小酪多多熊:“……” 沐抚三人:“……猜测完全正确。” 小秘境外,看到这一幕的弟子齐齐沉默了。 * 待少女的身影再次出现时,她已经在离此地的数里开外了。 楚棠打量着周围环境,在看到固定于此处留影石的时候,她眼睛一亮。 “想必大家已经看到了这个小玉牌的效果。这是由炼器系不出世的炼器天才凤栖和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天才符修共同打造。 将出现在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上,还会有其他不同类型的新品。与传统的传送玉牌不同,这个小玉牌能将使用者传送至数里之外,而非定向地传送至某个地点。 这意味着,能暂时脱离危险的处境。更重要的是,小玉牌的性价比极高,价格不过传统传送玉牌的十分之一。” 单人传送阵是最贵的,品阶高一点的传送阵(甚至能横跨半个洪武大陆)近百万枚上品灵石一个,还是有价无市的那种。 (之前顾天衍逃跑用的那个,品阶堪称极品,是他的压箱底宝贝。) 传送玉牌,也不便宜。随着定向传送地点和使用者的地点限制,品阶不同,价格在几万至几十万上品灵石不等。 很多修士穷尽一生都难以拥有一枚传送玉牌。之前的那一队丹修,还是因为丹修赚钱。 少女继续说着,“大家能有更多的保命手段,能攒下更多的修炼资源,有更多的机会去尝试,去外出闯荡。” 楚棠并不吝啬于推动修真界的发展,因为对于灵兽、天灾、当前洪武大陆的局势而言,修士就是处于非常弱势的地位。 大道无情。 更何况,还有魔族在伺机而动。 楚棠高举右手,极为认真地说道,“每个修士的成长之途都是非常漫长的。 与人斗,与天斗,与命斗。其中的苦难不必言说。 但是! 机遇,在我们这代人手上! 诚邀大家参加第一届修真界新品发布会——机遇。” 楚棠并不知道这是一个能连接整个广场的留影石,恰恰是最特殊的一个留影石。她想只要能随便接到一个院系的镜花水月,有人看到并听到就行。 少女的话掷地有声,响遍整个广场。 ——机遇,在我们这代人手上! 一时间。 广场内骤然安静下来。 * 在场观看的绝大部分弟子都是新弟子,只有一小部分是往届弟子。对于往届弟子而言,要么参赛,要么去做学院任务,时间宝贵得很。 * 第131章 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 * 广场上爆发出阵阵高呼,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那几句振奋人心的话上。 “对啊。机遇,在我们这一代人的手上!” “说得真好,让人热血沸腾。” “她究竟是谁啊?竟然这般有见识。” “以后她指哪儿,我去哪儿!” * 留影石突然闪了闪,并没有按照正常运行那样,带着微不可见的蓝光。楚棠“咚咚咚——”敲了敲留影石,但是没有反应,然后又“砰砰砰——”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完全不知道自己又收获了一大波民心的楚棠,还在默默感叹。 这留影石是不是坏了?这留影石可能是因为放置太久了,都过了有效期?……关于这次的新品发布会,她应该表达到位了吧。 镜花水月外的众人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一只小手“pia——”地一下,把这个留影石给糊住了。 但是有人从背景中发现了端倪。 “不是。这留影石内的景象怎么有几分眼熟啊。” 有个新生大比丰富经验的往届弟子面露疑色,喃喃道。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小酪多多熊的大本营吗!” “小酪多多熊是群居灵兽,数百头近千头的筑基后期、筑基大圆满的灵熊。它们本就同阶级内无敌手,再加上是群居灵兽,可以喊别的熊帮忙,有天赋技能。对于金丹后期的灵兽,它们也有一战之力。” “堪称这一轮的最大的挑战。这也是为什么洞穴内外都会安置留影石。但是!洞穴内的这个留影石为什么突然坏了!” “之前落单的那只小酪多多熊,是碰巧被他们几方遇上的。” 有其他弟子忍不住低声问道,“那……那这位同窗,不就危险了吗?” * 解决完这些事,楚棠这才注意到周围景象。 她身处在一个乱七八糟的昏暗洞穴里,洞穴里四通八达,而且空间十分大。除她之外,并无活物,环境干燥无潮湿。 也是在这时,浓重的气味像是突然翻滚起来,直接朝她口鼻间铺天盖地地涌来。 这味道过于酸爽。 楚棠脸色有些发青,忍不住“呕——”了一声。她随后立马给自己套上一个灵力罩,隔绝这些气味。 楚棠上前两步,打量着周围的情景。 地上巨大的梅花状灵熊足印,还有棕色的小酪多多熊毛发。 她很快就判断出来了她现在所处的位置。原来她在小酪多多熊的大本营啊。而且小酪多多熊好像有事一般,都齐齐外出了。 楚棠:……有些熊虽然在外面风风光光、光鲜亮丽,但是家里却这么臭。 果然,小熊不可貌相。 少女一边用翻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种花家有句话说的好啊,来都来了,不能白跑一趟。” “还是让我看看这里有什么好东西吧。如果我与此物有缘,那我只能顺势收下喽。” * 小秘境另一侧。 沐抚三人举着手中的宽大叶片,手都有些发酸了。但是那群蛊修没有行动,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张鸣之忍不住筑基传音,默默吐槽着。 张鸣之:“他们在绣花吗?我的天啊。至于这么慢吗?” 李纯:“大概是蛊虫还是从虫蛹破茧时,开始努力的吧。” 沐抚:“对方是个劲敌。” 这时,谢砚南一群人才不慌不慢,且优雅从容地解决掉这只小酪多多熊。他们蛊修讲究的就是两个字——“优雅”。 谢砚南至始至终都没发现十米开外潜伏的沐抚三人,他收起怀中的一只小银瓶,如玉般的脸上带着蛊人的笑意。 “走吧。是时候去会会那群一根筋的剑修,还有那群头脑简单的体修了。” 一个俏丽的女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呵。剑修沈妙竹,还有体修秦安,那两人可是能一招劈死你的小虫子的存在。” 谢砚南:“……你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可以不长嘴的。你怎么不说,他们只要沾到蛊虫的分毫,就能直接倒地不起呢?” 俏丽女子把玩着掌心一条小拇指一般粗,颜色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灵蛇,自说自话。 “更重要的是,刚刚那个女修怪有意思的,让人心生欢喜。” 俏丽女子手上逗弄着灵蛇,嘴里说着,“是吧,小黑。” 谢砚南一提这个就烦,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低阶修士耍弄。 “银铃,我才发现,你是个受虐狂。你就喜欢被人玩弄的感觉。你以前藏住了,现在怎么不藏了?” 银铃睁圆了眼睛,故作意外道,“哦~是吗~那大概是因为我之前没遇到这么有意思的人。” 四个身着华美服饰的蛊修就这样出发了。 见四个蛊修离开,张鸣之三人也从灌木丛中出来。对方几人交流用了筑基传音,所以他们并没有听到蛊修说话的内容。 张鸣之随手扔下两片宽大叶片,“楚棠在哪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沐抚望了眼“鸢”牌,浅笑道,“恰逢小酪多多熊有事出门,她现在在小酪多多熊的家里,正在小熊家里做客。” 少年指尖绕着一股木系灵力,再次遮住几人四散的气息,不让其气息泄露,避免被前面几人察觉。 “走吧,跟着这几个蛊修走。我们的目的地刚好一致。就让他们为我们开路吧。” 张鸣之先是下意识点头,“那走吧。”随后他反应过来,“什么!楚棠她跑去小酪多多熊的老巢啦! 天呐!这么好玩的事,她不带我!” 李纯:“无障碍理解。话说,对方家里没人,她怎么开门进去的?” 沐抚加快脚步,和前面的几个蛊修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十有八九是因为那枚玉牌。刚好去接一下她。” “那小酪多多熊的洞穴入口,一定十分热闹。” —— 小酪多多熊和现实中的熊生活习性,两模两样,私设如山。 一般的修士都打不过同阶级的灵兽,但是天才不一样啊。而且苍木学院聚集了整个大陆的大部分天才,天才是拿来镶边的。 本文设定,资质一般的修士是百年筑基。从踏入修真一途,到达筑基期的时间,一百年。 * 第132章 偷家 * 中央高塔。 小酪多多熊洞穴内的那枚留影石已坏,镜花水月变得灰蒙蒙的。 陈木张了张嘴巴,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感慨。“这是一招险棋啊。果然,棠儿和你一样果断。” 一个弟子最多只能携带一枚传送玉牌,楚棠的小玉牌勉强被学院算做一枚传送玉牌,允许其携带进入。 意味着现在楚棠身上没有退路。 如果再逢危险,只能战。 张三捋着胡子,脸上掩不住笑容,“少年人,就是有这样的勇气。 再说了,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不是刚好去了小熊的老家了吗?恰逢一只小酪多多熊都不在洞穴内。刚好棠儿可以搜刮一波。” 陈木:“……你以为我是在夸你?我是在夸棠儿。棠儿心思缜密,思虑比你周全多了。” 张三骄傲地轻哼两声,难掩喜色,“哼哼哼~” 陈木:等我把你徒儿给抢了,你就老实了。 * 小酪多多熊的巢穴。 这些空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或是五彩斑斓,或是平平无奇,或是些许丑陋。 少女正在忙碌地工作着,她左手拿一颗一寸大的灵核,右手握一枚如玉般质地温润的狼牙。 “这颗金丹期灵核,收下。” “这枚新鲜的长尾狼狼牙,品质还行。刚好拿去给凤栖练手,也收下。” “这块柔软的兽皮刚好拿来给师父做软垫,带走带走。” 楚棠一边寻宝,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她之前在藏书阁看了不少书,所以对这些宝物多了几分了解。 幸好她身上带了一个空的储物袋,这才能把这些东西带走。 * 巢穴内的楚棠在岁月静好,而巢穴洞口的众人却没那么轻松惬意。 原本洞穴外有一片宽阔的地方,但是此时竟然站满了灵兽、修士。 除了中间两方对垒的长长空地外,没有更多的地方能下脚了。 沐抚三人赶到的时候,洞穴口的小酪多多熊大军和苍木学院弟子正在相互对峙着。 正是因为感受到了洞穴口的人修气息,小酪多多熊才倾巢而出,它们刚好也有饱餐一顿的念头了。 种种原因才给了楚棠偷家的机会。 它们打死都想不到,竟然有修士可以不从洞穴口通过,而进入洞穴深处。 张鸣之看着这些弟子,细细数来,竟然排得上名号的弟子都在其中。 热门的几支夺魁队伍,分别由几位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带队。剑修沈妙竹,体修秦安,蛊修谢砚南。 (详见116章。沈妙竹:女子,剑修。就是想不出三个菌子、橙子问题的答案,求助楚棠,然后背旗帜。 秦安:男子,体修。他队伍里那两个人是被楚棠的三个菌子、橙子问题。) 张鸣之感受到了修士们昂扬的斗志 ,却有些许不解,“为什么他们都这么正气啊?怎么脑子一根筋啊?搞偷袭不行吗?非要正面打架。” 连续三个疑问句表达了张鸣之的疑惑,他现在才发现这些同窗们过于耿直了。 大大咧咧就冲到数百只灵兽的老巢门口。 李纯微微摇头,“他们还是太正直了,要吃亏的。” 幸好他已经改邪归正了。 兼修灵箭,随机应变。 张鸣之:“如果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选择正面行动的,而是暗中潜伏、伺机而动。” 李纯:“你别套用楚棠的计划,连说词都是一模一样的。你能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沐抚抬手止住了两人一发不可收拾的聊天。 “先观察一下吧,这群小酪多多熊看上去有备而来,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三人都没发现,在和楚棠的相处中,他们的想法不知不觉发生变化。 之前他们的想法和其他弟子一样,两眼一睁就是冲。 张鸣之看着这近千头的小酪多多熊和近五百的修士,他突然反应过来了。 身着金线绣袍的张鸣之手指颤抖。 “等一下,我现在才感受到多么震撼。楚棠怎么穿过这重重障碍,去小酪多多熊的家里做客的? 不提小酪多多熊的战斗力,关键是她怎么从这么多人眼皮底下进入洞穴里面的?” “如果楚棠说她能摘星揽月,我都不会惊慌了。” 沐抚和李纯对视一眼。 大概率楚棠不是从洞穴入口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因为楚棠从不走寻常路。 * 有不少弟子左顾右盼,低声交流着。 “为什么沈妙竹师姐他们背上插着一排扇形展开的旗帜?这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是什么东西?听上去高深莫测啊。” “而且,凤栖不是那位很天赋的炼器师吗?听闻不少师兄师姐想找他炼器,但是苦于没有门路。” “你别说,我一眼望去还有不少人身后插着旗帜。这是修真界最近流行的装饰吗?” “看久了,竟然还有几分好看。” “那下一轮,我要去买两支旗帜吗?” 这些弟子不知道,这近百枚旗帜都是楚棠一路上走走停停,分发出去的。但是树上的沐抚三人清楚得很。 沐抚三人听到这话,身形控制不住晃动了一下,连带树枝也摇晃。 他们此时此刻竟然闪过同样的想法: 有这样的付出和坚持,楚棠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第133章 被抓来的灵兽 *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沈妙竹直面这压迫感十足的小酪多多熊军团。 身为在场的修士中战斗力最强的存在,沈妙竹动手了。 白衣女子手握灵剑的剑鞘,乍然迸发出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如泠泠般的声音在这片地界响起。 “就如往年的规矩一样。谁杀了灵兽,那只灵兽的灵核就是谁的。” 修士能凭借气息识人。 自然也能凭借气息识别所施展的攻击手段。 这些灵兽数量繁多,再加上修为不低,所以一些有意愿的学院弟子会联手处理掉这些灵兽。 毕竟没有哪一支筑基期的队伍能够单独吃下这数百只小酪多多熊。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站在一侧壮硕的体修应声道,“行。” 秦安平日里脾气爆 ,不好惹。他身为一个刺头体修 ,倒是也没有多言,反正他会夺得这次大比的最终胜利。 连带着他们体修系的荣誉。 谢砚南骨骼分明的手指握着一个小巧精致的小银瓶。 里面是他炼制的一些可爱小蛊虫。 谢砚南:“哟,你这个剑修每年都要来上一遍,听上去,可真是烦人呢,不过这些灵兽更烦人。 这些灵兽是学院长老每年从大陆边陲带回来的,它们不似平日所见的灵兽那般,扰乱大陆边陲已久,还吃了不少凡人修士。 也不知道学院长老的脑子怎么长的,竟然能想到这么一举两得的好办法。 既历练了学院弟子 ,也安稳了大陆边陲。” * 白衣女子右手一动,锋利的剑身出鞘 ,顺手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 沈妙竹拔剑了。 剑身出,寒光现。 随着这道剑光乍现,双方像是触发了某种开关,竟然齐齐动身。 弟子们是使出了各自的手段,身姿飘逸。 凌厉的剑光,绚丽的法术,神秘的蛊虫,凶狠的拳风,交杂辉映。 而小酪多多熊的攻击手段更是简单明了。 一举手,巨大的熊掌伴随着利爪的寒光,向修士的脸上袭来。 一投足,有力的熊腿猛然踹了出去。 一举手,一投足。 皆是小酪多多熊攻击的手段。 它们的皮毛也是能抵抗一部分灵力的存在,是它们自保的手段。 洞穴外,开启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不少小酪多多熊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这些筑基期大圆满的小酪多多熊数量比同阶级的学院弟子数量多了不少。 但是学院弟子都是有备而来。一时间,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 洞穴内。 楚棠一边在堆积如山的物品里翻翻捡捡,一边思考着原着剧情。 原着中,这届的法修系的热门夺冠队伍判断失误,全军覆没,直接捏碎传送玉牌出局。 所以,师父和陈木长老连万年老二的位置都不保,更别提站在剑修的头上,成为心心念念的第一了。 好惨的两个人。 就是不知道这一次,那些师兄师姐有没有重蹈覆辙。他们千万别又被淘汰了,惨兮兮的。 楚棠又扒拉出一截小木头,“没事。师父以后不用再 要强了,因为他的强 来了。” 少女吹了一口气,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打量着木头的纹路。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反手扔进储物袋里。 “凡是我认不出来的,通通当做是好东西。” 对于这些天材地宝,她已经有了一定的判断经验。但是让她毫无头绪的东西,不会差到哪去。 “带走,带走。” 楚棠搜刮得差不多了。 因为储物袋空间不大,只有几个平方。她进行了艰难的抉择,放弃了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东西。 直到看到了洞穴一侧石头旁自由生长的花草,楚棠才想起洞穴外的众人。她来时,顺便看了一些关于其他灵兽的古籍,其中就有小酪多多熊。 这些花草由小酪多多熊的唾液滋养生长。说明小酪多多熊经常在这处吐口水。 楚棠:乱吐口水,不好的习惯。小熊以后记得要改正这个坏习惯啊。 这些花草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 比如,对付小酪多多熊,此有奇效。 原着并没有提及这些灵兽是从哪里来的,反而专注于原着男女主的感情线。 楚棠观察之前的其他弟子反应,她不难猜出这些灵兽大概做了什么恶。所以才不招人待见。 至于那两条九妄锦灵蛇,它们却不一样。 人家是原住民。 楚棠因此放了对方一手,顺应自然的法则,让其觉醒血脉。 楚棠不是很清楚这些搞坏事灵兽的来源,但是她猜测灵兽可能是被学院长老抓来的。 因为她感觉这些灵兽完全对自己的家不熟啊。 “怎么会有灵兽在自己家里迷路呢?” 少女继续感慨,“学院长老也是个体面人,对方甚至把灵兽的家产也一起带过来了。” 楚棠指尖微动 ,掐起一个手诀。让她亲手碰这些花草,她克服不了内心的想法。 御灵术,成。 丝丝缕缕的灵力纤线从楚棠纤细的指尖逸出,慢慢地将石头旁的一株花草拔起,让其漂浮在半空中。 淡淡的光华在空中扑动。 “这一步要提炼得更精纯一点。后面要注意冷凝时间,避免其药效被冲淡。” 楚棠以神识引之,将其炼化,她还是做两手准备吧。 “现在外面应该打得正是火热的时候,学院的弟子应该打得过吧?我感觉外面有几个人还是挺能打的。” * 第134章 杀,而不嗜杀 * 又过了两刻钟,楚棠终于将其炼化完成。 地上的花草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半空中漂浮的一团被灵力包裹住的淡紫色粉末。 炼制出来的粉末偏紫,看上去就有毒。 实际上,这种粉末只对小酪多多熊有影响。 “刚好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形。希望他们已经打完了。那刚好就可以赶上第一轮比赛结束。” 他们已经在秘境待了好几天了,楚棠甚是想念学院的一切。 怀着这样的想法,少女收拾好淡紫色粉末就向洞口外走去。 * 刚走到洞口附近,楚棠还未看清洞穴外的局势,就听到这样一句话。 女子泠泠的说话声传遍这片地界。 “为了正道而死,是他的福气。” “光死他一个不够吗?不够再把我加上。哪怕再加上我的师门,或者是我的师弟师妹们也死!” “够不够!” 掷地有声的话语传到楚棠的耳朵里,她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姐妹,你真的正得发邪。 洞穴外。 一只高大雄壮的小酪多多熊站在这块地界的中央,漆黑的瞳孔望着眼前的众人,咧着嘴大笑,露出锋利的獠牙。 它脚下踩着一个学院弟子,但是嘴里却口吐人言。 “既然你不在乎他的生死,不答应我的条件。” “那我问你,难道灵兽就该死吗?” “灵兽生来就该死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弟子都沉默了。 对啊。 灵兽难道生来就该死吗? 沈妙竹咽下口中翻涌的血沫,没有去回答对方的诡辩,反而十分坚定地回答。 “但是,你该死! 你偶得机缘,生了灵智,却嗜杀大陆边陲的人族。得了邪法,修了邪道,善人言语,以活人血入道。 大道有眼,你现在只是金丹期罢了。” 之前两方交手,学院弟子或多或少不同程度的受伤。 沈妙竹出手最多,伤得也是最重的。 小酪多多熊群损失更大,不少小酪多多熊受伤、丧命。但是熊群首领却刻意没有出手,养精蓄锐。 对于学院弟子而言 ,解决不了这只小酪多多熊首领也不会受什么惩罚,他们甚至可以直接捏碎传送玉牌,结束这轮比赛。 但是这片地界上的学院弟子都清楚这些灵兽的所作所为,所以他们才愈发义愤难平。 少年热血,最见不得人间不平。 这只小酪多多熊作为整个熊群的首领,它自是想活下去的,苦苦谋划,就为了换取一线生机。 哪怕舍下这些蠢笨的同胞,它也要活下去。 但是看这群人修如此不依不饶,那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鱼死网破。 熊群首领:那大不了就自爆吧,谁也别想活。 怀着这个恶意,小酪多多熊首领都不准备管脚下这个男弟子,它要直接调动全身灵力,自爆。 原本平静的兽瞳瞳孔猛然扩大一圈,熊群首领的气息变得浮躁狠戾,极具攻击性。 它体内的灵力犹如一颗水滴落入滚热的油锅里一般,顿时翻涌起来,连同它的血液也在翻涌激荡着。 最先感应到熊群首领变化的是它的族群。 “吼吼吼——” 小酪多多熊群也变得狂躁起来,忍不住天性本能,连手带脚地刨坑挖地。 金丹期的灵兽自爆,所波及的范围不小,他们跑也来不及。 其次感受到变化的就是在场的众弟子。 “这只小酪多多熊是要自爆吗?” “赶快捏碎传送玉牌。” “金丹期的灵兽自爆,不是我们所能抗衡的!” 沈妙竹分析着现场的情况,十分果断地开口,“撤。” 她的想法十分简单。自爆一旦开启,是难以停止的。就让小酪多多熊群和它们的首领自食因果吧。 沈妙竹的话,更加坚定了其余弟子的想法。 “呲呲呲——” 随着一声声玉牌破裂的声音响起,在场的弟子走得七七八八了。 熊群首领见状只感觉愤怒交加,怒上心头。这群该死的人修就这样跑了。 “贱人!一群贱人! 你们别跑啊!一个个说得那么好听,那么大义凛然,可是行为却和我们灵兽有何不同!” “难道你们手上没有沾满鲜血吗?” “大道一途,怎么会有生灵的手是干净的呢!” 话音刚落,一阵不重不响的掌声响起。 楚棠从洞穴内走了出来,在一众小酪多多熊惊悚的目光中,少女站在熊族首领两米开外的位置。 那淡紫色的粉末在楚棠的手段下,随风飘散,缭绕在这群小酪多多熊的四周,保证每一只熊都吸上几口粉末。 让粉末不易察觉的扩散需要一段时间。结果楚棠刚刚弄好,她的那群同窗们跑得比兔子还快,“刷——”得一下就跑路了。 只剩下沐抚三人坚挺地给她打辅助。 楚棠:泪目(jpg.)。 * 洞穴外。 在学院弟子走后,这处地界空旷不少,但还是有两个身影十分显眼,吸引了在场所有人、所有熊的目光。 一高大,一娇小。 一熊形,一人形。 再加上双方都是双脚站立,这个对比显得甚是吓人。 楚棠弯了弯眉眼,显得十分无害。 “说得很好,下次不许再说了。” “杀,而不嗜杀。” “我们还是不大一样吧。你觉得我说的话对吗?小熊。” 楚棠分不清这些小酪多多熊的长相,但是这只熊看上去比其他熊强壮太多了。 实在是好分辨。 熊族首领看着身旁的人修,呼吸顿时一粗。 怎么会有人从它们老巢出来!明明眼前这个人修看上去十分脆弱不堪,连它一个巴掌都接不下来。 “你竟然闯入我的巢穴!你好大的胆子!贱人!” 楚棠都感觉对方用“贱人”两个字骂人,都骂爽了。 熊族首领残忍地咧咧嘴笑着。 “算了,都是小事。反正你和我的同族们,都要给我陪葬。自爆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可能。” “嘻嘻嘻——” 但是它还没笑得太大声,它就发现一件非常离谱的事。 原本体内应该更加翻涌的灵力却突然平静下来,如同一潭平静的死水。 它只感觉体内的灵力毫无反应,完全不能调动周身的灵力。 楚棠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笑着说道,“怎么笑不出来了?是不是你天生就不爱笑吗?” 熊族首领见状,尤其是看到人修脸上的笑容,它顿时有证据有理由怀疑,就是对方这个贱人搞得鬼! “是不是你做的!” “贱人!” “竟然让我的周身灵力无法动用!” 楚棠听着对方一口一个“贱人”,真的十分不爽。她甚至都没有回对方话的念头。 熊族首领看到这个情形更是觉得自己了不得,继续说道,“我可是偶得机缘,意外开了灵智,习得人族言语,光是我这一巴掌,你就受不住。 你不会以为你这个小破身子能抵抗金丹期灵兽的身躯?” 熊族首领越说越得劲,甚至想抬脚踹楚棠一下。它熊脚一动,刚有抬起的趋势,沐抚几人出手了。 就在这时。 早就已经生长蜿蜒的草蔓伺机而动,直接缠住了这只小酪多多熊的四肢,固定其身躯。 也因此,吸引了熊族首领的所有注意力。 什么!这些不知何时生长的草蔓,竟然将它粗壮有力的熊腿缠住!可惜了,对方的修为太低了!困不住它几息的! 从一旁的大树中,穿出支支带着灼灼烈焰的灵箭。灵箭如同闪电一般的速度,箭箭射向熊族首领背后的薄弱之处。 楚棠步伐灵动,下一秒,从这只熊两米开外的位置,至对方身前。 灵力外放,汇聚于掌心。 浓烈的灵力在少女手中骤然变成一把利刃,以灵力为形,上面附着凛冽的寒意。 四面八方的攻击让熊族首领来不及反应。 但最凶险的那道攻击,是来自熊族首领最看不起的那个人修。 楚棠凌空一跃,她的目光坚定,犹如那巍峨不动的高山,出手果断,不带着一丝犹豫,直直刺向小酪多多熊全身最薄弱的地方。 身前左侧三寸处,那颗热烈跳动心脏的位置。 熊族首领至始至终都不敢相信,对方是怎么用筑基期的修为,刺破它的毛发,伤及它的心脏。 “不……不可……” 它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把那句话说完。但是它好像听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杀,而不嗜杀。” —— “杀,而不嗜杀。” 楚棠像是在告诉对方,仿佛也是在告诉自己一般。 * 第135章 哇~好热闹啊~ * 之前和那群人修打斗,小酪多多熊群已死伤不少,再加上看到最大的靠山已然丧命,它们漆黑的眼眸中露出绝望,粗重的呼吸声也变得迟缓起来。 那它们也要死了吗? 哪怕它们逃过了首领自爆的一劫,也没有办法了吗? 不少小酪多多熊相互依偎着,似乎想由此得到依靠和慰藉。兽瞳中倒映着这个人修的一举一动。 当小酪多多熊群看到眼前这个人修面不改色地掏出它们熊族首领的灵核,它们更是惊慌不已。 好恐怖的人修! 比他们凶残狠戾的首领还恐怖! 滴滴血珠沿着少女白皙的指尖划落,掉入尘土里。 楚棠掌心撺着这枚灵核,望着警惕害怕的小酪多多熊群,语气十分平静。 “我杀它,是因为我知道它的为恶之举。我不清楚你们的作为,所以今日放过你们。” “至于之后如何,由学院长老来决定你们的去留。” 楚棠转头对着沐抚三人,扬了扬手中的灵核,“走吧,还有一刻钟小秘境就关闭了。” 这第一轮的新生大比也就此结束。 * 日光正好。 之前凭借传送玉牌逃出来的众弟子并没有乱跑,也没有去看广场上的水月镜花,而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小秘境的出口处。 究其原因是这第一轮比赛现场出分。 高阶修士皆可目及百里,清点灵核物品,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学院是实用派,学院的高层长老恰恰也是这样想的。 一个中年执事语气温和,“你们在场的众弟子都未待到最后一刻出来,分值都要扣除一部分。” 沈妙竹面色平静,目光无波,“自然。” 但是哪怕这样,第一名也会花落剑修系。因为那几支劲敌队伍都提前出来了,谁都没占到便宜。 谢砚南听到执事这话,不禁愣了一愣,“听闻执事这话,难道小秘境中还有弟子未出来?” 不对啊。 当时在场的弟子应该都走完了的。因为最后捏碎传送玉牌的人是他。 谢砚南下意识想到那个遛他玩儿的小法修,随后又摇摇头,不去想那不可能的事。退一万步,就算对方待到了最后一刻,那也无济于事。 一个落单的独狼,能翻出什么浪来。 他喃喃道,“幸好当时我手快,趁所有人都不注意,让蛊虫偷偷将那些灵核挖了出来。虽然那些灵核数量不多,但作用极大。这一轮的第一名,肯定是蛊修。” “这把稳了!” 一旁的秦安松了松手腕,看着嘀嘀咕咕的谢砚南有些嫌弃。 蛊修就是这么神神叨叨,又癫癫的。 对方看上去就不太正常。 中年执事刚准备说什么,却被另一位执事的声音打断。 “在场所有队伍的分数都出来了。” 公布成绩的排行榜也是一件法器。上面实时展示着统计后的队伍成绩和排名,也会定时刷新,保证排名成绩的准确性和实效性。 由于排行榜的篇幅限制,不能把全部的弟子名字显示出来,只有每支队伍的领队人才能显示出来。 第一名,蛊修,谢砚南,八万五千三百五十分。 第二名,剑修,沈妙竹,八万五千三百分。 第三名,体修,秦安,八万三千八百分。 第四名,…………………. 看到这个排行榜,从容自若的沈妙竹竟然罕见地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向一旁得意的谢砚南,柳眉轻皱,转瞬就反应过来了。 “你将那些灵核都拿了。” 但凡想夺得一个好名次的队伍,都不会放过最后的小酪多多熊的那处。那处也是拉开几大热门夺魁队伍差距的地方。 谢砚南微微眯起漂亮的眼眸,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对啊。” 还在围观的秦安表情也不大好。 出来后,他听闻那支老牌的法修队伍直接出局,还高兴自己少了一队劲敌,至少能混个第二的名次,也不负院系的尊严。 结果被谢砚南横插一脚,他们直接变成第三。 秦安:“果然,老子最烦蛊修这群阴沉沉的人了。真tm晦气。” 谢砚南一听,越发得意了。 “哟,你还不服气。不服气,就给我憋着。第一名就是我们,蛊修。” “魁首这种东西,旁人是羡慕不来的。” 男子如玉般的脸庞,此时看上去竟然想让人用鞋底抽。 俗称,欠揍。 还有其他人对排名也不服气,众人人争吵不休,看上去有想要拼命的架势。 各方人马。 拔剑的,拔剑。 放蛊的,放蛊。 挥拳的,挥拳。 施法的,施法。 洒符的,洒符。 开阵的,开阵。 一旁围观的几位执事,“………….”每年都要来上这么一遭,他们应该早就习惯了……… 但是每次都有新感觉! 就在这时。 小秘境的入口响起一阵轰轰声,亮起一道耀眼的光芒,这是学院小秘境快要关闭的标志,带着入口阵法的波动。 这道光芒短暂地晃了晃在场众人的眼睛,微微发酸,眼眶有些湿润。 楚棠四人从这道光芒中慢慢走出来,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映在众人的眼底,风浪四涌,卷起了少年人轻飘的衣摆,飞舞肆意,带着自由的意味。 楚棠看着五光十色的大场面,符纸、剑光、术法、拳风、蛊虫满天飞。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 “哇~好热闹啊~” 听到这话的沐抚三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笑。 憋了片刻,他们还是憋不住了,“噗——”地笑出了声。 看到出来的最后一支队伍是满编队(全员皆在),对方几人还不加遮掩,如此张扬肆意,在场众弟子的心思各不相同。 尤其是当谢砚南看清为首那人的面容后,他突然心里“咯噔——”了一下。 最后出来的人竟然真的是那个小法修。最关键的是,她的队友竟然全员都在。 那个小法修当时果然在骗他! 张鸣之倒是没有管其他人的想法,他早就打听清楚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统计分数,看排名。 他转头就把一个灰褐色的储物袋递给学院执事,里面装的是他们得到的灵核。 中年执事看着这群面容略带青涩的少年人。 这四人大概率是这届的新弟子。不论他们成绩如何,至少勇气可嘉。 灵核犹如被牵引一般,一枚一枚的灵核在空中划过轨迹,以特定的标准,分成数堆。 楚棠左看看巨大的排行榜法器,右看看执事现场统计分数。 她忍不住感叹,哪个鬼才想出来的主意——现场出分! 她在现代经历了无数场大型考试,没有哪一场考核是现场出分的。 不是因为现代的机器做不到现场出分,而是因为曾有考生听到成绩后,直接昏倒了。考核本就伤了精气神,再加上成绩的冲击。无论悲喜,都更脆弱伤身。 ——— 苍木学院出分就是这个速度。 有人悲喜交加,倒地不起? 不用担心! 丹修弟子,乐于助人,炼制丹药,现场帮忙。 * 第136章 一命速通,战绩可查 * 不知为何,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这支队伍的成绩会不会对他们对排名造成影响。 这其中,当属谢砚南的反应最大了。 他心中不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难道他真遇到人生中的变数了? * 储物袋中的灵核全部被执事的灵力牵引出来,泛着耀眼光亮的灵核在半空中漂浮着,密密麻麻。 有些弟子眼睛都看直了。他们一直以为自己对密集的事物有恐惧不适的感觉。 《少年游》中,将这种病称为密集恐惧症。但此时此刻,他们竟然没有丝毫不适之感,他们的密集恐惧症竟然痊愈了。 天呐! 神医再世! 中年执事将灵核都清点了一遍,再次统计了一遍分数,他转身去刷新那个巨大的排行榜法器。 法器立马刷新,实时展示了各支队伍分数和排名。 第一名,蛊修,谢砚南,八万五千三百五十分。 并列第一名,法修,楚棠,八万五千三百五十分。 第三名,剑修,沈妙竹,八万五千三百分。 第四名,体修,秦安,八万三千八百分。 ………… 当谢砚南看到楚棠他们队伍的灵核时,身形一顿,双方的灵核数量和品阶也太接近了吧。 但当他看到刷新后的排行榜页面松了一口气。 并列第一,也是第一。 谢砚南侧身对着楚棠说道,“话说回来,我们还真是有缘啊。” “我小看你们几个了。你们修为不高,却手段通天啊。”他看上去俊朗无害,嘴里却放着狠话。 “希望你们下一轮,也这么有手段。” 没有人会去质疑对方的灵核来源,因为这场比赛是公开的。换句话说,参赛弟子的一举一动都是有人盯着的。 或是热情观赛的入门弟子,或是闲来无事的长老执事,都在看着小秘境内的场景。 楚棠十分淡定,没有理会谢砚南这个爱养小虫子的变态。她扫了一眼排行榜的页面,再看了一眼他们所上交的灵核。 楚棠:不用下一轮,马上她就能让对方感受到她的手段。 她保证,对方会永远记忆犹新。 少女默默将神识探入自己腰间的储物袋里,她面上不显,暗地里像是在翻找着什么东西一样。 其余几支队伍却没有楚棠四人那么淡定了。 秦安感觉自己的天塌了,他就这么水灵灵地从第三名变成第四名了,连前三都不是。 他的师弟连忙将他扶住,四处呼叫行医经验丰富的丹修。 “快来人啊!有没有丹修啊!有人昏倒了!” “师兄~呜呜呜~” “你要坚持住啊~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砸锅卖铁也要救你~呜~” “虽然我没有锅,也没有铁~~” “我只有赤手空拳,一身力气~呜~我的师兄~” 丹修并不在意排名和成绩,除了极个别下注的丹修弟子想等到最后,看到结果外,绝大部分丹修都离开了。 至于留下的丹修,也还在沉浸于亏钱的难过中,一时间没有听到呼救声。 而另一侧,排名第三的沈妙竹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心境。 对她而言,第一以外的名次都没有任何差别。这些名次都是给第一名的衬托罢了。 女子的声音泠泠,却不容置喙,“下一轮,我们一定要拿到第一!” 沈妙竹侧身,带着凉意的目光落在她的师弟白术身上,“白术,你再盯着人家看,你再主动挑事,我保证,我会让你后悔的。” “收起你那廉价的爱意和幼稚的手段。” “没人会喜欢一个手下败将。没人会喜欢一个弱者。” “吾辈当自强。” 白术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收回投向楚棠的目光,不敢反驳一句,只能应着,“好的,沈师姐。” 好恐怖的女修。 幸好,明年他家小姐也要来苍木学院了。小姐一定能将这两个女子统统秒杀。 而且小姐也习剑,两方对上,优势一定在小姐。 沈妙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嘴里却轻声说着,“下一轮,先把那个法修弄出去。” 对方虽然修为不高,年纪也轻,但心性无双。 既然是变数,那她就只好先把这个变数弄走。然后她再慢慢把谢砚南和秦安干掉。 沈妙竹一行人就这样低调地离开了这块地方,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 至于在场的其他弟子激动的原因和秦安几人不同。虽然在场的弟子都参加了比赛,但是他们大多数都参与不到前三名之争。 他们在意的是,之前在小秘境入口所押的赌盘。 “呜~天塌了~我压了我们体修系的秦安师兄。” “这得亏多少钱啊!” “我压了好多灵石的!” “我压了我们的沈妙竹师姐!我的老婆本啊!大家不要误会!老婆,特指我的宝贝灵剑!” “还好我有准备!嘻嘻嘻~我压的是隔壁蛊修系的谢砚南师兄。” “还好我也有准备。我每支热门队伍都压了的,只不过灵石数额有所不同!也没亏太多,嘻~” 几位执事站在一块,看着现场的情况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他们下意识想到了之前楚棠的精准描述。 几位执事齐声道,“哇~好热闹啊~” 下一刻,楚棠的动作打破了这个热闹的场面。 翻了大半天,楚棠终于在储物袋靠外侧的位置里找到一枚亮晶晶的灵核。她将这枚灵核递给学院执事。 楚棠:“庆执事,我这里还有一枚金丹期的灵核。” 这个举动,再次引起了轩然大波。 场面直接由“两支队伍并列第一”变成“一支队伍独占鳌头”。 这导致了赌盘的结果、众人的盈亏要再次出现变化。 比如,压了谢砚南得第一名的弟子要亏了。 谢砚南感受到了灵核上传来的熟悉气息,他不可能忘记这个气息!这是那只金丹期熊族首领的气息! “你将那只金丹期的小酪多多熊击杀了???!!!” 男子原本低沉迷人的嗓音都捏不出来了,声音此时竟然有几分清澈的愚蠢。 楚棠摸了摸下巴,故作思索状,“好像是的呢。” “我们这支队伍,金丹期灵兽,一命速通,战绩可查。” 遮,也遮不住。 她也不怕被人注意提防,更不怕人针对。不仅是因为她还有太多的底牌没有露出来,更是因为无畏、无惧。 她连原着的男女主都敢动手,更何况是眼下的小场面。 ——— 自此,楚棠一行人就这么高调地进入众人的视野,让无数弟子产生了莫名地压迫感与紧张感。 无数弟子恨不得头悬梁,锥刺股,强修炼,习功法,日夜努力。 * 第137章 好小众的发财方式 * 楚棠并没有模糊自己的说词,反而大大方方地将击杀金丹期灵兽的事情讲了出来。 之前在小酪多多熊巢穴找到的灵核,楚棠没有拿出来算分数,因为那些灵核全在储物袋的最里层角落,找起来比较困难。 她想着分数够了,他们待到了最后的时刻,并没有像谢砚南那些人一样,扣除一部分的分数。这枚金丹期的灵核也就被她随手放在储物袋里。 主要是因为她懒,她没有拿出来。 还沉浸在亏了很多灵石的众参赛弟子(不少弟子也压了谢砚南)听到这话,猛得抬头,遮掩不住震惊。 有弟子发出了众人心中的感叹,“你们才多少修为?” 对方几人面容带着些许青涩,难掩年纪小的事实。 偌大的学院,或多或少都能找出一些能越级反杀灵兽的弟子。可能是出色的招式,可能是无双的反应,可能是生死之间的悟性。 天才,在苍木学院是拿来镶嵌地板砖的。 但是这么逆天的存在,他们也是从来没见过。 这种情况和之前张三长老以一语之言点悟弟子,让其连升三阶有得一拼。 众人:“怎么今年的天才多得离谱啊!多如繁星。” 楚棠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内心却是想到那些亮晶晶的灵核。幸好学院家大业大,不会贪弟子的劳动成果。 这些灵核都要还给弟子的。 沐抚三人也没有多说,站在楚棠的身旁,看上去有几分高深莫测的意味。但只有他们三人知道,自己是怎么混上来的。 沐抚三人:楚棠一人带飞全场,他们要更加努力才行。 * 这个时候,那群体修千呼万唤的救命稻草终于出现了。 这位丹修的打扮极其符合话本里医师的装扮,背着一个木质小药箱,看上去十分专业。 绣着草药纹的女子面容姣好,气质温和让人不禁卸下警惕。 陶婉对着体修的师弟就是一顿指点,“你们握得那么紧干嘛,至少将手松开啊。不然我怎么号脉。” 旁边的动静甚大,也引起了楚棠的注意力。她决定,走之前去看看那边的情况,顺便去吃个瓜。 刚走到那处,她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个人不是她在小秘境内偶遇的那个丹修吗?对方被两个拖油瓶男弟子拖累,身处险境。楚棠顺手就帮助了对方。 她记得对方的名字非常好听——陶婉。 陶婉两指搭于对方的手腕处,眼膜微闭,似乎是在感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又摇摇头,眉头紧皱,眉心出现一个“川”字。 这一举一动,都暗示着秦安此时身体情况的危急。 秦安的师弟们见状,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打扰了对方的救治。 一旁看戏的楚棠忍不住感叹:姐妹,你真牛啊! 这么小众的发财方式都被你找到了! 她愿将其称为“考核财”。 只有在学院考核的时候,才能发大财。 楚棠虽然不知晓修真界的行医方式,但是她知道这个昏迷的秦安肯定没有生命危险。 昏迷的秦安气息有些混乱,看上去情况紧迫。但是暗处的长老执事都没出手,甚至无动于衷,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陶婉收回手,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比较严重。所需要的丹药价格不低啊,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到底治还是不治?” 听到这话的几个体修顿时红了眼,声音哽咽。 “他是我们最敬爱的师兄!哪怕掏空家底,我们都要治!到底需要多少钱,还请这位丹修给个准话。” “虽然我修为不高,但是炼丹技术是我们众弟子中最强的了。平日行医经验丰富。我的出场费可并不低。”陶婉语气郑重,继续说道,“你们师兄弟情深,感动了我。所以我愿意给你们打折。” 陶婉的话是真假参半,她确实有两把刷子,可惜她缺了一点势和运气,来找她寻药买丹的人并不多。 今日的大胆举动,是她从《少年游》的话本里学来的。 机会,转瞬即逝。 风险与机遇并存。错过了,就没有了。她宁愿承担这一次的风险,也不愿意错过。 女子的这一番话语下来,直接让体修又感动又难过,“还请丹修告知价格。” 陶婉伸出两根手指,她就多赚了亿点点吧。 “一枚丹药,两颗金丹期灵兽的灵核。” 这个体修周身灵力耗费不少,再加上气急攻心,喂一颗特制回灵丹就好了。 体修顿时松了口气,他们还以为多贵呢。才走完一圈小秘境,他们身上有的是灵核。 然后双方就这么愉快的银货两讫了。 服下特质回灵丹后,秦安的面色果然好了一些,他的师弟们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完全过程的楚棠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融合了现代的多个电视剧的剧情。 陶婉看到楚棠的时候,顿时眼睛一亮,“哎!楚道友!” 围观的其他弟子还来不及反应,就看到原本温和淡定的丹修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热情得犹如那炙热的火焰。 楚棠走了上去,笑弯了眼睛,“巧遇。” 陶婉直接收工,收起了小药箱,和楚棠轻声交谈着。 陶婉并不关心这次的大比排名,但是看对方没有提及,以为是没有达到满意的成绩。她也就刻意避开了这个话题。 旁边谢砚南还沉浸在痛失第一的伤心之中,感觉头晕目眩,唇色微微泛白,一时不察,直接昏倒在地。 他的师弟师妹们高呼,“来个丹修!救命啊!有人昏倒了!” 还在广场观看镜花水月的众弟子也被执事们赶回了学院,学院并未让众弟子在小秘境出口等待,以防造成不必要的拥挤。 ——— 第一轮的新生大比就在这样的鸡飞狗跳中,短暂地落下帷幕。 * 第138章 动物世界 * 次日。 学堂内。 第一轮小秘境才结束,第二轮考核又没那么快,所以今日有课的弟子,都去忙各自的课业修炼了。 楚棠脸上还洋溢着笑意。 没办法。在开赛前的那个赌盘上,他们几个人都压了灵石,赚得是盆满钵满。 堪称一本万利的买卖。 张鸣之用手在楚棠眼前晃了晃,“你还没回过神来啊。赚钱就那么开心?” 楚棠翻了一个白眼,“你敢说你不开心?” 张鸣之摸了摸鼻尖,“超级无敌开心!托了我们楚大天才的福,大赚了一笔。” 沐抚听着他们的打趣,笑了笑,将“鸢”牌递了过去,“听说有两个丹修弟子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套麻袋揍了。” 热帖【人至少不能活成这个样子!!】 热帖内容:有两个丹修弟子在学院的品行恶劣,竟然被多方人套麻袋揍,拳拳到肉。 据该人的数个同窗表示:这两人平日品行就不好,欺软怕硬,欺负新弟子,言语侮辱新弟子,经常偷卖低劣丹药,但奈何两人学院外(校外)有几分背景,大家也只能默默吃亏。 如今他们不知得罪了多少批人,还被人打了。 喜闻乐见、大快人心、普天同庆、奔走相告(喜大普奔)。 * “鸢”牌内容就这样明晃晃地展示在楚棠几人的面前。 楚棠、张鸣之、李纯三人竟然不约而同地身形一顿,但是最先恢复正常的是楚棠。 铁板本板的楚棠嘴里发出感叹,“哇哦~这两个丹修听上去就很坏啊。天道有眼,他们两个踢到铁板了。” 张鸣之也点点头,“是啊。我也不知道是哪几个好心人干的。” 他还是太善良了。 为了下手有个轻重,他先让人彻底地调查一番,然后他的线人下手就更狠戾。 李纯面色平静,让人看不出什么想法,“已阅。下一条热帖。” 有他的手笔罢了。 沐抚笑得有些失声,眼角微微带着红意,湿润了几分。 看他们几人的反应,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比他的一生都来得有意思。 笑完过后,沐抚指尖微动,划到下一条热帖。 热帖:【第一轮小秘境结束,最大路人王竟然是她!】 热帖内容: 众所周知,这一届新生大比第一轮落下帷幕。 有人自得,有人失意,有人平静,有人疯狂。 但是!这轮小秘境结束后,让人印象最深刻的竟然是她!楚棠!不仅是面对金丹期九妄锦灵蛇的沉稳淡定,也是运筹帷幄之中的无双谋略,更是生死之间的果断! …………. 哦,当然她的队友也是人。 想看她的队友沐抚、张鸣之、李纯的同窗们,请另开贴。 不要在此处提及别人。 * 看完这一篇热帖,楚棠四人竟然罕见地齐齐沉默了。 张鸣之反手指着自己,“什么叫‘她的队友也是人’?” 难道别人是第一次发现他变成人的事实吗? 楚棠抬头望向窗外,嘴里吹着口哨。 少女的口哨声竟然能让人隐隐听出:“我~不~知~道~啊~” 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今天她一路上感觉到那么多兴奋且狂热的视线。幸好她心态好,还能笑着和对方打招呼,然后若无其事地来上课。 沐抚指尖微动,跳转了苍木学院修真论坛的其他页面。 页面上赫然是这第一轮小秘境中各类表现出色,或者绝境翻盘的弟子热帖。 除了像秦安、沈妙竹这些筑基期大圆满的师兄师姐,大部分也是往届实力不凡的弟子。 这些师兄师姐往往进入学院有几年的光景,拥护者众多。不然也不会有人愿意给他们下注投钱。 像楚棠几人这种年纪尚小的刚入学院不足一年的弟子,还能有人愿意为其写帖子的弟子屈指可数。 沐抚翻了翻,然后将“鸢”牌递给张鸣之。 “好了,专门跳到你的帖子。你留着慢慢欣赏。” “乖,别吵别闹。” 楚棠见对方安稳了,松了一口气,还是沐抚有办法啊。 楚棠:“对了。过两日就是第二轮的大比。第二轮比什么?” 原着中,只有只言片语地提及了第一轮和第四轮的考核内容。 第一轮是杀灵兽,取灵核,累积分。第一轮也许会有人凭借手段、陷阱和谋略,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第四轮则是实实在在地拼实力,打擂台赛。所以第四轮的占比也是最重的,占了整个新生大比五分之二的分数。其余三部分各占五分之一。 沐抚思索了片刻,回答道,“第二轮的规则比较复杂。” “学院之中有一至高阵法于九层塔中。 众弟子以神识入法器,寄神识为载体,拟灵兽之形,参加考核,击杀其他队伍。至多者,为魁首。” 楚棠直接放弃思考,“说简单点,不用那么官方的术语。” 沐抚歪了歪头,显出几分朝气与鲜活。 “大概就是每支队伍会随机变成一种灵兽,然后众人互相厮杀,哪支队伍杀得最多,哪支队伍夺魁。” 楚棠现在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原着不提及第二轮的考核。 这么抽象的考核方式。 楚棠:“这不是修真版《动物世界》吗?” 只不过,他们来演动物。 拒绝动物表演,但不拒绝弟子饰演动物,以此表演。 李纯也凑了过来,“《动物世界》是什么?吃的,还是喝的?” 楚棠:“既不是吃的,也不是喝的。这个是用来看的。”少女立马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们知道话本吗?” 在场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知道。” 那个最火的《少年游》就是话本。 楚棠在三人专注的目光中伸出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大大的“叉”字,这是一个否定的动作。 “知道就对了!《动物世界》和话本没有关系。” 原本期待着楚棠能有什么专业的解读,结果他们却听到这样一个回答。 张鸣之:“我服了!” 李纯:“我早就应该放弃期待的。” 沐抚:“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我们是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 这样打趣着,几人的话题又回到了那个第二轮的考核上。 楚棠犹豫了一秒钟,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这个考核的目的是什么啊?” 李纯勇敢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大概是想要学院弟子保持不嗜杀的念头? 就如同你之前在小酪多多熊地盘所说的话:杀,而不嗜杀。 三思而后行。 修士的神识拟为灵兽,但所通所感皆传递于自身,让弟子置身处地感受着灵兽的生活与生死。 只有设身处地过后,才能更为谨慎。 而且阵法已经极大地削弱了痛感。以上种种可以最大程度地锤炼弟子的神识和心态。” 楚棠眨眨眼,“是吗?听上去,这第二轮的考核设置还挺合理的。” 在现代,大大小小的考试能过滤学渣,却不能过滤人渣。能力越大的人,越应该注意修心。 难得这个考核却这么正常且合理。 —— 自从有了“鸢”牌,仿佛学院里的污垢都被明晃晃地展现在青天白云之下,让污垢无处遁形。 无数修士的灵魂、思想也在碰撞交流。 路人王:指一些赛事中的非职业选手,表现非常出色,展示出强劲的实力。 对于经验丰富的往届弟子(职业选手)而言,棠确实是个新人(非职业选手)。 * 第139章 回忆够了吗? * 楚棠看了眼天色,转头对三人说道,“先不聊了,我去找一趟我师父。” 刚刚张三给楚棠发了消息,充分表达了对徒弟的思念之情。 沐抚三人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快去,以张三长老的事情为重。 “路上注意安全。” “别半路迷路了啊。” “遇到危险,记得用‘鸢’牌摇人,没必要单打独斗。能群殴,绝不单挑。” 楚棠的脸上竟然能看出几分无语,“我是去找我师父,不是去干架的。再说了,我哪里那么爱挑事儿。” 看着沐抚三人的表情不似在开玩笑,楚棠无奈地伸出四根手指,老实应道,“行行行。我保证。” 沐抚三人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人怕出名猪怕壮。 难免有人会有不轨之心。 望着楚棠离开的背影,张鸣之眉头紧锁,看得出来内心的纠结。 少年最终轻飘飘地落下一句,“我要洗灵根。” 洗灵根之事并非像口中说出来那样简单。洗灵根的天材地宝难寻,非大能寻觅所得。 洗灵根的过程极为痛苦,再加上有洗灵失败的可能性,导致天材地宝全部浪费,这一切都做无用功。还有洪武大陆的天才多如繁星的局面。 种种因素都导致了《洪武大陆志》记载洗灵根成功事例屈指可数。 沐抚倒是没有多言,像是早就料到一般,“想好就去做吧。” 张鸣之的视线透过窗户,眼底映照的是自由翱翔的飞鸟,“你们觉得我会站到那群山之巅吗?一览而尽天下风光吗?” 他没有问他会不会成功洗灵根,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张鸣之缓缓闭上眼睛,“我想我在楚棠身上看到了坚韧不屈的灵魂。绚丽又夺目。” 那是他从未感受到的力量。 和楚棠相处的这段时间,张鸣之才深刻地知道了对方吃了多少苦,才做到那么云淡风轻。 记得才初相遇的那天,不是在学堂听长老执事念无聊透顶的功法的时候,而是在学院招生考核的时候。 相遇在那道直入云霄的石阶上,对方瘦弱不堪,脸颊都挂不住肉,甚至可以看到手臂上的骨骼感。 但就是那么一个脆弱的凡人小孩,甚至没有踏入修真一途。 对方哪怕吐了一地的血,也没有面露怯色,更没有心生恐惧,凭借自己的毅力,站到了山顶之上。 沐抚点点头,顺便打断了对方的回忆,“回忆完了吗?回忆完了就赶快看古籍吧。楚棠说了你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要恶补。” 少年掏出一沓厚厚的古籍,一板一眼地说道,“她让我监督你,你不把这点古籍看完,就不准休息。” 张鸣之看着这个古籍叠起来的长度比他的手臂长度还长,顿时停止了回忆,“我收回我的话!我讨厌楚棠!我最讨厌你们三个学霸了。” “学霸了不起啊!” 然后身为四人中唯一一个学渣的张鸣之哭唧唧地开始了看书,顺便带着修炼。 一边哭,一边学。 李纯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这样就挺好的。我能与诸位多相伴一程,已是上天的恩赐。” 只是声音微不可见,并没有引起在场两人的注意力。 * 与此同时。 长老室。 张三摸了摸自己的长长的白须,“哎。最近缺钱了,我准备把那两份洗灵根的材料给卖了。” 当时张三怕一次洗灵根洗不成功,特意多跑了一趟,给他的宝贝徒儿寻了两份材料。 陈木翻了一个白眼,“行行行。念了多少遍,还在念。这洗灵根的材料这么好出手,分分钟给你翻番卖出去,直接大赚一笔。” 张三摇头晃脑,“你懂什么?我这叫专业。” 陈木放下手中的顶级梓竹笔,站起身来,换了个话题,“话说棠儿真的太优秀了。我都不知道该教她什么了?” 有着丰富教导经验的陈木长老此时也犯了难,“这次的小秘境已经充分展示了棠儿的能力,悟性,谋略,头脑。我见过很多天才,但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逆天的天才。” 张三喝了一口茶,不慌不忙地说道,“哎,都说了。敲打一下学院的长老执事就行了。至于那些小孩们,怎么打怎么闹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你操心那么多干嘛?年纪大的人就该养老了啊。” 作为全权负责楚棠的学业课业的陈木长老也忍不住有些恼怒了,“神经!明明是我教导的孩子!关你屁事!你就在喝茶!” 张三又开始了若无其事地吹口哨,“咻~咻~咻~” 陈木突然想到什么,他嘴唇微张,“你记得棠儿身边的那三个孩子吗?就是这次小秘境和棠儿同队的那三个小孩儿。我好像见过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谶语。” 他对推演一道有几分研究,虽然称不上大陆顶尖,但绝对是一流的行列。 而有人曾给他看过那句谶语,但是他早已忘记其中的内容,甚至连是谁的谶语都忘了。 就在这时。 一阵敲门声响起。 少女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师父,陈木长老,我进来啦。” * 第140章 古籍 * 陈木和张三立马噤声,换了一个话题。 楚棠手里捧着两件兽皮,走了进来,“师父,陈木长老,我在小酪多多熊的巢穴里找到了两块毛质松软的兽皮,我简单地处理过了,刚好可以拿来给你们铺在椅子上。” 她之前和凤栖学习过一点相关的知识。 炼器一途是杂学,什么材料的东西都要学习一点。兽皮刚好也在这个学习范围内。 楚棠歪了歪头,笑盈盈道,“冬天快要到了,灵竹雕椅比较凉,铺上兽皮,会好一点。” 张三和陈木听到这话,顿时感觉心里淌过一阵暖流。暖暖的,很贴心。 原本在外面不怒自威的老者,此时竟然眼泪汪汪,“呜呜呜~天下最好的徒儿~” 陈木也笑得开怀,忍不住说出了心里话,“好徒儿~” 张三捧着兽皮,将脸rua进松软的兽皮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还在嘻嘻哈哈的张三完全没有发现好友想要撬墙脚的念头。 陈木十分重视这块兽皮,仔细地收起来,对着楚棠免不了碎碎念叨,“这次的小秘境之行表现得非常不错,反应十分迅速,但也太过冒险了,稍有一丝不慎,就满盘皆输,全员出局。” 念叨归念叨,陈木还是会非常认真地夸奖孩子,“炼制九妄锦灵蛇的伴生灵果时,手法十分的利落。灵力汇于刃尖之上,聚于针毫之极,以此攻击,棠儿已远超常人了。” 将灵力汇聚于刃,以刃尖为极,这个招式是陈木教给楚棠的。 掌握至尊者,未尝不可越级斩杀灵兽。 但是像楚棠这样,以筑基期四层的修为就击杀金丹期灵兽的修士,却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陈木继续说道,“诚然有伴生灵果,伴生灵草干扰灵兽行动的因素,但那也是棠儿掌握时机,自己炼制的。” 洪武大陆的修士由于精力有限,一般只专精一道。但是在外历练多年,经验丰富的修士也会一些简单的处理灵草灵植的手段。 资源这种东西,错过就没有了。 所以陈木对于楚棠会炼制灵兽的伴生灵草和伴生灵果没有太多的意外。 诚然楚棠心理素质好,但是师长一个劲儿的夸奖,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楚棠难得地谦虚起来了,“嗯嗯,我会继续努力的。” 陈木摸了摸楚棠毛茸茸的发顶,“这个新生大比随便玩玩就是了。这第二关和第三关是学院的某个傻子长老搞出来的,玩笑得很。” 陈木憋了又憋,没有把提议者——张三抖出来,给张三在徒弟面前留了点面子。 那个考核分明就是张三嫌弃新生大比没有新意,没有看头,来来回回就是打架斗殴杀灵兽。 所以张三才向学院提了这个建议。 关键是学院的话权人——剑痴长老还觉得不错,锻炼弟子心性,以杀止杀。种种原因,就把这个建议采纳了。 * 回到学堂的楚棠看到沐抚三人正在认真地学习,顿时感觉压力山大。 尤其是,张鸣之桌前摆放的那一沓厚厚的古籍,这沓古籍累叠起来的长度堪比一截少年人的手臂长度。 楚棠不禁纳闷了。 对方什么时候这么刻苦了。打坐修炼对于张鸣之来说,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但是主动翻阅古籍,看那些复杂晦涩的文字,可是犹如天险一般的挑战。 张鸣之看到楚棠,忍不住耷拉着耳朵,看上去有几分可怜,“老大,我愿意真心诚意地称你一声‘老大’。” “老大,我能不看那么多古籍吗?我今天真的看不完了。” 窗外的夕阳西下,只留下了柔和的余晖,和片刻的宁静。 楚棠顿时摸不着头脑。 难道看古籍不是对方自愿的吗?和她有什么关系? 正当楚棠想说什么的时候,坐在后排的沐抚将指尖置于唇边,脸上难掩狡黠之色,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嘘~” 微不可见的气声,并没有让前排的张鸣之和李纯两人发觉。 楚棠有了几分了然,也没有戳穿沐抚的小把戏。 她倒是觉得沐抚好似回到了最初他们相遇的样子。 挺好的。 楚棠微微低下头,从对方厚厚的一沓古籍中抽出一本封面简单大气的书册,“好啊。今天就看这一本就行了。” 她抽出来的这本古籍,是她之前看过的,确实最符合当下张鸣之的情况。 张鸣之脸上带着喜意,“真的吗?” 楚棠笑着回道,“真的。”但是下一刻,少女的话击碎了对方的欣喜,“不过,你要去陈木长老那里一趟。陈木长老找你有点事。” 张鸣之顿时摸不着头脑,陈木长老找他做什么? 难道是他上课开小差被发现了? 张鸣之有些退怯之意,“陈木长老找我做什么?你才刚刚从陈木长老那里回来,你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他最怕见师长了。 刻在学生弟子骨子里的根,没人能克服。对了,楚棠除外。 楚棠将手搭在身前,思索了一会,然后她决定逗逗张鸣之,“反正陈木长老看上去有几分生气。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 听到这话的张鸣之心头一惊,“真的吗?不会是发现我的课业是抄了你们的吧?” 楚棠:“?你们?你不止抄了一个人的课业啊?” 张鸣之自豪地扬着脑袋,“那肯定啊。我身边三个学霸,怎么能厚此薄彼,只抄一个人的课业呢?” 话音一落,楚棠不禁笑出了声,“牛。要不怎么说你脑袋聪明呢?” 李纯点点头,“也幸好学院没有什么笔试考试。不然你绝对要露馅。” 楚棠看张鸣之还想说什么,抬手打住了对方的话,“你快去吧。陈木长老等着呢。” 张鸣之一步三回头,出门之前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老大,如果我没有及时回来,你一定要来捞我。” “千万别忘了啊。” 楚棠摆摆手,出声应着,给了对方一点精神力量,“一定捞你。我这么可靠的一个人,一定会捞你的。” 事实上,陈木长老压根就不生气,甚至说出要找张鸣之的时候,好像还有两分茫然。 楚棠到现在也摸不着头脑。 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了。 * 第141章 好可怕的喜欢 * 长老室。 张鸣之推开门后,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张三长老。 但凡是个长老,都有自己的独立长老室。因为这样才气派,显示出长老的实力。只是刚好每个长老的长老室都统一称做长老室。 而张鸣之进入的这个长老室是陈木长老的长老室。 张鸣之看了眼坐在书桌后面的陈木长老,又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张三长老,还是决定先不说自己的课业问题。 正当张鸣之准备拉拉关系的时候,张三打断了对方的话,“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来吗?” 张鸣之:“?”不是陈木长老找他吗? 张三拍了拍脑门,他差点忘了,“你别管我为什么借用陈木的名号找你。” 张鸣之点点头,“好的。” 坐在书桌后的陈木:“……”那么能多谈事情的地方,非要在他这处小地方。 难道是他这个地方看上去更气派?风水更好? 张三缓缓起身,走到张鸣之身旁,炼虚期的修士不怒自威,“我听说你最近在寻找洗灵根的材料。” 俊朗少年顿时心头一惊,面上却不显。 他确实让家中去打听了这个洗灵根的材料,但是家中长辈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找到。 俊朗少年十分乖巧地回答道,“是的。” 张三望了眼窗外连绵的山脉,“如果我告诉你,我手上有呢?” 张鸣之猛得抬头,饶是他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遇到这种情形也很难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 老者回头,直直看向少年,仿佛要看穿这个人一样,“我可以给你一份洗灵根的材料,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 与此同时。 学堂内。 楚棠、沐抚和李纯三人正在商量着关于第二轮的战术。 沐抚将古籍合上,低声说道,“以神识外放,拟做灵兽之态。一支队伍会变成同一种灵兽。” 楚棠在纸上画了一个圈,“这个变换灵兽的情况是随机的吗?” 沐抚点点头,“按照往届弟子的话来看,是随机的。同一支队伍可能这一次踏入阵法是九妄锦灵蛇,下一年比赛时踏入阵法就可能是七曲灵宝兔了。” 李纯只觉得这个问题的问法有些奇怪,“莫非这其中有什么门道?” 楚棠诧异地抬头,诧异于对方会问这个问题,“没有啊。我随便问问。” 李纯收回视线,“因为你每次的想法都能在不经意间出奇效,我以为这次也是一样的。” 少女侧过身子,“我在你心中这么厉害吗?” 李纯认真地回答道,“无所不能。” 楚棠:“……你别这样夸我,我害怕。那我现在不说话,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听你们两个讨论。” 听到这话的沐抚和李纯对视一眼,挑起眉毛,吹了一声口哨,“也行。” 沐抚指着九层塔的平面图,“从踏入九层塔入口开始,阵法就启动了,每支队伍会随机传送到九层塔的任意一层。”少年一边说,一边移动指尖,“九层塔之内的情况是用阵法模拟的秘境,山脉、丛林、草木、溪流俱有。” 李纯补充了几句话,“还有一点,所击杀的判定条件是拟态死亡,倒地不起。然后参赛弟子会于阵法外苏醒。” “所有攻击手段,皆来自于神识攻击。” 听到这里,第二轮的规则已经明朗了。 * 学院另一侧,蛊修系。 镜花水月是没有回放功能的,也没有弟子会专门用留影石去记录学院大比的情况。 所以楚棠的一系列超秀操作,全凭观赛弟子在修真论坛上的文字描述。 谢砚南缓了一天,总算感觉自己好点了。 他把玩着手上的小银瓶,话中带着寒意,“那个遛我们的小法修叫楚棠。第二轮,先把她的队伍搞出去。” 银铃,也就是谢砚南的师妹,她皱起漂亮的眉毛,“凭什么啊。明明是人家聪明!而且你笨又呆,才会被骗。” 谢砚南真的受不了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师妹,“行行行。她聪明行了吧。你就这么喜欢她?” “对啊。”银铃掰着手指,思索着,“好想把她炼成尸啊。这样就可以永远带在身边了。” 谢砚南:“……姐,我叫你一声姐行了吧。你别真的偷偷把她弄s了啊。这违反师门规定啊。” 你的喜欢,真的好可怕。 喜欢一个人,就是亲手把她干掉,然后炼成尸???!! 银铃无辜地眨眨眼,“我为什么要弄s她,我等她出意外就好了。” 谢砚南:“……”听上去更可怕了。时时刻刻盼着对方死掉。 蛊修,也是洪武大陆修士的一种,以巫蛊之术修炼,起源于苗疆。御蛇,制蛊,炼尸,都是其修行的手段。 炼尸和炼傀儡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一个是修士皆可习的手段,一个是蛊修的手段。 傀儡是灵兽灵植的尸体炼制,而炼尸炼的是人尸。 具体的炼制手法也有所不同。炼人尸的蛊修少。 炼尸的尸体来源少。身死道消的修士一般都有一、二好友或者家中长辈处理后事。 也有炼活人尸的蛊修,为洪武大陆所不齿。一旦发现,基本上是人人喊杀的情况。 谢砚南想了想那个小法修的小身板,还是忍不住向师妹叮嘱了一句,“你平时多看她两眼就行了。你千万别产生什么奇怪的念头啊。” 谢砚南就差把明示直愣愣地说出来了。 银铃睁圆了无辜的大眼睛,笑着说道,“好啊。刚好明天就是第二轮考核了。我要多看她两眼。” “她好可爱啊,我真的很想随身带着。” 话外之意,对方还是炼成尸最好了。 平日里自恃冷漠无情的谢砚南也忍不住为楚棠点根蜡烛。 他知道自己的师妹言出必行,所以银铃是真的不会去主动杀掉楚棠炼尸。 但是有这么一个人时时窥伺着,等待对方的死期。 饶是谢砚南也忍不住感叹,楚棠真的是好惨一女的。 * 第142章 谁是卧底 * 学堂内。 楚棠右手搭于左手手肘处,一副“好学生”的模样,举手提问,“刚刚听了你们的计划,非常完美。但是我有两个问题。” 李纯回头,罕见地带上几分笑意,“我定当知无不言。” 桌面上有一张草纸,纸上有着几只栩栩如生的灵兽,一只小兔子和四条小蛇。 这几只小灵兽是楚棠刚刚随手画出来的。 楚棠提起毛笔,将其中一条小蛇画上一个斜杠,意思是让这条小蛇出局,“如果我把神识拟态的灵兽干掉,那只神识拟态的灵兽会倒在原地。” “我可不可以换上这只神识拟态的灵兽外形,类似于一种皮套?然后对方和我的拟态外形互换之类的?” 两个少年人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又要搞事情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支队伍这么倒霉了。 沐抚轻笑一声,“我之前打听的时候,将所有的消息都打听得七七八八了。 你说的情况,可行性十成十。这是一个学院弟子偶然发现的,也曾闹出不小的笑话,但是所有人当成一个饭后茶余的笑资。” “既然可以的话。”楚棠微微眯起漂亮的桃花眼,嘴角扬起一抹弧度,“那么,这场比赛会变得非常有意思。” 看着对方脸上的微笑,李纯不禁为某些不知名的倒霉蛋点根蜡烛。 骨骼分明的指尖拂过干净的灵木桌面,沐抚难得也升起一点好奇,“你想干嘛?” 楚棠双手环胸,“你们玩没玩过一种游戏?这个游戏叫‘谁是卧底’。” 沐抚和李纯对视一眼,齐齐摇头,“没有。但是从名字来看,大概能猜到一二。” 他们没有欢乐,也没有玩过游戏,甚至于说他们的年幼时期都是单调乏味的。 楚棠放下手中的毛笔,“就这样吧。我一个人单走,你们三个抱团。看看我们双方谁的战绩更好?” 按照往届新生大比的情况来看,还从来没有弟子敢在第二轮分开行动的想法。 数千名弟子进入九层塔的阵法,说明九层塔的情况只会比第一轮小秘境里的情况更加危险。 因为除了队友之外,全是敌人。 第一轮小秘境,有些弟子可能会顾忌比赛规则,不会主动去抢夺灵核,也不会压榨其他弟子。但是第二轮,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公仇私仇一起上。 两个少年人听到这话,不禁笑出了声,语气中带着游戏人间的意味。 “好啊。” 楚棠将草纸折好,用灵力将其焚烬,淡淡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眼底泛着点点星光,“九层塔内是噤声的,对吧。” 李纯眨眨眼,表示赞同,“对啊。神识拟态为灵兽后,不能张口说话。所以每支队伍都会由九层塔的阵法联通,保持着队伍间的交流。而且队伍外的其他人听不到这个声音。” 楚棠思索了一会,这她可太熟了。 不就是现代打游戏,队伍间开语音吗? 李纯补充道,“噤声也不代表九层塔内没有声音响动,神识拟态的灵兽碰到溪水、山石这种都会模拟出正常的声音。只是没有人声罢了。” 楚棠:真的好像在玩和平精英、绝地求生这种射击类游戏啊。既能穿别人的衣服装备,也能队伍内开语音,还能模拟正常的走路声音。 沐抚转头示意着,“而且神识攻击的手段,全凭修士的能力强弱而定。神识拟态为灵兽后,并不限制其行动,但大多行动方式都不会脱离灵兽的走、跑、跳、爬行等。” 楚棠:“……”《动物世界》的即视感更强了。 欢迎大家演绎修真版《动物世界》。 少年想了想,轻声说道,“还有一点。” “阵法有一个弊端。阵法缺陷导致修士的神识感知能力会下降。 换句话说,修士对于对手的感知,会变得微乎其微。神识攻击,或是避开伤害,都会失去修士赖以习惯的感知能力,全凭修士的自身实力。” 楚棠眼睛一亮,“这也不一定是个弊端。双方的神识感知能力都变弱,不就相当于没有变化吗?而且感知能力下降,利用好了,绝对是个大优势。” 这不就是打游戏考验意识和操作的时候吗? 沐抚和李纯只有一个想法: 你的弊端~~我的弊端~~好像不一样~~ * 就在这时。 张鸣之从外面走了进来。 楚棠随口问了句,“怎么样?陈木长老做什么?” 张鸣之耸耸肩,如同往常一样背靠着窗边,看向坐着的楚棠三人,“没什么。我就是答应了一个小条件。” 听到这话的楚棠直接“嚯——”了一声,“好家伙,你不会真的被陈木长老发现抄课业了吧?我当时随口逗逗你的。” “……你可真够损的啊。”张鸣之一副指控的模样,“幸好我谨慎。” 他差点就向陈木长老主动抖出平日里在学堂内干的坏事了。 楚棠举起双手,“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 第143章 自古众人不抬头 * 次日。 第二轮的新生大比也就此开始了。 * 九层塔。 宽大的青灵石板路两侧全是密密麻麻的弟子,而青灵石板路尽头就是九层塔。 沈妙竹一行人,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场外响起一阵呐喊声。 “妙竹师姐加油。” “剑修无上的荣光!曾以一剑凌云!” “白衣剑修!” 沈妙竹神色自若,朝着众弟子微微颔首,冷静自持地带着师弟们走了过去。 随后而来的是体修秦安一行人和蛊修谢砚南他们。 作为本届新生大比的热门队伍,实力最为强势的几人,他们的人气并不低。 “秦师兄加油啊!” “我在你们身上压了不少灵石!” “谢砚南,你是真的帅啊。” “蛊修,蛊蛊的,俏得很安心。” 楚棠一行人到的时候,场面正是热闹的时候。 但是看到楚棠之后,现场更是火热。有人振臂高呼。有人摇旗呐喊,有人彻底疯狂。 “楚之巅,棠世间。” “有我楚棠便有天。” “可爱尽头为谁狂。” “一身荣耀是楚棠。” 楚棠愣了愣,这是什么?异世修真界还有人搞应援那一套? 片刻后。 少女直接高举右手,满腹激情地回应着,她搞不清状况,但不妨碍她反手加入对方的阵营。 走在楚棠身后的张鸣之三人面上不显,但是私下里却开始筑基传音起来。 张鸣之:你们谁请的人?怎么没有帮我呐喊助威的?我长得很差吗? 沐抚:你不觉得助威的那些人有些很眼熟,有些却很陌生吗? 张鸣之:我发现好些个人是我们班上的。还有些是楼上的。 沐抚:对了,他们都是自愿的。还有那些陌生的人,也是自愿的。 李纯:谁说没人帮你喊,你看看那边的那个小角落。 张鸣之和沐抚顺势望了过去,除了楚棠的那一大片红旗之外,还有一块地方坚挺着,扯的是彩旗。 张鸣之:谢谢啊。 同时摸不着头脑的还有其他参赛弟子。 “为什么还有人自带助威、应援啊?秦师兄,沈师姐那些就算了?这个楚棠是刚入学院没一年的新弟子吧?” “不是,怎么我们没有啊?” “这个楚棠好像是第一轮的夺魁的新生啊。” “哇,现在新生都这么拽了吗?” “你敢不敢口气更大一点,你tm能杀金丹期灵兽?我是她的话,我比她还拽!我鼻孔朝天地走路!” * 凌空而上的长老看着下方闹哄哄的场景,也不禁头疼。 这就是学院那些高层说的朝气?怎么比凡间的菜市场还闹腾? 咦~人老了~ 听着头疼~脑瓜子嗡嗡的~ 长老清清嗓子,也不准备多言,三言两语就把规则说清楚了,“踏入九层塔,即为开始,每支队伍会随机传送到不同的地方。” “好了,直接进去吧。” “等比赛出来完,你们再聊啊。” * 塔身足足九层,高耸入云,仿佛一根巨大的石柱,给人一种高大肃穆的感觉。 抬仰望塔顶,只见一只古朴的铜灵钟悬挂在塔顶。铜灵钟随风而鸣,钟声悠扬动听。 古朴庄重的大门打开,一个泛着幽幽蓝光的阵法铺设在地面上。 以排名顺序决定进入阵法的先后。 楚棠这支队伍是第一轮的第一名,所以就是最先踏入阵法的。 她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等回过神后,楚棠发现自己水灵灵地变成了一只垂着长耳朵的灵兔。 血红色的眼瞳竟然显得几分纯良。 至于沐抚三人和她一样,也变成了风岐灵兔。 四只毛发雪白,模样可爱的兔子就这样相顾无言。 楚棠直着长长的耳朵,立起身子,前肢微微耸着,看上去更可爱了。 楚棠依靠阵法的连通,借着神识说道,“让我缓缓。我有心理准备,但现在明显做少了。《动物世界》对我而言太刺激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还有变成动物的一天。 还是vr版。 张鸣之:“你一个人能行吗?要不我们还是谨慎一点?我们抱团行动?” 楚棠垂下一只耳朵,“不用。反正我们只押了第一轮的赌盘,剩下几轮随便玩。比赛这种东西嘛,越有意思,越有参与感。” 沐抚摇晃着兔子脑袋,“行,依你。那我们走南边。” 张鸣之也直起身子,“我们说好啦。哪方的分数低,哪方要请对方吃饭。” 楚棠泛着血红色的眼眸闪了闪,“好的好的。”是时候,让他们尝尝她的好手艺了。 她不止会做烤肉。 张鸣之想了想,还补充一句,“我退一万步,假如说我们这方赢了,我能不能许愿出去吃馆子,不要你下厨?” 雪白的风岐灵兔伸出前爪,糊在对方的兔脸上,“许愿无效。” 楚棠转头就走,“行了,你们快走吧。” 她记得在她踏入九层塔阵法之前,谢砚南一行人一直在盯着她看。 在谢砚南的那支队伍里,有一位打扮古灵的少女一直盯着她看,那不加掩饰的眼神,眼睛中透露着惊人的光芒。 谢砚南也是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想必他们四人,哦不,他们四只灵兽快过来了吧。 * 与此同时。 另一侧。 谢砚南几人十分欣喜,因为他们变成的十分漂亮的小灵蛇。 灵蛇通体青翠欲滴,犹如一块上好的碧玉,周身粗细堪比女子手腕的粗细,漆黑透亮的竖瞳,泛着红意的蛇信子。 漂亮得惊人。 谢砚南用神识和其他几人沟通着,“走,我使用了一点小手段,跟了过来。他们就在前方。” “我当时看到他们好像变成了风岐灵兔。” “灵蛇捕兔,光是听这个口号,我们就赢了。” 银铃卷起青翠的蛇尾,竖瞳中泛着喜意,“之前在九层塔外,她看了我一眼,她心里有我。” 谢砚南:“……反正你记住一点,你只能看,不能摸。” 怎么他师妹更癫了。 银铃吐着细长的蛇信子,“好的哦。那我多看两眼。” 四条青霞烬蛇按照自己的速度向那个方向前行着。 片刻后。 谢砚南几人都找遍了这块地方了。 这方地界是一片葱郁的树林,有几处奇石,木丛,但视野还算是开阔。 对于几只白色的灵兔而言,应该是极易被发现的啊。 直到谢砚南看到一连串的风岐灵兔的脚印。灵兔的脚印有些杂乱,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一只灵兔朝北走,三只灵兔朝南走。 谢砚南用神识说道,“楚棠他们四人分开了,而且我觉得有十成的可能性,是楚棠落单了。 我们朝着北方走,分开找。四打一,我们总不会打不过吧。” 银铃眼睛一亮,立马来了兴致,“那我要努力了。” 谢砚南身形一颤,看得出来,哪怕是在阵法里,你也真的很想亲手做掉她。 一个男子犹豫了一会,“我听说对方手段不凡,要不我们还是一起走?” 另一个男子立马反驳道,“我们不是能用神识联系吗?随时可以摇人啊?你怕什么!” 谢砚南直起青翠的灵蛇身子,“对!修真一途,畏首畏尾做甚,大不了就是出局。” “下次再来。” 打定主意,四条漂亮的小灵蛇就分开行动了。 在树上的楚棠望着树下的四条翠绿的灵蛇,不动声色地眨眨眼。 自古众人不抬头。 楚棠:神识感知弱的优势,这不就来了吗? * 第144章 伪装 * 楚棠在心里默默想到一句话:天助我也。刚打瞌睡就递来枕头。 对面四人抱团行动的话,楚棠反而还不好下手。他们分开行动的话,那她就要搞事情了。 “兔子怕蛇,这是谣传。 小小灵蛇,有啥可怕。 壮起我胆,把蛇打翻。” * 这是九层塔中的第四层。 依靠阵法模拟着小秘境内的情形,树林,奇石,木丛,溪流,山坡皆有。 银铃穿梭在其间,身形移动极快,泛着翠意的蛇身在生机盎然的草丛中并不显眼。 巫蛊少女独自搜寻着一个方向,同时用神识和她的师兄们联系着。 “她不在这处。” “可惜了,她和我好像没有缘分。” “好想遇到她啊。” 九层塔的阵法能让每支队伍保持联系,并没有塔内距离范围的限制。只是极少有队伍会让弟子分开行动,所以一般的队伍都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很快银铃就收到她师兄谢砚南用神识回复的话,“……那你就往回走吧,往我这边靠。” 在树上的楚棠将那条青霞烬蛇的动作尽收眼底。 哪怕那个巫蛊少女神识拟态为灵蛇,对方的竖瞳都是如此明亮。 太好认了。 同为女孩子,但是楚棠收起自己的怜惜之心,她不会给对方放水。 这场比赛不需要放水,她想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放水不仅是侮辱自己,也是在侮辱对方。从对方独自出来搜寻她,这场双方的较量就已经开始了。 一道凌厉的神识攻击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速度犹如闪电一般,射向青霞烬蛇的七寸之处。 树上的楚棠出手了。 银铃第一时间感觉不妙,上半截的蛇身绷起,犹如一张绷直的弓,警惕又带着戒备,泛着翠意的细细鳞片顿时炸开。 她只能凭借直觉躲开,这道凌厉的神识攻击从七寸之处擦过,但是蛇身没有完全避开攻击,直直打在了蛇身下方的位置。 由于阵法的缘故,疼痛被大幅度削减,蛊修少女此时最大的感觉就是自身行动受限,移动速度变慢。 这道神识攻击透明无色,也没有形状,难以用眼睛去捕捉。只有伴随的破空声证明着神识攻击的存在。 青霞烬蛇的银铃吐着细长的蛇信子,十分迅速地做出反应,她反手放出一阵白雾,先遮掩住自己的身形。 这一系列的变化都在转瞬之间。 白雾茫茫一片,让九层塔内外的人都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楚棠见状,竖起两只长长的兔子耳朵,明显是来了几分兴趣。 有点意思。 怎么没人告诉她九层塔内的神识还能这么玩儿。这不相当于是迷雾弹吗? 下一刻。 以神识为刃,无数凌厉攻击密密麻麻地朝着一个方向袭去,楚棠记得对方的位置。 这处地界还算开阔,除了树木之外,就是左侧的奇石、斜坡和前方的矮丛、小溪可以躲藏。 如果此时此刻是楚棠在这个处境,她想她一定会走这个逃生路线。 神识攻击限制了银铃的前进方向,哪怕她反应很快,但还有几道攻击打在她的身上。 现在的蛊修少女才感觉到楚棠的可怕之处,她的每一个步都被对方预判到了。 这时,谢砚南依靠阵法联系到了银铃,“师妹,你人呢?你不会迷路了吧?” 银铃的语气中难得多了几分情绪波动,“要不是我反应快,早就被扎成筛子了,变成灵蛇串串。” “她在我这儿,位置在西北方向,三里地的位置。” “我怀疑她在某棵大树上,将我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听到这话的谢砚南几人心头一惊,三条青霞烬蛇立马动身,“你先拖住她,我们马上就到。” 银铃轻声道,漆黑的蛇瞳里带着些许狂热,“让我会会她吧。还有两息的时间,白雾就要散尽了。” 树上的风岐灵兔直起身子,前肢搭在树干上。 楚棠大概能猜出对方的想法,但是来不及了,她好像学会了怎么弄出白雾。 出乎银铃的意料,在白雾变浅,即将消散的那一瞬间,白雾并没有消失。反而犹如有人出手一般,白雾再次浓厚,让她难以看清眼下的情形。 青霞烬蛇的位置就这么短暂地暴露在楚棠的目光之下。 蛊修少女心中的警铃大响! 不好! 直到一道神识攻击犹如闪电一般急速袭来,由于之前受了伤,移动受限,银铃自知逃脱不了,十分果断地回击。 瞬息就在空中凝成了一道不容小觑的神识攻击,朝着对方的方向袭去。 之前挨了这么多下,银铃对于对方的位置,有了一个大概的判断。 死也要把你带走,楚棠。 银铃听到一道树干被击中的声音后,瞬间倒地,随后便于阵法外清醒过来。 而九层塔内。 楚棠从另一棵大树的树后走了出来,血红色的眼瞳看了眼旁边高大的树。 三人才能勉强环抱的树干被银铃的攻击射出一个碗那么大的洞。甚至能透过洞,明晃晃地看到树后面的场景。 这个攻击强度,神识拟态的灵兽与之擦边即为大残,堪比对方的全力一击。 而且那个位置,正是楚棠之前所在的位置。蛊修少女所判断的位置竟然和那个位置不差分毫。 楚棠垂下一只兔耳朵,“很有实力啊,姐妹。我之前那个把戏,连金丹期的灵兽来了都要多挨几下,但是你能抗这么久。” 兔子直起身子,前肢微微回缩,“要不是我喜欢多走位,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呆很久,我这次就栽了。” “要搞快点。想必谢砚南三人,哦不,三条灵蛇快来了。” 倒在地上的青霞烬蛇变成了一只风岐灵兔,余留下一地打斗的痕迹。 伪装成青霞烬蛇的楚棠,也吐了吐鲜红的蛇信子,先提前适应了一下。 神识拟态的灵兽皮套,类似于一个装备,既不会受神识攻击而破烂,也不会有损伤。所以这条漂亮的小青蛇并没有少一截。 ——— 九层塔外。 此时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楚棠她要干嘛啊?她想要做什么啊?为什么要变成青霞烬蛇的拟态。” “说句老实话,他们这支队伍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完全摸不着头脑。” 银铃看着风岐灵兔安然无恙,蹦蹦跳跳地从另一棵大树后面出来,先是愣了愣,随后眼神中带着兴奋,“果然没看错你。很强也很美。” * 第145章 一边旋转,一边跳跃 * 楚棠估计着谢砚南三人的位置,默默在风岐灵兔的拟态尸体附近找了一个带着生机绿意的木丛。 青霞烬蛇盘成一团,犹如一块上好的碧玉,以绿植掩盖着自己的身形和行踪。 楚棠非常清楚一点,之前那个蛊修少女一定给她的同门报了位置的。 其余三个蛊修一定会来的。 一阵“簌簌簌———”声响起。这是灵蛇爬过草地的声音。 有蛇来了。 楚棠微微眯起漆黑的蛇瞳,翠绿的蛇尾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她决定先把这个人干掉,毕竟机不可失。 最先到的是银铃的另一个师兄王明,他没在神识里听到银铃的声音,只看到地上躺着一只风岐灵兔的拟态尸体。 王明这样想着,看来银铃师妹已经将楚棠做掉了。至于师妹为什么没有联系他,大概是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不知不觉间,白雾渐起。 同一时间,楚棠暗中凝聚起一道神识攻击。双方的距离很近,楚棠有把握借着白雾的辅助,将其一击毙命。 但是下一刻,楚棠直接愣在原地。 她预想到了很多情况,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种情况,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准备。 蛊修王明看到这个白雾渐起,立马警惕起来,只以为还有其他敌人在埋伏他。 他马上行动,蛇身旋转一周,三百六十度无差别攻击。阵法内的神识攻击是无色无形的气流,但是会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 于是出现了以下的场景。 一条青霞烬蛇直起上半身,紧绷着蛇身,开启进攻即是防守的状态,蛇身顺时针转圈,旋转攻击。 神识攻击犹如天女散花般,在外围划成一个圈,依次袭去。 “欻——” “欻——” “欻——” 就在一旁蜷缩成一团的楚棠:“???” 不是,你在干嘛啊?大傻春。 你就没考虑过敌人趴着的情况吗?而且你一直攻击最外围是几个意思?你在打空气吗? 蛊修王明一边旋转,一边跳跃,一边移动,一边攻击。 让人啧啧称奇的是,这条青霞烬蛇的身形移动极快,就这样水灵灵地穿过这阵白雾,跑到树林的另一侧去了。 看整个过程的楚棠,完全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不见了踪影。 “……….” 不死心的楚棠又往那个方向看了几眼,什么都看不到了。 想必对方已经跑得很远,甚至数里之外都有可能。 楚棠在心里默默想着烟雾的改进方法。“这个烟雾不好用啊。还是要想一个生效更快的方法出来,最好类似于闪光弹之类的。见面即让对手致盲。 虽然闪光弹的作用时间极短,但是玩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啊。” 同一时间。 蛊修王明立刻用神识联系着谢砚南几人,“速来!银铃师妹这里有危险。” 谢砚南和另一个蛊修在半路上遇到了,便一同赶了过来,“别急。我们马上就到。现在已经在西北方向,还半刻钟的时间。” 王明回复道,“我看到了那具风岐灵兔的拟态尸体了。想必是被银铃师妹干掉了。” 谢砚南:“你们两个先别轻举妄动。等我们过来。” 王明默认了对方的说辞,说道,“好的。” 回完话的王明就静静地找了个安全的位置,等待众人的集合。 他没看到青霞烬蛇的拟态尸体,就说明银铃师妹还是安全的。但是他不清楚为什么银铃师妹在阵法神识中没有任何回复。 而谢砚南两人也恰恰是这么想的。 哪怕没有回复,但是王明没有看到青霞烬蛇的拟态尸体,就是最大的安全。 很快。 楚棠又听到了灵蛇爬过草丛的声音。这次不一样,上次只有一道“簌簌——”声,而这次是两道“簌簌——”声。 少女按兵不动,默默看着眼前的场景。 倒在地上的是一只风岐灵兔,旁边两条漂亮的青霞烬蛇直起身子,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 这两条青霞烬蛇就是谢砚南和另一位蛊修的神识拟态了。 谢砚南依靠阵法神识和其余几人交流着,“银铃!银铃!你在吗?你别玩了。之前那个烟雾是不是你放的!” “好了,我们都看到了风岐灵兔的拟态尸体。知道是你干掉的对方。你现在满意了吗?赶快出来吧。” 谢砚南只以为是自家师妹的恶趣味。 毕竟银铃总想证明着楚棠和她之间的联系不一样。具体表现在,她想亲手做掉楚棠。依靠九层塔的阵法,神识拟态的做掉,也算做掉。 直到久久没有听到银铃的声音,谢砚南三人才后知后觉,自家师妹出局了。 “王明,你tm人呢?!快给我滚出来!” “我……我在数里开外的位置,没看到敌人的位置,我敢靠近吗?” “行,我们俩先找着那个人。你赶快滚过来!我怀疑银铃和楚棠两方相斗,被第三方黄雀在后了。” “好….好的。谢师兄。我马上就赶过来。” “连一刻钟都不到 ,对方一定走不远。” * 楚棠就这么看着两条青霞烬蛇在风歧灵兔前站立了两个呼吸的时间,然后就朝着与王明相反的方向找去。 她忍不住捶胸顿首,刚刚应该趁机偷袭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能给她留那么大的破绽。 短暂地懊恼一秒钟后,楚棠决定跟上去。 好戏就要开场了。 谢砚南两人去的方向是个斜坡,错落着不少奇石。 看上去是个躲藏身形的好位置。 很显然,谢砚南也是这么想的,依靠着阵法说道,“我还怀疑,干掉银铃的黄雀就在这块地盘附近。王明来的时间和离开的时间都很巧妙,但是却一只神识拟态灵兽都没看见。” “那个黄雀一定还在这附近!” 楚棠计算着谢砚南两人的大致路线,转头看了眼落单蛊修王明的离开方向,从一个前侧方动手,直直上前就是给了一阵白雾,并且做戏地给了两道雷声大雨点小的神识攻击。 * 因为她准备趁乱加入对方的队伍。 这第二轮比赛明明是五人队,她怎么把自己给忘了啊。 * 第146章 谁是卧底,游戏开始! * 白雾渐起,伴随着几道神识攻击的破空声,让在场的谢砚南和另一个蛊修心头一惊。 ! 对方果然在这处! 两人立马进行反击,连续的神识攻击,空中顿时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破空声。 “欻——” “欻——” “欻——” 谢砚南一边攻击,一边说着,“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道一闪而过的身影,就在前侧方位位置,我们两个朝着这个方向找过去。” “我们要为师妹报仇。做掉这只‘黄雀’。” 直到这个时候,他们都坚信楚棠和银铃相争,被第三方“黄雀”从中得利了。 另一个蛊修也暗中凝聚神识攻击,以防止应对突发情况,警惕前方陷阱,“王明,你也快过来了。别在那边逛街了。” “对方不是个善茬。” 说完,两条青霞烬蛇就一前一后地朝着传来异动的前侧方位置赶去。 其实那是楚棠故意给的一个假动作。 那个方向也是楚棠故意弄得一个错误的方向。 实际上的她按照之前留下的气息方向,加快移动速度,特意绕了一个圈,想要绕到谢砚南他们的身后。 楚棠在此之前花了点时间,熟悉周围的环境。 她是一个路痴,但不妨碍她提前布点留下气息,以防迷路。 从几里开外赶来的王明隔着老远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青霞烬蛇的身影,他面露一喜,幸好没来迟。 总算赶上大部队了。不用落单就是爽啊。 王明依靠神识阵法说道,“没事,我看到你们了。” 谢砚南和另一个蛊修刚一前一后地出了这块错落着奇石的地界,他们就听到对方的回复。 谢砚南:“行。既然如此,赶快汇合。然后把那潜伏在暗中的‘黄雀’给干掉。” 他不得不承认,还是人多力量大啊。 王明有些唏嘘,“还是不要落单的好。不然我感觉怪危险的。”小青蛇扬起头,吐了吐蛇信子,决定从另一个方向木丛那边绕过去。 他感觉那边的路线更短一点。 此时的王明完全没有想到,他刚刚看到的青霞烬蛇就是这支队伍里面的第五人——卧底楚棠。 这时,楚棠就已经混进他们这支队伍里面了。 而且! 带头的谢砚南和另一位蛊修,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老老实实跟在谢砚南两人身后的楚棠,立着仿若碧玉一般的蛇身,不紧不慢地按照谢砚南的行动轨迹,也出了这块地界。 楚棠模仿着前面两条小青蛇的一举一动。 对方吐舌,她也吐舌。对方弓着身子,她也弓着身子。对方抖尾,她也抖尾。 楚棠:很好。她感觉自己已经精通洪武大陆十级蛇语。没人比她更懂怎么伪装成灵蛇了。 谢砚南两人就这样谨慎地靠近之前风岐灵兔倒地的位置。 而后面的楚棠则是假装谨慎地跟在后面,也靠近了之前风岐灵兔倒地的位置,其间她穿插着“嘶嘶嘶——”的吐信子声音。 三条青霞烬蛇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就这样围着一只倒地的风岐灵兔的拟态尸体。 楚棠一个法修混在蛊修的队伍里,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哪怕她完全听不到这支队伍的语音交流。但是她能猜到个大概。无非就是谢砚南三人猜出了是她干掉了那个蛊修,他们在找她,然后想干掉她,为自家师妹报仇。 楚棠:她表示充分理解并支持。 只是鹿死谁手就不好说了。 以倒在地上的风岐灵兔为中心,楚棠在内的三条小青蛇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可以相互援助。他们时不时地直起蛇身,观察着四周的情形,以防发生突变。 就在这时。 王明从一旁的树后面出来,看到几抹熟悉的绿色蛇影,直接加入了这个和谐的队伍,四条青霞烬蛇绕成一个圈,圈中心是倒地的灵兔。 片刻后,待王明看清楚情形直接傻眼了,身形一颤,也由欣喜变得迟疑起来。 不是???!! 已知这个九层塔内存活了三只青霞烬蛇,而对面也恰巧出现了三只青霞烬蛇。 提问,他是谁? ??有没有人回答他这个问题?? 对于第四条青霞烬蛇的加入,谢砚南和另一个蛊修一开始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模样,一种颜色,实在是太有辨识度了。 怎么会让人认错呢? 光凭外形,就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王明最先发现不对劲,他依靠阵法神识,在队伍内说道,“不对啊!怎么多了一个人。银铃师妹不是出局了吗?” 谢砚南晃了晃脑袋,环视一圈,“!真的多了一个人!” 楚棠反应也很快,立马做出和谢砚南一样的动作,左顾右盼,上下打量起来。 于是,四条长相、大小、颜色、花纹都一模一样,犹如复制粘贴一般的青霞烬蛇,就这样面面相觑,蛇瞳中带着防备。 由于王明突然冲过来,原本的站位也错乱起来。 楚棠面上不显,但是脑海中却莫名想到一句话: 谁是卧底,游戏开始! 谢砚南三人垂着脑袋,漆黑的蛇瞳看着倒地的风岐灵兔,他们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三个蛊修不知为何,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从来不被弟子们放在心上的笑料: 曾有弟子击杀了对方,意外换上了对方的拟态外形,闹出了一个大乌龙。 王明在队伍里惊呼道,“根本没有第三方在场,一定是楚棠将小师妹干掉,然后双方互换了拟态外形!所以现在楚棠一定潜伏在我们四个人之中。” 谢砚南立马反应过来,“现在对暗号——抖蛇尾,没有抖尾巴的就是楚棠!” 说完这句话,谢砚南一马当先,立刻抖了抖尾巴。 然后谢砚南旁边的王明也顺势抖了抖尾巴。 连续看到两条青霞烬蛇抖尾巴,楚棠立马反应过来了,他们在对暗号。于是楚棠抢在另一位蛊修之前,抖了抖尾巴。 * 第147章 谢砚南,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可是我怀疑我是卧底啊 * 谢砚南和王明是同样的想法: 现场有三条青霞烬蛇抖了尾巴,刚好和他们队伍里的三个幸存者对应。那么没有抖尾巴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卧底——“楚棠”。 没有一丝犹豫,楚棠下手和谢砚南两人的手法一样果断、干净利落。 “欻——” “欻——” “欻——” 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神识攻击,将这条青霞烬蛇射成筛子。 虽然这个九层塔的阵法里没有播报声,但是楚棠心里默默给对方配了音。 “这位蛊修,出局。” “卧底还在,游戏继续。” 看到“楚棠”被他们揪出来解决掉,谢砚南两人不禁松了一口气。谢砚南:“老王,小酒,我们走吧。” 王明:“好的。” 但是队伍里的第三人“小酒”迟迟没有回应,队伍语音短暂地陷入死寂。 …….. 谢砚南和王明顿时心中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难道刚刚被干掉的不是楚棠??他们把队友干掉了??!! 楚棠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模仿着其他两条青霞烬蛇的动作。她带着探视防备的目光和两条青霞烬蛇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树林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幕,地上一条青蛇和一只灵兔的拟态尸体,旁边三条青霞烬蛇对峙,蛇信子微吐。 谢砚南深呼吸一口气,在队伍内说道,“楚棠就在我们三人中。她听不到我们说话,立马对新的暗号。把她找出来。” 说完,谢砚南将蛇身缠绕在一起,盘成一坨麻花。 然后,王明紧随其后,以此照做。他们蛊修也养蛇,所以对蛇的习性有所了解。这种程度对他们而言,易如反掌。 楚棠也立马将蛇身缠绕,但是动作晚了王明一步,是三人中最后完成对上暗号的。 卧底暴露了!! 两条青霞烬蛇视线一转,看向来最后对上暗号的楚棠,伴随着视线而去的是数道凌厉的神识攻击。 破空声响起。 “欻——” “欻——” 楚棠:??这暗号数量比在场的人数都多??暗号是批发的吗? 幸好她心有防备,楚棠第一时间就蛇形走位,堪堪避开了这些攻击,按照既定的路线奔向那块遍布奇石的斜坡。 一阵白雾渐起,遮掩住了楚棠离开的身影。楚棠就这样消失在谢砚南两人的视野里。 谢砚南:“追上去。对方只有一个人,跑不远的。” 王明:“好。” 简单的交流过后,两人决定乘胜追击。如今的情形,他们是不可能放过对方的! 无论是新仇(被他们弄出局的队友),还是旧恨(银铃师妹),他们都要一起报了。 另一侧的楚棠并没有按照谢砚南两人的想法逃跑,反而绕了一圈,盘踞在一块比较巨大的镂空怪石之上,刚好藏在一个他们看不到的视野死角。 她看着下方的两条青霞烬蛇就在这附近搜寻。对方已经找了几刻钟了,他们绷直着上半身,摆动着蛇尾,凶狠得很。 楚棠无辜地眨着眼睛。 这时,其中一条青霞烬蛇朝着外围的方向,缓慢移动着,并观察着周围情况。想必谢砚南两人进行了什么交流,才决定暂时分开行动的。 谢砚南:“我们已经在这处搜了几刻钟了,这处地方都搜遍了,没有楚棠的行踪。我看到外围那边的草丛似乎是有什么动静,我们那边看看。” “这次我们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能及时发现对方的情况。” 王明扬了扬脑袋,“好的,谢师兄。” 走在后面的青霞烬蛇并没有跟的太紧,双方保持着一个可以及时支援的距离。将下面情形尽收眼底的楚棠,不动声色地歪了歪脑袋。“学聪明了啊。” 可惜了。 有效果,但可以忽略不计。 占据着高处的楚棠又等了两息的时间,就是现在,一阵白雾直直冲向走在后面的青霞烬蛇王明。 前面的谢砚南已经绕过转角的奇石,小青蛇的身形都被转角的奇石遮住了。后面的王明才走到一半的路程。 王明突然心中感觉不妙,回头望去,竟然是一阵浓浓的白雾袭来,将他包围住。 他一边对着白雾进行神识攻击,一边联系着谢砚南,“我被楚棠袭击了,她放了一阵白雾,我现在正在攻击她。速来。” 谢砚南立刻回头,急速原路返回,“我马上就到,你等着。” 楚棠就趁此时机,借着一个转角奇石的视野差,在王明和谢砚南两人的路线中间位置,她从侧方窜了出来,然后做出了和王明一模一样的动作。 少女没有听到任何队伍语音,但是她预判了两个蛊修的对话,对着白雾一阵神识攻击。 破空声从楚棠的周围发出。 就在白雾的消散之际,谢砚南赶到了,他抬头就看到正在发出神识攻击的青霞烬蛇——楚棠。 谢砚南没有多想,下意识就将这条青霞烬蛇当成了他的师弟王明,直接路过对方,向着背对他们的青霞烬蛇攻击。 “欻欻欻——” 很快,那条青霞烬蛇被阵法判定出局,拟态的灵兽尸体就这样倒在地上。 谢砚南长呼了一口气,慢慢走近那具拟态灵兽尸体,左右打量着,忍不住感叹一句。“呼~幸好我把楚棠干掉了。话说回来,面对她,比面对一只金丹期的灵兽还有压力。” “楚棠,你也不过如此啊。”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老王。” 话音落下,久久无人回应。 楚棠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不知道对方在说些什么。因为九层塔内噤声,她也没有办法和对方说上两句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回复道。 “谢砚南,就剩我们两个人了,可是我怀疑我是卧底啊。” “怎么办呢?谢砚南。” 谢砚南心中一惊,下意识转过头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道神识攻击,闪电一般的速度,直直击中青霞烬蛇的七寸之处。 * ———谢砚南,判定出局。 ———新生大比第二轮,蛊修系·谢砚南四人,团灭。 * 谢砚南于九层塔外苏醒,连平日的高冷面子都不想维持了,直接破口大骂,“我去你卝的,楚棠!你个烂人!” 王明和另一个蛊修也不敢说话,默默在一旁站着。 银铃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镜花水月,她很期待她们的下次交手。 “就让我看看,你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吧。楚棠。” * 看完全过程的场外众弟子发出阵阵高呼。 “哈哈哈哈哈哈。” “一穿四!实力!” “太坏了,楚棠真是挖笋挖到家门口,笋到家了。” “放屁,那叫战术!这可是我偶像!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瞒天过海,声东击西,釜底抽薪,借刀杀人,偷梁换柱,浑水摸鱼!” “………有文化了不起是吧?” * 第148章 这个傻逼蛊修 * 谢砚南越想越气,默默将“鸢”牌的论坛个人主页签名改成: 已黑化。 王明两人站在一旁看着谢砚南一顿操作猛如虎,“……” 谢砚南将“鸢”牌收好,负手而立,拿出一种谁与争锋的气势。 “走,回去研究新战术去。” “楚棠,你要比哪方玩得更脏是吧?我就陪你玩玩。” 王明欲言又止,还不如蛊修f4就此解散呢。 毕竟谢师兄,你可是毫不犹豫地就把小酒射穿,然后又毫不犹豫地把他射穿。 小酒,就是另一名蛊修少年,也默默地改了自己的个人主页签名。 * 九层塔内。 队伍内的阵法联系并没有距离和位置的限制。 楚棠依靠阵法,在队伍里轻飘飘地说了句。 “一穿四。” 张鸣之三人突然听到楚棠说话还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阵法出问题了?还是闹鬼了?怎么突然听到楚棠的声音。” 楚棠:“……你都修真了,还信鬼怪一说。” 沐抚:“恭喜啊。我们这边也刚好解决了一队。” 这时,楚棠抬起头,视线触及某一个地方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嗯,同喜。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不聊了。” 溪流边。 清澈见底,不足两指节长的鱼儿皆若空游无所依,嬉戏惬意。 楚棠慢慢靠近溪流,低头数了数溪流里的鱼儿数量。 “一、二、三、四。” “四个人都在,还是一支满编队啊。” 少女顿时感觉神识拟态的灵兽真是太随机了,如果运气不好,变成溪流里的一尾鱼,还玩什么?玩泥巴去吧。 唯一的方案就是默默等待别人路过,守株待兔了。 溪流里的四尾小鱼,不是别人,正是体修秦安一行人。 秦安看着岸上的青霞烬蛇就这么阴恻恻地盯着他们,“……” “神经啊。这个傻逼蛊修。” 在进入九层塔的时候,秦安他们四人看得清清楚楚。第二名的队伍就是谢砚南那支蛊修,那群蛊修拟态成了青霞烬蛇。 秦安的师弟于渊也忍不住吐槽,“要不我们现在动手,先把这个蛊修给带走?” 秦安继续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着,“你以为我不想吗?谢砚南四人修为不低,神识攻击也不弱,而且最爱抱团行动。如果没有一击毙命的把握,还不如老老实实伪装成阵法内自带的灵兽拟态(游戏里的非玩家角色npc)。” “反正那四个蛊修都笨笨的,比体修还要笨。等对方露出薄弱之处,我们就将其击杀。” “你看岸上的青霞烬蛇转身了,就是现在偷袭。” 岸上的楚棠转过身去,故意给溪水里的四尾小鱼游留下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 在意料之中的,楚棠听到了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下一刻。 楚棠立马就是一个假动作,规避了这些来自秦安四人的神识攻击,随后放出一阵白雾。 岸上的小青蛇行动灵活,身形在白雾中逐渐消散。 秦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人跑了,“靠。这个蛊修他跑了。他肯定去摇人了。” 于渊一个小鱼打滚,“我们现在怎么办?这处小溪就这么大,要沿着水流的方向往下流跑吗?” 秦安:“肯定要跑啊。不然对方直接炸了这条小溪怎么办?” 于是,就出现了以下的场景。 四尾小鱼急匆匆地往下游方向游去。 * 第149章 淘汰 * 他们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一直跟着的青霞烬蛇。 楚棠紧紧地跟在这四尾小鱼的身后,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还是试一下那个闪光弹吧。之前的白雾,总感觉用起来不顺手,只有遮掩身形、逃跑的时候才好用。” “就是不知道水里的闪光效果如何了?” 楚棠还记得之前差点吃亏在谢砚南几人的手上。就是因为那个白雾的使用效果有弊有利,依据不同的时机使用不同的方法才是最好的。 岸上的青霞烬蛇不动声色地移动着,同时将识海内的丝丝缕缕的神识抽去,类似使用灵力一样的方法,将其碾碎变成星星点点的细闪,浅浅聚拢在一起,泛着耀眼的白光。 九层塔内的神识抽取,包括依靠阵法弄出来的白雾,并不能在外界使用。能在阵法外使用的神识方法只有凝神识为刃,然后攻击修士。 溪流清澈,水流潺潺。 四尾小鱼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着下游而去,生怕被之前那条青霞烬蛇打个回首掏,把他们一群体修全员弄出局。 秦安:“能不能再游快一点。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被那条青霞烬蛇死死盯着的感觉,阴冷又摄人。” 于渊摇晃着尾巴,“师兄,你别说了。我感觉你说得越来越真实了。我周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怪瘆人的。” 秦安也很无奈,“当真是倒霉,竟然开局就随机变成一尾小鱼。原本我还想找个软柿子,然后将其互换神识拟态灵兽。结果偏偏遇到那群蛊修,傻逼。” 另一个体修也出声道,“话说,我们刚刚就应该把那条青霞烬蛇干掉。管对方是谁呢?错过一个就少一个。而且我感觉那个蛊修笨笨的,眼眸中就透露着不大聪明的样子。” 于渊:”对啊。当时就应该下手准狠稳。不然说不定我们这一整轮都没出手的机会了。” 就在水里的四尾小鱼讨论得正欢的时候,岸上的楚棠出手了。 一阵白光闪过。 耀眼的白落入水中,狠狠地刺进秦安几人的眼睛里,让这几尾小鱼短暂地陷入失明,看不清前方的路,只有鱼身顺着水流的方向而前进着。 秦安几人顿时觉得前方闪过一阵白光,好刺眼。 “是谁在装逼,好刺眼。” “这是什么招式,咋没人告诉我们?不就依靠一个九层塔内的阵法吗?我怎么感觉神识要被玩出花儿来了?” “靠,不会那个该死的蛊修压根就没走,而是跟了我们一路吧。” “该死,谢砚南你们几个蛊修给我等着出去,老子就把你揍一顿。”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秦安几人坚定了这一切都是那群倒霉蛊修搞出来的。而且更加坚定了要将谢砚南胖揍一顿的念头。 九层塔的阵法内一般只有一种攻击手段,就是神识凝聚成刃破空而出。至于白雾遮掩身形的手段,也是只是一种辅助手段。也是依靠九层塔内的神识变换而成的。 至于这像闪光一样的东西,秦安几人,甚至是外面旁观的弟子都没见过。 一是,没人有这方面的想法。 二是,这些手段只能在九层塔的阵法内使用,只能在这新生大比的第二轮中使用,换句话说,性价比极低。 岸上的楚棠,看着水里的几尾小鱼乱晃,随着水流而晃动。 “看来这个闪光的效果很好。”她轻声说道,“真诚地感谢你们,水里的四尾小鱼。” 随后楚棠就果断地放出四道神识攻击,直直指向水里的四尾小鱼。 四道神识成刃,划破缓和的水面,惊起了不小的水花,点点水珠溅起,利刃以闪电般的速度向着四尾小鱼而去。 水里的四尾小鱼还是觉得眼前一阵发白,完全看不清的前方的路,但是莫名感觉有几分不对劲。 直到水面的变化和层层压迫感袭来。 “不好!有攻击。” 秦安不愧是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反应极为迅速,反手就朝着神识攻击袭来的方向,甩出一道神识攻击。 岸上的楚棠微微侧身,毫不费劲地躲开这道神识攻击。 青霞烬蛇眼眸轻闭,心里有了几分无语。她没想到穿过水面的神识攻击他会折射。这个阵法模拟的情形竟然真的和外界中的情况一样。水面会折射。 “不是吧。这个九层塔内的阵法也不用做这么真实吧?连水面的折射都弄出来了。” “这个阵法也不用过于全面了点。”不然她的神识攻击不会射偏的。 感受到溪流中的波动的秦安几人,仍然没有恢复视觉,也看不清前进的道路,只能凭借直觉,勉强避开了这几道攻击。 于是,四人开始在队伍里面骂骂咧咧。 “狗屎,谢砚南。这群傻逼蛊修,能给爷。等着看老子出去就不揍你们,一群小脆皮。” “别以为长得帅,了不起!” 秦安莫名其妙就觉得上面那个蛊修指定脑子有什么毛病? “怎么还穷追不舍起来了?这辈子是没见过我们这四分吗?这辈子是没得过四分吗? 一直追!” 由于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溪流里的小鱼窜得更加欢快,就这样横冲直撞的。 秦安四人是体修,专注的是体质和灵力方面的兼顾,对于神识的锻炼比较少,在第二轮比赛中,算是他们的劣势所在。 体修不像剑修那般,什么都要练一点。 神识,体魄,灵力,反应种种。 面对这种情况,秦安四人只能抱头鼠窜,然后下一刻他们撞到了溪流中的一块大石头上。 岸上的楚棠还在思考着水面的折射怎么算,当初的物理老师上课是怎么教的? 她究竟该怎么出手,用什么角度,从哪个方向,才能打中这四尾游得飞快的小鱼? 待楚棠再抬头时,就见他们怎么水灵灵的撞到溪流中的石头,看上去飘飘然,好像昏了过去。 楚棠沉默了许久,“…………” 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没有机会别瞎准备。 这跑还不如不跑呢? 想归想,岸上的少女出手十分果断,加上之前一次的经验,抬手将那四尾轻飘飘的小鱼带走了。 * 体修,秦安四人,全员出局。 * 于阵法外醒来的秦安四人两眼一睁,再两眼一黑。 他们四人在新生大比第二轮竟然一个人头都没拿到,一分也没拿到,就这样水灵灵的出局了。 虽然第二轮的神识考核不是他们的强项,但是也不用这么弱啊。 秦安四人于九层塔的阵法外再次清醒过来,他们清醒后的第一句话就是: “傻逼,谢砚南。至于这么针对我们吗?” 然后他们便开始了各种吐槽。“蛊修,我们两方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我们讨论得那么完美的方案都没用上。亏我还特意想到了,我们受限于溪流之中的小鱼神识拟态限制,还想找一个软柿子,干掉对方。然后互换神识拟态,再钓鱼执法,然后就美美拿到高分。” “结果他妈的,一来就是谢砚南这个硬柿子。” “亏我专门研究了一下楚棠他们第一轮的战术,特意学习了一招‘声东击西’。” “结果对方压根就不给我们机会,反手就不走寻常路一个闪光致盲,然后暗中偷袭。” 天可怜见。 第二轮,他们零分就出局了。 其他围观的弟子也不敢出声,就默默看着。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秦安师兄几人会突然骂谢砚南师兄? 关键是,这几个体修师兄知道杀他们的人不是谢砚南而是楚棠吗? 众弟子最后也没将话说出口。 好惨啊。 第二轮比赛,连续两支热门队伍接连失利,而且都是零分出局。 * 楚棠的受害者联盟成员+4+4 * 九层塔内。 岸上的青霞烬蛇注视着水中映着的倒影,一抹翠绿,漆黑的蛇瞳也显得有几分聪明。 她真的感觉自己运气有点好得离谱!为什么修真界没有彩票呢? “这样我就可以体验一把,买彩票发大财的快乐了!这也太有意思了吧!” “要不改天弄一个刮刮乐之类的,或者是盲盒抽奖之类的。一定能大卖特卖?” 青霞烬蛇看了一眼水中漂浮的四尾小鱼,摇摇头。 她大概能猜到水里的这四尾小鱼的作战计划。他们可能是想找一个比较弱势的人,然后击杀对方,和对方互换灵兽拟态。 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了,遇到了她。 * 与此同时。 离这边的不远处。 有两队身形相似却不同的神识拟态灵兽正在树林里面对峙着,双方都没有出手,而是小心谨慎地提防着对方,伺机而动。 其中一方是土系灵狼。 另一方是柏峰狗。 * 第150章 恶狼脚扑朔,二哈眼迷离 * 一方弟子的神识拟态为土系灵狼,他们在队伍里忍不住吐槽着:“什么东西,他们凭什么挡我们的路? “掐准时机,我们就上去揍他们。把他们搞出去,拿下这四分。” 而另一方,神识拟态为柏峰狼队的弟子,是一群音修,他们的神识并不弱,看着狼群想要拿捏的模样,也是忍不住直接冲了上去。 随后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 矫健的灵兽身影,神识攻击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不时攻击碰撞着周围环境而产生的声响。 甚至连周围的树干也破坏了不少,树枝残断,树叶纷飞飘舞。地上的尘土飞扬,迷乱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不远处的响动传来,引起楚棠的注意力。 “看来前面已经发生了激烈的团战。这么有趣的事情,我一定要去看一看。说不定还能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第二轮击杀分数的计算方式是击杀一个人头,得一分。以哪方出手,将其击杀,判定为致命伤,便能得到这一分。 对于这批学院弟子的投放数量,爆发大大小小的团战才是正常的。之前不过是楚棠运气比较好,没有遇上多方势力团战。 青霞烬蛇身形并不显眼,再加上和周围环境一样带着青意,更是不易察觉。待楚棠赶到后,她随机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开始吃起瓜来。 “这不是《动物世界》吗? 不对。这可比某台的《动物世界》精彩多了。树下一群狼和一群狗打架,树上一条蛇分析两方打斗的情况。真的好精彩啊!” 楚棠开始观看的时候,树下打斗的正是打得激烈的时候。 土系灵狼的模样是加大版的恶狼,面容中自带着凶恶和狠意,这是天生的。而柏峰狗的长相就偏精明,一眼让人觉得这是一只聪明的狗。 土系灵狼先是发起凶猛的进攻,一个冲刺向前。然后紧跟其后的是一道道神识攻击。柏峰狗反应也很迅速,闪躲得十分果断,匆忙之中也不忘回手反击。 树上的楚棠看得是津津有味,还顺带着在心里解说着。 大概是兴致颇高,且过于全神贯注,楚棠没有发觉自身的神识在和这个九层塔的阵法发生共鸣。 在九层塔内的众人都没察觉的情况下,圈圈点点的空间波纹浮动。将楚棠的心音由阵法扩散出去。 换句话说,九层塔外的众弟子听得到楚棠的心音。 “我是今日的解说青霞烬蛇,小青。 现在看到的是土系灵狼和它的表弟柏峰狗之间的爱恨纠葛。 土系灵狼,洪武大陆唯一叫土系灵狼的灵兽。据我研究,所有的土系灵狼都是狼。 而柏峰狗,哇,也不得了。洪武大陆竟然没有和它同名的灵兽!真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事实啊。” “大家都知道,犬类和狼类都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之处。注意看,左侧的灵兽,尾巴朝下。所以它是什么呢?对了,是狗。 “尾巴朝下的是狗!尾巴朝上的是狼!” 场外的众弟子直接被这解说硬控了三分钟。先是震惊于听到九层塔内楚棠的声音,后是诧异于楚棠还是太全面了,最后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太有趣了。” “笑死我了。 “性格有趣又沙雕,脑子还灵光,十方全能,实力也不错。楚棠,你别太过完美了。我真的要路转粉了。” “你们都没听到最后一首诗!好诗,好诗啊!” “恶狼脚扑朔,二哈眼迷离。” “双狼伴地走,谁怂谁是狗。” * 但是中央高塔内的情形并不像九层塔外那么轻松。 陈木听到声音的传出,立马起身,面露严肃之色,少见得焦虑起来,“靠!这阵法怎么共鸣了!” 九层塔内的阵法,一开始是拿来筛选优秀卓越的阵修和符修的,对神识的要求和强度极高。 后来,因为张三的热心建议,这个九层塔的阵法除了筛选符修和阵修外,就是用于新生大比了,充分利用现有条件和资源。 张三挠了挠耳朵,“这说明我们家棠儿是个天才。阵法、符箓皆手到擒来。你急什么?” 识海无际者,共鸣九层塔内的至高阵法,也不无可能。这种天才已经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存在了。 识海强大者,绘制符箓、炼制阵法皆是易如反掌。 陈木翻了一个白眼,出于一个专业人士的角度看待事情,“你觉得一个修士想要精通两道,甚至是多道,需要付出多少日夜和精力。棠儿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阵法符箓这种东西,是可以买的,是可以衡量的。 能用灵石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她能走得更高更远! 更何况,再不赶快关掉,等那几个阵修老头和符修老头将人撬走,你就老实了。” 张三也站起身来,这可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认真处理。 老者面露严色,认真说道,“把那个九层塔的阵法与外界声音直接切断。如果有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推演天机,然后不小心传导在九层塔内,搞出来的。” 陈木:“………”这老头癫癫的。 什么烂理由!只有傻子才会信吧! 不过,这个理由就将就用吧。毕竟没有更好的理由了。 想归想,陈木还是出手,将那个九层塔内的阵法隔断。很快,楚棠的心音就于场外消失了,众人也听不见了。 * 第151章 远看群英荟萃,近看动物开会 * 九层塔内。 在楚棠的意料之中,树下的狼狗相争持续不了多久。 很明显,明显是土系灵狼更胜一筹。 看着树下的打接近尾声,树上的楚棠也准备伺机而动,真心感谢来自学院弟子的馈赠。 这时,沐抚三人突然在队伍里说话,联系着楚棠。 张鸣之:“楚棠,你在哪里?我们这处马上就要爆发小规模的团战了。” 沐抚:“你要不要来凑热闹?” 李纯:“而且这个场面和你之前所说的动物世界一模一样。一群凶猛的狼和一群高大的狗正在交战之中,相互争夺厮杀。树上有一条经验老道、阴狠毒辣的青蛇在偷偷窥视着,伺机而动。”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激烈得很呢!” 楚棠,“………..” 少女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他们描述的画面怎么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然后树上的青霞烬蛇低下头,看着下方的场景,数了数在场的几方势力。 一群凶狠的狼。 一群高大的狗。 一条阴狠的蛇。 哇塞,三方都对上了呢。 楚棠直接在队伍里面回复,“感谢你们的告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看到的那条经验老道、阴狠毒辣的青霞烬蛇是我。 我把蛊修谢砚南那一队四人给淘汰掉了,然后我顺便换了一身皮套。” 沐抚三人顿时一愣,齐声道,“哇哦~不错哦~” 他们还以为树上那只落单的青霞烬蛇是谢砚南那个队伍的人,毕竟当时进入阵法的时候,他们也注意到了身后的谢砚南几人的神识拟态。 山坡上的三只风岐灵兔正是沐抚三人,乖巧地竖着耳朵,警戒地看着周围的场景。 沐抚抬头,看了一眼半空盘旋的四只绯鸟。 “对了。之前不是说要小规模团战了吗?这是因为你头上还盘旋着一队弟子,这四人的神识拟态是绯鸟。而且他们一开始就注意到你了。你现在的任何大幅度动作都会被他们察觉。” “我合理猜测,他们一直不出手的原因和你一样,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做黄雀之后的那只黄雀。而且在场的几方都没人察觉到我们在一旁的山坡上。” 树上的青霞烬蛇微不可见地偏偏头,没有引起绯鸟的注意,换了个角度,看向天上盘旋的四只凶猛的飞禽。 如果她让对方察觉到她知晓了对方的存在,那么对方可能会先出手将她干掉,再慢慢收拾下方的两队弟子。 楚棠忍不住回复道,“好家伙,我以为自己是黄雀,结果我是螳螂。一开始我还想着场上只有两队敌人,八个人。” “我就想着你们可能在忙,我一个人也能解决,就没有喊你们,把你们摇过来。” 不过眼下的这种情景才符合九层塔内投放的弟子数量密度,时不时爆发大小规模的各种团战。 目前的情况是,树下的两队弟子相斗,树上的楚棠默默等待着时机。半空中盘旋的是另一队弟子,第四方人马。还有场外山坡上的沐抚三人。 远看群英荟萃,近看动物开会。 山坡上的风岐灵兔扬了扬耳朵,继续观察着场内的情形。 空地上的土系灵狼和柏峰狗正在交锋,双方实力相当,他们为了将对方淘汰,拿到这四分。他们不仅仅是用了修士的手段神识攻击,更用上了锋利的爪子。 树上的青霞烬蛇虽然是身形隐蔽,但是架不住绯鸟占据了地理优势,一眼就看到了那条青蛇。 半空中盘旋着四只羽翅华美的绯鸟,仗着地上几人看不见的视野死角,绯鸟并没有太低调。淡淡的绯意,十分漂亮。但是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展开的那一双翅膀。 天空中飞行盘旋的神识拟态,是一队实力不俗的符修。 他们之前就参加过新生大比,再加上符修对于九层塔的认识本就更深刻一点。在九层塔内,他们就是占尽先机和优势的存在。 其中一个弟子说道,“不如趁现在将三方弟子一网打尽,优雅地收下这九分。【4+4+1=9】 其他弟子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建议先把那条青霞烬蛇给干掉。对方一直在树上观看,想拿‘渔翁’的剧本,一定颇有见识和手段能力。 我们先把威胁最大的那个青霞烬蛇干掉,其余的八分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有理。打斗的两方明显精力几近衰竭,抬手间,我们就能将其带走。” 领头的弟子明显沉稳很多,“再等一等。我总感觉今日一行不会这么顺利。” 半空中的四位符修在商量计划,楚棠几人也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在场的几方交错,人数众多等情形,就决定了只能尽可能同时将所有人解决。 不然,弟子顺利脱逃,或者几方临时决定联手的情况皆有可能发生。 这时,楚棠眼睛一亮,语气上扬。 “我有一个好主意!” 张鸣之:“我有一种莫名的直觉,我感觉这个主意可能不太妙。” 楚棠:“你还不相信我是吧!如果你知道我是怎么将谢砚南一行人给淘汰掉的话,你一定会敬佩我。” 沐抚和李纯:“………….”原来那群倒霉蛋是谢砚南他们啊。 大概被玩得团团转了。 碟中谍,计中计,谁是卧底,一定能给他们造成不小的心理阴影。 楚棠:“我的建议就是,我出手将天上那群绯鸟闪光致盲。然后你们远程将其射下。同时,我将树下的八个弟子给送走,美美拿下八分。” “闪光致盲可以将其失明十个呼吸的时间。对方会短暂地失去光明,看不见周围的环境。” “但是我没试过将其对准天上的飞禽。所以不知道具体的效果如何?而且要让这些绯鸟先注意到我,将其闪光致盲准确无误地用在绯鸟身上,也是一个仍需解决的问题。” 听到这话的三人:“。” 这么多问题都没解决……….. 这个主意真的、十分、超级、非常、极其冒险啊。 一旦有任何失误,处境最危险的就会变成楚棠,直面腹背受敌的情况,远处的张鸣之三人也不能第一时间支援。 楚棠甩了甩尾巴,“如果你们三个没有建议和意见的话,那我们就决定这个方案了。” 山坡上的三只风岐灵兔面面相觑,长长的耳朵也垂灵下来,难掩担忧之色。每次都是对方冒着最大的危险,承担的最多的压力。 沐抚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你有多少成把握全身而退?” 楚棠愣了愣,语气中带着轻松之意,“那要看你们有多给力啊。”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张鸣之和李纯眨着眼,立起毛茸茸的身子,极为认真的应道。 “好。” * 第152章 顺利拿下,收队 * 树下的两方弟子相争,接近尾声。 半空中的一群符修也明了当前的局势,知晓了马上就是最佳的出手时机。 符修的队伍内语音。 最为稳重的领头弟子,“不能再等下去。再拖下去的话,有一方的弟子就要被送出局,那我们也就亏大发了。” 其余三位符修:“好的,师兄。” 领头弟子:“等一下,听我的指令。我负责干掉最为棘手的那个弟子——树上的青霞烬蛇。你们三个将树下的两队弟子收割了。 树下虽然有两队弟子八个人,但是他们都筋疲力尽了,别让他们给跑了。” 说来实在是巧。 树上的楚棠和半空中符修的想法不谋而合。 楚棠将树下的情形尽收眼底,在场上众人都不发觉的情况下,默默凝聚着神识,等待着一个时机。 楚棠:“就是现在!” 符修:“就是现在!” 两人不约而同地掐准了时间,发出了指令。 半空中的符修弟子,已经开始默默凝聚神识,想要一举拿下在场的众人。而为首的领队弟子已经将神识攻击对准了树上爬着的那条青霞烬蛇。 符修的神识攻击即将出手之时,他们只觉得眼前一阵白光闪过。 原来是楚棠出手了。 半空中的四个符修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了眼前闪过一道夺目的白光,随后就陷入了短暂的失明。 而那数道神识攻击失去修士的控制,也随之消散无形,就如从未出现一般。 短暂的失明导致这群符修陷入短暂的恐慌之中,“靠,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看不见了?有敌袭?” 他们语气中带着怀疑,“难道是树上那个弟子弄出来的?” 这群弟子还没有来得及多感慨,只能赶快稳住身形,想要快速找一个位置落脚。 不然真的会被摔伤的。 这个九层塔内的阵法模拟极为真实,磕、砸、碰、撞都会不同程度的受内伤。虽然不痛,但是自身的血量会变低,健康情况会变差。 这群符修还来不及降落至安全的位置,从远处半山坡袭来的数道神识攻击随之而来,转瞬间就已经到了几人的身前。 神识攻击打在了绯鸟的身上。 原来,沐抚三人则是时刻准备着,早早就在半山坡上蓄着神识攻击,听到楚棠的声音,他们第一时间就出手了。 “欻欻欻——” “欻欻欻——” 似乎深怕力度不够,强度不够,不能一口气将对面四只绯鸟团灭一般,这密密麻麻的神识攻击,犹如不要钱,向半空中的四只绯鸟袭来。 而树上的楚棠也没有闲着,在第一时间就抬手将树下打架的八位精疲力竭的弟子给送走了。 青霞烬蛇摆了摆漂亮的蛇尾。 “满血对丝血,我乱扎都扎得到人。” * 时间回到之前。 沐抚三人的神识攻击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自然是引起了树下两队弟子的注意力。 两队弟子听到不远处传来的破空声,猛得抬头,想要看清当下的局势。 但还没有看清楚当前的局势,几人就被来自后上方的神识攻击带走了。 这一系列的变化都在转瞬之间发生。 树下的两队弟子全员出局。 半空中的一队符修弟子全员出局。 * 时间回到现在,地上倒了一片的小动物尸体。 楚棠微微直起身形,漆黑的蛇瞳看着一地的神识拟态,语气微微上扬,“顺利拿下,收队。” 沐抚:“嗯。” 李纯:“好的。” 张鸣之猛得举手,“哇,这句话好酷哦。下次可不可以让我来说。” 其余三人:“……” 在极远处的位置,有四只白毛狐狸看着场内的环境,见证了这几个队伍的团灭。 这白毛狐狸正是沈妙竹一行剑修的神识拟态。 他们来得时间极为巧妙,刚好看到了楚棠四人的会合,还有满地的小动物尸体。 白术直起身子,语气难掩凝重,“大事不妙啊。那个楚棠竟然和蛊修谢砚南搅在了一起,联手了。” “只是我有一点不确定,他们是怎么交流的?难道真的用肢体动作,沟通交流?” 在他的视角里,那三只风岐灵兔是楚棠一行人,那条青霞烬蛇是谢砚南。两支残缺的队伍联手了。 进入九层塔内的时候,前面几支队伍离得近,所以互相清楚对方的拟态灵兽。 听到这话的其余三人忍不住想了想兔子跳舞和灵蛇蹦迪的画面,打了一个寒颤。 这个画面挺瘆人的。 沈妙竹微微眯起狐狸眼睛,“不,事实和你猜测的情形毫不相干。谢砚南一群人应该是被楚棠他们干掉了。你记得之前的传闻吗?能互换神识拟态。” “我小看了这群法修,我小看了楚棠。他们比我想象得更加棘手。” 一开始看到谢砚南几人准备先向楚棠下手,沈妙竹就没有让人跟上去。 她还是不习惯去玩那套兵法诡计。 白术忍不住上前一步,“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更应该现在去干掉对方。” * 第153章 埋伏 * 白术:“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过楚棠一行人呢? 沈妙竹看着远处的情景,没有反驳白术的话,低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神识拟态为灵兽,修士难免受到灵兽形态的限制,影响最大的就是自身的行动,包括行动速度和反应。” “换句话说,风歧灵兔的行动不如白狐,此处我们占优势。但是那条青霞烬蛇就有些棘手。” “常规的方式解决不了对方四人,那就玩点计谋。谍中谍,计中计。” 沈妙竹漂亮的眼眸微亮,扬起蓬松的尾巴。 她不用那些计谋,是她不愿意,而不是她不会。但是面对楚棠,她想,对方是个劲敌。 * 树木环绕,阳光穿过树上,地上显现出点点斑驳,宁静而平和。 楚棠四人穿梭在林间,三只灵兔和一条青蛇走在一块,却并不显突兀。 张鸣之突然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颤,壮如一辆小卡车的雪白兔子此时竟然看上去有些柔弱 。 柔弱的小卡车:“明明是大中午的时间,可是我却感觉有点冷啊,怎么办啊。” 李纯十分平静地说出了一个冷笑话。 “你冷的话,可以把自己放火上烤烤。你刚好还是一只兔子,想必驱寒效果更好。大白天的,不仅能让自己身体暖暖的,也能让别人胃里暖暖的。” 楚棠“噗嗤——”笑出了声,“提出这么一个双赢的建议,李纯,你人还怪好嘞~” 张鸣之:“小纯子,你不会提建议的话 可以不提 。我现在虽然为神识拟态,但是不代表失去了五感。” 一样会感受到炎热和凉意。 柔弱的小卡车继续说道,“我知道了 。你一定是和楚棠学坏了!她最喜欢说这种冷笑话了!” 楚棠摆了摆带着翠意的蛇尾,“什么叫学坏啊。我这么靠谱的一个学院十佳弟子!” 张鸣之:“……你自封的名号吧。我从来没有在学院听说过这个奖项。” 楚棠吹了一声口哨,义正言辞地说道,“不!行!吗!学院哪则条例规定了不能自封名号!” 其余两只灵兔忍不住对视一眼。学院确实没有这条规定啊。 张鸣之眼睛一亮,缓缓伸出毛茸茸的右上肢,亮出一只软乎乎的爪子。 “我有一个好主意。不如我也给自己封一个。以后方便出去坑蒙拐骗。” 楚棠也来劲儿了 ,“我可以给你加封一个‘自立自强先进个人’,更有信服度。” 李纯回头望向这两个搞抽象的人 ,“.......倒反天罡。弟子干长老的活儿。” 听着这三人的打趣,唯一一个靠谱的沐抚笑而不语,扫过周围的环境,默默计算着剩余的时间。 “我们已经拿了不少分数了,这第二轮的比赛时间还剩下半天。” 言外之意是他们继续搏一搏,还是低调行事。 就在这时,青霞烬蛇直起身子,不自觉地进入警戒状态 ,上半身绷成一张弓 ,似乎马上就要如同闪电一般地飞速出手。 在九层塔内 ,修士的灵根无法沟通灵植,再加上神识感知能力变弱,十分依赖修士的历练经验和反应判断。 楚棠低声道,“不对。周围环境不对。太安静了。” 九层塔的阵法模拟正常小秘境,包括了自然环境中的声音,风吹树叶的哗哗声,溪水流淌的泠泠声。 但是这处林间的环境,却没有那种清风拂过林间的声音,这只能说明附近有埋伏,占据了本该由清风拂过的位置。 听到这话,其余三人也立马进入防备状态。 楚棠十分果断地做出决断,“退!” 如果神识攻击有形有色,楚棠他们抬头就能发现, 前方的树林上空密密麻麻,全是骇人的神识攻击。 仿佛下一刻这些神识攻击就要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急速逼近目标,毫不犹豫地带走楚棠四人。 不远处的沈妙竹看着楚棠四人的反应,皱了皱眉,“这个感知能力强得离谱。” 她还从未见过能做到这种程度的弟子。 哪怕还没踏入陷阱,哪怕被极大削弱感知能力,对方都感受到蓄势待发的神识攻击了吗? 沈妙竹一行人在楚棠他们的必经之路设下陷阱,以神识攻击做埋伏。只要踏入,必会被射成筛子,让其全员出局。 另一个剑修程恒身形一顿,明显带着可惜,“神识攻击凝聚在半空中,有一定的前摇时间 ,不能做到瞬发。” 不然就可以直接把这四人送出局了。 沈妙竹十分冷静,目光坚定,“别急。” 她还有后招。 * 楚棠四人毫不犹豫地退出那方地界,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观察着附近的环境。 风歧灵兔的上肢微微蜷缩,立起长长的兔耳,随时注意着附近的风吹草动。 张鸣之:“那处树林有敌人,是吗?” 楚棠点点头 ,“十有八九有人埋伏。” 沐抚回头望去,“我太依赖神识和沟通灵植的能力了。这次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埋伏。” 楚棠:“和神识能力无关。风速和风声变化得太明显了。可惜了,没有反击。” 像是想到什么,沐抚有些欣喜,耳朵也立起来,“没事。我猜他们还会出手。” * 第154章 计谋 “所以我匆忙间也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机关。”沐抚眼神微凝,注意着后方的动静,直到听到一声物体落地“咚——”的声音,无辜地眨眨眼,“有人中招了。” 明明拟态为一只灵兔,但是肉眼可见的生出几分欢喜。 楚棠回忆了一下当时沐抚的动作,一路撤退一路在捣鼓什么东西,“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动手了。” “书上看到的小玩意儿罢了,只不过做得有些粗糙。”沐抚笑了笑,语气中有些惋惜,“只能让对方有个回忆,不能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那也很厉害了。”楚棠真心地赞叹道,片刻后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等一等,前面也有动静。” 微不可见的声响从前方的不远处传来。 张鸣之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个方向是之前的敌人追上来了,“所以,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在场几人的心头都不禁一紧,腹背受敌。 * 同一时间。 后面追上来的正是沈妙竹一行人。 沈妙竹看着一只毛发杂乱脏兮兮的白毛狐狸,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她没想到来对方一行人竟然还有反击之力,能在匆忙间设下一个陷阱。 关键是她的师弟竟然还中招了。 白术尴尬极了,随后转化为怒气,像是为自己找补一般,“我一定要将他们干掉!” 其余两个人都不忍心看到对方那副可怜兮兮的狐狸模样,侧过脸,略微敷衍地应着,“嗯。” 哪怕还在商量计划对策,四只神识拟态的狐狸也没有减缓追捕的速度。 经过师弟被坑一次,沈妙竹也越发的小心起来,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他们前进的路线要经过一个大型的交通点,这意味着他们一定会遇到其他人。” “情况越复杂,对我们越有利。” 程恒听到这话,面露喜色,“这就是师姐所说的计中计吗?师姐果真心思缜密,计划如此周全。” 白玉也认真起来,正视起这个挂名师姐,这个时候对方才展示了一个师姐该有的魄力和手段。 而不是之前那副瞻前顾后的模样。 沈妙竹眸色沉稳,并未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语气中却是带着势在必得的意味,“既然楚棠一行人喜欢用互换拟态的方法,那我们也可以用这个方法。” 白术冷笑一声,明明这是一个反问句,却是用陈述的口吻说出来,“这次看他们怎么逃。” 沈妙竹:“我们兵分两路。我和程师弟从侧方绕过去,白术师弟你和白玉师弟就跟在他们后面,玩一个声东击西。但是你们要小心楚棠几人在路上设伏。” 通体洁白、毛发松软的白毛狐狸思索了一会,女子的泠泠话语声再次响起,“我趁机击杀掉一人,从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狸猫换太子。我会实时报自己的位置,两方配合。 “趁他们不注意,干掉他们。” 见其余三人都没人回话,沈妙竹冷不丁来了一句,“有任何疑问,现在就提出来。” 听到这话的三只白毛狐狸连忙摆头,老实地回复道,“沈师姐,我们没有疑问。” * 楚棠四人也没有丝毫停歇。他们一边朝着枢纽点快速前进,拉开和身后敌人的距离,一边商量着计划。 沐抚回忆着之前看过的地图,不禁犯了难,“眼下怎么办?前方是一个枢纽点,四通八达。一定是有其他弟子在场的。” 这意味着场面会变得复杂。 现场的局势瞬息万变。 “从后面那伙人设下陷阱开始,就已经盯上我们了。不然他们也会跟上了。”张鸣之眼睛一亮,两手一拍,“既然如此,我们参考他们的计划,也在某地设下陷阱。” “哇,你这么聪明。”楚棠也正是这个想法,“太完美的想法了。” 张鸣之转着圆鼓鼓的血色眼珠,主动请缨,“这样吧,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三个在此地设伏,那群人一定傻傻跟在后面,按照我们的路线前进着。” 楚棠迟疑了一会儿,“你……确定?”不然的话,还是她来吧。 前方情况不明,这意味了极大的不确定性,危机重重。 张鸣之挺起毛茸茸的胸膛,“确定。” 其余未表态的两人沉默片刻,点头同意了。 对于当前局势而言,让张鸣之充当诱饵和探查前方情形是最佳的选择了。 楚棠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分开埋伏,借着草木的遮掩,并未让身后的敌人看到。 两兔一蛇转身上了周围的大树。周围的大树枝繁叶茂,很好的将青霞烬蛇的身形遮掩在其中。至于沐抚两人跑到了灌木丛之中,爪子上还握着两片宽大的叶片遮掩身形。 “这次,你们可要仔细看清楚了。”张鸣之则是大摇大摆,深怕后面的一行敌人看不到他的位置,给敌人留下一个潇洒离开的背影,“我要认真操作,大展身手。” 借此迷惑敌人,让他们以为是张鸣之断后离开,而其余三人早就离开了。 “张鸣之,那我们就静静地看着你操作了。”像是想到什么,少女难得笑出了声,“我们就用之前那方人的办法,将神识攻击设置于半空之中,对准他们来时的路。” “匆忙之间,对方几人一定反应不过来。” 转瞬间,无色无形的神识攻击就在半空中凝聚,默默等待着有缘人的到来。 * 白玉和白术按照原定的计划,和沈妙竹两人分开行动。他们跟在楚棠几人的后面,远远看到一道风岐灵兔离开的背影。 眼看两方距离越来越远,他们快要跟脱了,白术沉声道,“楚棠他们就在前面,我们也跟紧一点,刚好能和沈师姐汇合。” 两只狐狸不禁加快了前进的速度,同时和沈妙竹报着楚棠几人的位置,“沈师姐,一切都在计划内。楚棠他们按照原路线前行,大概还有一公里的位置。” 很快的,沈妙竹就回复了。 女子的声音在队伍内响起,“好的。” 明明一切都在计划内,白玉的心中却莫名闪过沈妙竹的话——小心楚棠设下埋伏。 随后,模样精明的狐狸摇摇头,嘴里喃喃道,“应该不可能吧。” 毕竟他都看到了对方一行人离开的背影了。 * 第155章 我,静候你们的好消息 * 楚棠老远就看到奔向他们而来的两只毛发雪白的狐狸,“是三尾狐。” 三尾狐,顾名思义,三条蓬松洁白尾巴的狐狸,行动之中透着灵动狡黠。 沐抚沉吟道,“看来之前对我们下手的是沈妙竹那群剑修。入阵法时,我偶然看到了,他们的神识拟态就是三尾狐。” 对于对方的身份,楚棠三人没有丝毫的怀疑。毕竟其他人想要全员淘汰掉历届大热门队伍,顺利互换拟态,还是有几分困难。 楚棠看着两只三尾狐逐渐靠近设下陷阱的位置,眯了眯眼睛,面色微凝,“不好!” 猜测到对方的下一步计划,楚棠赶紧联系张鸣之,语气中带着十分认真,“张鸣之,你注意观察四周的环境。大概率沈妙竹带人去围攻你了。” 如果她身处在沈妙竹的位置,那么她一定会亲自带人从侧面进攻,就为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效果,保证将其一击致命。 同一时间。 “没事。”张鸣之很快就回话了,缓缓抬起头,“我已经看到他们了。” 风岐灵兔一个矫健的加速,避开了几道致命的神识攻击。 但是从背后而来的神识攻击,却无处可避,直直打在了张鸣之的身上,他的说话声微不可闻,“幸好没有致命伤,还能撑一会儿,” 透过九层塔的阵法,传来阵阵隐痛,少年忍不住发出一声喘息,努力平缓着自身翻涌的气息。他只能调动全身的力气,和两只来势汹汹的三尾狐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少年转着清澈的眼眸,摇了摇毛茸茸的兔子尾巴,风岐灵兔看上去天真无邪,人畜无害。 实际上,张鸣之心思百转千回,默默思考着怎么将利益最大化。 毕竟,逃,是逃不掉了。 面前这两只三尾狐正是和白术他们分开行动的沈妙竹和程恒。 沈妙竹微微偏头,看向眼前这只风岐灵兔,漂亮的眼眸中带着疑惑,“奇怪?” 怎么只有一个人在这处?其余三个法修呢? 跟着沈妙竹一起行动的程恒也陷入疑惑之中,很快他就被沈妙竹的一句话点醒——“声东击西。” 沈妙竹立马在队伍内说道,“两位白师弟,你们小心。楚棠在你们那处设下了埋伏。” * 女子的语速很快,但是来不及了。 自从听到张鸣之的回复后,楚棠在心底默默数着数下两只三尾狐还有几个呼吸才踏入陷阱。 “三。” “二。” “一。” “放!” 半空中成型的数道神识攻击,直指踏入攻击范围的白术两人。 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白术两人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中了埋伏。 这时,沈妙竹的话语声才响起——“楚棠在你们那处设下了埋伏。” 白术两人反应也是迅速,不愧是日日闯历剑阵的剑修,身手矫健,堪堪避开了数道神识攻击。 两个剑修一边躲避攻击,一边请求着沈妙竹的援助,“沈师姐,救命!” 尤其是白术,他虽然平日里总想坐在师姐沈妙竹的头上,但是说出这话的时候,却是十成十的真心, 树上的楚棠从绿意盎然里探出头来,“有点东西。” 少女眼神一凝,“不过,也只是有点东西罢了。” 随后,更加凌厉的神识攻击于半空中凝聚而成,丝毫不见枯竭之态。 * 而树林的另一侧。 张鸣之抓住对面两个剑修失神的瞬间,十分果断地朝着发出动静的方向逃去,那处正是其他弟子传来声响的地方,也是情况不明之地。 少年的声音在队伍里响起,带着坚定与一往无前,“我现在把这两个剑修引开,你们把那两人给送出局。同时,我会尽可能的多给你们报其他弟子的行动路线、具体人数和前进方向。” 最后,只是轻轻落下一句——“我,静候你们的好消息。” 而场上的另外两人,沈妙竹和程恒也回过神来。 程恒迟疑地看着一旁的三尾狐,“沈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是去追这个受伤残血的法修,还是转身去救两位白师弟? 何去何从? * 第156章 支援 * 楚棠回首望去,一片翠绿无际,少女语调高扬,“张鸣之!” 在回话的时候,张鸣之又挨了一道神识攻击,声音却有些懒洋洋,甚至还有时间回话,“哎,我听到了。你说话那么大声干嘛。” 哪怕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也没有丝毫消磨掉少女的声音。 “别凉那么快。” “至少多撑一会儿。” * 沈妙竹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合上双眼,语气中带着微不可见的情绪波动,像是对着谁低声说道,“抱歉了。” “眼下是赶不回去了。”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而清醒,“程师弟,我们先把那个法修送出局。” 话音刚落,三尾狐犹如一道闪电一般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沈妙竹果断放弃原路返回去救白术两人,而是直接朝着张鸣之追去。 程恒见状,惊愕了片刻,也马上跟了上去,“好的,师姐。” 他也知道眼下远路返回只能给白术两人“收尸”,而且亏损会最大,眼下最好的方案就是把这个法修给干掉。但是一时间他还是会陷入艰难的抉择和情感之中。 雪白的狐狸于林间穿梭,一个跳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紧紧追随着前方的猎物,不时产生阵阵空间波动——无形的神识攻击。 张鸣之一路狂奔,灵兔蹦蹦跳跳,他的耳边响起阵阵凌厉的破空声,紧跟其后的是道道神识攻击。 在又挨了一道神识攻击后,他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一声,“剑修都这么狠吗?招招都往我的致命点袭去,要不是我天生神识强悍,早就被打成一坨兔子肉馅了。” 想归想,风岐灵兔还是尽可能多地往人多的方向跑,长长的兔耳微动,左侧方有响动,毫不犹豫地就往那处跑。 张鸣之一边躲攻击,一边跑路,一边报位置,“西北方向,距离你们大概五公里有一支队伍,四只豪天香猪。西偏北三十度的方向,这四只豪天香猪的神识拟态旁,还有一支队伍。” “另外,树上、水潭里皆有声响。这处其余弟子的位置未知。” 少年视力极好,远远就看见另一侧的动物开会,“距离此处约一公里的位置,还有两支队伍。” 紧随其后的沈妙竹微微眯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下手却更加凌厉,招招致命。 身为师姐的她不能救白术两人,那难道还不能将眼前这个法修给淘汰了吗? 一旁的程恒满脸惊异,忍不住开口,“不是,这个法修的神识这么强吗?跑了这么远,也受了不少伤,神识都没见枯竭?”不然对方早就被淘汰了。 神识的提升有着多方面的因素,一是天生广阔,二是后天练习,三是修为高低,四是天材地宝。 沈妙竹微不可见地点头,淡淡说道,“确实很强。” 随后,一道引起周围异变,漾起阵阵波动的神识攻击在她身前缓缓凝聚,引来了在场几方的注意力,甚至连一旁路过的四只豪天香猪也悄悄熄灭想要上前捡漏的念头。 伴随着女子泠泠的话语声,这道神识攻击破空而出,产生一股极为强劲的风流,卷起片片落叶,无色无形的攻击直接牢牢锁定了前方上窜下跳的张鸣之。 任由对方怎么逃窜,这道神识攻击也死死锁定着目标——张鸣之。 “就这样吧。” * 时间回到之前“沈妙竹说抱歉”的时候。 收到沈妙竹消息的白术两人心头一紧,面色难看。什么叫“眼下赶不回去了”? 就这样把他们放弃了呗。 白术:“靠,我就知道这个女修果然心肠如面容一般冷酷无情。当真是不如小姐那般大善。” “你别说了。”白玉低声说着,音量压得极低,“对方可是听得见的。” 说句难听的,对方也曾在一开始就提醒过他们要小心敌方陷阱,只不过白玉打死也没想到楚棠那几个法修的反应这么快,一下子就想出了完美克制他们的计划。 白术:“我看那群法修头脑空空,我们至少能跑掉一个。” 白玉:“…….”你哪里看出来了,他怎么没看出来。 白术:“这样吧,你掩护我逃跑。” 白玉还来不及回话,就被白术打断了,“好的,就这样说定了。” 为了寻找可趁之机,白术悄悄打量着四周的情形,抬头之时,他很清楚地看到树上的青霞烬蛇行动了,对方绷紧蛇身,犹如一张拉满的弓,直直朝着远处冲了出去。 楚棠头也不回地朝着一个方向赶去,“沐抚,你们两个解决这两个倒霉剑修吧。那个沈妙竹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我现在去支援张鸣之。” 两只娇小的风岐灵兔乖乖点头,摇晃着泛着细绒的兔耳朵,“好的。” 楚棠没有看下方两只的倒霉三尾狐,脑海中响起张鸣之报的其他弟子的点位和人数,低声说了句,“等我,我现在就来。” 只给在场几人留下一道残影。 沐抚和李纯眼里两个仍然坚挺的剑修,对方两人竟然扛过了这么多的神识攻击,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一句话。 流水的修真界,铁打的剑修。 想归想,沐抚两人却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毕竟赶快把这两人干掉,才能够赶快去接应张鸣之。 而场上另外两人的情况却不像沐抚他们想得那样轻松。 扛过之前的一阵神识攻击,白术两人已经受了不少的伤了,外表看不出来,但是他们能很清晰地感知到神识拟态的血量在急剧下降,几乎只剩下丝丝血线。 这时,从左侧方突然出现了两道直攻下三路的攻击。 白术两人听到破空声,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忍不住咒骂了一句,“玩得真脏,竟然攻击这处。” 随后,两人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这道攻击。 两人还没高兴太久,随之而来的是沐抚暗中积蓄神识的道道攻击,在他们不经意间,朝着三尾狐的背后袭去。 —— 小剧场。 看到对面是一只落单的风岐灵兔。 这四位神识拟态为豪天香猪的弟子:嘻嘻。这个落单的弟子还是一个残血,他们美美捡漏咯。 看到后面还有两个紧追不舍的弟子。 这四位神识拟态为豪天香猪的弟子:不嘻嘻。来者气势汹汹,他们马上就要被秒咯。 * 第157章 我说我赶得上,那我就赶得上 * 将周围的其他弟子位置都在队伍内上报完成后,少年轻吐一口浊气。 身后这两个剑修,真难缠啊。 张鸣之感受到身后那道攻击已经牢牢锁定到他的身上,任由他已经多次换位,给了很多迷惑性的假动作,但仍然没办法将其甩开。 至于之前楚棠所说的话,少年并没有太过当真,两地相隔不近,再加上还有那边也有两个极为难缠的剑修,楚棠他们想要在短时间内赶到并支援,极其困难。 没必要给伙伴太大的压力。 已经预料到自身结局的少年突然停在了原地,转过身来,直直看向那道攻击力十足的无形攻击,周围被卷起的树叶纷飞,有些凄凉之感。 “就这样吧,下一把。” “大比的第三轮更精彩。” 眼看身处树林中央的风岐灵兔放弃所有抵抗,失去所有的力气,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接受判定出局的结局。 就在这时,众人的身后响起一道破空声。 这道神识攻击从少年身后穿梭而来,穿过这片生机盎然的树林,隐隐带着能与之前那道神识攻击相匹敌的威力,破空声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在场的每个修士都下意识循声望去。 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阳光依旧,密林祥和,树梢微动。 人未至,刃先行。 这道神识攻击划破了这片空间的局势,层层叠叠的风浪跟随,没有人会怀疑这道攻击的威力。 张鸣之也忍不住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动作,他便感受到了头顶凉凉的,长长的兔子毛被随之而来的风刃卷起。 一团雪白,犹如柔软毛线团一般的风岐灵兔默默在风中凌乱。 原来是身后这道神识攻击贴过风岐灵兔的身侧,与之擦肩而过。 就在众人的目光中,这道不知来处的神识和来自沈妙竹的攻击相碰撞,两者相互抵消,相互影响。 “碰——”地一声,明明是两道无形的攻击,却没有任何人敢轻视,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浪。靠得最近的张鸣之感受最为强烈,两道攻击在他身前不足一米的位置相碰,差点将这只小兔叽掀飞出去。 沈妙竹目光微凝,平静的视线穿过那只被风吹傻的灵兔,眼底倒映着那抹青意。 那是一条漂亮的青霞烬蛇。 那是楚棠。 其余秉持着捡漏的数支队伍,以神识拟态为豪天香猪的弟子为首,他们这一次才看清楚那个出手的修士。 那道身影逐渐清晰起来,对方不慌不慢,从容然之。神识拟态灵兽也丝毫不影响对方的气场全开。 张鸣之脑海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那是楚棠在低语。 “我说我赶得上,那我就赶得上。” 当楚棠还身在这片树林之外,并未看到当前的局势,但是她听得见那尖锐的破空声,远远就感受到了那股神识力量的波动,骇人而又凌厉。 移动速度受神识拟态限制,但是神识攻击却在九层塔的阵法下加持。 与其等待最坏的结果,不如让她放手一搏。 楚棠果断做出抉择,放空自己,抛弃神识拟态,去捕捉远处的那道致命的神识攻击。 浩荡一片,星星点点的光亮充斥着这处空间,但最为夺目的是远处那道犹如剑芒一般的白刃,轨迹清晰浮现,最终的目标方向也变得明确起来。 “破——” 在楚棠的身前形成了一道同样凌厉的神识,这其中蕴含的力量足以冲散那道犹如剑芒一般道利刃。 * 在众人的目光中,楚棠出现在了树林中央,将张鸣之掩在身后,“辛苦你了,后面就我来吧。” 张鸣之喃喃道,“你真的犹如传说中的天神一般降临了。” 楚棠:“?”这是什么东西?天神?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坚定地回答道,“对,没错。我曾经担任过天神。” “低调低调。我不爱张扬。” 张鸣之:“……” 小兔子摇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讲起正事来,“那两只狐狸,前面那一只就是沈妙竹,手法凌厉干净。” 最重要的是,那一只三尾狐是两者中最强的那只,想必就是这届新生大比的最强者了,筑基期大圆满的剑修。 无论是反应决断,还是修为神识,都远超同阶级的修士。 楚棠抬头望向那两只三尾狐,她轻轻摆动蛇尾,“好的。” 不知为何,看到楚棠,张鸣之犹如吃了一根定神针一般。队友强强的,很安心。 讲完正事后,张鸣之一边后退,一边忍不住告状,“他们打我。我好疼。” “呜呜呜。” 小兔子十分做作地抬起毛茸茸的小手,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委屈地吧唧着嘴,垂着长长的兔耳朵,一副可怜兮兮没人疼的模样。 但很可惜,前方的楚棠背对着他。 这一切酣畅淋漓的表演,楚棠是一丁点儿都没看到,反而是正对着他们的沈妙竹和程恒看得清清楚楚。连小兔子垂耳朵的弧度,沈妙竹和程恒都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精心设计过的。 沈妙竹:“……” 她怎么莫名闻到一股浓厚的绿茶味。 好茶,好茶。 程恒:“……”这家伙绝对在告状!这个过程他太熟悉了!打不过就摇师兄师姐呗! 楚棠看到对面两个人的眼神和动作,竟然能看出几分品茶的意味。 “?”是她的错觉吗? 其余围观了整个过程的几支队伍,“这只兔子真是丢修士的脸啊。” “坚韧不屈呢?” “自强不息呢?” “底线呢?道德呢?” 张鸣之得意地摆了摆小绒团的兔尾巴,他大概能猜到周围人的想法,但是无所谓。 如果他们知道他的老大有多强,他们只会嫉妒他。 他们只会羡慕他的命有多好。 * 场上的局势大致分为三方,一方剑修沈妙竹,一方法修楚棠,最后一方人数最多,想要混水摸鱼的几支队伍。 在场众人思绪纷飞,不尽相同。但很快,大家就收起那点轻松嬉笑的心态。 因为场上中央那两方人终于按耐不住,要动手了。 * 第158章 比较激烈的打斗 * 沈妙竹轻呼一口气,看向场中央的楚棠。她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眼前这条青霞烬蛇就是楚棠的神识拟态。 程恒:“师姐,现在怎么办?”他们的两个师弟白术和白玉已经出局了,眼下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沈妙竹:“还有最后半个时辰第二轮的比赛就结束了。届时,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出去。现在,你去解决那个之前被我打伤的法修,顺便将周围的一些弟子也解决了。 至于楚棠,我亲自来对付。” 程恒迟疑了一会儿,出声应下,“好的。”随后便退至一旁,将主战场留给这两人。 楚棠面对修为比她高的剑修,没有丝毫的怯懦,依旧神色如常。 就在这时,沈妙竹突然动了动。三尾狐立起身来,合拢上肢,朝着对方一弯,那是修士交手的规则。 这是剑修对于对手的认可,也意味着沈妙竹准备出手了。 楚棠大概能猜测到对方的意思,受制于神识拟态的限制。她微微弯下细长的蛇身,作了一揖,以此回礼。 于她而言,沈妙竹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两礼之后,双方不约而同的出手了。不仅是神识的交锋,还有身形身法的较量。 空中闪过一阵阵噼里啪啦,那是神识对冲的声音。每一道神识都精准地打击碰撞。 三尾狐尖尖的耳朵,极为灵动出尘,看上去不谙世事,但是下手却十分果断,招式都大开大合。灵巧的狐影穿梭在林间如同一抹清风。 另一侧的青霞烬蛇却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直来直去,你攻我防。只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能发现楚棠的每一步都控制得极其妙。多一分则浪费,少一分则失利。 两人交手,虽以灵兽拟态为形,却能看出双方的招式来回。 沈妙竹侧身让过,右手如风,以神识为刃附于其掌,直击楚棠的眉心。 掌势为虚,利刃却实,这一掌带上了十成十的神识,势必要一招将楚棠一掌击毙,送出局。 楚棠侧身斜过,用蛇尾卷起一根粗壮的树枝甩出,“啪——”的一声,沈妙竹的掌击都落在了这截树枝上,顿时木屑横飞,树枝碎成片片。 沈妙竹反应极快,随即跟了上去。 楚棠看对方跟了上来,找准时机,右摆蛇尾,给了对方一个她想要朝右进攻的意图。待对方朝避时,一道神识利刃从左侧急刺,转瞬而至。 沈妙竹见状,急速缩身摆腰,利刃从三尾狐的左侧掠过,相距不过微毫。 如果此时不是在阵法内,漂亮的狐狸毛要被神识攻击削掉一块儿。 周围一阵尘土飞扬,卷起纷纷树叶,不仅迷离了打斗的两人,也迷离了旁观者的眼。 “他们打得好激烈啊。” “是啊。” “我猜那只三尾狐是剑修系的师姐——沈妙竹。那个攻击手法实在是太让人记忆深刻了,神识攻击能追击敌人,直至命中目标。我去年曾被她一招送走。我明明是个筑基后期的符修,神识不弱,却一招都接不过。” “你说的是那个不足二十岁的筑基期大圆满,半脚踏入金丹期,瑶光榜(百岁之下金丹期)必有一席之地的沈妙竹?听闻她的神识在同阶级内难逢对手,而且她最强的是她的剑术无双,在修为的加持下,战斗力强得可怕。” “所以说,之前那个被追了很久的风岐灵兔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我看他弱弱的。” “……换个话题吧。眼前这两方打得有来有回,这个青霞烬蛇,我真的猜不到是哪个修士?但是有一点很明确,这人比起沈妙竹只强不弱。” “所以,你懂了吧。” 围观的几支队伍讨论不断,听上去条理清晰,描绘得让人热血沸腾,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听到这话,完全想象不到这是一蛇一狐在打架。 其他队伍也在讨论,但是有个共同的认知——场中央的那一蛇一狐很强。他们惹不起,但是躲得起。 “算了,不去看她们打架了。你难道还想去偷袭那两人?你忘记那两人的一道神识直穿半片树林了? 还不如将前面的那只风岐灵兔送出去,毕竟之前对方可是被追着打了好一会儿,肯定受了不少的伤。想必我们轻轻松松就能将其干掉,拿下这一分。” 这人口中的风岐灵兔,指得就是张鸣之。 有这样想法的弟子不只有一支队伍。 此时此刻,在场的几支队伍有了一种莫名的默契,他们都怀着同样的想法,悄悄靠近那只柔弱的兔子。 * 九层塔外。 看到楚棠和沈妙竹的战斗,真是让场外的众人看得热血沸腾。 “好强啊!楚棠不过才筑基中期,神识强度就已经和筑基期大圆满相比了。先天的神识强度就已经如此高了吗?和战斗力最强的剑修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观看的弟子显然也发现了在场几支队伍的捡漏意图,忍不住直摇头。 “这个张鸣之有几分可圈可点之处,被沈师姐追着跑了一圈,连追带杀的,他竟然还能扛下来。但是,这次是跑不了了。” “哎,可惜了。不是说对方不强,而是被几方人都盯上,这肯定是走不掉的。” “不过还是那句话,万能的法修大佬和她的三个破绽。” 但很快,他们就改口,“我错了,收回之前的话。原来他不是破绽。对自己都这么狠的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被讨论的张鸣之并不知晓他人的想法。他虽然身受重伤,没有两口气了,但是他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周围蠢蠢欲动的几支队伍,包括那个和沈妙竹一伙儿的剑修。 程恒发觉了周围人的意图,直接一个跳跃,从不远处冲了过来,占尽了先机,急速逼近只剩一丝血皮的风岐灵兔。 “不管如何,先完成师姐的任务吧。就是你了,去死吧。” 其余几支队伍也是参赛经验丰富,立马就发现了程恒的目的,也急速向张鸣之靠近。 张鸣之见此情形,忍不住笑出声,微红的眼角带着一点湿意。 那抹湿意是笑这群人的天真。 “太扯了。无论你们是想干掉我夺得我这一分,还是想用我威胁老大从而帮助你的师姐,以此干扰老大的反击,我都想说一句,你们蠢爆了。” 风岐灵兔突然直起长长的兔子耳朵,咧着嘴角,血红色的眼眸里尽显疯狂,直接引爆了整个神识拟态。 “砰——” 以风岐灵兔为中心,产生了一个不小的蘑菇云,威力巨大,尘沙飞扬,树上的枝桠乱颤,这股巨大的力量直直袭向四周靠近的修士。 张鸣之在九层塔内自爆了,没有给任何人拿下他那一分的机会,还额外带走了程恒和一支离得比较近的队伍。 —— 张鸣之击杀六人,得六分。 法修,张鸣之,出局。 剑修,程恒,出局。 符修,汪富四人,全员出局。 * 于九层塔外醒来的程恒几人,“你真是个疯子!竟然自爆!” 九层塔内的击杀判断是抹杀掉灵兽神识拟态的最后一点神识,阵法会自动根据气息判定得分者。 但是从来没有人会选择自爆自杀!没人想做,也没人会做这么奇葩又疯狂的事儿。 九层塔的阵法会极大的削弱痛感,但不代表会完全免疫。修士自爆的痛苦,没人想去体会。 张鸣之懒懒依靠着一旁的大树,浑身脱力,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精神却格外的好。 头发微乱,一缕发丝垂在少年眼前,他漫不经心地吹了一口气,发丝随之轻扬,笑眯眯地说道,“多谢夸奖。” 程恒更气了,他看到对方这个模样就来气,就好像看到第一轮的时候,那个法修少女也是这个姿态。 那个名叫楚棠的修士也是这样笑到了最后。 * 第159章 迟来的国庆快乐 * 九层塔内。 巨大爆炸声传来,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沈妙竹漆黑的瞳孔紧缩,倒映着场上的一切。 三尾狐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个视角,她将张鸣之自爆的事情看得清楚,包括自己师弟想要出手然后被淘汰的全过程。 “不!程师弟!” 沈妙竹不由得对自己的计划产生怀疑。接二连三的失利和变故,让她面临着一次又一次的抉择。 在前方的楚棠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她没想到张鸣之要做到这种程度。 哪怕有阵法的保护,自爆产生的痛苦也并不小。 对方的自爆行为完全是在楚棠他们的计划之外,少年远比那副吊儿郎当的无害模样更加果断坚韧。 头脑也更加冷静。 楚棠立在场中央,敛着眼眸,让众人看不出情绪,“何必做到这个地步,明明只是一场无关轻重的小比赛罢了。既然如此,那我可不能白白浪费你的心意。” 是的,这第二轮比赛一开始,楚棠就没有使出全力。 因为没有必要。 能契约神器的人,能扛住高出一个大阶灵兽威压的人,能躲过分神期大圆满的人,世俗的识海强度方法定义不了她。 少女的声音轻轻响起,声声悦耳,如同山间一捧清泉,可惜无人听闻。 “就让我在最后的一刻钟内,为这场比赛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周围侥幸逃过一劫的吃瓜弟子虽然避免了被直接淘汰,但是张鸣之爆炸产生的风刃波及到了他们,连连感叹。 “好牛的弟子!这种程度的反击手段真的挺狠的。” “我被波及了,受了不少伤。要不我们跑路吧,在这附近随便找几个软柿子?连一个穷途末路的弟子都有这种手段,我都不敢想这群神仙打架得多么激烈!” “等一下,先别走。前面那条青霞烬蛇停手了。还有那只三尾狐也停手了!他们现在孤身一人,还是对手!想必之前的交手受了不少伤!” “你是说?” “对!就是在现在!放手一搏!都只剩下一刻钟的时间就比赛结束了,你怕个锤子!” “输也要输得精彩!” 这样的对话不约而同地出现在其余几支队伍里。 在场的其余弟子齐齐动身,急速调转方向,逼近场中央的青霞烬蛇和三尾狐。 沈妙竹还处于短暂的失神之中,她从未感受到如此的乏力,一切又一切的变故。但是下一瞬三尾狐也闭上了眼睛,轻吐一口浊气,摒弃掉其他无关的情绪。 之前他们的队伍也拿了不少分数,以往常的经验来看,如果能收下在场其他人的分数,这第二轮的夺魁位置就稳了。 但是这一次,沈妙竹深深地觉得,变数出现了。 “无论如何,我都会竭尽全力。” 女子似有若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 但是在众弟子眼中,那一蛇一狐突然就如同失神一般,傻傻地愣在原地,犹如两尊栩栩如生的雕塑。 “他们在憋大招,趁她们病,要她们命。 “冲啊。” 在场的数支队伍齐齐暴动,群兽集结,明明是不同的阵营,但是此刻竟然升起了同样的,风声阵阵,吹拂着林间,树梢“哗哗——”作响,带着无法言语的紧迫感。 一时间,风声鹤唳。 兽影攒动,其间穿梭着无数的神识攻击,直直袭向场中央的那两个明晃晃的目标。 * 第160章 一掀开被窝,全是青霞烬蛇 * 沈妙竹反应极快,一边闪避众人的攻击,一边逼近一米之外的楚棠。 她要抢在众人之前将楚棠击杀,把对方弄出局。 三尾狐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身体扭成麻花,雪白的狐毛随之飘摇,堪堪躲开这些攻击,同时贴近双瞳微闭的青霞烬蛇。 一道凌厉的神识攻击伴随锋利的狐爪向楚棠袭去。 随着距离的缩短,沈妙竹看着对方稳如泰山的模样,心中莫名感到不安,但是被她强压下去了。 青霞烬蛇立在原地,蛇瞳微闭,对来自四面八方不同方向的攻击,对于这些威胁生命的风刃,仿若无物一般。 满地的尘土遍起,树叶飒飒,预示着时间的紧迫与情形的危急。 身形矫捷的三尾狐靠近了目标,那只不足巴掌大的狐狸爪子马上就要扇到青霞烬蛇七寸之时。 但是。 那双漆黑的蛇瞳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无悲无喜,清澈的眼底倒映着周围的情形。 树林,草木,风动,万物。 就在那一刻,就在那一个照面,沈妙竹在那双蛇瞳里看到了自己——一袭白衣,身负灵剑的自己。 真实的本我,而非神识拟态的灵兽形态。 下一瞬。 青霞烬蛇微微晃动着蛇尾,蛇身穿梭地面,沙沙作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尾狐卷起,直逼对方的薄弱之处。 狐狸的脖颈只有成年女子的拳头粗细。 脖颈被蛇尾缠绕,三尾狐感受到了乏力,周身的力量因此被禁锢住了,那道利爪无力地拍在青霞烬蛇的七寸之处。 沈妙竹有些失神,神识的力量受拟态的限制,呼吸被遏制,也会导致死亡出局。 三尾狐睁着眼睛,余光瞟到了其他弟子的行动和来自他们的神识攻击。 沈妙竹决定放手一搏——借刀杀人,借众人的神识攻击杀掉楚棠。剑修用尽周身最后一点力气,试图和楚棠调换身位。 三尾狐调动全身的神识,绷紧身形,生怕有一丝一毫地松懈,导致功败垂成。 捏紧对方命脉的青霞烬蛇突然歪了歪头,漂亮的小青蛇看上去有几分天真无邪的意味。 人畜无害。 但是下一瞬。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青霞烬蛇就这样轻飘飘地,毫不费劲地拧断了三尾狐的脖子。 青霞烬蛇松开尾巴,放下那只漂亮的狐狸。小青蛇身形灵动,几个动作,将朝她袭来的攻击一一躲开,只给众人留下几个青绿色的残影。 一只三尾狐倒在地上。 —— 剑修沈妙竹,出局。 —— 九层塔内。 其余众弟子看到场中央唯一站立存活的青霞烬蛇,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开始四处逃窜。 “靠。这是什么怪物!对方之前在扮猪吃老虎!” “之前那只三尾狐不是剑修沈妙竹吗?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干掉了!” “上一届的比赛,老子在那个剑修手下都过不了三招。哪怕凭借神识和九层塔的部份限制,那个青蛇也很离谱了啊。能秒掉沈妙竹,那也能像切白菜一样把我切了。” “跑啊!还想浑水摸鱼。对方来炸鱼了!” “原来,我就是池塘里的那尾小鱼。” 楚棠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太阳抵达最高点时,第二轮比赛结束。 还有半刻钟的时间。 少女的声音低吟,“跑吧。反正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她改主意了,没什么好低调的。 人无再少年。 就让她给自己的少年时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也为众人的少年时期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青霞烬蛇犹如残影闪过,穿梭在林间。 她还记得之前张鸣之上报弟子数量和弟子拟态,“地上跑的,豪天香猪,四只。土系灵豹,两只。” “水里游的……” “天上飞的……” 楚棠举手投足之间,就是一个弟子的出局。不足几个呼吸的功夫,地上就倒了一片。 还有几个弟子甚是机敏,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逃跑速度也是杠杠的。 他们一边跑,一边注意着身后的情形。当他们看到那条青霞烬蛇的手法干净利落,行动迅捷之时,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怎么躲也躲不掉身后的楚棠,还要时刻提防着对方的攻击。要不是对方之前消耗很大,再加上他们本就是阵修,对于这个地图十分熟悉,不然早就被一网打尽了。 “靠。今晚上睡觉,一掀开被窝,全是青霞烬蛇。” “而且看来看去,竟然还是同一条。” “泪流满面了\/\/-\/\/” 楚棠紧紧追着前面的那三个弟子,身后是一片祥和宁静的灵兽安息的画面。 青霞烬蛇眼睛微眯,看着前方狂奔的三只松鼠。 灵蛇追松鼠,明明是有几分嗜血瘆人的画面,楚棠此时的想法却有几分喜感。 “三只松鼠?” “说着说着都饿了。” 这时,沐抚那边却突然传来消息,“之前那两个剑修搞定了,你那边如何?我们两人正朝着之前那个方向赶去,但是前方传来了几道气息,我怕再生变故。” “我随手解决了几个人。现在正在追三只松鼠。”楚棠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眼睛一亮,“不出意外的话,你们看到的是我和那三只松鼠。” 楚棠:“我有一个好主意。” 沐抚:“好。” 李纯:“。。。好。” 前方忙着跑路的三个弟子突然感受到身后的气息停在原地,不信邪地又往后探了探,“!对方真的不追了!难道是在快要比赛结束的时候,善心大发?” 在这三个弟子不注意的时候,沐抚和李纯突然出现在对方的身前。 “啊啊啊。” “吓死我了。” “跟个鬼一样。” —— 日至高时。 第二轮比赛结束,剩余弟子全员送出局。 九层塔外。 * 第161章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天赋秘术? * 楚棠三人刚刚稳住身形,张鸣之就凑了上来,他竖起大拇指,“哇。你们也太聪明了吧。竟然能想到活活把对方吓死的办法。” 一旁听到这话的三只松鼠打了个激灵。 他们就是最后一刻被吓出局的倒霉蛋。 ……好癫的主意。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还不如一刀把他们嘎了。无论是谁突然看到两只抽搐狰狞的兔子都会感到害怕,被吓死出局也是意料之中的。 见此情景,神识拟作两只风岐灵兔去吓人的沐抚和李纯神色如常,丝毫没有做出那番抽象动作后的尴尬。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任谁也想不到扭曲抽搐发疯拟态灵兽的本尊是如此俊秀有礼。 沐抚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端是一副翩翩佳公子模样。 至于李纯,少年则是平静地看着前方,对于周围的吵闹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楚棠和张鸣之对视一眼,伸出食指点了点,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一切竟在不言中。 围观的三只松鼠,不,三个弟子齐齐后退一步,和楚棠保持一米远的安全距离。 原来,提出这个建议的人竟然是她。 人不可貌相。 长得挺好看,就是想法这么抽象。 这时,半空中一道空灵的声音响,宣布着第二轮的排名。 “本轮夺魁队伍,法修系,楚棠、张鸣之、沐抚、李纯。五百一十分。” “第二名,剑修系,沈妙竹、白术、白玉、程恒。四百八十分。” “……” “第四百七十名,体修系,秦安、于渊…四分。”(倒数第二) “第四百七十一名,蛊修系,谢砚南、银铃…零分。”(倒数第一) 公布排名后,周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比楚棠那支队伍爆冷夺冠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出现了。 筑基期大圆满的蛊修谢砚南直接零分出局,成为第二轮的倒数第一,起因竟是他们开局就踢到了一块铁板。 (被楚棠浑水摸鱼,换神识拟态,遛了四人一圈,1v4,淘汰一支队伍) 至于这倒数第二的秦安这才反应过来,他冤枉那个阴险狡诈的蛊修谢砚南了。原来他们的出局都是楚棠搞出来的。 (筑基期大圆满的体修,水里的四尾小鱼) 秦安拍拍壮硕的胸肌,梆梆梆——,语气中带着些许欢喜,“话说回来,我是不是该庆幸当时在干掉一支队伍,才没和谢砚南并列倒数第一。” 楚棠竖起一个大拇指,“对呀,你真棒啊。” 周围聚集了一大批被楚棠抹脖子的弟子都能组成一个受害者联盟。听到这话,他们也忍不住后退一步。 对方是怎么能面不改色,甚至用称赞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 体格健壮的修士冷哼一声,甚至放出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倾压在楚棠四人身上。 修士之间的修为相差一小阶,实力相差都是巨大的。筑基期大圆满的威压虽然不足以让同为筑基期修士动弹不得,但是其中的意味却十分傲慢。 秦安:“你神识挺强的。但也不过是取了巧罢了。” 楚棠仿若无物一般,十分随意地摆摆手,轻飘飘地就将这股威压抬起,“也许吧。” 在场的弟子可能没有太直观的感受,但是秦安不一样。他面色一凝,随后哈哈大笑起来,正视道,“有点意思。” 修为相差几个小阶,但是对方的手段莫测。竟然能将高级阶的威压抬起来。 定是某种天赋秘术。 可惜,对方这么早就将底牌露出来。这可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有些弟子忍不住说出了众人的想法,“这莫非是传说中失传已久的天阶法术——芝士桃桃?” “可是你这么早就露出天赋秘术,难道不怕其余同窗有所防备?” 秦安是这样想的,包括问话的弟子和其他围观的弟子都是这么想的。 然后他们就看到身着青绿色法袍的少女摇摇头。 楚棠:“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 第162章 她对符纸过敏 * 少女话音落下,手上就有了几分动作。 看到楚棠面露狡黠,两手指尖微动,秦安为首的一众弟子以为楚棠一言不合就要开打,他们想到对方可能要在此处就要施法动手,忍不住齐齐后退一步。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总感觉对方就是这么笑嘻嘻地将他们弄出局的。 众人忍不住暗中凝神聚气,调动周身灵力,生怕落入敌方陷阱,再吃一次亏。 站在楚棠身后的张鸣之三人见此架势,不动声色,只是借着衣袖的遮掩,暗中掐着指诀,保证能在第一时间互相打掩护,顺利跑路。 四人对上数百人,但凡是个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 肯定是跑啊。 头也不回的跑。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滞,透露着混战将近的气息。 两方大战一触即发。 万众瞩目,楚棠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妙绝伦的骰子。 众人认真打量,眉头紧锁,看了又看,“………”任凭做得多么精巧,这东西怎么看都是一个骰子啊,也并无灵力的气息。 秦安沉默了一会儿,“难道说……..” 对方是为了给他们展示个人爱好? 楚棠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有人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语气上扬,“你原来喜欢玩牌九,你才几岁啊。你玩得明白吗?” 楚棠:“……..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我能抬起筑基期大圆满威压的手段?”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一枚骰子夹在纤细的指尖,楚棠手掌一翻,留下一道残影,“这枚法器能抵抗一次金丹期的威压。用即则废。” 秦安:“虽然限制极多,但对于筑基期及筑基期一下的修士,能称得上是佳品了。生死危急时刻,绝对能产生绝佳的效果。这种好东西怎么买?” 楚棠将骰子一抛,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轻巧地握住这枚骰子,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新生大比后的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一千枚上品灵石一件。” 哪怕比赛才刚结束,楚棠都没有忘记时刻打广告。 她能做到凭借功法就抵抗威压,但是没有必要。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这种好东西,一定要准备上一件。” “砸锅卖铁也要来上一件。这个拿出去装逼,得多有面子。” 秦安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你找了炼器师做靠山,你效忠于凤栖师姐。难怪小小年纪,修为就不错,吃了不少天材地宝吧。” (对。他们都不知凤栖是男扮女装,天衣无缝的伪装技术。凤栖,张扬潋滟的炼器师。) 洪武大陆,炼器师和炼丹师战斗力不强,所以一般都会养着不少修士做打手。苍木学院里这种情况也不少。所以,秦安非常自然地就认为楚棠是对方培养的修士。 虽然对方还是一个小鼻嘎,但是所展现的天赋潜力巨大。 秦安自说自话,语气中带着些许羡慕,“不过对方也是培养对了。你神识很强,是修炼阵法符箓的好苗子。想必,学院里那几位阵法和符箓长老马上就要来找你了。” 符箓和阵法是真的赚钱啊。 楚棠:“………” * 第163章 神tm万人迷 * 中央高塔。 学院的高塔屋顶之上铺着青色的瓦片,八角翘起,宛如飞檐凌空,屋檐之下挂着一枚枚风铃法器。 大厅中摆放着一枚悬空的水镜,上面显示着一群少年人的身影,正是九层塔外的情形。 与水镜内的肆意张扬的少年姿态相反,大厅内的气氛显得紧张而焦灼。 “站住!” 张三猛得起身,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似乎在想什么坏主意,任由他想破头,也想不到一个好理由。 但是他不甘心,他的好徒儿要被别人抢走了。 这个女人,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明明两者年纪相仿,张三却永远觉得自己比对方更年轻。 另一侧的身着繁复符文法袍的女子停下了离开的步伐,“你还有事?” 她一袭华丽的红色长袍,衣袂飘飘,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容貌娇艳欲滴,犹如一株盛开的桃花,张扬艳丽,嘴唇涂着鲜艳的口红。 张三:“……”你都要抢我徒弟了,你说有没有事? 他的天都要塌了。 明明张三出手掩盖九层塔异动的动作已经很迅速了,但还是被这个倒霉的符修给察觉到了。 女子似乎反应过来了,“哦,那个女娃是个法修,所以你不舍得放人,想要收她为徒?” 张三义正严辞地说道,“对啊!我们可是师徒!” 之前这个符修老者并不在学院之中,所以后山发现魔修之行并不在场,不知道楚棠和张三是师徒关系。 女子忍不住捧腹大笑,指着张三说道,“那你没机会了。成为符修才有前途啊。钱途啊!谁能拒绝亮闪闪的灵石山脉! 楚棠神识很强,是我生平所见之最,符箓阵法双修也未尝不可。” 白发老者,也就是张三,他明晃晃地翻了一个白眼,“那有什么用。我这么强,整个学院除了剑痴之外,我再无敌手,甚至能在洪武大陆跻身前五之列,一定会教出一个洪武大陆千年难遇的天骄。” “那有什么关系。”女子脸上带着自傲,“我有钱。” 高阶符修堪称一个造钱机器。尤其是像红衣女子这样的,符箓阵法堪称一绝,资产深不可测。再者她本身就修为不低。 张三冷哼一声,“我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贤师!大陆公认的!” 虽然这是他的好徒儿给他造的势,但也是众人公认的! 红衣女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我有钱!” 张三:“棠儿可是我的徒弟!亲传弟子!” 红衣女子:“我有钱!” 张三脑子里充斥着“我有钱”,密密麻麻的“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可恨他身上灵石不少,但却比不过对方一成家产。 他恨这个世俗的世界。 老者似乎花光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干巴巴地来了一句,“棠儿不能修习阵法符箓,她对符纸过敏。” 像是找到感觉一般,老者越说越来劲,“对!她还对阵法盘过敏。就是那种接触到未完成的符箓和新制的符纸就会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视线模糊,眼前的事物扭曲。” “棠儿,她不能修习阵法和符箓!” 楚棠刚推开庄严肃穆的石门就听到这样一段话,“?” 她之所以会来这,是因为陈木长老亲自跑去九层塔外,将她带了过来,嘴上还念叨,如果她不赶快到,恐怕会爆发第三场洪武大陆之战。 楚棠看了一眼旁边心虚的陈木长老,又看了一眼大厅中央的两人。对于场上的情形,她大概有了几分猜测。 大厅中央的红衣女子身形一动,转瞬间,身形已至楚棠身侧,上下打量着这个少女,嘴里喃喃道,“看上去也不像对符纸过敏不适的样子啊。” 女子左手拿出一沓符纸在楚棠面前晃晃,试探张三的说辞是真是假。她右手拿着一个白瓷瓶,方便第一时间用丹药将人救回来。 楚棠看着身前的一沓还未炼制的符纸,略带心虚地摸摸鼻尖。 陈木呼出一口浊气,他一看到对方,就立马转身去找楚棠,眼下把人找过来了。 陈木轻咳一声,询问着楚棠的意愿,“棠儿,这位长老想收你为徒,不知你的意愿如何?”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目光都不禁向楚棠聚集。 平日里老顽童形象,最是活泼的张三可怜巴巴地望向楚棠,嘴唇嗫喏,活脱脱一个孤寡老人的形象。 红衣女子指尖微动,将符纸和丹药收了起来,也默默看向楚棠,等待着对方的回复。 陈木不动声色地叹气,眼中带着些许遗憾。 对方实在是太有钱了。这怎么比啊。 富,和巨富。 三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扫过来,楚棠干笑两声,正准备发动语言技能,就被识海内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施法。 原来是日月玺苏醒了。自从踏入那个九层塔内,日月玺就陷入短暂的沉睡之中。眼下出了阵法,自然也就苏醒过来。 日月玺奶呼呼的声音于识海内响起,“哇,棠棠是万人迷啊!” 楚棠顿时就懵了。 “万人迷”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日月玺回忆着之前看过的话本,稚嫩的声音里携带着莫名的爽感,让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天才棠棠横空出世,谁收下这个徒弟?七个气势不凡的各界顶级修士脸上带着宠溺的表情,怀揣着惜才的心,纷纷停止修炼。 一号大能:‘施法暂停,我去。’ 二号大能:‘习剑暂停,我去。’ 三号大能:‘制符暂停,我去。’ 四号大能:‘布阵暂停,我去。’ 五号大能:‘炼器暂停,我去。’ 六号大能:‘炼丹暂停,我去。’ 七号大能:‘抚弦暂停,我去。’” 楚棠:……别说,这个剧本拿得还挺爽的。 * 九层塔外。 其余众弟子就这样目送楚棠和陈木长老离开。在场的这些弟子对于楚棠的选择,没有任何怀疑。 “这就是天才吗?” “那她会依靠长老的资源,直升瑶光榜吗?” 瑶光榜上的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资源和天赋都是最好的。 “命真好啊。一个新人弟子夺得了两轮的魁首。能在第二轮干掉这么多人,还能将一群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耍得团团转。神识也强,想必马上就要专职做符修了,成为一介富豪,指日可待啊。” “再拜师一个长老门下,这不就是一个人生赢家吗?” “她这辈子吃过最多的苦,可能就是食堂的馒头和白米饭了。” 沐抚三人没有参与这群人的聊天,转身便前往灵山了。关于楚棠如何选择,他们都没有任何异议,都是支持的。 每个人都期望对方能走得更高更远。 张鸣之将手搭在头后,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话说那个新品发布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沐抚抬头望了一眼中央高塔的位置,“新生大比后。” 张鸣之:“哦。那快了啊。” 李纯:“嗯。” * 第164章 给不了你很多钱,只能给你很多爱 * 女子肆意张扬,一身红衣哪怕在室内也尽显耀眼夺目,“修炼资源,不用说自是上上等。” “生活上,我可以先给你造一座宫殿,你就不想体验灵山宫内?于竹林悬挂灵玉叶子,微风至,而灵玉叶子相触之声响起。” 女子华丽的声线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引诱,“焚香彻晓,香中安寝。常于居室内,侍两美人,捧七宝博山灵炉,彻夜焚香,娇贵如此。” “春结彩车,簪花带酒。极于奢侈,以灵宝车结彩帛为楼,饰以金贵。簪玄灵花,斗花戴插,以奇花多者盛。品千金酒,抚琴击筑。” “引之灵泉,有玉莲汤,褪其疲乏,净之其脉,修身养性。” 一个又一个绚烂的场景描述,仿如马上就要进入这个场景一般。 楚棠委婉地拒绝了对方,“谢谢,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红衣女子给了楚棠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们有缘,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希望那个时候,你的‘过敏’就好了。” 待红衣女子走后,那道宽阔的门缓缓合上。 老者有些焦急,那是深怕自家水灵灵的白菜被拱跑的心态。张三的脸皱成一团,连忙从腰间翻出好几个储物戒指,里面是成堆成堆的灵石山和法器,“棠儿,我给不了你很多钱,只能给你很多爱。” 储物戒指上镶着一颗颗耀眼夺目的灵矿石,彰显着其价值不凡。哪怕不知道这其中装着多少灵石山,但只是一枚储物戒指都价值连城。 “对于阵法符箓,我们完全可以去买的,没必要自己去炼制。”像是想到什么,张三有些委屈巴巴,“我是不是过多的干涉你了。” 楚棠有些头疼,连忙摆手,哄着自家师傅,“没有没有。我知道师傅很爱我。” 不过这个过敏说辞传出去也好,反正之前卖给原书女主白灵儿符箓的事揭个干净。 至于和这位符修大能修习一事,还是要看缘分。因为原着里,对于这个符修的描述只有寥寥几笔。 神秘莫测。 莫名带着一些批判的意味。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用带着批判性的词。 楚棠突然想起还从未给师父汇报过修行进度,“师父,平日里,我除了修习法修的东西外,还会涉猎一些其他方面的知识功法。符箓、音术、炼器这些都大致的了解。只是粗粗了解,凭借古籍,涉猎一二罢了。” 张三听到这话,欣慰地点点头,十分自豪,“好啊,棠儿好学。好孩子。” 其实他并没有那么反对楚棠学习符箓,毕竟修真一途意外繁多,有时就是那么一两点涉猎,自救成功。 但是,这个符修是真的不行。 张三咬咬牙,努力安慰自己孩子是不会不回家的,棠儿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如果棠儿真的想修习符箓,我会为你重新找个符修长老教导你。” 楚棠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个红衣大能不行,但是却被张三含糊过去,“你别管。” 楚棠老实地点点头,“好吧。”然后便真的将这件事抛在脑后去了。 陈木看着楚棠离开的背影,目光中带着肯定,“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打动。不过,是不是该给棠儿弄一些新衣裳了。这身衣裳太朴素了。” 张三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孩子在外拼搏受委屈,在别人面前落了面子,一定是家中长辈不努力。” “我要拼,我要挣,我要既要又要。” “我什么都能做,我要勤奋,哪怕做到流血流汗,我都要坚持下去。” 陈木:“……别太累着自己。棠儿不是那么爱攀比的孩子。”想着想着,陈木摸摸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我这里还有点钱。” 实际上,十分好养活的楚棠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好怕棠儿答应对方,跟着对方修习。”张三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那个女子的作风太过豪放,棠儿成为她的徒弟也未尝不可。她的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走得了的。” 老者继续说道,“男女不忌,换身边人的速度,比我换衣服还勤快。如果棠儿真的跟着对方修习,一个小孩子真的太容易学坏了。” “棠儿只是一株水灵灵的小白菜,万一对方真的看上棠儿,想要强取豪夺怎么办!”像是想到什么恐怖的事情,张三惊恐地张大嘴巴,右手捂嘴,“不行,我要赶快给棠儿发消息。” “就你换衣服的那个速度,百年都不见得换一件法袍。”陈木瞟了一眼对方的洁净如新的暗纹白色法袍,“也就是仗着法袍的材质和洁尘术罢了。” 陈木:“不过对方也确实换人换得挺勤的。好像曾经有一个跟过她的人就是女子,惊艳出尘的类型。” “她们那个圈,管这个叫‘跟’。” 张三顿时感觉天塌了,颤巍巍地掏出“鸢”牌。 * 楚棠走在回灵山的路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少女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抬头望天。 不知不觉间,忙碌了一天。 夕阳正好,暖橘色铺满了地面,远离喧嚣,透露着几分惬意闲适。 楚棠:“算了。大概是,有人在想我吧。” 一道声音从树后面传出来,“是吗?” —— 奢靡描写,参考五代文学家,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 第165章 热帖 * 一身玄色法袍的少年人踏着霞光而出,光芒柔和了来者的面容,显得有几分温柔亲近。 柳轻狂双手环胸,慵懒地依靠着树干,似乎是在安慰道,“你也不用太难过,不就是对符纸和阵法盘过敏吗?没有转职成为符修也不影响你的人生。漫漫修真路一样会很精彩。” “再说了那些符修的战斗力那么低,而且极易容易被人绑架勒索。不安全。” 楚棠:“……你是在安慰我?” 话说,大少爷的安慰方式可真安慰啊。 像是想到什么,楚棠耸耸肩,随后十分真诚,“恭喜你,进阶成功。” 对方周身气息比之前更加沉稳内敛,想必是顺利进阶了。之前也是临近突破,所以对方才没有参加这次的新生大比。 柳轻狂立马被转移了话题,自信满满,“那当然了。我可真厉害啊。” 楚棠后知后觉,这才发觉出不对劲,“等一下,你从哪里知道我对符纸和阵法盘过敏的?” 她前脚才从告别了师父和陈木长老,怎么后脚连柳轻狂都知晓了这件事。究竟是谁传出去的? 陈木长老?师父?那位符修大能? 亦或者是心怀不轨之人? 柳轻狂挑眉,熟练地掏出“鸢”牌,“诺,苍木学院修真论坛热帖榜第二。热榜第一也是你,才入学院不足一年,就连续夺得两轮的新生魁首。话说连我都没有登上过热帖榜首。” 楚棠:……热帖榜第一?这也要比? 一生都在比较的柳轻狂。 看着这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鸢”牌,楚棠突然笑出了声,少女眉眼弯弯,透露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热帖一:【最有天赋的新生——原来是她!】 热帖二:【神识逆天也没用,无法成为符修的原因竟然是对符纸过敏。】 符纸过敏的这篇帖子虽然没有明确地用带着恶意的词语,指向性却非常的明显。拉踩,贬低的手法运用得是炉火纯青。 随着少女的轻笑,柳轻狂顿时感觉周围窜出一道寒意,直直漫上心头,“最近是不是降温了,这个寒意竟然恐怖如斯,能穿破这件符文加持的上品法袍。” 柳轻狂想了想,不放心地碎碎念了几句,“这个‘鸢’牌的修真论坛的安全性太高了,完全查不到发帖人的信息。之前就听闻洪武大陆曾有高阶修士尝试过破解,但是一无所获。这条路,就直接堵死了。” “谢了啊。”楚棠将“鸢”牌抛入对方怀中,“关于‘鸢’牌的话,我这边有点路子,以后有需要就找我。” 柳轻狂继续自说自话,一副大哥大的做派,“对了。现在你的情况不妙。不如这样吧,你跟我混,来当我小弟。” 楚棠有些莫名的心虚,“你要不要抬头看看身后,你身后空无一人。” 真不是她挖墙脚,对方的小弟全来改投她了。包括对方手下的一把手,甚至对方的亲弟弟也改投了。她也曾拒绝过,但是效果不好。 她是老老实实来上学的,不是来建功立业,当学院一霸的。 柳轻狂下意识看了看身后,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负手而立,继续自说自话,“话说回来,你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冲你来的。敌暗你明。” 楚棠又被对方的话给绕了回来,“如果对方真的是敌人的话,那么他们只会后悔惹上我。” 敌暗我明?局势反转。 如果对方换个手段,或者是四处散布谣言,那她还真没那么快发现这人究竟是谁? 现在可不一样了。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个“鸢”牌了,她能第一时间就抓住这个人。如果对方想要做什么坏事,或者是想针对她,那她只能表达自己的歉意了。 柳轻狂叼着一片竹叶,“哎呀。你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我请你去吃饭。” 楚棠看了一眼天色,脚尖一转,“吃饭可以,请客就算了。” 柳轻狂:“?” 楚棠晃了晃手中的“鸢”牌,直接摇人施法,“天香楼,我请客。速来。” 收到这消息的众人,直接就沸腾了。 * 与此同时。 苍木城最富盛名的天香楼。 装潢富丽,环境雅致的房间内。 一个举止飘逸的男人侧过身,“吩咐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身旁穿着简单服饰的女子低头应着,“已经传出去了,效果很好。直登学院热榜第二。” 她身上穿的法袍,赫然就是学院最常见的弟子服。 男人看了一眼热帖的标题【神识逆天也没用,无法成为符修的原因竟然是对符纸过敏】,“……你还挺会取标题的。这个标题,可真是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 女子面色如常,“我是专业的。话说,这次的工钱?” 男人冷哼一声,像是扔垃圾一般将一袋灵石扔了出去,“无非又是一个想攀上大人的人,年轻又如何?漂亮又如何?神识强又如何?让大人心生烦忧,嘴里忍不住挂念。” 男人最后总结了一句,“哼,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女子默默清点着灵石,没有应声。她不想去理这个神经病雇主。 爱什么爱,真是一个恋爱脑。 而且那个楚棠天赋奇高,前途无量,才不会将精力放在情爱之上。 男人将帽子拉上,修长的身形掩盖在黑袍之下,“我并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交易。” 水军·控评·女子:“好的。我是专业的。谁出钱,谁是老大。” 两人交易完成,刚刚走出包厢门口,就看到两个少年人。 最前方的少女身着一身普普通通的青绿衫。旁边的那个少年穿得是最上乘的布料制成的法袍,朵朵祥云纹。 来人正是楚棠和柳轻狂。 至于楚棠邀请的两个班级的弟子还未到,大概还在赶来的路上。 黑袍男人忍不住多看了楚棠一眼,他觉得这个少女的眉眼太过惊艳,有几分那位大人的模样。 一旁的女子突然觉得有了几分不确定。 这个法袍颜色,这个青绿衫,这个年纪,这个性别,对方怎么这么像她热贴里的那一位啊。 可惜她没见过对方的容貌,心里的小人忍不住急得团团转。 柳轻狂看着对面两人忍不住把眼睛黏在楚棠身上,默默来了句,“你好受欢迎啊。” 楚棠:“?” 柳轻狂:“对面两人想做你的小弟。” 楚棠:“。” 黑袍男人:“?” 女子:“?” 柳轻狂:“那两人一直盯着你看,就差把眼珠子贴你身上了。不然我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楚棠三人的脑回路竟然在此时同频,“……” 黑袍男人别开脸,看向另一侧,同时冷笑一声,嘴硬地说道,“你什么眼神?你知道我是什么身份吗?我需要盯着她看?” 女子:你不就tm是个男宠吗?还是硬贴上去的师徒恋。傲气什么呀。 柳轻狂嘴角上扬,眉眼一横,“你也配和我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场不合,似乎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一般。 楚棠气势陡然一变,抬手打断了柳轻狂,“小柳,你别说话。” 柳轻狂听到这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小柳?” 楚棠直直看向黑袍男人,目光如炬,似乎要看穿这件黑袍,看透衣袍之下的那人。 * 第166章 诛杀我九族?你怕是得贴寻人启事 *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楚棠怀中的灵器微微颤动了。 这个灵器连接着“鸢”牌的符文,能够粗略地判断发帖人的大致位置。 而楚棠出发之前,就把这个发帖人的称号输了进去【此生只爱灵石】,她没想到那么快就遇上了这个发帖的修士。 只不过,发帖的修士究竟是左边的女修,还是右边的黑袍人,怀中的灵器并没有明确的指向。 对方不要想着以此暗中生事,重伤造谣,楚棠都无所谓。她把称号输进去,只是想要眼熟一下对方。 对方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黑袍男人压低声音,犹如十月飞雪一般,冷漠无情,“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算什么东西。” 一旁围观的女修顿时惊掉下巴。 不是,她的这个雇主难道不知道面前这个小丫头就是雇主的造谣对象吗? 连人都不认识,这个雇主瞎造什么谣?这种恶毒美人到底是谁在喜欢? 黑袍男人审判着楚棠的容貌,话语尖酸又刻薄,“脸颊带着两坨肉,不够瘦。眼睛圆润,不够清冷。嘴巴嘟嘟,少了几分薄情。” 这一番审判下来,楚棠的拳头都硬了。 按照黑袍人那样改,那她不得拥有一个刀削般的脸庞,坚硬的下颌线,那些小说男主角可以下岗了,她来上任。 黑袍男人:“骨骼不够分明……” 眼见对方越说越来劲,甚至还要牵扯到她的父亲和母亲,哪怕楚棠从未见过他们,但这也不是让别人攻击的地方。 少女笑盈盈地将右手轻轻贴在黑袍男人的脸颊上。 “啪——” 这一声肌肤与肌肤的碰撞,清脆而响亮,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一巴掌,可谓是干脆利落。 黑袍男人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脸。任凭有黑色的帽檐遮挡,错愕之意也难以遮掩。 一旁的柳轻狂莫名其妙接受到了这阵痛感,也捂住自己的右脸。他两手交叠,捂住自认为俊朗非凡的脸上。 明明少女嘴角的弧度还未落下,但是柳轻狂竟然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柳轻狂:好冷。这股寒意竟然和之前感受到的那股寒意一样,穿破了上品法衣。 楚棠望着前方的两人,但话语却明显是对着柳轻狂说的,“小柳,你为什么捂右脸啊。我明明打得是对方的左脸。” 柳轻狂呆呆地应了一声,“哦——”,然后换了换两只手的位置,捂在自己的左脸上。 对哦,他左右没分清楚。 楚棠:…… 黑袍男人的元婴期威压倾泻而出,排山倒海般的压力朝着最前方的青绿衫少女袭去,“你找死!” “你这个筑基期的小儿!我今日就可以杀了你!你可知我的身份?我可是…….反正我身后势力之强势,只要我想,甚至能诛杀你九族!” 九族,家的概念,指一个大家族,同血缘的九代亲属,上下姻亲,可追溯至“九族”,上上下下浩荡上百至几百人。 楚棠眉眼弯弯,丝毫不畏惧对方的威压,手里捧着一枚精致小巧的骰子,“诛杀我九族?你怕是得贴寻人启事。” 黑袍男人和身旁的人对视一眼,对于楚棠没有受威压影响,有了几分迟疑,“你是什么身份?如果你诓骗我,你身旁那人的身份不凡,我还会有几分相信。” 能抵抗元婴期威压,至少是地阶法宝。随手就拿出一个地阶法宝,背景绝非常人。 莫非对方真的是那几大顶级势力的人?一学院,二皇朝,三门派,四主阁,五大家。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敢鼻孔朝天,竟敢以筑基期修士之躯,抬手就打他一个元婴期修士。 柳轻狂在一旁看着,心想楚棠难道要拎出张三长老这个顶级靠山吗?不过,张三长老的名头一出,任谁也不敢与之争锋,怕是要避其锐气。 少女朱唇微启,缓缓说出一句话。 第167章 调度粮仓,镇守四方 * “族中有规定,在外不可张扬。家族之人素来低调,深居简出。寻常之人难以寻觅踪影,但手段莫测。” 大忽悠·楚棠上线。 青绿衫少女神色自若,面对元婴期修士没有丝毫的胆怯,声音不疾不徐。 实际上,楚棠的族谱就只有一页。包括这族规也是她胡乱编的。 听到楚棠说的一板一眼,煞有其事的模样,旁边几人莫名有了几分相信。 柳轻狂:原来楚棠的家族这么牛!!他还以为楚棠会直接搬出张三长老的名号。 少年瞳孔里快速闪过几丝震惊。 男人看到柳轻狂的反应,心中有了几分肯定,对方恐怕真的是个硬茬。 洪武大陆的势力交错,难免会有什么隐世家族。能有这种族规的,想必也是不少了。 但是他嘴硬,黑袍男人的神色藏匿在帽檐之下,周围人看得并不清楚,“小丫头。洪武大陆上大大小小的势力繁多,但是你这样遮遮掩掩。除了骗人,我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楚棠毫不畏惧,甚至大笑一声,“那我就再多说一点吧。” 对方会说出“诛九族”的这种话,那就说明他一定深受皇权至上的影响,除了大夏皇朝和魔族皇室,修真界的其他地方没有这种说法。 既然这样,她就用对方的说法去回复对方。 少女继续说道,“族中现世之人不多,但皆有了几分作为。除我之外,还有几人从政从商。一个从政,一个从商。” 就在这时,沐抚和张鸣之两人赶到了。他们一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 张鸣之立在这处走廊上,瞳孔里闪过震惊。 奇怪。楚棠不是孤儿吗?什么时候窜出来了一个家族?认祖归宗了? 沐抚眼神一暗,很明显,所预想的可能性十分糟糕。 为什么偏偏在楚棠天赋逐渐展现的时候,认祖归宗寻得族中同胞?大家族里的权利交迭,利益纠葛,偷梁换柱,狸猫换太子…… 生死厮杀…… 楚棠的声音继续响起,“一个调度粮仓,一个镇守四方。” 此话一出,更是增加了几分可信度。有理有据,很难不让人信服。 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一个调度粮仓,一个镇守四方。 柳轻狂掰着手指数。一、二、三、四个人吗? 楚棠余光瞟到了柳轻狂伸出的四根手指,“……” 黑袍男人瞳孔微缩,帽檐之下尽显震惊神色,政商两界、调度粮仓、镇守四方,这不就是大夏王朝有关吗? 大夏王朝地大物博,环境更适合凡人生存,同时也庇佑着凡人。大半数的凡人都处于大夏王朝境内。 楚棠看到对方的身形微颤,无辜地眨着眼睛,“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看来她猜对了。 对方来自大夏王朝?刚好凤栖也来自这个地方。 黑袍男人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 这场没有硝烟的交锋落下帷幕。 悄无声息地,对话的主动权就从元婴期的黑袍男人交到了只有筑基期的楚棠手上。 少女嘴角上扬,“我还有点事,借过。” 随后,她便神色自若地朝着黑袍男人的身后走去,两人的身形交叠的瞬间,直至两人身形错过,少女都没有多给男人一个眼神。 柳轻狂几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也马上跟了上去。 黑袍男人被楚棠的一连串丝滑小连招弄得久久不能回神,过了一会儿,他沸腾着周身灵力,势必要去手撕了对方。 敢挑衅他!那个小丫头再过一年就会变成小婴儿了! 身旁的女修立马拉住对方,她的雇主可不能死啊。不然她就白干活了,没人发灵石了。 女修一语惊醒梦中人,“众所周知,不能在苍木城内打架斗殴啊!想想那什么炼虚期的张三长老和剑痴长老,您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早年间,曾有分神期修士在苍木城内发生打斗,波及了不少弟子,造成了不少无辜弟子伤亡。然后素来平和的张三和剑痴都黑脸了。 哪怕打斗的几方修士逃到了大陆边陲,对方依然被张三诛杀。张三长老将其头颅挂在了苍木城的城门口整整十日。 黑袍男人连续进行了数个深呼吸,终于冷静了下来,他对着身旁的女弟子问了句,“这个小丫头也太拽了吧?哪家的?你认识吗?” 他现在不能动手,以后等对方一出苍木城,那不是机会一大把吗! 女修:“……您应该认识她的。” 黑袍男人顿时勃然大怒,“放屁!她好大的脸啊!还‘应该认识她的’。我还不屑知道一个小辈的名号。” 女修:“您真的知道她!您不知道她的话,我去吃 屎!” 黑袍男人:“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一二!如果你说不出来,我不会支付剩下的灵石。而且会看着你吃……”屎。 黑袍男人话还没说完,女修忍不住开口打断对方,“刚刚那个小丫头就是楚棠,对符纸过敏,无缘成为那位大人的徒儿。” 黑袍男人罕见地沉默了,最后干巴巴地来了句,“楚棠原来是个小丫头啊。” 女修:“不然她应该是?” 黑袍男人短暂地沉默了一下。他初听这个名字还以为对方是个少年,而且是个想要取代他上位的狐媚子。 * 包厢内。 一股淡淡的木质香萦绕,房间内的装修极为雅致,古色古香的桌椅,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卷。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佳肴,香气扑鼻。但是在场几人坐在桌前,眼神空洞,都没有什么胃口。 楚棠拿起茶盏,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抿一口,灵茶的香气瞬间在口中弥漫,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楚棠这次邀请了两个学堂的弟子来吃席,但是人数比较多,分成了几个包厢,眼下这个包厢内的众人关系熟稔。 柳轻狂先是坐不住了,“真的有四个人吗?一个从政,一个从商,一个调度粮仓,一个镇守四方。” 张鸣之:“你什么时候认祖归宗的?这种大家族的破事贼多。” 沐抚:“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穿插着小孩子的声音。 楚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看来是她演得太真了。他们甚至都不怀疑她的族谱只有一页的事。 楚棠:“其实都是我编的。” 柳轻狂:“所以家族的事情是假的?那调度粮仓、镇守四方也是假的?” 楚棠放下手中的茶盏,郑重地说道,“这倒是真的。” 张鸣之:“那不就前后矛盾吗?” 楚棠:“没有啊。我确实兼任调度粮仓和镇守四方。” 众人:“这么牛!” 就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楚棠缓缓解释道,“调度粮仓,给灵兽塔的灵兽送饭。镇守四方,偶尔巡逻学院,保卫学院安全。” 众人:“……”他们在期待什么啊。 楚棠:“从政,交每日课业。从商,在学院的交易集市开了一个小卖部。” 一直以为是四个人,四个方位,原来一个是学院的巡逻弟子(保安),一个是送饭(送外卖),一个在学院的交易集市里开小卖部,一个是按时交课业。 楚棠看着目光呆滞的众人,“嗯哼,还有什么疑问吗?” * 第168章 那为什么不多抢两个?至少让自己挨得打值一点 * 是夜。 小聚结束之后,一行人踏着月色而行,倒是显示出了几分少年朝气。 张鸣之将手绕在头后,懒散地看着树木后移的景色,“话说,你知道那个黑袍人的身份吗?对方遮遮掩掩的,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人啊。” 楚棠随意抛着手中的小石头,这枚小石子是她随手在路边捡的。少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随口回答道,“知道一些。不过我知道的不多,大概只知道百分之四十吧。” 沐抚难得来了几分正色,“对方是谁?” 楚棠:“那两人中有一人是写下那篇帖子的人。” 沐抚嘴角下压,眼中有了几分暗色,愠色掩藏在温和的面容之下,“说你对符纸过敏的人吗?那篇帖子用词矫揉造作,暗中的意味太过伤人。” 楚棠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那种东西,随便看看就好了,不必放在心上。别人说了我一句,我记了一整天,那么他就说了我一整天十二个时辰。 别人说了我一句,我记了一整年,那么他就说了我一整年三百六十五天。没必要为了别人的话,而指责自己。” “再说这件事是我放出去的,之前不是和你们说过我会炼制符纸。对符纸过敏这件事本就是假的。更何况,他们并不知晓我已经知道他们身份这件事。” “双方角色互换,主动权可是在我身上啊。” 少年声音响起,“也对。” 李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想起之前被那聚灵符支配的恐惧,不得不说,符箓的效果实在是太好了。 修炼起来,根本停不下来。 沐抚:“对了。明日就是第三轮大比了,听闻要去附近一座城池,并不是历届的那些试炼地点。” 楚棠轻轻抬起右手,稳稳握住手中的小石子,“这么快就出新的比赛要求了。” 沐抚点点头:“对。第三轮的比赛是抢夺赛。城池内一共十枚信物,最终根据每支队伍获得的信物数量而判定成绩。” 张鸣之迟疑了一会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一共有数百支队伍参赛,可是信物只有十枚。” 沐抚:“对。意思就是只有十支队伍,取得名次。其余的队伍都并列倒数第一。” 楚棠三人对视一眼,“……还挺刺激的。” 沐抚:“而且为了增加所有人的参与性。如果信物落入参赛队伍的手上,会不定时的暴露持有者的位置。所有人都可以争,所有人都可以抢。就是看谁能保得住手中的那枚信物。” 这才符合修真界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规则。 对于修真界的厮杀,学院从来没有遮掩。只是在这个世界中,给这群弟子构建了一个短暂而美好的乌托邦。 楚棠:“看来这次真的是要打斗得十分激烈了。而且最终有成绩的队伍可能没有十支。” 少女把玩着手中的小石子,小石子穿梭在纤细的指尖。她笑盈盈地说道,“反正都要被其他人打,其他人会群起而攻之。那为什么不多抢两个?至少让自己挨得打值一点。” 其余三人直接沉默了。 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吧。 楚棠莫名想到之前陈木长老说过的话。 这第二轮和第三轮比赛是学院某个长老的主意,玩笑得很,用不上太过认真。 其中的话语指向性很明显,暗戳戳的意味,楚棠忍不住去怀疑,难道她认识这个提建议的长老吗? 张鸣之走在最前方,猛地转过身来,胸有成竹地说道,“对了。这次新生大比后,我要闭关!” 楚棠配合地拍了两个巴掌,送出了掌声,“恭喜你啊。” 修真之人的闭关,一般都是几近突破,巩固修为之效。对方周身气息,那就只有临近突破的可能了。 随后沐抚和李纯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恭喜恭喜。” 张鸣之反手指着自己,“楚棠,为什么你不问我闭关的原因啊?他们不问是因为他们知道原因。” 张三长老给他了一份洗灵根的材料。大比过后,正是洗灵根的好时候。恰逢洪武大陆要经历一次千年难遇的月华。 月华如练,灵力鼎盛,难得一遇。 楚棠牛头不对马嘴来了一句,“那你有把握吗?” 张鸣之骄傲地扬起头,“十分把握。” 虽然他是第一次洗灵根,但是他莫名觉得这次洗灵根稳了。 * 与此同时。 一个灯火通明的华丽居室。以雾纱为幔,装点居室,点点红意。泛着金色的装潢,看上去贵不可言。 身居高位的华服女子难得有了几分愁绪,“唉,那个小可爱不愿意当我的弟子。我有什么差劲的地方吗?” 俊逸男人微微低眉,递上一杯热茶,“大人无所不能,对方怎么会不愿意呢?一定是还在思量。” 下一刻,男人抬头,嘴角扬起一抹刻意练习的最佳弧度,能最大程度展现自己的容貌。 这个男人正是之前策划那篇帖子的人,也是在酒楼和楚棠短暂交锋的黑袍人。 华服女子抬起柔夷,下一刻,那双白皙、看似无害的手牢牢抓住男子的下巴,语气中带着警告之意,“收起你的小心思。不准向对方下手!” 她还算是喜爱这只张牙舞爪的小猫咪,但是她的喜爱只有那么一点点。 男人右手覆上对方的手,眼睑微垂,敛下嫉妒的情绪,“岱,知道了。” 他就是仗着对方不爱看帖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才从鸢牌论坛这个方向下手的。 但是对方也未免太过在意那个小丫头了吧。 点到为止,见对方顺从地应着,华服女子手上的动作一柔,顺手将对方扶起,“你知晓便好了。” “我对你自然是最好的。你看我甚至都愿意让你住进锦鸾宫。除我之外,你是锦鸾宫的第二个人” 男人面上一喜,犹如食之蜜糖一般,心中泛起了甜意。 就在男人心中喜悦,感受到对方丝丝关怀的时候,华服女子又提起了楚棠,将男人的心打入一缕缕的寒意。 * 第169章 与天地兮并存,与日月兮同光 * 华服女子话锋一转,遮掩不住欣喜,“明日就是有缘之日,我又要和这群小修士要参与那第三轮的新生大比。终于又要见到那个小丫头了。” 女子的话语中充斥着惜才之意。“我就说我和她有缘。这不,又要相见了。” 虽然她是以一个监考者的身份,两人再逢于一场考核,那也不妨碍她们有缘。 男人压抑住心中的情绪。 明明才相隔不到一日,就思之如狂。当真是让人嫉妒。 华服女子随手唤出一套阵旗,“我明日要去帮他们布置城池内的阵法。我还是很期待那场比赛,很期待她在其中的表现。这场比赛,一定会打得乱七八糟的。” 男人看了一眼对方手上环绕的十八面阵旗。 阵旗可以用来构建阵法,也有阵法师会用阵法盘来构建阵法。方法多种多样,并没有特定的规则。 “大人阵法符箓双修,自然是天纵奇才。洪武大陆没有比大人更为惊艳决绝的人了。这等小事,不过是信手拈来罢了。” 男人微微垂眸,他下意识想到了之前跟着大人的人。无非都是些胭脂俗粉罢了。 但是楚棠的出现让他深深感受到了危机感。 小有姿色,脑子也灵光,天赋也可圈可点。 * * 月色正好。 繁花盛开,点点萤火,给这方地界带来了静谧。如雪的月光洒满了整个院子,洒在了院中那人的身上,给青丝披上一层洁白的纱。 少女盘膝而坐,双眸紧闭,两手环扣,其余指尖皆散开。在她身前有一方泛着莹莹白光的印章。 神秘而深邃。 楚棠正在借助日月玺修炼,就在经脉内灵力逐渐翻涌,像是与某种莫名力量相呼应的时候,识海中莫名响起一道大气磅礴的声音。 “与天地兮并存,与日月兮同光,与寒暑兮来往,与辰宿兮列张。” “吾名,日月玺。” 声音在识海中荡漾,一双清澈的眼眸睁开。 少女原本茶褐色的眼眸,竟然变成金色的眼瞳,眼底泛着点点光芒,让人不敢直视,圣洁而无畏。 像是过了很久,楚棠感受到了沧海桑田的变幻,人世的变迁离合,又仿佛这一切只是发生在一瞬间,月色依旧,繁花摇晃。 一方印鉴,一道倩影,逐渐淡去了满身的光华,唯留下一地月光。 日月玺发来祝贺,俏皮的声音响起,“恭喜棠棠了,修为又上一层。” 楚棠看向掌心那枚印鉴,眼神不禁一柔,“还行吧。筑基期大圆满。” 她莫名有种直觉,一举突破金丹期也不是问题。自从之前经历了筑基期洗经伐髓,对于修炼之事,无非就是往经脉里面填灵力,反复巩固罢了。只是眼下在学院的地盘,要注意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一举突破金丹,这什么的,也太招摇了吧。 日月玺缓缓升起,在半空中晃了晃,似乎趁着月色,借着美丽绝艳的花海欣赏着自己,“可惜了。眼下没有我出手的机会啊。等我们以后一起闯荡江湖的时候,那我就能大展身手了。” 少女摸了摸顶上的玉雕,顺势就带着日月玺一同进入了屋内,抬手收起了布在院落周围隔绝气息的阵法,“对对对。日月最棒了。” 修炼之时,她一向习惯在周围布下阵法。 另一道空幽幽的声音响起,难掩幽怨之意,“主人,那我呢?你去考试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勤勤恳恳地为这方小院的灵植繁花授粉。” 这道声音正是之前被楚棠画大饼忽悠来的迷梦蝶。 泛着深邃蓝紫色光芒的迷梦蝶在少女的身前飞舞,似乎想要努力展现最好的姿态。 楚棠莫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人渣,玩弄无辜灵兽的心。 她有些心虚地轻咳两声,随后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陶瓷罐,“极品蜂王蜜,甜甜的,香香的,软软的。要不要试一下?” 感受到自己被重视的迷梦蝶像是拥有了用不完的力气,十分得意地在日月玺面前晃悠。 日月玺顿时感觉自己的天塌下来了。“呜呜呜~那我呢?棠棠不喜欢我了吗?” 楚棠突然头好痛,脑海中回荡着一句话。 子女不和,多是家长无德。 虽然她两个都是女儿。 不想成为一个无德家长的楚棠,立马一碗水端平,摸出一堆极品灵石,“不哭不哭。脆脆的灵石,非常适合牙口好的小宝。” ——— 【化用】 *与天地兮并存,与日月兮同光,与寒暑兮来往,与辰宿兮列张。 原句出处屈原《涉江》: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 * 第170章 递伞 * 一道白光闪过,半空中的日月玺变成了一个身着大红肚兜的一两岁小孩模样。 随着楚棠修为的精进,日月玺发现能身形外化,不止于印鉴和耳坠外形的限制。 感觉自己略胜一筹的日月玺,趁着楚棠望着院落景象的片刻,挑衅地望向飞舞的迷梦蝶。 小小迷梦蝶,拿下。 迷梦蝶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明明豆子大的小眼睛,却是充满了不屑。哪怕对方的气息很强,但眼下也只是一个喝奶年纪的小屁孩。 就在这时,一滴水珠落在了地面上。随后便响起一阵“哗哗——”声,雨势变大了。 弯月也躲进了云层里,院落变得昏暗晦暗,花海也失去了月光的照耀。 楚棠眉心微簇,嘴角微抿,遥遥看向某个方向,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一样。 迷梦蝶循着楚棠的视线望去,院落的石墙隔绝了它的目光,但是它记得来时的场景。 它其实很不能理解人族的情感,因为迷梦蝶这个种族,自出生起,就抛弃了很多感情,包括它,也是被种族抛弃的一部分。 但是它愿意为了它的主人而去感受。 因为主人是很好的人,会专门给它做小屋,会给它做小床,会给它做精致的小碗,会给它做漂亮的小花篮,还会给它做很多东西。 虽然它一个也用不上。 迷梦蝶犹豫了一下,回想着日月玺对楚棠的称呼,有些别扭地说道,“棠棠,你是在想之前半路上的那个白衣剑修吗?” 楚棠有些诧异,她没想到迷梦蝶会注意到这一点,“对。” 她回忆着归时的场景。 —— 月色正好。 楚棠和沐抚三人正走在回来的路上,途经学院后山的时候,楚棠侧身看去。 白衣女子右手持剑,身形穿梭之间,剑光闪过。一片竹叶落下,寒光乍现,只是凭借着剑势,而非剑刃,就将竹叶斩成两片。 竹叶的切割面整整齐齐,没有丝毫因为原本生长脉络导致的不齐。 “你在看什么啊?” 听到身旁人这么问到,楚棠偏过头,“看美人习剑。” 张鸣之双手环胸,“哦,沈妙竹啊。当时差点一招把我劈死。人确实挺厉害的。”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过,听闻她平日就挺刻苦的。金丹期下,第一人。半夜也在习剑,想必是这次的考核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连续两次失利。” 说完,张鸣之突然想到把对方狠狠压着一头的人,正是身旁站着的楚棠。 张鸣之连忙转换话题,“哎呀呀,天色不早了。我感觉今日月色不凡,和众人有缘,适合突破。” “走啦,走啦。”就这样推推攘攘间,楚棠向着前方走去,最后看向沈妙竹的那一眼,只余下对方孤零零的背影。 —— 眼下雨势渐起,水珠沿着屋檐而下,连连不绝,一串串的雨滴,带来了几分寒意。 楚棠抬手,接下一滴雨水。 “看这天色,今夜的雨,怕是不会停止的。” 迷梦蝶试图理解人族复杂的情感,“那要通知她下雨天躲雨吗?” 而且你怎么会笃定对方现在那个地方? “那应该不用。”楚棠莫名被这句话逗笑了,眼睛一亮,“给她送伞怎么样?” 迷梦蝶短暂地沉默了。 虽然它不是人,但是它听闻有天赋的筑基期人族修士能灵力外放,换句话说,能给自己套一层透明的灵力层,给自己打伞。 退一万步而言,对方的天赋真的不行,筑基期修为不能灵力外放,但是修士淋点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迷梦蝶迟疑了一会,违背了心中所想,回答道,“我觉得可行。” 下一秒,楚棠从储物袋中掏出两把桐油纸伞。 迷梦蝶看到对方早就心中有数,轻叹一口气,怎么这么柔软的人。 就好像自己曾经经历过这样一般。 而且怎么会有人真的下雨天不会躲雨!连未开智的小动物都会下雨天躲雨! 迷梦蝶回想着之前听到的比赛规则,“赛前的话,为了避嫌,考核弟子尽量不要见面吧。听闻有弟子被惩罚过。之前那个张什么张的,哦,张小鸟。” 它继续说道,“张小鸟,想必也是出于这个想法吧。” 楚棠纠正道,“人家不叫张小鸟,他叫张鸣之。”少女的手指划过腰间,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去吧,萨摩耶。” 迷梦蝶:……萨摩耶,是什么耶? 从来没听过这种灵兽耶~ 微光闪过。 一只栩栩如生,站立起来足足有一米六的白色大狗出现在居室之内,稳稳站在楚棠的面前。毛茸茸的三角耳朵,增添了憨态之感,难得又添了几分真实。 日月玺(嚼嚼嚼)(灵石嘎嘣脆)(嚼嚼嚼)(喜欢)(好吃)(爱吃)(嚼嚼嚼)(再来一百块) “棠棠,这只小狗不小啊。” 楚棠点点头,“确实。” 下一刻,少女的眼睛眯成一条直线,三点光芒染上干净如玉般的指尖。如青丝般的细线泛着浅淡的光亮,一头连接着少女的指尖,另一头连接着傀儡的核心部位。 这是催动傀儡的手法。 丝线逐渐变浅变淡,最后隐入傀儡的躯干之内。萨摩耶像是被注入灵魂一般,活过来一般,深棕色的杏仁眼,眼底泛着光芒,柔软的尾巴也摇晃起来。 与之前楚棠控制傀儡手臂不同,那是低阶的傀儡驱动方法。高阶的傀儡术,是不会让傀儡丝外显的。 而楚棠,正在一点一点的进步,一点一点向着她的漫漫修真途前进着。 楚棠先是给自家萨摩耶安上一把巨大的油纸伞,起码不能让这只送伞耶被雨淋湿。然后另一把油纸伞被这只萨摩耶傀儡咬住,交给想交给的人。 望着萨摩耶不走寻常路,直直从院落石墙一跃而上的背影,迷梦蝶和楚棠都齐齐沉默了。 迷梦蝶干笑了两声,“还挺厉害的。都会穿墙了。” 楚棠抬起右手,食指指尖停留着一只漂亮的迷梦蝶,“没事,反正能送到就行。” 迷梦蝶问出了心中所想,这次它能非常自然地喊出那两个字了。 “棠棠,你怎么这么坚定对方还在原地?” 楚棠摇摇头,果断地回答道,“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那个地方。哪怕她不在,也不过是多浪费一些灵力罢了。” 迷梦蝶忍不住多看了楚棠几眼。 人族真是个奇怪的族类。明知不确定的事,却会去做。 它没听到,少女低不可闻的下一句。 “我希望当初有人给我递伞。” * 第171章 挑衅 * 白衣女子孤伶伶地站在雨幕之中,雨水从女子的脸颊滑过,衣衫也湿透了,像一块难以剥离的麦芽糖粘在身上,又像是陷入一个难以脱身的泥潭之中,挣不脱甩不掉。 那双眼眸失去了原本的光亮,漆黑的犹如一滩死水。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苍白的脸庞。 失败了。 她好像又一次失败了。无论是修为进阶还是第一,又或是其他什么,任凭她付出多少努力,也是抓不住了。 人生多坎坷,不如意十之八九。 但是该怎么和自己开解,走不出,看不破,摸不透。 孤寂。 绝望。 乏力。 黯淡。 寒意伴随着雨势渐起,沁入骨髓,让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一旁的空地上旁边插着一把轻巧的灵剑。 夜色昏暗,一人一剑,形单影只。 看到目标的萨摩耶加快了步伐,尾巴一甩一甩的,雨珠从油纸伞边缘流下,并没有打湿萨摩耶的身躯。 沈妙竹一抬头,就看到一只憨态可掬的萨摩耶,头上顶了一把巨大的油纸伞,嘴里叼着的也是一把油纸伞。 此情此景,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那把伞结束了她生命中那一刻的潮湿。 * 天星城。 晨光熹微,日光透过茂密的树叶,薄薄洒下一层,晕染了这座古城。草木宽大的叶片上滚落露珠,带着朝露的寒气,凉风带来了灵植的清香。 今日便是第三轮的比赛时间。 楚棠看着面前人山人海的场景,“哇,好热闹啊。” 张鸣之双手合十,一副祈求上天保佑的模样,“太打击人了,不过一夜不见,你的周身气息又更加沉稳内敛了。虽然不知修为几何,但无外乎,又是精进了。” “愿上天保佑信男张鸣之,有朝一日在楚棠的光辉之下,能不再敏感自卑。” 楚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祈福。” “你与其相信虚无的神明,还不如信我!”少女嘴角扬起一抹弧度,略带促狭地说道,“起码我能切切实实给你一袋灵石,为你改头换面,找回自信,并且口头鼓励你两句。” “既有满足了你物质需求,还满足了你精神需求。除我之外,从哪里找那么好的事?” 张鸣之右手轻摸着下巴,似有意动地说道,“有点道理。” 听着两人的打趣,沐抚只是摇头浅笑。 就在这时,李纯微微侧头,看向来人,少年的眼睛微凝,心中只有四个字。 来者不善。 有一群人走了过来。身着紫色暗纹衣袍的弟子们,以轻巧玲珑的银饰装点,显示出蛊修的神秘与高贵。 这群人正是蛊修谢砚南一群人。 谢砚南仍记得当时他们拟态为青霞烬蛇时候的场景,他仍记得楚棠的演技是多么高超。 第二轮开局就遇上了楚棠,被楚棠一个人耍得团团转,在经历了瞒天过海、声东击西、釜底抽薪、借刀杀人、偷梁换柱、混水摸鱼后,谢砚南四人就这么水灵灵的全员出局了。 回忆结束,谢砚南看着站在最前方的楚棠,对方的脸上洋溢着极为明媚的笑容。 楚棠丝毫没有暴击他们这群蛊修的后悔与自责。 谢砚南:生气!这个小丫头,可真是太坏了! 楚棠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在她面前摆造型的四个蛊修,耳边听着旁边几个同伴的嬉闹。 四个蛊修的造型各不相同,有双手环胸的,有单手叉腰的,有抬手扶额的,有怒目圆睁的。 楚棠:……至于吗?谁让他们之前非要来围剿她,结果反手被她干掉了。 谢砚南轻咳一声,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对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搞得他都有点自卑了。 灵蛇爬行过地面,蛇身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轻吐蛇信的“嘶嘶嘶——” 声,看上去极不好惹。 * 第172章 谢砚南,你有为你出生入死的伙伴吗 * 谢砚南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楚棠,希望接下来你能承受住这一切。” “丫头,之前不对你动手,是因为我在忍耐你。但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楚棠的脑海中缓缓打出三个点。 . . . 这是什么糟糕的台词。楚棠猜测,对方不会又是看那什么离谱话本,然后就觉醒了某种未知的属性。 谢砚南:“这一轮的大比,你要面对的是一整个受害者联盟。” 这个受害者联盟不是一般的受害者联盟,他们的身份是在第二轮里被楚棠淘汰的这群人。 遭受楚棠荼毒的弟子,都能组成方阵。 楚棠年纪轻,却神识不凡,再加上连续两轮大出风头,旁观的弟子肯定是对其欣赏不已,并成为其粉丝。 但是同为参赛者的弟子难免会心生其他想法,比如联手整治对方一番,或多或少地给其使小绊子。 谢砚南的脑子里全是被楚棠玩弄过后的怒火。 楚棠此时的心境竟然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如果非要用一个字去回答,那就是—— “哦。” 平静的语调,显示出了少女此时的波澜不惊。 修真界嘛,比赛嘛,学院嘛,总有人要挨打。她不想被打,那就只能对不起别人了。 有句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张鸣之用手肘戳了戳楚棠,“哇,冲你来的呢!” 听到张鸣之的玩笑话,发现他看戏看得欢喜,楚棠嘴角扬起一笑,为了增强张鸣之的体验感和人生阅历,让对方知道人世险恶,她一定要做些什么。 少女上前一步,压迫感满满,冲着谢砚南和他身后整齐有序的受害者方队说道,“谢砚南,你有为你出生入死的伙伴吗?” 此话一出。 张鸣之莫名有了一种不妙的想法,忍不住后退一步。 ——不好,是冲他来的。 此话一出,谢砚南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他何时说过这种话!污蔑! 谢砚南像是早有准备一般,右手手腕不知何时爬上一条通体呈墨色的小蛇,“那就比试一番吧。” 站在他一旁的师妹银铃两手一拍,满脸兴味,一直在煽动气氛,“打起来!打起来!好玩儿!” 没一会儿,蛊修所处的这块地界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神秘小虫子。 那是蛊虫。 所有人看到这副场景都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张鸣之临时受楚棠所托,任命于危难之间,少年冷哼一声,也不愿意处于下风,两手一翻,唤出数道冰晶,泛着寒意的冰晶在阳光下闪烁着彩色的光芒。 哪怕打不过,气势也不能输。 实在不行的,再跑路吧。 眼见氛围紧张,两方之间的打斗一触即发。在场情况真是乱成一锅粥了。 就在这时。 像是拿定主意一般,谢砚南突然高高抬起盘着黑蛇的右手,像是攻击招式的前摇,一举一动都吸引着全场的注意力。 张鸣之紧紧盯着对方的动作,如果对方发疯打起来,那他只能比对方还要疯了。 * 第173章 都夷 * 着实是想不通,张鸣之忍不住侧过头,问着周围人的看法,“对方在干嘛?” 楚棠似笑非笑,清透的眼眸看向银饰装点的蛊修。 哟。 对方绕了一大圈,还是冲她来的。 在众人的注意力全在蛊修双手舞动的时候,某个微不可见的小黑点向她靠近,直至轻盈地落在她的衣摆处,青绿衫。 那个细小的蛊虫落在青绿衫的下摆,没有生灵的气息,身形细小,堪称毫无破绽,就像是某个不经意时沾上的灰尘罢了。 楚棠沉吟了一会儿,回答道,“拜神吧。毕竟他们马上就要比赛了,可能想给自己祈福吧。” “毕竟他们都知道我脾气大,不好惹。” 听到这话的谢砚南身形一顿,暗叹道,对面那个小法修真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蛊修很快就整理好心态,稳住了身形,他放下右手,一边收起蛊虫,一边高扬着下巴,“城池即将开启,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现在就先放你们一马。你们等一下最好跑快一点,不要被我抓到。” 对方来时匆匆,去时匆匆。 沐抚走上前一步,看着对方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的背影,“行事毫无章法,其中有诈。” 楚棠微微低头,看向衣摆上微不可见的黑色小点,眉眼弯弯,“确实。” 她对蛊虫了解甚少,就是不知道谢砚南刚刚那么大费周章,在她身上放置一只蛊虫,是想做什么? 让她猜猜看,这只小虫子的作用是循声,或者是定位,又或者是其他的作用。 * 同一时间。 谢砚南右手搭着一旁的树干,自豪地说道,“哇,我真是太聪明了。竟然能想出这么天衣无缝的计划。” 银铃有些惊讶,师兄什么时候出的手,身为一个蛊修,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师兄的蛊术越发精进了。 谢砚南:“哼,楚棠。声东击西这一招可不是你的专属,我也会了。” 银铃:“师兄,你刚刚做了什么?” 谢砚南缓缓将手掌握住,语气中带着势在必得。“就放了一只定位的都夷。对方神识强,我怕打草惊蛇,甚至都不敢放置循声的蛊虫。” 都夷,攀附其身,判定其位,堪称打家劫舍,闯荡修真大陆的蛊修必备利器。 像这种灵力甚弱的小蛊虫,微不可见,能锁定攀附者的位置。对于蛊修而言,炼制却极为困难。 谢砚南轻声说道,“到时候,任凭楚棠怎么逃,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其余两个师弟只有一个想法:好糟糕的台词。 要不是他们知道师兄在楚棠手上连续吃了两个大亏,自信心狠狠受到打击,师兄恨不得将楚棠踩在脚下,并且想要反复进行语言攻击,他们就要误会了。 银铃眼睛一亮,随着起身的动作,身上的银制铃铛也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声,“好耶。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谢砚南看了一眼天空,天色尚早。 “先等楚棠他们行动再说。一旦对方停在某个具体的位置,我们再行动也不迟。眼下我们先放出蛊虫去搜寻信物的位置。” *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楚棠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下意识揉了揉鼻子。 张鸣之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我悟了。你肯定被人蛐蛐了,说不定对方正在分析着战术,准备针对你。” 楚棠:“这么会猜,你不要命啦…….” 想到几支热门的夺魁队伍,都被她得罪了个遍,楚棠继续说道,“而且我们几个站一块儿,对面怎么可能只打我,而放过你们。” 沐抚点点头,“对我们而言,这次的大比是一个充满挑战性的比赛。” 张鸣之:“描述得太官方了。你还不如直接说,除了刚刚那一众以谢砚南为首的弟子外,还有好多人要来围剿我们。” 李纯默默地唤出一把灵弓,“那就战。” 楚棠指了指自己的衣角,用筑基传音和他们交流着,“有诈。之前谢砚南来挑衅我们,大概就是为了将这个小虫子放在我身上。” 不知道这个小虫子的作用,出于保险起见,楚棠使用了筑基传音。 话音一落,沐抚三人齐齐低头望去,仔细研究了衣摆之上这只毫不起眼的小虫子。 突然,张鸣之发出“嘶——”地一声。 这个举动自然是引来了在场几人的注意力。 楚棠投来几分诧异的目光,“你认识这个东西?”难道张鸣之暗地里悄悄努力,试图惊艳所有人。 张鸣之挠挠头,“那倒是不认识。” 其余三人:“……”所以这么大的反应是在干什么? 楚棠看了眼天色,“你们谁带了这方面的古籍?”反正还没开启城门,学院也不反对考前抱佛脚。 这下轮到张鸣之被硬控住了,“你是准备在考前最后一刻进行突击?” 楚棠耸了耸肩,“万一刚好就翻到书上的那一页,刚好就用上了呢?差的就是那一眼,差的就是那一秒。” “考核嘛,就是一种玄学。” 她一看就知道沐抚三人想象不到种花家的学生时代是多么紧张刺激。 张鸣之连忙撇清自己和学习的关系。 “你高看我了,我压根不会在我的储物戒指里放这么污浊的东西。” 污浊的东西,指没完没了且让人头大的书籍。 沐抚和李纯对视一眼,摇摇头。对于蛊修一道,像是蛊虫辨认这种专业性极强的东西,他们没有涉猎,自然也不会随身携带相关的古籍。 沐抚:“这次的考核共有十枚信物放置在天星城内不同的位置。整轮考核都没有地图,全凭各自手段寻找信物,信物不能放在储物空间内,只能放置在学院弟子的身上。” 信物一旦被拿到,就会不定时暴露拿着这名信物弟子的位置。考核过程中,手段不限。不会限制弟子的修为、法器、符箓。只要谁能拿着信物站到最后,谁就赢了。 楚棠点点头,“嗯,我们之前都说过的,我还有印象。” 张鸣之忍不住吐槽道,“你能没有印象吗?我还记得你的惊世骇俗的想法——拿一个会被群殴,拿五个也会被群殴,所以要让自己挨的打值一点。” 随着少年的娓娓道来,楚棠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寒光乍现,刀刃看上去十分锐利,稍有不慎就会伤及旁人。 “看,我专门为了这第三轮考核准备的武器。这样的话,挨揍也不会害怕了。” 少女一边说,一边把玩着这枚匕首。匕首在她的掌心手背来回转动,就像被驯服一般。 明明是尖锐危险的匕首,此时在楚棠的手中看上去竟然十分无害。 张鸣之和沐抚三人将头凑了过去,仔细打量着这把看上去构造十分简单却刀刃尽开的匕首。 这把匕首周身没有符文加固,没有阵法加持。看上去只是一把普通的玄阶法器。 法器分为天地玄黄。地阶法器和天阶法器属于高阶法器的范畴,能和其主人产生联系,换句话说,在一定的范围内,哪怕不是其主人手持,也能受到其指引使用。 简单的来说,就是在一定范围内,在主人的意识指引下,能自己飞回主人的手中,亦或者是攻击敌人。 但是玄阶法器和黄阶法器却远远不能做到这种情形。 随后,三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沐抚:“我见识浅薄,看不出这其中的精妙之处。” 张鸣之指着这把匕首,来了几分兴致,“这其中有什么说法啊?” 楚棠随手拈起一根发丝横着放置于刀刃之上,轻轻吹了一口气,这根青丝就轻而易举地断成两截。 随后沐抚三人对视了一眼,恍然大悟道,“锋利。” 楚棠摇摇头:“锋利只是这个匕首最不起眼的一个优点。” 少女话锋一转,手掌微动,匕首在空中旋转数圈,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最后匕首稳稳落在少女的掌心,“这个匕首的特别之处在于……” 少女拉长声线,调动了在场三人的好奇心,让他们迫切想知道答案。 张鸣之双手捧着自己的小脸蛋,嘴巴嘟嘟,眼睛眨巴,似乎是在卖萌一样,“我求你,你快说吧。” 李纯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他怕自己憋住在吐出来。 天啊,好恶心啊。 沐抚面色如常,连嘴角的弧度都没什么变化。似乎对方的行为并不能给他造成任何的精神攻击。 楚棠都想一手将这把匕首糊在对方脸上,好变态的癖好,“张鸣之,你先恢复正常。我好害怕你突然就疯了。” 张鸣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是嘴里忍不住嘟囔着,“真没意思。你们都不懂我,你们一点都不了解我。” “天呐,千金易得,知己难求。” “……”经历了短暂的无话可说后,楚棠解释道,“这个匕首的特别之处在于——比赛时,我不希望我的敌人捡到我的武器可以直接使用。” 此话一出,众人看待这个匕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张鸣之:“这个东西这么牛!所以会发生什么?” 沐抚:“会爆炸吗?” 李纯:“不会血流成河吧?” 楚棠用指尖轻弹这个刀身,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叮——”,随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给你们留个小彩蛋。我有一种预感,很快就要用上了。” 张鸣之看着楚棠这一手匕首玩得贼六,看得心痒痒,语气里透露着遗憾,“其实我也有一个武器,但是我猜这辈子我是没机会用上了。” 话音落下,张鸣之似乎觉得太过伤春悲秋,立马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了。 楚棠也没多问,顺势岔开了话题。 沐抚看着楚棠衣摆处那个微不可见的小黑点,眼里倒映着那只蛊虫的样貌,“你是想将计就计?” 楚棠到现在都没将小虫子弄掉,除了这个理由,他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少女颇为赞许地看着沐抚,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对啊。上一轮谢砚南四人和我相遇比赛初,他们一定对我都印象颇深。 我猜这一次,他们还会来找我。” 此话一出,沐抚三人不禁为对方那群蛊修点一根蜡烛。谢砚南他们不会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吧。 连吃三堑,算他们能吃。 楚棠手上拿着那把匕首,“但是我不知道这个小虫子的用途是什么。所以等下进入天星城,我要试探一番谢砚南。” 说曹操,曹操就到。 大概是谢砚南商量完一波对策,心里有了几分底气,便带着他的几个师弟师妹们又重回这块地方。 谢砚南看着那把玄阶的匕首,暗自升起了防备。 当一个脆皮法修拿起了匕首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要发狠了。 * 半空之中。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手握一枚旗帜,其余十七枚旗帜以五行八卦之规律摆放。 这是控制这个城池的十八枚阵旗。 华服女子眉眼散漫,看上去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学院的老登都出去得七七八八了。连两个炼虚期老登都外出了。哎,只剩下我一个人挑大梁了。” 下一刻,她话锋一转,“不过这个镜花水月还是有点意思的。实时转播,未参赛的众弟子都能看到天星城内的场景,实在是太有意思了。能正常使用修为和法器,无论任何攻击手段,谁能持有信物,站到最后,谁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千人同城,百支队伍,胜者为十。 不管是出糗还是展露锋芒,都太有纪念意义了。” “我就说我和那个叫楚棠的孩子有缘,这不又看到她了。” 时辰已到。 日光穿过云层,照在了整个天星城上方。 一道庄严的女声从上空倾泻而下,“城门已开,比赛开始。” 巨大城门开启,发出一声低吟,在众人耳边回荡。城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尘土飞扬,显示出这处地界早已尘封已久,无人踏足。 无数少年人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眼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芒,那是对于胜利与强者的渴望。 * 楚棠轻笑一声,“走吧。” * 第174章 猜对了一半 * 随着城门开启,众弟子都不愿意落入下风,早已匆匆忙忙地进入天星城寻找信物。 古老的城池错落着街道,蜿蜒曲折。街道由青石板铺成,似乎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街头巷尾挂着红灯笼,随风飘摇,又给整个古城增添了一抹诡异的意味。 荒无人烟,没有原住民,却家家都点着红灯笼。 谢砚南路过楚棠一行人身旁的时候,冷笑一声,投以戏谑的眼神,冷不丁来了句,“千万不要被我抓到,最好跑快点哦。”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偷偷在楚棠身上放置的定位蛊虫都夷,他都想笑。 而且对方绝对想不到他会如此聪明,早在第三轮比赛开始前他就动了手脚。主要是因为对方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谢砚南之前回顾了对方的第二轮考核,除了楚棠有一定的实力因素外,运气实在是好得离谱。就像水里的那四尾呆呆的小鱼,这不是直接给对方送分吗? 他不服。 楚棠甚至都不想给对方一个眼神,她怕给对方一巴掌,然后对方直接舔上来。 反正他们之间的梁子也不小,哪怕再多添两笔,楚棠也不会在乎的。 就在这时,沈妙竹带着三个师弟一闪而过,向着既定的目的地前进着,路过楚棠身侧的时候,白衣剑修迟疑了一会儿。 这个气味,犹如山间泉水般清冽的感觉,就是之前雨中那只白色灵犬傀儡的伞。伞身的那股气味,两者好像。 但下一瞬,这个气味就消失了。 沈妙竹莫名觉得有些心烦,恰逢有人遭遇不平之事,她便随口向着谢砚南说了句,“你也是,最好跑快点。” 说完话,沈妙竹便带着师弟们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对方的这一句话,让谢砚南顿时无话可说,“……”只能恶狠狠地生了一口闷气。 他好想大发脾气,左手将沈妙竹掀翻,右手楚棠将楚棠掀翻,抬手又是一个天才受伤吐血倒地,可是这一切暂时只是他的美好想象。打不过沈妙竹才是他的本质。 最后,谢砚南是硬生生被他师妹拖着离开,“走啦,师兄。” 张鸣之用手肘支棱了一下楚棠,对于沈妙竹替他们说话感到诧异,“你什么时候和沈妙竹有交情了?牛啊,交情遍布整个学院了。连食堂打饭的大叔你都有几分关系。” 楚棠摇摇头,“没有说过话,也没什么交情。”轻笑着说道,“就是递过一把伞罢了。” 筑基传音和张嘴说话不同,除非修为碾压,不然不会听到修士之间的筑基传音。 沐抚筑基传音,指尖微动,“此轮比赛的信物放置位置是根据五行八卦之规律摆放的,我赛前简单地推演了这些信物的大致位置。城北的方向没有放置信物。” 学院弟子的手段繁多,寻找信物的手法也各不相同。 有人施展神通;有人借用法器;有人掐指推演;有人施以阵法;有人释放蛊虫寻找;有人一个街道一个街道硬找;有人守株待兔,等待信物被人获取时发出的光芒。 对于放在特定位置的信物,上可屏蔽,下可隔绝,皆看各个弟子的能力与手段。 楚棠像是想到什么,谨慎地使用了筑基传音,“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无法判定我衣角这只蛊虫的作用。那么我们就对着蛊虫表述要去城北的位置。实际上,我们去城西的位置。” 以楚棠几人的预想,如果这只小蛊虫的作用是循声,将楚棠一行人的计划一字不落地转述给其主人谢砚南。那么谢砚南一群人就会被骗去荒芜的城北,就会浪费第一波搜寻信物的黄金时间。 假如小蛊虫的作用是定位,那么就会与楚棠几人相遇于城西。尽早解决谢砚南这个变数。 沐抚向着城中的一个街道走去,“我们去城西的位置。按照原定的计划执行吧。” 一行少年人穿梭在天星城的街道,移动速度极快,只留下几道身影。 偶然有其他弟子窥得,也没有看清其面容,只是大概觉得对方年岁不大。但是他们没有加以阻拦或者跟踪,毕竟没有拿到信物的弟子就像是一只没有生蛋的鸡—— 毫无用处。 * 同一时间。 谢砚南感受到小蛊虫都夷的快速移动,脸上闪过一抹喜意,“这么快就找到了信物的位置了。不愧是你啊,楚棠。” 身为经历多次新生大比的蛊修,谢砚南不是没有经验之人。他早已放出身上的小虫子去寻找信物的位置,但是不知道为何这次的考核难度极大。 蛊虫寻找了半天,竟然毫无所获。 蹲在地上画圈的银铃眼睛一亮,“他们真的找到信物的位置了?” 谢砚南:“我猜的。” 小师妹银铃随手将树枝扔掉,拍拍手,试图将满手的泥巴弄干净,“那师兄还这么起劲儿?” 谢砚南:“走吧,对方去了城西的位置。” * 天星城·城西。 街道两旁是林立的房屋,身后的建筑在迅速后退,显示着赶路人的速度不同寻常。 在一座四合院落附近,楚棠四人停下了步伐,稳稳站定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 沐抚轻叩三声木门前的铜质门环,木门与门环相撞发出略显沉闷地“咚咚——”声。 少年出声解释道,“这个城池,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古城,我想先轻叩三声,以示友好。” 话音一出,一股莫名的寒风飘过,让在场几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张鸣之嘴唇哆嗦,“其实你可以不用解释那么详细的。” 他有些瑟缩地说道,“我不是很想知道。” 再加上城池内挂得一串串诡异的大红灯笼,街头巷尾恨不得挂满了,除了他们这群弟子,又没有其他的生灵,简直氛围感拉满—— 瘆人得很。 楚棠用力地给了张鸣之一个大比兜,看到对方瞬间腰背挺直,随后拍拍手掌,“这不就好了吗。现在不冷了吧。” 张鸣之顿时感觉自己脑子火热,惊呼道,“神医啊。我现在只感觉自己背好疼!刚刚那一掌差点把我五脏六腑给拍出来!” 他有些吃痛,心疼地摸着自己被楚棠重锤的地方。 简直就是驱寒神器啊。 李纯:“……”要不也给他来一个大比兜,他也感觉周身有些发寒,尤其是在沐抚的话落下后,心底都有些发毛。 沐抚见状,不禁笑出了声,“逗你们玩儿的。这个城池是一个法器,早就被学院的某个长老炼化,并没有人也没有生灵居住过。” “这些大红灯笼和朱红色的大门不过是那位长老的审美。” 张鸣之:“…你一定是和楚棠学坏了,喜欢玩弄别人真挚的情感的。” 楚棠两手一翻,势必要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摘得干净,“乱说话。我可是学院里公认的十佳弟子。” 走进院落,首先映入的是一个宽敞的庭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砖,周围环绕着高墙。 正房位于庭院北侧,是这个院落里最主要的建筑。 沐抚回忆着之前推演的位置,“大概就在这处院落内,但是具体位置要详细地寻找一番。” 楚棠再次惊叹于对方推演之厉害,“非常精妙。” 他们一路朝着这个方向赶,也见到了不少在街道上搜寻的弟子,以此可以窥见没有头绪的弟子不在少数。甚至有人不死心想要跟上他们,但是被他们给一一甩开了。 沐抚能十分准确地将他们带到具体的院落,推演之术着实厉害。 张鸣之和李纯各自朝着一个方向寻找,“那我往北侧搜寻吧。” 李纯:“我去南侧。” 楚棠没有立刻行动,反而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整个院落的北侧坐落着一个三层的建筑,屋顶铺着青灰色的瓦片,门窗上雕刻精美,绘着各种吉祥的图案,那处位置就是张鸣之前去搜寻的方向。 那处建筑是正房? 正房通常是房屋主人居住的地方,房间宽敞明亮,建筑较周围高大,装饰豪华。 沐抚顺着楚棠的视线望过去,“你觉得信物在那处吗?” 楚棠摇摇头,“不确定。这个学院的长老不按套路出牌,甚至能将这座城池装修成喜庆的风格。信物的位置,想必不会那么好找。” 沐抚也没有觉得喜庆这个词的用法有什么不对,附和道,“确实。”他转头问了句,“如果是你,你会放在何处?” 楚棠回头望首,手指着朱红色大门的门梁之上,“我会放在那处—— 院落大门的房梁之上。” 沐抚来了几分好奇,“为什么?” 楚棠双手环胸,“还是之前我参与第二轮,将谢砚南遛了一圈的那个理由—— 自古修士不抬头。” 听到这话,少年忍不住笑出了声,上前一步,“那我就去试上一试吧。” 就在对方正欲起身之时,楚棠突然抬手示意对方不要动。少女耳尖微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一股微不可闻的“沙沙——”声响起,忽重忽轻。 那是蛇虫爬行的声音。 楚棠对着沐抚隔空传音道,“谢砚南来了。那只蛊虫是定位的蛊虫。直接启用原定的计划,你去找张鸣之他们,一同埋伏,而我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目标。” 沐抚发出一声轻叹,转身便去寻找张鸣之他们。 其实他一直觉得将那块带着小蛊虫的衣角随便塞在某个弟子身上是个不错的主意。 祸引东水。 他们就可以在这件事中摘个干净,也不用浪费那些力气。毕竟和那种整天打打杀杀的笨人相处久了,难免会变笨的。 但是提出这个计划,可能会显得他太狠戾了。 * 谢砚南俯卧在房顶上,窥探着院落中的情形。 一旁的银铃眼中充满了好奇,“就是这处院落了吗?看不出来啊。这座天星城规模颇大,浅浅数来有几千个院落,还不加上各种杂七杂八的商铺酒肆坊阁。 原来其中一个信物就藏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院落之中。” 谢砚南感受着小蛊虫都夷的位置,点点头,“对,楚棠就在这处,而且离我们显示极近。可是我怎么没看到楚棠的身影呢?” 正在走廊处驻足的楚棠,听着头上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他们能看见她就有鬼了。 而且她和谢砚南之间的距离能不近吗?对方就在她头顶。 想着尽早把这件事解决掉,省的屋顶上这群蛊修闹出什么动静,把其他弟子招惹过来,又再生事端。 其实学院里这样的生活也挺热闹的,但是这是在比赛,至少不要影响她的同伴嘛。 走廊上的少女轻咳两声,试图引起屋顶上一行人的注意力,“咳咳——” 谢砚南反手拍了拍银铃的背,想要给对方顺气,“小师妹,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咳嗽了呢?” 银铃一手将对方的手拍掉,“你说什么呀,师兄。我刚刚没咳嗽。” 谢砚南皱着眉,看向周围的两个师弟,“是你们不舒服吗?” 连续得到两个摇头后,谢砚南挠挠头,“那奇怪了,到底是谁呢?” 屋檐下的楚棠:“……” 不是,她都做到这种程度了。这都不怀疑她? 后知后觉的谢砚南冷笑一声,然后他换了一片屋顶!换到楚棠所处走廊的对面位置。 楚棠抬眼望去,是意料之中的蛊修四人组。 谢砚南斜斜躺在屋顶上,单手撑着头,看上去有几分刻意营造的慵懒。再加上蛊修特有的银制装饰,和精美的服饰,看上去更加蛊惑人心了。 而他的师弟师妹依次站站立,半蹲,斜坐着。 目睹着对方动作变换全过程的楚棠,再次沉默了。这个变装和摆造型有点意思啊。 看来对方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谢砚南手上绕着一条小蛇,“哟。你的那几个小伙伴呢?让我想想你们的计划?” 男子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 “耳力惊人,听到了蛇虫爬过的声响,然后警戒。你想要当一个明晃晃的目标,然后那三个人借此暗中出手,搞偷袭?” 楚棠眉眼弯弯,正视起眼前这个人来了。 对方可是猜对了一半呢! * 第175章 叠甲:写这一章的时候 ,本人正在吃拼好饭 * 【凭证】 * 看到楚棠的反应,谢砚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按照他的设想,对方应该露出吃惊的表情,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带着恐惧的后退一步,最后用着三分震惊七分敬佩的语气说着—— 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不愧是你啊,谢砚南——近年来学院里出现的天才蛊修。 这样想着,谢砚南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夸张的弧度,随后肆意张扬地笑起来,“哈哈哈哈——” 楚棠看着对方的一系列表现,再加上最后的开怀大笑,她合理怀疑对方学院外面的拼好饭毒晕前的最终幻想。 第一章:打败所有参赛弟子 第二章:对方跪地求饶 第三章:完美取得比赛胜利,轻舟已过万重山 谢砚南一旁的小师妹银铃扯了扯对方的衣摆,示意自家师兄冷静一点,“师兄擦一擦你嘴角流出来的口水,影响不好。” 谢砚南一听,下意识就拢了拢衣袖,去擦拭嘴角的水渍。 咦,果真高兴得都流口水了。取得胜利的第一步,先解决掉楚棠这群法修。 楚棠:“…….”这绝对是学院外面的拼好饭中毒了。 少女这样想着,倒也没有慢下解决这件事的节奏,她上前一步,踏出走廊,右手轻轻抚上腰间的那把带鞘匕首。 屋顶之上的谢砚南将处于下方位置的楚棠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对于一个法修在比赛中佩戴匕首一事感到疑惑,法修施法掐诀就好了,何必要带一个身外武器。 但是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不应该让楚棠腰间的匕首出鞘。那个样式简单的带鞘匕首明明只是一件玄阶法器,却总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在楚棠的手即将触碰到腰间匕首的那一刹那,他出手了。 早就在暗中潜伏着的蛊虫从一侧草丛冲了出来,直接近身,冲向楚棠的薄弱之处。 少女收回抚上带鞘匕首的右手,一个后空翻,黑中带点青绿的蛊虫以衣摆不足一寸的距离,错身而过。 下一瞬,楚棠两指一凝,一道泛着寒意的灵力击中那只蛊虫,迅速凝结成冰,变成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晶,“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之间的第一波交锋就在这两三个呼吸间完成。 楚棠从未和蛊修交过手,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和蛊修正面过招。 屋顶之上的谢砚南两眼微眯,心中有了两分其他的想法,说话依旧很硬气,“哼,你神识很强。能捕捉到一只蛊虫的踪迹,那如果是成千上万只呢?” 蛊虫的杀伤力不小,但通常都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太过脆弱。所以蛊修基本上都不正面和人交手打斗。 对方神识强,想让对方在已有提防的情况下再使用蛊虫攻击,难上加难。还不如使用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王牌。 密密麻麻的蛊虫在谢砚南的屋顶之上爬了出来,蛊虫身形偏小,眼珠通体发黑,没有眼白,长相极为诡异骇人。再加上数量极多,让人的鸡皮疙瘩直冒。 楚棠抬起双手,迅速掐动着法诀,手势快速变换,只留下动作的残影,随后一个灵力罩升了起来。 透明无色的灵力罩将楚棠包围,与外界密密麻麻的蛊虫隔绝开来。 谢砚南眼里闪过一丝喜意,这种程度的灵力罩对他而言轻轻松松。在这群蛊虫大军中,夹杂了几只能蚕食灵力的异虫蛊。 异虫蛊,培养极难,以蛊修的指尖血培育,同蛊修的修为一同进阶,刺破同阶级的修士灵力罩易如反掌。 天赋上佳者方能培育,否则有反噬的风险。 * 第176章 掀桌 * 原本透明无色的灵力罩逐渐染上了黑色,细细一看原来是细小的蛊虫。蛊虫数量极多,移动速度极快,很快便爬上了这灵力罩。 其中夹杂着的异虫蛊也蓄势待发,试图第一时间就刺破灵力罩,将其体内的灵力蚕食,封锁其经脉。 只见少女很快作出反击,楚棠口中念念有词,两手在空中快速划动,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指尖灵活屈伸,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轻盈的韵律,结印不断。 少女食指与中指并拢,其余三指微弯曲,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接着她轻轻将手一挥,似乎有无形的力量激荡而出,四周的空气也随之扭曲。 数道巨大的光束以立身之处的方圆之地为中心,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直冲向逼近的蛊虫。 接触到这些光束的蛊虫,很快就僵硬冰冷,直到变成一动不动,落在地上。离灵力保护罩的距离越近,蛊虫的虫身越凉,死得越利落。尤其是爬上灵力保护罩,试图戳破灵力罩的蛊虫。 活蹦乱跳的蛊虫失去了以往的活力。 屋顶上方的谢砚南看得心痛,心里直流血。要不是他家大业大,平日里修炼资源攒得多。不然的话,他早就被楚棠这一手给弄破产了。 不过对方招式的威力越大,所耗费的灵力越多。更何况楚棠还升起了一个灵力保护罩,使用了一招大范围的群攻技能,所耗费的灵力更是成倍增长。 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谢砚南侧头对着师弟师妹们说道,“你们现在去找那三个法修的位置,把他们捉过来,我要一雪前耻。” “让他们一起被淘汰吧。” 从未在人身上栽过那么大跟头的谢砚南,新仇加上旧恨,他势必要在这一次将场子面子都找回来。 一旁的师妹银铃晃动着身上的铃铛,看着倒地一圈的蛊虫,“真的吗?师兄,你打得过这个楚棠吗?不如我留下来和你一起对付她?” 起码这一次交手,谢砚南处于下风。 谢砚南翻了一个白眼,低声说道,“你懂什么,那是我的战术。先让对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然后突然爆发我真正的实力,让对方猝不及防,直接被我拿下。” 得到这个回答的几个师弟师妹们也没说什么,他们觉得也是。刚刚的那一番交手,对方的招式回击可圈可点,可是谢砚南师兄连五成的实力都没拿出来。 银铃点点头,“那好吧。” 谢砚南:“你们千万别打不过对方。要知道你们的修为比他们高一些啊。”担心多生变故,谢砚南不放心地多叮嘱了几句,“提前放出蛊虫去找那仨个法修的位置。” 银铃摆摆手,颇为不在乎地说道,“我有数。一定给你一个惊喜。” 随后三个蛊修就去寻找沐抚三人的行踪去了。 * 同一时间。 院落的三层阁楼——主屋。 沐抚释放出木灵力,沟通院落内的植物,青石墙角的小草,院落内的植株,攀缘着木架的藤蔓。总之一切的植株都附着了他的一丝微不见的灵力。 他们提前布置好的陷阱,还有高处狙击的李纯也盯着这一处。 张鸣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对方会过来主屋这边吗?万一他们不分开行动怎么办?” 沐抚的回答很果断,“他们不过来,那我们就杀过去。他们过来,我们就拿到三个人质,到时候去谈条件。刚好蛊修手上有一种好东西。 谢砚南手上有一件好东西,以物换人,很公平。” 张鸣之挑起剑眉,“这倒也是。就是不知道楚棠要蛊虫的那玩意儿,拿来干什么。蛊修也太烦人了,可以摇虫子。完全是群殴啊。对方的团队数以万计,我们就三个。” 沐抚像是听到什么声响,温和的眼眸一凝,顿时凌厉起来,让人不敢直视,“来人了。” 无数的小蛊虫爬行,微不可闻的虫子爬行过地面的声音。 窸窸窣窣,听上去有几分诡异。 三层小楼外的银铃眼睛一亮,根据蛊虫给出的反馈,他们的藏身之处就在这里了。 * 院落的另一侧,谢砚南轻轻抬起右手,撩起长长的银制耳坠,“你很得意吧,楚棠。” 楚棠点点头,目光环视倒了一片的蛊虫,这一大片倒地不起的蛊虫,都是她干的。 然后她按照对方的想法回答道,“确实。” 少女嘴上这样回答,可是心中却想着沐抚那边应该没事吧。 谢砚南被楚棠突如其来的老实回答哽到了,“你可真是不谦虚啊。”他骄傲地扬起脑袋,“我猜,你体内的灵力所剩无几了吧?如果想要继续撑起这个灵力罩,灵力枯竭,经脉已经隐隐做痛了吧?” “你守不住你的同伴,你也保护不了自己。这场比赛就……” 对方说了一大堆,楚棠愣是一句话都不想听。 打斗时放狠话,简直就是手里一捧沙——沙臂。 趁着对方说话的间隙,楚棠脚踏罗烟步,玄妙步法,身形如风,轻踩庭中一座雕刻石灯,急速朝着谢砚南靠近,右手掌心凝聚着一团柔和的白色光圈。 屋顶之上的谢砚南刚把放完最后一句狠话,“可惜,这是你的极限,却不是我的极限。” 下一刻,他侧头就看到楚棠贴脸而来。 一句脏话脱口而出,“艹” (艹,一种植物) 谢砚南顿时运转全身灵力,他一手拍着身下的瓦砖,以此借力跃空,堪堪躲过楚棠的那团贴脸而来的白色灵力团。 银饰装扮的蛊修男子怒目圆睁,极为愤怒地说道,“楚棠!你真的!不讲武德!” 楚棠撇撇嘴,灵动的桃花眼微垂,眉眼之中透露着大失所望。关于对方躲过她的贴脸攻击一事,她感到些微遗憾。 毕竟对方可是先手对她下蛊虫,真不知道对方怎么有脸说出这种倒反天罡的话来的。 谢砚南反应极为快速,马上就做出了反击。 只见他手腕一抖。 下一瞬,蛊修的手中出现一把通体漆黑的折扇,扇面上竟然画着几只栩栩如生、种类各不相同的蛊虫。 扇面上的蛊虫大小各不相一,形态各异,比起之前释放出来对付楚棠的蛊虫,更加灵动,看上去有了几分聪颖之态。 这显然是一件地阶的高阶法器。 谢砚南用力挥动扇子,顿时狂风大作。 飞沙走石,风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蛊虫,犹如雨点一半朝着楚棠扑去。 楚棠临危不乱,两手掐诀,变化手势,左手握拳,右手托举,空中陡然出现数面厚厚的,由冰晶凝结成的盾牌,阻挡住了蛊虫的攻击。 狂风从四面八方而来,风向不同,但是同样的是,夹杂着很多细小的蛊虫。 冰晶盾牌出现的时间和位置都极为巧妙,刚好将这些风刃及其夹杂的蛊虫挡住。 但是,有一点显而易见。 由高阶法器唤出的蛊虫,比之前的那些蛊虫更加棘手。细小的蛊虫穿入冰晶之中,隐隐有穿破这面由冰晶凝结而成的盾牌的迹象。 谢砚南见状,迅速与楚棠拉开距离。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神识那么强,灵力还这么充沛? 他忍不住暗骂一声。 艹,对方到底修为几何?对方到底年龄几何?他怎么感觉对方比那什么劳什子剑修沈妙竹还难打? 谢砚南嘴上功夫依旧厉害,“希望你能笑到最后吧,小丫头。” 紧接着,谢砚南以黑色骨扇唤出的蛊虫像是吃了什么十全大补丸一样,立马加快了穿破冰晶的行动。 楚棠嘴上糊弄着对方,“好的哦。”但是少女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空无一物的右手像是托举着什么东西一样。 就在谢砚南略带防备的目光中,就在蛊虫即将破冰而出之时,楚棠将右手轻轻一捏,厚厚的冰盾传来一道道裂痕,随后冰晶猛得爆开,破碎的冰渣连同受波及的蛊虫一样,在温暖的阳光中湮灭。 漂亮的冰晶碎片在阳光下而泛着七彩的光,绚丽而又夺目。 谢砚南难得感到了棘手,他突然发现如果不使用底牌,他好像真的打不过楚棠了。对方绝对不是一个筑基期七层的修为!哪家的筑基七层的修为,哪家的筑基七层的灵力储备这么强! 身着银饰的男人脚尖轻点,站在离楚棠不远处的庭院空地,“楚棠,这一招是我准备用在最后一轮夺魁的比赛场上,让我获得最终胜利的最终对局上。” “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 对方逼得他不得不使用这一招了。他心中莫名浮现了一种诡异的预感,如果这一次他不使用,整个新生大比他都没机会使用了。 关键是这种预感准得不能再准了。第二轮的时候,他这种预感也出现了,然后他就狠狠地栽在了楚棠的手上。 身着异域华服的男人轻轻打了一个响指,明明声音不大,但是却在整个院子中回荡,似乎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又似乎远如天际。 男人薄薄的嘴唇张开,只说出了一个字。 “契。” 原本半死不活、瘫倒一地的蛊虫竟然诡异地抽搐起来,包括之前在楚棠第一招时,死于灵力罩旁的那些蛊虫也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就好像是被谢砚南赋予了第二次生命一样,再次活了过来。 咯吱咯吱—— 黑色弥漫,沾染上这块土地,细小的蛊虫像是受到某种指引一般。地上密密麻麻的蛊虫,用着一种特定的规律爬行穿梭,最终的归途却让人看不穿。 楚棠侧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蛊虫的爬行与汇集。少女感受着周围那些蛊虫的变化,暗自感叹道:蛊修果然恐怖。 难怪一般的修士都不愿意去招惹神秘的蛊修。 向死而生的蛊虫。 神秘莫测的功法。 玄之又玄的大道。 修真一道,果真是妙不可言。 谢砚南说出那个字之后,脸色突然变得煞白起来,这是耗费了大量灵力的表现。要不是谢砚南的灵力深厚,加上平日根基极稳,大概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不久就要祭天了。 楚棠两手合十,做出了反击,她的心中有了几个应对的方案。 随着法修少女的两手逐渐分开,在白皙的两手之间,逐渐凝集成一道势不可挡的灵力化为的利刃,璀璨的光芒在她手中涌现,犹如流星划过天际。 对方越怕什么,她就越要做什么。 比如说,谢砚南怕人近身。 连续多次的打斗,谢砚南都保持着一个安全范围内的最远距离。明明法修也是脆皮,但是对方一个蛊修比她还怕近身。 这只能说明谢砚南不对劲。 黑色蛊虫如潮水般涌出,源源不断,向着只身一人的楚棠扑去。数以万计的蛊虫,向死而生,诡异莫测。 换做任何一个修为的修士,不,甚至高出一个等级金丹期修为的修士。面对这种场景,怕是也会感到棘手。 无论是杀不尽的翡虫蛊,还是防御力极强的御虫蛊,抑或是轻蛰一口就会吸收灵力的异虫蛊,伤害极高的绝虫蛊。 浩浩荡荡的黑色铺满了整个院落,而院落之中的少女落于一米高的石雕灯柱之上,脚尖轻点,遗世而独立,莫名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只是青衫少女两手之间凝聚的光芒显示出她的实力非凡,不容小觑。 谢砚南看到那柔细指尖透出的灵力波动,有了几分不妙的想法,谨慎地退至数以万计的蛊虫身后,明明是对着楚棠放狠话,但是此时看来,莫名有几分给自己打气的意味。 “楚棠,蛊虫的奥秘,你马上就会体会到了。” 面上不显,但是银饰装点的蛊修努力给自己加油。受到指令的蛊虫,被蛊修的神识牵引着,汇聚成数股分支,但却丝毫不减攻击了。 向死而生的蛊虫会变得比之前更加强大,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点都会变强。最重要的是,蛊虫会增加灵力的抗性和自身的生命力。 换句话说,现在的蛊虫又能抗伤害,又能打架。 他势必要在这一次打败楚棠。数道强势的蛊虫分支,对方躲也来不及。 听到这话,看着退至无数蛊虫身后的蛊修,楚棠突然笑出了声,清透的眼眸透露着几分狡黠。 任何比赛,任何交锋的本质都是隐形的博弈。 而这一次,在这场和谢砚南的交锋中,对方选择了以巫蛊之术攻她要害,选择以此招送她出局。 但是她不会选择用这道以灵力化为的利刃保全自己,而是直接脱离了对方此时博弈的点。 主动权一定在她手上! 楚棠选择直接掀桌子!! 让她猜一下,对方是会选择保全自己,还是和她一换一呢? 声势浩大的灵力攻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远处屋顶之上站立的谢砚南。 谢砚南瞳孔猛得一缩,眼中清晰地倒映着那道向他直射而来的灵力,那道将他牢牢锁定的攻击。 对于锁定修士的招式,修士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那种逃也逃不掉,犹如附骨之蛆的感觉,不将人杀穿不会罢休的感觉。 男人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句,“妈的,疯子。” 明明楚棠眼下所受到的凶险程度与他相比,只多不少,但是对方竟然放弃了用这道灵力化成的利刃扫杀蛊虫,放弃以此来保全自己。 对方选择了用这道攻击来他! 最重要的是,对方掐准了他需要无数蛊虫凝聚而成的盾来抵抗这道杀伤力巨大的灵力攻击,以此保护自己周全。对方掐准了他不愿意就在此处留下遗憾。 他从未见过如此大胆与狂妄的修士! 修真界不缺天才,但是聪颖明慧而又胆大果断的天才是少之又少。 楚棠微微敛眸,看向脚下精致的石雕灯柱,无数的黑色蛊虫犹如潮水般迅速散去。 一系列的博弈,就在一瞬间。 这一场博弈,她赢了。 少女眉目清绝,透过云层的日光让她的脸庞笼上一抹张扬。 * 第177章 灵蛇液 * 在蛊修的号令之下,无数的蛊虫犹如潮水一般迅速朝着一个特定的方位涌去,在神识的牵引下,蛊虫一圈一圈,一团一团,忙中有序,丝毫没有慌乱之感。 蛊虫以一个极为迅速的方式行动着。 谢砚南咬牙切齿,眼底清晰地倒映着那道向他直直刺来的灵力之刃,足足近一米长,半米宽的灵力外放成形的招式,利刃尖端冒着凌厉的寒光,锋芒毕露。 “不行,还要再快一点。不然真的要被这道灵力给轰死了。” 转瞬间,那道灵力攻击闪至蛊修身前不足一米之处。这时,刚好那面以蛊虫筑成的盾完成了。漆黑的盾面,隐隐透露着神秘的青绿光芒。 嘭——的一声。 两者相撞了,灵力化为利刃与蛊虫筑成的盾牌,就在一瞬间碰撞,产生了激烈的火花。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扭曲起来,飞沙走石,院落内的尘土激扬,迷糊了在场众人的眼睛。 空中猛得掀起了数股猛烈的气流,吹荡着院落内的环境,不远处的屋顶也几近掀翻,青砖瓦片哐当哐当地掉落在地上。 楚棠嘴角上扬,凌空一跃,避开了这股激荡的风刃,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随着少女的动作,衣袂也随之轻轻飞舞,发丝在空中扰乱了。 她看着尘土飞扬,比较期待接下来事情的发展。 那道灵力攻击花费了她大部分的灵力,如果她不用招式锁定对方,如果招式的强度没有那么巨大,对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楚棠出于人道主义,问了两句,“喂,要我给你叫医师吗?” 在楚棠的意料之外,谢砚南的情况并不是那么好,被漫天的风沙呛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咳咳——”。 谢砚南花费了巨大的灵力使用蛊修秘术对付楚棠,结果楚棠完全不吃那一套,直接掀桌子,直指他的命脉弱点。 男人的声音从风沙中传出,“托你的福,我快死了。” 谢砚南嘴上说着会死,其实在这天星城中,学院弟子并不会死亡。因为天星城为法器,法器的主人是一个分神期大能。在弟子身受重伤,濒临死亡前,会被法器自动传送出去。 但是其他的行为,比如被人砍一刀、被人戳一剑、被人扇一巴掌,全在学院默许的范围内。 毕竟在修真界里,走在路上被人打两下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风沙散去,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原本干净整洁的庭院里,犹如经受过摧折一般,屋檐之上的瓦片被掀翻在地,庭院里的树木摧折,落枝一片。 原本活蹦乱跳的蛊虫,现在死的透透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谢砚南的脸色看上去十分苍白,既耗费了大量灵力,又被爆炸产生的风刃震到肺腑。反而站在空地的楚棠面色要好得多,只有嘴唇失去了血色微微泛白。 楚棠听到这话,打量着谢砚南的脸色,随后肯定地点点头。 对方死不了,目光如炬,看上去精神得很呢。 现在的谢砚南确实精神得很,他还打着其他的如意算盘。 他不甘心,明明是他的主场却被楚棠扭转。全场的节奏被楚棠牢牢地把握着。 不对,他还有退路。他的师弟师妹去捉那三个法修了。银铃的手段颇多,精通蛊虫一道,与筑基期大圆满交手都不会落于下风。 更何况是三个法修,简直是手到擒来。 这样想着,谢砚南抬起骨骼分明的右手,轻轻拭去嘴角留下的一抹红意,站在着一片蛊虫的尸体之上,突然大笑起来,指着三层建筑的主楼位置。 “我承认你刚刚那道天赋秘法很强,无论是从中展示的巨大攻击力,还是犹如附骨之蛆一般牢牢锁定对手的手段,都很厉害。” 楚棠十分真诚地接受了对方的夸奖,“谢谢。”像是想到什么,随后补充了一句,“谢砚南,你也很厉害。蛊虫之术,向死而生,玄奥又莫测。” 谢砚南被楚棠的话哽住了。他前面这番话明明是在铺垫,后面还未脱出口的话,才是关键所在。 但对方是怎么就这样真诚地应下,还顺势夸了他两句。这让他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谢砚南强忍住不回应楚棠的夸奖,继续说道,“你现在应该先担心一下你那三个歪瓜裂枣的同伴。他们现在的处境怕是不好受了。” 就在这时,三层阁楼主屋的方向传来了几道凌乱的脚步声。 谢砚南没有转头,而是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刚提到三个师弟师妹,人就来了。这不,主动权又回到他的手上了。 楚棠循声望去,几道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沐抚三人走了过来,而三个蛊修则是被藤蔓绑了起来,有些不甘心地被人拽了过来。 少年的声音响起,“幸不辱命。” 突然听到这样的声音,谢砚南心中一惊,看向被绑着的银铃三人。 他的师弟师妹们竟然失败了。 楚棠听到对方难得正经的回答,笑着点点头,随即转身对着谢砚南说道,“我可以放了你们。但我有一个要求,我要灵蛇液。” 灵蛇液,由蛊修特定之法提取的灵液。提炼手法繁多,过程极为复杂。 楚棠要这东西没有其他的原因,主要是拿来制香,抒惊解郁。她最近见师傅和陈木长老眉头紧锁,思虑过重,像是在担忧什么事情一般。 身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修士,她自知不能解决让分神期、炼虚期大能头疼的事,但是为长辈制两支抒惊解忧的香,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蛊修向来都是深居简出,谢砚南已经是她能接触到唯四的蛊修之一了。另外三个蛊修,分别是谢砚南的一个师妹银铃和两个师弟。 谢砚南两眼一眯,顿时反应过来。 “你在计算我,引我入局。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灵蛇液。” 楚棠十分无辜地眨眨眼,“大概吧。” 谢砚南双手环胸,他知道对方所求,自然是不会轻易应允对方的条件,“那你做梦去吧。” 灵蛇液极难提取,就连他手上的存货也堪堪两瓶。 楚棠轻轻拍着对方小师妹银铃的肩膀,“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你的师弟师妹,和你心心念念的比赛。” 谢砚南:“我会受你的威胁!可笑!” 楚棠无奈地耸耸肩,“那没办法了。可惜我找不到第二个将灵蛇液炼得那么好的人了。” 主要是学院里的蛊修长老不是大白菜啊。她一个都没见过。谢砚南真的是她知道的人里面炼制得最好的了。 楚棠低声说了一句,“算了。”退而求其次吧。 然后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银铃,“我和你做个交易吧。我把你师兄送走,你来当你们这支队伍的队长。然后你给我一瓶灵蛇液。” 银铃眼睛一亮,忍不住高高跳起来,她早就当队长了。 就在她准备和楚棠一拍即合的时候,她的师兄谢砚南插话进来—— “等一下,你再说一遍。” 楚棠迟疑了一会儿,“银铃,我把你师兄送走,你来当你们这支队伍的队长。然后你给我一瓶灵蛇液。” 谢砚南横眉,“不是这一句!上一句!” 楚棠:“银铃,我和你做个交易。” 谢砚南忍不住啧了一声,“也不是这一句!” 楚棠努力回忆着,之前还给对方画过什么饼,“可惜我找不到第二个将灵蛇液炼得那么好的人了。” 谢砚南顿时神清气爽。 第178章 符安 * 谢砚南心中暗爽,脸上遮掩不住自信与傲气。 没有什么比势均力敌的对手发自内心的夸奖更令人舒心了。 连楚棠这样强势的都这么肯定他的蛊修一道,能破他此局的人称赞他,这简直比他夺得了这次学院大比还让人开心。 谢砚南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你都这样说了,我就勉强答应你的交易。” 楚棠实在是搞不懂对方的脑回路——对方到底在暗爽什么,但她也没有多问。 就在两人准备一手交货,一手放人的时候,一旁的银铃高高扬起自己的脑袋,试图引起在场人的注意力,“等一下!” 双手被牢牢困住的蛊修少女继续说道,“我不同意!让我当队长!让我带领我们的队伍走向胜利!” 银铃看向一旁和她身高差不多楚棠,貌似对方还比她小一两岁的样子。但是丝毫不影响她和楚棠说出合理诉求。 蛊修少女娇俏的声音响起,“实在不行,我求你啦,楚棠。” 谢砚南对于自家师妹时而跳脱掀桌,时而靠谱做事的状态,已经习以为常了。 楚棠安抚地拍了拍银铃的肩膀,“下次一定!” 眼看着事情告一段落,楚棠收下那瓶灵蛇液,装着灵蛇液的上等白瓷瓶不过女子的巴掌大小,由此可以看出这灵蛇液的数量稀少和珍贵之处。 谢砚南:“你不打开白瓷瓶看看,不怕我给你假货,或者从中做什么手脚?” 楚棠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种问题,直白地回答道,“你不会。” 在交易的灵蛇液中动手脚,对方也不怕自家的老巢被她杀穿。更何况在这种事情上,天才也有自己的骄傲。 谢砚南顿时感觉自己又爽了,感觉自己又行了。 原来世界如此美妙,可是他之前如此暴躁,这样不好。 这样不好。 而他的三个师弟师妹站在一旁,活动着之前被捆绑的手腕。银铃脸上的表情有些忿忿不平,“楚棠,你下次记得和我先做交易。” 听到这话的谢砚南感到头疼,自家师妹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楚棠眉眼浅笑,侧身望向银铃,附耳说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量身定制一个专属成长计划,保证让你得偿所愿。早日超过你师兄。” 银铃眼睛一亮,竟然真的被对方的一句话安抚下来,莫名被楚棠画的大饼所吸引。 银铃:“当真?” 楚棠:“当真。” 至于此处的四合院中有一枚尚未被触发的信物一事,也被两方刻意避开,没有提及。就在交易完成之际,两方也打算各自分开行动。 楚棠眼睛微不见地转了转,身形前倾,面朝着院落中的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 古树的枝干粗壮,甚至要两个个成年男子环抱,才能堪堪抱住,再加上树枝散开,枝叶茂密,一看就是一个藏人的好地方。甚至经历了一场爆炸的冲击,古树竟然没有受到什么摧折。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古树树冠中甩出了数张符箓。目标竟是在场中的所有人。 经历了一番打斗,众人的灵力都耗费得差不多。再加上没有及时打坐休息,服下丹药,灵力也没有恢复。 更何况对方偷袭,在场所有人竟然齐齐中招,身上皆被贴和那个了定身符。 沐抚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此处竟然有人埋伏,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何时蹲守此地的。 是他的失误了。之前将楚棠三人带过来的时候,竟然没有提前排查此处。 谢砚南立马反应过来,他们肯定是被阴了。他周身完全动不了,是定身符。 能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符修,暗中出手,却没有让他发觉的符修,一定是和他同一个修为的人。那只有一个人选了。 谢砚南忍不住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给我出来,傻逼符安,你一个筑基期大圆满在这里阴人。” “你下不下贱!” 话音刚落,苍绿的树冠攒动,一阵动静过后,从树冠之中钻出来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子。 这人发型凌乱,发丝中穿插着几片树叶,看上去有几分不拘小节与洒脱。他正是谢砚南口中的贱男人——符安。 男子一袭绣满符文的长袍,满不在意地掏掏耳朵,“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让我看一看啊。” 符安目光环绕,巡视全场一圈,男人的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势在必得。“哎呀,真不错。两支热门的夺魁队伍都在此处了。而且你们看上去好像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任人宰割了。” “啧啧啧,手段神秘的蛊修谢砚南,和半路杀出来的黑马楚棠。不如我现在就送你们出局吧,刚好你们八个人、两支队伍还可以做个伴儿。” “正好我嫌比赛的弟子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少两个强劲的对手,实在是太好了。” 楚棠垂眸,看着身前的那张泛着浅淡光亮的定身符,思考着要不要现在将这张定身符扯下。 这张定身符被符安触发了,也确确实实定在了她的身上。但是很可惜的是,她勉强符修入门了。符修自然是有符修的手段。 对于一个有所防备的符修而言,这张定身符并没有在她身上生效。 换句话说,她的行为并没有被限制。 一旁的谢砚南四个蛊修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起来。表述的方式之复杂,连续骂了一刻钟,竟然没有一句话是重复的。 楚棠不禁透露出几分敬佩之意,有这样的语言攻击能力,谢砚南他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张鸣之犹如一座雕塑一般,他倒是想抒发自己的情绪,但是谢砚南四人都把话说完了。 他再说一遍,他不就成了楚棠口中的复读机了吗? 符安对于谢砚南几人的话,毫不在意。但是他更坚定了心中的一个想法—— 蛊修还真是爆脾气,一天到晚都在发疯和发疯的路上。 符安走上前两步,定定站在楚棠两米开外的位置,右手轻轻一握。楚棠腰间的匕首就被符安掌心的灵力牵引,最后落在男人宽大的手中。 在场众人都惊呆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劫啊!这个符修是在明抢啊! 楚棠目光一凝,柳眉轻皱,难得有了几分愠意。她不喜欢别人不经过她的同意,擅自拿她的东西。 少女泠泠的声音响起,明明声音不大,但是却在符安的耳边清晰响起,“我劝你现在把我的匕首还回来。” 符安晃了晃手中的平平无奇的匕首,“一个法修腰间别着一把匕首,你是想吓唬谁?你拔得动这把匕首吗?” 他之前就看到楚棠腰间的这把匕首,难得升起了几分好奇。难道这是对方的特殊绝招?不然为什么要在天星城的比试中带上这样一把玄阶的匕首。 法修皆擅长远战,极少有人会携带近战武器。而且基本上是近身即死,包括符修和蛊修也是一样,本体极弱。 楚棠想了想,换了一种说辞,“你确定不还给我吗?” * 第179章 匕首 * 符安一听,爽朗一笑,指尖转动着这把匕首,“我不还给你,你能把我怎么样?” “更何况,你的这把匕首可是不少人都盯着呢。学院的论坛上可是有不少人出了高价购买。” 自从楚棠两轮胜出,再加上一骑绝尘的表现,无数人都盯着楚棠的一举一动,就是为了看看楚棠的第三轮表现。而且楚棠作为一个法修却一反常态地带着一把匕首。 只要是个人都难免会升起一丝好奇心。 楚棠沉默了两秒,然后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种东西也有人盯着吗?不就是一把玄阶匕首吗?还需要高价购买吗? 就在众人都以为楚棠此时的沉默是生气的时候,少女冷不丁地来了一句,“这个匕首,他们出多少钱?” 如果值的话,她就顺手可以卖了。毕竟这是她练手之作。这把匕首的品阶不高,还有挺多地方需要改进的。 符安随手比了一个数。 楚棠:……算了,这个价格连她材料费都赚不回来。活脱脱的赔本买卖。 符安看着楚棠的表情,莫名就猜到了楚棠的想法,“你还嫌弃这个价格低?”随后他嘴角上扬,“既然这样的话,就劳烦你替我试下这把匕首吧。想必你会成全我的。” 男人语气轻柔,却带着莫名的寒意。 谢砚南皱眉,忍不住吐槽道,“楚棠,你怎么走到哪里都要被针对啊?感觉你走在路上都要被人打两拳的样子?” 楚棠:“……”谢谢对方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要知道不久之前对方也是其中一个要打她的人。 沐抚盯着嬉皮笑脸的符安,淡淡地开口,“这轮天星城的比赛过后,是学院的休沐日,学院会给弟子两日的假期。这是一个踏青赏花的好时机。” 谢砚南听到这话,眉头微皱,“秋日适合踏青赏花吗?秋日不是树叶都掉光了吗?光秃秃的赏什么?” 至于这个院落里的古树依旧青绿是因为天星城是一个法器的缘故。没有灵力和阵法的特意加持,很多品种的树木都会根据四季的变迁而发芽、分枝、生长、落叶。 这是天地的规律。 符安对于沐抚的威胁毫不在意,反而拿着那把匕首,随手将刀鞘扔在一旁,手里握着刀柄,看上去又几分惬意。 楚棠冷不丁开口,直击问题的要害,“那人给了你多少好处?” 符安握着匕首的动作一顿,他没想到楚棠会猜得这么准。 楚棠看着对方的反应,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想——这个符安和之前那个制作热帖的人怕是出自同一人或者同一方之手。 对方就是这种想法,不想伤她性命,但是就是想恶心她,给她找不快活。 符修挠挠头,想以此掩盖自己的异常反应,他假装没听到楚棠的话,自说自话,“这把匕首看上去很是锋利。”他说完,便随手扯下一根头发,放置在刀刃之上。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发丝就断成两截,验证了匕首锋利的说词。 哪怕是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个发丝断裂的场景,在场众人都心中一紧。再加上对方刀尖明晃晃地指向,倾向性十分明显。 符安所针对的人,就是楚棠。 楚棠倒是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担忧与紧张,她对着符安说道,“那你动手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惊呆了。 这么有种吗? 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修士中的修士! 符安明明应该按照计划行事,但是此时却迟疑了,“你是说真的?” 楚棠眼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戏谑,“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听到这话,符安有些迟疑了,揣测对方的底气究竟来自于何处。但怎么也没想明白,于是他选择了按原本的计划行事——不伤及性命即可,小惩大诫。 毕竟他拿了钱,就该办事。 符安:“你觉得学院会护着你?学院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在大比之中,学院不会追究正常情况下出现的受伤情况。” 男人似乎想给在场人施加心理压力,故意加重了“不会追究”四个字的语调。 不待众人有所反应,符安两指持着刀柄,脱了刀鞘的匕首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感,刀刃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寒光。 而刀尖所对之处非常明显,就是楚棠的右手手臂。 * 第180章 续 * 众人的眼底都清晰地倒映着刀尖上的寒光,似乎能预料到之后的血腥场景。 张鸣之三人瞪着眼睛,看着院落内的情形,嘴唇紧紧抿着,显示出此时心情的不平静。 有两个蛊修心里扛不住压力,闭上了双眼,不想看满是血腥的场景了。 果不其然。 片刻后,一声尖叫声响起,伴随着血肉被利刃穿破的声音,和匕首哐当落地的声音。 “啊——” 但是这声音却不像是女子的声音,像是男子的声音。 因为这道声音压根就不是楚棠发出来的,而是手持匕首的符安发出来的。 男人的手腕被刀刃刺穿了! 符安都没来得及反应,匕首甚至都没脱手掷出,他持握匕首的右手手腕就被利刃刺穿了。 手腕顿时血流不止。 一旁的张鸣之三人倒是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也是,他们担忧早了。 在他们的印象中,还没有人能让楚棠吃大亏。 符安不可置信,看了一眼面前毫发无伤的楚棠,又看了一眼被刺穿的、血淋淋的右手手腕,最后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匕首。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刀刃朝向楚棠,可是受伤的却是他那只手持刀柄的右手? 其余几个蛊修听到匕首落地的哐当声和男人的痛呼声也睁开了眼睛,但是他们搞不清眼前的情况。 楚棠的笑容不及眼底,“你好像受伤了呢。需要帮助吗?” 明明是被定身符定身的法修,明明毫无反抗能力,只能任人宰割,但她却这样自信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这让符安有几分难受。 符安左手捂住右手受伤的手腕,语气却十分不善,目光中透露着凶狠,“你在这把匕首上动了什么手脚!” 楚棠无辜地眨眨眼,“你现在已经达到你的目的——已经试过了,切身体会到了这把匕首的锋利。我建议你现在收手。你要知道一件事——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少女的声音此时有些带着淡淡的凉意,“有句古话说得好,事不过三。” 符安此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知道楚棠不告诉他这把匕首的用法,就是想看他出丑。 不然怎么不告诉他这把匕首掷出时,会向后方发出一道灵力化为的利刃,但是匕首的前方——也就是刀刃的方向却不会发出那道利刃! 这以上种种才导致了他的右手手腕被那道利刃刺穿了。 符安右手自然下垂,血流顺着指尖的方向一滴一滴地落下,那块青石板上已经聚起了一小滩血。 像是后知后觉一般,他连忙左手两指并拢,点住了几个穴位。 这次的天星城之行,学院不准弟子带任何止血正骨的治疗丹药,就是想让弟子自行判断,在合适的时候自己退出考核。修真之人要为自己的大道负责。 就在众人的目光之中,符安抬起左手,轻轻一握,地上粘着鲜血的匕首被灵力牵引着,稳稳落入那只骨骼分明的手掌之中。 符安忍不住笑出声,脸上的笑容有些猖狂,对着楚棠说道,“楚棠,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出这把匕首的奥秘吗?”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的心都不禁提了起来。 张鸣之朝着楚棠挤眉弄眼,试图和楚棠眼神交流—— 你之前所说的奥秘:是不是掷出这把匕首,就会朝刀柄后方发射利刃。眼下对方知道这个奥秘,现在该如何破局? 但很可惜的是,楚棠没有往任何方向看,也没有接受到任何人的信息,只是平视着前方。 楚棠并没有看向张鸣之,只是嘴唇微动,仿佛是被人发现什么小秘密一般,情绪有些激动。 符安左看看张鸣之的表情,右看看楚棠的神色,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看来我猜对了。” 随后,男人大笑起来。男人的声音不大,但却在场上众人的耳畔回荡,尽显得意,胸有成竹地说道, “这把匕首掷出时,会向刀柄后方发出一道灵力化为的利刃,但是刀柄的前方——也就是刀刃的方向却不会发出那道利刃!” 这话仿佛一座大山一般,重重地压在了众人的心上。 符安仅仅用了食指和中指两根手指持着刀刃,刀刃朝向自己,刀柄直直对着楚棠,直直对着一个身前被贴着定身符、无法动作的少女。 两人相隔不过三米的距离,面面相对。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猜我这一次会不会射偏。” 明明这是一个疑问句,但是符安此时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很快的,符安脸上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转而眼中闪过四分不可置信,六分痛意,伴随着更为尖锐的叫喊声。 “啊——” 男人满脸震惊地低下头,左手的匕首即将掷出的那一刻,刀刃的方向发出了一道利刃,刺穿了他的左手手腕。 左手手腕的情形也如同之前右手受伤一般,匕首失去了手部力量的控制,瞬间落在了地上,“哐当——”一声。 在场众人震惊! 除了沐抚三人有几分猜测外,谢砚南四人完全是被蒙在鼓里。他们被这接连两次的变故惊到了! 如果不是身上的定身符限制住了行动,谢砚南都向撇过头,不去看符安血淋淋的双手。 谢砚南:靠。符安真是好惨一男的。幸好符安替他试了试这把匕首的威力。幸好他歇下了这个该死的好奇心。不然,倒霉的就是他了。 右手被刺穿了,左手又被刺穿。 符安哀莫大于心死,眼神有些茫然,“为什么又错了?我哪里做得不对吗?这把匕首不是向着刀柄的后方发射利刃吗?” 楚棠点点头,十分肯定这把匕首的威力,“对啊。这把匕首的利刃向后射了,再向前射。你说对了一半。” 张鸣之忍不住插一嘴,感叹道,“哇,好小众的武器啊。这把武器应该有个名字!” 楚棠笑了笑,“这你都猜到了,这把匕首确实有个名字。 这把匕首的名字叫做———比赛场上,我不希望对手捡到我的匕首能直接使用。” 符安目光空洞,然后逐渐回神,有些愤怒道,“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楚棠极为体贴地说道,“你也没问啊,而且你都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再加上你情绪比较激动,言语行为十分亢奋,我觉得还是不要打断你为好。” 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楚棠补充了一句,“你已经体验到了这把匕首的锋利程度了。刚好可以回去和那个人交差了。” 这句话加上之前的话杀伤力加倍,符安觉得好难受啊。两手皆受伤,完全撑不过考核,这轮的比赛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男人身旁两侧垂直两只手,右手手腕的血被止住了,可是左手手腕却一直在流血。 明明身形高挺,但是两手自然下垂的方向各留下了一小滩血。 张鸣之在一旁直翻白眼,“傻 b符修。你在低沉什么?还不赶快给我解开定身符!明明是自己来发癫的,现在还低沉上了哈~” 开启嘴炮状态的张鸣之只觉得对方癫癫的,“哟~敢偷袭,却玩不起啊~感情现在走阴郁风格了?” “你tm敢偷袭,那你怎么不敢接受失败的后果啊~” 符安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直到视线看到众人身上的定身符,他找回了一点力量,“你们还是就留在此处罚站吧,成为此轮的最后一名。” 话音刚落,在场的张鸣之还有以谢砚南为首的几个蛊修立刻暴怒,化身一点即炸的炮仗。 叽里呱啦…… 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愣是没一句重复了。 而且好几个人说话,竟然忙中不乱,节奏整齐,韵脚讲究。 听到张鸣之几人的问候,符安感觉自己得到了一些安慰。对面越崩溃,他越舒心。 反正不止他一个人是最后一名。连当前的两支夺魁热门和他一起垫底,感觉自己也没那么难过了。 符安继续自说自话,“等到比赛结束,你们自然会被……” ……自然会被传送出去。 符安话还没说完,就在符安惊恐的目光中,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楚棠明晃晃地将身前的定身符揭开。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解开了! 如果符安可以抬起手指着对方的话,他会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 他有些崩溃地说道,“这不可能!” 楚棠将手中明黄色的符纸轻轻一扬,失去效力的符纸在空中飘荡,随着迎面而来的微风摇晃,甚至轻飘飘地绕了一个圈儿。 * 第181章 体面 * 少女身形不慌不乱,一步一步地走到符安的跟前,两人相隔着一肩的距离。 日光穿破云层,照射在少女和男人的身上。男人一身布满符文的法袍包裹着壮硕的身材,一米八的身高十分有压迫感,尤其是在身形娇小尚未及笄的少女面前,更是压迫感十足。 但是楚棠的脸上没有丝毫不适,她神色自若,眼眸中带着点点星光。相反的是,符安感觉十分不妙,眼中不自觉地染上几分恐惧的神色。 眼下局势的掌控权都在这个踏入修真一途时日尚短的女修手上,而不是经验更为老道的符修手上。 符安强打着几分精神,只是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是我输了。成王败寇,只能任君处置了。” 液体滴落的声音此时十分明显。 “滴答滴答滴答——” 男人左手手腕被刺穿的部位仍然流着血,血滴成串,滴落在左侧的小血坑中。 楚棠微微踮起脚尖,想让两人的身高差距不那么突兀,举手投足尽显风轻云淡。 毕竟目前的骨龄让她只能长那么高。依托外物和法器帮助的话,完全是没有必要的。 少女抬起右手,拍了拍符安的肩膀,轻声说了句,“等我出去后,好好会一会那个人。你让幕后之人好好等着吧。”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楚棠一边说着,一边左手掐诀,借着宽大衣袖的掩饰,给对方施加了一个追踪术法。她不清楚对方针对她的理由,但是对方的行为已经让她感到不快了。 幕后之人,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你……”符安瞳孔紧缩,显然是不可置信的模样,忍不住侧过头,“所以你现在是想废了我吗?” 楚棠点点头,像是十分肯定对方的说法一般,在符安震惊的目光中,她两指并拢,连续封锁了对方左侧肩膀的几个穴位。 很快的,流血被止住了。 符安感受着左手的血流被止住了,震惊道,“你给我止血了!你还帮助我!” 少女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意,“对啊。”然后她话锋一转,“我原谅你了,但是我不会代表其他人原谅你。” 符安想让众人在此处原地罚站,成为倒数第一的恶意可是真的。楚棠不追究,是因为她觉得匕首代表自己已经给了符安惩罚—— 左右两手的手腕都被刺穿,自食恶果。 楚棠不追究,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追究。别人追究与否,让他们自己去做决定。 她不会替别人表达内心该有的情绪和想法,也不会替别人赦免。 符安一时间摸不着头脑,那对方的话不就是前后矛盾了吗? 楚棠没有解释,也回头看身后众人的表情。她只是直直打了一个响指,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微不可见的灵力,卷起了众人身上的定身符。 众人身上的符箓在楚棠灵力的作用下,被一一揭开。众人恢复了行动,获得了自由活动的能力。 得到解放的张鸣之几人活动着肩颈和四肢,顺势伸了两个懒腰。 楚棠对着身前的男人高声说道,“我原谅你了,但是不代表他们的意愿。”少女的声音响起,“符安,你现在还有一个呼吸的时间跑路。” 干净利落的一个数字落下。 “一。” 从楚棠揭开揭开身上的符箓,上前低语,替符安点脉止血,到最后的揭开众人身上的符箓不过几个眨眼的功夫,符安的心却犹如过山车一般,上上下下,起起落落,最后凄凄惨惨。 * 第182章 铺设阵法 * 四合院院外。 一群身着阵法袍的弟子站在小巷的角落里,他们听着墙内的动静,眼神凝聚,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两男两女,这四个阵修弟子之中以一女修蓝盈莹为首。 阵修单打独斗的作战能力并不强势,同修为的修士之中,阵修的战斗力并不够看的,但是手段颇多。 蓝盈莹轻轻抬手,示意众人不要轻举妄动,“他们院落内打斗激烈,我们在院落外铺设阵法,等到对方拿起院落内的信物,就可以触发阵法了。” 这处院落位置虽然偏僻,但是打斗传出的动静并不小。同一时间,天星城内的其他地方也爆发了大大小小的打斗。 哪怕考核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天星城内却没有一个信物被触发,没有爆发出一道穿入云霄的光芒。 要知道,信物被弟子拿起,就会被触发,爆发出一阵传入云霄的光芒,直至变浅变淡消失,之后就会随机暴露携带信物的弟子的具体位置。 所以,考核开始到现在,十枚信物没有一枚被弟子找到。而蓝盈莹他们也是想随便碰碰运气。 一个男弟子说道,“蓝师姐,我们知晓了。” 他们四人的修为都在筑基后期,而蓝盈莹却修为更高一点,筑基期大圆满,再加上对方对于阵法的造诣更深,他们的队伍便以蓝莹盈为中心。 另一个女弟子神色有些犹豫,“师姐,这个偏僻的院落里能有信物吗?” 蓝盈莹随手唤出一面主阵旗,“里面打斗的动静不小,绝对是这轮考核里排的上号的人物。” 正面打斗的话,她甚至不敢保证自己能从里面站着走出来。 女子若有似无地笑了笑,“我相信他们。” 对方可是天才呢。 * 同一时间。 院落里。 符安拖着自己的两条手臂,踏出大门的那一刻忍不住回头,“算你们狠!楚棠,你当真只说了一个数字,这就是你说得给我时间跑路!” 他深深记得对方的倒计时,只有—— 一。 这个逃命时间给不给又有什么区别。 谢砚南脚尖轻点,追了上去,“小子,你还是先管管你自己吧。你看老子打不打你。小的们,我们追。” 他挥手示意着,紧随其后的是他的师弟师妹们。 几个蛊修在一旁拍着巴掌,银铃高呼,“好耶好耶。” 符安一边逃脱谢砚南四人的追杀,一边觉得楚棠真是一个琢磨不透的人。 对方会给他止血,却不会满嘴正义地替当事之人赦免他的行为。 就这样,两方人打打杀杀地冲出了大门,只余留下了楚棠四人,这处院落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楚棠看着蛊修们离开的背影,她知道他们是特意离开了这个院落内,没有提及藏在院落内的信物,也没有高声宣扬将城池内的人都引过来。 “多谢了。” 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但是听者却早已经离开了。 少女突然笑出了声,步伐坚定,向着大门直直走去,“走吧。我们要成为第一个拿到信物的人了。” 张鸣之两步并三步,拍了拍楚棠的肩膀,“恭喜你啦,楚大天才。” 楚棠抬手将对方的手扯了下来,“知道我牛,就抱好我的大腿吧。” 李纯摇头浅笑,跟了上去。 沐抚顺势收起了对于院落内植株的掌控,为了防止变故突生,在和谢砚南那群蛊修打斗时,他简单地施加了两个术法。 但是千防万防,没有防住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符安。 ! 不对! 东南角的润气有问题! “等一等!” 楚棠刚走到朱红色的大门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了沐抚的声音,她顺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收回了右手。 ——— 润气:潮气、湿气 * 第183章 信物触发。 * 院落外。 一群阵修靠着墙壁,脑子还盘旋着疯疯癫癫跑出来的谢砚南那群蛊修,还有被追着跑出来可怜兮兮的符安。 其中一个男弟子:“蓝师姐,他们里面是打完了吗?我感觉人都跑光了吧。话说谢砚南这群人还真是心狠手辣啊,我听着符安叫得惨兮兮的。连续两声尖叫。” 他们来得时间比谢砚南他们晚一点,所以并不清楚里面有几伙人。 哪怕他们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况,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也没有放出神识感知,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将神识落在了敌人的脸上。 另一阵修说道,“眼下这处院落并没有触发光芒,怕是没有信物。” 蓝盈莹思索了片刻,挥动着手中的阵旗,“不对,里面还有一伙人。我曾经和谢砚南、符安两人交过手,那道惊人的灵力绝非两人的手笔。现在还在院落里的人,想必是比谢砚南他们更为难缠的人。” 因为对方甚至能将两个极为棘手的筑基期大圆满修士给弄走。 女修没有太多纠结,一锤定音,“等!” 她找不到,但是不代表里面的人找不到。与其在天星城内乱晃,不如跟着里面的人碰碰运气。 * 一墙之隔。 沐抚运气灵力,传音道,“外面有人埋伏。东南角的润气有问题,想必是有人蹲守。” 有人站在那处地界,或者是重物占据,才会导致润气的变化。物体或修士能沾染湿气。 沐抚:“对方气息遮掩得极好,若非不是细微的润气变化,我难以发现。但是我摸不透对方所修之道。” 楚棠先是看向大门外的两座石狮子,又将视线移至院落的东南角,筑基传音,“对方那个位置能看到朱红色大门的情形,那么他们一定看到了谢砚南几人的跑出去了。他们到现在都不行动,一定是在等我们!” 张鸣之:“他们就那么肯定这处院落有信物?对方究竟是冲信物来的,还是冲我们来的?” 少女耸耸肩,笑着说道,“无所谓。反正马上就要乱起来了。” 信物一旦被触发,城池内的弟子会往这个院落聚集,争夺抢斗。虽说天星城内有十个信物,但是到目前为止,一个信物都没被触发。 这第一个信物在此时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楚棠:“这个信物先不动。我们先把东南墙角的那伙人干掉。到时候再来处理这个信物之事。” 少女宽大的衣袍之下,手指掐诀,身形极为灵活,和墙壁不过一个肩膀的距离,脚步轻盈,如同鬼魅一般,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阵修半蹲在地上,只是目光凝聚在大门口的两尊石狮子上,心神注意着院落内的情形。 不知为何,蓝盈莹握着阵旗的手指一紧,她的眼皮莫名其妙地跳了两下。 本能的直觉告诉她,不妙! 蓝盈莹十分果断,她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第一时间就挥动手中的阵旗,开启布置在院落的阵法。繁复的花纹浮现,被隐藏起的阵法也显出原本的模样,闪烁起点点光芒,逐渐形成一堵绚丽的光墙。 有人摸不着头脑,蓝师姐为什么要突然开启阵法?明明院落内并无动静,信物也没有被触发。 “师姐,您这是?” 蓝盈莹没有多言,简明扼要地说道,“助我起阵。” 阵修可多人结阵,共同起阵,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阵法的作用。 一声幽幽的叹气声在众人的头顶上响起。 “哎。” 微风轻轻拂过,少女鬓角的一缕碎发垂了下来,她索性换了一个姿势,侧坐在墙边,一手搭在支起的腿上,无奈地笑了笑,只是清澈的眼眸透露着几分兴味。 “我好像被发现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这里变得更热闹一点吧。” 话音刚落,朱红色的大门处爆发出一阵耀眼而又夺目的光芒。这束光芒穿破云霄,似乎告诉天星城内的所有人一件事——— 信物被人触发了。 * 第184章 重力阵法 * 天星城内的弟子忍不住齐齐抬头,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沉重的那道通天光柱。光柱出现的时间不过只有了两三个呼吸,但是却让人牢牢记住那个方向。 “就在附近。” “走。” “出发。” “夺得先机。” ……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城内各个街道,有人停止了打斗,有人驱动身法,有人结伴而行。但是他们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就是抢夺信物。 同一时间。 蓝盈莹猛得抬头,她没想到对方潜伏过来,近她的身,竟是如此的悄无声息。 但是手上的阵旗似乎给了她一点底气。 “楚棠。” 蓝盈莹嘴里缓缓吐出一个人名,也是,她早该想到的。手段莫测的新晋黑马法修。 少女无辜地偏偏头,只是从上往下的视角,日光穿过云层,在少女脸上投下,显得十分无害。 “道友,巧遇。” 蓝盈莹几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竟然在原地没有动作。 趁着对方分神的时间,楚棠两指并拢,右手托举,运起御灵术,想要在第一时间抢夺对方手上的阵旗。 御灵术,御万物。 一股灵力从楚棠的手上迸发,速如闪电,让人看不清。 蓝盈莹反手握住自己手上的阵旗,侧身弯腰,以极为刁钻的角度躲开了楚棠的招式。同时手上的阵旗以一个独特的韵律挥动着,动作敏捷,阵旗舞动,划破空气爆发出阵阵声响。 这是阵修的反击。 繁复的阵纹亮起,阵旗也泛起了点点星光,似乎与掌控阵法的蓝盈莹相呼应。 周围的环境看似毫无变化,既没有绚丽的灵力攻击,也没有破空而来的术法,更没有空间的扭曲。 坐在墙壁之上的楚棠却猛地后退,跳脱至院落外的空地上,快速和蓝盈莹拉开距离。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身上的压力在迅速变重,她的移动速度也在变慢。 不过两三个呼吸,楚棠甚至觉得抬手的动作也变得困难起来。 蓝盈莹摇摇头,高举手上的阵旗,看向单膝落地的楚棠,“没用的,不止是这处院落。你所落脚之处,皆是阵法所在。” 她手上的这枚阵旗是半天阶法器,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为阵眼,辅以三名筑基后期修士,这个阵容所配备的阵法困住一群同修为的修士,轻轻松松。 甚至更高一阶的金丹期修士,他们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更何况,她的目标不止是楚棠一行人,哪怕是被信物吸引来的其他弟子,在阵法之内,也不是她的对手。 楚棠落在院落外的空地上,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缓缓起身,“重力阵法。” “受教了。” 可惜,这种程度的重力阵法,还是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 院落内。 张鸣之看着手上发着七彩绚丽光芒的信物,表情一言难尽,“也没人告诉我,这个信物这么闪。” 被触发的信物犹如一个巨大的太阳,光芒四溢,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这枚信物的存在。 沐抚听着院落外传来的打斗,“拿到了信物,我们走!” 由于信物的特殊性和目标性,楚棠才决定留下三个人守住信物。而她自己去会会院落外的那伙人。 张鸣之三人还没来得及动作,他们就感受到了身上的压力骤然增加。 “不好,是阵法。” * 第185章 。。。。。。。 * 重力阵法,处于阵法之中的修士,皆身负重力,或百斤,或千斤,减缓修士体内灵力的转动。从两个方面,限制修士的行动。 被困于重力阵法内的修士并非没有对应之法。 肉身强悍、修行锻体的修士,例如体修,可凭借肉身扛过重力阵法。也有修士以体内灵力对抗运转,抗衡附着在身上的重力,从而对敌。 —— 张鸣之低头看着怀中突然暗淡的信物。 果然,这信物发光暴露位置的时机,就像学院长老发飙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信物被触发后就不会爆发通天的光柱,反而是时不时的亮起夺目的光芒。一旦信物脱离人的接触,二十个呼吸内,就会自动消失,再次刷新,直至下一次被人发现。 沐抚看着大开的朱红色大门,面色冷静,立马做出判断,“信物被触发,光柱显现,十个呼吸之内,必有附近的弟子赶到,前来抢夺。” 阵法,只能进,不能出。 既然院落外的阵修敢开启阵法,就说明阵修踏脚之处皆是阵法的范围。 沐抚看着张鸣之怀中再次亮起的信物,继续说道,“借着这群人的手,把那群布阵的阵修给干掉。我先去支援她,你们两个稍微拖延一会儿,从后院的位置绕过去,吸引来人的注意力。” 不然腹背受敌,着实让人头疼。 话音刚落,沐抚就朝着楚棠的方向赶去。张鸣之和李纯对视一眼,向着相反的后院方向赶去。 而这一系列的交流都不过是在片刻之间就完成。 城池内的修士移动速度极快,身形错落,街道屋檐之间,几个起落,就赶到了这方院落。 朱红色的大门打开,院落内的情形一览无余。 远远就看到院落外被触发的阵法,绚丽的光墙恍若昙花一现,但却彰显着存在。 有人犹豫了。 这就是阳谋,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此处有信物,但是此处也有阵法,有埋伏。 “此处阵法布置极为周密,怕是这一次大比里,最为出色的那几个阵修设置的。” “是进?是退?” 来的数支队伍还在面面相觑,犹豫之中,他们发现了在街道另一头对峙的楚棠几人。 青绿衫的修士只身一人,两手空空,既无法器,也无外物,而修士的对面是一伙手握阵旗的阵修。 “布置阵法的阵修在打架啊?谁这么牛啊?” “一个人拖住了四个布置阵法的修士。” “原来是楚棠~哎呦,不错呦~” 虽然他们嘴上这么说,可是脚尖一转,悄悄地向此处靠近,但是刚好停在了阵法的光墙之外,此举就是为了抢夺信物。 一番打量,来人反应过来了。 “不对!这几人身上都没有信物的光芒,说明信物还在院落内,既然有人替我们拖住布阵者,我们赶快进去。” 恰逢院落内的亮起一阵夺目的光芒,这群人更是加快了进入院落的步伐。 徒留院落外的几人。 风吹过,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感,明明一个少女只身面对四个人人,但是气势不落于下风。 蓝盈莹斜睨了那群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弟子一眼,“想渔翁得利,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随后她将视线收回,面对眼前的楚棠,蓝盈莹一脸认真,恨不得拿出了十二万分的手段。等她解决了对方,再去夺得那枚信物也不迟。 楚棠调动全身的灵力,灵力流转于经脉之间,抵抗着这无处不在的重力,少女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然后楚棠动了。 哪怕是在重力之下,少女的行动也仿佛没有限制一般,身姿挺拔,轻巧灵动。 忽地,她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虚影,瞬间出现在蓝盈莹的身后,抬手抢夺对方手中的阵旗。 蓝盈莹反手格挡,阵旗从楚棠的身侧掠过,反应极为迅速,只是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你的灵力这么雄厚!” 修士抵御重力阵法的方式无非只有两种,楚棠身为一个法修,那么只剩下一种方式—— 消耗体内的灵力,运转于经脉之中,对抗施加的重力。行动速度越快,重力阵法的加持越大,阵内修士所消耗的灵力几乎是成倍增长的。 楚棠从背后虚虚搂着蓝盈莹,低声回了一句,“一般般吧。只放眼整个修真界,还是不够看的。” 阵修没有阵旗是驱动不了阵法的,加上阵修疏于锻体,近身则弱,这也是楚棠想要两次夺取阵旗的原因。 蓝盈莹挥动阵旗,立马施加整个阵法内的重力,类似于物理上的加压。除了布置阵法的蓝盈莹四人外,踏足阵法范围之内的所有人都油然而生一种激烈的情感—— 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身上的担子更重了!n 眼见没有第一时间从蓝盈莹手中抢夺到阵旗,楚棠立马加快经脉中的灵力运转,从而抵抗成倍增加的重力,然后她转换了目标—— 先给另外三个辅助阵法的弟子给送上一点小麻烦。 既然是四人结成的阵法,失去了其中三个人的助力,阵法的威力会大大减少。 楚棠也不知道为什么另外三个辅助阵法的阵修在看戏,她身子下倾,一个横扫腿,借着脚风之势,灵力迸发,直攻三人的下盘。 “唰——”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风刃席卷着灵力,向着一旁的三人袭去。 蓝盈莹一个纵身,和楚棠拉开距离,眼见身旁的三个师弟师妹都没有动手,她忍不住吐槽道,“你们是在看戏吗?阵修独战法修这场戏这么好看吗?” “要不要我在多给你们表演两招?” 一旁的三个师弟师妹只觉得心里委屈,如果不是他们被人偷袭,又怎么会动不了呢?而他们脚下,就是被藤蔓卷起的几面阵旗。 不知何时,从一旁的墙缝里生长出来了一堆植物,大概是植株的气息和阵法融入得太好,他们竟然没有一人发觉这些植株的出现。 能想出这个招式的人,真的是太坏了!这么熟练,都不知道干过多少次了!气息能捕捉得这么完美,没有丝毫的破绽! 太! 阴! 了! 导致三个人皆被蜿蜒爬行的藤蔓困住双手,顺势被捂住嘴巴。阵旗掉落,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疑似捆~绑~ 疑似强~制~ 楚棠突然意有所动,看向院落方向的某一处。 少年从一处的转角不慌不忙地走了出来,一身青色锦袍裁剪得恰到好处,身影修长如竹,“打扰了。” 蓝盈莹一看,立马反应过来了,眼睛一眯,“原来这届的新弟子中出现了这么多匹黑马啊。和楚棠一路的人,都有两把刷子啊。我倒是小看你们了。” 话音刚落,蓝盈莹手腕一动,手中两面阵旗交汇,数道风刃齐出,将她身后的三个师弟师妹手上的藤蔓砍断。 但是卷起阵旗的藤蔓移动速度极快,立马朝着沐抚的方向移动。 一开始,沐抚就将选择权抛给了蓝盈莹。束缚阵修的藤蔓和捆住阵旗的藤蔓同时朝两个相反的移动,而蓝盈莹的神识极限只能顾及一方。 这是,两人之间的博弈。 很明显,阵修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少年的身形被绕墙而出的树枝遮挡,他只是站在原地,手中稳稳拿住几面阵旗。 而空地的另一侧。 得到自由的三个阵修犹如受惊的鹌鹑一般,想要寻求自家师姐的安慰,却只收获冷冰冰的几句话,“你们三个回去加练一百次!” 像是觉得不够一般,蓝盈莹补充一句,“不,一千次!” 楚棠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是在看将三个阵修护在身后的蓝盈莹,又似乎视线透过这几人,看向院落内爆发的阵阵绚丽的光芒,“道友,还请让路吧。” 院落里传来的阵阵灵力波动,说明里面正打斗得激烈。而手握信物的张鸣之两人则是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靶子了。 蓝盈莹挥动着手中的阵旗,神色凝重,随后大笑起来,“好好好。一个个的,都这么有本事。” 阵修被夺阵旗,犹如吃饭被掀桌,写完课业被人涂满墨汁,总之,这个仇能报要报。 不能报,也要报。 “我还有一招,还未向两位讨教。”她话锋一转,向着身后的三个师弟师妹说道,“你们三个掐诀,替我掠阵。” 阵修的主要手段就是阵旗和阵法盘,如若没有这两样东西,还能掐诀掠阵,但是只能起到一个辅助掠阵的作用。 楚棠微微叹了一口气,这一战,不可避免。既然这样的话,她要加快动作了。 毕竟,有人在等她。 少女闭上双眼,再睁眼时,身形已凌空而跃。不会给敌人放大招的机会,这是所有修士的共识。 沐抚站在树荫下,日光被出墙伸张的树冠遮住,他手腕轻动,衣袍之下,是指尖的残影。 数股藤蔓穿破青石板之间的缝隙,从脚下生长,藤蔓茁壮,粗细堪比成年男子的拳头,配合着少女的身形,凌空而出。 * 第186章 一拳打破灵力罩 * 楚棠掌心闪过一抹寒光,这原本是她腰间佩戴的匕首。 少女从左侧发起进攻,哪怕是在日光下,周围也莫名泛起几丝凉意,而翠意盎然的藤蔓从另一侧靠近空地中央的四位阵修。 一个非常绝佳的进攻位置,楚棠果断掷出那枚匕首,匕首从掌心脱离。 哪怕只是一个玄阶法器,但是刀刃也锋利无比。 藤蔓扬起枝头,然后犹如闪电一般地发起进攻。利刃藤蔓,一左一右,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向着空地中央的阵修袭去。 就在利刃藤蔓与最前方的蓝盈莹不过一寸距离的时候,蓝盈莹停下了原本动作。 她的手腕一转,手中的阵旗从反方向绕了一个圈,阵旗的行动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残影,在她的正前方迅速升起一个坚不可摧的灵力罩。 匕首撞击灵力罩,竟然连续发出了两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 叮—— 声音被拉得很长,有些刺耳。 蓝盈莹的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她的结阵被楚棠打断了。如果不停止结阵,升起灵力罩,她甚至会被这两道攻击刺穿。她随口对着身后的三人说道,“你们继续掐诀,完成阵法,不用理会楚棠那两人。我来会会他们。” 她斜斜瞟了一眼紧随利刃而来的楚棠,继续说道,“你的移动速度极快,反复移动位置,想必体内的灵力几近见底了吧。楚棠。” 不然对方不会选择不使用法诀的。在重力阵法内,聪明人的做法就是消耗灵力移动近战,或者是消耗灵力施法远攻,二者择其一。 蓝盈莹好奇的是,为什么楚棠不选择远距离施法,就像树荫下的沐抚一样,反其道而行之,抛弃了法修最擅长的术法攻击。 灵力罩升起,匕首相撞掉落,楚棠的身形才清楚的倒影在蓝盈莹的眼底。楚棠的进攻极为频繁,匕首只是她进攻的一部分罢了。 “我说过了,让我进去。” 少女嘴角突然上扬,然后就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藤蔓犹如被催化一般,疯狂生长,不过片刻之间,包裹阵修的灵力罩就被藤蔓攀附包裹,不见一丝光亮。 灵力罩被藤蔓紧紧束缚,其中不见一丝光亮,黑暗而沉闷。 顿时失去视觉的阵修有了一丝慌乱,蓝盈莹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棘手的对手,频繁的进攻,捉摸不透的招式路数。 她那么多年的对战经验仿佛都在此刻失去了效果一般。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换一种说法就是,试卷不按考试范围出题,纯纯超纲了。 蓝盈莹深呼吸一口气,“还有十个呼吸结阵,你们不要慌乱。”这句话像是在安慰身后的师弟师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她还记得站在树荫下的那个男弟子的位置,凭借脑海中的记忆,蓝盈莹移动手中的阵旗,卷起落在灵力罩外的匕首。 匕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着,直直朝着树荫下方的沐抚冲了过去。 大概是反击有效,包裹灵力罩的藤蔓缓缓散开,她微微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有放心太久,蓝盈莹就感受到了一股明显的震感。 “!怎么回事!” 那个位置正是她用匕首突袭沐抚。 * 第187章 变故 * 灵力罩外。 少女凌空一跃,身形极速逼近被藤蔓包裹的灵力罩,就在藤蔓即将散开剥离之时。 楚棠嘴唇轻启,轻声低吟最后一句神秘的口诀,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无色无形的灵力迅速聚集右拳,却没有丝毫的溢出与波动,只是牢牢附着于拳头表面。 “决。” 藤蔓散开,光照了进来,灵力罩内的视野顿时明亮了。 还没有弄清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听到一句声音,蓝盈莹下意识寻找声音的来源,迎面而来却是一个拳头,确确实实地打在了灵力罩上。 包裹阵修的灵力罩顿时化作片片剔透的碎片,亮晶晶的,在众人的目光中,消散湮灭,就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灵力罩内的蓝盈莹顿时感觉到一股惊悚的眩晕之感,然后她就亲眼目睹了,能扛下金丹期致命一击的灵力罩就这么碎了。 楚棠一直在积蓄体内的灵力,寻找一招制敌的机会,现在她找到这个机会了。 身着青绿衫的少女伸手扣住手握阵旗的阵修,对方是这支小队的领队,她自然是要擒贼先擒王。 楚棠左手夺过蓝盈莹手中的阵旗,右手将蓝盈莹两手反扣于身后,牢牢限制住对方的行动,声音微不可闻,“道友,承让了。” 而蓝盈莹身后的三个师弟师妹念着师姐的任务,颤颤巍巍地继续着结阵,他们没想到楚棠的实力这么强。 “结…阵以…泉流,无上…自…山…” 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脑子会放弃思考,而他们甚至是出于本能地掐诀辅阵,只是磕磕绊绊间,头脑空白,连续说错了好多个口诀,甚至连手诀都不小心错了两个。 楚棠只是听了一遍,就听出了这其中的意蕴颠倒,发现了身后那三个阵修的紧张与茫然。 “……” ……这和她以前念abondon有什么区别? 但不过片刻的时间,楚棠就发现了一种诡异的韵律响起,隐隐和周围的阵法相呼应。 不止是楚棠,连被反扣双手的蓝盈莹也发现了不对劲,她都来不及和楚棠置气,脑海中全是三个师弟师妹引来的乱子。 蓝盈莹眉眼中闪过惊恐,“你们三个停下!这个阵法不是这么触发的!错了!全错了!” 男弟子脸上满是恐慌,他发现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诀了,完全停不下来,“不行啊,师姐,我们停不下来了。” 体内的灵力暴动,手诀只能一直保持着四指掐诀的样子,修士的额角滑落汗珠,脸色红涨,一副几近崩溃的模样。 阵修一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轻至爆炸,重至经脉俱损,更有甚者身死道消。 楚棠转瞬间就想清楚了这件事,少女眼神一凝,抬腿侧踢,打断其中一个阵修结阵的手诀,呼喊树荫下那人的名字,“沐抚!” 只见树荫下那人,抬手间,三根藤蔓而出,不过片刻,已至阵修跟前,紧紧将其双手束住。 但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藤蔓强行打断阵修的行动,从而让他们停下来,藤蔓能一定程度的限制修士体内的灵力波动,但是对于体内灵力几近崩溃的修士而言,真正的问题却依旧没有解决。 楚棠顺势松开蓝盈莹的双手,身形一转,穿梭于三个阵修之间,手腕转动,两指并拢成刃,灵力赋于指尖。指尖的舞动,犹如蝴蝶飞舞一般,轻盈灵动。 她曾在古迹中看到过应对之法。 灵力为刃,放点穴之血,九九为极数,八十一处穴位,八十一刀,刀刀入 肉,缺一不可。 少女眼神凝聚,朱唇轻抿,眉眼间皆可见其严肃之色,利刃划破衣物,直至穴位。 明明是落于穴位之上,应该是崩血之兆,但是却如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一般,血液缓缓流出,不过片刻,便停下了流血的趋势。 不过片刻,一个表面上完好无损的阵修已经变得血淋淋了。这个阵修体内的灵力已经被控制住了。 虽然对方看上去惨不忍睹,但体内是控制住了。 楚棠的手法利落而果断,刀刀见血,没有一次的失误,此刻她深知一点,时间于在场几人是多么的重要。 灵力暴动拖得越久,于根基的损伤就越大,修真一途的影响就越深。 楚棠的身形穿梭于三个阵修之间。 如法炮制,身形几个错落,她处理好了最后一个阵修。哪怕楚棠亲手为三个修士放血,身处在三个血淋淋的修士中间,她的心境也十分平缓。 眼见就差收尾工作了,楚棠想起了一个冷笑话—— 背错法诀,起阵失败,还是和背错abondon不太一样。毕竟abondon不会灵力暴动。 恰逢此时,院落内传来了一阵响动,张鸣之带着怀中亮得犹如一个巨大太阳的信物冲了出来,还带着身后浩浩荡荡的一堆人。 这一队浩浩荡荡的弟子都是追着张鸣之怀中的信物而来。 “靠,前面的这个法修怎么跑得比风系灵兔还快。他和另一个法修相互抛信物,遛人。我都追累了,从后院追到大门,又从大门追到后院。现在又追出来了。” “而且时不时有人放暗箭!” “关键是在重力阵法内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移动,每一次施法都要消耗不少灵力。对方的灵力怎么这么充盈。按理说,不应该啊。” 张鸣之回想着楚棠交给他调息的方法,努力平衡体内的灵力,甚至回头给身后的一群人做了一个滑稽的小鬼表情,“pu——” 身后的那群弟子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子一片火热,加快了前进的步伐,顺道躲避了从天上射下来的数支烈火灵箭。 “这两个法修还挺阴的!” 听到身后人的话,张鸣之大笑一声,然后榨干体内的最后一丝灵力加速,同时朝着前方高呼道,“救命啊!老大!” 众弟子回想起之前他们匆忙一瞥,楚棠一人大战四个阵修的场景,想必现在楚棠的状态依旧很差了吧。 下一刻。 众人的表情都变了。 张鸣之也惊掉了下巴,但是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会自动抬手将下巴收了回去。 * 第188章 有本事,就来抢吧 * 清风拂过,带来了清新的气息,日光洒落大地,像是温柔的手在抚摸,几分暖意。 年纪尚轻的少女穿着一袭清丽的青绿衫,面容姣好,日光照射在她的脸上,出尘而惊艳,肤若凝脂,最动人的是那一双清透的眼眸,神色温柔而平静,又似乎在包容万物。 如果忽略旁边那三尊血淋淋的修士,忽略血渍沁透阵修的法袍,忽略地上汇聚起的几处血坑,忽略少女指尖滑落的血珠,忽略愣住的当事人和当事人的师姐,这幅画面堪称完美。 蓝盈莹将整个过程看得是一清二楚,她的喉咙有些发涩,短短半刻钟的时间发生的事让她的心情犹如经历狂风巨浪一般,此时的心境竟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蓝盈莹神色复杂,但最终都化作了感激,而阵旗却罕见地脱离阵修的掌控,掉落在一旁,“你……” 可能是楚棠的一拳打破灵力罩来得冲击,可能是师弟师妹的性命攸关,也可能是楚棠力挽狂澜将人救回的样子。 楚棠指尖微动,法随心动,唤出一道清澈的细小水流,带走了指尖的血渍。 “我?”法修动作丝滑,干净而利落,她挑了挑眉,对着一旁的人说道,“不用谢。” 众弟子的表情却一变再变。 哇,好狂的楚棠啊。当着人家师姐的面,把人家师弟师妹给打成这样,血淋淋的。让人都不忍心多看。 最狂的还是她一边清洗手上的血珠,一边对着受害者的家长说不用谢。 众弟子甚至忍不住后退一步。 张鸣之才没有那么多顾虑,赶快跑到楚棠身后,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遛那群修士一圈,不仅是那群修士的极限,也是他的极限。 他表情可怜兮兮,极为委屈地对着楚棠说道,“老大。你都不知道他们一群人欺负我一个。” 楚棠感觉到身上的汗毛立马就竖起来了,好变态啊。在犹豫给张鸣之一巴掌,还是两巴掌的时候,她看向了不远处的那群弟子。 随后她将手放在张鸣之面前,摊开右手,张鸣之愣了一下,将腰间的怀中的手帕放了上去。 楚棠感受到手上物品的重量不对,她下意识看向掌心的手帕,问道,“你把这个给我干嘛?” 张鸣之思索了一会儿,极为认真地回答,“你刚刚不是用御水诀洗手吗?我以为你要擦手。” 楚棠:“……” 不是,哥们儿。对面那群人都要冲过来,打他们脸上了。紧接着,楚棠眼神示意,她瞟了瞟对方怀中散发绚丽夺目的信物。 张鸣之后知后觉地将信物放置在楚棠的掌心,“哎呀,你早说啊。” 泛着七彩光芒的信物被那只白皙的手牢牢抓住,坚定而有力量,楚棠高举手中的信物,看向不远处的那伙人。 大概对于信物的渴望,他们又不知不觉间上前了两步。 少女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让人难以小觑,“信物在我手上,有本事,你们现在就来抢吧。” “我一定奉陪!” * 第189章 月华 * 那人一头青丝高高束起,手中高举着耀眼夺目的信物,通身有一种张扬的少年意气,嘴角含着笑,竟然比那初晨的第一抹晨曦还要耀眼几分。 明明经历了一场大战,对战数人,消耗了不少灵力,但是眉眼中的丝丝疲惫也不遮掩风华。 众人被这一幕慑住了,久久难以忘怀。他们抬头看着空地中央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这一幕深深地印在了他们的脑海里。 记了很久很久。 最先打破这个局面的人,竟然是手握信物的楚棠。 她闻着周围传来的淡淡血腥味,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暴动的灵力平复了,要不去清洗一番?” 倒是三个站立在一旁的阵修被一番话唤回了神志。 对哦,他们的灵力是平复了,但是刚刚放了不少血,现在头有些发晕。 蓝盈莹猛得回神,上前扶住了自家的师弟师妹,神色十分复杂,“多谢了。” 此话一出,围观的众人才大约明白了来龙去脉。原来楚棠不仅经历了一场战斗,甚至顺便救了三个灵力暴动的修士。 他们的目光一变,看向楚棠的视线顿时充满了钦佩。 能救下三个灵力暴动的修士,不仅是对于自身心境的极大考验,稍有不慎,就会让前功尽弃,牵连自身修为,还是对于经脉穴位了如指掌。 换句话说,他们在场中人,没有一个人有把握将其顺利救下。但是对方却做到了。 楚棠掌心虚虚一握,掉落在地上的阵旗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一般,缓缓飘起,最终稳稳落在了楚棠的手中。她步履轻缓,站在了蓝盈莹的身前,顺手帮对方扶住了其中一个阵修,将阵旗递了出去。 “你的东西,收好。” 就在这时,无端响起一声古朴的钟声,在每个人的耳畔响起。 这是考核结束的钟声。 “怎么结束得这么突然?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在场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不少人抬头看了眼天色,日上枝头,按照往年的经历来看,大比时间不应该才刚刚过半吗? 怎么这么突然的就结束了。 沐抚和张鸣之三人走了过来,神色中透露着谨慎,“从来没有提前结束比赛的说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棠眉头紧锁,她下意识想到了让师傅和陈木长老近日头疼的事情。 原着只有只言片语的提及,按照全篇的时间线来看,这明明是一场非常小型的变故,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是在大陆的边境出现了一两道非常小的裂缝,甚至都没有出现人员的伤亡。 连这次学院的新生大比也是正常的开启。 月华如练,灵力鼎盛。此月华,非彼月华。天空出现一轮圆月,飘洒在大地之上,萤火之花盛开,灵力浮动,如梦如幻。 月华,大道的恩赐,灵力的激荡。一场月华降临前后,会时不时伴随着空间裂缝。 大道是公平的,月华是灵力的恩赐,那么空间裂缝就是馈赠的代价。恩赐越小,代价越小。 恩赐越大,那么代价就越大。 不过转眼间的功夫,天星城内的众人就被传送出来了。 空荡荡的城门口,一眨眼,就站满了弟子,每个人心中都感觉到几分莫名其妙。 * 第190章 空间裂缝 * 楚棠晃了晃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了出去,专心致志地观察起眼前的场景。 厚重的城门口紧闭,往外看去,远处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一片青绿,却没有羊肠小道,此处看上去,天星城倒像是临时安置的。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但是下意识地都往手握信物的,实力最为强劲的那批弟子身边靠。 这其中,当以楚棠为翘楚。这次大比的弟子表现,无论是天赋、心气、谋略,楚棠都是最为耀眼的那个人。 “这是发生了什么吗?楚棠,你有没有头绪?” 不知何时,一个冷清的声音传了过来,沈妙竹带着三个剑修走了过来,破天荒的和楚棠搭起了话。 待沈妙竹站定在楚棠身旁的时候,她才觉得那熟悉的气味又出现了。 沈妙竹很清楚地闻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清冽的犹如山上的泉水,干净凛冽。 她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莫名觉得那把伞是楚棠的手笔,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之前那只白色灵犬傀儡所赠予的那把伞,伞上那股清澈的味道,带走了她生命中的那一刻潮湿。沈妙竹想表达感谢,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楚棠先是摇摇头,似乎是在回答沈妙竹刚刚提问的那个问题,然后看着脸色略微局促的白衣剑修,自然地回答道,“那把伞,你就收下吧。” 听到意料之内的回答,沈妙竹还是愣住了,喃喃道,“果然是你。” 也是,之前她还猜测是何人所送,她素来和学院的弟子交情尚浅,仅有的交情也是停留在指点课业、一同做任务。 沈妙竹把所有人的名字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甚至连跟她最不对盘的师弟白术也想到了,却独独没有想到是楚棠。 她不敢想,也不敢猜。 直到连续两次从楚棠身旁路过,都闻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清冽气味,才让她的念头止不住地乱窜。 对于对方的想法,楚棠能预想到一二。但是她觉得这只是一件窸窣平常的事。 有时候,下雨天会让人感到寒冷。 生命中也会有某一刻的潮湿。 少女笑吟吟地看着身怀灵剑的白衣剑修,目光中蕴藏着淡淡的光芒,平添几分温柔。 站在后方的张鸣之将沈妙竹搭话的整件事尽收眼底,看着楚棠又在不要钱地散发个人魅力。 少年眼睛微眯,忍不住咂咂嘴。 对人温柔,还会给人送伞,哪怕老大年纪小了个五六岁,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果然,老大还是太会了。这放谁身上不沦陷啊。 但是!老大曾说过未成年不准谈恋爱! 哪怕是女的和女的,也不能打破条例!真好啊,没有人谈恋爱的世界,大家都专心搞事业,涨修为! 这,就是修真! 这,就是专业! 楚棠听到后方传来的阵阵“啧啧——”声,她一时间又摸不清张鸣之在抽搐什么。 “……” 楚棠脑子中还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学院长老未出现,比赛突然终止,眼下情况不明,此时此刻缺少一个站出来的主事人,缺少一道有主见的声音,缺少一个承担学院问责的对象。 是离去,还是等待? 沈妙竹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大概懂了楚棠的意思了。 沈妙竹还没来得及开口,倒是之前和楚棠有过几分交情的谢砚南凑了上来,十分自来熟地说道,“我有一个建议。” 当然,谢砚南和楚棠之间的交情是指,谢砚南想要阴楚棠,从中获利,结果反被楚棠揍了一顿。 对于突然窜出来的蛊修谢砚南,楚棠几人都没有什么,只是看着对方究竟想说出什么话儿来。反倒是刚准备说话的沈妙竹皱了皱眉,紧抿嘴角,似乎是在压制住不悦。 谢砚南拉长语调,故意勾起众人的好奇,“既然学院长老迟迟未出现,不如我们……” 楚棠见对方的语气拖个半天,也不说个一二三出来,直接点明对方心中的想法,“我猜你想现在就跑路?” 按照以往的学院惯例来看,每轮的小比结束,学院长老都要进行一个简短的总结讲话。 但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太明朗。所以等待学院长老的下一步动作还是大家抱团原地等待,亦或是各自离去,是一个摆在众人面前的问题。 谢砚南两眼一亮,“哎!对!你也是这么想的?!” 从天星城关闭,众人出来到现在才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但是楚棠心中猛得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紧紧攀附在她的心上。 只见青绿衫少女拍着手掌,站在最前方,聚集着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当机立断道,“现在大家直接回学院,至于长老那边的责问,由我一力承担。” 她会和学院长老那边说清楚缘由,至于之后的责问,那是之后的事情。 话音一落,周围陷入了短暂的欢呼。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在欢呼什么,大概是学生总是会挑剔学院的规章制度。和学院以往的惯例反着做,会让学生莫名产生兴奋感。 这可能是所有学生的共鸣。 众人转身就准备回学院了。 但是还没过片刻,变故突生。 没有由来的,天星城的正上方突然出现一道数十米宽的空间裂缝,死一般的沉寂,黑黝黝的一片,宛若深渊般黑暗而幽深,吞噬一切的气息,散发着令人绝望和无助的恐怖信息,但却牢牢锁定在场的所有人。 不止是在场众人,方圆数十里的所有生灵,都被锁定了。没有人,没有生灵能逃得掉。 随机出现,锁定方圆之间,这就是空间的法则,这就是大道的力量。 只是看了那道裂缝深渊一眼,众人顿时头皮发麻,脑子嗡嗡作响,寒意直直窜上众人的心头,他们全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不能有丝毫的动作。 楚棠背对着那条数十米宽的空间裂缝,她看不见身后的情形,但是她能清楚的感知到身后传来的荒芜与幽深,好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一样。 幽深,黑寂,恐怖。 而正对着那道裂缝深渊的张鸣之,浑身冰凉,血液好像被凝固一样,他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学院第一堂课上的第一句话就是——看到空间裂缝的人,除非真的有神迹发生,不然他们这群小菜鸡,可以准备准备自己上路了。 对,就是那个“上路”——准备去死的“上路”。 分神大圆满甚至分神后期的修士能从里面逃出来,炼虚期的修士能打破空间裂缝,而其他修士的结局就非常明显了。 当初,楚棠第一节课就翘课,所以她并没有听到长老站在台上的苦口婆心。但是不妨碍她学院新生大比的这段时间,对于原着剧情所涉及的所有东西进行全方面的复盘。 包括,这个在原着中只有一行字提及的“月华”和“空间裂缝”。 在场所有人有一种非常清楚的认知,牵一发而动全身,除了修真界的顶级大能外,没有修士能活着从里面走出来。 不跑,死。 跑,快快地死。 空间裂缝蕴含着空间的法则,大道的力量。当你被空间裂缝锁定时,保持原地不动,等待空间裂缝爆发吸引力,将你吸入其中、带走。而如果你动了,往反方向跑,那么就会更快被带走。 哪怕是传送阵法,传送符箓在使用者被锁定的时候,也会失去效果,犹如一堆破烂一般。 众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那是绝望和愤怒弥漫在心间。 之前还有人会问,学院长老为何迟迟不出现,但是现在,他们大概知道了。 他们是被放弃了。 至于放弃他们的学院长老,也是掌管这个天星城法器的分神期修士,正远在万里之外。 (164章开头、168章末尾、169章开头) (觉得楚棠有天赋,想用灵石打动楚棠的阵修大佬富婆;和她的恶毒男宠徒弟) 华服女子咬牙切齿,眼眸中跳动着两簇怒火,分神期的威压威压倾斜而出,“你个傻|逼!” “你发什么疯!” “你怎么敢的!等我回来,看我废了你的丹田!” 连续三句话脱口而出,尽显华服女子的暴怒与生气。她左手抚上右手戴着的储物戒指,试图唤出传送阵盘回到天星城的位置。 她原本受学院的长老所托,处理这次的第三轮考核,念及不多日会出现的月华,出于学院谨慎地考量,她在天星城附近安置了一个阵法,能检测空间波动。 其实洪武大陆万年来的历史长河之中,征兆显示这只是一次极为小型的月华,空间裂缝出现的几率微乎其微,更何况是空间稳定的那方地界。 空间裂缝是空间的法则,那属于至高阶的法则,哪怕是洪武大陆最顶尖的阵修——分神期的阵修所设置出来的阵法也难以捕捉,堪堪只能在空间裂缝出现的前两个瞬息捕捉到,还有一个大前提——必须要在安置的阵法附近。 天星城这个法器提前关闭,是因为华服女子她不小心误触了。正当她组织措词,准备给学院弟子送亿点点灵石补偿,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的时候,检测空间波动的阵法就被触发了。 空间裂缝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情形危机,她必须做出选择,站在众弟子身前的时候,身上的传送阵却突然被开启。 华服女子和男人就这么突然地一块被传送至万里之外了。 而这一切,都是男人的手笔。男人偷偷打开传送阵法,将两人传送至万里之外,而眼下,储物戒指内的其他传送阵盘也都失效了, 男人垂直头,面上没有丝毫放弃那些弟子的悔意,他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他只说了一句话,直接戳破了另一种结局——如果他们没有离开的结局,“哪怕大人不离开,也救不下所有人,甚至自己也存活不下来。” 而他,只是想让对方活着。 这次的空间裂缝程度之大,检测空间波动的阵法摇晃剧烈,足以看出其中的凶险。 华服女子突然大笑一声,表情尽显决绝,将储物戒指中失效的那个空间阵盘随手丢在地上,头也不回地往反方向走去,只余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飘散。 “那我也会回去。” * 空间裂缝,在历史的时间中,出现次数屈指可数。 上苍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在场弟子都不知道的是,苍木学院心系大陆,派出了不少长老,按理说学院的空间最为最稳,再加上天星城是分神期修士的法器,空间应该极具稳定的。 但是谁都没想到,一切的发生就是那么突然。 张三长老和陈木长老也不在学院,就是因为两人一承恩泽,一算天命,一同去修复了因为月华而造成的空间裂缝。 换句话说,两位长老一同去了推断中最危险的地方——最有可能出现空间裂缝的大陆边陲。 * 天星城外。 天空中高高悬挂着那道数十米宽的空间裂缝。 楚棠眼神一凝,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浊气,她在识海中和她最后的底牌——日月玺交流着。 日月玺依旧是化作异形状态,也就是温润的单只耳坠,乖乖地垂在少女的耳畔。虽然是神器,但是此刻看上去多么纯洁柔弱,识海内的声音遮掩不住担忧,“棠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楚棠脑子疯狂运转,回想着各种方案的可行性。不久前,她在学院的藏书阁里看到过,那险象环生中夹杂的一线生机。 她当时真的只是随便看看,谁能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少女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很快的,眼神转为坚定,“没有退路了。” 长老迟迟未出来,师父和陈木长老也因为一些事而离开学院一日了。至于师父他们出门的原因,也并未告知于她。大概是不想让她多生担忧。 毕竟在整个洪武大陆的眼中,苍木学院都是最安全的地方。 前提是不看之前原书男主——魔族太子顾天衍潜伏进入苍木学院,外加这一次的,空间裂缝悄然出现的话,苍木学院确实是挺安全的。 —— 洪武大陆小常识。 目前还没有出现炼虚期的阵修。最容易进阶的修士就是突破自身力量桎梏的修士,如同剑修、法修。所以出现炼虚期的修士,也都以这两者居多。 * 炼虚期修士掌握了空间的法则,能撕裂空间,亦能修补空间裂缝。 * 第191章 空间的法则 * 半空中是高高挂起的数十米宽的空间裂缝,地上的众人动作各异,但相同的是,大家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犹如一尊尊雕塑一般,静静等候着死亡时间的到来—— 空间裂缝爆发,然后吞噬。 顿时,空气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又绝望的气氛,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紧绷着,似乎预示着一场即将爆发的恐慌,让人感到无法言语的紧张感。 大家想尖叫,想抱怨,想痛苦,想逃离,甚至想就这样绝望的死去,但是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话到嘴边,却又再难开口。 众人越是清楚最后的结局,行动上就越是理智——保持原地不动。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清晰感受着时间的流逝、死亡的倒计时。 踏入修真一途,多年修炼本心,让他们疯狂而又理智,修炼无岁月,哪有不疯的呢? 面对死亡的倒计时,越是理智,才越是疯狂。 那是天才的疯狂。 青绿衫的少女深呼吸一口气,她的身后明明是吞噬生灵的深渊,但是她的脸上却永远给人一种坚强的力量。 楚棠的声音不大,但是在此刻,在这绝望的氛围里,竟然清晰的在每个人耳畔响起。 “大家都听着。 等一下,我会撑起一个防护罩,无视空间裂缝的锁定,你们只有三个呼吸的时间,机会只有一次,撕开你们手中逃命的底牌,立马跑。” “传送阵盘,保命的底牌,全部都用上。然后,你们就头也不回的跑。” 话音一落,众人先是狂喜,然后是震惊,夹杂着不可思议。竟然真的有神迹降临,除了那些顶级大能修士,其他被空间裂缝锁定的修士都没跑掉。 “真的吗?” “这可是空间裂缝!” “我们真的有逃生的机会吗?” 听到这话,沐抚的瞳孔紧缩,他的眼底清晰地倒映着楚棠此时的表情。于是,他一针见血地说出一句话。 “那你呢?” 你怎么办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对啊。如果他们能逃脱,那么撑起这个防护罩的楚棠该怎么办? 那楚棠的退路呢? 明明应该充满暖意的日光,在此刻,竟然有几分冰冷,照在人的身上,竟然带走了丝丝暖意。 楚棠先是愣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少女眼睑微垂,漆黑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两片轻轻振翅的蝶翼, “我留下来断后。” 沐抚罕见地神色严肃,嘴角下垂,看上去有几分不依不饶的意味,“那你留下来断后的生机是多少?” 少女那双润泽的茶褐色眼眸眨了眨,眼睛闪动着,含糊了几句。“就还行吧。” 然后楚棠试图转移话题,“空间裂缝的暴动大约还有一刻钟的时间降临。那个时间点前正是空间最为薄弱的时候,我会撑起防护罩三个呼吸的时间,你们抓紧时间。” 沐抚继续之前的那个问题,“那你呢?” 张鸣之这时也感觉出来不对劲了,附和道,“对啊,那你呢?” 他太了解对方的性子,对方迟迟不说,那么只能说明背后的真相,绝对不是大家接受的结果。 那一定是意料之外,和情理之外的结局。 楚棠见实在是遮掩不过去,老实回答道,“不足一成。” 撑起防护罩,隔绝空间裂缝的锁定,需要掌握空间的法则。很明显的是,眼下的楚棠并没有掌握这么逆天的能力。 但是这不代表她不能借用这种能力。 以腰间的天阶法器为引,借用神器日月玺的能力 ,她能隔绝空间裂缝的三个瞬息的时间, 但也只有三个瞬息。 至于不足一成的生机,指的是她被空间裂缝吞噬 ,在空间裂缝里面存活的几率 只有一成。 空间裂缝的至高法则——空间法则和传送阵中所借助符箓阵法的空间之力相比,自然是空间裂缝强大太多了。 这也意味着,楚棠并不能一边撒手一边跑 ,不然所有还未脱离范围的生灵和她自己,都会被空间之力瞬间碾成碎屑。 沐抚眼神一暗,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那我不同意这个的方案。我要留下来。” 很快的,沐抚神色就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我知道你有第二个方案。”生怕楚棠反悔一般,他继续补充,“我指的是,‘只留你一个人断后的方案’之外的方案。” 他深切地知道,在关键的时候,楚棠的行事是多么的周全。 张鸣之和李纯附和道,“我们也要留下来。” 看到几人如此坚决,楚棠微微叹了一口气。她猜到了沐抚几人会留下来,这个结果倒是不出意外。 她确实还准备了备用方案。 兔子还有三个窝,她又怎么会只准备一个方案呢? 沈妙竹站在楚棠的对面,她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坚定,那种一往无前的力量,白衣剑修极为认真地说道,“我也要留下来。” 这是除了楚棠这支队伍外,第一个表态的人。这句话像是燃起了某种星星之火一般,荡漾在这方天地。 接着是和楚棠有交过手、有几分交情的蛊修谢砚南,连同他的一众师弟师妹们银铃、小酒。不久前落败于楚棠手下的阵修蓝盈莹,连同她的师门。甚至是楚棠有过冲突的白家弟子,沈妙竹的两位师弟白术和白玉,他们脸上的神情是复杂的。 包括很多被楚棠打过,惜败于她手下的弟子。 很多楚棠并不认识的人,甚至她都叫不出对方的姓名,但是纷纷留了下来。 越来越多的人表态,众人都不愿意离去。 “如果没有你,我们本该死去。” “但是这一次,就让我们放手一搏。” 楚棠呼出一口浊气,十分冷静,“第二个方案,关闭空间裂缝。拯救方圆之内,所有被锁定的生灵。”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惊住了。 这简直就是超出了他们的常识。 * 第192章 混元乾坤阵 * 空间的法则,那不是顶阶修士才会掌握的东西吗?楚棠都已经如此逆天了吗? 当一个人比周围的人优秀太多,周围的人甚至都升不起一丝嫉妒的念头,转而是仰慕之情。 楚棠看着众人的眼神,大感不妙,她还没那么逆天,连忙解释道, “作为学院里一个平平无奇的弟子,我并没有掌握空间的法则。关闭空间裂缝,需要一个上古阵法。而我刚好在古籍上看到过。” “这个阵法,我只能开启一次。” 众人的心情松快了几分,难得升起了几分打趣的意味,“哇哦~竟然还真的有这么巧的事。” 楚棠神色自若,没有丝毫被打趣的尴尬,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嗯。” 一旁的阵修蓝盈莹一听到上古阵法,突然和楚棠有了几分心有灵犀,眼神中透露着不可置信。 “你说的是传说中的浑元乾坤阵。那不是失传已久了吗?听说已经在洪武大陆消失多年了。” 楚棠直言不讳,说出了那本书籍的所在之处,“那并不是传说。记录那个阵法的古籍就在藏书阁的五层楼,左手边上楼,向前直走三步,然后右转,靠近柱子的那个书架,从上往下数第七层,从右往左数第九本。” 至于借阅书籍所需要的权限和贡献点,需要弟子自行获得。 只是谁都没想到,学院的藏书阁里真的是什么都有。不仅是类型各异的小h书,还有传说中的上古阵法。 布阵之人,需要明阵法之理,晓五行之道,懂调和之法。 其实他们的条件并不符合。 那个上古阵法并不是洪武大陆常用的阵法盘控制,也不是常用的阵旗展开。 古籍的记载将其分为三部分,阵眼、阵图、阵符。 阵眼,是整个阵法的核心,同时也是整个阵法的控制中心。上古阵法的阵眼应该是特定的符文、极具灵性的物品亦或者是得天独厚的宝地构成。 但是没有办法。 楚棠找尽所有,翻遍身上的数个储物戒指,甚至动用了凤栖的关系网,她始终都觉得不够完美,差了几分意思。 日月玺则是不能独自控制自身的力量,万万不可做阵眼。 所以她只有最后一个选择,以自身为阵眼,借助神器日月玺之势。 阵图,描述阵法的布局和结构。那本古籍里记录着这个阵法的阵图,准确无误地显示了整个阵法的路径,每个符文的位置、连接方式以及灵力流转路径等关键信息。 阵符,用来布置阵法的特殊符文。每种符文都有自己独特的功能和属性。不同类型的符文可以通过排列组合,从而形成不同效果和威力的阵法。 而这些,她早早就准备好了。能画的就自己画,不能画的就找人分批画。 楚棠视线环视一圈,对于在场的弟子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少女的语气中充满了决断和理智,让所有人都无比信服。 “根据八卦(乾、兑、离、震、 巽、坎、艮、坤 )和九宫(乾宫、坎宫、艮宫、 震宫、 中宫 、巽宫、离宫、坤宫、兑宫) 西北为乾——为天;乾三连,自强不息。 东北为艮——为山;艮覆碗,郁郁葱葱。 东南为巽——为风;巽下断,飒爽英姿。 西南为坤——为地;坤六段,厚德载物。 东边为震——为雷;震仰盂,电闪雷鸣。 西边为兑——为泽;兑上缺,蒹葭苍苍。 北边为坎——为水;坎中满,蕴含真阳。 南边为离——为火;离中虚,真阴灿烂。” “每个方位对应着相应的灵根和不同的气性。沐抚,你去正西方,为泽。” 然后楚棠又继续说道,“张鸣之,你去坎宫。坎中满,含真阳。” “李纯,南边为离。离中虚,引火。” “谢砚南,巫蛊为阴,巽下端。巽宫。” “……” 每一个人所对应的不仅是身负的灵根、灵力,还有阴阳之说。 “六道为首,主杀伐,剑修为尚。”楚棠看着身前的沈妙竹,“那这处就麻烦你了。” 不止是沈妙竹,楚棠曾经交过手的修士,她的心中都有个大概的印象,他们的修为灵根、实力几分。 一件又一件的事情安排下去。而这一切都不过是在瞬息之间就交接完成的。 八卦、九宫,十七个支点,近百个辅点的安排。 方位、人数、布局、灵力流转、符文、最重要的是阵法的阵眼。 众人越听,越觉得震惊。对方心中有大局,对于在场情况的把握是多么的精准。 少女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敲在他们的心间。他们自以为修炼已是不凡,不说与瑶光榜上的那些人比肩,但随便放在任何一个中小型城池,都是绝佳的天才,甚至会以整个城池之力托举的天才。 但此时此刻,他们才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当初的自己是有多么的愚蠢、自大与天真。 楚棠继续说道,“我以自身为此阵阵眼,调控全局,还望各位放心。” 其他人可能只有一个模糊的认知,但是身为阵修的蓝盈莹,眼中充满着震惊。 活人为阵眼,阵在人在,阵毁人亡,看来对方是赌上了所有。 一切都是为了无关紧要的他们。说句难听的,楚棠能有这种通天的手段,就说明她能自己毫发无伤地脱离。 蓝盈莹十分确定,如果对方所说的计划能成功,那么对方一定有毫发无伤就脱离的办法! 这是既定的事实! 但是现在,对方却为了在场的弟子能做到这种程度。 当真称得上一句大义。 有人不可置信地摇摇头,这甚至是被空间裂缝锁定后最大活动程度的摇头了,语气中遮掩不住疑惑,“为什么啊?” 以自身为阵眼,真的赌上了所有。 楚棠只是愣了片刻,随后便将这个问题抛在脑后。没有为什么,只是她想这么做罢了。 无论是救这些人,还是救方圆之内的所有生灵,都只是因为—— 她愿意。 “其余的弟子处于乾宫位,全力输送灵气就行。符箓放置一事,就劳烦蓝道友了。” 最后一句话语落下,真真切切地让在场的众人身形一震,暗中蓄力着,等待最后那一刻的到来。 “方圆之内的生灵性命,就劳烦各位同窗了。” 一开始,是自身难保。眼下,有更好的方法,甚至能救方圆之内的生灵,那自然是极好的。 众人的眼中都染上了几分坚定,视死如归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定不负所托。” 独活一人,亦或救万灵。 * 第193章 临 * 风不知何时扬起,静谧的空间不知何时有了响动,青绿衫的衣摆微不可见的浮起。 那是空间裂缝即将吞噬的征兆。 最先出手的那人,正是楚棠。 楚棠身形一动,以身入局,空间裂缝的吞噬之力立马攀附在她的身上,附骨之疽一般,冰冷阴毒。 两手掐诀,形如莲花状,庄严的气息散发。少女耳边的温润耳坠轻轻扬起,看上去越发圣洁了。 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展开,那是空间的法则。楚棠强行隔绝了那一个瞬间的吞噬之力。 “临。” 朱唇轻启,一字真诀,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运转灵力,脚踏清风,转身便至原定的位置,不过片刻,众人就以完成了阵法。 漫天的符箓,由看不见的灵力丝线牵引着,灵力丝线细至肉眼难以捕捉,但是却十分坚韧。 楚棠身处中宫,控制着整个阵法的运转,关键的十七个方位符箓定位也在她的牵引下完成。 至于其他的符箓,也在阵修的辅助下完成铺设。 下一刻,楚棠指诀的变换,纤细的指尖在空中余留下数道残影,指诀转瞬间就已经完成。 “列。” 浑元乾坤阵,启动了。 只见那阵法散发着惊人的光辉,八卦、九宫,十七个支点,皆以立之,灼灼意蕴。 每一处支点都散发着洁白的光芒,好似那月色之中的神秘眼眸。修士之间有丝丝缕缕的灵力丝线相连,宛若星空之中交错的银河流淌。 阵法外圈由九九极数,八十一名修士撑起,符箓遍布周围。阵法内侧以八卦、九宫之规律分布修士。当阵法启动之时,符文闪烁不定,咒文符号犹如有了生命一般,游动漂浮。 也就在这时,整个空间裂缝开始爆发吞噬之力,强之又强的力量从那道深渊里冲了出来,甚至是想要将其毁灭一切。 寸草之地,遍无生灵。 有人下意识咽了一口气,脸色有些发白,直到现在他们才对第一堂课上长老所说的话,有了一个确切的认识—— 如果真的遇到了空间裂缝,大家可以准备准备去死了。 但是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法力在源源不断地输送中。当他们面对一分压力的时候,那处于阵法中心——宫位,承担整个这么高阶阵法的楚棠那又该面对多少压力呢? 楚棠神色如常,眼中依旧是那么沉稳,青绿衫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 少女平静地看着半空中的那道深不可见的深渊,直面那道恐怖瘆人的吞噬之力。 实际上,她的状态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好,口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能清晰地感知到灵力的飞速消逝。 借用神器的能力,借用至高阶的法则,没有相应的修为和能力,楚棠只能燃烧体内的精血来完成阵法。 空间裂缝里的吞噬之力依然疯狂,疯狂了半天,但是却一无所获。 这一切都是因为浑元乾坤阵生效了,整个阵法散发莹莹光辉,灵力流转,对抗着那道至高阶的法则。 只余留下狂风暴虐,吹起了满地的尘沙,附近的树木被狂风吹断,但更远的地方依旧保持着平静与安宁。 风沙、枝干包裹住了整个浑元乾坤阵,风沙迷离了众人的眼,让他们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只能出于本心的输送着掌心的灵力,万万不敢有中断的念头。 少女两手一翻,日月玺在众人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下也氤氲着柔和的光辉,简单的衣衫勾勒着挺拔的身姿,坚韧的力量,再睁眼时,眼眸的最深处泛着金色的光芒。 但是无一人察觉到她的变化。 清澈的声音在风沙中被碾碎,也模糊了众人的耳朵,只有楚棠清楚地知道话语中的意思。 “与天地兮并存,与日月兮同光。” “与寒暑兮往来,与辰宿兮列张。” 只有至高阶的法则,才能封印空间裂缝。而那种东西,非凡物所有,非常人领悟。 阵法的光芒,也许并不是光芒,而是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汇聚起来,凝成线,编织成网,向着天空中那道骇人的裂缝而去。 缝补着。 捕捉着。 那张被编织而成的网和深不可见的深渊以缓慢平和的速度重合着。 夺目的光与浓烈的黑相冲撞,直击人的心灵。 外面是一片生机绚丽,七彩的颜色,万物可爱;里面是黑黝黝的一片,但却暗藏着杀机,藏匿着吞噬修士的力量。 众人的眼底映照着前方的场景,如此神奇,如此绚丽,如此摄人心魄。 惊艳过后,有人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空间裂缝就被封闭了。大家相互鼓气,输送着经脉了将近枯竭的灵力,只为最后的时刻。 “大家加油啊!” “撑住!” 楚棠只言不发,只是嘴角的血珠划过,一滴两滴,滴落在地上,落入了尘土里。 至于经脉里的灵力已经被抽得七七八八了,脸色也变得惨白。 身后的众人虽然看不到前方的情形,但是他们清晰地看到地上积淤了一滩血,清晰地看到了纤细的身躯是如何站立在阵法的最中央,是如何撑起这一刻的安稳。 他们的喉咙有些干涩,情绪在心中迸发。 靠近中宫的不少修士感觉自己的经脉所承受的压力,都几近于极限了,血液在体内翻涌。 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哪怕是有混元乾坤阵阵法和神器日月玺相助,但众人追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一群筑基期的修士。 筑基期修士如何与那顶级修士相比肩呢? 识海内的日月玺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只能默默的施展着自身的能力——空间的法则。 倒是衣襟之中的迷梦蝶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头来,它微微叹着气。 它以前不懂人族的情感,但是现在它也不懂为什么它的主人要为无关的生灵做到这种地步。 迷梦蝶能做的事情也不多,悄悄地输送灵力,大概是它能做的唯一的事。 楚棠身处中宫位,正前方是乾宫的沈妙竹,左前方的是坎宫的张鸣之,而正后方的是兑宫的沐抚。 随着那道深渊的缝隙由最开始的宽至数十米到现在的不过半米,封闭的进度,这个变化让在场的众人都无比的欣喜。 直到变故突生。 像是空间裂缝没有捕捉到任何生灵,生出了情绪,有所不满一般,旋风升起,仿佛伸出了一个无形的手掌来,直直袭向乾宫位的沈妙竹和坎宫位的张鸣之。 “!” 见此情形,众人的瞳孔紧缩,恐慌瞬间弥漫,眼底清晰地倒映着那股摄人的旋风。 身为目标的沈妙竹和张鸣之,两人的感觉来得更为直观。他们有个共同的认识—— 没有人能救他们了。 沈妙竹短暂地震惊过后,就是平和的接受了。她只是懊悔,没有答谢过楚棠的赠伞之情。 毕竟她的一生,好像除了剑术一道之外,就甚少有鲜活的颜色了。 张鸣之轻笑一声,视线描绘着这道摄人的旋风,他是要死了吗? 大概是死前,生命中所发生的一切都会在眼前浮现,不过是一瞬息的时间,走马观花,他就已经看遍了自己的一生。 但是,最有意思的还是,在学院的这段时间。 “那就让我成为最后的英雄,名留青史。” 一道纤细的身影急速向着前方逼近,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惊愕,震惊,懊恼,痛苦闪过,最终定格。 —— 「题外话。」 阵法是假的,胡诌的。 八卦方位加上十天干十二地支大乱炖,五行也是乱的,因为本人看不懂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属性对应不上,切勿当真。 修真可能是真的,但是本人键盘敲出来的东西是假的。 * 第194章 高山仰止,景行行之 * 一道清脆的声音高扬,响彻整个空间,在每个人耳畔回荡,透露着满是决绝的意味,“所有人凝心定神,继续护阵,直至空间裂缝关闭。” 至于其他的事宜,她会亲自来。 * 话音刚落。 楚棠,动了。 青绿衫少女脚下猛得升起一阵劲风,卷起一地尘沙,纤细的身躯以穿云之势冲了出去,只在空中余留下一道残影。 而中宫的位置空了出来,再无人影,地上那滩血迹旁放置了最后一张小五行乾坤符。 小五行乾坤符,以楚棠之力,借空间法则,维持着这个阵法的最后十个瞬息。 然后,浑元乾坤阵法将耗尽所有的灵力,符箓自焚,八卦九宫阵图轨迹消失,阵法自动结束。 至于楚棠,众人只见她身影在空中几个停留,凌空而跃,从腰间抽出一条不知何种材质编织而成的软鞭,软鞭如同极具灵性一般,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众人见此情景都瞪大了双眼,脸上的神情大变,由最初的对于楚棠话语的惊愕,诧异但却认同对方的执阵者的冷漠,有几分人走茶凉的唏嘘,大局为重。 很快他们的情绪就变成了满是震惊。 楚棠竟然冲了出去,她不要命了吗!那是空间裂缝,分神以下,无人生还,皆会葬身于其间。 但是他们不敢动,只能继续输送着灵力,维持着整个阵法,恨不得自己手上的动作快一点,更快一点,再快一点。 只要在楚棠身形撞进那道恐怖的旋风之前,关闭这道空间裂缝,那么一切都来得及。 一切都来得及。 少女的身影与软鞭如疾风般,朝着乾宫位与坎宫位飞速掠去。此刻,在那道挺拔身影的面前,这道曾令人绝望的深渊裂缝,仿佛也显得微不足道。 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幕,坚定而决绝的背影,在那道犹如天堑不可逾越的旋风面前,在那道瘆人绝望的裂缝深渊面前,不会有丝毫的怯懦。 高山仰止,景行行之。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对方永远是天上的那颗明珠,日月生辉。他们无端生出一种想法,无论那道深渊的目标是谁,对方都会出手相救—— 只是因为她愿意。 楚棠抖动手中的软鞭,不知何时,软鞭竟然一分为二,半空中陡然出现两条一模一样的软鞭,紧接着,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卷起了被空间裂缝牢牢锁定的两人。 空间裂缝的那道声势浩大的旋风压了过来,就在即将靠近张鸣之和沈妙竹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们的腰间传来。 张鸣之:“!” 沈妙竹:“!”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腰间就被鞭子缠绕,朝着仅存一线生机的方向——身后方,拖拽,拉扯,援救。 沈妙竹低头看向腰间的软鞭,一下子就全明白了——有人在救她,她并没有被放弃,那么她也不能让人失望。 白衣剑修唤出手中的灵剑,和身前的那道骇人的力量对抗着,眼中不易察觉地显示出一点哀痛,不过片刻就摒弃了这点感情,一剑掷出。 陪伴多年的灵剑被卷入了那道暴虐的旋风之中,剑柄反方向推着沈妙竹往软鞭的方向而去。 张鸣之感觉自己的腰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周围的景象在急速后退着,眩晕、失重充斥着他的脑海。 他只能堪堪保持着身体的平衡,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只有老大才会不惜一切的救别人,真诚,热烈而又张扬。 软鞭的一头是生,一头是死。 一头是绚丽安全的阵法,一头是暴虐肆意的空间裂缝。 来自深渊裂缝的力量不容小觑,不是简单的带着人往反方向跑,就跑得掉的。 借力换力,方有一线机会。 楚棠自认为自己做不了太多,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但她也只拖住了一点点时间。 只有十个瞬息的时间。 不,眼下没有十个瞬息的时间了。 ……三…… ……二…… 楚棠数着时间,理论上空间缝隙应该刚好关闭,理论上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内,但是这一切都是理论上。 少女的眉眼中充斥着笑意与坦然。 也对。 从那道宽至数十米的空间裂缝开始就已经是在计划之外了。洪武大陆上,屈指可数的空间裂缝也不过才数米宽。 风沙碾碎了少女的说话声,除了本人之外,无人可以听清那具体的内容。 语调轻快,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可是话语中的内容却是—— “s|b原着害我,说好的不过几道大陆边陲的小裂缝!这是小裂缝??!这里是大陆边陲?!” “哪家小裂缝长这么宽?!直接破了洪武大陆近千年来的大陆历史记录了!” “想让我死就直说!何必t|m的拐弯抹角的!” 空间裂缝好像要关闭了,但是仔细看去,竟然留了一道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张鸣之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景色,眼角的余光就瞟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直直朝着那绝望的空间裂缝而去。 那道身影是楚棠! 张鸣之瞪大了眼睛,他想伸手抓住楚棠,但是连一点点的衣摆也没抓住。 “不!!!” “不!不!” 任由他怎么撕心裂肺地喊叫,任由他怎么伸手试图抓住那片衣袂,都于事无补。 他什么也做不到…… 只能这样清晰地看着对方落入那道冰冷的黑影里面,然后那道深渊裂缝缓缓闭上了,就如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抬头看,依然是一片碧空。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他们看到了楚棠的身影落入那道黑不见底的深渊,他们的眼里充斥着太多情感,懊恼、悔恨、敬仰、惋惜。 情绪好复杂啊,一时间都数不完。 有人不可置信地摇着头,泪水模糊了他们的眼睛,看不清周围的情景。 * 浑元乾坤阵的阵法光芒已经渐渐散去,阵法已经耗尽了所有的灵力,处于阵法中央的中宫位的那张小五行乾坤符,失去了效力,犹如一张废纸一般,化为了灰烬,像是一个引火线一般,所有的符箓都化为了灰烬。 一阵清风拂过,地上八卦九宫阵图的尘土轨迹消失了,符箓灰烬,被风卷起,飞扬,去向了更远的地方。 只余留下人群最中央的那点点血意——那是九宫的中宫位,楚棠曾经站过的位置。 * 【出处】 高山仰止,景行行之。 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诗经·小雅》 * 第195章 出入无间 * 凉风拂过,天上不知何时下起来小雨。 树上的水滴滑落下坠,雨珠落在人的身上,沁湿了众人的衣襟发梢,发出一种寂寥的声音。 明明城门外有很多人,但是却静谧得可怕,犹如一潭死水。 下雨哗啦啦的,带来了寒冷,但是没有一人离去。不一会儿,雨势比先前大了些,气温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雨意晕开了那团血色。 张鸣之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看着空间裂缝消失的那个地方,少年情绪激动得眼眶发红,他想运转灵力,他要亲眼去看看,他要把人救出来。 可惜周身灵力几近枯竭,经脉也在发痛了。 少年不死心,灵力不够,那就燃烧精血,使用秘法,召唤法器。他咬破舌尖,血腥味瞬间在口腔爆开。 但是,没有用。 法器没有丝毫被唤起的迹象 。 他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他好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被卷入空间裂缝,却什么也做不了。 沈妙竹死死地抿着嘴,怀中抱着一把伞,但是很奇怪的是,明明天空中下了瓢泼大雨,她并没有将伞撑开,只是静静地抱在怀中,任由雨水打湿身上的剑袍。 李纯站在一步之外的位置,他用力地攥着手,牙齿紧紧咬着嘴唇,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泪水一颗一颗顺着脸颊砸下。 其他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蛊修谢砚南和阵修蓝盈莹,甚至是符修符安立在原地,久久都未曾离去。交过手,有过恩、有过怨,这也是最让人伤痛的。 哪怕他们每个人都无比清楚卷入空间裂缝的结局是什么样的,也还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方圆之内的生灵获救了,他们也获救了,但是楚棠怎么办呢? * 沐抚站在人群的后方,那双漆黑的眸子不见半点波澜,不给一旁树林里的黑袍男人任何眼神,这人正是他和楚棠曾经在苍木城的酒楼里遇到的黑袍男人。 对方突然于此处出现,不过他也不在乎对方的目的了。 沐抚转而忙于当务之急,手里紧紧攥着“鸢”牌,他深深地知道,谁能救楚棠—— 张三长老才有打破空间裂缝的力量,那是炼虚期的力量,那是至高阶的法则。 陈木长老的推演之术,一定能找到楚棠的位置。 见“鸢”牌连续两道讯息发了出去,沐抚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只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做了——争取更多的时间。 毕竟深渊裂缝里的危险,远不止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也不止那暴虐的旋风。 站在树林里的黑袍男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惊愕之中,脚边掉落的是个被使用的传送阵法卷轴。 他使用了身上最后一个传送卷轴赶了过来,但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楚棠只身赴深渊。 就在他惊愕的视野之中,他看见了同样惊人的一幕—— 那个少年人缓缓伸出右手,两指为刃,灵力划开胸膛。 灵力插入心脏的那一瞬间,沐抚脸色一白,心头血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引出,伤口也随之愈合,只是嘴唇的苍白显示出眼下的状况。 鲜红的心头血流淌于身前,变化成一个瑰丽而又神秘的血色图纹。 黑袍人的瞳孔猛缩,心也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直接道出这个天赋秘术的名字,“出入无间。” 修真一途漫漫,绚丽而璀璨,深邃而夺目。修真界之宽广,无奇不有。 “乘云履水,出入无间。 御风登顶,破月寻人。” 短短十六字,道尽一切。血脉天机,天赋秘法,此法一用,命数已尽。 天机血脉,凭借此法,可以传送至另一人的身边,上天入地皆可行,或是逃命,或是救人。 不过,逃命大概也不会使用此法吧。“被人杀死”和“因秘法耗尽命数”,好像大差不差。 凌云地、乘云间、履水域,洪武秘地,甚至是那方之地——裂缝深渊,皆可入之。 黑袍人想上前拉住对方,但是仪式已成,再无打断的可能,他只能出声道,“你疯了!” “你现在去找她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死了!” 沐抚带着凉意的眼眸一扫,“果然是你。阵修长老不在天星城是你做的吧?”少年平静地继续说着,“那个‘鸢’牌论坛也是你做的吧?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死定了。还有阵修长老的失职,她也难逃其咎。 至于我的生死,多谢你的关心,我们两个刚好可以黄泉路上一起相伴了。” 黑袍人以为自己已经够疯癫了,结果一看到沐抚,他感觉自己还是略逊一筹。 半空中的血色图纹不知道什么时候延展开来,变成一道门的形状,悬浮在空中。 沐抚走了进去。 —— 【出处】 乘云履水,出入无间。——《云笈七签》 * 第196章 偃 * 一片漆黑、荒芜之中。 楚棠感受着身后是无边的黑暗,阴湿的寒意钻进心肺,刺骨袭人,她摆脱不了身后的黑暗,如蛆附骨一般,分神期大圆满以下的修士碰上,根本就摆脱不了,只能慢慢等死。 更何况,黑暗只是空间裂缝里最毫不起眼的一个危险。 再加上之前被旋风的风刃波及,哪怕她已经避开了很多致命攻击,但是衣袖已被划破,又耗费了不少的灵力,四肢、躯干,甚至连脸颊也是血痕。 黑暗沾染上来青绿色的衣袂,侵袭,着色,缓缓向上蔓延。整个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是少女耳畔那抹温润的白。 空间裂缝里存在的黑暗,会消耗修士的神识,直至神识枯竭,识海崩塌,成为废人。 也幸亏楚棠的识海浩瀚,不然经不起空间裂缝的两下折腾,就折腾没了。更何况周围的黑暗一直如蛆附骨地攀附着,剥离着。 日月玺在识海里急得团团转,“这要怎么办啊?” 之前它和楚棠一起在藏书阁看书的时候。它看不懂那些歪七扭八的字,大字不识一个,但是也曾听闻身旁的那只灵兽所说的话。 空间裂缝之中有极其恐怖的存在,而那个存在就是棠棠不足一成存活率的原因。 迷梦蝶叹了一口气,只是心中遮掩不住担忧,它、在识海内说道,“裂缝深渊中,存在‘偃’。” 偃,出来时无形。无影无踪,踪迹捉摸不透。同样蕴藏着空间的法则,只要修士堕入空间裂缝之中,有九成概率遇上。 甩不掉,逃不开,吞其灵力,噬其丹田,废其经脉。没有丝毫的灵力反抗,任凭有通天的手段也施展不出来,等待黑暗的吞噬和风刃的折磨。 先成为废人,再成为死人。 少女弯了弯眉眼,有了几分洒脱与坦然。其实她比日月玺和迷梦蝶更加清楚空间裂缝中可能发生的情况。 如果她真的跌落至空间裂缝,那就说明日月玺的能力已经耗尽,空间法则短时间无法再借用,阵法已经结束。 所有的手段在那一刻都变得无比苍白,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 大概是识海内,并无人说话的原因。 此时空间裂缝内竟然有几分寂寥,甚至连远处的风声,也失去了往日的喧嚣。 两个非人的灵兽神器沉默地板着脸 ,面露严肃之色。 “哎呀,你们开心一点,我还有最后一个底牌。”楚棠吐出一口浊气,语气轻快,试图让这个氛围稍微轻松一些,“我准备在此处‘成金丹’。” 自从她筑基以后识海内的无名诀就发生了变化,出现了金丹期的修炼方法。 “成金丹”的方法比“至筑基”的方法灵活多样,选择性多一种。 成金丹,有两法。 一是,如同成功筑基的方式一般 。 此法需要寻一处洞天福地,感悟天地之力,成金丹。 二是,找死。 修士艰难地找到空间裂缝,艰难地钻进去,艰难地避开黑暗附骨,艰难地避开风刃刺血,艰难地避开偃,然后到最后一步———成金丹。 并且过程中不能有丝毫的打断。也不能被风刃击中,更不能被偃击中。 因为被打断的话,容易走火入魔,灵力逆流;被风刃击中身体某处,该处经脉灵力运转不通;至于被偃击中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直接成为一个废人。 楚堂闭上双眼,简单的回忆了“成金丹”的整个过程,她心想: 也亏无名诀将第二种方式描写的如此艰难,这也不难啊。 这不是百分之一百必死的行为吗? 偌大一个空间之中,就她一个活靶子,那些攻击频出,偃击、风刃频发,在这种环境下成金丹,还不如空手接白刃、硬生生被砍两刀来得利落。 迷梦蝶愣了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棠棠,你说你要在这一处进阶?” 修士进阶都要求灵气充足,环境安全,心无旁骛。 楚棠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迷梦蝶并不能看到无名诀的内容。 “对。在此处进阶金丹,方可有一力再次开启日月的能力,然后出去。” 日月玺摇摇头,语气有些可怜巴巴。“要不我们等大爷爷来救我们?棠棠不要冒这个风险。” 大爷爷,指的是张三。 楚棠摇摇头,脑海中想到师父,少女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微不可见的担忧,“来不及了。” 她体内的神识被蚕食着,黑暗攀附在身躯之上,如蛆附骨一般。撑不到那个时候,神识就会枯竭,直至整个识海破碎坍塌,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更何况,这次的空间裂缝程度之凶险,大陆边陲的空间更加不稳定,怕是情况更加复杂。月华的程度影响之深。难保不准这次被卷入空间会出现什么变故? 只希望师父和陈木长老不要出现意外 ,安安全全地回到学院。 迷梦蝶更为理智,“既然棠棠你想好了,那你就去做吧。” 楚棠:“那你们会后悔吗?如果不顺利的话,大概率要是和我一起死掉了。” 迷梦蝶摇摇头,“不会。” 日月玺反而有些生气了,“呸呸呸。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开个小玩笑,我才不舍得你们死呢。”身处黑暗之中的少女突然笑出了声。 日月玺和迷梦蝶听到这话有些消气了,直到对方的下一句话,它们又生起气来。 “我给你们解开契约。万一我死了,你们还有活路。” 至少可以多活半天。 日月玺和迷梦蝶将头偏向一边 ,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模样,态度十分坚决。 楚棠见此,也歇下了这个念头。 也对,好像多活半天和少活半天,大差不差。 * 第197章 窥伺 * 墨色深处,狂风肆虐,粗粗看去,生灵罕至。沙砾遍地,尘土飞扬,仿佛是一片被世人遗忘的荒野。 阴冷的风呼啸吹过,掠过怪石嶙峋的地面,发出一阵阵怪异的声响。 周围一片寂静,空荡荡的,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打破这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少女身形未动,双腿盘坐,周围环绕着一层浅淡的光芒,那是来自深渊的灵气,随着她的呼吸,不断的进入体内。 双手放置于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形成一个神秘的手印,呈托举状,盈盈的光辉从掌心中发出,看上去丝毫没有受肆虐灵力的影响。 唯独少女眉心轻蹙,显示她此时的不平静。 疼。 好疼。 楚棠感觉自己经脉在拉扯着,体内的灵力翻涌。在裂缝深渊进阶,灵力十分充足,可是那些灵力是狂暴的,要经过一层一层的凝练,才能纳入丹田。 更重要的是,空间裂缝里的灵力吸收,并非是那么简单的取舍。 这些灵力一开始就瞄准了楚棠的丹田,想要剥离楚棠体内已经炼化的灵力,吞噬并壮大自身的力量,这种是无意识的行为,并不代表它们生出了灵智,反而是依靠自身的本能行事。 来自深渊内的灵力逐渐扩大自身的地盘,一步一步占据着楚棠的经脉,四面八方的灵力疯狂涌入,撕扯着,狂暴着。 任督二脉为小周天,从下丹田开始,那股肆虐的灵力遍沿着经脉运行着,直至玉枕,经百会、下行鹊桥…… 修真一道,本就逆天而行。 大道无情,众生平等。胜者生,立至山巅;败者死,堕入尘渊。 鬓角有些湿润,一滴硕大的水珠划过白皙的脸颊,落入尘埃里。 在这片地界之中,似乎隐藏无数未知的危险。黑暗也在一旁跃跃欲试着,时不时地吞噬一些四散而出的神识。 这是楚棠将神识外放,附着于周身,以隔绝黑暗的窥探,保全自身。神识包裹极为严密,但难免被一旁窥探的黑暗钻了空子。 如果一直拖下去,神识枯竭,灵力耗尽,她只会陨落于此。 更何况,那还未出现的偃——极大概率会碰上的鬼东西。 少女嘴唇抿起,很明显,此时的进阶到了极为关键的地步,神识对抗黑暗的吞噬,处于一个非常巧妙的平衡之中。 而距离进阶金丹,还需要一些灵力,才能凝成金丹。 少女的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决绝。 楚棠直接将丹田大开,放弃了洗涤过滤灵力的念头,无视灵力的狂暴肆虐的力量,直接将来自四面八方的灵力统统容纳,丹田内的灵力被神识压制凝练,隐隐有圆形固态之势。 离进阶只差一线,她选择直接进阶。 不成功,便成仁。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股无形的力量——偃,正在暗中窥视着。 那是它本能所喜爱的事物—— 纯净的灵根,完美的血肉,无暇的经脉。 识海内的日月玺拼命捂住嘴巴,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小孩子的脸上遮掩不住恐慌。 日月玺感受到了不远处的那诡异的力量,那大概就是棠棠口中的“偃”,可是它要稳定识海内的神识浪潮,没有办法出去。 一道力量直指少女身前。 楚棠同样感受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力量,但是她没有分出丝毫的注意力。 眼下的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抢在偃近身之前,进阶金丹,方有那一线生机。 原本一片液态灵力汪洋的丹田,消失了,变成了一颗泛着浅金色光芒的金丹。经脉内肆虐灵力在强大的神识之下被镇压,融入到那几近成型的金丹之中。 而那原本应该出现的晋升雷劫,也被裂缝深渊拒之门外。 不远处的偃,像是感知到天地指引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来,目标十分明确—— 怪石之中,沙砾飞舞,整个深渊裂缝之中唯一的光亮。 一阵狂风之势,卷起来一地的尘沙,天空不知何时也下起了小雨,也不知是哀嚎,还是欢欣。 雨滴冰凉,从辽阔的天空中,飘了下来,带来了寒意。随着偃的逼近,紧张的氛围在这处空间蔓延,风声和雨声显得越发清晰。 日月玺下意识闭上来自己的眼睛,而一旁的迷梦蝶也将心揪到了嗓子眼,闭上了自己豆子大小的眼睛。 近了。 更近了。 偃在喜悦,它在狂笑。 噗呲—— 刺破血肉的声音,偃的力量急速蔓延着。 * 洪武大陆小课堂 空间裂缝,极危之地。灵力狂暴,充溢凌虐。 第198章 八字冲天煞 * 天星城外。 雨声依旧,寂寥无声,氛围凝重,深深压迫在每个人的心上,在场却没一人离去。 就在这时,城门口骤然出现了一道两米长的裂缝,不过片刻,两位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打破了这一方的寂静。 张三的脸上难掩焦急的神色,白色的宽大衣袍之下,手指控制不住的颤抖着,那是恐慌。 他和陈木刚刚把大陆边陲的那几道空间裂缝修补完成,就接到了沐抚那小子的消息——天星城惊现深渊裂缝,徒儿被卷入其中。 他能救天下人,他能救无辜的生灵,可是那他的徒儿呢!! 要知道,低阶修士在空间裂缝之中撑不过片刻! 哪怕楚棠天赋再出众,神识浩瀚,手段通天,要想毫发无伤地出来,那也是难如上青天。 一旁的陈木神色也有些不大好看,才脱离了空间裂缝,那种法则超脱于分神期的实力,是他硬撑着赶回来的。 心神的乏力与心中的担忧交错。 两位长老的出现惊醒了在场众人,张鸣之猛得抬起头,看向一米开外的两位老者。 “张三长老!老大…她…” 张鸣之忍住自己的抽泣,三言两语便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说清楚。 张三眉头紧皱,神色严肃,只是点头示意自己了解此事了。 陈木席地而坐,十分郑重地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不知是何种材质的木质圆盘———净莲落鉴。 净莲落鉴,高阶推演法器,巴掌大小的木质圆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分为了数圈,最里面是一圈法阵,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圆盘的中心,是一颗紫色的珠子。 陈木要尽快推演出楚棠和沐抚两人所在的位置,但凡被空间裂缝卷进去的修士,落地的位置是随机的,裂缝深渊范围极大,所潜藏的危险不知凡几。 众人至今也没发现人数的变化,少了一个人,树林中又多了一个人。 他们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只是默默地看着陈木长老施展推演之术,尽显分神期大能的通天手段。 一同期盼着楚棠安全无恙的回来。 陈木摊开右手,掌心是那枚推演法器,他现在所推演的是楚棠的位置。 “噗——” 鲜血猛得从口中喷溅出来,老者身前的地面被染红。 陈木尴尬地擦了一口嘴角的鲜血。 忘记了,他推演不出来楚棠相关的信息。 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这是大道对于身负大气运者大馈赠。哪怕是推演之术如此练达的分神期修士也难以做到。修士身负气运越强,大道的庇护就会越深,越难被其它修士推演出来。 但是围观的众人不清楚这个事实,他们忍不住上前一步。 “陈木长老,这是……” “这是?” 难道人真的不在了吗? 张三一眼就看出了陈木的出错,只是,此时的他甚至没有了打趣的念头,按照以往的性格,他会出声戏弄几分。 属于炼虚期大能的威压轻轻一放,张三将威压控制在一个极为巧妙的程度,但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噤声了,平复了城外的混乱,为推演之人提供了一个安静的环境。 张三轻飘飘地落下两个字,“再试。” 双腿盘坐的老者点点头,再次恢复了正经。 繁复神秘的文字在口中盘旋,无形的力量在白衣老者的身边围绕。 念着念着,陈木手上的指诀变换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极为明显地停滞了一会儿,随后便继续推演之术。 无形力量的指引下,净莲落鉴的内圈和外盘疯狂旋转着,直到内外圈指向一个遥远的方向,堪堪停了下来。 陈木分辨着推演的结果。 “兑宫交错,生死之地,裂缝深渊极西之处。” 得到确切的结果,张三便转身离去,踏进了一旁的空间裂缝之中,“我会将两人带回来的。” 只留下陈木一人垂头不语,老者低下头,看向掌心中的不知何时运转起来的净莲落鉴。 陈木看到这个命盘,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若有似无的声音在嘴边响起,但是在场却无一弟子听清。 “天机阁有一子,名抚。” “抚也,弃之。” “八字冲天煞,早夭之相。十八之时,天赋凋零,天生弃子。” * 冲天煞,生无活路,无人可救。 与其劳心培养,不如早早弃之。 陈木曾听楚棠说过,沐抚那小子会推演之术,所以对方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命数。天机阁的众人也无比清楚这个事实。所以对方从天机阁去了又回,还顺利洗了灵根,他一定是付出了什么。 * 第199章 随手一折青竹枝 * 同一时间,裂缝深渊。 狂暴的力量搅乱着经脉,偃在体内疯狂扩张着。一抹散不去的黑在灵力里徜徉,肆虐横行,大口大口地夺取属于修士的纯净灵力。 不过片刻,碎玉声响起。 那是丹田碎了。 一声清脆的声响,如同玉石落地的声音一般悦耳动人。 这道声音不大,但是却清晰地在楚棠的耳边响起,惊醒了在场所有人。 楚棠猛的睁开眼,一滴赤红色的鲜血落入她的眼中,待她看清楚眼前的情况之后,愤怒心疼担忧瞬间涌上心头。 少年的身形依旧挺拔,眉眼之中似乎永远都带着那抹温和的笑意,但是脸色却有些惨白,腰间的衣袍被血色浸透,晕染了一大片。 绝望的声音脱口而出,伴随着丹田内爆发的一阵金光,灵力涌至,时机一到,金丹已成。 “不!” 楚棠接过了身形不稳的沐抚,少年腰间的血色更深了,从丹田的位置起始,整身青色的竹纹衣袍都被鲜血浸透,平日里最是爱干净的一个人,眼下已失去了所有的礼节。 失去了所有颜色。 如此苍白的一个人。 愤怒大概是楚棠眼下唯一的情绪了,清澈的茶褐色双眸不知何时变了颜色,金色染上了那双眼眸,那抹圣洁的颜色从眼底透出,裂缝深渊之中的黑暗顿时无处遁形。 她借用了空间的法则,借用了日月玺的能力。 无师自通一般,一股无名的力量附着于纤细的指尖,似无旁物,从少年的体内,抓取着什么东西。 蠕动的偃脱离了那美味的丹田,从纯净的灵力中抽离出来,只是那圆滚滚的轮廓,足以看出偃的欣喜与饕足。 原本无形透明,无影无形的东西,在此刻竟然显示出了几分乳白色,照映出了原本的形状—— 令人胆寒的软体爬虫的模样。 这条偃虚虚托于楚棠的掌心之上,那是被楚棠的神识支撑着。 楚棠没有给这条小虫子任何一个眼神,虚虚一握,在空间的法则之下,轻飘飘地就将其捏碎了。 偃,顿时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丹田俱毁,经脉尽断的怀中人才证明了一件事—— 偃,曾经来过。 沐抚感觉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逐渐看不清周围,肩上的温热和耳畔传来的声音是所剩不多的五感,生机在迅速流逝。 少年的眉眼中写满了珍重,眼中的光芒在逐渐散去,丹田俱碎,经脉尽断。努力抬手整理了自己凌乱的衣襟,但是手也抬不起来,让自己看得更体面一些,“这样看起来一点也不君子。” 血色蔓延了整片视野,清朗的声音依旧,“不要为我难过。” 他早就知道自身命数,从幼时开始,他所经历的一切遭遇都是有迹可循的,无论是名字,还是周围人的态度。 因为不重要,因为注定是个死人,不必倾尽感情。 人要怎么去接受,亲人原来是没有那么爱自己的事实。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重要了。 沐抚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命数,清晰地知道自己短暂的一生,清晰地知道为数不多的快乐。 “如果以后要来看望我,不必携繁花而来。繁花烂漫,太过郑重。用青竹枝吧,苍木学院遍地都是青竹林。” “随手一折青竹枝。” * 第200章 情义二字 * 识海内,日月玺一边听一边哭。 “呜呜呜呜~” “小沐,不要他死……” 而迷梦蝶则是眨着迷茫的双眼,它好像又懂得了一点人族的情感。 在场的人都清楚得知道一件事,如果不是沐抚出来抵挡住来自偃的攻击,那么楚棠已经倒下了—— 经脉俱断,甚至已经身死道消了。 因为修炼突破之时,一旦受到致命攻击,轻则经脉俱断,成为废人,重则身死道消。 * 沐抚吐出一口鲜血,大概是回光返照,难得有了几分精神,眼中似乎有了一点点光亮。 “我命格特殊,待我死后,把我的三魂七魄抽出来,炼成魂珠。” 被空间裂缝,卷入的修士到达裂缝深渊后,随着时间的流逝,危机四伏,遍布丛生。 黑暗的觊觎会越发猖狂,甚至是神识也难以抵挡,之后消耗的神识会成倍增加,直到将修士变成一个废人,一个死人。 但是不会只有一种解决办法。 不仅是神识可以抵抗,魂珠同样可以抵抗深藏在裂缝深渊里的黑暗。 命格特殊之人,或是大富大贵之命,或是早夭之相,皆可将三魂七魄抽离出来,炼成魂珠。 沐抚哪怕是在临死之前,依旧为楚棠铺路。 风声作响,沙石遍地,显示出这方天地的寒凉。只有少年的声音在这方天地响起,依旧清明。 至于更多的缘由,沐抚没有来得及解释,他也不愿意解释自己的曾经的遭遇。 就让一切都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 此刻的他是幸福的,他能决定自己的命,无关命数,无关命格。 他会一直是对方心中的那个从天而降的挚友,为对方舍身入死的人。 “我已经提前给张三长老和陈木长老联系过了,你……一定能撑到张三……长老来……” “……还有树林里那个黑衣人……他有问题……” 沐抚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嘴巴里被塞进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仔细一品,咂咂嘴巴。 咦,甜咪咪的。 见在紫金至宝丹没入沐抚口中,楚棠松了一口气,随手一抛,原本装着丹药的祝纹瓶滚了一圈,落在不远处的黑暗之中,沾染上了尘土,然后被黑暗碾得粉碎。 沐抚感受着腹部拳头大的伤口逐渐愈合,腹部的血已停止流动,隐隐有凝固的趋势。 残缺的丹田停止继续化为碎片,慢慢稳固,经脉破损也稳定下来。 大概是身体来了几分力气,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沐抚:“耶~好像没有流血了耶~” 楚棠微微垂目看着怀中的那人,直至看向对方黑色的眼底,那双纯净的、毫无遮掩的眼眸。 之前她一直将神识探入储物戒指之中,寻找那续命的丹药,但是对方所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 明明声音不大,但是少女却掷地有声,在整个空间中回荡。 “我会救活你。无论是重塑经脉。还是重铸肉身。” “我都会救活你。” 此时的楚棠并不知道对方究竟付出了多少,也不知道对方的命数将尽。但是无论楚棠是否知晓,她的决定都不会改变。 楚棠将手覆上对方的眼睛,轻轻合上。 沐抚失去知觉前,听到的最后几句话就是,“辛苦你了,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到时候,你依旧是那个风光依旧的少年郎。” 沐抚将手搭在对方的手腕之上,正想去拒绝她,不希望对方浪费心神的时候,就陷入了一片混沌。连仅剩的听觉也消失了。 识海中的日月玺和迷梦蝶被这一个举动惊住了。 它们都知道重塑经脉,亦或是重塑肉身是有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但是现在识海内没有一道质疑的声音。 日月玺:“哇塞,女王,你好痞~” 迷梦蝶沉默了一下,如果他刚刚没有看错的话,那枚丹药是紫金至宝丹。 之前和楚棠在藏书阁看书的时候,它曾经在一本封面已经破旧得掉渣的古籍上看到过相关记载。 紫金至宝丹,顶级的续命丹药,号称只要一口气就能将人救回来。 但是,被偃击中的人丹田破碎、经脉尽断,绝非不是一枚续命的紫金至宝丹能解决的事。哪怕这枚丹药是洪武大陆数一数二的顶级丹药。 这才是所有人都惧怕裂缝深渊的原因。 来者无门,回者无路。 生者唯废,死者已僵,药石无医。 * 裂缝深渊,荒芜遍地,怪石嶙峋。并无植被青绿。 识海内的两个非人灵物不敢开口,顿时空间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远处,风声呼啸而过。沙石遍地。 时间才不过片刻,但是楚棠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久好久。久到她的眼眶有些发红。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空间传来一阵波动。 一道空间裂缝陡然出现。 一个衣袍微微凌乱的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正是寻人多时的张三。 裂缝深渊,地幅辽阔,哪怕是有了具体的位置,也是难以寻找的。他甚至连续找了好多处地方。 张三看着垂头不语的楚棠,和倒在她怀中血渍满身的沐抚,他转瞬间便想清楚事情的大致发生过程。 衣袍凌乱的老者上前一步,眉毛搅在一起,似乎正在努力组织措辞。他想要安慰,眼前这个沉默不语的乖徒儿。 毕竟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挚友为自己挡刀而死的画面,更令人心痛的了。 “棠儿……” 老者刚准备开口,就看见楚棠一个打横,稳稳将沐抚抱起。 公…..公主….抱 张三:“……”其实要不他来吧,感觉徒儿小胳膊小腿的,万一累着了就不好了。 楚棠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接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少女深呼吸一口气,尽量恢复到往日状态,敛住周身的气息,“多谢师父前来。” 张三只以为沐抚已经身死道消了,老者眉毛像两只毛毛虫一般堆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声叹息,“唉。” 楚棠十分轻松的将人抱起,“还劳烦师父开路。” 张三随手撕开一道供两人出入的空间裂缝,但下一刻他便反应过来不对劲。“不是。棠儿,你什么时候进阶金丹的?” 在裂缝深渊,进阶金丹,简直是九死一生。 老者抬手将一个无形的灵力罩将两人护住,然后提脚走进那道通向天星城的空间裂缝之门。 楚棠提起脚步跟在张三的身后,亦步亦趋地走进空间裂缝,随口说着,“刚刚。” 就在张三惊讶于楚棠的进阶速度之快,楚棠的下一句话更是将人惊得说不出声来。 “师父,我要救活他。” 张三沉默了一会儿,看向楚棠怀中的那个面色恢复了几分红润,但依旧眉眼紧闭的少年人。 显而易见的,张三发现了对方并没有死,而是被保命丹药吊着最后一丝命。 “那你知道你要付出什么吗?他的命数已尽。” “乘云履水,出入无间。 御风登顶,破月寻人。这才是为什么他能以筑基期的低阶修为,打破空间的法则,赶到你身边的原因。” 大道是无情的,大道也是公平的。使用了超越自身的能力,那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更何况他本身就八字冲天煞,早夭之相。” 短短几句话一出,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甚至连。裂缝深渊的风声也听得不大真切。 张三将所知晓的事情客观说了出来,却并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和看法。因为他知道。他的徒儿早就心中有了答案。 楚棠一句话,便说出了心中的想法,“那我便逆天而行。” 老者微不可见的叹息声再次传来,只是这一次伴随了一句话。 “既然这样子的话,那便再寻一寻法子吧。”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其实张三早就知道楚棠的选择。如果对方换一种选择,他还会怀疑自己的徒儿是不是被附体了? 情义二字,难难难啊。 * 第201章 重塑肉身 天星城外。 无端出现一道供两人出入的黑暗裂缝,下一刻,张三从裂缝中走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怀中抱着一人的楚棠。 众人都屏住呼吸,看向那个一身被鲜血染红的楚棠,至于对方怀中那人的面容,看得不太真切。 张鸣之几人直接惊住了。 为什么沐抚会和楚棠一同从空间裂缝中出来? 为什么沐抚衣袍血迹遍布? 为什么沐抚没有丝毫意识,只是静静地被楚棠抱在怀中? 为什么楚棠会变成金丹期修士?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不得而知。 掌握天星城法器的阵修长老这才姗姗来迟。华服女子连续使用数个分神瞬移,这才从万里之外赶了回来。 没办法。 没有空间法阵,储物戒指里的空间法器全废,她只能凭借自己的双脚移动回来。 很明显的是,她回来晚了。 哪怕她在路上早就联系了张三和陈木,让这两人早早赶了回来,但也来不及了。华服女子不知道的是。还有一个人早早使用了空间法器传送了回来。 这人正是想替华服女子死去的黑袍人,突生惊变,只要有一人死,就能向学院交差。 但是很明显,计划赶不上变化。 错了,一切都错了。 楚棠感觉自己像是置身事外一般,抱着沐抚——那具算不上尸体的尸体,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闹剧。 张三悉数释放自己的威压,怒目而视,看着跪在地上的黑袍人,他恨不得剥了对方的皮,要了对方的命。 炼虚之怒,无人可抗。 场上所有弟子,哪怕只是被这股威压波及,都忍不住瑟瑟发抖。好瘆人的力量。 华服女子十分果断,众人只见她随手挥出数道灵力化为的利刃。紧接着便是黑袍人传来的阵阵哀嚎,原来华服女子亲手将对方的手筋脚筋挑断了。 “我已废了他的经脉,并愿意献上一座上品灵石矿,弥补我的过失。” 这些话显然是对着张三身后的楚棠所说的。 楚棠看着眼前的一幕,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笑意。 * 后记 楚棠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在张三长老和陈木长老身后离开了,怀中抱着一个人。 张鸣之和李纯对视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 安静的居室内,药香弥漫,烟雾缭绕。 一个面色红润的少年人躺在床上。 坐在床边号脉的俊朗男子眉头紧皱,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啧。 他一边摇头一边啧啧啧,一边把脉一边摇头。 男子一袭药纹衣袍,腰间别着一个看不出来材质的酒葫芦,总之就是一副吊儿郎当、不正经的药师做派。 “也幸好你喂丹药及时,丹药品质不错。不然他现在就是一个死人了。” 楚棠站在床边,低眉不语。 药师长老随手拿起腰间的酒葫芦,拔开筛子,喝了一口清酒,呼出一口热气,“不过要救他真的太难了,你还不如让他去死,更加轻快一点。” 楚棠没有丝毫被对方挑起怒气的趋势。对于对方的语言攻击,她甚至没有更多的波澜,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出了三个字。 “卿寒霜。” 药师长老身形一滞,显然是被说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 楚棠微微抬起头,看向对方腰间的酒瓶子,“卿寒霜的止痛效果看上去还不错。” 她说出这个灵酒名字的目的就是敲打对方一番,让对方不要妄图拿乔于她。 原着中曾提到过这个人,苍木学院里有名的一个药师兼炼丹师。这个药师长老早年间曾受过伤,所以酒葫芦里面的酒是一种灵酒—— 卿寒霜。 这种灵酒对于这个伤痛有极为强劲的止痛效果。但是这个秘密鲜少有人知晓。 药师长老瞥了一眼楚棠,然后默默的将酒葫芦盖住,正经了起来。 “命数一说,我没有办法。至于这具躯体的灵根和丹田确实已废。再者说这具少年人的躯体,十八岁之时。血脉凋零,天赋尽断,也没有救活的必要了。” 楚棠点点头,这都是在她的意料之内。如果不修复经脉,修复丹田 ,那剩下还有一个法子——重塑肉身。 “我知晓了,多谢药师长老。” * 第202章 离别 * 楚棠双手作了一揖,指尖方向指向门外,顺势将对方送了出去。 药师长老给了楚堂一个白眼,然后走了出去,“你这小丫头说你尊师重教呢,你还用我的小秘密,拿乔于我。说你不尊重我呢,你还会给我行礼送别。” 楚棠耸耸肩 ,无辜地笑了笑。 药师长老临走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发现我壶中的灵酒是卿寒霜的。明明是无色无味的灵酒。” 楚棠看向对方腰间的酒葫芦,“卿寒霜,性质奇特。入口温热,但在壶中却寒凉。酒入喉中,如烈火焚身一般。 长老,你喝每一口灵酒的时候,都呼了一口热气。显然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而且你有点畏寒。” 送走对方之后,楚棠沉默地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晚,月明星稀。 ——— 随着月华的临近,空间裂缝出现的频率越发高了,不少大势力所划分的区域都受到了空间裂缝的袭击,城池受损害严重,不少修士因此陨落。 这一次的天星城出现的空间裂缝甚至在这一批频发的空间裂缝中都排不上前三的行列,由此可见,这一次的空间裂缝对于洪武大陆而言是一场劫难。 这哪怕已经提早做了防护措施,但是效果很不理想。死伤无数,伤亡极其严重。 * 楚棠三言两语便将空间裂缝中的事情说清楚了。 张鸣之听了楚棠的一番话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至于李纯,他在半路被家族人喊走了,所以并未和张鸣之一同前来。 少年垂头不语,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眉眼中遮掩不住悔意与懊恼。 原来楚棠被卷入空间裂缝之后,遭遇竟如此凶险。沐抚也使用了天赋秘法去救她,因此身受重伤。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的话,楚棠压根就不会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那么之后的事情都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一切都怪他,如果他更强一点就更好了。 张鸣之想要做些什么,便开口询问道,“他需要什么东西吗?有什么地方是我能帮忙的吗?” 楚棠极为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这些我都有安排,你不必多烦忧。那些天材地宝并未现世,我已派人去多加打探。” 张鸣之这时不说话了,反而是看着远处的天空。只是他怎么看,也看不清天空尽头的色彩,看不到镜头的色彩。 少年的语气中虽然没有抱怨,但是他难得嘟囔了几句。 “你把所有的责任都自己扛,那未免也太过劳累了。哪怕退一万步来讲,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不能尝试着信赖我一点?而且这一切不是因为救我才发生的吗?” “难道我就一点都帮不上忙吗?” “至少我打人,还打得又快又准又狠呢!” 对方一连串的问句加上最后“打人快准狠”的肯定句,这套丝滑小连招让楚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张鸣之有时候能感觉到楚棠对所有人都很好,那仅仅是因为楚棠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 但很快张鸣之打起精神,义正严辞道,“我和沐抚是同伴,我会尽自己最大所能,派人寻找这些天材地宝的行踪。” “既然如此,那便拜托你了。”楚棠难得的愣了片刻,十分郑重,“重塑肉身所需要的天材地宝。至今我仍没有一点消息的两样东西:九转无垠水,大椿神木。” 九转无垠水,无根无垠,从天上而来,漂浮于纯洁之地,颗颗晶莹,流转千回。 大椿神木,上古有大椿者,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神木降世,天地为灵。 张鸣之:……这种东西他听都没听过,这绝对是传说中的级别的宝物了。 一来就给他上强度。 他是有心理准备,但明显他心理准备做少了。 原来楚棠不让他帮忙,不是看不起他,也不是太自强。只是不想看他为难的,让他一副左眼瞪右眼的丑样子。 楚棠看对方一副双眼无神的模样,用手在对方眼前挥了挥,担忧的说道,“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难道这次在天星城外,你也受什么暗伤了!” 张鸣之顿时打起精神来拍了拍胸膛,再次燃起熊熊斗志,“小事,不就是两件上古神物吗?踏遍山山河川,我都会努力去寻找的。” 楚棠不知道对方在燃什么,转头看了一眼门外,想到了之前李纯被人叫走的样子,“他为什么突然被叫走了?” 张鸣之顿时恢复了正常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这次空间裂缝波及范围甚广,张家一些波及的范围还比较小,控制的十分得体 。但是李氏家族的情况,我毫不知晓,也不知道小纯子被族人叫走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毕竟这次空间裂缝的恐怖程度让人不寒而栗。” * 大概是心中有了一些猜测。 楚棠和张鸣之不过是转头的功夫,他们就听到这个消息。 还是算在意料之内,但是情理上依旧是难以接受。 无论是李纯的突然告别,还是对方家中长辈身体抱恙,他们都感到难以接受。 * 苍木城门口。 巍峨磅礴的城门口,夕阳西下,照射在这方天地之间。 落日的余晖将楚棠三人的背影拉得很长很长。 而不远处站着几个青年修士,这几个青年修士将脸侧开,似乎特意给这三个少年人留下了一个告别的时光。 这几个青年修士是李家之人,特意携李纯回李家老宅。 大概是离别之际,风也萧瑟,树也萧瑟。 楚棠看着眼前一身劲装的少年,大概是要赶路吧,所以这个少年人特意换上了一身干净利落的劲装。 脱下一身宽大的法袍,穿上一身利落的劲装,显得少年越发身姿挺拔秀欣,少年意气。 只是细细看去,少年的眉眼中带着一些忧愁,但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将忧愁深深地压在眼底。 李纯只希望把最好的一面留给两位挚友。 “我真的很抱歉,明明沐抚和你才从空间裂缝中出来。沐抚还腰间受了重伤,我甚至不知道对方受了何种伤害。作为一个朋友,我实在是太失职了。” “只是这次空间裂缝波及甚广 ,族中长辈徒增心忧,身体抱恙。我不得不提前离开学院。前往家中,探望长辈。” 楚棠看着眼前这个至纯至善的少年人,她并没有将沐抚真实情况告知对方的想法,并不是不相信对方的为人,而是没有必要再给对方徒增烦忧。 因为她深刻的知道一个事情,对方已经即刻前往家中,说明家中长辈的情况不容乐观。 楚棠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捧灵韵仙兰。 这捧灵韵仙兰是之前她在拍卖行里看着有几分眼缘,就顺手买下来。没曾想,竟然这么快就用上了。 洪武大陆有赠花随人的礼节。而眼下她拿出来的灵韵仙兰,无论是制药炼丹,还是赠花随人,都是极好的那一种。 “希望族中长辈能早日恢复身体健康。这束花还望你替我转交给长辈。” 李纯双手接过了这一束花。繁花烂漫,淡淡的香气萦绕,顿时一股神清气爽、双目清明的感觉。 暖暖的白铺满了眼前的景象。 灵韵仙兰这是一份极为贵重的礼物。不仅是贵重,更加是心意难得。 如果不是重视这一份友谊,如果不是在意他这一个人,对方压根可以口头糊弄两句,而不是给出这么贵重的东西。 少年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真诚的微笑,打趣道,“那我便请家中长辈谢谢你了。只是下一次相遇,又不知道是何时了。” 张鸣之站在一旁,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左拍拍,右拍拍,“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你们两个不要这么伤感。” 李纯:“对!” 楚棠:“人生何处不相逢!” “愿你常欢喜,愿你岁无忧。” “我的朋友。” ——— 【小纯子的小日记】 在那个萧瑟的冬天,我安静地回头,同那个充满故事的地方告别。 没有十里长亭,没有江上孤舟,没有劝君更尽一杯酒,就是在一个和平时一样的黄昏。 —— 【出处】 上古有大椿者,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逍遥游》 * 第203章 卧底 * 烟雾缭绕,博山炉飘出一抹轻烟。 长老室内,有着两位老者和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女。 楚棠微微摩挲着茶杯,茶清亮的茶汤倒映着少女,轮廓清晰,精致小巧的脸庞。 只是极为明显的,那双眼眸没有聚焦在茶水之中。反而若隐若现,有几分心不在焉的样子。 陈木轻叹一声,“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沐抚这次的行动也算是因祸得福吧。他本就只有十八岁的命数,但是他提前使用了天赋秘法将命数耗尽。阴差阳错,有了一线生机。” 一旁将双腿盘坐在矮榻之上的张三倒是吹鼻子瞪眼起来。 这群小屁孩真的是太大胆了,搁这刷大道漏洞呢? 本来就没有几年的活路了,还使用“出入无间”? 如果换一种通俗的说法,那就是刷bug。 楚棠点点头,“所以长老我该做什么?除了一些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宝,还需要准备其他的吗?” 陈木:“……”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狂的弟子了。关键是这个人还是他最为看重的新晋徒儿。 重塑肉身的天材地宝随便拿出来一样,都是让各方大势力争相抢夺的存在。 不过,成功与否,也不影响修士该有这样一往无前的勇气。 陈木长老指尖掐诀,右手一个翻转,净莲落鉴骤然浮现在半空之中。 他一边看着掌心疯狂转动的法器,一边摸了摸长长的、打理得十分规整的胡子,“我和张三手上有一部分的天材地宝。这部分的天材地宝都可以给你,剩下的我和张三也会时刻留意着。” 楚棠面露感激,知遇之恩再难相报,少女双膝跪在地上看向高堂上的两位老者,直接磕了一个头,“多谢陈木长老,多谢师父。” 张三和陈木连忙将人扶起来,“哎哎哎。不要这样啊,好孩子。” 长老室的氛围不一会儿就缓和了,继续谈论起正事来。 陈木面露严肃之色,“不过眼下你需要另一个东西为他吊住命数,然后续上命数。” 老者十分淡定且坦然地说出了他们苍木学院的一个秘密。 作为洪武大陆一个十分出名的顶级高手,他丝毫没有将卧底埋藏进魔族的心虚之感。 “魔族皇太子手上有一个东西,那个东西可以替沐抚吊住命数。等你拿到这个东西之后,为沐抚吊住命数,至于之后怎么续上命数,到时候再说。” “如果你连这个东西都拿不到,那么之后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甚至连我和张三也帮不了你。” 楚棠愣了一下,眉眼中透露出一丝疑惑。 原着中并没有提到,魔族有苍木学院的卧底。更何况,卧底甚至都对魔族皇太子手上的宝物了如指掌。 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卧底,至少是一个已经混入魔族,并且成为高层的卧底。 楚棠:《魔皇太子狠狠爱》究竟是什么破烂书籍?用假大空来形容这本书还是太全面了。 又假又大,又空又烂。 挖坑不填,漏洞百出,错误信息遍布。 楚棠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不再去想那个破烂剧情,“好的,多谢陈木长老告知。” 一旁的张三大概是觉得自己没本事,不能直接替徒儿把这些东西拿到手,有些闷闷不乐。 张三:他好恨!为什么他不是这个世界的战力巅峰!现在的他是纯恨党!自己不是最有钱的就算的,竟然还不是最强的! 他好恨啊! 女的一巴掌,男的两巴掌,比他强的更是降龙十八掌。只有他的亲亲好徒儿,才是最好的。 想着想着,张三又笑眯眯地看向自己的好徒儿。 陈木完全不知张三给自己加了这么多戏,他叹了一口气,对着楚棠继续分析着当前的局势。 “棠儿,主要是这个东西如果由我们出面的话,那就变成两方势力交战了。至于在魔族潜伏的那个人,她压根就不听学院的安排,天高皇帝远,我们根本就管不了她。” 一句话概括,对方很拽很狂。 “甚至于让她接应你,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极限了。不然她都要准备造反了。” 楚棠眼下罕见地对这个卧底生出了几分兴趣。 有实力有身份有地位,那只能是学院的某个长老了。 陈木描述着魔族皇太子手上的吊着命数的宝物,“千千婆娑。婆娑灵花,古魂为引,生其灵智,复众人心。” * 第两章 合并一章 * 晨曦微照,朝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霞光洒满大地。 十二月的苍木城,天气微凉,徐徐的风伴随着晨间的湿意。 一阵清风从远处吹来,吹散了屋内一夜的烦闷。 楚棠结束了一夜的修炼,今日她要去凌云地看望沐抚。 凌云地是苍木学院所属的势力范围下唯一能沟通天地的洞天福地。将沐抚安置在此地,再好不过了。 至于凌云地的兑换条件还是因为楚棠这次救助学院弟子有功,学院发放了大量奖励和贡献点。 楚棠用这些贡献点兑换凌云地一隅的使用权,不是整个凌云地,而是最为安全的其中一隅。 至于学堂的课业,楚棠早就将其放在一边了。对于现在的她而言,学堂的课业实在是有一点累赘了。 与其将时间浪费在这些繁复琐碎的东西上,还不如将其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事情上—— 比如前往魔族的地盘,和那个传说中的魔族皇太子、原着男主顾天衍手上换取那样宝物千千婆娑。 强抢不得,强抢的后果就是她被魔族十万强者围殴。所以,楚棠只能智取或者给出足够的利益交易。 马上就会是她第一次和原着的男主交锋的场面了。 原着中的女主白灵儿性格与书中描述不符,那原着的男主呢? 楚棠心中并没有底。 但是她无畏,也无惧。 对方愿意也得给,不愿意也得给。对方不愿意的话,那她只能抢,抢不了她就偷。 至于明日的月华降临,楚棠已经将一切的事宜都安排下去了,包括她难得有的二三好友所需要的东西。 修炼一法也有讲究之分。无论是阵法,还是其它的什么吐纳归息。 * 苍木学院的学院生活似乎又归于了平静,只是月华的降临越发的逼近了。 前段时日的空间裂缝降临频发,死伤无数,但是大道是公平的。 风险越大,那么机遇也就越大。 这一次的月华出现是能进入史册的程度。 史无前例,灵力空涨,万物复苏。 学院氛围越发紧张,学院内穿梭的身影都是匆匆忙忙。弟子的脚步越发勤快了,至于楚棠已经有两日没有出过门了。 而眼下她出门是要前去凌云地,看望沐抚。 对于这个路线,楚棠倒是有几分轻车熟路了。毕竟凌云地她第一次进阶筑基期的地方。对她而言,那是一个充满特殊意义的地方,真正地窥探到修真一途的坦荡。 在去凌云地的路上,楚棠身形移动极快,只给同窗们留下了一道青绿色的身影。 她并未多做停留。 所以楚棠也并未听到这些人的讨论,但哪怕她听到了也不会多在意。 “ 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人是楚棠吗?” “已经有两日没有看见她了。果然,天才都是低调的。话说之前还是多亏了她,我们才侥幸活了下来。” “不然,我们压根就没有活路。” “谁能想得到呢?洪武大陆的顶级大能都没推演出来。一开始大家都只以为这是一场极为小型且普通的月华前兆。” “直到空间裂缝爆发、频出,众人才真正意识到这场月华的前兆并不普通,死伤无数。” “那么伴随而来的月华,是何等的盛况!何等的灵力磅礴!” 这场新生大比也因为这次突然而至的空间裂缝,不了了之了。 但是所有人心中都知晓了那个当之无愧的第一。 无论是修为还是心性,无人可与其争锋。 更何况除了那些比赛场上因楚棠的出手而获救的弟子外。学院里其他一些弟子听到了这些话也不禁面露钦佩之意。 眼下看到楚棠这个活人难免心生几分激动。 “哇,她果然如传说中一般。” “好酷哦。走路干净利落,行事也干净利落。” “将众人护至身后,以自身为阵眼,开启那传说中的阵法。” “更何况她之前以一敌三,连续打过三个筑基期大圆满的阵修、蛊修,还有符修。” “听说她年纪轻轻已经突破筑基期大圆满了。这种进阶天赋简直是让人望尘莫及。但难怪我感觉这两日学院的氛围十分紧张,你瞧周围人走路的步伐都紧迫了许多。这不只是因为那即将到临的月华,也是因为珠玉在前,让我们压力倍增。” “……” “她之前还抱着一个受伤的男弟子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这不就是活脱脱的话本形象吗?哇塞,感觉她更厉害了。” “强大,美丽,救众人于危难之中,最重要的是有美人相伴。” “就是不知道她那个伙伴伤的重不重了?” “……” “应该不算严重吧。不然的话,学院长老难道是吃干饭的吗?更何况现在我们是没有听到一点风声,甚至连医修长老都说对方并无大碍。” “医修长老说没大碍,那就应该是没大碍了” “我听说对方整个人都变成了一个血人,浑身是血,也不知在里面遭受了何种痛苦。但是被楚棠从空间裂缝中抱出来的时候,对方的胸口依然有轻微的起伏,看上去面色还挺红润的。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 楚棠的身形移动极快,很快就远离了人群,也远离了那些喧嚣。 但是她没想到,在去凌云地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人在等着她。 剑修一身白色劲装勾勒出腰肢的纤细,玲珑有致。女子眉眼清冽,手上抱着一把油纸伞,安静地伫立在一旁。 这人正是沈妙竹。 亲眼目睹楚棠救人被拖入空间裂缝,有着最直观感受,冲击最大的那个人是沈妙竹。 那个画面深深的刻在了沈妙竹的心里。那是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一身简单到极致的青绿衫,在风声中猎猎作响,明明年纪不大,但是却为所有人撑起一片天,永远都是那么坚定而冷静聪颖。 如果不是陈木长老和张三长老前来救援,帮助楚棠脱困的话,沈妙竹真的不敢想象楚棠之后的处境? 对方一定在裂缝深渊之中受了很多的苦。 沈妙竹也曾好奇为什么沐抚会被楚棠抱着从空间裂缝中出来。但是她下意识的没有去问对方这件事。 这大概不是她能知道的秘密了。 沈妙竹难得主动了几分,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小瓷瓶,感激之情发自内心,“你的那个同伴现在身体好点了没?我这里有一些丹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你收下。” 这是她眼下身上最贵重的东西了。 沈妙竹确实不知道沐抚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但是医修长老对外说的说辞是沐抚身体无碍。 楚棠双眸微垂,看着那个通体温润的白瓷瓶,并没有出言拒绝,反而是十分坦然地接受了。 少女双手接过了对方的心意,唇畔带着一丝笑意,“那便多谢你的丹药。” 沈妙竹下意识呼出一口浊气,毕竟她有点担心对方看不上这瓶丹药。但是她手头实在是太紧了。 太紧了。 恍惚之间,剑修回过神来,红意染上白皙的耳尖,看上去有了几分羞涩之感。“月华降临之后,你可曾有其他安排?如果你有想要外出历练的打算,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毕竟剑修又抗揍又能打,站在法修身前,吸引敌人的仇恨值,有利于法修给提供最好的输出环境。 至于月华,洪武大陆的修士有一个共识,那就是乐华降临是一个沟通天地,修炼进阶的绝佳时期。 所以沈妙竹才会发出这样一个邀请。 楚棠点了点头,“我准备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伞还给你。”得到委婉的拒绝,沈妙竹眼中快速闪过一丝遗憾,然后这丝遗憾又很快隐去。她将伞递了过去,“多谢你的救命之恩。恩情重于泰山,但我所做的回报却太少太少。如果你有所需要,我必将万死不辞。” 白衣剑修的周身气息较往日的凌厉,柔和了几分。 楚棠直直的看向对方的眼眸,她突然想起了那日沈妙竹将灵剑一把掷入,空间裂缝之中。 坚决果断的剑修,怎么能没有一把趁手的兵器呢? 青衫少女并没有接过那把油纸伞,“这把伞,你就收下吧。至于我的需要……我确实有一个需要你帮助的地方。我并不希望你拒绝我。” “至于报酬是一把极品灵剑。” 听到这话,沈妙竹的心忽的一软。 —— 凌云地。 山脉连绵,云雾缭绕不绝。高远深邃的苍穹,显得碧空如洗。白云悠悠飘荡。 一座最高的山脉顶峰。 周围群山皆化作陪衬一般。当楚棠站在山顶向下俯瞰之时,今日的心态不同于初相见时的心态,但是依旧会有那种扑面而来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震撼。 一个衣衫整洁的少年人静静地漂浮在半空之中,距离躯体一尺的高度,幽幽悬浮着一盏装饰华丽讲究的灯。 引魂灯,吊住将死之人的命数。 漂浮的少年人正是沐抚。 楚棠看着没有往日失去往日鲜活气息的少年,就这样静静的站立了很久。 她已经拜托陈木长老和师傅完成吊着命数的法术,再加上引魂灯的牵引,和之前及时服下的续命丹药,这三者加起来能吊住对方的命数一年,直到她从魔族赶回来。 至于去魔族的时机还不能急。因为魔族一个月后是大选之日。那是楚棠唯一能混进魔族皇宫的日子。 群山之上,少年就这样静静的悬浮在空中。 楚棠语气轻缓,“天机阁那处,你往后就不要回去了。” 因为天机阁不值得。 一般长辈或者师长师门,心中挂念小辈,都会为其制作一盏魂灯,放置在家族祠堂或者是宗门内祠堂。这样能让长辈第一时间就发现小辈的生命情况。 从沐抚的魂灯忽隐忽现,熄灭至复燃到如今,天机阁也没有传来一封来信,没有一句口令。 直到这一刻,楚棠才深刻的意识到原来沐抚是多么的孤独。 大概是心中有所挂念,楚棠一直在絮絮叨叨着。 “你不知道的是张鸣之那家伙倒是想来看你,可惜我的贡献点已经花完了。他自然是没有机会来了。毕竟以他赚贡献点的能力,他拼死拼活一个月,都比不上兑换一次凌云地使用权所花贡献点的零头多。 张鸣之还絮絮叨叨的和我说了一大堆,让我安慰你的话。” “他说凌云地虽然不冷,但是你也要注意保暖。” “他还说,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吗?‘相聚青云端,坐看天下事。’ 笑死了,我们怎么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约定。” “你还记得小纯子吗?他家中长辈身体抱恙,所以他就回家看望长辈了。但也不知何时是归期。” “明日就是月华降临之时。午夜时分,灵力汇聚。我要于明日修炼巩固修为。大概今日一别,下次相见也不知是何时了。恐怕也要在半年以后了。” “至于拜托陈木长老和师父前来看你,我猜你大概是不愿意和他们交流的。” “谁能想到平日里看上去最是尊师重道的那个人,其实骨子里最是叛逆,不爱和长辈师长打交道。” “话说,张鸣之他非要求着我,他说他非要和我去魔族。他说他经商特别厉害,一定能在短时间内将魔族的经济渗透。” “我也曾考虑过要不要让他去。但是想了一下,我怕到时候我跑路的时候带不上他,一个人跑路,就挺够呛的。” “……” “沐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最困难的时候终究会过去。” * 月华降临。 皓月当空。 少女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这光芒随着她的呼吸而闪烁着,仿佛在与她的身体进行着某种交流。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曲,掌心向上,仿佛在托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女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起来,她的内脏、骨骼和经络都清晰可见。她的身体内部闪烁着各种颜色的光芒,这些光芒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美丽的图案。 突然,少女睁开了双眼,她的眼中闪烁着一道锐利的光芒。她站起身来,身体周围的光芒瞬间消失不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仿佛将体内的浊气全部排出。 第一束光穿破云层,照射在辽阔无际的大地之上。 * 第205章 发布会 * 楚棠心神一动,两指微捻,其余三指舒缓,此为神灵术。 神识内视,查看体内丹田那枚泛着淡淡光芒的金丹。 金丹犹如一颗圆滚滚的夜明珠大小,其大小较同修为的金丹期修士的金丹,看上去圆润不少。 金丹期修士体内的金丹越大,就代表着其灵力储备越充足,对战应敌的时候生存几率就越大。 但是这一切,书上也没写明白,只是说着 【有三个标准。 这么大,为初级标准。 这么大,为中级标准。 这么大,为高级标准。 不能达到初级标准的金丹为次,介于初级标准和中级标准之间的平,介于中级标准和高级标准之间的为优,优于高级标准的为最上乘。】 当时在藏书阁,楚棠将那本古籍反复翻阅,愣是没找到一张示意图,或者是一个尺寸大小的描述,只留下了三句“这么大”。 她当时的想法是:“……” 时间回到现在,楚棠摇摇头,将脑子中那些天马行空的书籍甩出去,不再去思考。 少女碎碎念叨着,“没有参考标准。我觉得差不多就行了。至少这是一颗金丹,至少我现在是金丹三层。” 楚棠如此不清楚金丹大小的另一个原因,她的师父张三极少过问她修炼之事,甚至从未和她提起过一句关于修炼的话,反而是天寒加衣、饥于吃食的话还要多一点。 毕竟在张三的心目中,徒儿只要没有修炼到走火入魔,那修炼都没什么大问题,如果徒儿有问题,那她自己会来问的。 如果她不来问就说明她心里有数。 师父处于一个放养的状态,徒儿也处于一个自学的状态,各走各的路,竟然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契合。 专注于楚棠修炼进度的陈木长老竟然也没有告诉过楚棠相关的知识。因为他从来没想到楚棠能这么快进阶金丹,当真是进阶如喝水一般轻松。 识海内的迷梦蝶听到楚棠这么强大而不自知的话语,略微地迟疑了一会儿,“棠棠,这个大小应该已经很不错了。” 灵兽的金丹期和修士的金丹期有一些不同,但是迷梦蝶通过契约烙印,从楚棠丹田内散发的气息感受到,对方丹田内的那股力量已经远超同阶级的金丹期灵兽了。 换句话说就是,只是依靠灵力储量的对拼,同阶级的金丹期灵兽都打不过楚棠。 楚棠眨着清澈的眼睛,“是吗?”然后她挠了挠头,“我不日就要前往魔族地盘,当然修为是越高深越好。不然到时候撕开传送法阵都来不及” 不知道为什么,楚棠一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永远都有比她更强大的存在,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一定的风险。 而这一切都归根于她的实力不够强大。 面对敌人,敌人才不会在意她的年龄是多少,只会在意她灵力的深厚和招式的强度。 就在这时,少女腰间挂着的质地温润的“鸢”牌突然闪了闪。 “鸢”牌的这道闪光,意味着有人发来了信息。 当楚棠收到凤栖消息的时候 ,还恍惚了一下。她一直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现在看来,原来她忘记了这件事。 凤栖作为她的合伙创业人,苍木学院的未来天骄炼器师,酷爱一身红妆,男扮女装瞒过很多人。 之前她和凤栖两人共同研制开发并大力推广“鸢”牌,并且赚得盆满钵满,两人可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最近楚棠实在要忙于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一时之间,忘记了修真界第一届新品发布会一事。 楚棠在新生大比忙前忙后宣传了这么长时间就是为了这一次的修真界新品发布会圆满完成。 “鸢”牌页面。 —— 「凤栖」:老地方等你,不见不散。 —— 会场金碧辉煌,上好的灵木制成的桌椅,雕刻着花纹,雅致的装修散发着古朴而高贵的气息。 整个建筑足足有六层楼高,一楼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高阶木台,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精美的木质展示桌。 除高台之外,一楼其余位置皆摆放着灵木制成的桌椅。 其余的楼层皆是半开放式的独立包厢,不少修士皆凭栏而望,或者是透过窗台看向一楼的场景。 巨大的明珠照亮了整个大厅,璀璨的光芒四溢,宛如繁星闪烁。 小厮仆从穿梭在其间,来往修士络绎不绝。 距离月华降临已经过去了数日,这场声势浩大的新品发布会大概是这段时间最吸引人的活动了,似乎驱散了空间裂缝带来的沉痛。 打扮干净利落的小厮走在前面,身形微微弯曲,语气有几分亲切,“大人,主子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楚棠推开房门,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看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因为这个身形明显和凤栖不像。 楚棠心里忍不住吐槽,怎么每次都有意料之外的人。 每一次她来这个凤氏拍卖行,每一次她踏进这个包厢,都能得到一个震撼。 倚靠在栏杆的清秀男子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笑意,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土豆楚棠。 纸砚:“哎呀呀,这不是这一届新生大比风头最盛的法修天才吗? 这一届的新生最大赢家,包括前两轮的比试下注,也是爆了冷门,你可是赚了最多的。” 楚棠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个人又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她有时候真的觉得对方正常讲话的样子就是在阴阳怪气。而且对她而言,如果没有这次新生大比就好了。 那么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纸砚,最初是写小黄书起家的合欢宗弟子,之后经过楚棠的一番言论洗礼,顿时改过自新,痛改前非,找到了一个全新而又充满光辉的正确道路—— 那就是写青春热血文学。 并且在楚棠的一番谆谆教诲之后,灵感大爆发创作出了修真界数一数二的热门文学,得到了万千少男少女的追捧。 哦不,不只是少男少女,还有各个年龄层的修士。 楚棠不慌不忙地走了进来,随手打了一个响指,身后那扇门被灵力带动,“嘎吱——”一声,轻轻合上。 * 第206章 雪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 楚棠说出了一句极有杀伤力的话,“你再不好好说话,我就让你赔钱。” 毕竟之前纸砚用她的创意赚了那么多灵石,却没怎么给她分成,也没给她灵石。 至于这些灵石去哪了,楚棠也不知道。 纸砚被楚棠的这一句话给唬住了,面容清秀的男子有些心虚,摸了摸鼻尖。 “哎呀呀,你别急嘛,我这不是给苍木学院打工吗?然后还在小秘境门口摆摊子,赚点灵石给你还债嘛。” 楚棠坐在一把青竹檀的椅子上,十分自然地端起身前的茶盏,“所以你之前新书卖了那么多灵石,那些灵石去哪了?” 那可是足足有几千万的上品灵石,一个小型势力掏空家底都拿不出那么多灵石。 这么多的灵石甚至能买下一个中型城池的所有权。 纸砚听到这话,立刻将之前的心虚抛在脑后,自然而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男子的嘴角带着一抹平淡的弧度。 纸砚没有丝毫的心虚,义正言辞地回复,“那些灵石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 楚棠并不想管对方的想法,她也不缺那点灵石,但是别人也不要选择在她手上占到便宜,尤其是纸砚这个曾经坑过她的人。 虽然恩怨已了过无痕,但是灵石还是要还的。 楚棠:“行吧。你欠我的灵石,反正你要记得还。”少女视线环视一周,发现屋内只有纸砚一个人的身影,于是便转头问道,“凤栖人呢,难道他去换又去换了一身鲜艳的红装?” 凤栖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炼器和换衣服。 用凤栖自己的话来说,这么美的脸就该配上最美的衣服。虽然他不爱显摆,也不轻易出现于人前,但是不妨碍他的自我欣赏。 纸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但是听说去给你准备什么东西。你之前不是问过他要什么东西吗?” 楚棠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她突然想起来了,她找凤栖要的那个东西是什么? 就在这时,那扇青竹门被人推开了。 一身穿着鲜艳红衣,身高九尺的美人走了进来,眉峰如聚,唇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看上去冷艳而又张扬。 这人正是凤栖,一个男扮女装的炼器师。 凤栖扬了扬手中的书,那是一册被卷起来的书籍,男人大步向前,三步并两步走到楚棠身前,将书递了过去,“易如反掌。” “你不是让我帮你找魔族的通用语有相关书籍吗?这不找到了吗?” 一本封面简单且厚度不过一指宽的书籍,书封上写着几个歪七扭八的诡异字符,活脱脱的像几个鬼画符一般。 凤栖颇为自信,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没有什么难得倒我的。” 楚棠抬手接了过去,眼中透露着几分认真,尤其是在看到书封上的那些特殊字符的时候,“多谢了凤大炼器师。” 从书籍的封面上来说,洪武大陆的通用语已经赢了。毕竟洪武大陆的通用语至少文字看上去挺美观的。 这本书是楚棠决定要去魔族之时,拜托凤栖帮忙寻找的。 毕竟凤栖身后有一个凤氏拍卖行,所拥有的资源和人脉自然是要通达一些的。 纸砚看了一眼那一本书的封面,便将目光收了回去,只是嘴里嘟囔着,“魔族的通用语?你学那个东西干嘛?” 楚棠随手翻了翻书里面的内容,确认无误后将书放进储物戒指里,嘴上糊弄着,“因为我热爱学习。” 纸砚一点都不相信楚棠说的话,直接摆了摆手,示意楚棠不要因为他一百六十八岁的年纪而糊弄他。 “不,你不如说你要去魔族,然后一统魔族。这个说法还有几分可信度。” 楚棠起身,站在栏杆前望向楼下,还未正式开始发布会,就可以窥见这次声势浩大的发布会了。 少女转头,极为认真地回答,“你说对了,我就是要去魔族。” 至于,一统魔族? 还是算了吧。 凤栖皱了皱眉,“你去那个地方干嘛?”大概炼器师都是心直口快的人吧,凤栖继续说着,“你不怕被魔族一人一刀给捅穿?” 魔界和修真界一直有一些不可调和的矛盾。 魔族虽然自称为魔族,但是却入魔的人很少,更多的是以灵力入体转化为魔气修炼,追求更为强大的力量,追求极致力量的人修。 而修真界却是看不惯魔族那般自由散漫滥杀的风气。虽然修真界也经常打打杀杀,但是和魔族的滥杀又不一样。 楚棠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眼中快速的闪过一丝伤痛,然后便迅速恢复正常。 凤栖和纸砚见状也没有多问,感受到对方眼中那一闪而过、不同于往常的情绪。 一身红妆的青年人试图换个话题,绕开这个略微沉重的气氛,“对了,我听别人说听说你被卷入了空间裂缝。你没受什么伤吧,身上没有什么大碍吧。” 凤栖并不知道他这个话题还不如不换。 楚棠一本正经地回答,“并无大碍,人还活着。” 几人的对话告一段落,纸砚也摆了摆手,拍了拍自己略微凌乱的衣袍,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仪表,“哎呀呀,我要去主持这次的拍卖会仪式,就先不奉陪了。 毕竟这一次的发布会少了我,可是很难举办下去的。” 纸砚正是这一次新品发布会的主理人。楚棠只想当幕后之人,凤栖不愿意露面。所以这件事自然而然地外包给纸砚了。 楚棠再次将视线放在楼下的会场之中,只是话语中的内容却是对着凤栖所说。 “这一次新品发布会,我所收益的那部份灵石都捐出去吧,用于那个空间裂缝的边陲及周边城池的重建和人员的安置。” 下雪的不冷,雪化的时候才是最冷的。 任何天灾人祸对于人而言,都是苦难。 凤栖听到楚棠的这句话,愣了一愣,身形微微一震 ,“你的这番做派倒是让我想起了纸砚。” 楚棠看向站在会场中央那道身形修长的清秀男子,“纸砚?” * 第207章 一点小彩蛋 * 「学院的日常生活片段之楚棠逃课」 时间回到三个月前,第五十章左右。 那是风和日丽的一天,凤栖才刚刚完成“鸢”牌的外观设计,他感觉自己又行了。 在凤栖的讯息轰炸之下,楚棠感觉自己腰间的“鸢”牌跟一个瓦数极大的闪光灯一样,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她不知道凤栖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对方也不讲清楚,但是她怕对方真的遭遇了意外,倒在炼器室里。 楚棠将头探了过去,对着挺直腰身、认真听课的沐抚发出一道极为小声的语言暗号,“呲呲——” 身为楚棠同桌的沐抚疑惑,“?” 楚棠:“我有一点事要去办,如果授课的执事问起来,你帮我糊弄一下。” 沐抚点点头,楚棠见状也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节课刚好是一位新晋执事的课。 楚棠仗着后排靠窗的位置,趁着新晋执事还没来上课,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动作潇洒有力,少女从窗户一跃而下,刚稳稳落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她就遇到迎面而来、前来视察的学院长老。 楚棠:“…….” 学院长老:“…….” 一老一少,两人面面相觑。 经过短暂地无语相视,楚棠十分自然地发出问候,“长老,好巧?” 学院长老:“今天不想练功?” 楚棠柳眉轻挑,笑嘻嘻,“长老,你是不是说过,打赢你就不用练功了?” 学院长老颇有点兴致,“那就来试试。” 他倒是想看看一个才初到筑基期的弟子能有什么手段。 楚棠微微活动着肩膀,像是要将全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一般,然后又轻轻地甩动着手脚,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好啊!” 那语气仿佛并不是在面对一场未知的挑战,而是在迎接一个期待已久的机会。 话音刚落,身着青绿衫的少女运起罗烟步,凌空一跃,轻喝一声,“看招。” 那位鹤发童颜的老者静静地站在那里,他那满头银丝如雪般洁白,却与红润的面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和蔼可亲的笑意,宛如春日暖阳,让人感到无比温暖和舒适。 老者的双手自然地负于身后,挺直的身躯犹如一棵苍劲的古松,稳如泰山。 尽管他身形未动,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沉稳气质,却如同平静湖面下涌动的暗流一般,深不可测而又令人心生敬畏。 下一刻。 只见楚棠如同一只轻盈的燕子一般,脚尖轻轻一点便跃上了走廊上那粗壮的柱子。她的身姿在空中优雅地一转,随后如同一道闪电般直直朝着不远处的围墙疾驰而去。 \"长老,看我这一招——逃之夭夭!\" 伴随着清脆而略带俏皮的呼喊声,楚棠那敏捷的身影眨眼间就已经跑出了数米之远。 她甚至都没有回头看上一眼,仿佛身后并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逃离的力量。 不仅如此,楚棠一边飞奔着,还一边向学院长老挥着手。 学院长老站在原地,看着楚棠迅速远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发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小兔崽子……跑得可真快啊!\" * 第208章 这两人的品味真的很烂 * 那宽敞而明亮的会场之内,此时正弥漫着一种热烈且庄重的氛围。 在这座高台正上方,竟有几个大字如同璀璨星辰般,悬空而立! 这些字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七彩光芒,仿佛是由无数道绚丽的彩虹汇聚而成。 每一道光线都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了一种如梦似幻的奇异景象。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字体通体透亮,宛如水晶雕琢而成,但又没有丝毫实体存在的迹象。 它们就像是被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凭空托起,悬浮于空中,给人以无尽的遐想和震撼之感。 那几个大字分别是——— 诚、邀、众、人、参、加、第、一、届、修、真、界、新、品、发、布、会。 除了第一行外,还有第二行字。 第二行却只有两个字———机遇 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的灵石吊灯,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将整个会场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地面上铺就着厚厚的红色地毯,宛如一条华丽的绸带,一直延伸到高台中央。一排排整齐摆放的座椅,上面覆盖着柔软的绒布,给人以舒适之感。 会场上人头攒动,人们或低声交谈,或面带微笑地互相致意,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高台之上,有一个青年人气定神闲地站立着,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只见他面色从容不迫,那清秀的五官,虽不能第一眼就惊艳众人,但是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散发出一种独特且柔和的魅力。 他身上所穿着的衣袍更是极为讲究,款式简单,但却衣料质地精良,针脚细密,色彩清丽而不失雅致。 毫无疑问,高台之上的这人便是今日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师——纸砚。 男人高举右手,表情专注,极为认真地说道,“每个修士的成长之途都是非常漫长的。 与人斗,与天斗,与命斗。其中的苦难不必言说。 但是!机遇,掌握在我们的手上。” 男人的声音干净,犹如缓缓流淌的溪流,娓娓道来,“机遇,在我们这代人手上! 诚邀大家参加第一届修真界新品发布会——机遇。” 话音刚一落下,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般,整个台下瞬间就被热烈而激昂的掌声所淹没,那震耳欲聋的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 与此同时,人们兴奋地欢呼起来,声浪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这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舞台两侧突然喷射出无数色彩斑斓的彩带,它们如同一条条绚丽的长虹在空中飞舞交织,形成了一片美轮美奂的景象。 高台上原本静静悬挂着的几个大字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再次闪烁起夺目的七彩光芒,将整个现场映照得如梦如幻、璀璨夺目。 高台之上的纸砚说完话后,身形微不可见的一滞,但是台下的众人看去,青年脸上的表情依旧带着和善的笑意,让人心生好感。 纸砚只感觉头顶的几个大字更亮眼了,他内心忍不住吐槽: 倒底是谁喜欢这种七彩光芒外加彩带飘飘的风格。 凤栖和楚棠这两人的品味真的很烂,关键是两个人的品味烂到一堆去了。 但是没办法,人家出钱。 人家是老板。 高台之上的纸砚环视整个会场一圈,将全场的节奏掌控在手中。 “今日,大家会看到各种不同的新奇玩意儿,而大家也不需要受困于法器的昂贵。话不多说,各位现在是我们的法器展示环节。” 这一番话,极大地调动了在场众人的情绪。他们从洪武大陆的各个地方赶来,就是为了这一次能收获颇多。 前来的修士有散修,有大小势力所派出的修士,有前来大开眼界的炼器师,总之人员复杂。 只见台下人头攒动,座无虚席。 每一个人脸上都流露出兴奋与好奇的神情,他们紧紧地盯着高台,目光交汇之处仿佛有火花四溅。 台下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背,身体微微前倾,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此刻,他们心中的期待已经攀升到了顶点,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只等待着那最后的导火索被点燃。 然而,站在台上的纸砚心中所想与众人截然不同。 每当他脑海中浮现出接下来即将登场的那个“东西”时,每当他脑海中浮现,接下来他要说出的话时,他就想笑。 青年拼命压抑上扬的嘴角,脑子里全是亮晶晶的灵石 ,他在心中默念数次——“我!爱!灵!石!” 努力着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纸砚默默脚趾抠地,连续给自己抠出了很多个修真小秘境后,他脸上带着一抹和善的笑意。 青年的声音在整个会场中回荡,将整个鬼火飞行法器的性能一一介绍。 “五彩斑斓的光芒,如梦似幻,让人不禁为之倾倒。远远望去,这飞行法器就像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充满了神秘而迷人的魅力。 不仅如此,这件飞行法器还携带了一枚精致的音器。当它在空中疾驰时,音器会自动启动,实时播放出悠扬动听的音乐。 那旋律或激昂澎湃,或婉转低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给人带来无尽的愉悦和享受。 伴随着美妙的音乐声,七彩鬼火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绚烂的轨迹,犹如仙子翩翩起舞所划出的优美弧线,将整个天空装点得格外绚丽夺目。 这样独具个性且美轮美奂的飞行法器,无疑会成为所有人的焦点,吸引着无数羡慕和惊叹的目光。” “没有人能拒绝这么张扬夺目的飞行法器。这件飞行法器走在修真界的潮流的第一线。” * *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月!光!洒!下!了!响!水!滩!”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 “可!是!苍!天!对!你!在!呼!唤!” 伴随着纸砚的说话声,一阵音律极强的音乐声响起,歌曲之中的男声和女声合唱,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身形一齐摇晃。 “别说,还真的有点上头。” 音乐循环,修士们隐隐找到一点音感,竟然低声唱喝起来。 “一座山翻过一条河,哒哒哒~~不寂寞~~~” “哒哒哒~~~,百里杜鹃不凋落~~~” “乌!蒙!山!连!着!山!外!山!” “……” 飞行法器未至,车载音乐先行。 万众瞩目的目光之中,一只泛着七彩光芒的飞行法器,缓缓从会场的一侧驶了出来,最终稳稳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台下的众人忍不住抬手遮住双眼,那道飞行法器的光芒太耀眼,他们不敢直视,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一件事这不是普通的光芒。 流畅的外形轮廓,艳丽的色彩极具美感的色彩搭配。 台下传来阵阵惊叹声,众人的眼里遮掩不住的赞叹之意。 “哇,好好看,好炫酷啊。” “来一个。” “这不是《少年游》里面的飞行法器吗?竟然真的做出来了,好好看啊。” “我看这个法器和我的气质极为搭配,那能开出去得多炫酷,多引人注目啊。” “有了这个飞行法器,再也不怕别人走在路上把我撞飞了。” 台上的纸砚:“.......” 这好独特的品味。虽然在楚棠的建议之下,他对此半信半疑 ,最终还是在《少年游》这个话本里写了这个法器。 该说不说,楚棠和凤栖倒是狠狠拿捏了这些修士们的心和审美。 整个会场进度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接下来的法器明显就靠谱了许多,且实用了许多。 此次盛会不仅展示了令人眼前一亮的传送玉牌改良版,还有许多其他形形色色、独具特色的新奇物品逐一登场亮相。 “接下来,请诸位拭目以待,即将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传送玉牌的全新改良版本!” 话音刚落,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舞台中央那个精致小巧的玉牌之上。 与传统的传送玉牌相比,这款经过精心改良后的小玉牌展现出了诸多独特之处。 它不再像以往那样只能将使用者定向传送到特定的地点,而是能够将其瞬间传送至数里之外的任意位置。 这一创新功能无疑给身处险境的修士们带来了一线生机,可以让他们在关键时刻迅速摆脱危险的纠缠。 更为引人注目的是,尽管性能大幅提升,但这块小玉牌的价格却极为亲民,仅需传统传送玉牌价格的十分之一左右。如此超高的性价比,无疑使得它成为众多修士梦寐以求的宝物。 修士们都交头接耳,台下骤然响起了阵阵讨论声。 “传送距离有限 ,没有传统的玉牌传送距离远, 但是却极大降低了价格。” “有了此物,你我这等散修,不也有了更多了底气和生机吗?” “究竟是何等天骄人物才能想出这等主意 ?” 一枚精致小巧的玉牌,悬浮在纸砚的掌心,那双骨骼分明的手与精致的玉牌相呼应,莫名增添了几分华贵之感。 纸砚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声音激昂地继续说道:“大家想象一下,当你们拥有更多的保命手段时,面对敌人的攻击,你们将不再惧怕,而是能够从容应对。你们可以积攒下更多的修炼资源,让自己的实力不断提升,不再为资源的匮乏而烦恼。有了更多的机会去尝试,去外出闯荡,你们将能够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结交更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共同追求更高的境界。” 他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仿佛让人们看到了那个充满希望和机遇的未来。 活脱脱一个金牌销售员。 在场众人不知道的是,这一切早在新生大比之中就隐有迹象。而楚棠在新生大比之中所使用的东西都在一一显现。 楚棠在这次新生大比之中的表现堪称惊艳,仿佛这些法器就是为他量身定制一般。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每一次攻击都犹如雷霆万钧,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楚棠深知,修真界的发展需要大家共同努力。灵兽、天灾、魔族等威胁都是修真界共同面临的挑战。 面对当前洪武大陆的局势,楚棠心中充满了忧虑。她明白,修士们在这场与天地的较量中处于非常弱势的地位。然而,她并没有因此而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大道无情。 就如同前几日的月华伴生的空间裂缝,只有修士越发强大,人族的火苗的才会生生不息。 在台下的修士们,却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这些修士是从洪武大陆的四面八方赶来的。并非仅仅只是苍木城内的修士和弟子。 早在一个月前,这场声势浩大的发布会就在洪武大陆的交流论坛里掀起了一阵阵狂潮。不止只是受限于“鸢”牌论坛之间的交流,更多的是洪武大陆里大大小小的城池中修士们的讨论与交流。 台上的青年接着说道 ,“这物件与传送阵相比,性价比更高。若是能得到如此宝物,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或许能够寻得一丝活命的机会。 不仅如此,还有可以抵御修士威压的法器。”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一枚骰子夹在青年修长的指间,纸砚手掌一翻,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这枚法器能抵抗一次金丹期的威压。用即则废。”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道:“虽说有着诸多限制,可对于筑基期以及筑基期以下的修士而言,此等物品着实可称为佳品。给家中晚辈准备一些,倒也挺不错。在生死攸关之际,必定能发挥出绝佳的功效。如此好物,不知该如何购买呢?” 纸砚随手将骰子一抛,那骰子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后又被他轻巧地接住,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然的笑容,说道:“价格并不昂贵,只需一千枚上品灵石,便可购得一件。” “之后的这些法器都会在我们凤氏拍卖行的各个分行皆有售卖。如有意愿者,可按需前往购买。” 就在众人的一声声惊叹声中,这一次的活动圆满落下帷幕。很大程度上,这推动了洪武大陆的发展,无论是新兴的东西,还是那横空出世的天才炼器师凤栖,亦或者是众人口中那个神秘的天才符修。 不知姓名,难寻踪迹,并无样貌,未明性别。 众人只知道那个符修深居简出,而且深不可测,甚至能和凤栖两人联手炼制出“鸢”牌,这种突破了洪武大陆思维桎梏的东西,甚至还有这些叠加在法器之上的繁复符纹。 —— 【题外话】 【扣一,为歌曲填词。】 【扣二,在现场独唱。】 * 第209章 清汤大老爷 * 夜已深。 第一届修真界新品发布会就这样圆满结束了,而众人不知晓的是此次会场的最大赢家,不是明面上被摆出来的天才炼气师凤栖,而是暗中操纵、出谋划策的楚棠。 一旁的纸砚除了担任凤氏拍卖行的拍卖师,兼任这次的主理人,还兼任凤氏的账房先生。 可谓是,一人多职。 只见纸砚手法娴熟无比,他轻轻一抬手,便从怀中迅速地抽出了一个小巧玲珑的算盘。 那算盘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着他手指的快速舞动而不停地发出“嘎嘎”的声响,就像是一首节奏明快的乐曲。 纸砚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蝴蝶般上下翻飞,每一次触碰算盘珠子都精准无误且力道恰到好处。 楚棠并没有打断一旁正在干活的纸砚,隔空传音和凤栖交流着 。 “不是他还会算盘吗?我以为这种东西已经很少人用了?可是他怎么这么熟练,你是不是压榨过他呀?” 毕竟算盘在在修真界并不常见,至少这是楚棠踏入修真界之后,第一次看见有人使用算盘。 楚棠想了想,继续说着,“你不要当万恶的资本家,资本家人人喊打。” 凤栖:“……” 他好冤。 希望来一个清汤大老爷,给他做主。 不要红汤,不要鸳鸯,只要清汤。 * 凤栖传音道,“他会使用算盘,和他的生平有关。你不是问我,为什么纸砚要将灵石捐出去吗?你知道他捐的人是谁吗?” 楚棠摇摇头,“不知道。” 凤栖很十分自然的点了点头,“他把灵石全部捐给那些弱势的修真者和弱势的凡人。” 楚棠听到这句话,放下手中的茶盏,继续听着凤栖娓娓道来。 对于凤栖口中的弱势的修真者和弱势的凡人,楚棠有了一两分的猜测,但是她不敢确定。 凤栖似乎在怀念着什么,怀念着那个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事情,“你想的没错,弱势的修真者和弱势的凡人指的就是一些女性。” “在学院,你感觉可能不是十分明显,因为弟子赤忱再加上师长的正确引导,所以一般都不会出现什么歧视女性修真者。” “但是在苍木学院以外的地方,如果没有靠山、没有实力的女性修真者的处境往往比同等条件下的男性修真者的处境更加严峻。” “资源掠夺加上歧视,在大陆的边陲城池和一些中小型的城池,这种现象尤其明显。” “修真一途是残忍的,而实力不佳的修真者或者是毫无手无寸铁之力的凡人的生活皆是苦难的。纸砚他将灵石用于这部分 ,帮助这些人度过最困难的时候。” 楚棠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嘴里回复道,“原来是这样。” 她受限于学院这方圆之地内,对于学院之外的大千世界并没有过多的了解。 学院之外的洪武大陆,看上去比她想象的更加艰难与现实。 凤栖的眼神十分坚定,直直望向楚棠的眼中,“你做得很好。有一些适用于低阶修士的东西,降低成本与售价,才会让更多的人受益。这些东西是一些成名已久的炼器师、符箓师不会考虑的东西。” “他们不是不在意这些人吧,只是整个修真界的主流思想,都是争斗与大道。” 不能说错,但是也绝对不敢苟同。 凤栖:“我告诉你一个秘密,纸砚来自于合欢宗。” 楚棠:“……..这个是秘密啊?我感觉我周围的人都知道了。就是因为之前那个什么解密的剧本杀。” 凤栖拍了拍脑袋,“对哦。但是那不重要。”青年继续说着,“纸砚并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黄文写手。他写那些书,只是因为他觉得来钱快。” 楚棠点点头表示颇为赞同。 从人的劣根本质出发,七宗罪入手,以此赚钱牟利确实是最快的方法。 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色\/欲。 凤栖越说越来劲,甚至想说更多的事情,和好友八卦起来,就是让人开心。 青年隐隐有手舞足蹈的趋势,但是还没开始,就被楚棠打断施法。 楚棠被凤栖的思路带着走,后知后觉一件事,“我们这不是在蛐蛐人家吗?而且说人家秘密,你经过人家同意没有?” 尤其是还当着当事人的面儿。这太不道德了。 凤栖直接挥挥手,“我和他打过赌,你什么时候会问起来。他曾说过,如果你问起来,告诉你也无妨。那段回忆对于纸砚而言,并不是痛苦的。” 青年在楚棠专注的目光中,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纸砚曾说过一句话——听着,没有人会不注意到我。” 楚棠突然感觉自己听到这句话有些胸闷,感觉胃里一阵翻滚,也歇下了去听对方聊八卦的念头。 一旁的纸砚依旧在咔咔咔咔敲着算盘,他对身旁那两个隔空传音的人翻了一个白眼,“还搁着八卦呢。老板就是不干活。”有钱了不起啊。 纸砚并不知道的是,凤栖将他写小说入迷之后,用人物的口吻说出的那句——“听着,没有人会不注意到我。”转口就告诉了楚棠。 在纸砚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天塌了。 * 楚棠连续喝了几杯热茶,感觉自己的胃舒服多了,“我不日便要前往魔族,灵石的安排我就只能麻烦你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相信对方的为人处事。空间裂缝的降临,城池受损,包括这次的法器发布会,也有一些人因为这次的空间裂缝并未到场。 凤栖敛去之前脸上的嬉笑,青年脸上尽是认真之色,“必不负卿所托。” 了却最后一件事,楚棠松了一口气,前往魔族之前要办的事,已经办完了。 下一刻,楚棠想起了什么一样,“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一个人,麻烦你带过去吧,剑修沈妙竹,一个非常厉害有天赋的剑修。让她去边陲的城市,走动走动吧。刚好可以去,帮助一二。” 楚棠之所以这样安排,只是想给出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然后把那把灵剑赠予对方。换个说词,沈妙竹绝对不会接受。 太简单的任务,对方会觉得极品灵剑受之有愧。太难的任务,楚棠也不需要对方为自己舍生入死。 毕竟一个失去武器的剑修就相当于失去了自身的力量。 楚棠:“我已经和那人说好了,到时候城门口集合,就麻烦众人一同前去了。” 凤栖:“也行。” * 第210章 礼物 * 翠绿的飞行法器如同轻盈的竹叶般飘落在院落的一角。 楚棠身形一跃,从状似青竹叶的飞行法器上,纵身而下,随后,那片青竹叶急速缩小,化为一抹青绿色的光芒,落在少女的腰间。 她才刚走出一步路,就感觉到前方有斑驳的气息。 “!” 这种情况往往暗示着前不久来过不少的人。虽然院落周围依旧安安静静的,但是那些斑驳的气息已然揭示了不寻常。 楚棠掌心凝聚起一抹强劲的灵力,但是少女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用平常走路的节奏,慢慢地走了过去。 “有点意思。” 她都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人不长眼,想要来埋伏她,难得来了几分兴致,她都要看看究竟是单挑还是群殴。 是她一个人单挑一群人。 还是她一个人群殴一群人。 尽管少女那精致的面庞依旧平静如水,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但她内心深处的戒备却如弓弦一般紧绷着,默默地提升到了最高点。 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周围的一切,实则将每一个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一步、两步。 近了。 更近了。 那些斑驳的气息不止一道,说明来者众多。 但是奇怪的是,越靠近院落的范围,那些杂乱的气息反而被清除,显得有几分干净和清明,似乎是不愿意打扰什么。 直到楚棠走到门前,看清院落门口的状况,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情感涌上心头。 院落的的小门是两扇双开木门,原本空荡荡的院落门口,此时却高高地堆着各种各样的礼物盒子。 这些盒子大小不一,有的小巧玲珑,宛如精致的珠宝盒;有的则巨大无比,足足有一人高。 它们的包装纸更是五彩斑斓,有些盒子用光滑亮丽的丝绸包裹着,闪烁着迷人的光泽;还有些则采用了粗糙但富有质感的麻质材料,给人一种质朴而又独特的感觉。 无一例外的,都能看得出来十分用心。 但是楚棠的眼中似乎都看不见这些精美用心的礼物盒子,倒是贴在每一个礼物盒子的一张张纸条更加灼眼,上面是一些关切的文字,还有两三笔画成的微笑表情。 (???〃 ) ?(●′?`●)? (σ≧?▽?≦?)σ。 (?`???′?) (^3^)-☆ 楚棠似乎意识到什么? 这是心意? 少女一步步走近,脚步走得很稳,不慌不忙,但是每一步都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平静,直到最后稳稳站定在那堆高高堆着的礼物山旁。 大概是一阵清风飘过,楚棠感觉自己的心湖也被清风拂过 ,那双眼眸有些干涩,眼角微微泛红。 她不知道是谁送来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送来? 也许她不知道。 不,也许她知道。 * 这时,院落外的灌木丛中发出了声些许响动,窸窸窣窣,似乎是里面有人在推嚷着什么。 而实际上的情况是在灌木丛里面,蹲了半天的张鸣之腿都要蹲麻了,他真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干嘛,为什么他明明是路过的,结果被这些一群人给拉了进来。 这群人非要嘴里念着“恩情啊,感激啊,偶像啊”,然后每个人都提了一个礼物盒冲了出来。 这些礼物堆在院落门口,然后其他人都走了,只留下几个代表。 大概是想着院落门口站不下这么多人。而且院落附近的灌木丛也藏不下这么多人。 光是堆在院落门口的礼物盒,就有大大小小几百个。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代表了自己心意的礼物,还有一些人给沐抚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张鸣之只知道这群人对他先是威逼再是利诱。 晓之以情,又动之以理。 张鸣之:“……” 一天到晚,这些人怎么神神颠颠的。能不能像他一样,沉着稳重,是个干大事的人啊。 现在站在楚棠眼前、被其他人推出来的那个人是之前埋伏过他们的那群蛊修中的小师妹——银铃。 就是那个一天到晚阴恻恻的盯着楚棠的那个蛊修。 银灵无辜地眨巴着眼睛,随着一个晃动,身形踉跄,身上的铃铛也轻轻摇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银铃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十分张扬地挥了挥手,“哇,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 楚棠见状,此时不知道脸上该是什么表情,视线穿过对方,默默看着对方身后的灌木丛。 大概是因为里面少了一个人,灌木丛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只是楚棠深深的明白,里面看上去还有不少人。 楚棠突然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确实挺巧的。” 银铃走上前来,十分郑重的说道,“这些礼物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对了,旁边那一堆伤药是给你那个受伤同伴的。 那个伤药可是师兄压箱底的宝物,我都给你掏出来了。” 楚棠十分真诚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吝啬自己的感情,“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你的丹药。” 大概笑容如朝阳般生机而又充满暖意。 在灌木丛中憋了又憋的张鸣之忍不住动身,少年的身躯似顶天立地一般,从那矮小的灌木丛中窜了出来。 少年低头看着大约只有他大腿高度的灌木丛,手上动作不停将头顶的那些枯枝叶摘了下来,嘴上还念叨着,“哎呀,你们直接出来嘛。” “大家都是有交情的人。打过一架的交情也算是交情。” 张鸣之一边说一边将这些人给拉了出来,连扯带拽一般。 就在楚棠似笑非笑的目光之中,灌木丛接连窜出了数道人影。 众人身高错落,样貌不一,相同的是衣袍都微微凌乱,头顶着几截枯木枝。 一看就是从一个灌木丛里面出来的。 “ 嗨~” “我见天色正好,就前来看望你。” “偶然路过,莫怪莫怪。” 众人口中各说各话,努力掩饰着自己心中的内敛羞涩之意,只是那些手写的纸条却没有点破。 楚棠的视线扫过对面,站的那一排都是熟人,也是在这届新生大比中和她有所交手的人。 深居简出的蛊修如谢砚南。沉稳大气的阵修如蓝盈莹,不择手段的符修如符安。 “其实一开始是不想多打扰你,但是我们半路上遇到了在这附近鬼鬼祟祟的这个人。”谢砚南一边说,一边把张鸣之给扯过来,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张鸣之翻了一个白眼。 大概是天公作美。 众人相聚。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几道人声,熙熙攘攘,带着几分娇俏和鲜活。 楚棠耳朵一动,她倒是认得那两道声音。 人未至,声先行。 * 这两道声音正是来自于岁明昭和她的倒霉师兄岁明阳。 * 第211章 神秘人 * 新生大比期间,岁明昭在席间看到楚棠的对局。 当楚棠施展出那惊世骇俗的一招时,岁明昭如醍醐灌顶,瞬间领悟到了其中的奥妙,仿佛有无数的灵感在涌动,随即闭关修炼。 直到月华结束,月华的光芒逐渐收敛,巩固修为才出关。 她刚刚得知新生大比出现的惊变,心中不由得一紧。她连忙取出“鸢”牌,与楚棠取得了联系。 岁明昭特意拉上自家的师兄岁明阳,一同前来探望楚棠。便出现了之前这一幕,众人面面相觑。 学院里有不少人都在传讨论这件事。 得知当时的情形 ,岁明昭的唯一想法是担忧,她仿佛穿越了时间,看到了那一道将众人护在身后的背影。 * 身着一身鹅黄色罗裙的少女身形有些轻快,一蹦一跳的从一树林里窜了出来。她的眼睛大而明亮,眼神下垂无辜,如秋水般清澈动人。 岁明昭三步并两步走上来,将手腕搭在楚棠的手臂,眼神扫视,上下检查,生怕对方缺胳膊少腿或者受了什么暗伤。 “参加一次寻常的新生大比竟然有这么惊心动魄的经历,太过危险了。 月华之后闭关出来听到这个消息真的好担心你啊,万幸你现在没有事。” 楚棠轻轻的笑了笑,在对方的手背之上,转了一个圈给对方展示自己四肢完整,出声安抚道,“嗯。” 听到这话,楚棠不禁回想起了她们初次相遇那是一个月黑风高夜,荒无人烟的小树林。 她半蹲在地上,测试着傀儡手臂的性能,控制着傀儡手臂挖坑填土,身后听来的第一道轻盈的女声那是一道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 院落外。 岁明朝看向那头站的规规整整的同窗们 ,也十分客气地向着对方打招呼。 站在一侧的师兄岁明阳,十分公式化地向着院内一侧的小辈们点头,毕竟对方的修为和年龄比他低,在场的所有人通通都是师弟师妹。 突然,岁明阳眼神一凝,看向那暗处之中的树林。他身为在场修为最高的人,能感受到一股气息的逼近。 有人正在靠近。 一道掌声从树林中传来,这道掌声来自一个少年人。 柳轻狂看着前方的院落外站着少说也有十来人,还有令人难以忽视的、院落门口由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成的小山。 柳轻狂大步前进,动作大开大合,从怀中掏出一把扇子,在这个寒冷交加的夜晚,开始了给自己扇风。 在月色的照耀下,竟然有几分少年狂傲。 柳轻狂环顾四周,趁着众人都来不及开口,扇着扇子,高呼道,“哇,你们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团建啊。怎么要去搞事情?不如带上我一个?” “你们是要打长老,还是要翻墙逃出学院?或者是偷烧藏书阁?” 他今夜到此,自然是听说今日有人在学院看到楚棠的身影,想着还是来碰碰运气。 毕竟如果对方真的被人打死了,他去哪里找那么有意思的人啊。 话音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个建议震惊了。除了柳轻狂之外的其他人都是正常人。 楚棠抬头看向站在树林逐渐靠近的那人 。 柳轻狂,原着中的炮灰男二,行事张扬,天赋比女主白灵儿略逊一筹。现在看去书中描写的倒是分毫不差。 但是相处下来,人也还不错,只是喜欢口嗨。 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对对方都互相有所耳闻,但这却是第一次相识与碰面。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在场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就是楚棠,听说现在不过十二岁的年纪。之后便是年纪尚轻的岁明昭和张鸣之也才十三四岁的年纪。 至于柳轻狂和银铃已经十四岁了。 楚棠抬头,看着天边那一轮明月,那个方向是凌云地——眼下安置沐抚的地方。 良辰美景,众人相随。 楚棠心中的情绪波动。其实她之前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包括伪装成极为正常的样子,不让身边人担心。 但是人要怎么去释怀呢?怎么可能真的看到好友危在旦夕,还笑得出来呢? 月色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大地上,给这片静谧的场景铺上一层银色的纱幔。 少女突然回过头来,微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她视线移动,将众人的脸一一扫过,心中泛着淡淡暖意,倒是说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多谢了。” 心头一松,似乎压抑在心间的枷锁猛然破碎。 * 在这片月色下,周围的环境显得格外美丽。树木在月光的映照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宛如一幅幅水墨画。草丛中的花朵也显得更加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远处的山峦笼罩在月色中,若隐若现,仿佛是一幅神秘的画卷。山间的小溪潺潺流淌,波光粼粼,与月色相互辉映,美不胜收。 * 在那遥远的神秘之地,有一片被世人遗忘的领域。 那里云雾缭绕,仿佛隐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和故事。而在这片神秘之地的核心位置,矗立着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 宫殿内部更是奢华至极,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无与伦比的尊贵与威严。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张高高在上的椅子。 此刻,这张椅子上正端坐着一个身影,由于光线昏暗,无法看清其面容。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宛如一尊雕塑,却又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在那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有几道微弱的光芒闪烁着。仔细看去,原来是几缕银色的发丝若隐若现地飘荡在空中。 这几缕银丝散发着一种神秘而迷人的气息,它们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又似月光下流淌的银河之水,给人以无限遐想和向往。 仔细看去,身坐高位的那人穿着一身银袍。银袍如同皎洁的月色一般柔和明亮,其上绣着精美的花纹,仿佛是由无数颗闪耀的星辰所编织而成。 “异界生魂,天命初显,月华降临,日月相随。” 男人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地回荡在这座宏伟壮丽的宫殿之中,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和震慑力。 “这就是你想要阻止我动手,耗尽一切想出来的办法吗?” “就凭她吗?就凭你费尽心思布的这个局吗?” —— 在一座巍峨高山的深处,隐藏着一个神秘而幽静的洞府。 洞府四周被繁茂的植被所环绕,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洞门紧闭,门上刻有古老而繁复的符文,透露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白灵儿猛然睁开双眼,周身气息,猛地一震,竟然将木架子上摆放的丹药瓶都给震落在地。 月华降临,灵力暴动,境如神速。 半步金丹破。 “金丹,大成。” 自从上次一别,她在楚棠的手上吃了一个大亏,那个符箓循环播放的曲子《晚安,修士大小姐》让她在整个洪武大陆都闹出一个笑话。 幸而家族出手,压下去了这件事。 她发现一件事,楚棠心思深沉,思维缜密。如果从智斗这一方面,她还真不定斗得过对方。 那她只能曲线救国了。从天赋修为上碾压对方,一样能达到效果。 于是 ,她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修炼,甚至她前面十三年,都没有这段时间这么刻苦。 “我以为我前十三年已经够刻苦了。但是我现在才发现,当初的我还不够努力。” 现在,她是整个洪武大陆内最年轻的金丹期修士了,十四岁成金丹。 一身白衣的少女起了起身,一股纯净的灵力瞬间将法袍久坐出来的褶皱抚平。哪怕她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此场景,依旧看到几分震惊与欣喜。 “多亏这次的月华降临,灵力暴增,天地灵力暴增,增加了沟通天地的可能性。” 整个洪武大陆之中不少修士都因此。巩固修为,突破桎梏。 “两个月后就是我进入苍木学院的日子,大放异彩为白家扬名。眼下我就先联系一下家中的旁系,白术和白玉两人。 他们进入苍木学院已有一年。想必已经对学院的情况了如指掌。尤其是对于那个与我有恩怨的楚棠,那两人想必也是调查了一番。” * 自此,月华之后,灵力暴动。 那一年的天才,出现了整整百个。那整个修真大陆最为惊心动魄的一年。 这样的情况还出现在洪武大陆大大小小的地方。 * 魔界,皇宫之内。 同样一轮明月。 同一时间,月色铺满了整个魔族的土地。 夜空中,一轮明月高悬,洒下银白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大地。月色如水,温柔地倾泻在大地上,仿佛给世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 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这座宏伟的皇宫建筑之上,仿佛给它披上了一层银装。远远望去,那高耸入云的宫殿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气派辉煌,宛如一座梦幻般的城堡。 宫殿的墙壁闪烁着淡淡的光芒,仿佛镶嵌着无数颗璀璨的宝石。屋顶上的琉璃瓦在月光下闪耀着五彩斑斓的色彩,犹如一片片绚丽的云霞。 暗室之内。 顾天衍双腿盘踞,猛的睁开眼睛。眼眸最深处,闪过一道金光。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气息平稳而悠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天衍的身体逐渐被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所笼罩。 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顾天衍的气息变得越发强大,他的经脉也在不断地扩张和强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不断地增长,这 之前由于手下多赤骨的失误,他行踪暴露,导致才刚潜伏进苍木学院,就被学院长老发现,被迫撕开传送法阵离开。 而今距离那一天,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绝对不会再安排多赤骨办事,就让多赤骨当一个安静的花瓶吧。 没有颜值的男花瓶…… 顾天衍越想越气,紧紧地攥着拳头,心中的怒火如燃烧的烈焰一般,但尽管如此,那俊美的面庞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出半分怒意来。 但是他自幼便心思缜密、深沉如海,此刻纵然心中已然怒不可遏,却依旧能够极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表情,不让旁人看出分毫端倪。 只见他身姿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仿佛天生便是众人瞩目的焦点所在。 他推开房门,吩咐下去,“孤找他有事 ,你将多赤骨叫来。” * 告别之时。 修士总是聚少离多。 岁明昭和楚棠说悄悄话,“师父到如今都没云游归来。可惜距离之前我给你的承诺,都过去了半年。到现在你也没看到过那只毛发雪白、双耳竖立,耳尖的毛发带点点棕色,蓝橙双色异瞳的灵猫。” “很灵动的一只灵猫,只要见过的人都说这只猫很漂亮。” 楚棠将岁明昭的鬓角碎发别于耳后,动作轻柔,“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好好见识一番。毛发雪白,耳尖是棕色的蓝橙双色异瞳的灵猫,一定很漂亮。” “只是之前答应你的事要失约了,说好要带你偷偷出去玩儿。明日,我将离开此地,前往远方。” 岁明昭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不舍之情。微风轻轻拂过岁明昭的脸庞,撩动着她额前的发丝,但她却浑然不觉。 此刻,她的心思完全沉浸在了那份不舍当中,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那你记得和我联系啊。我的‘鸢’牌名称叫——明昭明朝待明朝。” 明朝明朝待明朝。 我愿卿卿意逍遥。 楚棠点点头,她们经常联系,但是每次听到这个熟悉的“鸢”牌名称,她都会有点恍惚。 原来之前她在“鸢”牌论坛看的那条帖子是岁明昭的师父怀素星君发的。因为她后面知道了怀素星君的论坛名称——我家灵猫会后空翻。 (跳转73章——) 关于千年难遇的大能宗师投票。 ——【我家灵猫会后空翻】:我投音修系的怀素星君一票。 第一,这个星君会十八种乐器。 第二…… 第三…… 足足列了三条,可见这位怀素星君是个性情中人。 ——— 后记 整个洪武大陆,占地数万万公里,在整个洪武大陆历史的长河之中,天才不计其数。 但是那一年月华降临,能撼动洪武大陆的天才出现了整整一百个,任其一个拿出来都能独当一面。 没有人知道为何月华之变,但是修士们隐隐有一种感觉—— 最好的时代就要来临了。 * 第212章 达到魔族 * 晨光熹微,古老的城池在轻纱般的雾气中渐渐苏醒。 巍峨的城墙宛如沉睡的巨兽,绵延数里,城砖上岁月的痕迹斑驳可见,青苔在墙角默默生长,似在诉说着往昔的故事。 城门缓缓打开,发出低沉的“嘎吱”声,仿佛历史的沉吟。城外,护城河波光粼粼,河水静静流淌,偶有几尾锦鲤翻跃,溅起细碎的水花。 * 一个翩翩公子穿梭在这条街道上,双眸中闪过一丝惊叹之意。旁人只见这位公子容貌清秀算不得多么俊美,但是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让人莫名心生好感。 这人正是借用日月玺的能力变换容貌后的楚棠。 自从楚棠进阶金丹期后,日月玺似乎又开放了某种其他的功能,其中最为强悍的当为——幻容术。 幻容术能改变容貌和身形,最为关键的是哪怕是炼虚期的修士也难以看破其本质,窥见真实的容貌和身形。 手握这么强悍的能力,楚棠自然会多多尝试。 一开始,楚棠将自己的身形定在了身长九尺有余,结果她发现了,九尺的身高实在是太高了。 她一低头,就感觉有些头晕目眩,腿也有些发软,甚至环视四周,也感觉有些心慌。最后换为自己原本的身高,才感觉好多了。 “哎,有方法都把握不住啊。不然还有机会变成身高八尺、手握银枪的贵公子。” 原来她对“身高九尺”过敏。后面她想了想还是换回了在现代的身高——一米七四。 “很舒服的高度。对于身高一事,我还恐高。” “矮矮的,很安心。” 至于容貌,则是舍弃了她原本的模样,换成了一副清秀的长相。 楚棠现在站在的这片土地正是魔族的地界。魔界的环境和修真界的环境差不多,山川、草木、江河、湖海。 人也是人。 修士也是修士。 房子也是房子。 铺子也是铺子。 城中的集市,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摊贩们高声叫卖着自家的货品,新鲜的灵植、艳丽的法袍、精致的法器……琳琅满目。 一切都平和而美好。 直到下一刻。 楚棠身旁传来激烈的讨论声,似乎是摊贩和购买法器的女修产生了意见的分歧。 女修的衣着极为简单,几条轻盈的柔纱便包裹住了玲珑的身躯,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黑布之上的一个圆形法器。 “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呱呱呱呱呱……” “答答答滴答……” “wdhiuomkdkq……” 整个小摊极为简陋,甚至是这条街道的小摊都是用简单的布匹铺在地上,展开的黑布之上放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女修和摊贩两人在那里比划着,摊贩指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物件,右手向上比划着。 女修则是摇摇头,明显是对摊贩的话不满意,她继续道,“阿巴巴巴qwd2dnwieuif……” 目睹了全过程的楚棠陷入短暂的沉默,哪怕她早就心理准备,但是她每次听到这种神奇的语言,都会感到很震撼。 楚棠:“……” 幸好她早有准备,且对语言有一点天赋,不然她真的怕听到这种神奇的语言会笑场。 不,这不是魔族语言的问题。 这是她的问题。 楚棠如是想到。 旁边的那个女修只感觉身旁的这个人一直站在她身边,又贴得很近。她以为又是什么不长,眼睛想来挑事儿的人? 女修心中有些烦闷,她最烦这种脑子被身下的器官所支配的傻\/逼了。不就是多了那二两肉吗?还得意上了。 她不挑事儿,但是她也不怕事儿。 抱着这样的想法,女修轻挑眼睛,扬起下巴用鼻孔看人,拔高声线,看上去有几分尖酸刻薄的模样,“ashdqwoqifjfopmg……….” “kkhhguytdfgyf………” 这句话原本是一句中气十足的话,只是这声音说话说的,后面越来越小声,最后甚至断成了两句话。 ——— 楚棠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在心中实时翻译着对方的话,并将自己的回答反向翻译回去。 第一句话:【一直盯着我,怎么你对本姑娘的行事有什么……】 第二句话:【……意见吗?】 ———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一幕。 女修看着十分和善的楚棠,尤其是对方有些歉意地看着她,极为真诚地说着。 声音如潺潺流水,清澈悦耳,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这两句话用修真界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 “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了。” “因为我对方向的掌握不是很好。这个地图我看不懂,所以在这里停留了一会儿。” 楚棠一边说,一边将手上的牛皮地图展开,动作温柔而谦逊,牛皮地图立在半空中,试图验证着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粗糙的牛皮地图遮挡在青年的身前,从女修的方向看去,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纤细,还有一张清秀的脸和一双温和的眼眸。 女修:该死。她竟然从一张清秀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漂亮。难道她已经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了吗? 还是说,这是上天的安排! ——— 【一想到棠要说这种神奇的语言,就想发笑。】 【但是我怕中译中,中译英,太累赘了。】 * 第213章 议会之时,你的同僚突然死了,你怎么办? * 这个女修的名字叫古丽苏依木,在魔族的文化之中,古丽是一种美丽而神秘的灵花,意味着热情、美艳和无与伦比的幸运。 这个名字放在古丽苏依木的身上,似乎极为合适。 古丽苏依木五官极为艳丽又不乏几分凌厉的攻击性,此时却极为热情,“你要去何处?需要我为你带路吗?我看天色尚早,不如我带你去吧?” 楚棠看着天边那枚初升的太阳,一时间哭笑不得,对方实在是心善,“我去紫星楼。” 紫星楼,依附于魔族皇室的一大势力。 想要进入魔族皇太子顾天衍视野之内的办法无非就是几种。 方法一,救顾天衍的命。 方法二,先作局,弄伤顾天衍,再救他命。 方法三,从这几日的紫星楼选拔中脱颖而出,顺利成为顾天衍的幕僚,依附于对方的势力之下,再作打算。 楚棠考虑过前两种方法的可行性,但是无奈,她实在是不知道原着男主顾天衍的容貌和生活轨迹,也不知道对方居住环境的布局,更不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城池之内设置了多少暗桩眼线。 古丽苏依木顿时眼睛一亮,没有人会拒绝气质上佳、品德好、有上进心的异性,“哇,你好有上进心啊!参与选拔,成为皇太子的幕僚客卿。” 楚棠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温和的气质让人如沐春风,只是轻抿着薄薄的嘴唇,似乎带着几分薄情。 “对啊,我真是太想见到皇太子殿下了。如果能从这次的紫星楼选拔中脱颖而出,成为皇太子的幕僚,我将感到无比荣幸。” 原着中提到过紫星楼选拔,描述得并不清楚,楚棠唯一知道的就是选拔开始的时间,每一届的选拔时间都是固定在同一天开始。 楚棠用着魔族的语言和对方交流着,两人的对话丝毫不见卡顿,也没有让古丽苏依木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古丽苏依木两手一拍,当即做了一个极为大胆的决定,“我也去试试!” 紫星楼并没有严令禁止女修参与,但是也从未有女修参与选拔,也从未有女修顺利通过考核。 楚棠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古丽苏依木打断,女修的声音坚定,“听闻最近的月华降临,魔族不少地方动乱,这次一定就是最好的出人头地的时候!” “此时不展露锋芒,更待何时!” 楚棠收起手中的地图,心中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两人都进入了紫星楼,看来她要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了。不然之后她金蝉脱壳,这个女子的境地就会变得很艰难。 古丽苏依木只见眼前这个青年眉头微蹙,似乎在为一些事情烦忧,于是便出声安慰道,“你别担心,你长这么好看,一定能通过紫星阙的选拔。” 楚棠:“……” 她们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 * 很快的,穿过一片繁华的街市,两人来到一座气势恢弘的阁楼前。 紫星楼,拔地而起,飞檐似飞鸟振翅欲翔,斗拱如力士举臂相托,琉璃瓦在日光下闪烁,恰似粼粼波光。 阁楼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今日整个皇城内最为热闹的地界,当属紫星楼。阁楼左侧张贴了一张白纸,白纸上写着的是魔族的文字,字迹潇洒,看上去颇有几分风骨。 【提问】 【议会之时,你的同僚突然死了,你怎么办?】 楚棠看着白纸上的问题,陷入了一阵沉默。 好诡异的问题。 她突然怀疑自己走紫星楼选拔这条路对不对?是不是直接救顾天衍,让对方偿还救命之恩来得更为实际一点。 之前聚集的那些人纷纷给出自己的答案,“冷静思考,等待皇太子殿下的下一步指示。” “不对,之前那个人说得不对。我会调查对方的死因,将所有的事情都调查清楚,写出一篇一万字的文章,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一一阐述清楚,再交由皇太子殿下批阅。” “不不不,他们的行动都太主观了。我是金丹期的医修,我会解剖此人,并且现场限时写出一篇五万字的检查报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生怕自己的回答没有被人完善,思路没有对方清晰。一个比一个卷,恨不得将所有的事情都一个人包办完。 见证全过程的楚棠:……这个场面总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古丽苏依木侧身而立,几缕发丝在微风中微微浮动,微微歪着头,一只手不自觉地轻捻着裙角,“你有什么主意吗?” 站在紫星楼里面的管事一直没有出声,想必是在场众人的回答不是对方满意的答案。 那位管事面容清瘦,却透露着一股历经世事的沧桑与干练。他身着一袭灰色的长袍,整洁得体,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 楚棠一双星眸清澈明亮,顾盼间流光溢彩,透露着几分清润公子的儒雅与温柔。 当真是扮什么,像什么。 “我倒是有一点想法。”楚棠清润的声音扬起,下一刻,便指明了方向,“议会之时,同僚突然暴毙,极大概率是皇太子殿下动的手。” 古丽苏依木瞳孔一缩,面上遮掩不住震惊之色,“你…你是说……可是,皇太子殿下并不是嗜杀之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是嗜杀之人,那他又怎么会那么蠢,将这件事这么隐晦地说出来呢?” 楚棠嘴唇一抿,她大概知道为什么,因为对方需要的是忠诚寡言,且干实事的手下。 看来这次的魔族之行,不会那么顺利了。 随即,楚棠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困境。 “我会默默盖上白布,当作无事发生。” * 第214章 玉面含春笑意柔,阴寒煞气隐心头 * 话音一落,众人震惊。 站在紫星楼里的掌事脸上带着一抹满意的笑容,上午已经过去大半,眼下终于来了一个聪明人。 对方一眼就看破了皇太子殿下的目的。面容虽然有些残缺,但胜在气质出众、聪颖过人。 掌事拍了拍手掌,赞赏道,“好一个‘盖上白布,当作无事发生’。” 众人只见掌事微微侧身,给那位身着白衣的公子让出一条通道,“这边有请,白衣公子。” 听到这话,楚棠上前的步伐微不可见停滞了片刻,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真是令人怀念的倒装句啊。 尤其是那个酷爱说倒装句的分神期魔修多赤骨,这大概是魔族的传统表达吧,少女如是想到。 身形修长,气质清润的伪装者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魔修艳羡的目光中,穿过人群,踏进那道高高门槛。 但是艳羡过后,众人不禁有些惊恐。此时的楚棠已经看破本质,达到第三层,而这些人却还在第一层徘徊。 众人心中所想的是,看似高风亮节的公子却是如此冷漠,果然人不可貌相,恐怖如斯。 一旁的古丽苏依木若有所思,立马反应过来,高举着右手,吸引住了在场人的目光,“我会把他从窗户扔下去,大喊道,‘丢死人啦,丢死人啦’。” “丢死人啦~”这句话在人群之中扩散,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听到身后隐隐传来的那句话,楚棠有些失笑,控制着前进了速度,对方倒是机灵。 她不会介入别人的因果,也不会介入别人的事,和对方保持一个距离才是最好的事。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之前那句提点就当作是对方带路的报酬了。 但是众人不知道真实的情况。在众人眼中,这一男一女着实狠辣。 他们比不过,比不过。 “好狠辣的一男一女。” “我比不过他们看来很正常了。” “虽然说我们崇尚自由,但是这两人是不是也太‘自由’了?” “此子不可与其交恶啊。” 从那以后,这座城池内,流传着一则传闻—— 玉面含春笑意柔,阴寒煞气隐心头。 一袭月白锦袍,身形修长,缓步于行,周身散发温润而雅的气质,让人见之忘俗。行事却狠辣果断,寒光如冰刃乍现,好似淬了毒的利剑。 * 紫星楼内。 古丽苏依木十分急切,因为她快要看不见前方楚棠的身影了,见掌事让路,便急急忙忙追了上去,想要赶上楚棠,“哎,等等我啊。” 她很快便赶了上来,走在楚棠身旁。 整个紫星楼内的布局讲究,走廊长而幽深,宛如一条沉睡的蟒蛇,几盏琉璃灯悬于廊顶,灯芯摇曳。 一位穿着整洁干净的小厮在前面带路,楚棠走过一个转角,走廊上的灯光如昼,照射在那张如玉的面庞上,眼眸中泛着点点星光,在灯光的照耀下,竟然有几分暖色,和她原本的眼眸颜色极为相似。 这一幕,给身后那个刚从房门里走出来的魔修一个小小的震撼。 多赤骨脸色一变,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刚刚看到的那双茶褐色眼眸。 不可能! 那双眼眸的主人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们的魔族栋梁!未来的魔族希望就这么死了! 想到这儿,多赤骨有些伤心,他虽然不喜欢那个修士小不点,但是至少是皇太子殿下的白月光啊! 更重要的是。 * 第215章 高堂之上的那个人 * 更重要的是,自从皇太子回宫后,他日日在窗边驻足,每次起码一个时辰。皇太子嘴角轻抿,在那眼眸深处是无端的思念。 书房内总是时不时响起轻叹声。 年少气盛的魔族皇太子似乎目光所及的方向,正是苍木学院的方向。 每一次,多赤骨应顾天衍的诏令入宫,他到书房总是会看到太子垂眸的场景。 如果这不是缅怀和思念,多赤骨想不到其他的解释了。 * (顾天衍:那是我的野心……..) 实际上,楚棠和顾天衍压根就没见过面,两人之间的交集也是坑与被坑的关系。但是在多赤骨的脑回路中,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和交集。 * 从立场对立,到跟随与共,直至修士少女为了魔族而陨落。 站在房门口的壮硕男子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十分感叹地来了一句,“时也,命也。” 而楚棠一行人也早早就走过转角,将身后那个多愁善感的分神期魔修多赤骨留在原地。 楚棠的识海内。 迷梦蝶吊着的小心脏终于放回肚子里了,“好可怕啊,那个分神期的魔修实在过于危险。就刚刚那个盯着棠棠的眼神,再多一瞬息,我都感觉他要冲上来杀了我们。” 日月玺颇为不在意地摆摆手,“那个大骨头,凶狠有余,但是人笨笨的。有句话说得好,某种程度上,笨笨的人也是纯净的人。” 楚棠听着两小只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多赤骨可算是她的老熟人了,再加上对方并未遮掩气息,所以她刚刚就发现了对方。多赤骨总是天马行空,行为和想法让人捉摸不透,楚棠也就没有轻举妄动。 只是,她有一点不清楚。 对方为什么要盯着她看? 难道她有什么地方露馅了吗? * 自从踏入紫星楼里,那股凝重而又严肃地氛围蔓延,周围静悄悄的,只有众人的脚步声依稀响起。 咚咚咚—— 古丽苏依木莫名有些心寒,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开口,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她心中打起了退堂鼓,忍不住拉近和楚棠的距离,不知道为什么,她抬头一看到楚棠那张如玉的脸庞,似乎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对方永远都是那么坚定而有力量,润物细无声。 在场没有一个人打破当下的平静,直到小厮将楚棠两人带到一个扇门前。 小厮才稳住身子,站定在这扇门前,伸出右手,准备轻叩门扉,向屋内的人请示,但这一切都没来来得及实施。 楚棠猛的抬手,左手拎住小厮后颈处的衣领,右手揽住古丽苏依木的腰,带着两人,急速从侧方避开门口的范围。 也避开了从房内冲出来的重物。 随着一声巨响,上好灵木制成的房门像是被巨兽猛扑一般,中间的部分凹陷,木屑如同炸开的烟火,肆意纷飞在空气中。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着突如其来的暴力所震颤,原本静谧的环境被彻底打破。 古丽苏依木和小厮的脸骤然变得煞白,身体还在不自觉的颤抖,显然是被突然发生的惊变吓到了,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两人低下头,看向从房内被扔出来的重物,才幡然反应过来,被扔出来的这个重物是一个人。 这是一个人。 不,不对。 这是一个刚刚咽气的死人。 楚棠没有低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腰间被血渍沁湿的中年男人,反而透过那扇被撞烂的门扉,看向了坐在高堂之上的那个人。 * 第216章 另一种意义上的——天凉王破 * 在那庄重的大厅之中,气氛宛如实质般凝重。 对面那人安然坐于华丽的座椅之上,坐姿看似随意,却透露着无法言喻的威严,不怒自威。 不过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一袭精致的锦袍,衣袍上绣着的金龙在烛光下隐隐泛光,似要腾飞而出。一头乌发整齐束起,以金冠束顶。 少年眉如墨画,斜飞入鬓,此时怒火漫上眉间,带上了几分狠辣与戾气。 端坐在上位的那人和屋外一身白衣的青年相视,两道视线于半空中交汇,那是一场无声的交锋。刹那间,似有看不见的火花在噼里啪啦地飞溅。 屋内其他站立的人大气不敢出一个,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众人低下头,死死地盯着脚下的那一小块地板。 屋外的小厮和古丽苏依木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嘴唇有些发白,那个瞬间他们只感觉脑中“嗡”地一声,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 如果不是楚棠的反应及时,救了他们两人,他们就要被那冲出来的重物砸到,变成一个肉垫。大概是不至于死的,但是也不会安然无恙。 小厮看得真切,倒在地上的那个是真真切切地死透了。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修士眼睛圆睁,明显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古丽苏依木有些恐慌,本能地寻找心里深处所认同的依靠,她抬头看着一旁依旧沉稳淡定的楚棠,似乎从心底生出了无穷的力量。 实际上的楚棠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她内心升起了几分荒谬之感,面上却分毫不显,周身气息依旧温润平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死在她面前。 人世悲苦,荒谬至极。 她不知道缘由,只是看到眼前这个人死了。 也许这个人罪不至死。也许这个人犯了死罪,必被诛之。 * 顾天衍就这样冷冷盯着屋外的楚棠三人,眸光中没有了一丝温度,尤其是那个抬着头、和他对视的温润青年。 王者一怒天下寒,伏尸百万。 楚棠率先打破这个局面,无视脚下的木屑遍地,带着才缓过神来的两个人走了进去。 “走吧,太子殿下还在等我们。” 如山泉流淌的鸣鸣之音响起,似乎抚平了两人心中的恐慌,给了两人走进去的勇气。 小厮和古丽苏依木亦步亦趋,老老实实地跟在了楚棠的身后,像两只的鹌鹑一般,举止行为不敢有任何一丝差错,三人穿过那扇烂得只剩几片木屑的门。 站在主位两旁的众人也是和古丽苏依木一样大气也不敢出一个,颤颤巍巍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坐在高位的顾天衍。 大家一起低头,原地罚站。 所以,屋内就出现了这样诡异的一幕。 坐在高位的顾天衍和站在房间中央的楚棠眼神交错,周围陷入了片刻的沉寂,没有风声,也没有人声。 楚棠目光平静无波,轻声说道,“日安,太子殿下。” 青年嘴角挂着一抹和善的弧度,半跪在地上,朝着端坐在上位的那个少年微微颔首,右手轻覆左肩。 这是标准的魔族礼仪。 楚棠的话,像是为小厮和古丽苏依木两人指明下一步的行动方向。幸好楚棠特意在问安和行礼之中留出两个瞬息,给古丽苏依木两人一个反应的时间。 顾天衍微微眯着眼眸,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眼神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和一丝桀骜。 他说话的对象是楚棠和古丽苏依木,可是眼眸中唯一的人影却是楚棠,“这次通过考核的只有你们两人。” 楚棠颔首,“是的,太子殿下。” 她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个紫星楼的选拔这么简单吗?她没有上报过自己的姓名、修为,仅仅只是在紫星楼门前回答了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难道还有前方还有更大的陷阱在等着她? 顾天衍皱着眉,似乎是在不满意这个答案。少年冷哼一声,让站在最前面的楚棠回答,但他却没有问楚棠的姓名、修为之类的问题,也没有问她之前在紫星楼门口的回答,反而问了一个与考核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今日天气如何?” 楚棠愣了片刻,没想到对方会问这样一个问题,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冬至已临,天气渐凉。” 顾天衍点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之色,可是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众人都不寒而栗。 “天凉了,灭掉王家吧。” 另一种意义上的——天凉王破。 高堂之上再次传来一句话,“带上数千金丹期修士,五个元婴期修士。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不要让我失望啊。” 而这受令者,十分明显了——就是刚刚才踏入房内的楚棠。 楚棠垂着眸,敛下眼眸中的所有情绪,她微微弯着腰,接下了这份太子令,“是,太子殿下。” * 缘由未明,她不会徒增杀业。 如果没有办法的话,那她只能先脱身,换一个全新的身份打个回马枪,用强了。 抢也好,偷也罢,强买强卖也行。 等价的灵石会给对方,但是那个东西她一定要拿到手。 她要救回沐抚的命。 * 第217章 聪明人 * 待楚棠和古丽苏依木接旨离开后,房间内再次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顾天衍冷哼一声,“你们真是该庆幸自己的手还算干净。” 不怒自威的太子话外之意十分明显,他不介意血染整座城池,不介意再多杀几个人,更不介意再多杀几百个人。 “是。太子殿下教训的是。” “我们一定牢记于心,日日铭刻,万万不敢忘记。” 就在众人脸色煞白,唯唯诺诺地应话的时候,多赤骨不知何时从门外走了进来,显然他也是听到了顾天衍的那道太子令。 多赤骨虽为臣子,但也是皇族之人,有皇族的血脉。他和顾天衍的关系也还算亲近。 多赤骨向来一根筋,思维简单,四肢发达,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出声问道,“太子殿下,你就这么相信一个身份未明的人吗?姓名未知,骨龄未知,来路不明,唯一知道是对方是金丹期的修为,这个事情还是因为对方踏入紫星楼的门槛,被法器命石监测出来的。” “这么多未知的信息,但是你却交给对方一个掌控军队的机会。” 哪怕那只是一支军队。 多赤骨敛下了后面未说出口的话——这难道不是因为太子殿下在对方的身上看到了几分白月光的影子吗? 尤其是那双眼眸,在某个特定的角度和那个修士少女一模一样。 顾天衍和多赤骨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任凭顾天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对方一个分神期修士还那么思维跳跃、爱联想,甚至对方还给他安排了一个这么离谱的剧本和人设。 端坐于高堂之上的少年缓缓起身,负手而立,透过窗外看向天尽头的那一抹颜色,“这是一场考验。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再者说,王家可不是一块软骨头。” “他是个聪明人。我要先测一测他究竟有几分能力,再决定留不留他?” * 楚棠依旧动作沉稳,只是心里默默记下周围的环境地形,虽然她是个路痴,但是形式还是要走一下。 她同时分析着眼下的情况,顾天衍倒是比原着中描写得更加冷静和残忍,而且行事没有章法。 倒是一旁的古丽苏依木十分大胆,眼睛咕噜咕噜地转,对着周围的环境是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似乎是在计划着什么。 小厮却是神色慌张,左顾右盼地在前面带路。 三人就这样以一个诡异的组合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楚棠两人才刚刚站定,那个送她们前来的小厮,就像身后有洪水猛兽般追赶一般,马不停蹄地离开了。 一片空旷的校场上,甲士们列阵而立,犹如森然的林木,整齐且静默。让人震惊的是,这上千的甲士们都是金丹期。 而这个方阵最前方的那五个身形各异的修士,有男有女,但是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他们都是元婴期。 赤裸着上身的刀疤男人眼神中透露着不屑,他对这种靠关系上位的小白脸,没有好脸色,语气中遮掩不住嚣张,“你就是新任命的领头?喂,不知我们何时出发?” 在楚棠不知道的情况下,她被人安上“关系户”的名头。 * 第218章 无名之辈 * 楚棠微微挑眉,并不恼怒,反而淡然一笑,“急什么,我初来乍到,自是要先了解一番诸位的实力。” 微风卷起了衣摆,拂过那张如玉的脸庞。 刀疤男嗤笑一声,“哼,莫不是怕了吧,关系户。” 楚棠目光陡然变冷,手中一抹黑气闪过,魔气化为的利刃瞬间抵在刀疤男咽喉处,速度快得旁人几乎来不及反应。“我的名号也是你能随意编排的?再有下次,休怪我不客气。” 刀疤男面色涨红,眼中满是羞恼与惊惶。好快的速度,对面的修为真的只是金丹期吗?为什么刚刚他捕捉不到对面的行动。 如此恐怖,如此瘆人。 其他几个元婴期修士见状,互相对视一眼,心中暗暗警惕起来,此子不容小觑。古丽苏依木在一旁偷笑,心想这个楚棠果然有趣又厉害。 楚棠环视一圈众人,朗声道:“如今外敌环伺,我受命于此,并非来同你们内讧。但若是有人以为可以肆意挑衅我的权威,那便是大错特错。” 说罢,她轻敛衣袍之下的法器。她是法修,自然不会魔修的手段,但是架不住她法子多啊。 刀疤男大口喘着气,恨恨地瞪着楚棠。 楚棠接着说道:“我叫林木。” 楚字取其上,棠字取其下。 白衣修士如玉般的脸庞,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但是之前的那一招让众人都不敢小看她,“我手下没有无名之辈,你们报上名来吧。” 众人面面相觑,但是没有一人说话。古丽苏依木见状,自然是想为楚棠分忧解难,于是便主动开口。 纤细的指尖微挑轻纱,女修没有丝毫扭捏之态,落落大方道,“那我便抛砖引玉吧。我叫古丽苏依木。” 那数千道身影便开始报起名字。 前方的五位元婴期分别是: \"林渊默。”\"苏星阑。”\"叶知秋。”\"秦暮雨。”\"庄逸云。” 后面的人见状,也老老实实地报起名字。剩下的一千金丹期修士分别是: \"唐韵尘。”\"方靖宇。”\"白锦书。”\"韩泽熙。”\"钟离逸。”\"宇文皓。”\"司空影。”\"慕容枫。”\"夏侯凛。”\"公孙墨。”\"欧阳尘。”\"东方翊。”\"西门耀。”\"诸葛渊。”\"傅晨逸。”\"陆景渊。”\"宋云帆。”\"江雨泽。”\"何梓铭。”\"彭宇澄。”\"丁逸飞。”\"马浩初。”\"胡逸尘。”\"林羽凡。”\"刘熙然。”\"陈宇轩。”\"黄景晨。”\"郭俊辉。”\"赵文耀。”\"钱宇澄。”\"孙逸云。”\"李泽霖。”\"周锦程。”\"吴俊逸。”\"郑子轩。”\"王晨睿。”\"冯浩宇。”\"陈锦轩。”\"卫子澄。”\"蒋逸晨。”\"沈君泽。”\"杨宇轩。”\"朱皓晨。”\"秦子轩。”\"尤俊辉。”\"许逸飞。”\"吕浩宇。”\"施宇轩。”\"张景晨。” \"孔俊逸。\"“曹文耀。”\"严晨睿。”\"华泽宇。”\"金俊辉。”\"魏子轩。”\"陶逸晨。”\"姜宇澄。”\"戚锦程。”\"谢子轩。”\"邹宇轩。”\"喻晨睿。”\"柏俊逸。”\"水君泽。”\"窦浩宇。”\"章宇轩。”\"云逸飞。”\"苏俊辉。”\"潘晨睿。”\"葛宇澄。”\"奚子轩。”\"范俊逸。” * 第219章 热闹 * \"经子轩。”\"房逸飞。”\"裘晨睿。”\"缪宇澄。”\"干子轩。”\"解逸飞。”\"应晨睿。”\"宗宇澄。”\"丁子轩。”\"宣逸飞。”\"贲晨睿。”\"邓宇澄。”\"郁子轩。”\"单逸飞。”\"杭晨睿。”\"洪文耀。”\"包浩宇。”\"诸宇澄。”\"左子轩。”\"石逸飞。”\"崔晨睿。” \"吉宇澄。”\"钮子轩。”\"龚逸飞。”\"程晨睿。”\"嵇宇澄。”\"邢子轩。”\"滑逸飞。”\"裴晨睿。”\"陆荣浩。”\"翁宇澄。”\"荀子轩。” * 楚棠的识海内,传来阵阵讨论声。 迷梦蝶:“哇,好多叫xx逸飞、xx晨瑞、xx子轩的人啊。” 得益于楚棠连续学习了几天的魔族语言,迷梦蝶和日月玺耳濡目染,掌握的数千个常见文字。 日月玺:“这大概在魔族有着特殊的含义。” 在场没有一人觉得这个报菜名活动的炸裂。 * 楚棠先是看了一眼天色,之前沐抚曾教过她,推演天气之法。 看来魔族这段时日都是阴天,无晴,会伴随小雨淅淅沥沥。 白衣青年环视一圈,有几分平和友善,目光扫视,被这道目光触及的修士无论男女,心中都点发怵。 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见对方就是这个笑盈盈的模样,连元婴期的修士都敢威胁,那可是说架刀就架刀的存在。 楚棠对着第一排的一个金丹期魔修笑了笑,“爱子轩,你和我说说这个王家所做的事。” “关于王家之事,你少说一个字,你少说了一句话,我就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青年温和语气之中,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魔修身形一颤,老老实实地将所见所闻都说出来了。 * 同一时间。 皇城之内的王家。 一位元婴后期的华服男人高坐在上位,其余两侧端坐着的皆是身形不一的中年男人,身着华服,满脸横肉,身旁皆有娇艳美人相伴,同时对着成箱的极品灵石、成箱的天材地宝洋洋得意。 丝竹之声回荡,珍馐灵食摆满桌案,众人一脸谄媚,相互之间推杯换盏,哪管别人疾苦,弱者生死。 右侧首位的修士高举着一杯酒,“多谢主家提携,我们才能从皇太子调拨的那批灵石法器中做手脚,从中调换。我们也才能从中得利。”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相视一笑,然后高举手中的酒杯,隔着席间,遥遥相碰。 “此言差矣,这些灵石法器本就是我们的。” “更何况,那些弱者就该去死。再说了,上面调拨那么多资源灵石给那些垃圾干嘛,被卷入空间裂缝之中,是他们的命数。” “活下来的那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甚至是金丹期的垃圾,也只是拿来当作苦力的存在。他们的城池毁了就毁了呗,还修什么呀。” “没有小型城池居住,就去住山洞啊。没有资源枢纽地带交易,就随便找一片树林嘛。那些人呢,就是贱骨头。” 你一言我一语,场面越发热闹起来了。 * 第220章 赦免 * 只是一字一言都在粉饰太平,廖廖数语就诉说了别人痛苦的命运。 在场的人似乎也忘了自己的修为是天材地宝堆起来的花架子。 觥筹交错过后,有人忍不住担忧起来。 “话说,那个皇太子怎么将王左叫去那么久?” 他们不知道的是,祠堂之内,王左的那盏魂灯已经熄灭了。而王左,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早就死在了顾天衍的手里。 坐在主位的王家家主十分得意,轻轻摆手,示意众人听他说话,“不用担心,顾天衍那小儿,还未成年,他不敢对王左动手的。更何况,王家可是有一道魔皇的赦免令。” “赦免令这种东西,整个魔族不足三指之数。这也是我们王家只有一位分神期老祖,却能稳稳安居皇城的原因。” 要知道,其他的几大家族,都有两位以上的分神期老祖坐镇。连其他势力想要吞噬他们王家,也要掂量掂量。 王家家主越发狂妄起来,伸出一根小拇指比划了一下,“更何况,我们这次只是从这么一大批的资源拿了这么一点点。” 其余的修士见状,也心满意足地笑了。 对方比划的“一点点”究竟是多少,只有在场的众人心里清楚。 下面的人也附和道,“家主说的是。” * 林梢凝着血色残阳,林间鸦群扑棱。 树林之外。 甲兵阵前。 楚棠听完对方的话,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那副让人忍不住亲近的模样,“哦,原来是这样啊。” 青年的嘴里细细品嚼着两个字,“贪污。” 赦免令。 当真是个好东西。 爱子轩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他对这个新上任的临时统领十分害怕,和对方相处要吊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再加上周围人传来的阵阵同情目光,更是让他的心情比悬崖上走绳索还要紧张。 他说了王家有一块赦免令,这块赦免令正是王家可以安居皇城的原因。 一旁的古丽苏依木看着楚棠的眼神越发明亮。在她的视角看过去,专注、认真的男人最帅了。 她说出了一些爱子轩没有提及的东西,“听闻有了这个赦免令,可以免除皇族的一次死令。还有传言,手握赦免令,可以让皇族倾尽皇族之力,保全一次。” “也有传言说,二者只能择其一使用。总之假假真真,真真假假,也没有人知道实情。” 众人脸色一变,原来还有这种隐情。 他们看待楚棠和古丽苏依木越发恭敬了。 玉面含笑,煞隐心头,这两人难道就是魔族未来的栋梁之才吗? 楚棠还在思考该怎么完成顾天衍的任务——天凉王破,她一抬头,无数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看,好似在诉说着“下一步他们的计划是什么”。 众人只见白衣青年笑盈盈地说道,语气亲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严惩恶首,流放族人。” “至于赦免令这种东西,我见过。所以,王家手上的那块赦免令是假的。” * 第221章 秘密 * 王家府邸。 * 楚棠一行人潜伏进入王家府邸,里面依旧是一副歌舞升平的模样,粉饰着那缥缈的堂皇富丽。泛着金光的顶级器皿拿来装着清酒。 极佳的炼器材料拿来建设景观装饰。 周围的一景一物都深深倒映在楚棠的眼底,她好像透过这些东西,看到了另一幅生灵涂炭的画面,有人在哀嚎,在哭喊,在悲泣。 明明顾天衍都拨了救济的物资和灵石,明明一切的流程都在正常的运行,明明弥漫的绝望应该过去了。 空间裂缝席卷的那些地方,严寒仍未褪去,刺痛着生长在土地之上的人们。 月华的恩泽没有降临在他们身上,可是苦难却没有放过他们。 楚棠微微敛眸,不再去看这片虚假的繁华。魔界不止有一个王家,还有千千万万个王家,只是眼前的这个王家是最明目张胆的那个势力。 贪婪和恶性会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滋生,人性无处不在,恶意也是。 修真界也未尝不会有心生他意、眼热救济之人。 她相信沈妙竹和凤栖两人能处理好受损城池的情况。 * 魔修子轩压弯了腰,他不是之前那个被点名的爱子轩,他是另一个子轩,名叫桂子轩。 他对着一旁的白衣青年,也就是楚棠说道,“大人,九转玲珑困阵已经布置好了。” 桂子轩他是一名阵修,这批甲兵之中也有近十位阵修,甚至有一位元婴期的副统领也是阵修,但是他们对于阵法的造诣与理解,却比不上眼前这个空降的青年。 他们阵修人数少,少一人成阵,但是对方寥寥数语就给出了另一个方向。九转玲珑困阵也是在对方的指导之下完成的。 九转玲珑困阵,顾名思义,能困住生灵,无论是修士、魔修,亦或是天地灵物。 同阶级内是无敌的存在。甚至这一次他们围困的目标是分神期的修士。 另一个魔修也不知何时走上前来,汇报着另一个计划的完成进度,“人员已就位,就差大人的一声令下,就可以活捉王家上下数百口人。” 楚棠点点头,遥遥看着王家府邸的主楼方向,漂亮的眼眸微眯。 两个字干净利落。 “行动。” 话音刚落,暗处无数的人涌动,朝着四面八方散去,遍布王家的角落,而他们的目标极为明确。 此刻,所有人的心中只有楚棠说出的那 * 王家主楼。 众人依旧觥筹交错, 有人见杯中的酒水变少了,忍不住高呼,“你们这些贱胚子去哪儿了?再给老子上几壶美酒来!” 这说话的对象,自然是那些不知何时消失的下人。 有人眼里藏着恶毒,语气煽动道,“主家,你就是对这些贱人太过良善了。你看他们都疏于职守,只要一刻钟没有看见,就在偷懒。” “对于这种下贱胚子,就是该乱棍打死,剥皮抽筋,挑断经脉。” “血淋淋的,可好看了。” 主位的王家家主脸上虚伪的面子要维持不住了,对于这些让他丢面子的下人忍不住记恨上了几分,心中对于这些下人的惩罚也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 “来人!” 中年男人尖锐的话语声包裹不住汹涌的怒气。 但是迟迟未见人回应,不知何时,整个大气富贵的堂屋只剩下他们几个坐在席间的人。 其余人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 在这种情形之下,任凭平日里多粗心迟钝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人呢?” “主家!这是怎么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席卷整个屋内,在场众人的心中都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家家主心中一惊,一边放出神识去探查,一边摸摸怀中的赦免令。 确认赦免令还在怀中,他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赦免令在,他就是安全的,他们王家就是安全的。 平日里,他树敌太多,得罪了几次皇太子,政敌也不少,所以他也摸不准究竟是谁想要对他出手。 话语之中带着十足的底气,“大家别怕。无论今日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儿来了,都只能有来无回!” “那个东西还在我们王家,整个魔族没有哪一方势力敢对我们王家动手。 对我们动手,就相当于是对整个皇族动手,相当于是对整个魔族动手。” 一字一句之中,都透露着猖狂与蛮横。 就在这时。 一阵掌声自门外响起。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青年温润的声音,“确实。” 在场众人心头一惊,其中当以主位的王家家主最为震惊。他完全没有感受到来人的气息,不知道对方是何时前来的。 楚棠带着两个元婴期修士便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这群大腹便便的修士。 王家家主先惊后恐,对方究竟是怎么进来王家,又是怎么将王家众人弄消失的,这一切都让王家家主不得其解。 最后他摸了摸怀中的赦免令,大笑一声,“你一个黄毛小敢来围剿我堂堂王家,我看你是疯了吧!” “金丹期的小垃圾!” 实际上,表情一变再变的王家家主才是让王家众人忍不住后退一步的存在。 楚棠如信庭漫步一般,青年的眉眼之中透露着几分漫不经心,丝毫没有对于这满堂富丽的留恋,凉薄而无情, “你们贪了不少吧。” 大厅中央摆着一箱箱溢出来的灵石药材,从中溢出的光芒,让整个屋内满堂异彩。 不少极品灵石似乎是装不下一般,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地上,犹如什么随手可弃的垃圾一样。 在场没有一人开口,神态各异,只是看着楚棠步履轻缓,走向那一箱箱的天材地宝,修长的手指随手就捻起一株极品清粉花。 清粉花,可入药,制成顶级的清心丹,元婴期可服用,最重要的有价无市。 已是妍丽之色的清粉花,此时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中,更显风姿,花瓣在微风中摇摆,似乎是在唱和一般。 “为难你们了。还特意将一部分的灵石换成顶级的灵草灵药。” “看来你们早就对这批灵石的去路安排妥当了。” 看到楚棠的举动,王家家主感觉有戏,随即起身,“你想要和我合作?如果你跪在地上求我,我会考虑给你这个机会。” “跪在地上”四个字一出,楚棠身旁一左一右的两个元婴期修士十分同情地望了王家家主一眼,他们能想到等下对方能死多惨。 毕竟他们这个临时统领,压根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更何况,对方的阵法天赋奇高,智慧过人,皇太子绝对会委以重任。 楚棠眼睛一亮,嘴角带着一抹让人心寒的弧度,笑盈盈地说道,“你们两个听到了吗?他想跪在地上。” 王家众人先是一愣,直到看到那两个动身的元婴期魔修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大事不妙了! 对方是来真的! 那个黄毛小子是来真的!对方不是来贪图钱财的,而是冲着他们来的! 王家家主顿时被愤怒占据,“竖子!尔敢!” “这里可是王家!皇城,王家!” 楚棠没有回答,有些无所事事地四处打量着周围环境布局,倒是一旁的两个元婴期魔修使用身法,瞬间移动到王家家主身旁。 他们的下一步就是,活捉对方。 王家家主见自己搬出王家的名头,对方还是无动于衷,咬着牙,后退半步。 这一退! 退的便是他们王家的尊严! 一声神奇的低吟声从王家家主口中发出,似乎是在呼唤着什么,周围的空间发生共鸣,一圈圈的波动浮现。 “王家第十三代小辈请求王家老祖出手!灭掉挑衅王家的小人!” 原来,这句低吟是在喊救兵。 楚棠对这句声势浩大的场面没有多给一个眼神,反而是两个元婴期魔修有些不耐烦,直接打断对方的施法低吟。 “别叫了。难听死了。” “还真以为你的声音如同山泉般流水泠泠声吗?” “你是不是想找那个在后山闭关修炼的那个老头?他现在出不来,被玲珑困阵困住了。” 一句又一句的话,深深的打击了王家人的心,其中被打击得最深的还是王家家主。 “什么!玲珑困阵!那不是分神期才能施展了阵法吗?不对!不可能!” “分神期魔修一般不会轻易出手!每次分神期魔修主动出手之时,就是代表着魔族内斗纷争的开始!” 虽然分神期魔修不能主动、光明正大的围剿其他势力,但是分神期魔修光明正大的反击是合乎情理的。 受命于楚棠的元婴期魔修冷笑两声,“对啊。” 这就是为什么皇太子殿下没有派出更高阶的魔修的原因!约定不可乱! 他想了想,继续使用语言攻击在王家家主的心上插刀,“你放心。 虽然你向王家老祖求救,但是这条路已经堵死了。” 王家家主:“你们两个元婴期的小瘪三,跟着区区金丹期的垃圾混,能混出什么名堂来!” 随后,他话锋一转,“不如跟我混,这些灵石和天材地宝都是你们的。” 楚棠看着王家家主前脚骂人小瘪三,后脚拉拢别人的行为, 忍不住想发笑。 两个元婴期魔修看向被老老实实压着的王家家主,手腕一用力,给了对方一巴掌,“你猜猜这个玲珑困阵是谁改良的呢?你猜猜为什么我们会有这么周全的计划呢?” 楚棠听着两方叽叽喳喳,却没有多管,只是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她记得原着中曾经说过,魔族王家有一个秘密。 那是一个让整个魔界和修真界众多势力都动荡的一个秘密。 但是,原着中,只提及了这个秘密的存在,却没说这是哪个方面的秘密,也没有说怎么才能发现这个秘密。 * 楚棠这边的两个魔修嘴巴很毒,一直在往王家众人心上插刀子,而王家众人却敢怒不敢言。 被压制的王家家主,一个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眼神中透露着锐利,和蔼之下透露着几分狡诈。 他很快就给了身旁的几人一个眼神,虽然身旁的那几人都被捆神索给绑住了,完全动弹不得。 * 第222章 过往 * 然而,能在王家占据一席之地,手中多少也有些事权 ,即便只是一个靠丹药堆砌出来的草包,那至少也是个元婴期的魔修。 战斗力比不上楚棠带来的那几人,但糊弄糊弄旁人还是绰绰有余。 * 接到眼神示意的几个王家人,也注意到了王家家主的异样,尤其是对方怀中那个微微凸起的东西难道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牌——赦免令。 众所周知,赦免令一出,皇城之内,再无人敢动手。 就在王家几人打定主意后,数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刷刷——” 从白衣修士的身后冲出了数道细小的气流,狠狠打在王家那几人的手腕,顿时一阵疼痛从手腕蔓延,痛入骨髓。 场内顿时响起数道惨叫声,如同杀猪一般的声音。 “啊——” “我的手腕被折断了——” 被宽大衣袍遮掩着的手指捏诀,粗粗胖胖的手指不难看出其伙食不错,至少是个富贵人家。王家人的指诀几近成型之际,却被楚棠打断,功亏一篑。 楚棠慢悠悠地回头,看向被牢牢捆着的一群人。她早就猜到了这群王家人不会甘心,一定会出手反击,但是没想到扣押着他们的那两个元婴期魔修没有发现。看来王家人也没有那么草包。 “求求你,放过我们。” “你要什么,我们都会给你!这数箱宝物够不够!” “你背后是哪家的势力,只要今天放过我,我既往不咎,可以当作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 哀求声此起彼伏,在这个富丽堂皇的庭堂内回荡。 悔意沾满了他们的双眼,但是那不是因为做错事产生的悔意。 而是因为不够谨慎,成为阶下囚产生的悔意。 听到这话,楚棠直直地盯着对方,似乎是要将人看穿,清透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奇怪的光亮。 那种眼神是荒谬,是可笑。 原来,这就是掌握着无数人生死的庞大势力。 突然,一阵爽朗的笑声响起。那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嘲笑,让人不禁毛骨悚然。在空气中回荡,仿佛是一把利剑,刺破了周围的寂静。 楚棠不知道眼前这群人怎么有脸说这种话的。 众人抬起头,眼前这个风姿绰约的青年人正在捧腹大笑,漂亮的眼角似乎划过了一丝极浅的水痕,那似乎是一滴泪。 有人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对方是在哭吗,可是当他们再抬头望去时,那滴泪已经消失了。 从踏进王家之时,楚棠一直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想将前世的情绪迁怒于当下。 按程序办事,按规矩办事,一切都将依法处理。 可是王家的众人一遍又一遍地在她雷区上蹦跶,她仿佛回到了那段痛苦的时光。 * 那时的她还不满十岁。 在那个寒冷刺骨的冬夜。 凛冽的寒风如尖锐的冰刀,肆意切割着世间的一切。福利院中,同伴们瑟缩在冰冷的床铺之上,他们瘦弱的身躯在单薄的被子里不停地颤抖,眼中满是对温暖与饱食的渴望。 “好冷啊……” “棠棠姐,我是要死了吗?” “真希望来世能去一个温暖,四季如春的地方。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姐姐。” 说话的这个孩子,是一个年纪最小的小女孩。她是在三岁的时候被父母扔在了福利院的门口。一切的原因只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儿。 楚棠满是无力感,她将这几个小孩抱在怀中,希望给予对方一点温暖,但是效果微乎甚微。 她好恨自己,她想如果她更厉害一点就好了。如果她早出生10年,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可以出去赚钱,可以出去打工,可以挣奖学金,她有很多种挣钱的方法。 但是那时的她什么也干不了。 * 自此时间过了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天,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晨。 报纸上刊登了一则重大消息——一个贪污人员的落马。 楚棠看着那个白纸黑字的标题,深深地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意识到,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由于上头的贪污腐败,一笔至关重要的款项如同被冻结在了黑暗的深渊,迟迟未能拨下。没有足够的资金购置煤炭,炉火早早地熄灭,寒意如潮水般汹涌而入。 孩子们的小脸被冻得青紫,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试图从彼此微弱的体温中汲取一丝慰藉。 福利院的好几个孩子都永远失眠于潮眠于那个寒冷的夜晚。 一个又一个孩子在那无尽的寒冷中渐渐失去了生机,他们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逐一熄灭。 而一直默默守护着这些孩子的老院长,看着孩子们受苦,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他四处奔走呼号,却屡屡碰壁,在那个绝望的夜晚,他在冰寒与疲惫中倒下,从此落下了病根,身体每况愈下。 “孩子,我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待你考出这大学之后,就不要再回来了。你的前途会更加宽广的。” “目睹困厄境,先起怜悯情。然智者并非愚钝,能施以援手,但决然令自己陷入绝境。 你是个好孩子,但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我知道在那几个孩子离世之后,你彻夜不眠,不要让自己困在这里,心随天地走。” 楚棠想,那个冬天真是太冷了。 她永远失去了她的同伴,和她敬爱的院长。 那寒冷的冬夜,仿佛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记忆之中,每每提及,唯有无尽的悲哀与叹息。 * 楚棠见过不公,所以她希望世界是公平的。她感受过严寒,所以她希望世界是温暖的。 “因为我曾历经凛冽寒冬,所以愿为他人编织抵御严寒的衾衣。” * 那一张张瘦弱的小脸,只剩下骨骼凸显,眼眶都有些凹陷,和眼前这一张圆润如瓷盘的脸逐渐重合起来。 楚棠一步一步走上前,直到稳稳站定在王家家主身前,在王家家主惊鄂的目光中,从对方怀中掏出了一块雕琢精巧绝伦、材质极佳的令牌。 白衣修士表情十分平静,如玉的指尖抚摸在这块令牌之上,明明是平和的气息却让王家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额角冒出冷汗。 “不就是一块免死金牌吗?不就是‘利益’二字吗?” “是不是很遗憾,你用不了这个保命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我就给你这个机会。” “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开始了。” 楚棠将平和的视线移向押解王家家主的两个元婴期魔修。接到这道核善目光的两人,立马就感觉自己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松开了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楚棠将这块雕刻精巧的令牌塞入王家家主的怀中,然后极为嫌弃地漾出一道水流洗手,“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 “十——” “九——” “八——” 在王家家主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个呼吸。 * 第223章 抓住他 * 王家家主先是得意一笑,巨大的喜悦,让他冲昏了头脑。让他没有注意到之前楚棠拿去赦免令时细微的动作。 “记住你说过的话,小子。” “到时候,我要杀了你。不仅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喜意丛生,让王家家主王天霸莫名清醒了几分,他回忆着楚棠之前反应和无动于衷。 “我懂了,贱人。你不要灵石,你不要法器,你不要天材地宝,你甚至都不愿意给这一箱箱溢出来的宝物一个眼神。你对我给出的条件无动于衷,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想为那群人报仇! 对吗?” “我要将那群受困于贫穷之地的人们通通都杀掉。我要让他们世代为奴为婢,我要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所谓的英雄主义,因为你所谓的善心。” “你是不是在替那一群受苦受难的低阶修士们发声,为他们行动,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就能扳倒我?” 突然间王家家主王天霸脚下出现了一个用魔气凝聚而成的巨人,身形高达数十米,王家家主身形一闪,稳稳落入那巨人的双掌心之中。 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移动着身形,和这个面慈心狠的白衣人拉开距离。 看着地上的白衣人垂头不语,王家家主感觉自己抓到了对方的把柄,说中了对方的心事。 半跪着的巨人缓缓起身,穿破了这层屋顶,瓦砾四溅。 举手投足之间施展了元婴期的通天手段。 那个庞大的巨人整整占据了大半个厅堂的位置。 这一切的变化都在眨眼之间。 楚棠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嘴里轻吐出来的是对方最后得意的时间。 “四——” 等着他翻身,他一定要将这个穿白衣服的黄毛小子剥皮抽筋,他今日所受之辱,一定要通通报复回去。 王家家主如是想着。 可是他想不到的是,楚棠的目的是让他痛苦的见证着这一切。 对于卑劣者而言,他们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他们后悔的是,亲眼见到自己偌大的家业毁于一旦。 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卑劣是卑劣者的通行证。 被双手捆于身后的王家子弟猛得抬头看向那巨大的巨人,眼中不禁燃起来希望的火苗。 站在楚棠身后的那两个手下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于王天霸的手段,感到十分棘手。 “大人,这王家家主使用的元婴期手段是王家独有的神通。听闻这术法奇特。” 他们两人不清楚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们也没有反驳。 楚棠口中继续着的倒计时,那一个一个一个的数字压在了在场众人的心头,让场内的气氛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二——” 在场被分为了两方人,有人希望王家家主胜出达其所愿。有人希望王家家主失手。 楚棠胸有成竹的姿态让厅堂之内的王家众人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但是他们抬头望去,巨人掌心托举着的王家家主让他们又有了几分希望。 * 厅堂坍塌,房屋被穿破的声音响起,瓦砾飞石,让整个皇城都不禁陷入了动荡,尤其是那惊人的元婴期神通。 在洪武大陆的任何地方,元婴期修士\/魔修施展术法神通,都是让人乍舌回头的存在。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魔修都是能单独起家、自立门户势力的高阶修士。 魔族的皇城之内,无数人都抬头望去,寻找那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那处。 王家家主王天霸感觉主动权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上,胸前那鼓鼓的令牌,让他又充满了底气。 他用术法将自己的声音扩散,清清楚楚的扩散至整个皇城。 无人不知。 众人可闻。 “今日我王家遭遇歹人袭击,无数族人死去,分神期老祖受困。而我王天霸将祭出魔皇大人赠予的赦免令,只愿祈求皇族予以援手,让我王家度过危急存亡之时。” 一番话,说得是愤慨激昂,将自己完完全全的放置在一个绝对无辜的位置。 “赦免令牌有两个恩泽。一是免除皇族的一道死令。二是。手握赦免令,让皇族倾尽皇族之力,保全一次。” “眼下我将使用这枚赦免令,祈求皇族出手,保全王家。” 一字一句都诉说着无辜与委屈,希望皇族为其撑腰。那大腹便便的中年人说着说着就哭了,眼中掉下一滴虚伪的泪花。 听到这话,城中的修士都不知不觉间聚集了过来。 甚至数方大势力中的顶尖高手也默默放出神识,附耳过来,关注着这方的动静。 毕竟这关乎着皇城内的局势变化。 * 紫星楼。 身居皇城一隅的顾天衍也放下手中的笔,动作之间透露着尊贵之气。他抬起头,对一旁的分神期魔修多赤骨说道,只是语意不明。 “多赤骨,你觉得他有几分把握全身而退?”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他是谁”,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顾天衍口中的那个人是谁。 明明是一个问句,多赤骨却总觉得顾天衍心中早有答案。 多赤骨眨了眨眼,十分老实地回答道,“绝无生还的可能。而且赦免令一出,我马上就要派人赶过去了。” 这是皇室对于赦免令的承诺。 但是很快,多赤骨就发出了疑问,“为什么那一枚赦免令牌还没有发出光芒与响应呢?” 皇室所赐的赦免令牌之所以有通天的功能。 一是因为独特性,二是因为能与皇室的气息所相应。当赦免令被触发,皇室的血脉和供奉长老能感受到其存在,之后便采取行动。 眼下众人只是听到了王家家主的声音,并没有看到赦免令独特的那道光束。 * 与此同时另一侧。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楚棠脚下生出一道无形的气流,将她稳稳托举着,飘浮在半空中,和那通天的巨人一样的高度。 白衣青年和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平视而立。 明明只是一个金丹期的人,面对元婴期的魔修却没有落于下风。 身处偌大王家的无数甲兵们都忍不住抬头望向天空那一处。 王家家主脸上满是讥讽,那满是肥肉的脸上挤出了凶狠的恶意。 “小子,不过片刻,皇族就要来人了。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还想在此处动手吗?” “等皇族来人自然会有人收拾你的。到时候你就死路一条了。” 白衣青年轻轻抬手抚平衣袖上的褶皱,看上去有几分漫不经心。“你说的情况让我真的好害怕,但是你所有的结果都有一个前提条件—— 那就是你手上的赦免令牌是真的。” “可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此话一出,王家家主的不安感扩大,直至遍布全身,通身就像是落入了冰窟之中,牙齿上下打着寒战。 他有些急切,反复打量着手中这块令牌。 但是在他喊出那些口号之后,手上的赦免令牌迟迟未发出回应,就如同一块能量殆尽的死物一般。 在此处的过往行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众人聚集在王家府邸附近,修行之人视力极佳,能清楚地看到王家家主手上的那块赦免令牌。 “今日王家是发生了何事,竟然被人来踢馆了?” “你没听说吗?那个白衣青年可是将王家的无数子弟都斩杀,甚至连分神期的老祖都困于后山。当真是有通天的手段。” 半空中的楚棠听着下方的吃瓜群众越说越离谱,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些人说的可真像那么一回事儿,不知道的都还以为王家府邸之内已经血流成河了。实际上,连丝毫的血腥味都没闻见。 王家家主猛的抬起头,电光火石之间,他反应过来了。 对方将赦免令拿了出去又放了回来,一定是那短暂的几个呼吸之时,对方动了手脚。 这一切都是对方明晃晃的阳谋。 这个年轻人想让他死,想让他绝望,给他希望又给他绝望,让他经历无数的痛苦。 王家家主想不到的是,这种痛苦永远比不上那些受难人的哀嚎。 “贱人!” “你真的以为你会是一个英雄吗?你以为你能挽回那些已死去的亡魂吗?” 王家家主的言语之中揭示了他的昭昭恶行。上面拨款,他们王家贪污确实导致不少低阶魔修、凡人死去,未能及时救治。 但是,那又如何? 楚棠轻轻挑眉,掌心一动,那一枚赦免令牌就如同不受控制一般,任凭王天霸怎么抓,也抓不住。 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这枚赦免令落入如玉的掌心之中。 “你叫它,它答应吗?” “世人皆说王家有块赦免令,可是我却不见得如此。因为你手中的这块赦免令牌是假的!” 王天霸脸上满是惊恐,瞳孔中透着不可置信。这块令牌怎么会不受他的控制呢?! 他失去了最后的底气。 楚棠眼睛深快速闪过一丝冷意。她确实做了手脚,这个手脚不是那么光彩。 但是她想她不是圣人,她也不是君子。 见情况再次转变,下方的人群口风一变。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王家家主被一个年轻的修士打成这个模样,也不知道背后的因果关系。深居皇城,远离寒苦之地。但是不妨碍其中一些聪明人猜测到原因。 “传言中,王家的那块赦免令牌竟然是假的。” “天哪,半空之中与王家家主作对的那个年轻人真是太可怕了 ,面容如玉,但是行动却冷情又狠辣。” “难道偌大一个王家就要在此刻坍塌?在皇城驰骋了数千年的王家,就要在此刻落败了吗?而他们的敌人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年轻人。” 王家家主此时看上去有些疯癫,头发散乱。眼瞳发红,面目可憎,完全没有先前那一番意气风发的模样。 “你就是应该和那些低贱的魔修一样死去。” 修士之间相差一阶修为,地位可谓是千差万别,相距甚远,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王天霸站在那巨人的掌心之上,面对着那个犹如玉面罗刹一般的年轻人,言语都有些胡乱了。 “你真的以为你会如话本那样,是神一般天降的救世主吗?可笑,你真的以为你会像话本那样挥一挥手就有无数精兵从暗中窜涌出来吗!” “你真的以为你背后的那个势力,能在此刻全身而退吗?在整个魔族皇城众目睽睽之下,你怎么会全身而退!” 一句又一句的逼问。 楚棠突然笑出了声,犹如冬日中绽开的一抹温暖的花,但是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寒凉,“看来你平日的消遣方式还挺多的啊。对话本挺了解的嘛。” 白衣人轻挑着眉毛看上去有几分不羁,“这都被你猜到了,老东西。” 话音一落。 从王家各处涌出无数魔修,牢牢占据着这偌大的王家府邸。 犹如遮天蔽日一般的人员涌动,透过大开的大门,众人只看到了一道道身影闪过。 两个元婴期魔修缓缓停留在楚棠身旁,后退半步,是对对方的尊敬。 他们低下头看上去十分恭敬的模样,等待着楚棠的下一步指示,“大人。” 在此刻,在楚棠轻而易举就将那块赦免令从元婴期魔修手上夺了回来。在对方如同闲庭信步一般,气定神闲的时候。 他们意识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多么的恐怖。当真是走一步算百步。 包括之前在所有人都察觉不到的情况下,轻易的就对赦免令牌做了手脚。 温润的声音响起,对方轻声说出了三个字。 “抓住他。” * 下方围观的人群隐隐觉得皇城的天要变了。 暗处,将神识附于此处的高阶修士沉默了许久,神色复杂。究竟是否定,还是肯定,亦或是其他的情感,让人无从得知。 但是他们都知道一件事,王家彻彻底底的倒台了。 从此之后 ,整个魔域之内再无王家。 至此,魔族逐渐流传起一则传闻—— 玉面含春笑意柔,阴煞寒气隐心头。 * 顾天衍透过窗户,遥遥看向王家的方向,隐隐可以看见那身材高大的巨人,心中想的是那枚迟迟未发出光亮的赦免令牌。 “对方倒是聪明。竟然能找出将赦免令封锁的方法。” 甚至王家家主都没有机会将赦免令施使用,无能狂怒的话语声在整个皇城回荡。 一旁的多赤骨挠了挠头,至少明面上来说,这件事和他们并没有关系。 为了维持皇室的尊严,皇室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所以才会临时找个人。 如果这个人没用,那么这个人是死是活,都与他们无关。总之不影响他们顺利回收赦免令。 顾天衍得到了声望,得到了体面,扳倒了魔族之内存在的毒瘤。 哪怕一些聪明人反应过来,但是面子和风光依旧是皇族的。 *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 顾天衍起身,走向楚棠,十分满意地打量着眼前人。 可塑之才,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谋智有余,天赋有余。 关于如何处理王家之事,这是他给对方的第二道考验。无论是谋略心性,亦或是反应对策对方的作为都堪称完美。 不不对,天赋如何还不知道,因为他还不知道对方骨龄几何。 “你骨龄多少?” 洪武大陆说一般不说年龄,讲究的是一个骨龄。 骨龄就是修士有多少岁。 * 第224章 到手了 * 楚棠低着头,她在思考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其实一开始她给自己定的人设是刚满百岁的金丹期初期魔修。 虽然不是顶好的天赋,但也能看得过去,至少能顺利成为顾天衍的手下。 但是现在她迟疑了。 楚棠完全摸不透顾天衍此刻的想法。除了她在王家有片刻的失神和有些失格外,从她踏入魔族境内的那一刻起,她所有的人设,所有的行为都是揣测顾天衍的心中最佳人选的形象制定实施的。 不过片刻,顾天衍感受到了眼前之人的迟疑,嘴角带着几分戏谑,就听见白衣人轻声说道,“二十五岁, 金丹中期,符修。” 是的。 楚棠改变主意了。 她觉得顾天衍想要的人,天赋应该极为出众。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人是截然不同的反应。 顾天衍一副意料之内的表情,“天赋尚可。” 一旁的多赤骨倒是瞪大了眼睛,在魔界和修真界两者相叠加的天才之中,这个天赋都算是能拿得出手的存在。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一个符修。这个天赋的符修少之又少。 顾天衍继续说着,语气中带着绝对的掌控和绝对的统治地位,“你做得很好,我要奖励你一样东西。只要我有的,都可以让你挑选一样。” 恩威并施,此乃帝王之术。 扳倒王家能让顾天衍从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包括包抄了王家的家底、宝库和数条灵脉矿,后续他已经派人去接手相关事宜了。 任何吃他的东西的人 ,都要吐出来。 只见少年太子,原本平静如水的眉间突然如闪电划过一般,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狠辣之色。 一袭洁白如雪衣袍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如松地站立在那里,微微低垂着头,双眉也跟着轻轻垂下,整个人显得无比恭敬。 然而,从话语之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懊恼之意,“皇太子殿下,能给我个范围吗?实物和参考,让我有些难为。” 以退为进。 楚棠并不想放弃这次的机会。 这个能拿到千千婆娑的机会。 顾天衍突然笑出了声,“看你心中早有心仪的事物了,去吧,去我的宝库里面挑选一样,作为奖赏。” 他不介意,手下的人有野心。 因为有野心的人才是更好把控的存在。他最怕的是手下的人无欲无求。 而他,顾天衍是最好的驯兽师。 * 大概是冬季的原因吧。 楚棠踏出房门的时候,温暖的阳光穿过云层打在身上,但是却没有带来几丝温暖。 不过她松了一口气,先去试探一下,那个宝库究竟有没有千千婆娑的存在。 她不想过多的插手魔界的事情,魔界和修真界自古以来是不对盘的,她插手过多,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待楚棠走后,书房内又响起来一阵讨论声。 “之前的救济不是被王家人给拦下来了吗?新发的救济资源现在应该到达那处地界了吧。” 谈及到正事的多赤骨收敛了玩笑的心,“皇太子殿下,一切事情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多赤骨看了一眼那扇紧紧合上的大门,说了一些自己的心里话,“太子殿下就那么相信一个才只见过几面的人吗?” 顾天衍放下手中的棋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更何况我知道他有目的,他有秘密。我对窥探别人的秘密,没有兴趣。我只在意如何达到自己的目的。” 做一个合格的执掌着大权的人,他深刻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会在其余的事务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多赤骨的想法可是截然不同,他对顾天衍的说词只信了一半。 堂堂一个分神期魔修脑中回荡的是魔界最近盛行的话本故事。 在多赤骨的视角中,顾天衍对于那个白衣青年实在是过于关心和宽容了,对方确实是个可造可塑之才,但是顾天衍怎么能开口说出让对方在宝库里面任其挑选一样宝物呢? 而不是随手赠予一件贵重的宝物呢? 这其中的主观性和客观性相差的实在是太多了。 顾天衍还在思考着怎么治理魔界的相关事宜,他不知道的是身旁的多赤骨已经头脑风暴,闪现出多个话本。 多赤骨,分神期魔修,困于修炼,实在不是他的作风。他平日里一根筋得罪的人颇多,所以他有不少消遣方式。 而最近这半年他最爱的消遣方式——读魔界流传的话本故事。 眼下的这个情形像极了 —— 已经死去的白月光和活下来的白月光性转版。 “哇哦,好刺激啊。” * 次日。 藏宝阁。 大门紧闭,门上刻有复杂的阵法图案或古老的文字,这些符文闪烁着微光,似乎在诉说着阁内宝藏的珍贵与危险。周围有强大的禁制守护,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阻止不速之客的闯入。 眼前这个管事,正是她在紫星楼门口遇到的那个管事。 看上去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年男子,其貌不扬,身材中等,穿着一套普普通通的灰色长衫。 然而,当他开口轻笑说话时,却仿佛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和力,微微眯起双眼,嘴角上扬成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 “您可真是不同凡响啊!要知道,您可是我们家大人有史以来头一回如此看重的人物呢!依我看呐,您这未来的前程必定是无可限量、一片光明啊!” 楚棠微微一笑,谦逊地说道:“太子殿下谬赞了,能得到殿下的赏识,实乃荣幸。” 白衣人的眼神中透着真诚与感激,仿佛对于这份厚爱,深感惶恐。 管事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心狠手辣是个人物。 他对于皇城之中的传闻都是有所耳闻,昨日他在紫星楼遥遥回望那个方向,半空之中,站着的是那个高达十米高的巨人。 这个年轻人虽是金丹之躯,但是面对元婴期修士没有丝毫的怯懦。 他难得有了几分的温和,“不是每一个金丹期面对昨天的处境都能全身而退。” * 踏入那座隐匿于迷雾深谷的修真藏宝阁,厚重石门缓缓开启,腐朽陈旧的气息裹挟着磅礴灵力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大得多,仿佛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一层又一层的楼阁错落有致,每层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宝物,有的放置在精美的玉盒之中,有的则直接陈列在架子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第一层,悬浮的玉匣闪着微光,里面天材地宝光华流转。千年雪莲子,似冰雕玉琢,幽蓝光芒盈盈;五彩龙涎果,香气馥郁,引得灵力如蝶般萦绕。 登上二层,法宝兵器林立。裂空剑寒光凛冽,剑身符文似有雷电游走;镇魔盾古朴厚重,刻着的神兽浮雕仿佛要苏醒护主。 顶层的功法秘籍,泛着神秘光芒。《混沌九阳诀》书页翻动,似有混沌之气涌动;《星辰幻梦录》光芒闪烁,仿佛藏着浩瀚星辰的奥秘 。 但是对于这些奇珍异宝,楚棠没有多做停留,甚至没有多给一个眼神。直到站定在一个泛着幽幽白光的花枝前,清透的眼眸中浮现一丝笑意。 花瓣仿若上等的羊脂玉雕琢而成,纯净无瑕,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每一片都轻盈得如同能被微风托举。花瓣边缘泛着淡淡的粉,恰似少女羞涩的红晕。 花芯是深邃的湛蓝,犹如宇宙中的神秘星辰,幽光闪烁间,似蕴藏着天地间的无尽奥秘。 凑近细嗅,那香气并非寻常的馥郁,而是带着空灵的冷冽,似冰原上的清风,直抵灵魂深处。 楚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触摸着它,感受着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将其收纳入一个白玉匣中 保存安置。 千千婆娑。 婆娑灵花,古魂为引,生其灵智,复众人心。 * 第225章 黑市追杀令 * 次日。 * 不过,短短一日的工夫,楚棠的横空出世就在整个皇城掀起了一阵讨论的浪潮。 “哇靠,我可是亲眼看到对方云淡风轻地就戳破了王天霸的阴谋。话说对方是怎么知道王家家主手上的那块令牌是假的。” “你别管那么多,主要是对方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从一个高出修为一大截的修士手上夺取了令牌。” ”话说回来,那个白衣人一定大有来头。你看那人的气度风骨,对方轻轻挥手,犹如遮天蔽日的黑影攒动,占据着整个王府。” ”哇,最近的话本好流行了。我们眼下的这个行为像极了《那人一出,天下动荡,百姓们都炸啦》里面炸啦了的百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嬉笑之间。 * 皇城的另一处位置。 偌大一个房间之内,只有一人盘坐在矮榻之上,对方面前空无一人。但是屋内却响起了一阵声音,女子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烦死了。张三的老家伙非要跟我说他徒儿来了魔界,让我照顾一二。老娘本来就是被逼迫来魔界加班潜伏,现在还有接受多余的任务。好烦啊,洪武大陆什么时候才能毁灭啊。 最重要的是,我左等等,右等等,等了好几天,啥也没看见。” “张三那老家伙还一个劲地跟我描述,他徒儿有多么乖巧多么听话,对方是个聪颖的小姑娘。明明我的乖徒儿才是世界上最棒的徒儿了。” 这时。 一声灵动的猫叫声响起,轻轻回荡在整个屋内,灵猫似乎在附和着女子的话。 “喵——” 女子连忙低下头,逗弄着怀中的那只双色异瞳的灵猫,她眼里含着笑意,“喵喵,是不是也这样觉得呀。” “哎,这样说着,我还有些想自家的徒儿了。”女子两手一拍,“不然,我现在和乖徒儿聊会儿天吧。找了个云游的借口,来魔族潜伏许久,倒是好久没有见自家的徒儿了。” “对了,听闻前两日皇城来了一个极为惊艳的人物。那个青年人气质不凡,手段狠辣,刚好把这件事变成一个谈资,和我的小徒儿说道说道” 怀素前段时间听闻,她的小徒儿一天到晚都跟在一个同龄人身后,下水摸鱼抓虾,上树摘花吃果,还染上了和别人打架斗殴的坏习惯。 天哪,这个同龄人也太野了! 不会吧,她辛辛苦苦养出来水灵灵的大白菜被人啃来,与其那样,还不如让她现场培养出了一个童养夫。 修士寿命长,百岁之下都算童养夫。 “我感觉皇城新来的这个小伙子就不错。天赋不错,心性不错。” 怀素混到一个地位比较高的位置,再加上分神期的眼力劲,她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年轻人行为和背后的动机,远远没有皇城之内描述的那么狠辣,至少没有血溅三尺、血染整个皇城。 * 得到消息的顾天衍有些惊愕,他没想到对方竟放弃了那些能进阶的天材地宝,极品丹药,珍贵法器,反而选择了另一种罕见的灵花。 “有点意思。” 千千婆娑,现世的婆娑灵花只有这一支,其珍贵之处不言而喻,但是对于一个还未成长起来的魔修而言,作用聊胜于无。 案牍之上的那个少年人难得升起了几分好奇之意。 这时,一个身着黑衣、身材瘦小的男人于黑暗处逐渐显露身形,先是恭敬的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太子殿下,王家有一条漏网之鱼。” “那个人是王家主家的一个血脉,他耗尽了身上所有的资产,在黑市发布了追杀令,对象就是林木。” “黑市有一个金丹后期的刺客接单了,那人擅长追杀潜伏隐匿,而且接单以来从无败绩。” 将信息汇报完,黑衣男人再次隐匿于黑暗之中。 顾天衍有些头疼,眉头微微皱起,手中的棋子迟迟未落下,“那个林木哪里都好,就是太过仁慈了。严惩恶首,流放族民,还分个一二干什么。 直接全都杀了便是。” “皇城的那些人说林木狠辣,我却不见得,对方还没见过真正残忍的人呢。” 多赤骨一口干尽碗中的烈酒,他有些麻木了。皇太子殿下分析个半天,还不是因为在意? “所以需要派人去保护他吗?” 意有所指,这个“他”自然是指掩藏身份的楚棠。 顾天衍摇了摇头,“不,不用帮他,这是我给他的第三重考验,也是最后一重考验。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善意有余,能力不足,这个人也没有培养的必要了。” 多赤骨:“……” 行吧。 他不是很懂这种“相爱相杀”的戏码。 不过话说回来,这可比看话本带劲多了。 —— 第226章 有趣、深情、隐忍、付出 * 偌大的房间内。 怀素星君轻轻地抚摸着怀中那只通体雪白、毛发柔顺如丝的灵猫。 这灵猫生得极为可爱,毛发雪白,耳尖的毛发带点点棕色,一双蓝橙双色异瞳的大眼睛犹如两颗晶莹剔透的宝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而此刻,灵猫正惬意地眯起眼睛,享受着主人温柔的抚摸。 怀素星君面带微笑,眼神中流露出长辈特有的慈爱与关怀,女子用极其温和的语气问道:“乖徒儿,近日可安好?” “好极了,师父。多谢师父关心,得益于良多,徒儿顺利进阶。” 一道娇俏的声音从一枚长相奇特的石头中发出,这道声音正是岁明昭。 而房间内的这身居魔族境地、潜伏进入魔族地盘的人,正是苍木学院的音修大能——怀素星君。 怀素轻笑一声,女子难得来了几分兴致,“调皮。” 岁明昭听到师父的声音十分兴奋,打开的话匣子根本关不上,“师父,我遇到一个非常好的人!你看到她后,一定会非常喜欢她的!她是除了师门外,对我最好的人了!而且总是会夸我! 她叫楚棠。” 听到这个名字,怀素隐隐有了不妙的猜测,“是那个带你摸鱼抓虾、爬树摘花,打架斗殴被执法者抓住的人?” 岁明昭高兴地蹦哒起来,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丝打转,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师父的用词之犀利。 “对!那些日子可好玩了!师父,难道大师兄已经和你说起过她了吗? 她还特意送了我一枚菱花簪子,她说菱花代表生生不息,热烈而灿烂,是一种很罕见的奇花。” 菱花簪 檀木匣中,羊脂玉菱花簪精巧绝伦。 簪身莹润,顶端菱花花瓣薄透,脉络清晰。花蕊嵌着红宝石,明艳照人。花瓣边缘以掐丝工艺镶金,贵气雅致。簪尾线条流畅,尽显温婉 。 赠簪! 喜欢! 这个行为,简直就是在怀素的雷区上蹦迪。在洪武大陆赠簪,一赠一收,代表着双方有情有意,情意相通。 怀素完全陷入自己的逻辑误区,先入为主,认为楚棠是一个男孩子。更何况,能上蹿下跳的弟子,怎么说也算是皮糙肉厚,免不了在学院守则边缘疯狂试探。 简称,抗揍。 怀素星君选择找一个童养夫的新行为势在必得需要展开。不过还是先考量一番那个楚棠人怎么样? “你和我说说他人怎么样?” 两人就此展开了,不在一个频道的跨服聊天,回答得是牛头不对马嘴。 “人好极了!之前和她在院里谈论音律,她和我说,不必拘于形。形困顿于我。 而且,她一听闻我隐隐有突破的趋势,就特意给我绘制了相称的上品符箓,让我辅助修炼。 这一事,我并未张扬,甚至都没有和大师兄说起过。眼下是第一次和师父说起。” 岁明昭是洪武大陆难得一见的极阴之体,市面上常见的符箓阵法那些相关的修炼之物,对于她而言没有益处,有些甚至会损害她的根基。 楚棠当时也是想尽办法,翻尽了藏书阁的上古古籍,才琢磨出与极阴之体相称的符箓。 只是,这一切楚棠都从未提及。面对岁明昭泪眼汪汪的感动,她一言揭过,并没有详细描述自己付出了多少。 怀素星君一听,顿时感觉到了棘手。 有趣、深情、隐忍、付出、不求回报、符法双修、学院天骄、少年气性、意气风发,听闻容貌亦是不凡。 这一个个优势叠加,怀素只感觉对方实在是太完美了。 只要是个人,都拒绝不了啊。 除非那个人眼睛瞎,心也瞎,脑子还有病。 完美得就像一个明晃晃的陷阱,专属于岁明昭的陷阱。怀素忍不住怀疑,对方是冲她的数千年底蕴宝库来的。此时的她并不知道,楚棠就是张三的徒儿。 张三只是一个劲儿地跟她说——“我徒儿要来魔族,你帮忙照看一二。”除此之外,怀素只知道对方是个女娃儿。 她不知道,楚棠化名林木,已经完美潜伏进入魔族境内,顺利取得了顾天衍的信任,得到至宝——婆娑灵花。 * 就此,怀素和岁明昭两人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直至深夜。 —— 这天,是夜。 两人口中谈论的对象正独坐在房中。 正中央,一方乌木长榻,无过多装饰,仅搭着素色薄衾。榻边,青玉小几上搁着一卷古籍,摊开的书页似在等待翻阅。 博古架上陈列着几件素雅瓷器,线条简洁流畅。 墙角的铜制香炉青烟袅袅,香气淡而幽。整个房间,在光影交错间,尽显清冷大气。 微弱的烛火轻轻地摇曳着,散发出来的温暖光芒映照在了如美玉雕琢而成的面庞之上。 柔和的光线仿佛给这张脸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多了几分温和与亲切之感。 只见那对清透如水、明亮似星的眼眸正紧紧地凝视着。 那双清透的眼眸极为专注,似乎是在注视着什么比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白玉匣中正静静躺着一株妍丽的花枝——正是婆娑灵花。清新的香味似有若无。 “没有禁制,没有陷阱。这株婆娑灵花是真的。顾天衍也并没有对这株婆娑灵花布下陷阱。” 楚棠默默想着,随着手尖轻轻一动,白玉匣的盖子缓缓合拢,发出一声轻微而清脆的“咔哒”声。 就在盖子完全合上的那一刹那,原本弥漫在空气中的清新香味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所阻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房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平淡,仿佛刚才那股迷人的香气只是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境。 一开始,她计划用半年的时间得到顾天衍的信任,以此找一个契机,得到千千婆娑。现在看来都是没必要了。 “来到魔族不过几日光景,就进入藏宝阁,顺利得到婆娑灵花。只是有一件事还未完成,师傅所说的那个接头人迟迟未见到踪迹,也不知是何原因。” 识海内。 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楚棠正在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和行动。 日月玺说道,“棠棠,我们何时出发,回到苍木学院?” 楚棠:“还未见到学院师长,现在就离开,是不是太失礼了?” 她思索片刻,从腰间拿出一枚储物袋,放在屋内的案牍之上,储物袋里面满是亮晶晶的灵石,堆成了一座高高的山峰。 这是楚棠身上的小半数灵石了。 身为洪武大陆隐形小富婆的楚棠,其身家不言而喻。不说占据大陆富豪前列 ,但也是堪比小型城池城主的存在。 这些灵石刚好够买一株婆娑灵花。 日月玺咬了咬手指,它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道理,“是吗?还要讲礼节吗?” 楚棠:“嗯。师父和魔族的这位学院长老沟通一定耗费了不少心力,想必也是消耗了恩情。至少礼数要周全。 走之前,还是要和这位素未谋面的长老见一面。” 日月玺:“oi~” 迷梦蝶看着桌上的储物袋沉默了,它知道里面全是灵石,“所以要送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老这么多灵石?” 这可是白花花的灵石。 魔界和修真界的修炼资源是共同的,唯一不同的是,魔修对于灵气的吸收和使用,通过转化为魔气完成的。 修士自然是通过灵气转化为灵力使用。 楚棠摇摇头,“不,这些是留给顾天衍的。之前我给他办事,就当作是买一个机会吧。这些灵石给他之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再次相见,只会是立场不同的敌人。” “承其恩泽,尽司其责。” 她不想承其恩惠,也没有效忠顾天衍的心。 迷梦蝶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烧干了,一时间脑子转不过来。 不是一直在提那个长老和灵石吗?为什么要突然提到那个什么顾天衍? 楚棠轻笑一声,“没事 ,你们去玩儿吧。” —— 夜,黑得浓稠,如墨般泼洒,严严实实地包裹着院落。 唯独冷冷的寒风在空中肆虐,拍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似乎预示着不祥。 哗哗的翻书声在静谧的房间中回荡,微弱的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挤进来,在地上撒下一片银白。 屋内,摇曳的烛火照射出浅淡的光亮,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肆意舞动,莫名为这处空间增添了几分阴森之感。 * 有一人在屋内低头伏案,案牍之上是零零散散的书籍。修长的指尖轻触书脊,翻开的书页内是稀奇古怪的文字。 面庞白皙如玉,眉似春山寒带,长睫之下,眼眸宛若澄澈的秋水。波光潋滟中又透露着几分英气与坚毅,恰似隐匿在幽灵深处的灵鹿。 鼻梁高挺笔直,线条刚硬中带着柔和,仿若雪岭孤风,薄唇不点而朱,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失温文尔雅的书卷气让人不禁心生亲近之意,却又难以捉摸其深浅。 楚棠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魔族书籍。 突然,屋外响起,一阵轻微的声响。 坐在案牍前的楚棠眼神一寒,屋外有人。对于来者的身份,他倒是有了几分好奇。 识海之内。 迷梦蝶感觉机会终于来了。它觉得它终于有机会在楚棠面前大展身手了。 这个机会它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它一度怀疑自己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小废物。 迷梦蝶兴奋的声音响起,隐约带上几分稚嫩,“来人擅长隐匿,气息隐藏也是的极好。 如果不是那一丝的气息不经意间泄露,恐怕是元婴期的灵兽也是极难将其发现发现的。寻常元婴期的修士自然也是发现不了的。” 灵兽的情感和思想极为简单。 杀与不杀,吃与不吃,喜欢与不喜欢。 楚棠轻笑一声,“不知对方是何身份,我恐怕是顾天衍设计,故意试探我的。不如你们先不出手,看我操作?” 身居高位者,最是多疑。 对于一个入职不久不过几天的手下,对方派人前来试探,合情合理。何况这人还得到了一株极为少见的奇花——婆娑灵花。 迷梦蝶有些难过。 明明唾手可得的机会又转瞬即逝了。 它有些委屈巴巴的说道,“那好吧,如果有需要。棠棠,你一定要喊我。千万不要和我客气,也不要逞强。” 楚棠:“……” 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表现欲的灵兽,她还有些不习惯。 楚棠:“好的好的。” 迷梦蝶不放心地复述一遍,“我可是很有用的。” * 院落中偏僻的角落。 那处浮现着一道修长的幽影,身材高大,透露着精悍,裹着一袭极为简洁的黑色衣袍。 两手手袖被黑布紧紧绑住,透露着几分干练。 戴着面罩,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深埋在黑布之下的是高挺的鼻梁犹如山峰,还有那双毫无血色的薄唇。 黑衣人眼光一凝,目光如炬。刚刚他正准备动手,一阵风吹过,窗户哗哗作响,打断了他的计划。 黑衣人继续运转秘法, 放缓呼吸,将自身的气息收敛包裹得越发完美。没有丝毫的泄漏。 他眼神中的神色依旧平稳如初,静静等待屋内那只猎物的反应。 意料之内回答和反应。 他听到了屋内内人起身关上窗户的声音。 随后对方嘟囔了几句,似是在抱怨。 “谁?” “嘎吱——”窗户被关上的声音。 “原来没有人啊——唉,自己~吓~自己~” 黑衣人罕见地有了几分情绪,对方戏这么多,他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 紧接着黑衣人运转功法,他的行动宛如猎豹捕猎,无声无息却致命至极,脚步轻抬轻落,每一步都精准而沉稳,好似地上的水洼都不会溅起一丝涟漪。 黑人在脑海中最后一遍确认了目标—— 皇城新晋天才,金丹中期的魔修,擅长符箓 ,心思深沉,算无遗策。 * 危机将至,白衣青年似乎毫无察觉,执笔伏案书写着什么。 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骨节分明,那是一双莹润如玉的手,指尖泛着淡淡的青色。 烛火依旧。 那双清透的眼眸似乎极为无害。 突然一把锋利的短刃出现在白衣青年身后,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刃口锋利 ,如同剃刀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刀身的血槽极为干净。但是那道血槽的存在仿佛诉说着曾经的“战绩”—— 毫无败绩。 * 第227章 自己~吓~自己~ * 当锁定目标的瞬间,黑衣人瞬间紧绷起来,像一只搭在弦上蓄势待发的利剑,手臂上的肌肉隆起,那是极致的力量。 利刃挥出。 楚棠眼眸微敛,敛住多余的情绪。 对于即将到来的生死危机,她似乎毫无察觉,侧身看向窗外的方向,嘴里喃喃道,“屋里有些烦闷,还是将窗户打开吧。” 说完,她便起身,顺手将窗户打开。 对于窗户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行为,做得是极为自然。 一阵寒风恰在此时吹了进来,拂去了空中,带来了两分寒意,卷走了仅剩不多的温暖。 黑衣人:…… 这猝不及防的惊变,让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楚棠的一套丝滑小连招和自言自语直接硬控了他两个呼吸的时间。 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的专业杀手,他很快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黑衣人,动了。 身形如电光般闪出,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逼白衣青年的咽喉。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快的让人来不及眨眼。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温润皮肤的刹那,楚棠反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刀刃。 灵力极为精准地附着于修长的指尖之上,无名诀的运转让指尖坚不可摧。 无视天阶以下的毒药。 楚棠并没有转身,只是抬手接住了利刃,眼神虚虚看向窗外的景色,“来者是客,就不用舞刀弄枪的了。” 黑衣人沉默以对,眼神如寒潭般深邃冰冷看不到一丝应有的温度,只有无尽的空洞与死寂。 他手腕微微一抖,挣脱楚棠指尖的束缚,短刃划破空气。 应该再加上一条对目标的描述——对方远超同修为的金丹中期魔修。 那他就只能使用他真正的实力了。 * 楚棠足尖轻点窗棂,借力在空中一个翻身,迅速和对方拉开距离,如羽毛般轻盈的落在院落内的空地上。 她看着屋内杀气依旧的黑衣人,眼中闪过了几分兴味。 “原本想着如果是临时上司派来的人,总归是要礼貌一点。这人不是顾天衍派来试探我底细的人。对方招招致命,杀意不减。 听闻王家有一人侥幸逃脱,游荡在外,眼前这人装备齐全,动作干净利落,是一个专业的杀手。极大概率是王家派人来杀我的。 你们说对吧,两小只。” 识海内的日月玺说道,“那么这个是坏人!那我们现在就把他做掉吧。” 迷梦蝶:“做掉做掉,通通做掉。” 两小只齐声附和,隐隐唱喝起来,音律极佳。 楚棠还来不及回话,黑衣人身姿矫健,他手中的短刃寒光凛冽,刀声嗡嗡残鸣,似乎在渴望饮血。 男人脚步无声,但响起了进攻的号角。 黑衣人动了,他脚掌猛的一塌地面,身形如鬼魅般向前掠出,带起一阵尘土。 手中的短刃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劈楚棠的头颅。 楚堂见状,极速侧身,犹如一只灵活的灵猫,以毫厘之差避开这一致命攻击。 与此同时,她做出了反击。 干净的掌心一翻,符纸夹杂于两指指尖。指节分明却不显突兀,在不经意的动作间隐隐透着一股力量感,仿佛能轻易握住世间的风云变幻。 数道浓烈的火焰,随着符文倾泻而出,如灵动的火蛇,朝着黑衣人蜿蜒而去,直指对方命脉。 说是迟,那是快。 黑衣人双手在地上一拍,魔气运转周身,伴随着身法,借力移动,弹射而起。 在落地的一瞬间,滚地而起,化解了冲力,同时将手中的短刃掷向楚棠的腿部。 楚棠脚尖轻点,向上跃起,短刃擦着她的鞋底飞过。 大开大合的动作,白衣青年做起来却有几分莫名的美感。 黑衣人反握着手中的短刃,紧追不舍,势必要一击拿下对方的命。 * 第228章 起 * 一道黑色如闪电般疾速的身影冲向楚棠,短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逼楚棠的咽喉。 动作干净利落,行动迅速且精准,仿佛每一个动作都经过精确的计算,用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完成任务,才是他的行为准则。 楚棠一身白衣,在寒风中,衣袍猎猎作响,手无寸铁。 两手空空只是假象。 她眼神一凌,双手快速变换法印,两指一翻,一道满是符文的符箓出现在身前。 符箓瞬间亮起,一道闪烁着符文的护盾紧紧护在白衣青年身前。 短刃刺在护盾上,溅起一串火花,“滋滋——”作响。 两者在对抗。 黑衣人目光冷峻,眼神中是凌厉的杀意,紧紧盯着眼前的对手。 手中的短刃微微颤动,嗡嗡作响。那双常年握刀而伸出老茧的手,青筋暴起,衣袍之下的肌肉微微隆起。 他在发力。 金丹后期的威压倾泻而出,隐隐有金丹期大圆满之势。 黑衣人和白衣青年对视片刻,眼神的交锋,“啪啪——”作响。 黑衣人脚尖轻点,借力后退两步,如青鸟般轻盈地落在数丈之外,转瞬间便消失于黑暗之中。 隐匿身法,再难寻踪。 潜伏于夜 ,追杀将至。 楚棠想,这是她交手以来遇到过最强大的对手。 而站在原地的楚棠顺势收力,只有地面上余留下两个浅坑,证明过两人曾经交过手。 楚棠知道一件事,对方并没有离开,而是在暗中窥伺着,寻找一个最佳的进攻时机,将她一击毙命。 黑衣人隐藏在黑暗之中,与整个环境融为一体,眼神依然冰冷,仿若眼前无一物,只是绷紧的肌肉能看出专注与认真。 粗长而有力的手指轻轻摸索着手中那把短刃,刀柄上的纹路早已被他的汗水浸湿,却更添了几分贴合手掌的触感。 他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像一只即将扑食的猎豹,每一块肌肉都蓄势待发。 之前只是试探对方的底气和手段。 接下来才是杀戮将至。 * 夜色深沉,乌云蔽月,古宅庭院中寂寥无声。 没有脚步声。 没有呼吸声。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暗处之中的那人遮掩气息极佳,余留下院落之中的那道修长的身影独立。 断壁残垣在暗淡的光线下影影绰绰似蛰伏的巨兽。狂风呼啸,地上的落叶与尘土被卷得漫天飞舞,更添几分混乱与冷意。 无人可见的地方,一人身着黑衣,宛若暗夜幽灵,借着黑夜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注视着陨落之中遗世而独立的白衣人。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前方那个毫无察觉的身影,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寻找着最佳时机,给予对方致命一击。短暂的交锋,他大概清楚了对方的实力和弱点。 楚棠静静站在空地上,垂着头,月色也看不清她的神情。 突然她睁开那双紧闭着的眼眸。云层不知何时移开,月色显现。那双清透的眼眸,在月色的照耀下,清丽得不可方物。 * 对方隐匿,她掀桌。 跟着对方的节奏走,不是她的喜好。 * “起。” 微不可见的声音于黑夜里响起,迷梦蝶舞动着美丽的翅膀。迷梦蝶从契约中释放出来。这只蝴蝶周身闪烁着奇异的微光,身姿轻盈的悬于半空之中。 泛着点点光亮的蝶粉洒落,看似轻柔却蕴含着致命的力量,随风飘扬,笼罩在整个院落之中。 刹那间,以它为中心一个五彩斑斓的光芒,迅速膨胀,将周围的空间笼罩其中,光罩表面光影闪烁,如梦如幻,似是有无数的画面流转。 天赋,展开。 独属于经元婴期迷梦蝶的种族天赋——幻梦编织。 凭借此能力制造出逼真的记忆场景,使敌人深陷其中,无法分辨现实与梦境,从而操纵局面。 同时大幅度的降低对方的战斗力和意志力。 * 黑衣人突然太阳穴一跳,那是来源于杀手多年以来的直觉。极为强大的意志力让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劲。 但是周围环境依旧寂寥无声,黑夜依旧,院落中的那人静静伫立其间。他双手自然下垂,昏暗的光影落在白衣人的肩头,像是为对方披上一层轻柔的薄纱。 野兽一样的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 ! 一道从后方突袭而来的攻击。 楚棠无辜地指了指自己,“游戏继续,但是身份转变,我现在拿的杀手牌。” 黑衣人一贯幽深的不见底的双眸有一抹罕见的惊讶,如场地冰冰滑过。但很快这抹惊讶被他迅速压下,眼神重归于冷冽。 对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体内的魔气运转逐渐凝滞,变得极为困难起来。 白雾渐起,身后的那道人影消失。再次出现时,那人已在黑衣人的正前方,两人相距不过一米。 人在房中坐,祸从天上来。 楚棠想,她不可能放过一个想要杀死她的人。对方招招攻她死穴,生怕不能一击把她杀死。 尤其是一个杀伤力堪比热武器的金丹后期魔修杀手。 ———— 【信龛】 她还没有救活沐抚,她还没有举行拜师大典,她还没有踏遍洪武大陆的山山河川。 苦于修炼,她还没有和二三好友好好相处过,彻夜长谈,外出游历。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办。 * 所以,抱歉了。 对方可以去死了。 * 第229章 太聪明了,你都会抢答了 * 楚棠弯了弯眉眼,看上去极为亲切和蔼,“这样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答对了,我就干掉你。你答错了,我就放过你。” 她一袭月白色锦袍,施施然走在其间,衣袍随风飘浮仿若。流淌的云霭,衬得她身姿越发修长,宛如修竹挺立。 黑衣人薄唇紧抿,牢牢握住手中短刃的刀柄,寻找反击的最佳时机,体内的魔气凝滞,天赋秘术施展不开,空手对战,他和对方五五开。 黑衣人低着头,脑中思索着寻找着最佳的出路,简洁明了地吐出一个字,“不。” 代表了他的拒绝。 楚棠笑眯眯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对于对方的杀意丝毫不在意,语气中带着一丝轻快,“太聪明了,你都会抢答了。” 黑衣人:“……?” . . . ? 楚棠双手负于身后,慢悠悠地走了两步,提出自己的问题,丝毫没有“先有答案,再提问题”的违和感。 楚棠:“我的问题就是——月亮是否只在夜间出现? 正确答案就是——非也。 古语有云,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月之光华于夜间显盛,然白昼亦可见月。有时晴空之上,日在东而月在西,同挂苍穹。唯白日阳光耀目,月之光华易被掩之, 非月不出于昼时也。” “哇塞,你真聪明,你答对了。” 四目相对,楚棠眼神专注而温和地注视着一米开外的那个黑衣人,轻声开口,声音清月如泉,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低沉,仿若山间的松风,沉稳而不失灵动。 “所以你可以去死了。” * 杀机浮现。 刀光霍霍,楚棠反手夺了黑衣人的短刃,瞬间欺近那人身前,利刃带着森冷的杀意,直逼对方的咽喉。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肌肤的瞬间,宛如平静湖面被投入巨石,楚棠的心海瞬间波涛汹涌。 她动作猛地一顿,抬手便将笼罩着对方面容的黑布摘下,扔在一旁地上。 刹那间,往昔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那个模糊的面容在脑海中不断闪现。 这人的眉眼和倒在她怀中身体逐渐冰冷的小花没有丝毫的相似,她与小花两人分别于那个寒冷的夜晚,在那座孤独寒冷的福利院。 明明是眉峰如锐利的剑脊,斜插入鬓,带着几分肃杀之气。但是此时眼眸懵懂,黑亮纯净,仿若藏着星子一般无邪。 神色那一两分的相似,却让楚棠下不去手。 良久,强行压下那个寒冷夜晚的记忆,楚棠牙缝里挤出一声冷哼,“呵。” 她猛地收刀回鞘,两手在胸前迅速结印 ,十指灵动翻转,快如闪电,带起一道虚幻的光影。 随着手印的变幻,她的身体周围泛起一圈淡淡的蓝光,蓝光如丝缕般缠绕流动,逐渐汇聚于她的掌心,形成一个闪耀着神秘符文的古老文字。 这团光晕瞬间被送入黑衣人体内。 契约,成。 无名诀里面的契约。功法极为霸道,不仅能契约灵兽,也能契约人族。 一连串的动作极其丝滑,转瞬之间就完成,在场两小只看的是目瞪口呆。 黑衣人低着头,在契约成立的那一刻,他心中有所预感,他不能再伤害眼前之人。如有违背,会受到成倍的反噬。 两人的灵魂有了一种隐隐的羁绊,对方处于上位。一旦缔结,命运的齿轮开始缓缓咬合。 楚棠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只是留下了几句话在风中飘散。 “我不会动用这个契约。” “你走吧。” “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 关上房门,楚棠就不再去管院落中那个垂头不语的黑衣杀手了,她转手将一枚储物袋放置在桌上,压着一张离慈字,上面有着几串的文字符号—— 上面是魔族的文字,大意就是:银货两讫,各不相干 楚棠的声音于识海内响起,“我不能在魔族呆下去了。至于学院长老那处,是我礼数不全了。为了不徒增变故,我势必要先行离去了。” 听到楚棠的话,日月玺和迷梦蝶懵懵懂懂地对视一眼。它们还沉浸在楚棠突然改主意,放过那个杀手。 两小只下意识回答道,“好的。” 白衣青年简单地收拾完所有的事情,那个杀手不知道在何时就离开了,确保没有露出破绽,也没有留下隐患后,打开了院落的大门。 楚棠:“……..” 她有时候真的很感谢自己的谨慎。 甚至和那个黑衣杀手对线的时候,都使用的魔修的手段,她一切的攻击手段都是符合林木这个角色。 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快就被那个黑衣杀手抓住弱点。 * 第230章 * 月色清冷,洒落在寂静的院落门口,宛如一层银纱轻轻地覆盖着地面。 门外静静地伫立着两个人,身影被月光拉长,投射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其中一人身形修长,身姿挺拔如松,仿佛能与那皎洁的明月争辉。他身着一袭华丽的狐裘锦袍,衣袂随风飘动,更显其风度翩翩、气质高雅。 少年太子一双眼眸高高挑起,犹如夜空中闪烁的寒星,明亮而锐利,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之意。 另一人身形壮硕,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他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稳稳地站立在原地。一种粗犷豪放的气息,令人不敢轻易小觑。 这两人正是顾天衍和多赤骨。 视线扫过衣袍整洁的楚棠,顾天衍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缓缓开口说道:“孤今夜偶然路过此地,想起明日还有一要事相商,便特地前来告知于你。” 听到这话,楚棠原本扶着门框的手微微一紧,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不语,只是用复杂的眼神望着眼前的顾天衍。 “……” 信顾天衍的鬼话,不如信她是秦始皇。 连她都能猜测到王家会找杀手。 那么耳目遍及整个皇城,遍及整个魔族境内的魔皇太子又怎么会没有丝毫的风声呢? *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阵阵嘈杂,那是楚棠院落的方向 。 实际上楚棠的院落与紫星楼两者相距甚远,跨了大半个城池。 顾天衍继续伏案批注,在纸页上写写画画。 而一旁的多赤骨已经将手中的话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书封上有几个字,大意就是—— 《再生缘,我的白月光》 壮硕男人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看的啧啧起劲,“太好看了 ,太好看了。” 顾天衍放下手中的笔,“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个时间自然是指杀手大概已经得手的时间。 多赤骨:“归根结底,您还是要去看林木。那您还犹豫半天。”他两手一拍,恍然大悟,“我懂了,您看上那人的尸体了。” 移魂之法!借尸还魂!借林木的身躯复活那个学院女弟子。 “复活吧,我的爱人!” 顾天衍:有时候,他真的很想找一个医师治一治多赤骨的脑子。 魔修薄情,情义于他们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相反利益与君臣,才是更坚固的存在。 更何况是世人所传颂的爱意? * 时间回到当下。 楚棠听完顾天衍的一番话,“所以太子殿下是想让我陪您去参加一场宴会?” 所以对方叽里咕噜说半天是为了什么? 顾天衍点点头,“商议一些朝政之事。” “好的。”楚棠说完,嘴唇微微上扬,绽放出一抹清浅笑意,马不停蹄地将两人送走。 面具之下的想法—— 逃之夭夭,恕不奉陪。 多赤骨挥了挥手,堂堂分神期魔修难得纡尊降贵,忍不住和楚棠多说了几句,拉拉家常。 也就是这几句打断了楚棠跑路的念头。 “……” “明日宴会上,会有一只漂亮的灵猫。通体雪白、双耳竖立,耳尖毛发呈现点点棕色,双色蓝橙异瞳的灵猫。” “感觉挺俏丽的,就和白月光一样。” “白月光哦~白月光~” 楚棠的注意力全放在前一句话,没有注意到对方挤眉弄眼、充满戏谑的那一句白月光。 双色…蓝橙异瞳……的灵猫。 楚棠眼中快速闪过一丝光亮 ,那些原本毫无头绪散落各处的细节,在这道灵光的照应下,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逐渐串联起来。 云游未归的音修大能,双色异瞳的灵猫,潜伏在魔族、不受学院管控的长老…… 岁明昭的师傅怀素星君…… 原着中的怀素星君入魔…… 不过转瞬,随着思绪的进一步进展,她刚刚连贯起来的线索 ,又陷入了混沌。 原着中的怀素星君身处学院之内,听闻爱徒岁明昭死讯入魔,导致学院陷入一阵动乱。 现在的发展却是怀素星君潜伏于魔界。 其中有变故。 楚棠不知道这变故究竟是好是坏,但她总归避免了最坏的结局。 * 顾天衍看着门内那人怔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如常,少年的眼睛微微眯起,双眸狭长幽深,“你刚刚在想什么呢?林木。” 楚棠神色自若,上前几步,“我在想明日的穿着打扮。可惜我身无长物,就这一身素白袍子。如果穿着这一身衣袍 是否太过失礼?” 顾天衍:“……” 他倒是没看出来对方是这么一个爱面子的人。 “明日,孤会差人送一身衣袍。” * 第231章 断手 * 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宛若从天洒下的羽毛,轻柔而静谧。 整个皇城像是被白色的幕布所覆盖,银装素裹间透着一种清冷的美。雪花轻轻地飘落在屋顶、树梢的肩头,给这座城池增添了一份宁静而神秘的气息。 * 魔界皇城的大门口,走进来一个打扮富贵的少年人。 他口中时不时冒出一些零碎的句子。 “唉,还是不放心,老大一个人来魔族还是过来看看吧,毕竟沐抚深陷困境,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或多或少要出一份力。 刚好之前,半年前在这边开通了一个新业务。” 说来倒是巧。 张鸣之和纸砚还是因为楚棠才有了交集,就是那一场半夜不回家,在苍木城闲逛的那场比赛。随后进行了一个友好交流沟通。 两人一合计,开通了一项翻译版的话本合作,在魔族售卖,收益甚好甚至让他赚了不少灵石。 赚魔界的灵石,在修真界花。 “不愧是我,简直就是一个绝佳的天才。如果老大知道我这么能干,一定会感动的都哭出来,我竟然这么聪明。” 半年前,纸砚在修真界改行写青春热血文学,但是他也没有放弃某种颜色文学,只是把该文学中的一部分去除掉,改成纯净版剧情流话本。 后宫文、逆后宫文、种马文,这种随时随地开车文,变成清水文。 爱恨情仇、八卦纠葛、爱而不得、痛失挚爱、修真世情文、炸裂爽文、逆袭爽文…… 炸裂三观的爱情故事,天马行空的逆袭爽文,虽然是绿色纯净版,但是架不住内容和文笔太好,直接在整个魔界畅销。 但其中当以八卦纠葛、爱恨情仇文最为畅销。 甚至不少魔修都被嘤嘤嘤洗出恋爱脑来。当然也有不少魔修拥有了更炸裂的恋爱观。 比如多赤骨,畸形的恋爱观。 但是这一切都是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之下,慢慢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 张鸣之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情形,很快便有一个人迎了上来,用着洪武大陆的语言,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句,“风雪压我两三年。” 少年眼睛一亮,大冬天地扇着扇子,连忙用极为咯噔的魔族语言回复道,“两眼一闭我长眠。” 一问一答,两种语言,但这恰恰是玄机所在。 那个人立马就眼睛一亮,恭敬地说着,“少爷,您来了。 恭迎少爷巡视皇城的产业。” 他正是此次的接头人,也是安插在皇城的修士。 待到安全的院落后,张鸣之脱下外袍,递给一旁候着的小厮。“和我说说最近魔族皇城出现了什么大事?尤其是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人物,和我说叨说叨。”他思索片刻,觉得不妥。 老大平素可靠,不是那么喜爱张扬的人。 张鸣之话锋一转,“算了,大事小事都不要放过。只要是你近几日的听闻,都一一报上来。” 长衫男人迟疑了一下,“……” 上头不远万里前来,从修真界赶来魔族,不视察账目市场,反而来听皇城传闻。 好独特的爱好。 原来对方那么爱八卦。 身为一个聪明人,长衫男人老老实实地回答了。尤其是着重叙述了包抄王家的那个白衣公子——金丹中期的符修。 没人见过对方的真实实力,但是对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从元婴期手上夺取物品,不畏超越一个大阶的威压。 绝对是魔族的新晋天骄一般的存在。 —— 同一时间。 雪落。 巷道内。 古丽苏依木身着一身简单的轻纱,贴合着她曼妙的身姿。修真之人不畏寒,自然无惧四季的风雪与酷暑。 女子腰间和胳膊,艳丽的眉眼间遮掩不住戾气,她对于这个骚扰她的没长眼睛的垃圾,忍耐逐渐耗尽。 “你松开。” 肥头大耳的男人脸上带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上下打量着古丽苏依木,“你穿那么少,不就是给人看的吗?我就摸摸怎么了?” “哟,你还生气啦。好辣。 我最喜欢有脾气的小娘子了,不如就从了我吧。我让你做我的十三房姨太。”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抚摸着对方手臂。 这道凝视,犹如一摊肥腻的油脂,攀附在她的手臂、她的腰间。 古丽苏依木垂着头,只是眼底的戾气在堆积。 右手轻轻合拢,力量在掌刃聚集,伪装之上,女子的话语中却带着几分温和柔弱,她发出最后的警告,“你这个动作让我非常的不舒服,你现在松开手。” 事不过三。 她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冒犯了她,终究难逃一死。 她先把人杀了再说,最好连捅数刀,将这个人捅穿。 至于跑路,那是之后的事情。 对于危险将至,男人毫无察觉,反而嬉皮笑脸地来了几句,话语中却透露着阴狠,“信不信我找人轮了你?之后再将你送入窑子。让你日日夜夜都不能寐! 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是个散修吧。我在皇城这么多年,可是没有见过你这么俏丽的小娘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整个皇城之内,还没有人敢管我的闲事。就连最近风头大盛的那个什么新晋天才林木,在我面前不过是提鞋的存在。” 古丽苏依木听到“林木”二字猛得抬起头,掌侧的力量犹如一道锋利的刀刃,漂亮的双眼中带上了愤怒,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你真的……” 在找死! 视线上移,她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就突然哑住了。之后的话全部被她默默咽下去。 她有些无措,她有些迷茫。 街头玉树琼枝,一片银白。 一位翩翩公子款步而来,似从画中走出。身着月白锦袍,边角绣着淡蓝云纹,在雪光下仿若流动的月光。外披的玄色狐裘随风轻摆,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 公子头戴白玉冠,束着墨发,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脸庞旁。双眸深邃如星,流转间透着温润与清逸。鼻梁高挺,薄唇微微上扬,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手持一把淡青色油纸伞,伞面绘着傲雪寒梅,红梅点点,与漫天白雪相映成趣。行走间,雪花簌簌落在伞上,又悄然滑落。 漫天的白雪在伞上撑起。 来人正是楚棠。 修行之人,耳目极佳。楚棠的耳目,当属同修为修士中的翘楚。 远在街道的那头,她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一丝动静。 清润的声音响起,平和之中似乎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安慰,“日安,依木。” 就如同两人相聚在一个宁静的清晨,没有烦忧的事情,一切是那么祥和美好。 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 却仿佛什么都说了,什么都问了。 古丽苏依木不知道为什么鼻头一酸,眼角泛着点点红意,明明应该是无比坚强、心如冷铁,但是悲伤委屈却蔓延在心上。 她就这么直愣愣地望着雪中撑伞那人。 楚棠步伐轻盈稳健,足尖轻点积雪,留下一串整齐脚印。转瞬间,便从十米开外,稳稳站定在古丽苏依木身旁。 这把油纸伞将两人遮住,伞面倾斜,大部分朝着一方倾靠,将古丽苏依木完全遮住,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雪。 肥头大耳的男人看到楚棠的身法,眼中升起了几分谨慎,只是口气依旧猖狂,“你是什么人?难道也看上这个女人了?” 言语之中满是对古丽苏依木的贬低与轻视。 楚棠身形一侧,将古丽苏依木护在身后,指尖的符箓骤然泛起一阵光亮,一圈无形的灵力罩将古丽苏依木包裹住,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古丽苏依木站在楚棠身后,只能看见楚棠身上这件上好的狐裘,看不见那个肥腻的男人。 她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听不见风雪的声音,听不见说话的声音,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楚棠望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动,对于男人的问题,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一句,“你哪只手碰得她?” 这个她,自然是指古丽苏依木。 肥头大耳的男人连续“啧——”了几声,满是不屑地伸出双手在楚棠面前晃悠,“两只手都碰了!” 说完,他加重口吻,咂吧嘴,似乎是在回味 ,狞笑道,“两只手都碰了,怎么样!不愧是漂亮的女子,细腻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玉石,真是让人欲罢……” 不待对方话说完,身着狐裘的青年人突然眉眼一笑,犹如春暖花开。 “左手碰了,砍左手。 右手碰了,砍右手。” 两只手齐腕而断,如两只断了线的木偶,带着滚烫的鲜血“噗噗”坠落在地,坠落在洁白雪地上,溅起两小片殷红。 * 第232章 宴会 * 两人撑伞走过街头,一把淡青色的油纸伞,在这漫天飞雪中撑开一片小小的天地,雪纷纷洒洒落在伞面上。 楚棠不着痕迹地将伞朝着身旁倾斜,动作自然而流畅,完完全全将对方笼罩在油纸伞之下 。 这把油纸伞的伞面不大,容纳两个人似乎有些勉强。 雪花轻轻落在楚棠的肩头,染白了这身玄色狐裘。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别害怕,有我在。如果有人问起这件事,直接让那人来找我。” 楚棠颇为熟稔地挑起话题,对于不久前发生的事情没有过多提及,最大限度地给予对方尊重和陪伴,她反而问了一些生活中的琐事,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前两日,我也不见你身影,听闻你在忙碌太子殿下吩咐的事宜?可还习惯?” 那日,楚棠和古丽苏依木两人一同进入紫星楼。两人处理完王家的事宜后,楚棠就没有看到过古丽苏依木的身影。 而她也忙于自己的正事,两人就没有再见过面。 古丽苏依木的身形一顿,神色有些复杂,一切未说出口的话都浓缩为简单的一句话,“挺好的。” 感觉过于简洁,她又补充了一句,“就是要有耐心。” 实际上,古丽苏依木对于那个风光霁月的皇太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滤镜。她从来没有见过破事这么多的人。 龟毛皇太子见过她的文稿后,就给了她一大堆的文书,让她整理归纳。 她废寝忘食地整理出来后,那个龟毛太子说字体和字号大小不对,或者是内容格式不对,再者是让她回来重写。就这样反反复复了很多次。 最后她把第一版拿了出来,总算通过了。 古丽苏依木:…… 所以让她反复改这么多版的目的是什么?要不是她的月俸高,她早就跑路了。 楚棠侧头,将对方的神色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一声,“呵——” 对于这件事,她大概有了一些猜测。 原着中就提到过,顾天衍行事果断狠辣,对于手下却是极好的。 在某些方面,那个年少气盛的皇太子严谨得有些变态。 古丽苏依木瞪大了眼睛,偏着头,眼中透露着几分不可置信,娇喝道,“你怎么这样,你还笑我。我已经这么惨了,你还笑我。” 经过这一番打趣,古丽苏依木倒是之前的不快抛在脑后。 白衣青年身披毛茸茸的狐裘,手持一把油纸伞,身旁的女子一身简单的轻纱,仿佛两人一个在过酷热的夏天,一个在过严寒的冬天。 楚棠迟疑了一会儿,“前两日是冬至,凛冬降临,可还习惯?” 筑基期及修为以上修士脱凡入道,辟凡尘之谷,体质也会发生极大的变化,修真之人无视四季的变换。 楚棠想,对方穿那么少,“要不我将这身狐裘斗篷赠予你?” * 宴会之前。 一间暖阁内,温暖的气息在回荡。 顾天衍听着身旁的人汇报着相关事宜,笔尖却没有停止,墨汁在整洁的纸上书写。 直到听到某一句话的时候,顾天衍的笔尖一顿,嘴角扬起一抹好奇,“哦,林木真的是这么做的?” * 第233章 探子 * 通身包裹严密,只露出一双眼眸的黑衣人单膝跪地,将整件事极为客观的描述出来。 “太子殿下,确实如此。 今早,我受命跟踪赫巴家长子赫巴鲁的行踪,他在城池内遇上了古丽苏依木,上下其手,对其调戏,言语冒犯。 林木恰逢此处,见状亲自动手,将赫巴家长子赫巴鲁的双手斩断。” 黑衣人受命于皇太子殿下,在月华降临之前,便得到太子殿下的指令,跟踪赫巴鲁多日,摸清了对方的行踪。 在看到楚棠亲手斩断那人的双手,他便动身,前来禀报。 他甩甩脑袋,下意识忽略掉当时楚棠的那一刻的回眸。 难道对方发现了他吗? 不,不可能。 顾天衍将毛笔搭于白玉龙纹笔架之上,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林木倒真是我的福星。” 赫巴氏的长子被斩断双手,赫巴氏今日一定会在宴会之上发作挑事。 这真是一个过于完美的时机了。 “那么下一个动手的家族,便是赫巴氏。” 此话一出,暖阁内的其他人拜服于地,身姿低伏,原本低垂的头愈发下沉,眼眸中满是顺从与敬佩。 顾天衍垂头看着白纸之上的几个大字,随即轻笑。 长达一年的布置,他下了一整盘棋,终于该逐步收网了。 先是手握赦免令的王家,再是风头正盛的赫巴氏,让他想一想,之后一个落网的家族应该是哪一方势力呢? 一年前,修真界的探子来报,天降异象。 顾天衍随即便决定潜伏进入苍木学院,趁机获取一些资源和修真界的信息,顺利打入学院内部。 但是由于多赤骨这个不可抗力的因素,他被迫暴露自身的身份,使用传送卷轴返回魔界。 也恰恰是因为这次突然回程,刚好撞破了魔界一些人的小动作,他们来不及掩藏,就是那一些蛛丝马迹。 精心编织的谎言,沉醉于利益之中,仿佛已然置身于权力财富的巅峰。 这时的顾天衍才发现,原来之前的魔界众势力掩藏得是这么好,竟然真的将他戏弄诱骗至此。 那些人联手粉饰太平,为他布置了一个虚幻的景象。 接下来的这一年,便是他一系列的布局,先解决内忧。 暖阁之内。 “给我更衣。” 顾天衍两手自然展开,让身后的仆人替他更衣,整理装束。 仆人赶忙转身,从衣架上拿出一件精心准备的玄色外袍,动作娴熟,轻轻披在顾天衍的肩上,随后细致地系好衣带,整理着每一处褶皱。 头戴九龙戏珠冕冠,由整块顶级灵羊脂玉雕琢而成,质地温润细腻,毫无瑕疵。冕板前后垂着的十二串玉旒,由上等玉珠串成,颗颗圆润饱满,行走间相互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身着一袭明黄色的五爪金龙朝服,面料选取自顶级云锦,以最复杂的织法,将金线、银线与五彩丝线交织,绣出九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 外披一件黑色的大氅,边缘用金线绣着万字不到头的吉祥图案,寓意着魔族永存。大氅之上,用孔雀羽线绣出日月星辰的图案,在光线的照耀下,闪烁着神秘而高贵的光芒。 腰间束着一条玉带,玉质温润通透,乃千年难得一见的极品。带上镶嵌着硕大的夜明珠和各种珍稀宝石,排列成北斗七星之形。 少年的声音中仍见几分年稚,却让人不敢妄言,言语之中皆带着淡淡的威严,“走吧。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刚好让那群老家伙看看皇城的新晋天骄。” * 第234章 冥煞影 * 大殿内,一场盛大宴会正拉开帷幕。 雕梁画栋间,华灯高悬,琉璃盏中烛光摇曳,将整个殿堂映照得金碧辉煌。 金丝织就的地毯从殿门蜿蜒至主座,两侧摆满珍馐佳肴的桌案依次排开。案上,玉盘盛着山海珍味,金壶装满陈年佳酿。 上好的暖石点缀其中,暖阳阵法展开,暖意在大殿内弥漫。 宾客们陆续登场,依次入座,好戏开场了。 也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 楚棠被单独领到一桌,邻桌是古丽苏依木,两人刚好被安排在了一起。 古丽苏依木将身上的狐裘斗篷放置在座位一侧,眼睛亮晶晶地眨巴着,末了还悄悄抬手抹着这件狐裘斗篷。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早晨遇到一个肥猪的坏心情,抬手整理着耳边的碎发,“对了,听闻今日会来不少人。” 楚棠脸上依旧是温润的笑意,极为认真地对着身旁的人回话,“怕是半个皇城的人都来了。” 清澈的眼眸敛下多余的情绪。 今早,在巷道内她感知到还有一道隐匿的气息,时时刻刻注意着这一处。只是在她动手后,这道气息就消失了。 不知对方是何身份,但是对方既然没出手阻拦,就说明和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不是同一个阵营。 楚棠这样想着,眼角的余光却看向了一只身形灵动的白色灵猫。 不远处,一只蓝橙异色双瞳灵猫的出现,为这场宴会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灵动。 它在人群与桌案间来回穿梭,时而停下嗅嗅香气,时而追逐自己的尾巴打转,灵动的身姿在烛光下闪烁跳跃,仿佛这场宴会只是它嬉戏的舞台 。 看到楚棠,它似乎眼睛一亮,从纱制屏风后的桌案一跃而起。 灵猫突然从桌案下蹿出,身形灵动,敏捷地跳上一旁的矮凳,眼睛好奇地盯着满桌的珍馐。 楚棠回头看去,正要有所动作,猫却又灵活转身,如一道闪电般跃下。 古丽苏依木眼睛瞪得溜圆,像是两颗晶莹的黑葡萄,满是震惊与疑惑,“这是冥煞影?” 奇怪,这种灵猫不是已经绝种了吗?已有数万年未现世了。 听到一个全新的概念,楚棠愣了愣,猫却在这时蹦到她跟前,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角,随后又迅速跑开。 楚棠:“?冥煞影?” 古丽苏依木对于这些奇闻逸事总是信手拈来,“哦,这个种族,体内以魔气之法运行,但是却能兼之使用灵气。” 楚棠眼中划过一抹了然,难怪学院的藏书阁也并未有记载。 白衣青年目光诚挚且热烈,直直地看向对方,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知道的真多,很厉害。” 古丽苏依木嘴角上扬,努力克制自己的欣喜若狂,继续道,“魔族的一本孤本里曾有记载:蓝橙异瞳,代表着体内有两种运行法则。总之是极为珍贵的天地灵兽。想必是魔族的某个长老的灵宠吧。” 就在这时,从高位的纱制屏风后,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喵喵,你又调皮了。” “过来。” 一道轻柔的力量托举着这只冥煞影,朝着纱制屏风后的桌案而去。 轻薄的纱面,犹如晨雾般飘渺,素白底色纯净无瑕,似是能映照人心。 屏风后隐约有一道慵懒的身影,斜倚在贵妃榻上,女子身姿似柔柳轻垂,她单手拎着酒壶,酒壶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响声。 楚棠想,那就是明昭的师父——怀素星君了吧。 两人的目光,隔着这道纱制屏风,在空中交汇。好似两片暗藏玄机的深潭相互碰撞。怀素的眼神看似随意,却如细密的蛛丝,不着痕迹地探查对方。 怀素微微掀起眼皮,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锐利,试图从楚棠的反应中捕捉到什么。 楚棠伸出手,将桌上的酒杯举至与肩同高,向对方轻轻示意,紧接着,在怀素星君惊异的目光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怀素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小子,有点意思。” 至少比那个苍木学院的那什么楚棠有意思多了。看上去,比徒儿描述的那个楚棠可靠多了。 * 两人的这一番互动倒是没有掀起过多的波澜,因为恰逢此时,宫殿外传来一声高呼。 “恭迎皇太子殿下。” 随着一阵庄重的钟鼓齐鸣声,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顾天衍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中走了进来,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走进殿内,他的目光扫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 随着太子的入席,宴会正式拉开帷幕。乐师奏响着悠扬的乐器,伴随着法诀入阵,舞者们翩翩起舞,整个宫殿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氛围之中。 众人都不知道的是,这一场宴会是顾天衍准备多时的“鸿门宴”。 顾天衍端坐在最上方的位置,他微微抬手,唇色淡红,为冷峻的面容添了几分柔和。 声音在宫殿之内回荡。 “今日宴会,孤要向诸位介绍一个人,想必大家已经认识了。” 楚棠心中猛的一惊,莫名有了一种不妙的猜想,顾天衍也没告诉她今日还有她的戏份啊。 她不是来打酱油的吗? 顾天衍朝着下方的某个席位,朗声说道,“皇城的新晋天骄,符修天才,天赋极佳,勤奋好学。 替孤惩治了王家,那个手握假赦免令牌的王家。 心怀效忠之志,明察暗访,查证了王家所犯的昭昭恶行,提交了王家贪污一事在内的十八项罪证。 孤这才明白,王家欺下瞒上,私相授受。” 楚棠越听越不对劲,她算是明白了,自己成为了顾天衍的挡箭牌,成为一个明面上的活靶子。 一天到晚都窝在那处独立院落,她哪有时间去干这么多事。 楚棠:……她真是服了这个心思深沉的原书男主了,难怪对她那么大方。 “林木。” 身居高位之上的那人突然开口,楚棠顺势出列,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太子殿下。” 顾天衍嘴唇微动,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宫殿之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悲愤的声音极具有穿透力,“太子殿下,还望您做主啊!我孩儿的双手被人砍了!” * 第235章 护城大阵 * 人未至,声先行。 来人约莫是位中年男人,面庞圆润,五官平淡得找不出任何特点,丢在人群中泯然众人,可就是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之下,隐藏着勃勃野心。 仔细看去面色带着一丝虚浮的红晕,双眼浑浊,偶尔闪过一道阴狠贪婪的光。 这人身后跟随着一支十人小队,训练有素,清一色的黑衣黑甲,面无表情,脚步轻盈,明显是一群魔修私兵。 大殿之内的众人都随声望去,对于来者的身份皆是好奇。 众人神色拘谨,微微低头,眼中却按耐不住好奇,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宫殿之内似有若无地回荡。有人时不时地偷瞄上面,内心揣测着这位少年太子的心思。 擅自带领私兵闯入! 这……这可了不得啊! 有人则目光闪烁,视线在殿内和主座来回切换,和周围人暗暗交换着眼神。 坐在高位的顾天衍薄唇紧抿,微微眯起双眸,扫视着殿内的众人,那道目光犹如实质一般,带着威严与审视。 他可是等对方好久了。 从今以后,再无赫巴氏。 大殿之内,楚棠单膝跪地,并未起身,也未回头望去,反而闭上双眼,循声分辨。 以不变应万变。 来人脚步急促,紧随其后的是十道整齐划一的声音,不难猜出,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人。这支队伍步调一致,行动极为规范,想必是训练了极长时间。 始终和来人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最佳距离,可以在第一时间应对突发状况的距离。 换句话说,可进可退、可攻可守。 楚棠敛住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来人也太猖狂了。 今日是身为魔族皇太子的顾天衍设宴,对方竟然敢带私兵公然闯入,完全不把皇太子这个名号放眼里。 看来斩断双手的那人身份不简单啊,背景深厚。 来人说出那句“斩断双手”之后,坐在席间的古丽苏依木脸色一变,原本如羊脂玉般莹润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犹如冬日寒雪。双手下意识地攥紧裙摆,指节泛白,眼中染上惊慌。 她惊慌的不是林木下手果断,出手斩断那人肥猪的双手。 那个肥猪该死,手贱。 嘴也贱,脑子也贱,全身都贱。 那个肥猪就是一个贱货。 古丽苏依木惊慌的是,这个人敢携私兵闯入,敢在魔皇太子在场的情况下,做出这等行事,背景深不可测。如果皇太子出手,他们更是插翅难飞。 这个人要追责到底!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只能先捅一个更大的篓子了。 避重就轻原则嘛!” 古丽苏依木这样想着。不过片刻,女子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掌心不知何时出现了数枚黑漆漆的圆球。 圆球表面光滑,圆润饱满,不过两寸大小,但是架不住数量繁多,女子一只手都握不住。 * 赫巴家主却不管众人的反应如何,高高扬着脖子,往前一步,靴子重重踏在地毯之上,惊起一阵气旋,灰尘尽现。 元婴后期魔修的气息直接外放,隐隐有直面上位顾天衍的意味。 “太子殿下,我儿今早在皇城内,被一男一女斩断双臂,我感到十分痛心。” “那两人心狠手辣,竟然对我最为敦厚老实的孩儿出手,而且心思深沉,事后还将气息抹去得一干二净,没有丝毫的残留!” “对方一定还在皇城内!还望太子殿下开启皇城内的护城阵法,封锁整个皇城,阻断来往魔修的出入!” “我一定要将其剥皮抽筋!” 这个中年男人虽然每一句话都带上了“太子殿下”这个尊称,但是口吻里却没有丝毫的尊敬之意。 一句接着一句,让人没有说话的时机。 尤其是最后的那句“开启皇城的护城阵法”完全是用命令的口吻说出来的。 皇城的护城大法,此法名为“周天星御虚守禁法”,是魔族古老而强大的护城之术,向来为魔族珍视,历代传承。 此术以周天星辰之力为基,汇聚天地灵气,融合无形之妙,能在城池周围构筑起坚不可摧的防御屏障,以此抵御各种邪术法宝的攻击。 守一方太平。 同时,可以聚集天地灵气,聚集灵力,滋养城中灵脉。 而封锁皇城,阻断来往魔修的出入只是开启“周天星御虚守禁法”最毫不起眼的一个优点。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楚棠连砍那个下半身控制脑子的人两刀,但是她依然认为自己是个局外人。 自认为是局外人的楚棠垂着头,“……” 她觉得这大傻春疯了。她不知道魔族的护城阵法是怎么样的,但是不妨碍她从古籍中了解一二。 开启护城阵法,封锁皇城,他们出不去,别人进不来。 魔族还没被攻打呢? 这就开启护城阵法了。 顾天衍怒极反笑,慵懒地半倚在宽大的主位上,右手斜撑着扶手,单手托住半边脸颊。 白皙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嘴角,似乎是漫不经心。 “赫巴家主不用着急,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一说。 孤实在是见不得手下的诸官受委屈。” 只是众人都没有发现,高位之上那人眼底划过的寒芒,不亏他在赫巴氏穿插眼线,煽动人心,这人真的这么蠢。 敢在无数人面前说出这种话! 现在,只差一个引子了。 让他想一想,选谁比较好呢?提前知道计划的多赤骨? 亦或是…… * 第236章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对方还得练 * 赫巴家主眼睛一亮,他就说嘛,这个小儿掌管朝政,实在是太容易把握,将其架空成一个傀儡太子了。 开启护城大阵,封锁皇城,不过是他赫巴家主一句话的事。 赫巴家主心中极为得意,“果然,我那个新晋手下说得是对的! 天上地下,唯我赫巴氏,独享尊荣!” 赫巴家主将整件事都颠倒黑白,直接开始瞎编,“那名女子迷路了,我孩儿好心收留,旁边那个男子不知为何破防,破口大骂,然后趁我孩儿不注意偷袭,斩断我孩儿双手。 残暴至此!” 楚棠都气笑了,“呵——” 收留? 一个行动能自理的金丹期魔修需要别人的收留?哪怕这个没有修为,也不需要心思歹毒之人的收留。 其后果不敢想象。 这笑声极轻,像是羽毛扫过心尖,却带着一丝轻蔑讥讽,又如同珠子滚落玉盘,清脆中却透着寒意。 众人听闻,纷纷侧目。他们还未从上一个惊世之言中回过神来,又被这道笑声惊住了。 又是哪位大佬在发笑? 太子殿下都没开口,这人又在笑什么? 过去一年的震惊事儿,加起来都抵不过今天的零头。可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 赫巴家主不知为何,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大声喊出了众人心中的疑问。 “谁?究竟是谁在发笑!” “竖子,尔敢!” 楚棠不慌不忙地起身,完全没有管坐在高位顾天衍的反应,转身看向赫巴家主,嘴角带着一抹极为温和的笑意,“我将他的双手斩下。” 这句话来得突然,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赫巴家主也是一脸懵,脑子还没转过来,下意识疑问道,“谁?” 那个“他”是指的谁? 楚棠偏偏头,似乎有些苦恼,“应该是你的儿子吧?” 生怕对方没听清楚这句话,楚棠又重复了一遍,“今早,是我将你儿子的双手斩断。” 围观的众人被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变震住了。有人忍不住来了一句,“你为什么要斩赫巴鲁的双手?” 双目泛红,理智被愤怒占据的赫巴家主将元婴期的威压倾泄而出,直指宫殿内站立的那道修长的身影,他大声吼道,“你为什么要斩断我孩儿的双手!” 这道威压卷起一道道风刃,风刃凌厉,卷起的众人的衣袍,有人下意识用手遮住双目,甚至于席间的佳肴也被吹翻。 伴随的修为气息如汹涌澎湃的黑色巨浪,携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好强的威压!” “不,不对!好臭啊。” “哦~” “yue~” “好强……的…yue…威……哦…yue…” “……亚…… yue~” 有人来不及感叹,就被这道气味攻击了。甚至话也没说完,就被赫巴家主的攻击狠狠地震慑住了。 有人见多识广,早早就竖起了防护罩,隔绝了这道令人胆寒的气味,也避免了风刃的波及。 魔族就是这么富有包容性,多么稀奇古怪的事也不会引起大家的歧视。众人只会视作寻常。 这很“魔族”。 空气在这股气息的肆虐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犹如一锅沸水。 元婴后期的魔修不容小觑! 这一重又一重的攻击,铺天盖地朝着楚棠碾压而去。 处于威压正中心的楚棠却神色自若,一袭白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闲庭信步般从容。 抬手不是抱歉,而是对方还得练。 * 众人只见那人动作轻盈流畅,抬手之间,仿佛不是在召唤强大的灵兽,而是随手拂去肩头的一片落花。 楚棠眼里划过一抹光亮,不就是元婴期吗? 谁没有啊。 霎那间,一道璀璨的光芒绽放,一只蝴蝶翩然而至,翅膀边缘透明唯美,双翅展开,足有盈尺,蓝紫二色交织流转,犹如天边绚丽的晚霞融入。 迷梦蝶化作一缕流光,来自元婴期灵兽的雄浑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席卷而去,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与那道伴随腐臭的气息威压相碰撞。 “哇~” “是元婴期的灵兽!” “果真是皇城新晋的天才,竟然跨越一个大阶的修为,契约了一只灵兽。” “着实果断与自信。” 修真界有灵兽,魔族自然也有魔兽。 魔族众人的修炼之法和灵兽运行的修炼之法有所出入,他们虽然和修真界的修士不相往来,不喜欢修士,但是对于灵兽这种天生地养的灵兽,并没有太多抵抗的情绪。 魔族甚少有人契约灵兽,两者体内运行的力量不同,容易走火入魔,尤其是契约兽比契主的修为高,更是容易影响契主体内的力量流转。 众人的说话声不过持续了片刻,很快他们就彻彻底底地闭上了嘴巴。 究其原因竟然是—— 黑与白的力量在半空中激烈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空间瞬间被扭曲,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周围扩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涟漪将这股腐臭的气味扩散开来。 “yue~” “好臭~我真……不知道这赫巴家主……怎么修习这种功法……” “呕~” 表示尊重但不理解的众人忍不住又干呕了一阵。 楚棠右手指尖夹着一张泛着柔和光芒的符箓,以上品的符纸绘制而成,纹路蜿蜒,特制的灵墨隐隐流转。 极品净嗅符,应。 以白衣青年为中心的这一块地界皆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笼罩。 仿佛是楚棠的无心之举,附近的几个席间位置皆保护在内。 净嗅符不仅能阻挡异味,还能净化空气,让使用者呼吸之间尽是清新。这一方地界的岁月静好与大殿内其他几处的鸡飞狗跳完全不同。 * “斩他的双手?” 楚棠面色似是苦恼,温润的声音依旧,“没有原因。” 不知为何,在场众人却从剩下半句话中听出了几分狂傲。 “因为我开心。 我想斩,便斩了。” 楚棠特意隐去了古丽苏依木在这件事中的存在,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她可以随时可以脱身跑路,但是对方不可以。 更重要的是,今早发生的事,对于对方而言,是一个极为愤怒和不愉悦的经历,没有必要反复提及,在对方的心上撒盐。 古丽苏依木猛得一怔,紧紧攥着掌心的数枚黑色圆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仿佛唯有这样,才能稍稍抑制内心的波澜。 * 在场众人却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有人想到了楚棠将这件事中的另一位当事人完全隐去了,但是他们没有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最重要的是。 * 第237章 怀素 * 最重要的是楚棠说得太真了。 无论是表情,还是行为都过于真切了。 所有人都以为林木就是这么面热心狠、反复无常的人。他们下意识地想到了之前对方在王府时的行为与神色,果然不负皇城内那句朗朗上口的判词—— 玉面含春笑意柔,阴寒煞气隐心头。 魔族遍地都是奇葩。 热爱放臭气炸弹的大家族族长,喜欢看爱情话本、给太子加戏的分神期魔修,太子的一支亲信军队阵列里有数十位同名的壮士: 某某子轩、某某逸飞、某某晨睿、某某轩宇。 魔族喊打喊杀的不少,但是林木这样一言不发就开打开杀的,还真没有。 尤其是对方还顶着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笑盈盈地手起刀落。 在场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升起一道念头,“此子,恐怖如斯!” “不容小觑!” * 只有比所有魔族之人更疯,才能镇压住他们。 楚棠想,这大概就是博弈论在生活中的实际应用吧。 日月玺:?这就是生活中的实际应用吗?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 楚棠慢慢地回头,看向坐在最上方看戏的顾天衍,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空气仿佛被点燃,噼里啪啦。 上位者慵懒地靠在雕花座椅上,眼神却如鹰一般锐利,自上而下地审视着眼前大殿之上的那人。 下位者笔直站立,迎上这道目光,毫不躲闪,眼神清澈而坚定。既无讨好谄媚,也未丝毫露怯。 “太子殿下,我自知今早行事欠佳,自愿领罚闭关。” “世人皆知,太子殿下奖惩有度。赫巴家主带着私兵闯入宴会,越俎代庖,妄图开启护城大阵,诸项罪名数罚。” 楚棠指尖滑动,指向在场众人,在场所有人皆为人证,“人证。” 她又指了指一圈被掀翻的菜肴,杂乱的席间,“物证。” “人证、物证俱在。” 说完,白衣青年单膝跪地,眼神平静地盯着地毯,“此等行径,乃是对皇权的公然挑衅,如不加严惩,恐朝纲大乱。 太子殿下向来明察秋毫,处理事务公允至极,恳请您亲自过问。望太子殿下圣裁。 正魔族讳令,稳典律。” 楚棠已经将一切都铺垫完了,顾天衍可以收尾了。 从赫巴家主带着一支私兵进入大殿开始,她就知道顾天衍不会放过赫巴家的。 没有一个护卫出手阻拦,没有一个仆人慌乱大叫,坐在高处的顾天衍依旧一副掌控自如的模样,这一切又一切的迹象表明今日是一场专属于赫巴氏的“鸿门宴”。 顾天衍会给赫巴家一个好果子吃的。 与其让顾天衍在上面看戏,不如她主动出手,将整件事快刀斩乱麻,还能将古丽苏依木从这件事摘出去。 至于她的退路? 四面八方全是退路。 只要她想走,没人能留得住她。 * 头戴冕冠的少年太子眼里闪过一丝由衷的欣喜,五彩丝线穿成的玉珠冕旒,让眼底的情绪没那么真切。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又合他心意的人? 真是太好了。 少年太子大手一挥,将自己暗自布置隔绝臭气的术法撤去。 目光平和却锐利如鹰,不怒自威的气势扑面而来。顾天衍并未斥责,只是淡淡开口,“玄枭军何在?” 声音平稳低沉,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在场众人猛得扑跪在地,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上方,额头紧贴着地面,鬓角的冷汗不停地滑落,一滴一滴打湿地面。 玄枭军,传说中的存在。在魔族有一支隶属于魔皇的暗卫军团,如同隐匿于黑夜中的力量,令无数魔族闻风丧胆,已经近百年未现世了。 哪怕是之前的魔族动乱,亦或着是不久前的空间裂缝降临,玄枭军都未出现。 魔族的所有人都以为太子顾天衍没有收服这支玄枭军,手上并未握有手下势力。 眼下看来,他们当真是大错特错了! 魔族的天,已经变了。 自从魔皇大人久久未出世,各大势力的权势滔天,甚至遮掩了太子的耳目,迅速扩张崛起,将整个魔族分裂。 今日说的好听是太子殿下宴请众人,说句难听的是他们前来糊弄这个没什么实权的太子殿下。 * 赫巴家主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不过一年未见,坐在高位的顾天衍却比之前更加凌厉与果断,从中隐隐可见那位数年未出关魔皇殿下的手段。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 是夜。 楚棠并没有过多插足魔族之事,隐隐感觉到自己要触及魔族最核心的权势。 暗中打听到怀素星君的住所后,楚棠准备趁夜拜访,然后就赶快跑路。 浓重的夜色,唯有寥寥星辰散落天际,勉强洒下几丝光亮。一道修长的身影如鬼魅般穿梭在皇城之中,身轻如燕,几个起落又消失在夜色里。 一路上风声呼啸,衣袂随风飞舞。 经过这段时日的打听和留意,楚棠找出了一条最为安稳的路线。 日月玺:“棠棠,我感觉魔族的人好热情啊。我每天都能看到魔族的人在交流感情。” 迷梦蝶趁机接过话来,“你管打架斗殴叫交流感情?魔族就是这样。灵兽之间也是这样。 手下有人闹事,打一顿。分赃不均,打一顿。上门找茬,打一顿。有人想要争权夺利,打一顿。吃不饱,打一顿。吃饱撑了,打一顿。” 楚棠听着两小只“你一言我一语”在讨论,唇角轻扬,笑声很轻,随风飘散了。 迷梦蝶话锋一转,“棠棠,我们今晚拜访了学院的长老就离开魔族吗?” 楚棠的声音传来,语气舒缓却坚定,宛如山间清泉,“对。我来魔族求取婆娑灵花的,不是来魔族建功立业的。 更不是来当苍木学院驻魔族分部大使的。” 尽量减少和魔族之人的接触和纠葛,甚至连无关的因果,她也不想接受。 她无比清楚自己来时的路,并坚定地前进着。 * 一座由数块汉白灵玉筑成的宫殿,在月色的照耀下,散发圣洁的光芒。飞檐斗拱,犹如展翅欲飞的鸟兽,檐角垂挂着精致玲珑的风铃。 清风拂过,清脆悦耳的风铃声在空中回荡。 楚棠从怀中拿出一枚小巧玲珑的宫铃,通体由乌金寒铁精心锻造,泛着幽幽冷光。宫铃表面镌刻着精美的图案,祥云朵朵灵逸飘动。 修长的指尖晃动三下,宫铃随之摇晃。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宫铃震荡而出,犹如一张无形的网,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它穿过雕梁画栋的宫殿,轻拂华丽的绸缎帷幕,触摸着每一件器物。 同一时间,一双眼眸猛得睁开,从眼底荡漾出一道波光。似是能洞穿世间的一切虚妄。 怀素星君指尖轻勾,一件面料精致讲究的外袍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牵引,从一旁的置衣架上飘了过来。 乌黑如瀑的发丝随意挽起,玉石雕琢而成的簪子斜插其中,散发着柔和且神秘的光芒,隐隐与衣袍上的银色云纹图案相映照。 “靠。张三的小徒儿怎么半夜才到魔族?晚这么多天才到,这小丫头果然迷路了。” 清丽女子一边嘴里喃喃,一边朝着门外走去,“真的是,小丫头一个两个都不让人放心。” 宫殿门口站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怀素眼睛微眯,精致的眼眸中闪过不解,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没多说什么。 来人怎么会是林木?! 张三的徒儿呢? * 第238章 好消息 * 月色漫漫。 一位身形迤逦的女子抬手轻抚怀中的猫儿,乌发如墨玉般流泻至腰间,在月光下隐隐幽光,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皇城的新晋符修天才大半夜来此处,不知有何贵干?” “怎么?皇太子殿下有要事相商?所以让你来传递消息?” 女子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个青年,怀中的灵猫附和地“喵——”了两声。 她倒是挺喜欢这个果断的年轻人,不如将其绑回苍木学院,收其为徒,刚好可以和小明昭作伴。 不然小明昭一个人太无聊了。 “亦或着,你私下来投靠我?放心,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我的领域。你就大胆地说真话吧。” 如果对方想拜她为师的话…… (张三:那我会帮你拦住!) * 就在下一刻,怀素的瞳孔极轻微地一缩,似流星划过暗夜。 身着白袍的温润公子缓缓作鞠躬礼,左手抱右手,举至胸前。随着青年身体的前倾,颔首动作的进行,身形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原本修长的身躯被无形之力压缩;宽阔的肩膀向内收拢,线条变得柔和;四肢也逐渐纤细;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咔”声,似乎是在重塑。 这件简单雅致的白色衣袍大概是件法器。奇异的光芒闪过,衣袍变得合身,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晚辈楚棠,北海天尊之徒,见过怀素仙君。” * 北海天尊,张三的法号尊称。 楚棠的一言一行都是极为郑重的。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学院的长老,还因为对方是岁明昭的师父。 因为珍重她和岁明昭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楚棠的礼数挑不出一丝毛病。 * 再抬头时。 光影交错中,显现一张灵秀的面容,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脸颊两侧,眉眼之间,仿若藏着星辰与浩瀚烟波。眉如柳叶细裁,纤细却不失英气。 怀素只感觉自己有些轻飘飘的,仿佛要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实的,长长的睫毛犹如蝴蝶的翅膀般快速扇动,每一处眨眼都带着迷茫和疑惑。 “?” “你?张三之徒?林木?楚棠?” 怀素从来没有想过这三个完全不同、形象性格、气质完全不同的人,会是同一个人。 在岁明昭的描述中——楚棠:少年、有趣、深情、隐忍、付出、符法双修、学院天骄、意气风发 在张三的描述中——徒儿:少女、师长的乖囡囡、世间再无其二的乖徒儿、很懂事、很让人心疼 她亲眼看到的——林木:青年人、符修天才、玉面含春、杀伐果断却又几分本心 三人的形象在怀素的脑中不断交织碰撞。 怀素嘴里喃喃道,“这三个人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 除此之外,还有这招瞒天过海的伪装之术。 楚棠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出声应着,“晚辈在。” * “到底是谁欺骗了我? 而我又欺骗了谁?” 怀素猛得拍了一下脑袋,她想明白了,这一切都怪张三,张三的十句话里有十句都在描述他的徒儿有多乖。 却偏偏没有说楚棠的姓名。 这个老家伙办事还是一样不靠谱。 * 同一时刻。 暗室之内, 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影子在墙角摇曳,将四周的墙壁映出斑驳暗影。 “婆娑灵花的位置确定出来了吗?” 张鸣之嘴角上扬着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狡黠与玩闹,仿佛这世间没什么能让他正儿八经起来,静静地听着身后之人的汇报。 面容普通至极的男人单膝跪地,“公子,前方探子来报,婆娑灵花已落入皇城新晋天才林木手中。” 刚刚还吊儿郎当随意搭在椅背上的身子,陡然挺直,身姿笔挺如松,先前那股子漫不经心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侧目的专注与果断。 少年人手腕轻轻一抖,手中的小石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 紧接着,肌肉微微隆起的手臂如灵蛇般探出,稳稳将下落的小石子接住。 他眼中带着一抹势在必得,声音清朗且干净利落,“不惜一切代价,夺取婆娑灵花。” 男人迟疑了一秒,“调动所有人员和势力吗?” 在魔族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基业啊。 张鸣之目光坚定,指尖微动,伴随一道“咔嚓”脆响,小石子化作粉末,“对。” “所有。” 男人:“最快也需要一天的调度时间。” 张鸣之随手拿起腰间的“鸢”牌,喃喃道,“终于迎来这么一个好消息,是时候联系老大了。” * 第239章 计划 * 怀素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高阶修士,似是遮掩心虚地轻咳两声后,便恢复往日云淡风轻的模样。 “小楚棠,是吧?” 女子的声音放缓,轻轻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楚棠的身形缓缓托起,“我已知晓你来魔族的目的,既然你与我小徒儿有缘。夺取婆娑灵花,我必将帮助一二。” “只是顾天衍这个人脾气捉摸不定,我直接和他以物换物,他不会接受。” 顾天衍面上不做丝毫显露,会暗中升起防备之心。 怀素一边分析着局势,一边走向楚棠。不点而赤的朱唇轻启,话语如潺潺溪流流淌,“但是你和小明昭的关系好又极大的弥补了这一点。” 她今夜可以夜探藏宝阁。 楚棠顺势起身,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怀素长老,我已取得婆娑灵花。 今日相见,是想离开魔族之前,拜访怀素长老,不然我太过失礼。” 怀素:“……”张三一个连事儿都交代不清楚的人,从哪里找了这么靠谱的徒儿。 “咳。”遮掩似的轻咳声再次响起,怀素想了想,从怀中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瓶递了过去,随着动作的展开,玉瓶内发出轻微的水声。 “见面礼。” 净月凝露。 瓶身莹润似雪,薄如蝉翼,雕工细腻,流云纹若随风飘动。瓶口轻敞,内盛清水。这水澄澈中泛幽蓝,微光下,闪烁如星芒。凑近,清香幽淡,似能涤尽尘埃,仿若凝萃天地灵气。 两人不知从哪句话开始,就扯到了岁明昭,还就岁明昭的未来发展问题和音修的职业规划展开了一系列讨论。 怀素还邀请楚棠进宫殿里热茶一杯。 直到少女怀中的“鸢”牌轻微颤动,示意着有新消息,楚棠才惊觉夜已深,自己也是时候告辞了。 * 少女的身形隐匿于黑夜,楚棠站在一个角落,身旁是一堵高高的城墙。 斑驳的城墙,似一位沧桑老者,静静矗立。墙面砖石,或被风雨侵蚀,坑洼不平,如老人脸上深浅不一的皱纹;或因岁月摩挲,棱角尽失,圆润中满是时光的印记。缝隙间,杂草顽强生长,它们的根茎犹如岁月的脉络。 墙外之外无限广阔的天地。 张鸣之的声音从“鸢”牌里传出来,“老大,明日子时,魔族皇城,共谋大事。” 楚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空气中陷入短暂地沉默。 少年短暂的话语声结束后,就没有后续了,就只有这短短一句讯息。 楚棠只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她反复听着张鸣之的这一句话。 清脆泠泠的声音此时也不禁染上几分迷茫,“大事?魔族还有什么大事?” 难道她站的还不够高,看得还不够远吗? 不过数日就混成魔族的栋梁之材,魔族掌权人魔皇太子顾天衍的得力手下,这种身份情况下,她还错过了一些大事。 “不行,还是要问清楚。” 楚棠这样想着,将一道灵力注入令牌内,激活令牌,试图联系对方。 。 。 。 “鸢”牌毫无反应。 楚棠:“……” * 另一侧的的暗室之内,少年放完话后,随手切断“鸢”牌联系,狠狠握住拳头。 “我不能说太多,大佬总是沉默寡言的。” 张鸣之转身,恢复了之前的做派,所有命令皆被一条一条吩咐下去,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清点我们所有的财产,做好直接撤出魔族的准备。” “将所有人员调动至一处院落,” “今日魔皇太子将一个家族连根拔出。林木身为魔皇太子的幕僚手下,明日一定会相商要事。” “从魔皇太子手中抢东西可能有些困难,但是从一个毫无背景的新晋天才——金丹期魔修手中抢东西易如反掌。 柿子还要挑软的捏。” 不知何时少年的身后齐刷刷地出现了数道身影。 众人皆垂头敛目,认真听着少年的话。 * 次日。 日光照耀,冰雪消融。 白衣公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温润的眉间染上了淡淡的愁绪,让身旁的轻纱女子忍不住侧目。 古丽苏依木还是第一次见到林木这样子,此时的他倒是多了几分鲜活与灵动。 轻纱女子抬手轻捂住嘴,打趣道,“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这可不像你啊,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楚棠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她倒是想走,但是张鸣之不让她走啊。 她是要跑路的,她不是来魔族留宿的。 已经连续留宿魔族两次的楚棠表示无话可说了。 古丽苏依木稍微加快步伐,身姿轻盈地一侧,将头凑了过来,俏皮地眨了眨眼,“话说,我还要多谢你昨日的恩情。” 楚棠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温润,“举手之劳罢了。这件事你不用提起,如果有人想上门找茬,他们会来找我的。” 古丽苏依木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一丝失望在眼里很快的消散,“你总是这样,难道我帮不了你的忙吗?我很聪明的。” 楚棠岔开话题,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太子府,“走吧,听闻太子殿下今日又有要事相商了。” 不是民生,就是社稷,亦或者是收复皇权。 楚堂下意识想到了之前见到的魔族修士,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顾天衍,难怪你能成功?能管理这样一群手下魔修,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战斗力强光膀子且单细胞的多赤骨,热衷于取同名子轩的手下甲兵,例子太多,数不过来。 * 太子府·书房内。 顾天衍说完一些赫巴家的事情后,话锋一转,少年太子嘴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凝寒。 “不出十年,我们必将踏足修真界。” 楚棠垂着脸,让人看不清神色,“……” * 第240章 计策 * 这难道就是张鸣之口中的共谋大事? 那为什么要挑在今夜子时? 楚棠想,“我当真是小看你了,张鸣之。 消息如此灵通,竟然知晓连我都不清楚的消息。甚至连潜伏在魔族许久的怀素长老也未得到任何风声。” 皇城内偏僻一隅的张鸣之忍不住打了数个喷嚏,“阿……阿嚏。” 少年忍不住揉揉鼻子,喃喃道,“难道是有人在想我?” 台阶下的众人面面相觑,嘴唇微动,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他们下意识想到了纸砚修士的话本中有过相关民俗的描写,突然打数个喷嚏的人,意味着突遇惊变。 福兮,祸兮,相依相伏。 那只是书中随意一句,他们并未放在心上。 张鸣之摆摆手,“算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将婆娑灵花拿到手,给沐抚吊命数。 谁说我不能干了,明明我这么能干!” * 太子府。 书房布局规整,以中轴对称,尽显庄重与严谨。 木窗前,一张硕大的黄花梨书桌居于书房中央。 坐着的顾天衍目光扫视一圈,将屋内众人的神情动作皆收入眼底,直到视线掠过某一处时,微微一顿。 “林木,你来说。” 楚棠顺势抬起头,脸上出现了罕见的茫然之色,其实刚刚她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转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对于这个即将反目的临时上司,楚棠没有太多的情绪,两人之间的因果偿尽。 古丽苏依木见状 ,见不得林木受困,顺势出来解围,“关于魔族的下一步计划,先安内,再攘外。”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古丽苏依木一时间接受这么多人的注视有些心慌,尤其是坐在上位的皇太子也是第一次正视起下方这个记录文书的轻纱女子。 女子下意识看向身旁的白衣青年,她心里认为最为可靠之人。 得到对方鼓舞的眼神后,古丽苏依木继续分析着。女子对于魔族的局势了如指掌,“扰乱魔族稳定的另外三个大势力,穆河莎、法图林、自雅乍。” 语调轻缓,条理清晰。 一条接着一条。 这三方势力的名字在楚棠的心上划过,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语闭。 顾天衍的眼中划过一抹欣赏,屋内响起此起彼伏的掌声。 这个魔修倒也是个人物,他倒是小看这个女子的了。 古丽苏依木先是欣喜,随后紧张之情溢出心上,指尖略微泛白,紧张地捏着衣袍,眼角的余光看向身旁的楚棠。 楚棠想了想,大概是只鼓掌还不够真诚,应该用语言表达出来,“很厉害,洞察入微,大局于心。” 就在一片其乐融融的时候,顾天衍直接问楚棠,“林木,关于踏足修真界,你有什么计策?” 楚棠:“……” 她提出建议,让敌人攻打她老家? 顾天衍锐利的眉眼一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嗯?” 楚棠轻咳两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低下头,看向木质地板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凉意。 不就是要建议吗? “上策。” * 第241章 谋士 楚棠开口阐述见解。 “上策,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策略:派间谍、使者潜入修真界,散布我方强大仁义消息,挑动其内部矛盾,如几大势力的矛盾、派系间矛盾。重金收买某些势力,让其在内部制造混乱并提供情报。扶持反对派,给予物资、支持,使其国内叛乱。 优势:伤亡小,能保存实力,易稳定局势,树立仁义形象。 风险:间谍等活动易败露,挑动矛盾与扶持反对派可能失控,直接导致两界开战。” 温润的声音如同山间清泉击石,泠泠声响起,悦耳动听。 白衣青年其言辞犀利,观点新颖,以古喻今,将局势剖析得鞭辟入里。在场众人先是一怔,手指停在半空,眼中满是诧异。 楚棠继续说道,“中策:兵贵神速,出奇制胜 策略:秘密集结精锐,选隐蔽路线,如防守薄弱边境或借地形隐蔽行军。抵达后,突袭修真界要害,如几大城池等,趁乱扩大战果,分割包围。 优势:初期获先机,掌握主动权,加速战争进程,机动性强。 风险:路线选择与保密难,突袭失误易陷持久战。” 众人震惊,顾天衍的表情也不禁凝重起来 。 在场的诸位,原本对这位白衣青年的说辞持有怀疑态度,此刻听对方条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分析,不禁暗暗咋舌,心中对其犀利的策略暗自佩服。 其中一位年长者,微微点头,心中不得不承认,楚棠之策虽看似冒险,却犀利地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楚棠眼睛微垂,敛住眼底的情绪,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她改主意了。 顾天衍不是一个愚笨之人,与其让对方想出来,不如她主动献计,彻彻底底地把握住顾天衍手下的第一谋士的身份。 楚棠想,她不介意成为一个细作 。 * 温润的声音继续响起:“下策:正面强攻,以力破巧 策略:大规模征兵,备足武器、灵石资源,长期备战。边境重兵集结,侦察修真界防线,攻其薄弱,突破后纵深推进。 优势:凭借我族、军力优势,战术直接,可威慑修真界。 风险:伤亡大,易陷持久战。” 识海内的日月玺越听越迷糊,它甚至一度以为楚棠真的想要一举拿下修真界。 坐在上位的顾天衍听闻,眼中瞬间燃起兴奋的火焰,原本正襟危坐的身躯,猛地前倾。 少年太子神情一振,“霍”地起身,眼中满是惊喜与赞赏。他大步流星走到楚棠身前,双手稳稳地搭在双臂,微微用力将其扶起,诚挚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大才能。此计,犹如拨云见日,助我于困境中寻得生机。” 迷梦蝶眨巴着豆大的眼睛,只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它完全理解不了楚棠的想法。 此时的楚棠,在所有人心中的声望值已经到达顶峰了。无论是何人,在此刻也忍不住对楚棠心生敬佩。 众人只见白衣青年顺势单膝跪地,缓缓从怀中摸出一幅山河图,头埋了下去,双手将山河图奉上,“太子殿下,如今我有一幅珍藏已久的山河图。” “正显魔族之威,一片坦途。” 那双清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薄凉。她想,就等顾天衍上钩了。 不出所料,顾天衍将其拿起来。 —— 【常人以为的谋士】 主公:先生,这题怎么做? 谋士:让我看一看。单选题啊,1+1=2,小学数学秒了。 选b,boy,第二个选项 【实际上的谋士】 主公:先生,这题怎么做? 谋士思索片刻:以下是对这道选择题的分析 选a:得满分概率是50%,40%得一半分,10%不得分; 选b:得满分概率是70%,但有30%不得分; 选c:90%得满分,但有10%的可能性会被扣分; 选d:得满分概率是30%,70%得一半分。 思考过程 从得分概率角度看: 选c得满分的概率最高,为90%,虽然有10%被扣分的风险,但整体来看,获得高分的可能性较大。 选b得满分概率70%也较高,不过不得分的概率30%相对选c来说稍高一些。 选a得满分概率50%,处于中等水平,还有40%得一半分的情况,整体得分情况相对不太稳定。 选d得满分概率仅30%,是四个选项中最低的,虽然70%得一半分,但整体得分预期不如前三个选项。 从风险角度看: 选c虽然有10%被扣分风险,但与其他选项相比,在追求高分的情况下,这个风险相对可以接受,因为其得满分的概率优势明显。 选b的风险在于30%不得分,这意味着有一定概率会完全没有分数,风险相对较高。 选a的风险在于得分情况较为分散,既有可能得满分,也有较大可能得一半分或不得分,不确定性较大。 选d得满分概率低,主要靠得一半分来获取分数,对于追求高分来说不是很有利,且也存在不得分的可能。 总结:从得分概率和风险综合考虑,在这道题中,选c相对是比较好的选择,得满分的概率上具有较大优势。 保守,不能接受任何被扣分的风险,倾向于选b; 求稳,选d * 第242章 写一封信给李华 * 书房内。 阳光如丝缕般透过书房雕花窗棂,打在众人的身上。其中当以单膝跪地、双手献画的青年最为亮眼。 一袭月白色锦袍,勾勒出此人的身影。众人只见此人垂头,温润的声音在书房内流淌,“山川壮丽,江河奔腾,无数灵物错落其间。” 顾天衍双手接过,将其展开,饶是他见过不少好东西,这等丹青画卷,也能在他平生所见中排得上一二。 “妙。” 不过更重要的是对方献画之举的意义。 画卷之上,山峦的磅礴轮廓显现,寥寥几笔,描绘出溪边垂柳的丝丝柔条。人物栩栩如生,仿佛将世间万象浓缩于这一方宣纸之上。 原本手持折扇轻摇的年长者,此刻折扇停在半空中,目光盯紧手中的画卷,眼中满是震撼,喃喃道,“未曾想这绘画技艺如此超凡入圣。” 年轻的将领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想必这是某种秘宝吧。” 顾天衍接连称赞三声“好好好”,继续说道,“既然是林木的一番心意,我就将其挂在书房之内。” 少年太子大手一挥,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屋内挂着的那幅画卷撤下,卷起,缓缓落在一旁的小桌之上。 转瞬间,楚棠献上的这幅山水图,占据了书房内最为显目的位置。 这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展现了顾天衍对于楚棠的重视。 楚棠单膝跪地,低头凝望着肌理分明的木质地板。她无比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心里喃喃道,“顾天衍,你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这幅山水画之内的监听符文,是我最后的底牌了。” 没错! 楚棠献计,只是为了将自己的声望值提升到最大,最大程度地获得顾天衍的认可。 这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这幅暗藏监听符文的山水画作铺垫。 这个仓促之间决定的计划竟然如此的天衣无缝。 * 顾天衍顺势抬手,将楚棠扶起,“林木,不必与我生出间隙。” 又是一番寒暄。 一旁的古丽苏依木眼睛亮晶晶,盯着楚棠看。 果然,这人的才华和他的品行一样出众。 一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人有些不服,绞尽脑汁地展现自己的能力。 哎,有了。 他眼睛一亮,上前一步,朝着高位之上的顾天衍行礼,“太子殿下,在下有一计。” 此话一出,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楚棠的眼神划过窗外。日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日头正好。 距离张鸣之和她所说的“今夜子时,共谋大计”还差六个时辰。 白衣修士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她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既然张鸣之的关系网如此强大,对方能在她收到“魔族计划踏足修真界”消息之前,收到风声,并且安排计划。 看来对方比平日的表现靠谱多了。 阴差阳错。 张鸣之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楚棠的心中已经这么牛了。他一开始只打算从“林木”的手上抢夺婆娑灵花,美滋滋地给自家老大。 虽然,“林木”和“自家老大”这两个身份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扮演的。 * 顾天衍低吟一声,“你说得有理。攻心为上,首先要掌握修真界的语言和文字。” 得到肯定的中年男人脸上闪过欣喜,暗中捏紧拳头,给自己鼓励。 他可以的! 真棒! 顾天衍视线一转,随即看向在一旁发呆的楚棠。 白衣青年退至人群之中,一个毫不起眼的位置,双眼放空,眼神虚无,非常明显的发呆模样。 顾天衍:“……” 难道他召开会议,谋划大事很无聊吗? 对方至于这个模样吗?但是让他罚这个林木,他又舍不得。 顾天衍轻咳一声,“咳咳。” 咳嗽声响起,无事发生,周围一片沉寂。无人敢动,无人敢应。 众人绷紧身子,不敢乱动,眼珠直直盯着前方的地板,深怕太子下一次开口就是自己的名字。 顾天衍:“……” 这群人,真是一点都没眼力劲儿。 坐在高位的少年太子懒洋洋地掀起眼皮,一声微微上扬,带着似有若无的钩子,“嗯?” 顾天衍直接点名,“林木,你来说说?” 楚棠只感觉自己的一个头两个大,她马上就要离开了,还要搞这种,连离开的理由都想好了—— 闭关进阶。 修真之人,闭关修炼,随随便便都要个百八十年。尤其是金丹期及金丹期修为以上的修士,修炼闭关更是常见。 少年太子单手托着下巴,斜斜望了过来,“怎么?林大人,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楚棠一听到这句话就烦,她都要怀疑对方是来整她的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白衣青年眼睛一转,心里快速划过一丝戏谑,逗弄对方玩玩儿。 “太子殿下,在下确实有一点想法。除了安排常规的学习语言文字,更重要的是实际应用。” 这句话,勾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好奇心。 顾天衍大手一挥,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哦,那林木不妨说与我听听。” 楚棠“实际应用就是应用于生活之中,应用于考核之中。” 有人忍不住出声,“比如?” 楚棠不慌不忙地开口,丝毫没有任何的心虚,压制住自己嘴角即将上扬的弧度,拼命忍住想要笑场的冲动。 “比如,写一封信给李华。” “这是一篇命题的考核,题目就叫做——” * 第243章 快哉快哉 * “假如你是小明,你的朋友李华邀请你参加土曜日、二更时分(周六晚上)举办的酒席宴会,而你金耀日(周五)正在七彩城做门派任务,日曜日、二更时分(周天晚上)才能回来,请你用修真界通用语给他写一封信笺,内容包括: 1、感谢他邀请你来参加他的酒席宴会 2、说明你无法参加的原因,并表示歉意 3、表示你结束门派任务后,会去拜访他。 要求:1、字数应该在200字左右 2、不得使用生僻字、不得使用火柴人图画代替、不得使用鬼画符、不得出现不文明用语(@%¥&艹%艹)” 一句又一句的题目宣读,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皱眉。 这么麻烦吗?修真界就是事儿多。 有人心直口快,吐槽直接脱口而出,“这个小明能不能自己写信,非要别人帮忙吗?而且一定要写这么多吗?不写行不行?” “发一个‘滚’字,可以吗?” 端坐着的顾天衍开始怀疑统一洪武大陆的计划了,这么规规矩矩的修真界真是让人萎靡。 毫无诱惑力。 此时此刻的楚棠,竟然有几分触景生情。众人的抓耳挠腮,让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个个平凡的午后,一次次嘻嘻哈哈的交谈声中。 楚棠望向那一双双期望的眼眸,冷漠无情地打消在场所有人的念头,“不可以使用不文明用语,尤其是‘滚、‘傻叼’、‘艹’、‘干你’。” “不然,实在是太明显了。我曾见过修真界的修士,他们不会随口将这些词挂在嘴边。” 来魔界的这段时间,楚棠最大的感受就是语言的冲突和肢体上的冲突特别多。很多时候,她走在路上,就有一道寒光、刀光、剑光闪过。 楚棠:“这种应用文写作考核,考的就是大家对于语言文字的应用。这样才不会露馅。” 顾天衍将手托于下巴,指尖摩挲着戒指,思索着其中的缘由,“林木说得有理。” 魔族早已有顶级的探子潜伏进入苍木学院,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年前能顺利进入苍木学院的原因。 但是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因素,他暴露了。 现在大规模地组织一批魔修学习修真界的语言文字,刚好可以提供一批新生的力量。 楚棠低头不语,心中所想却是—— 顾天衍,你就好好努力吧。 谁让最后的底牌在她手上呢?如果能打消对方的念头,再好不过了。如果对方依然坚持,那就只能在一切未开始之前,她先下手了。 抱歉了,顾天衍。 * 顾天衍发现一件事,魔族的一些家族就是太过自由了,除了打架、谋权就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干了。 既然这样,他就给这些人找点事情做。依他看,让这些人来写作文吧—— 让他们每天都给李华写信。 一袭玄色华服的顾天衍问出心中所想,周身以金线绣龙纹,腰间束明黄色丝绦。 “除了写作一事之外,诸位可还有想法?能够大幅度地提升修真界语言的学习? 换句话说,我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 …… 书房之内,一时之间陷入了寂静。 除了楚棠之外,最让人瞩目的回答当属古丽苏依木之前的一番见解。身为皇城的新晋天骄,修为上佳、再加上聪颖过人,楚棠和古丽苏依木自然是算得上太子身前的红人。 古丽苏依木柳眉轻皱,朱唇抿起,明显是对作文考核这件事感到头疼。除了勤于修炼一事,她也擅文。面对修真界的写作却让她感到苦恼。 此时的她在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顾天衍之后的话。 至于书房内的其他人反应各异,有人紧紧低着头,完全一副鹌鹑的模样,生怕被点到名。 有人眼神飘忽不定,装作专注思索的模样,实则余光始终注意着太子的动向。 有人站得挺直,看似镇定,可紧攥着衣角的手却出卖了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额角也隐隐沁出汗珠。 有人忍不住抬脚踢了踢楚棠,以此示意。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楚棠:“……” 她完全不能理解顾天衍从哪里找的这一群谋士,这难道还是从魔族精挑细选出来的聪明脑袋吗? 她知道这群人武力值还行,这武力值难道是用智商等价交换来的吗? 顾天衍轻哼一声,语气上扬,随口便点了一个人的名字,“戏骨琵,你来说?” 被点到名的锦袍男人心里一个咯噔,浅粉色衣袍以细腻丝线绣成繁复牡丹花纹,花瓣层次分明。 他两眼一闭,果断地出列,颇有以死明志的风骨。 一开口,便是乱编。但哪怕这样,他都记得分点作答。 “首先,我们这样……” “其次,我们那样……” “最后,我们把两者结合起来……” 顾天衍似是不满意,摇摇头,就这样连续点了几个人的名字,接连数个人出列,楚棠发现自己身旁除了古丽苏依木外,已经没有人了。 她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救众人于水火之中,她上前一步,“太子殿下,在下有一计。” 顾天衍视线扫过全场,掌控着整个局势,笑着说道,“那就你说吧。” 楚棠:“学习无外乎是语音、词汇、语法及表达习惯等方面。” 楚棠脑子里回忆着之前考过的普通话考试,实时翻译成魔族的文字表达出来。 “语音准确,词汇语法规范,表达流畅自然。” “至于评判标准,可以通过考核来判定是否合格,比如,修真界通用语水平测试。其中可以简单分成几个部分。 读单音节节词,读多音节词,读短文,命题说话。以百分制打分,至少要达到九十分才能潜入修真界。” * * 顾天衍来了一点兴味,这个考核还有点意思。 “何为命题说话?” 前三个都可以顾名思义,至于最后那个部分,倒是让顾天衍摸不着头脑。 楚棠:“以题目为中心,随即展开,描述时间为一刻钟。如果太子殿下想一试,可先以吾族语言一试。” 顾天衍大手一挥,“诸位,谁想一试?” 口述题比笔试题更加明了,而且可以即时看到效果。顾天衍倒是来了几分兴趣。 此话一出,在场倒是没有人想做这只出头鸟了。 古丽苏依木眼睛一亮,丝毫没有这些魔修男子的扭捏之态,毛遂自荐,“我来。” “还请林木大人赐教。” 楚棠想了想,决定放放水,但是面上依旧一板一眼。“题目——探讨传统文化。时间一刻钟。” 这是对方所擅长的。 众人只看到,书房内,一位身着轻纱的清丽女子气定神闲,脚步轻转,开口第一句就惊艳众人,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转瞬间,便得到了满堂喝彩。围观的人只觉得,这个女子着实厉害,能说会道,确实比他们几个人强。 顾天衍也肯定地点头,这人是个良才。 大概是这快要掀翻的喝彩声,古丽苏依木一时间脑子卡壳开口,思绪被打断了。但是时间还差半刻钟。 轻纱女子颤颤巍巍地开口,下一句话就震惊在场所有人。 “文化中的语言艺术博大精深。比如他们喜获人间美事的时候,会饮一杯浊酒,说——哈哈哈哈,快哉快哉。不品人间酒,不知人间醉。诸位相聚于此,真是快哉快哉。” 古丽苏依木硬着头皮说道。 “当女子表白被拒的时候,会说—— 小女子不才,未得公子青睐~扰公子良久,公子勿怪~公子向北走~小女子向南瞧~” “有人失意时,会说——我不应该困顿于此!我应在江湖悠悠~饮一壶浊酒~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向山巅~” 楚棠一时间没站稳,身形一个踉跄,努力稳住身形,带头鼓起了掌,“好!有理有据!” 随后屋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 一场会议,从早开到晚,顾天衍将所有人都打发走了,唯独留下了楚棠。 月明星稀。 窗户半开着,轻柔的夜风如灵动的精灵,悄然潜入。月色如水,顺着窗户流淌进来,在书房的地面铺上一层银霜。 顾天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随手摘下窗边的一枝繁花,似是无意地开口,“林木,你的点子倒是稀奇古怪得很。我现在越发好奇,你究竟是何出身了?” 试探。 对方太过神秘,让平生冷淡的顾天衍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楚棠直直望向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言不讳道,“自我记事起,无父无母。幸而,遇一阿公,抚育我长大。世事变迁,我们也分别于一个平静的夜晚。” 话外之意已经十分明显。 顾天衍得身形一顿,骨骼分明的指尖停在半空中,周围陷入一阵沉寂。 一切的话题都点到为止。 ——— 【信龛】 所以,顾天衍,我们终有一天会兵刃相见吗? 为了各自不同的立场与理想而战斗。 * 第244章 子时 * 顾天衍吩咐将即将开启一部分势力地方试点学习语言的事情传递到皇城内大大小小的势力之中。这件事发布公告,通知到皇城内的每一个家族。 拿到这则公告的家主都不屑一顾,将这张废纸轻飘飘地扔在地上,一道魔气从中年男人身后窜出,将这纸张碾成粉碎。 冷哼一声,不屑地语气不加遮掩。 “无知小儿,真以为自己短短几天连灭两个废物家族——王家和赫巴氏,就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是吗?” “可笑!哪怕这个小太子手握玄枭军,现在也是需要一段时间休养,吞下两口肥肉,连汤都不愿意给我们几个家族喝喝。 这个太子殿下还真是无礼啊。” “学习这种无所谓的东西?他说学,就学?学他妈啊!” 这样的交谈声,还发生在皇城内的其他地方。 * 月色正好。 古丽苏依木倚靠着府墙,无所事事地抬头看看月亮,又低头看看鞋面上的精致绣花,等待的过程总是有些无聊的。 皇太子殿下下令解散,众人纷纷离去,但是她还是想等一等被单独留下来的林木。 虽然对方曾经表示过不需要。 但是抱歉,她听不懂魔族的语言。 楚棠刚走出那扇气派的太子府大门,就看到斜倚在一侧的古丽苏依木,微不可见的叹气声响起。 纷纷扰扰,情谊最难理清。 古丽苏依木眼睛一亮,三步并两步,连忙迎里上来,十分熟稔地开口,“太子殿下没有为难你吧?” 楚棠指尖置于唇畔,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眼神微动,斜瞟着一侧的太子府门口的护卫们,“走吧。” 轻纱女子眼睛溜溜乱转,有些心虚地点点头,很快就恢复的往日的鲜活灵动,“话说,今日我的回答如何?” 楚棠轻笑,“很好,条理清晰。奖励你一个称号,糊弄学大师。”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直觉,离开魔族最好的时机就是今夜。 念及当下魔族的局势,楚棠提点了两句,“我已将那几个蠢蠢欲动的魔修鞭策一番,他们应该不会再来多管闲事了,以后就没有人再来打扰你了。 这些东西你拿着。” 楚棠将顾天衍奖励她的大部分奖赏都放置在一个储物袋中,交由古丽苏依木。对于魔族的东西,她脱离魔族之后,也没有机会使用,反而会暴露她的身份。 一个精致小巧的储物袋稳稳放在对方的掌心之中。 轻纱女子眼神中透露着几分震惊,连忙塞回对方的手中,拒绝得过于急切,连语序都错乱了,“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更何况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给你的。” 楚棠盯着对方,“我希望你接受,可以吗?” 古丽苏依木抿着嘴,指尖轻触储物袋,随后稳稳握住,动作轻柔而珍贵,“谢谢你。” 妥善地收好储物袋后,轻纱女子吐出一口浊气,换了一个话题,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不知为何?我今夜眉心一直在跳动,不知道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楚棠看着半空中的星象,亮星高悬,呈独特的形状,快到子时了。 要赶快和古丽苏依木分开,再去和张鸣之汇合。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此时已经偏离了皇城的繁华位置,周围寂寥无声,只有月色洒在街道两旁。 * 同一时刻。 皇城的另一处。 * 第245章 刮目相看 * 房间内。 桌面上随意摆放着一枚装满灵石的储物袋,这枚储物袋是用来强买强卖婆娑灵花的。 张鸣之身着一袭明黄色长袍,腰间系着白玉佩,脚蹬黑靴,气派非凡,面冠如玉,薄唇微扬,噙着一抹自信与朝气。 但是他出口的话,莫名增添了几分搞笑。 “kkhiheiuhdf~” 站立在一侧的蒙面人嘴角抽搐,腮帮子鼓起,想笑却不敢笑,身形微不可见的颤抖,全身都在用力,像是在极力锁住即将溢出的笑意。 魔族的语言虽然拗口,但是表达流畅,却总有几分莫名的悦耳动听,如同一杯浓郁的酒散发着醇香。 他家公子的说话声,却十分有喜感。 张鸣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那句‘交出婆娑灵花’,用魔族的语言表达是这样说的吗?” 蒙面人极为专业,很快就恢复如常,站定身子,“自然。” 张鸣之眉头紧簇,犹如碰见什么生死难关一样,“这个魔族语言是真的拗口啊。” 少年人特意学了两句魔族语言“交出婆娑灵花”,就是为了装逼。 他没有语言天赋,完全看不懂那些奇怪的语言文字,但是装逼能克服一切困难。他选择用修真界的文字,谐音字代替,以此顺利表达这句话。 其实一开始,他还准备了“识相的,这婆娑灵花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老子看上你的东西,是你的福气!”,“别逼我动手,我这把长枪可不长眼”,“还希望有人来救你吗”,“钱在这儿,货留下”等等语录,但是无奈难度较大,只能放弃。 张鸣之挥了挥手,随着动作的示意,一道身影于黑暗中显形,少年开口问道,“我老大还是没来吗?” 暗处之中的那人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并不知道公子的老大长什么样,但是确确实实没有人过来。 “公子,老大还未到。” 张鸣之看了一眼天色,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子时正是防卫最为薄弱的时候,暗线打听到林木此时的位置正是最适合下手的地方,身旁也只有一个金丹期的魔族体修。” 区区两个金丹期魔修,能躲得过他的一整支暗卫? 这个婆娑灵花,对方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 三个元婴期修士,加上数十个金丹期修士。甚至于林木手上的劳什子元婴期灵兽,他也准备了专门的办法针对。 “行动。” 少年干净利落的两个字落下,这个房间内顿时数道身影闪过,片刻之间,房间内就不见人影了。 桌面上那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也被随手抓起,只余留下桌上那一杯还未饮用的热茶。 * 得益于张三长老给的天材地宝,洗灵根进行得十分顺利,恰逢月华的降临,灵力爆发,天地异动。张鸣之更是如鱼得水,洗出了自己的第二个隐藏灵根,侥幸得到了家族里传承的灵器。 而这一切,张鸣之都并未和楚棠说起。为的就是在一个气势恢宏的大场面一展自身风采,给楚棠一个大惊喜! 让自家老大对他刮目相看! * 第246章 就是这小子要来抢她的东西? * 皇城一隅。 夜幕深沉,冷月高悬,洒下如霜银辉,将街市笼于一片静谧幽冷之中。 一挺拔一纤细两道身影走在街道上,二人缓步慢行,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楚棠看着不远处的院落,“就送你到这儿吧。” 马上,她就要去赴约了。 古丽苏依木微微仰着头,十分开心,掩盖了心里的不安,“谢谢你。” 忽然,街道两侧的屋顶于暗处,悄无声息地涌出数道黑影。他们身着紧身黑衣,以黑色纱巾蒙面,只余下一双双眼眸在月色下闪烁着冰冷寒意。 蒙面人或单膝跪地,或俯身而立,手中的利刃泛着阵阵寒光,无数视线将街道上的二人牢牢锁定。 楚棠上前一步,将古丽苏依木护在身后,月白色的长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腰间的玉佩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闪过一丝凌厉,却依然保持沉稳。 白衣青年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如春日暖阳,于黑夜中响起,“站在我身后。” 来者不善! 是敌! 非友! 就在这时。 一位身着华服的少年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十米开外的位置,随手抛玩着一枚小巧的储物袋,带着一丝痞气。 少年脸上带着一张恐怖骇人的面具,鬼怪半脸面具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骇人的纹路显现,遮掩住的上半张脸头处难以言说的冷峻,只是露出了精致的下巴。 唇色浅红,轻挑嘴唇,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弧度。 黑夜之中,这位少年的说话声清晰可闻。低沉,带着几分悦耳。 用修真界的语言翻译过来就是—— “交出婆娑灵花!” 白衣青年身形未动,只是眼神锐利,紧盯着眼前的叽里咕噜的面具少年。 轻纱女子面色发白,莫名透着一丝病态的柔弱,站在白衣青年身后,她几欲动身,脸上明显带着不安。 她的手轻轻颤抖,攥着衣袂的指尖发白。 张鸣之见状,轻哼一声,嘴里嘀咕着,“罢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好强买强卖了。” 遮住容貌的少年缓缓朝着两人靠近。 一袭明黄色在月光的映照下夺目而耀眼,一手置于身前,一手划过身侧,随着身姿的移动,柔和却又明亮的光芒于少年右手手心闪过。 光芒越盛,仿佛一颗即将破壳的星辰。光芒之中,丝丝缕缕的纹路显现,如古老而神秘的文字闪烁跳动。 伴随这道莹莹光亮,枪身率先从光团中探出,其上篆刻的符文流转。随着骨骼分明的指节抚上长枪枪身,光芒向两侧延伸。 枪尖寒芒乍现,锐利无比,仿佛能撕破这无尽黑夜。殷红的枪缨似盛放的血色花朵,从枪身底部涌出,于夜风中摇曳。 金丹期的威压尽显,衣袍在这股威压之下,猎猎作响,卷起地上的尘埃,迷离了众人的眼。 真是一个惊天动地、酣畅淋漓、逼格拉满的出场啊! 楚棠眼睛微眯,她越看越觉得眼前这个身影眼熟,此时竟无语凝噎,“……” 这不是张鸣之吗? 摇身一变,还搞这么气派。对方顶着半张面具,手里握着一柄长枪,让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 就是这小子要来抢她的东西? 原来共谋大事,谋的是她手上的婆娑灵花啊。她还真以为对方是要连夜炸了这个魔族? * 街道上。 古丽苏依木紧紧攥着楚棠月白色的衣袂,嘴唇紧抿,视线扫过街道两侧屋顶上一道道黑影,在三个元婴期修士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街道中间那个长枪少年的身上。 是来抢劫婆娑灵花的! 对方的目标是林木!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古丽苏依木一时间没有注意到对方枪间散发的那道灵气。 楚棠感受到衣袂被攥紧,身后之人的紧张传来。她被张鸣之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硬控住了,差点忘记身后的古丽苏依木。 张鸣之看着对面一男一女在那里唧唧歪歪就烦,他是来打劫的,不是来看对方演话剧的。 “哼!” 随着一道不屑的轻哼声,长枪少年率先发难,脚尖轻点,身形突进,不过片刻就已到达街道中央,长枪在地上划出一道火花。 古丽苏依木见状,一把抓住楚棠的衣袖,手腕发力,直接将楚棠硬生生扯开。 动作干净利落。 楚棠一个不察,脚步踉跄后退,“……” 月色照耀在轻纱女子的身上,眼眸在这道月光之下,竟然隐隐泛起一阵红意。 不知什么时候,半空中的月亮极盛。 子时已到。 清澈的眼眸闪过一道嗜血光芒。她不再柔弱,身姿如给枚般轻盈。愤怒染上轻纱女子的心头,理智逐渐褪去,夜晚的月色大幅度提升她的战斗力。 魔云之体,月色照耀之时,则是力量最为鼎盛之时。 “看老娘空手撕了你!” “傻叼!” “抢你爹啊!” 女子双掌挥舞,掌风呼啸,肌肉线条优雅隆起,展现出别样的力量美感。双臂线条流畅而有力。娇弱的身躯如傲梅挺立,充满了坚毅的力量。 古丽苏依木是一个体修!魔族体修和剑修居多!力量的对峙与肢体的冲突,是魔族众人所追求的强悍与极致! 轻纱女子脚腕发力,长街的地面瞬间出现几道如蛛网般的裂痕。整个人如同一个被强力弹射而出的炮弹,裹挟着自身的力量,向着张鸣之猛冲出去。 空气中传来尖锐的呼啸声,那是急速前进所产生的音爆。 眨眼间,便已逼至张鸣之身前。 这一拳,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轰向张鸣之。 对面那个女子叽叽喳喳说了半天,张鸣之表示听不懂,魔族的语言总是那么晦涩难懂,但是不妨碍他确定这个女子的特殊体质显现了。 “呵,有点意思。”少年指尖微微用力,单手握住长枪,枪头划过空气,红缨也在此时随风飘摇。 不知何时,枪头萦绕着丝丝缕缕的火红色光芒,宛若流动的烈焰。少年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以万钧之力将枪头狠狠刺出。 楚棠看着眼前的场景,头疼得很。不要再打了,这样真的会打死人的! 现场情况乱成一锅粥了,她可以趁热喝了。 * 第247章 幻境与幻影 * 随着两人的交手,街道两侧的数道黑影也随即移动,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街道上的那个月白色锦袍青年。 那个被魔族皇城称为“玉面含春笑意柔,阴煞寒气隐心头”,短短一日就灭掉王家,相隔不过几日就斩断赫巴公子双手的人。 数位蒙面人从四面八方如鬼魅般现身,将白衣青年团团围住。 为首的蒙面人身形一闪,率先发难,脚踏树干,猛地高高跃起,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逼楚棠的咽喉。 但是有一点很奇怪,为什么那个白衣青年要在敌人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闭上双眼。 见多识广的元婴期修士连忙抬手,反应极为迅速,早已暗中准备好的法器瞬息而出。 “不妙!立马开启法器困住对方的灵兽!” 一道至柔的光芒从蒙面人的掌心射出,直指楚棠。 这是束神索。不止是元婴期修士修为尽失,毫无还手之力,甚至是元婴大圆满的灵兽也能困于其中。 但是! 这一切都太迟了! 数张泛着金光的符箓从白衣青年身后倾泻而出,难以言喻的美感于月色下呈现,扑向蕴藏在光芒之内的束神索。 这道至柔的光芒明显一滞。 竟然拖住了。 不过片刻,束神索就挣脱了数道符箓的束缚,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楚棠两手摊开,一只蝴蝶在月色下翩翩起舞,时而高高飞起,时而低低盘旋,围绕着这道修长的身影。 在无尽的黑夜里,一阵细微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声音悄然响起,迷梦蝶轻盈地舞动着那美丽的翅膀。它从契约的束缚中挣脱出来,这只蝴蝶的身躯闪烁着奇异的微光,宛如夜空中的精灵,轻盈地悬停在半空。 点点泛着光亮的蝶粉纷纷洒落,看似轻柔无比,却蕴含着致命的力量,随风飘散,如薄纱般笼罩着整条街道。 瞬间,以楚棠为核心,一道五彩斑斓的光芒骤然爆发,迅速膨胀开来,将周围的空间尽皆笼罩其中。光罩的表面光影流转,如梦似幻,仿佛有无数的画面在其中交替闪现。 场面非常唯美,但是目光所及之人皆是惊恐不安。将楚棠团团围住的蒙面人:“完了。对方开大了。” 而张鸣之则不然,少年的视线穿过人群,直直看着那只蝴蝶,瞳孔猛缩。 怎么会是迷梦蝶! 一种极为恐怖的猜想在脑海中弥散。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情况能解释。 那就是——他打劫了老大。 张鸣之:“完了。” 夸张一点来说,这只迷梦蝶小时候,他还抱过对方。 * 顿时白雾弥散,幻境已成。 但是令人惊奇的是,周围的场景并未发生变化。场内依旧是那么多人,场内依旧是月色如水。 “就这呀?雷声大,雨点小。对方有两把刷子,但是也只有两把。” 围观的蒙面人松了一口气。为首的元婴期修士却莫名心中一跳,但是场上情形危急,加上这转瞬即逝的异动,让他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数位蒙面人随即便提起武器,将“楚棠”团团围住,但是就在几人动手的时刻。 “楚棠”嘴唇轻启,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是手握长枪的少年无比清楚对方虚虚开口说出的三个字—— “张鸣之。” 似有若无的低吟声在少年的耳边回荡。 “楚棠”在呼唤这个名字。 一月白长袍、一明黄锦,来自于不同方向的两道眼神片刻交汇,大概是平日里默契颇多,张鸣之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空灵的声音继续传来,“张鸣之,你听我说,……” * 这一切的变化不过瞬息之间。 手握长枪的少年指尖紧绷,他侧头看向两掌作刃、砍于枪身的魔族女子。少年大喝一声,“喝——”,声若雷鸣,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一颤。 长枪仿若蛟龙出海,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古丽苏依木,枪尖闪烁着寒光。 “楚棠”纵身一跃,穿破重重包围,顶着无数蒙面人惊恐的目光,修长身形加入那两人的打斗。符箓从衣袖中飞泻而出,无形的力量指引符箓的方向,光晕划过一道道灵动的弧度,朝着手握长枪的张鸣之而去。 明黄色少年微不可见地不自然起来,转瞬间,他便恢复之前高扬的斗志。 长枪犹如苍龙一般摆动,铿铿锵锵,或是枪身,或是枪尾,与符纸相碰撞。 明明是薄薄的符箓纸张,不过毫米之间,却犹如磐石般坚硬,与长枪碰撞也丝毫不见弱势。 火花在空中闪烁,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 身处黑暗的楚棠嘴角溢出一抹红意。 原来现于众人身前的那个白衣青年是个幻影,换句话说,现在场内的所有人都陷入幻境之中。 迷梦蝶突然出声,“囚困三位元婴期外加数位金丹期,主人已是天骄之资。” 在幻境内拟态一个相同战力的幻影,让幻境半自主进行,哪怕是契主能借助契约灵兽的天赋秘术,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更何况连困数人,所消耗的灵力是成倍数增长的。 楚棠手腕潇洒一扬,玉瓶倾斜,数颗丹药如灵动的雀鸟,接连蹦入口中,迅速恢复着体内的灵气,她轻笑一声,将嘴角的红意擦去,“那倒是多谢你的夸奖了。” 如玉般的身影正穿梭在偌大的皇城之中,黑夜是最好的掩护。 张鸣之的突然现身将她的整个计划都打乱,不过福祸相依,她要将这件事收尾,让魔族家族作挡箭牌,坐稳她即将受伤闭关的事实,以此保全和她走得最近的古丽苏依木,还有她的卧底身份,借此将一切的事情都推给赤八承。 这一招祸引东水,甚妙。 她甚是不喜那个家族。活人祭阵是吧?那个家族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赤八承,再见了。” * 世间因果,打斗相争,逆天而行是一件事;嗜血滥杀又是另一件事了。 * 第248章 气息 * 幻境之内。 电光火石之间,“楚棠”的身形如鬼魅般欺近长枪少年,就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楚棠”右手如灵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掐住张鸣之的脖颈。 这一下出手又快又狠。 白衣青年的目光极为温和,笑着说道,“都给我住手。不然我就立刻捏碎他的喉咙。” 为首的蒙面人在内心吐槽:我的老天爷。同为金丹期修士,两者战斗力怎么相差这么多。公子,你这个实力也太水了吧,见面就送经验。 不过,就目前的场景而言,换做同修为的任何一人,恐怕也逃不过这位林木大人的手掌心。 想归想,蒙面人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反而指了指对方的身后,“林木大人,您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这个女子可能就性命不保了。” 原来,在“楚棠”动手的时候,其余的蒙面人也没闲着。 修真一途本就危机四伏,个个都是反应极快之人。 古丽苏依木紧咬一口白牙,恶狠狠地盯着周围这群人,双手被反制于身后,被限制了行动。 这群蒙面人丝毫没有对于一个女子的怜惜,反而因为古丽苏依木是一个魔族体修,他们将对方四肢钳制得死死的,让她完全没有一点钻空子的办法。 古丽苏依木大喊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你快走,不要管我。” 大不了就是自爆,鱼死网破。 “楚棠”抬起张鸣之的咽喉,丝毫没有怜惜之情,让这张鬼魅面具直面这群暗卫,温润的声音响起,“是吗?现在放了她,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的公子。” 白衣修士一边说,一边轻轻发笑,那双亮如星子的眼眸泛着点点光。 明黄色衣袍的少年脖子惊现两道红痕,这是指尖用力留下的印记。从其他视角看去,少年的面色涨红,双眼圆睁,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被挟持的古丽苏依木和挟持人的蒙面人都惊住了,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困于幻境之中,所有的思路皆被一股无名的力量引导,朝着既定的方向而去。 三位元婴修士对视一眼,似乎在商量应对的计策,其中一人身形一动,泛着寒光的利刃架在女子的脖根间,“还望林木大人想清楚。” 从当前的局面来看,两方各劫持了一个人质。 双方在博弈。 古丽苏依木眼睛一闪,似乎注意到什么,架在她脖颈的短刀似乎不是魔族之物,包括之前她忽略的很多细节,四溢的灵力,明黄色少年的衣袍,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方向…… 这群人似乎不是魔族之人,而是修真界之人。但是有一点很奇怪,对方都会说魔族的语言。 所以,他们全是潜伏于魔族的奸细吗? 秉承着做了这一票就跑路的念头,所以张鸣之一行人并没有做太多的遮掩,甚至于一些武器都没有多加掩饰。 就在这时,“楚棠”眼睛一闪,月夜下的身影突然恍惚了一下,朝向那个做主的元婴期修士,开口说道,“你说得对,所以赤八承的人都是这样吗?” 一个意想不到的名字于青年的口中说出。 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蒙面人眼里满是惊愕,语气不带丝毫的作假,“谁?” 赤八承?在场谁是赤八承家的人?难道对方说得是他们吗? 这三个字一出,古丽苏依木瞳孔一缩。女子眨了眨眼,瞬间跳脱于原先的思路,亦步亦趋地跟着楚棠的思路走。 赤八承是魔族的一大势力,对林木下手的这群人竟然来自这个家族。 赤八承?她确实听说过这个家族不拘于手段,任何手段只要有用就会用。遥远的边境流传过一些传闻,赤八承曾经以活人祭阵,但是始终没有证据。 这样看来,赤八承使用修真界的手段,吸收修真界的修士也在情理之中。 * 随着“楚棠”的话语落下,天空中的一轮明月逐渐被黑云笼罩,光线变的黯淡起来,在众人不注意的地方,灵力使用过的痕迹被一点点遮掩,变成一种存在。 这处幻境笼罩在街道之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哪怕有人偶然经过,抬眼看去,不过是一片空荡荡的街道。 * 幻境之外。 一道修长的身形穿梭于黑衣,身形矫健,宛若游龙。楚棠迅速打量着周围的情形,手掌一翻,原本无一物的掌心惊现数张符箓。 迷梦蝶心中猛得一颤,“棠棠,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棠的声音于识海内响起,“给赤八承留下一点证据。今晨离开居住的院落,我已放置了一尊留有林木气息的傀儡,等传送离开魔族就掐碎信物,激活傀儡,制造一个完美的证据。” “眼下所做的,不过是让赤八承的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人沾染上林木的气息。赤八承擅长夺取之术,剥夺对方的天赋天资,更何况属于战利品的法器。” 修真界识人,无非是两种方式。其一,外貌识人。修士的修为到达一个阶段,容颜不变;其二,气息识人。这也是最为精准的方式,一个人的气息是很难改变的。但是这对于楚棠而言,并非难事。 来魔族一事,楚棠做足了万全的准备。她不仅身形变了,行为处事变了,气息也变了。 “幻境之内的证据也都指向赤八承。我不指望顾天衍为了林木重伤、亦或是太子尊严被挑衅,做出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我只希望他借此事查出赤八承活人祭阵,将其公之于众。” “至于之后如何处理赤八承这个势力,那是顾天衍该担忧的事。” 迷梦蝶似懂非懂,“原来如此。” 实际上的它完全理解不了这种复杂的东西,就不能直接将对方吃了吗?一个两个,嘎嘣脆。 可惜,棠棠不喜欢它这样。如果它表示需要,对方甚至会为它闯秘境,准备各种丹药灵物。 * 第249章 林木 幻境之内。 双方还在对峙,手里各握着一个人质。 张鸣之演技飙升,他猛得咬牙,和“楚棠”谈判,愤郁之情在脸上浮现,“你想要用我做要挟?”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古丽苏依木,就是为了这个女子。楚棠做出这一番戏,是为了将对方摘得干干净净。哪怕有一日东窗事发,对方也是拿的忠臣的剧本。 永远都是魔族皇太子手下的第一功臣。 不知者,永远是最安全的。 * 很快,张鸣之收敛心神,他拿出了毕生的演技,“你休想!我可是赤八承家主的人!你算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沉默。 “?” “!” “。” 太离谱了吧。 一群蒙面人表示自己完全不理解,但是尊重。难道他们真的失忆了?自家公子这副煞有其事的模样,当真是唬住了他们。 古丽苏依木垂着头,两眼一闭,似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不再去看周围的事情。因为她听到一道温润的声音——“你先走。” 白衣青年并未回头,只是虚虚一道传音,“方圆之间,无声无息,赤八承。” 古丽苏依木脑子在疯狂的运转,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林木要在这种时候说出这句话?这句话当真是如此重要? 下一刻。 数道符箓于白衣青年身后窜出,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朝着古丽苏依木而去。蒙面人见状,心中的警鸣声拉到最高。 危险! 危险! 危险! 数道灵力化作利刃,凌厉的破空声响起,精准地冲向每一道符箓。 两者相碰,产生巨大气流攻击,火花四溅的事情并没有发生,意料之外的情形发生了。 白雾渐起,迷离了众人的眼。 古丽苏依木突然睁眼,眼底划过一丝血色的光,轻纱女子身形下压,向后倒去,身体如灵蛇一般猛得一缩,巧妙卸去身上蒙面人大部分力道,双脚为钳,挣脱围困之人的束缚。 不知何时,街道的尽头,雾气渐起。古丽苏依木咬了咬牙,十分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街道尽头冲去。 她根本无暇顾及身后人的动作与追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皇太子殿下,搬救兵。 “赤八承是吧?我和你们之间的梁子结大了!” * 蒙面人眼里闪过一抹诧异和不安。 被对方跑掉了!那么魔皇太子也会很快就赶过来! 他整理自己的思绪,试图和皇城那位新晋的符修天才谈判,放自家公子一马。 转头他就看见,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 夜色如墨,莹白的月光倾洒在鳞次栉比的屋顶。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自远处的屋脊,踏月而来,恍若仙人临世。 在场所有人都瞪大的眼睛! 众人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怎么会出现两个林木!这不可能! 青年步伐轻盈,每一步都踏在月光流淌之处,仿佛与月色融为一体。一袭月白色长袍,衣袂随风翩跹,犹如灵动的羽翼。 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月色的映照之下,来者微微屈膝,身姿如鸿雁般优雅,从屋顶一跃而下。 来人的周身泛起奇异的光芒,像被一层流动的光晕包裹。光晕闪烁,似有无数星光在其中跳跃,神秘而瑰丽。 那道身影开始变化,肩膀逐渐变窄,柔和流畅。身躯慢慢缩小、纤细,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轻盈与婀娜。骨骼似乎在重塑,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原本宽大的月白色衣袍也在变得极为合身,勾勒出少女的绰约风姿。 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着她的动作变得静谧,唯有衣袂飘动的簌簌声。 少女朱唇轻启,声音清脆悦耳,犹如山间清泉,“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别来无恙,我的朋友。” * 幻境之内。 随着少女的话音一落,挟持张鸣之的那道灵动的幻影像是被定格在了时间里,动作戛然而止。 紧接着,从这道身影的脚尖开始,身躯如冰雪般消融,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闪烁着微弱光芒的光点,像是黑夜中即将湮灭的星辰,缓缓飘散。 少年脸上的痛苦、脖颈间的红痕也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年面色红润有光泽。 “!” 围观的蒙面人只感觉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他们刚刚是不是失忆了!整件事朝着十头灵兽都拉不回来的方向发展。 元婴期修士不可置信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嗯~”,眼前的情形依旧。 这个幻境也太真实了。这是何等强大的实力与天赋。 张鸣之三步并两步窜了上来,眼里闪过兴奋,一副求夸奖的模样,“老大,我刚刚的演技怎么样!” 楚棠双手环胸,侧身而立,笑嘻嘻地看着对方,“你猜呢?” 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张鸣之心虚的摸了摸鼻尖,“我怎么知道你这么牛啊!这才几天,都混到这个位置了。”少年话锋一转,试图互相介绍双方。 少年身形一侧,有着一定的倾向,“老大,这是我的人!为首的这位是钱叔,看着我长大的元婴期修士。” 话外之音,这群人极为可靠。 楚棠脸色一正,没有之前的嬉笑之态。来者是长辈。正当楚棠想说什么的时候,对面那群蒙面人立马就齐声道。 “老大好!” 蒙面人眼里闪过晶莹的泪花。他们家公子出息了,竟然结识了这么牛的人。难怪心性都比之前沉稳了。 这位少女,年少天骄,有勇有谋,太厉害了! 楚棠连忙上前,抬手托起众人。对于这种情形,她一向应对不来,尤其是面对亲友长辈,实在是太过失礼了。 * “时间紧迫,立马离开此地。” 张鸣之便决定了之后的安排。既然他们并未暴露身份,也没必要放弃魔族的产业。修真界和魔界之间,本就是“你打我一拳,我踹你一脚”。 不仅是有修真界之人潜入魔界地盘,魔界之人怕是也埋伏在修真界的地盘。 双方的博弈与斗争还在继续。 * 楚棠不了解张家的族内之事,并未插手,而是做着最后的准备。 不过片刻,张鸣之便处理好了所有的事宜。 符文流转,光芒闪烁。 踏入传送阵之前,少女眼里闪过一丝决绝,指尖微动,捏碎了一颗圆润的玉珠。 “走!” 楚棠头也不回地离开。 无数道黑影于黑夜中消失,这条街道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 林木这个身份就永远停留在闭关重伤的时候吧。身形、容貌、名字、行为都于此刻封印在那处院落吧,直至百年千年、乃至永远。 一切的因果纠葛,一切的相处与共,就于此处了结。 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都达到了两方共赢的局面,他们互不相欠。 于魔族,拔除毒瘤、魔族休养生息。于顾天衍,铲除心中大患。于古丽苏依木,进入了权力的范围,夺得了忠臣的位置。于楚棠而言,拿到了婆娑灵花。 无论是魔族,还是顾天衍,亦或是古丽苏依木,他们之间都已算得清楚。 * 第250章 口信 * 信物爆破的瞬间,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无名的指引,皇城的一处院落之内,瞬间开启一层层防御阵法,那曾是林木居住过的地方。 安静的居室之内,上好的床榻之上放置着一个小巧可爱的人形傀儡。如果屋内有见多识广之辈,一定能发现这个傀儡身上竟然有修士的气息。 气息微弱,似乎身受重伤。这道气息,就是林木的气息。 同时,一道流光从傀儡身上闪烁而出,直直冲向那威武大气的太子府。 这是林木最后的口信—— 太子殿下: 我不幸身负重伤,闭关修养。盼您诸事小心。皇城之内,依旧危机四伏。 林木 * 就在玉珠破碎的那一刻,暗夜之中的一双泛着金色的眼眸猛得睁开,第一时间朝着桌上摆放的一个玉珏看去。 “林木,出事了。” 那是林木的气息,微弱且紊乱,夹杂着痛苦与挣扎。 无人知道的一件事,顾天衍曾挑出一抹林木的气息放置于玉珏之中。对于这个甚得他心意的谋士,他自然是多了几分关注。 可是眼下,案牍之上的玉珏越发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就在这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女子的催促声,“到太子寝殿了吗?我有要事相报!” 一道略微粗犷的声音响起,“您别催呀!谁人不知太子殿下头疼之症严重,最烦有人打扰他休息。要不是您说这件事和林木大人有关,我都不敢放您进来。” 古丽苏依木忍无可忍,身形一动,越过带头的甲兵,直直朝着那扇门冲去,“那就我一人承担这后果!” 白皙的巴掌即将碰到门扉的那一刻,居室的大门却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张剑眉斜飞如鬓的脸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薄唇轻抿,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却平静得让所有人都害怕。 场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地上落得一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所有人的气势一下子就蔫了。 明明是一个少年太子,年岁不大,却让所有人都不敢放肆。古丽苏依木握紧拳头,心中念及林木的安危,气势一下子就恢复上来了,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从极远处划过一道光亮,朝着顾天衍而来。 这是一道口信。 寥寥几句话于半空之中浮现,黑夜如墨,但是字上泛着点点光亮,不过片刻便消失不见。 顾天衍的表情明明没有丝毫的变化,在场的所有人却彻彻底底感受到了寒意刺骨,犹如八月飞雪。 在此时此刻,古丽苏依木,这个跟在太子顾天衍身边时间最短的人,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之前林木在的时候,对方是有多心平气和。 “今夜大概是个不眠之夜了。” ——— 苍木学院。 一道强光闪过,刺眼的光芒将昏暗的房间照亮。两道身形缓缓浮现,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随着光芒变换,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 第251章 这就是没有给李华写信的后果 * 一想到他在魔族的灵机一动,张鸣之就心虚得不得了,连忙伸指发誓,“这一切都是意外。下次,我一定和你商量清楚。” 楚棠就这样幽幽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方心里发毛,她才突然笑出声来,“逗你玩玩儿。” 察觉到这股熟悉波动的张三长老和陈木长老对视一眼,下一瞬,便出现在房间之内。 穿过屋内,楚棠来到两位长老面前。明明分隔时间不长,张三和陈木长老的眼眶泛红,身躯微微颤抖,他们感觉已经很久没见过自家的孩子了。 除了旁边还有一个碍事的人在。 楚棠见状,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师父、陈木长老,楚棠幸不辱命。” 一株花枝于半空中浮现。 * 次日。 魔族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整个皇城都为之震惊。 “太子殿下连夜集结甲兵,将整个赤八承都血洗一遍!” “太凶残了。” 这还是顾天衍第一次公开对皇城势力下手,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缘由的突然出击。这次的行动更像是一个预警。 大大小小的势力地盘都在讨论这件事。 “那个太子小儿竟然不顾元气大伤,突然对赤八承下手。” “明明连续围剿两个家族,元气还未恢复,竟然不顾后果,再次出手。真的是无比狠辣与果断。” 但是整件事情越传越离谱,知情的人不敢透露,不知情的人随意猜测。 “赤八承不就是因为违背了太子的号令,昨日直接将传信随手撕了,所以导致今日的结局吗?” 最后这件事情的缘由在魔族掀起一阵狂潮,演变成——这就是没有给李华写信的后果: 抄家。 堂堂一个大家族竟然因为没有给李华写信,直接被抄家了。李华,此子,恐怖如斯。 这真是一个好地狱的冷笑话。 整件事都在楚棠的预料之外,按照她对顾天衍的了解,会将赤八承家族的弱点和手脚不干净查出来,徐徐图之。 * 暗室之内。 顾天衍想,他真的是厌恶了这个心思诡谲的地方。 就不能是些聪明又识趣的人吗?果然,像林木这样的识趣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魔族怎么净是一些蠢货。 多赤骨手握着一张纸,老老实实地念出声来,“这家族真是越查越有东西,除了之前的腐朽不堪、为谋私利、弄权贪污之外,还有灭绝人性、活人祭阵等等。” 说到这,屋内众人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厌恶。 活人祭阵,活生生的放血,将人折磨致死,会经历极大的痛苦,整个过程都要保持活人的意识清楚,清晰地感知到生命的流逝,直到这个仪式结束之前,祭阵者都要活着。 魔修虽然不忌讳自身的生死,但是对于如此恶毒的手段有所忌讳。 身为魔皇太子,顾天衍掌管大大小小的事宜,并不会强行监控每个势力的一切行动。近日,他从一些细枝末节上推测赤八承应该有问题,原本是想徐徐图之,可是眼下看来,没有必要了。 “父皇闭关,迟迟未出。昔日孤尚处年幼,未得操持大权,诸多事宜只得听之任之,皆被蒙蔽。 自此以后,雷霆手段,将族中重任扛于双肩,引领吾族走向昌盛。” 话音刚落,只见屋内众人齐刷刷跪地,整齐划一地将右拳抬起,重重搭在左肩上,拳拳相扣,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声响。 “吾等愿誓死相随!” —— 【信龛】 站在门口,看着半空中逐渐消散的文字,顾天衍想,愤怒染上了他的心头。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生气。 大概是,他眼下最中意的手下被袭击夺宝,身负重伤。 亦或是,他的尊严被挑衅了。他就如往昔年幼时一样,守护不了自己的臣民,被虚假的太平蒙蔽了双眼。 这真是一个不眠之夜。 * 第252章 当故事的第一缕光洒下,他却站在阴影里 * 云悠悠,日融融,好天色。 今日是个好日子。 陈木长老推演,今日为沐抚吊魂施阵的成功率最高。 * 洞天福地·凌云地。 一处山巅,云雾在脚下翻涌,仿若置身于仙境,暖阳肆意倾洒,每一寸地界都被镀上一层金边。这里静静躺着一个少年人。 身着一袭青色衣袍,衣袂轻扬,简单雅致的青竹纹在日光下闪烁。少年面容白皙如玉,眉眼修长,鼻梁挺直,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暖笑。 实际上,少年体内的情形远没看上去这么平和安稳。 看到眼前这一幕,楚棠不知道自己的心境该如何描述,曾经无比鲜活的好友,此时却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她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只求能一个好结果,下意识想到来之前师父说过的话。 “沐抚命格破碎,记忆四散,用婆娑灵花吊住他的命数这个过程。这其中会看到他曾经的过往和经历,四散的记忆碎片。” “徒儿,你不必慌张。” 两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神色凝重,周身灵力翻涌。双手在周身飞速结印,一道道金色灵力符文,如灵动的游蛇,飞速没入少年的体内,试图稳住破碎的神魂。 每一道灵力的没入,都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仿佛在与即将消亡的命数做着最后的抗争。 半空中飘浮着一株妍丽的花枝,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这是楚棠从魔族拿回来的宝物——千千婆娑。 婆娑灵花,古魂为引,生其灵智,复众人心。 神秘的力量传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少年的体内。花枝的光芒与少年身上微弱光芒相互交织,忽明忽暗,仿佛进行着一场极为艰难的拉扯,努力吊住沐抚即将消逝的命数。 突然,一道刺目光亮毫无征兆地闪过。紧接着,无数记忆碎片仿佛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浮而出。 这些碎片形态各异,像极了夜空中稍纵即逝的烟火。碎片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是与挚友围坐在篝火旁欢笑畅谈的温馨时刻,是在秘境中携手并战的惊险瞬间,是在学堂内交头接耳的蛐蛐。 画面稍纵即逝,如同虚幻的泡影,一碰即碎,却又承载着少年往昔的珍贵记忆。 沐抚短暂地小半生,甚至于原着中没有掀起任何的水花,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可是这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 【君子具备一些美好的品德】 天机阁一处偏僻角落。 稚嫩的童声回荡,年幼的孩童端坐在蒲团之上,腰背挺直,双手捧着微微泛黄的书卷,摇头晃脑地诵读着君子之道,“君子,一日二食……” “君子当诚实守信,言出必行……” 沐抚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书卷,试图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旁边的几个人倒是侧头探讨起来了,他们极为默契地避开一旁的沐抚。究其原因还是模仿参考周围的人,上行下效。 沐抚隐隐感觉到家主和一些长老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他并不在乎,因为对于天机阁而言,培养他没有太多的意义。 流浪狗没有家。 曾经的他希望和别人走在一起,别人会把他当做是有父母靠山的孩子。但是后面,他醒悟了。 这是他的命数。 【八字冲天煞】 昏暗的房间内,只透进几缕微弱的光,洒在那张床上。 床上的孩童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他今日听到了一句话“十八之时,天赋凋零,天生弃子”。也对,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解释。 沐抚双眼无神,如墨的双眸失去了所有的光亮,真的会有人坚定地选择他吗?连有血缘的人,亦是如此。 说恨吗?大概也不是吧? “命格?” “命数?” “呵。” 【条件】 沐抚的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极为认真地说道,“长老,我最后一个愿望——希望能去苍木学院念书。养育之恩,定当铭记终生,这是抚所受的教诲。我本就是早夭之相,承蒙阁中不弃。在天机阁所受的一切恩惠,我已尽数返还。” 于知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了,沐抚也褪去孩童的模样。 少年郎双手递上一只白玉瓶,“长老,这只白玉瓶中装着我的五滴精血。” 精血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每一失去一滴精血都会极大损伤修士的根基。 一位年迈的长者满脸愁容,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做到这个地步,“哎,孩子。你本就是天机阁的血脉,并不需要做这些…” 沐抚忽略这句话,了结这一番心愿,他彻彻底底地松了一口气。 少年身姿挺拔,如苍松般立于庭院之中,抬起双手,作揖至额前,目光低垂,眼中却满是敬重,“那便多谢长老替我转交。接下来的日子,我想去苍木学院看看。” 一双墨色的眸子泛着点点星辰,充满了期待。 他推演出来,在那里,他会开心地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真好啊。” 踏入苍木学院大门的那一刻,沐抚想—— 当故事的第一缕光洒下,他却站在阴影里,清晰地看见了自己死亡的结局。 * 第253章 青竹枝 *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学院后山的那片青竹林,旁边似乎有人,隐隐约约有清澈的声音传来,画面随着视角缓慢偏移。楚棠没有来得及看清楚旁边的情况,这些画面都湮灭了,消散于风中。 晦涩顿时在口中炸开,楚棠不知道如何去形容此时的心情。 这不过片刻,点点微光的记忆碎片,却是对方的所有。 待两位老者走后,楚棠站了很久,将怀中的青竹枝极为讲究地安置好,摆在一旁。 竹叶青绿,带着点点露水,竹节处泛着温润的光泽,仿若被大自然最纯粹的翠绿颜料悉心涂抹,颜色浓郁而鲜亮。 清新的气息,显得一片生机与挺拔。云淡云轻都未沾染上那抹青绿色。 “赠君一节青竹枝,共待春回绿满池。” * 学院的生活也逐渐趋于平静,时间飞逝。不过眨眼之间,一月之期已过,很快就迎来了新一批的弟子。 苍木学院的新生考核。 * 来来往往的少年人,初入修真一途的怀揣着对修真世界的憧憬,纷至沓来。眉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目光穿梭在周围的奇景,与同伴交谈,言语中充满了对于修行的想象。 楚棠看着这熟悉的场景,熟悉的石阶天梯,熟悉的山顶广场,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时间。 只不过她的身份已摇身一变,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身一人的小乞丐。她拥有了很多。 张鸣之坐在石板上,单手撑着下巴,一副闲的发慌的模样,“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一年了啊。” 少年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怎么会有人这么奇葩啊。之前那个男弟子什么表情,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开口,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你。你又不会读心术。一不上交考核的结果玉牌,二不主动上报成绩。” “还有,怎么会有人直愣愣地上来插队啊。嘴里囔囔着,我爹是谁谁谁。” 楚棠一心二用,随口回着话,“有一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她手中执笔,纷纷扬扬地记录着什么。 负责安排、记录弟子住宿的师姐临时肚子疼,便将此事拜托给了楚棠。她想着楚棠办事认真靠谱,还能镇得住场子,实在是太可靠了。 毕竟学院的所有事宜都需要依照规章制度办事,光是安置住宿一事的学院相关条例就有数百条,从修为、学院、天赋、灵根品级、心性、个人习惯要求。换一个新人,真的不一定能完成。 就随便挑一个习惯要求来说,早睡的、晚睡的、早起的、晚起的、喜静的、喜热闹的、都有五花八门。 张鸣之被勾起了好奇心,“你快说说那句话是什么?” 楚棠:“其实很多人的智力不正常,但是生活可以自理,所以才被当成是正常人。” 说完,她转过头,随便勾勒几笔,便安置完成,“下一个弟子。” 话音一落,一群人便浩浩荡荡地走了上来。以白灵儿为中心,相伴着数人。 白灵儿上前一步,递上一枚考核结果的玉牌,不慌不慢地开口,柔和的声音响起,“白云城白灵儿,十四岁,金丹初期,剑修。” 白衣少女看上去极为沉稳,但是沉稳之下隐隐带着几分骄傲与自得。这个修为,放眼整个洪武大陆都是无人争锋。 楚棠抬头看了一眼对方身后漫长的队伍,颇为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极了。 智力比较正常,会排队,会主动报上自己的个人信息,下雨天会躲雨,不会乱捡地上的东西吃。 未来可期啊,白灵儿。 * 第254章 山河入画,天地共主 * 故事线终于来到了原着《魔皇太子,狠狠爱》的开端,故事的起点女主白灵儿初入苍木学院,准备大展身手,风姿绰约。 * 楚棠的心理活动带来的片刻反应动作,尤其是那个“慌乱之间的四处张望,之后连忙低头装作慌乱记录”的动作,直接让白灵儿误解。 以为对方是对她的天赋和地位充满了羡慕,更是对她本人产生了敬佩之情,白灵儿不自觉挺直腰杆。 上一次对方的大陆禁符让她吃了那么大的亏,这一次可不一样了。 身为大家族贵女的她神色越发傲然,嘴角上扬,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中,就这么眉眼含笑地看着楚棠,她的修为和天赋就是她的底气。 这才对嘛。之前对方对她的天赋和地位背景如此无动于衷,一点都不合理啊。 如果对方想要跟随她,也不是不行。 不过寥寥几笔,楚棠就已安置完成,再抬头时,就看到眼前的白衣少女咧着个嘴傻笑,嘴角直达太阳穴。 楚棠:“……” 对方吃丹药吃中毒了?还是被人下咒了? 秉持着公事公办的态度,楚棠将一块玉牌递了过去,简明扼要地说着一些相关事项,“bb……后续的学堂课业另行通知。” 白灵儿莫名其妙就来了一句肯定句,“想追随我?!” 楚棠眼中满是茫然,话题不是聚集在入学事宜吗,也没人通知她换话题了啊,“不是,我就是……” 白灵儿微微侧头,给身旁的白家弟子递了一个眼神。那人心领神会,双手递给楚棠一张纸条。 似乎是有备而来。 白灵儿嘴角勾起,“联系方式,我的。” 楚棠放下手中的毛笔,想要努力了解当前的局面,“……我不要这个,就是……” 但是她怎么也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白灵儿吐出一口浊气,果然努力修炼还是有用的,甚至连这个小女子也折服于她,瞧对方都开心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还想加我的‘鸢’牌?哈,这么贪心。” 一副拿对方没办法的样子。 楚棠极为果断地开口,“我不想追随你。” 白灵儿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楚棠,“不可能。我这么强。” 楚棠:“……” * 白灵儿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将所有事情都处理完毕。 楚棠看着桌上的小纸条,张鸣之后知后觉地将头探过来,也一起沉默了。 张鸣之对着这张纸条指指点点,“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白灵儿的脑回路这么清奇啊。我仿佛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好多个人,比如那个闭关许久的柳轻狂。” 楚棠表示赞同。 张鸣之一脸沧桑,将手搭在楚棠肩膀上,明明是个少年人,却装作十分老成稳重,“老大,为什么他们都想收你做小弟啊?可是你也没有长一副从者幕僚的模样啊?” 楚棠随手拿起那张纸条,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你以为万里之外的那人就不是这么想的吗?” 楚棠不知道白灵儿为何说出今日这一番话。但是柳轻狂,原书男二,他大概是因为初见面时的意气不平。至于顾天衍,则完完全全觉得她有几分谋略。 张鸣之瞬间噤声。 是了。他清楚地知道,不过短短一月之余,楚棠混到了魔族太子亲信幕僚的位置。 清澈的眼眸扫过纸条上的内容。不知何时少女的指尖出现一株跳跃的火苗,随着视线的移动,火舌舔舐着纸张,如蚕食桑叶般将字迹吞噬,化为一片轻薄的灰烬,随风飘散。 楚棠轻声道,“我不做别人的手下,我不喜被人支配。我要做,就做那天地共主。” “山河入画,天地共主。” * 张鸣之身形一震,这话如一道惊雷,将他击中,少年的喉咙有几分干涩,试图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棠随即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衣角的褶皱,极为随意地挑眉,“开个玩笑。我哪有那么闲。” 她要救沐抚,还要孝敬师长,还要时刻关注魔族的动向,还要修炼,还要挣钱,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了。 张鸣之抿着嘴,思考着“让楚棠成为天地共主”的各种实施方案和可能性。 毕竟他现在可是有事业心的男人!修为、事业两手抓,简直易如反掌! “回神了。”楚棠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关于下一样宝物快要现世了。” 这个宝物,自然指的是救治沐抚的天材地宝。 张鸣之神色一正,“已经推演出来了吗?” 之前迟迟不动身,就是因为这种等级的天材地宝都有天机保护,极难推演找到位置,只有即将现世之时,才有几分可能推演出来。 * 第255章 春节快乐呦 * 楚棠嘴唇极轻张合,几乎难以察觉,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对方脑海中响起。 是传音术。 “陈木长老推演,昨夜星斗变换,大椿神木快要现世了。只给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具体情况等到天地异动,就见分晓了。” 张鸣之嘴角紧抿,“既然这样的话。”然后他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我知道了。” 他会尽快派人朝那个方向探查的,方便第一时间接应支援。 楚棠点点头,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你知道了,那就和我对练。”张鸣之像一只小鸡一样被拖着走,“今天不准再哭了。” 张鸣之浑身一个激灵,像是失去了所有反抗的力气,“一定要对练吗?” 楚棠:“那等宝物现世,你就不要偷偷跟着来。” 她是真的怕到时候来不及搭把手,把人救回来。所以和张鸣之几人对练,她从来不放水。现在痛点,比以后尸体凉透强多了。 张鸣之精神一振,“那还是对练吧。我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他人生吃过最多的苦,就是在苍木学院吃的苦。甚至连喝的茶都没有一丝苦涩。承受最多的痛,莫过于被楚棠打。从小到大,没有人敢打他,也没有人反复打他。 张鸣之后知后觉,弱弱地来了一句,“能轻点吗?” 楚棠斜眼一瞟,尾音上扬,“嗯?” 张鸣之:“没事。反复地捶打,使我肉质紧实多汁。” 不怕痛星人·皮糙肉厚·血量高·楚棠:“你以后改名叫‘张呼呼’得了。” 一点苦都吃不得·张鸣之:”......出声能止痛啊!可恶!呼呼声,怎么了!”少年握拳起誓,“我要为怕痛的人发声!” * 修士都有一个本命法器来辅助释放灵力。一般而言,丹修的法器是炼丹炉,乐修的法器是乐器,剑修的法器是剑,阵修的法器是阵法盘,等等。 洪武大陆的修士都有自己的法器,不拘于自己所修的道。却又不拘于一物,除了本命法器外,会有其他的法器,比如人手一个飞行法器,亦有人带暗器,传送阵法,骰子、牌九、字画,诸如此类。 至于法修的法器更是千奇百怪。常规的就是扇子、簪子首饰之类的,不像剑修、丹修的法器那样具体明了。 但是有一点是共同的,修士的法器都是意随心动。或阵法盘浮于身前,或宝珠置于掌中,或灵剑单手持握,或字画灵器展开于身后,太多太多。 烈日融金,将后山染成一片金红。 楚棠和张鸣之对立而战,周身灵力激荡。 张鸣之没有丝毫犹豫,掌心划过,唤出一把长枪。张鸣之极为谨慎地看着眼前的情形,一袭青绿衫的少女神色自若,左侧的耳畔坠着一只银白色耳坠,明明风未起,但是玉环上的流苏莫名飘扬。 眼下的风平浪静,似乎与接下来他的惨叫形成鲜明的对比。 * 次日。 学院一侧,有二三修士聚集,侧头讨论着什么。 谢砚南指尖轻抚灵蛇,灵蛇吐出细长蛇信,说道,“哇,看来这次的新生来不及参加一年一度的新生大比了。现在向他们走来的是百年一遇的修真大比。” 修真大比,不仅是苍木学院,还有世家也会参加。无数世家前来,学院里的弟子会挂上身后势力的名号。或是师门传承,或是家族势力,或是九流门派。 洪武大陆天才十斗,近八成都来过苍木学院修行。 蓝盈莹:“不知是何原因,这次的修真大比提前了。竟然比今年的新生大比还早。不过今年的修真大比一定很有看头。” 谢砚南:“谁说不是呢?原本听说白云城白家的大小姐是个天生剑心,听说是对这次的新生大比十拿九稳,而且背后的白家很强盛。比不上前面的那些天纵奇才,不过应该能拿一个不错的排名。” 毕竟这可是能和整个大陆的天才交手的好时机。学院里的能排得上名号的天才,都在瑶光榜上,但是他们深居简出,甚少出手。 蓝盈莹:“那就提前恭喜你了。谁想得到呢,几个月之前,我们还在新生大比上大打出手,甚至还一同死里逃生。” 如果不是楚棠,他们都差点死在了那场月华伴生的空间裂缝之中。他们都参加了几个月前了新生大比,被楚棠狠狠碾压。 说曹操,曹操就到。 “耶,许久不见哦。楚道友。” 楚棠循声望去,原来是谢砚南和蓝盈莹,身戴银饰的蛊修男子和一袭素袍的阵修女子。楚棠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处遇见两人。 她走了过去,笑盈盈地说道,“巧遇。” 谢砚南,明明是个和蛇虫打交道的人,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他想起了被楚棠支配的恐惧。 怎么逃,都逃不掉;怎么跑,都跑不掉;似乎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这个感觉,真是太爽了。 谁让他是抖m呢? 谢砚南下意识摇摇头,想把这种诡异的情感甩出脑海,他和他师妹银铃不一样。银铃是个受虐狂,可是他不是啊! 蓝盈莹十分自然,只是语气中难言感激,“距离上次见面,不过短短数月,我却已感觉过了好久。” 楚棠熟稔,“确实。” 简单的几句交谈,话题一转。 谢砚南恢复正常了,摆脱了师妹的“受虐狂”同化,“楚棠,你知道洪武大陆的空间裂缝多次降临吗?” 楚棠迟疑了片刻,已经有多次降临了吗? 竟然降临这么频繁。 蓝盈莹翻了一个白眼,这个蛊修又在故弄玄虚了。 女子开口说道,“就是那个,空间裂缝降临,这等算是天灾。学院的弟子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由学院那个风头最盛的炼器师凤栖牵头,拉了一个很牛的大佬,联合学院的几位长老弄的一个救助。” “听说那个大佬捐了好多好多的灵石,直接堆成山堆。而且对方还是一个神秘莫测的符修,不知年龄,不知修为,不知背景,甚至连性别都不知。他\/她没有留下自己的真实姓名,反而留了一个名号。” 楚棠沉默了片刻。她不知道凤栖究竟给她安了什么风光的名号。 反而是识海中的日月玺和迷梦蝶听得极为认真,还在一旁附和,“没错。我知道这个人是谁。” 迷梦蝶:“这也太好猜了。我在’猜猜这位大佬是谁‘这场比赛中获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你也来试试吧~” * 第256章 白衣沁血 “灵石批发商,真的是好狂妄的名号。洪武大陆还没有人敢用‘灵石批发’做名号。但对方也真的是洪武第一大善人。那么多灵石,真是让人看得眼热。” “有人猜疑是为名。但是在我看来,或为名,或为利并不重要。君子论迹,不论心。对方的行为绝对称得上一声‘大义之举’。” 很多人都难以拒绝如此多的财富,更别说给出那么多的财富。 谢砚南侧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楚棠,你知道‘灵石批发商’是谁吗?” 关于“灵石批发商”是谁,这件事情,也在整个洪武大陆掀起一阵讨论热潮,都快把整个洪武大陆都掀翻了,愣是没有找到只言片语的有用信息。 越是这样,众人就越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谢砚南莫名觉得楚棠认识“灵石批发商”。 毕竟对方可是能活着走出空间裂缝的人啊。 楚棠:“……”她不认识这个人,那么谁认识这个人呢? 她,不认识她? 对方迟迟不说话,引来了谢砚南和蓝盈莹的注意力,两人侧过头,就看见楚棠缓缓点头。 “我确实和这个人有几分交情。” 话音一落,两人的表情一变。 以他们对楚棠的了解,对方能说出这种话,只能说明一件事——楚棠和这个“灵石批发商”的关系匪浅,绝非是简单的有几分交情。 短暂地沉默片刻,两人极为默契,换了一个话题,没有过多的追问,“对了。之前不是月华伴随的天灾吗?我们两个捐了灵石。” 灵石不少,但也不算多,是两人的一点心意。学院里的弟子心思纯净,遇到此事,心中有所触动,也都纷纷捐赠。 “有人出钱,有人出力。你还记得沈妙竹吗?她去大陆边陲了,和凤栖、学院长老等人一起过去的。” 楚棠:“我知道。” 毕竟是她亲手将人送过去的。很久都未联系,但是她大概猜到了那边的情况。 蓝盈莹的语气中充满敬佩,“沈妙竹,真是很厉害的剑修。那一日,连斩十八人,白衣沁血。” * 同一时刻。 边陲之地,城池之中。 沈妙竹撑着一把油纸伞,指节抚上伞柄,似乎十分珍重。女子一袭白衣,走在雨中,遥遥看向远方,“楚棠,大概已经知晓那件事了,血染城池。” “但是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依然会那么做。” 以暴制暴,虽然极具争议,但是短时间内会形成强力的威慑,能够迅速控制局面,阻止事态进一步恶化。 她脚尖一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自言自语道,“今日的事情已经处理完毕,趁着现在天色还早,还是想想接下来的事情吧?修建城池的事宜也要逐步推动了。” * 凤氏拍卖行。 大陆边陲的主要事情已经了结,一切都慢慢步入正轨,后续的事情都交由那边城主处理。学院长老早早归来,凤栖和纸砚也回苍木城了。 “你说沈妙竹她不愿意回来?” 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楚棠想不明白缘由。 凤栖放下手中的茶盏,耸了耸肩,无奈地摊着手,“我也不知道啊。我再三问过她的。边陲需要时间休养生息,可以完全将事情交给边陲的城主处理。” “虽然相隔甚远,回来也不难啊。我就想着随她去了,毕竟她都是个金丹期修士了。” 大概是得益于月华,也可能是心性变化,沈妙竹突破桎梏,进阶金丹。 纸砚多打量了楚棠两眼,随手递出一个留影石,“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这块留影石记录着那天发生的事。” “人间一事,纷纷扰扰。” * 狂风卷着沙尘,如汹涌的浊浪,在城池中横冲直撞。烈火与贪欲反复灼烧,风中也染上了血腥和绝望。 天灾降临,潜藏于内心深处的恶也被激发。压迫、奸淫、掠夺、残杀、夺舍。丰饶的大陆腹地赠予的补给,也是最好的刺激品。 街边的店铺十室九空,残垣断壁在烈日下沉默着。 奇怪的是,城池中心的那片空旷场地,此刻却被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都是流离失所的人们。 他们衣衫褴褛,面容憔悴,苦难在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毫无修为的凡人,甚至其中不少低阶修士,哪怕侥幸存活,没有被空间裂缝吸入,却依然苟延残喘着。 不仅仅是因为月华伴随的空间裂缝,更是因为极端的天灾。 而场地中央,十余个修士被绳索紧捆着,极其狼狈地跪在地上。不久前的嚣张跋扈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 他们没有想到苍木学院的人竟然来得这么快。 “求求你,不要杀了我。” “我把所有的灵石、法器都给你!不,不止这些!如果不够,我甚至可以替你卖命,出生入死都可以!” 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滚落,划过男人粗犷的面容,滴在这片干裂的土地上,转瞬间就消逝不见。 沈妙竹手持一把长剑,素衣着身,似乎周围的尘土也不能沾染分毫。女子站在众人面前,身姿挺拔,明明年岁不大,却目光如寒星般锐利。 柳眉上扬,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坚强。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嘴唇,透出内心的坚定。 “天道好轮回,今日就是你们的报应!” 以他们的死,祭奠亡灵。杀鸡儆猴,之后威慑住一些蠢蠢欲动的心,各项事宜才能有条不紊地安置下去。 女子的声音在场中回荡,给了在场众人力量,“这世上,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手起剑落,鲜血飞溅,一颗颗头颅应声滚落。利刃精准划破了一名恶徒的咽喉,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落洁白的衣袍上,绽放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长剑不停挥舞,很快就染红了她大片的衣袍,每一剑都深深地印在众人的脑海中,有人感到鼓舞,压抑许久地畅快呼喊;有人心中发怯,敛下了心中还未实施的恶。 * 第257章 一寸光阴,一寸金 * 面对大陆腹地支援的无数资源,难免有人生出其他心思,毕竟之前的混乱贫瘠的土地上,也有人做出那种事情。 有前人之鉴,才镇压住其他的恶念。 站在后面的凤栖和纸砚忍不住连退两步,异口同声道,“好凶残一女的。” 沈妙竹随手挽了一个剑花,转过身,对着无数百姓说道,“杀他们的是我,剑修沈妙竹。” “而救你们的,是在场的诸位修士,苍木学院的无数弟子、长老、执事。” “还有那个人。” 随着话音的落下,留影石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柄长剑。 长剑三尺有余,剑身修长而流畅,有上好的棂玄铁精心打造,表面刻满了繁复神秘的符文,寒芒流转,似乎在低声诉说着过往。 最让人称奇的是,剑的末端坠着一枚红色剑穗,与冷峻的剑身形成鲜明对比。它是用粗细不匀的红线,手工编织而成的,手法生疏,编结处疙瘩凸起,穗子也参差不齐。 * 看到最后,楚棠迟疑了一下,掌心一翻,出现了和留影石中一模一样的剑穗。 剑穗模样称不上精致,每一圈缠绕大小不一,穗子也参差不齐,可凑近细瞧,便能看到编织者反复尝试的痕迹,或许是无数次的尝试与重来,指尖被勒出红痕也未曾放弃,藏着独一无二的情谊。 上等的红色丝线似乎是在尽力展示出最佳的效果,坠着几颗圆润的白玉珠,珠子莹润剔透,轻轻晃动,珠子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凤栖被突如其来的“剑穗转移”事件呛到了,“咳咳”,口中的茶水也来不及咽下去。 指尖在留影石和剑穗之间晃动,他开口,“不是,你怎么会也有这样一枚剑穗。” 这么丑的剑穗,竟然有两枚。难道是最新的时尚风向新指标?究竟是哪家商行在售卖? 楚棠虚虚握住,垂着眸,“沈妙竹临走之前给我的。” 这原来是对方亲手做的。 凤栖:“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儿。哪像我这种乡下人啊,都没人送我这种东西。”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啊?就送剑穗? 对于剑修而言,亲手编织的剑穗,意义重大。 纸砚随口插入话题,不知怎的,又聊到了即将开启的修真大比。 凤栖神色一顿,看向楚棠,“看来你举荐的那个剑修女子是不打算参加这次的修真大比了。关于在边陲的事,你怎么看?” 那个叫沈妙竹的剑修放弃了回来的这个机会,继续留在了大陆的边陲。 楚棠沉默了片刻,“她做得很好,当时的那个情况,众民情绪暴动,甚至一度激化矛盾,以暴制暴是迅速而有力的措施。” 留影石虽然没有过多的场景展现,但是楚棠能够想象到当时的情形有多么紧迫。活下去的欲望,死里逃生的侥幸,来自远方的馈赠。 在沈妙竹他们达到之前,数股势力交错,死亡只是常态。万幸,楚棠预料到了未来的情形,早早就出谋部署。 她已经尽力了。 所有能做到,能想到的事情,楚棠都已经尽自己所能了。 屋内,少女端详着手中的那枚剑穗,眼睑微垂,让人看不清真实的情绪,“留在边陲,这是她选择的道。我想,无论如何,她都会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不是所有人都想要追求无上长生,不是所有人都想追求无与伦比的绝对力量。 守护目之所及,亦是一种道。 “这样,很好。” * 纸砚身为一个活了一百六十八岁的元婴期修士,此等天赋,在天才遍地的洪武大陆都属于佼佼者。他没有别的长处,比这些天才早出生,就是他的长处。 “听说这次的修真大比,是扬名大陆的好时机,与整个大陆的天才一同较量,无数世家子弟,学院瑶光榜上的天骄,听说连很多不出世的大能也要前来。” 对于前半部分,凤栖表示认同,但是对于后面半部分,他表示不理解。 凤栖;“那些大能都寿命数千年了,对于这种百年一次的小打小闹比赛,他们看得上眼?” 楚棠接过话,“我猜他们想的不是‘这些小辈里有几个好苗子,让我收两个做徒弟’,他们想的是‘我们当初可没有你们这个条件’。” 此话一出,凤栖和纸砚直接被逗笑了。 纸砚转头对着凤栖说了什么,凤栖看了楚棠两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凤栖离开前,嘴里嘟囔着,“楚棠喜欢吃甜豆花吗?”他摇摇头,“我可是咸豆花党。算了,不去想了。甜豆花、咸豆花各来一份吧。” 纸砚是故意的,故意将凤栖支开,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楚棠,你觉得人世间是何解?” 楚棠心想,终于来了。对方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终于问到关键的问题了。 青绿衫少女单手托腮,斜斜睨了对方一眼,“语焉不详,我拒绝回答。再者说来,我回答与不回答,又不关乎我的课业成绩。” 换句话说,没有好处的事情,她不干。 纸砚:“……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这不是论道嘛。” 楚棠侧过头,碎碎念叨,“……十八、十九、二十……” 清秀男人一脸懵逼,完全没有预判到对方的反应,“你在干嘛啊?你中邪啦?” 为什么突然就开始报数? 楚棠抽空回答了一句,“有句古言说得好,一寸光阴一寸金。我倒是要看看,你浪费我的光阴,究竟还要欠我多少钱。” 纸砚,一个专注写文的成熟写手,书粉遍布洪武大陆的顶流着书人,哪怕他阅历甚深,见多识广,此刻却也沉默了。 “……真的是掉钱眼里了。” 楚棠点点头,继续报数,“……三十、三十一……” 纸砚连忙摆手,打断对方的话,“好了好了,我真的是怕你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 第258章 天平既倾 * 话音一落,纸砚两手划过空中,双手迅速结印,做出一个奇怪的手势。 不待楚棠反应,屋内的环境开始扭曲、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迷雾弥漫。 悲鸣的声音萦绕。 楚棠瞬间被拉入,心中悲痛弥漫开来,沉睡的记忆被唤醒,就如同她不久前潜伏进入魔族,初达魔族边境,所遇到的那对母女一样。 * 贪痴嗔,生悲欢,聚离合。 好割裂啊。 这世间真的好割裂啊,仿佛被利刃劈开。一面是富贵人间,朱门内华服高朋,灵植环绕,欢声笑语;另一面是悲惨地狱,寒风中的剥掠,灵力微弱,血泣鸦寒。 天灾,亦是人祸的掩饰;人性的恶,最好的温床。 * 幻境之中,黑暗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时间回到楚棠初踏入魔族边境,准备前往魔族皇城,夺取千千婆娑。 楚棠眉头紧锁,似乎是在面对什么千古难题一样,盯着手中的地图。 原来是她迷路了。 日月玺:“棠棠,不要慌!我仔细观之,地图上显示一个小圆圈。这附近有一座村落,那座村落应该是必经之路啊?” 楚棠眼睛一亮,“日月,你真厉害,地图都看得懂!那我去找一找。” 日月玺十分坚定地握着拳头,加油鼓气!黄沙弥漫,萧瑟的风声呼啸,似前方有千难万难,来者亦无畏。 识海内,日月玺拟态为一个小娃娃的模样,它振臂高呼,摇旗呐喊:“为了小沐,为了那枝什么婆婆的灵花,我们一定可以的。” 迷梦蝶:“……你们在燃什么?我问你们到底在燃什么?” 这不就是一个看地图寻路吗? 这,很难吗? 那是一个小村庄。黄昏倾洒在这片土地,莫名带来了几分凄凉。 那是无声的哀嚎。 焦土上飘着血腥味的灰烬,楚棠一副白衣青年的装束打扮,白色的锦靴,靴底粘着半凝固的血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腐烂的肉块上。 楚棠眉头紧锁,似要拧成死结,紧抿着的薄唇失去了所有的颜色。被烧裂的土地沟壑纵横,好似大地狰狞的伤口,干涸的血迹星星点点。 毫无生机。 枯木已绝。 最令人诧异的是,用鲜血铺就的土地上,死亡气息弥漫,却不见残肢与尸体。身躯被无情抹除,仅存的修炼资源被剥夺殆尽,连最后的痕迹都无法存留。 识海之内的两小只极为震惊,它们闻不到血腥味,但是眼前的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屠杀。 日月玺:“棠棠,这……和村口吊着的…….那个小孩……” 楚棠双睑垂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被一声沉重的叹息所代替,身处村庄之中,寒风撩动她的衣摆,冷意遍布全身,冰冷刺骨。 “是一种不知名的大陆禁术。” 她来晚了。 断墙后,突然伸出的枯手抓住白衣青年的脚踝,指节泛着死人特有的青灰色。 蜷缩在瓦砾堆里的女人,脸上遍布沟壑,嵌着焦黑的尘,嘴唇裂得像旱了三年的田垄。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楚棠一时不察,更重要的是,此处已无生机,也无活物。 楚棠下意识扶住对方,视线一动,却发现女人另一只手正在往怀里掏——半块黝黑的灵石从她的破衫中掉出来,滚落在血污里。 不过是半块下品灵石,这大概还是对方使用了不少手段藏起来的,才未被人拿走。 “大人…”她的喉咙里滚出砂纸磨砂般的声响,干涩的眼中泛起光亮,“这是…我身上最后一枚灵石了。” “希望大人能帮我一个忙,帮我……安葬一个小孩儿……” 女人没有提自己的后事,也没有要求楚棠为自己做什么,浑浊的眼里满是哀求。枯手攥着黯淡的灵石往楚棠面前送,骨节突出的手腕之上还绑着碎布条,那是最后的寄托了。 这块碎布条…… 楚棠突然想起在村落门口槐树上晃荡的小孩尸体,麻绳勒进青紫的脖颈,衣袖的一角有被撕裂的痕迹。 那个孩子毫无修为,是一个凡人小女孩儿。 周围的铁锈味突然变得刺鼻,楚棠的嗓子瞬间干涩无比,刺痛如刀割,她的语气极为缓慢,“我进入村落前,已经将那个孩子安置妥当了。那是村落外的一侧,位置很好,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射的地方,寓意着来世安宁。” 女人得到让人惊喜的答案,似乎想要笑一笑,嘴角用力拉扯着,拼尽全力,却也没有咧开,她口中那抹未咽下的气已经支撑不起任何动作了,“那…就好…” 她果然还是有一点好运气的。至少这个白衣公子是个好人。只是可惜了,她最后一面没有看到小宝了。 压在心底最大的心愿了结。至于那个屠杀村落的势力,这等血海深仇,怕是永远都不得以为报了。 楚棠轻轻扶住对方的胳膊,“是谁做的?” 是谁屠戮了这片土地?这个邪术是谁做的?活活将其虐杀,用孩童的尸体镇压戾气冤魂,整个村落内无一人生还,也无尸首。 女人能逃得过楚棠的感知力,自然也能逃过寻常修士的感知。这也是女人藏到现在的原因。 死愿已了,女人也实在是撑不住了,她眼中失去了所有的光,喃喃道,“…血祭……阵法…赤……” 似乎后面还有几个字未说出口…… 不知何时,碎布条散落。女人的袖口滑落,露出腕骨处深不可见的伤口,蛆虫在腐肉间蠕动。 她分明已经死了三天,丹田也被人剜去,腹部空荡荡的一片,哪怕如此,却还固执地守着腕间的碎布条。 究竟是什么样的意念,死而不亡,枯骨亦立。 整个村落之内,都没有一丝生机了。 墨鸦在漆黑的房梁上发出讥笑,似乎是在讥笑这弱者的反抗。楚棠单膝跪地,白色的衣摆沾染上了红意,泥血沾染。 村口不远处,树上挂着的小女孩尸体早已不见,高高的土堆上立着一块碑,碑文是一句话—— 母女同殇,魂归一处,愿来世安宁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无垠的灵田上,灵稻随风轻摇,泛起层层金浪。 小女孩蹲在野地里发呆。女人十分爱笑,她站在田埂上,轻笑道,“小宝,你蹲着看了半天,在看什么呀?” 发呆的小女孩指着远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娘亲,我的想法都让风吹走了……” 女人弯下腰,小声跟女孩儿说,“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这世间,我最爱你了。” 女孩儿的手里握着一支灵稻,极为缓慢地站起身来,“娘亲,我也有一个秘密。”她趴过来,贴着女人的耳朵说,“娘亲,我的双脚变得乱七八糟的。” 女人:“小宝,你那是蹲久了,脚都麻了。” 女人牵着年幼的孩童,沿着田埂缓缓前行,踏上归家的路。 洪武大陆曾有一则传说,没有被安葬的人,找不到归家的路。 —— 【信龛】 走出那座小村庄,楚棠回首望去,墨鸦飞舞,村庄就像黄沙之中的一抹黑点。 “天平既倾,难制邪祟。既然魔族没有公平,那么公平就在我手上诞生。 魔族的律法约束不了恶,自然也约束不了我。” 风中的烛火,既是光明,也是阴影;熄灭的瞬间,黑暗与光明同时诞生。 * 第259章 归魂泽 * 凤氏拍卖行。 一行清泪不知何时流了下来,泪水无声,划过她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纸砚此举强行将她拉入回忆之中,共情,感同身受一般,她的耳边听见了无数人的哀嚎,不止是那个村落的人在哭泣。 无数的情景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凄厉的哭嚎与绝望的死后交织成一曲悲歌,河流被鲜血染红,浮尸顺流而下,目之所及,尽是苍生深陷炼狱的惨状。 楚棠想要伸手去救,却发现自己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动弹不得。 眉头紧锁,冷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她毫无抵抗之力,无数生灵悲泣将她彻底淹没,绝望与痛苦充斥着每一处神经。 下一瞬,楚棠猛得睁开双眼,强行将自己从那种情绪中剥离。只是再抬手时,纤细的身形突进,脚下荡起一圈气流,结实的灵木地板被蹬出一个深坑。 左耳的耳坠无端飞扬,圆润的玉环泛着柔和的光,拟态之下的日月玺使用着神秘的力量,那是楚棠借用了空间的法则,至高阶的力量。 宽大的衣袍飞舞,衣摆犹如一只轻盈的蝴蝶划过。下一瞬,灵力化为的利刃已经搭在青年修长的脖间。 楚棠语气极轻,其中蕴含的意味却不容人忽视。这是她第一次叫出纸砚的道号。 “最好给我一个解释,纸砚修士。” 对方能得手,一是她没有丝毫的防备,二是没有杀机,三是因为突然出手。想着两人也算是朋友,有过一些交情,但是对方却这样对她。 有些事情,做得。 但是有些事情,做不得。 纸砚的瞳孔猛缩,好快的速度,这个实力,绝对不是金丹期修士应有的实力。 他敢发出最恶毒的毒誓,如果对方没有借助外力,他就去吃屎! 纸砚双手举高至头顶,以此显示自己的无害,连忙出声,生怕楚棠一个激动,把他伤到了。 “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哦~” 虽然他手段多,但是他认怂得也快啊。 而且他莫名觉得,楚棠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的那种。 楚棠手腕微微用力,利刃逼近对方的咽喉,直直望紧对方的眼底,似乎是想要看穿一切,“你猜我能不能在凤栖进来之前,将你干掉?” “说,你究竟想干什么!” 纸砚眼眸微敛,看着眼前的少女,“我只是想试试这个手印是不是真的?” 楚棠嘴角扯过一道讥讽的弧度,“现在这个结果,你还满意吗?” 纸砚的视线扫过对方泛红的眼尾,那处带着点点湿润,长睫上挂着未干的泪滴。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青绿色的衣襟上。 清秀男人沉默地点了点头。 楚棠:“……”她是不是还要夸一下对方诚实? 一时间,陷入僵持的境地,房内的气息有些凝滞。 纸砚声音有些干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了相同的场景。在那个梦中洪武大陆动荡不安,风雨如晦……” “这个结印手势,我对许多人都尝试过,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入魔了,所以才会梦到这么飘渺的东西。直到我等到了你……” 楚棠盯着对方的眼睛,面上不露丝毫情绪,“你的占星术没有告诉你,我的来历吗?宿命观者。” 修真一途,玄之又玄。在这片广袤无垠的洪武大陆,修真者的身影穿梭于天地,各自追寻着问道之路。 这里势力众多,强者为尊。既有手持长剑、一剑破万浪的剑修,也有施法结印、翻云覆雨的法修。 而众多修真者中,有一种人最为神秘——宿命观者。 他们能洞测天机,知晓未来的吉凶祸福,占星术、卜卦术、推演术,更是信手拈来。他们不同于掌握推演之术的普通修士,因为他们能突破天机的遮掩,看穿常人所看不穿之事。 但是,大道至公,赋予他们超凡能力的同时,也在命运的脉络里,悄然埋下致命的缺陷。 奇妙的是,世间只会出现一位宿命观者。当这位陨落,生命的烛火熄灭,命运的齿轮才会再度转动,下一位宿命观者才会悄然登上历史的舞台。 纸砚摇摇头,没有丝毫遮掩,“我不是宿命观者,我不知道你的来历,我不会任何推演之术。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源于我的梦境。” 楚棠:“包括这个手势结印?” 纸砚:“嗯,这个手势也源于我的梦境。” 楚棠手腕微动,锋利的刀尖划过纸砚脖子上的皮肤,一丝鲜血缓缓渗出,“你的梦中还出现什么!说!” 纸砚的声音有些低沉,“裂缝深渊的归魂泽。安魂灵引,引导亡魂……” * 第260章 真假 * 洪武大陆的轮回之说,至今也没人能参破,强如大陆的顶尖战力炼虚期修士也未尝参悟。 纸砚垂着眸,看向眼前的少女,“世人皆知月华是大道的一场恩赐,但是大道是公平的,祂给予了一些东西,就要收回一些东西。” “而现在,祂收回的,就是那些人的命。” 楚棠突然弯了弯眉眼,只是语气中带着些许凉意,“能说出学院长老都不清楚的事,现在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来历了。纸砚。” * 苍木学院藏书阁。 少女一袭青绿衫,穿梭在书架之间。每层楼都有那道纤细的身影。 楚棠指尖微动,漂浮在半空中的书籍在疯狂翻阅,书页“哗哗——”声不停,淡金色的神识快速扫过,极大负荷的阅读量,让识海犹如寒风过境一般刺痛干冷。 修士能使用神识阅读书籍,术法、图志,但是相应的,越难的知识,越晦涩高深的东西,所需要的神识、耗费的灵力是成倍增长。 并非如同他人所想的那般轻松。 识海内的胖娃娃脸上带着担忧,日月玺极小声地说,“那个写话本的,我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了。神神叨叨说着,安魂曲什么的,归魂泽什么的,安魂灵引什么的……” “大道?祂?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截止今日之前,爱看话本的日月玺,对于创作话本的纸砚还是很有好感的。 身为元婴期灵兽的迷梦蝶扑动着翅膀,“我从未听过这些东西……” 神识几近枯竭,楚棠放下最后一本书,太阳穴的刺痛让她回过神来,“一无所获,没有一点描述。纸砚说,被天灾带走的灵魂永无轮回之日……大道?祂?” 日月玺:“那棠棠,没有强有力的证据,你还要去那个什么归魂泽吗?要去为了虚无缥缈的话,引渡亡魂?送去往生?” “陈木长老和师父说,他们并未听说过这些东西。”楚棠眼神一暗,随即点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果是假的,无非是浪费她的时间、精力和精血。但万一是真的呢? “如果是假的,纸砚最好期待这件事是真的,更不要被我的追踪术法找到;如果是真的,纸砚最好期待自己能跑掉,我会将他盯着。” 日月玺总结:总之对方怎么样都跑不掉 * 遥远的神秘之地。 在这片被世人遗忘的领域,云雾缭绕,矗立着一座宏伟壮丽的宫殿。 大殿之上,坐着一个人。在黑暗之中,几缕银色的发丝垂了下来,与一身银袍相辉映,仿佛是无数颗闪耀的星辰编织而成。 “月华与天灾,相伴相生。月华降临,灵力激荡,成就了无数天骄。其中当以异世生魂最为出众。 天灾初临,恶念的交织,无数生灵哀嚎。真是一曲动人的旋律。” “再快点吧。你们可不要让我失望了。毕竟这种程度,什么也改变不了。” 身坐高位的男人指尖轻轻挑起一缕发丝,银色的发丝缠绕指尖,十分漫不经心。 * 苍木学院。 楚棠拿出一本 第261章 归魂曲 * 苍木学院。 楚棠从怀中拿出一本小册子,眼中带着几分笑意,“倒是打扰你休息了,明昭。” 一袭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撅着嘴,故作生气的模样,“楚楚,这样说,我可就生气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用说什么!” 两人有些许时日没有见过面了。上次见面,还是上次。 楚棠从魔族归来,回到苍木学院之后。 两人相识于后山,结缘于黑夜。楚棠半夜练习傀儡挖坑,单手傀儡倒立行走在小树林。岁明昭在夜里看得并不真切,心中担忧对方想不开,倒是阴差阳错结识。 之后的逗趣黑衣人,搞抽象倒是不用提了。更别提,楚棠费尽心力,替岁明昭的极阴体质制作出来的符箓。 岁明昭掌心微抬,一张古琴骤然出现,纤细的手掌稳稳托住一米多长的古琴,十几斤的重量,此时倒是显得轻飘飘的。 楚棠:“明昭,这首曲子是安魂曲,我偶然得之,可是我始终不得要领。” 师承怀素星君的岁明昭,怀素星君就是那个潜伏进入魔族的分神期大能。岁明昭虽然年幼,但是在音律方面的造诣并不低,如果不是她向来低调、深居简出,甚至大陆之上天才之名,能有她一席之地。 翻开那本小册子,古谱的曲谱墨迹瞬间如活物般涌动出来,挣脱纸面的束缚,在岁明昭的脑海中肆意铺陈,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辨,仿佛能触摸到音符的脉络。 岁明昭喃喃道,“好高深的音律。”随即看向楚棠,下垂的眼眸有几分无措。这么高深的曲谱就给她看了吗? 这种高深的音律,在任何时候,都是众人争抢的存在。传说中,有价无市的至佳尊品。 楚棠疑惑地歪歪头,有几分不解,“怎么了?这支曲子我提前检查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岁明昭暗中感叹自己的大惊小怪,倒是在楚棠面前失了分寸,她将古琴递给楚棠,“既然楚楚如此心意,我必不会藏拙。楚楚,不妨用我的流徽一试。” 探讨音律,对于双方的修行都是大有裨益。对于修为,有莫大的好处。 流徽是她的本命法器。“徽”指古琴的琴徽,“流徽”寓意琴音如同流水般灵动轻盈,汩汩流淌出美妙的音韵。 法器的极佳品质能够大幅度增益使用者。但是相应的,本命法器受损,修士本身也会受到相应的反噬。 岁明昭的举动,是完完全全的将楚棠放在心尖尖上了。 楚棠摇摇头,出声拒绝,“这太贵重了。” 岁明昭难得有了几分坚定,“我觉得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更何况,我并不觉得,你会将流徽随意处之。”她偏了偏头,闪烁着无辜的狗狗眼,“话说,楚楚可是和我说,不要拘束于曲调,音修着重于音,而不是成曲。怎么今日,却想要练习曲调了?” 她之前被曲调桎梏,陷进一个死胡同,在楚棠的点拨之下,心思开阔。曲调重要,却又没那么重要。 楚棠沉默了片刻,她倒是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她怕安魂曲的效果不好。 到时候,有意见的就是亡魂了。 * 时间回到凤氏拍卖行。 楚棠看着眼前的小册子,里面有一曲谱子。摊开曲谱的瞬间,一道微光乍现,曲谱如同远古的神秘符文,缓缓浮现。 一缕若有若无的琴音,似呜咽的风,裹挟着无尽的哀伤,在脑海中勾勒出朦胧的轮廓。紧接着低沉的韵律轰然奏响,每一声都如同 沉重的叹息,带着岁月的沧桑与生命的厚重,震得灵魂都在微微颤抖。 最终,琴音渐弱,余音袅袅,像一抹消散的落日余晖。 青绿衫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这首安魂曲演奏出来在调上,但是不成曲韵,行吗?” 这一句直接硬控纸砚数个呼吸时长,“你什么意思?”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人能演奏在调上,却不成曲韵。 楚棠:“意思是,我演奏出来的乐曲,都不成曲韵。”她思索片刻,找了个解决办法,“为了十成的成功率,我找个很厉害的乐修演奏可以吗?” 这个乐修,自然指的是岁明昭。 岁明昭是楚棠所认识的人中,最有天赋和灵气的乐修了。 纸砚果断地摇摇头,话语脱口而出,“不行。只能是你。乐师要沟通归魂泽。承受不住那个手势结印的人,自然也承受不住归魂泽四溢的气息。” 楚棠换了个解决方案,“那你去。” 纸砚一时间被楚棠的话梗住了,过了许久才迟迟回答道,“我能成曲韵,但是不在调上。” 楚棠:“……” 合着你和我差不多,那你刚刚自豪什么?差点把我搞得不自信了。 楚棠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行,我上还不行吗?” 硬着头皮上。 * 苍木学院·长老室。 在楚棠离开整整三个时辰之后,陈木和张三对视一眼。 陈木嘴唇张了张,脑子还没回过神来,指着那扇已经关上的房门,“那是你教出来的吗?” 张三一脸茫然,“啊,我吗?” 身为楚棠的师父,鹤发童颜的老者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他摇摇头,“不是我教出来的啊。我一天到晚都在逛街,混日子。没事就去打鱼、晒网。 这难道不是你教出来的吗?你天天管着棠儿的课业?” 陈木反手指着自己,“我?我教的是课业啊?我好像没有教这些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棠儿的师父好像是你啊?” 虽然想撬墙角的是我,但是这也不影响棠儿的师父是损友张三。 楚棠实在是太过乖巧,却也太有主意。陈木和张三也是意思意思地教着。毕竟,他们过多的教导,反而是种约束。 至于楚棠三个时辰前说了什么呢? 三个时辰之前。 楚棠轻轻叩响了长老室的房门,她觉得,眼下这件事,势必要和师父、陈木长老摊牌。 “棠儿,进来吧。” 随着门内的话语声落下,一股轻柔的灵力从屋内将房门打开,十分贴心地供来人进入。 两个老者坐在窗边,眉头紧皱,低头思索着眼前的棋局,黑白棋子交错,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攸关千万灵石的大事。 “棠儿,下次自己进来就好了。不用再敲门了。何必管那些学院里老不死说的死规矩。”张三向楚棠招了招手,示意自家的乖徒儿过来,“来,乖徒儿。过来帮师父看看,这步五子棋该怎么走?” 棠儿教的这个五子棋有点意思,不同于围棋这种晦涩无趣的东西,对于他这种新手党十分友好。 棋类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陈木冷哼一声,“你玩不玩得起啊?还请场外援助?” 围棋废物·五子棋菜鸡·张三骄傲地扬着脑袋,“这是我徒儿,帮帮我怎么了?” 陈木:“……”他现在真是恨死这句话了。 就这样顶着来自陈木长老幽幽的目光,张三没有丝毫受到影响,笑呵呵地,看上去十分欠打。 楚棠并未上前,反而站定桌前,缓缓跪了下去,垂着头,“楚棠有一事还请师父和陈木长老帮忙。” 此举一出,坐在窗边的两位老者脸色大变,依他们对楚棠的了解,能做到这种地步,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不言而喻。 张三连忙起身,上前一步,问道,“你可是灭宗屠城了?” 一定是被屠城灭宗的势力做了人神共愤的事啊。老者思索着洪武大陆出现了各种邪恶势力。 楚棠愣了片刻,“啊?” 见此情景,陈木松了一口气,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进喉咙里。看来棠儿没有灭宗屠城。没有手握杀孽,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划去一个可能性,张三再上再上前一步,继续问道,“你可是抽人魂魄,炼魂了?” 炼制恶人魂魄,抽魂拔筋,惩治也算合理。就是怕手脚没做干净啊。最重要的是,棠儿为什么要脏自己的手? 楚棠摇摇头,有些茫然,“不是啊。我只是……”….请师父和陈木长老维持秩序。 陈木再次松了一口气,将喉咙里的心,放进气管里。没有误入歧途,没有道心受损就好。 不待楚棠的话说完,张三站定在楚棠身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抢夺别人的至宝,盗取他人机缘了?” 修真界里最常见的就是抢夺宝物,但是盗取机缘的说法又不一样了。 张三思索着,也不对啊?难道自家徒儿是缺钱了吗?一定是他不够努力,没有混成洪武大陆第一首富。 呜呜呜~ 楚棠完全猜不到自家师父的想法,她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没有啊。” 得到确切答案,张三弯腰将人扶起,一脸关切,“既然以上都不是,说明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陈木终于连松三口气,终于心放进肚子里了。 硬核“放心”,不过如此。 后知后觉的楚棠,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淡淡的暖意淌过,师父和陈木长老也太可爱了。 “师父,陈木长老,你们还记得,我不久前询问过的事吗?我今日所求,与那件事相关。” 张三和陈木对视一眼,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已经触碰到天道的法则了。对于现在的你而言,知道太多,会对修行不利。” 楚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她已经知道了,而且她好像已经知道得还不少了。 张三:“棠儿,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楚棠三言两语讲事情说清楚,并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我想引渡亡魂,奏安魂曲,沟通归魂泽。在洪武大陆放置引魂河灯,增加成功的几率。” * 第262章 灵河灯 * 灵河灯,洪武大陆常见的一种照明纸灯,基本上人人都会做。灵河灯由修真者用灵草、灵石粉和妖兽骨粉等材料炼制而成,灯芯是一截干枯的莲花枝,点燃后,会散发柔和的光芒。 灯体轻盈如羽,却十分结实,形状多为莲花,象征着修真者的道心。 在洪武大陆上,流传着一个古老的传说:有一处归魂泽,贯穿天地,连接阴阳,以灵河灯为引,可渡亡魂,可通幽冥。 上古大能的亲人生魂被困于死地,无法入轮回。他曾在归魂泽畔,放出一盏灵河灯。这盏灯以他的心头血为灯芯,神识为符咒,灯身刻满了对亲人的思念与祈愿。 在一个子时夜,他将这盏灵河灯放入归魂泽中,灵河灯随波逐流,渐渐飘向远方。突然,水泽之上出现了奇异的天象,星光流转,浮现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他逝去的爱人。 上古大能泪流满面,想要伸手触碰对方,却发现对方的身影入幻影般无法触及。对方弥留之际,留下一句话,“我已入轮回,无需为我悲伤。你只需要继续追求大道,守护这片天地。” 说完,爱人的身影慢慢走向光华汇聚成的道路。 但是从未有人找到这个上古大能存在的痕迹,没有姓名,没有只言片语的描述,只有一则古老的传说。再加上平平无奇的灵河灯,大大降低了这件事的可信度。 灵河灯,也无人相信平平无奇的小玩意儿能有什么不凡之处。更何况,在洪武大陆上至顶尖修士,下至初入修真一途的修士,大家都会做灵河灯。 种种因素,世人皆以为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地方—— 在裂缝深渊的某一段,有一片被称为“归魂泽”的神秘区域,那是轮回交替之处,送入往生。在水泽畔,偶尔能听到风中传来的低语声,仿佛有无数亡魂在诉说着他们的故事。 灵河灯不过是一种辅助手段,集众生之愿,才是楚棠的最终目的。在特殊时间和安魂灵引仪式之下,灵河灯不再是普通的纸灯,集众生之愿,以虔诚的心祭奠,愿他们的灵魂得以安息,踏入往生轮回的宁静之境。 山山河川,有人永远赤忱。 * 长老室内,博山炉飘出一缕白色的轻烟,淡淡的灵木香味萦绕其间。 楚棠垂眸,说出自己的担忧。“但是,我担心大恶之人。从古至今,一直存在,于黑暗中窥伺。光明与黑暗共生。修道者之中亦有坏人。 所以想请师父和陈木长老助我一臂之力。因为师父和长老曾说过,会是我永远的靠山。” 将这番话翻译一下,就是维持现场秩序。 说完,楚棠就如同在外捣乱、无法无天的小霸王,回到家中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吃甜酒酿的孩子。 年岁不大的少女弱弱地看了两位老者,犹如一截身处江海之中孤伶伶的浮木,她掀起眼皮,眼泪汪汪的模样。 当然,这副模样,是两位老者加了十层滤镜脑补的画面。 事情越是重大,楚棠思虑得越发周全。她恨不得将所有的可能性和备用方案都想到。 张三和陈木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现在都跟不上楚棠的思路。 棠儿已经这么牛了吗?他们还在这里岁月静好的下棋。果然,前浪被拍死在沙滩上。 但是楚棠的最后一句,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陈木和张三连忙上前哄孩子,轻拍对方的背,轻声细语,生怕吓到楚棠,“乖乖乖,好孩子。”两人对视一眼,轻捻白须,“是我们俩考虑不周了,没有想到这一层。棠儿心中有众生,是件好事。” 老者的气息微扬,荡起一阵似有若无的气流,“看来,我们也是时候出关了。” * 至于楚棠,此刻正在苦练指法和曲调。而岁明昭正紧盯着眼前的一切。 月色如水,静静洒在幽篁山谷。 两棵千年梧桐树下,几片落叶飘落。 青绿衫少女席地而坐,膝盖上横着一架古琴。指尖轻轻拨动琴弦,清越的琴音在风中流淌。月色仿佛被琴音牵引,渐渐化作点点银辉。 安魂曲渐入佳境,少女指法娴熟流畅。下一刻,琴音突然出现一丝不和谐的震颤,突然变得尖锐刺耳。琴弦像是受到某种无名的攻击,猛得紧绷,即将断裂一般。 月色也在此刻骤然扭曲,化作无数银色碎片洒落。梧桐树的树叶剧烈摇晃,树皮上浮现暗色的纹路。 树干颤动,树根处的泥土裂开。似乎周围的生灵也困顿于这不成曲调的安魂琴音。 迫不得已,楚棠两手抚上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安魂曲断,只剩下风声轻轻呜咽。 端坐在一侧的岁明昭晃动着手中的一串宫铃。看上去早已经历过千百次一般,十分有经验。古老的宫铃,独特的韵律,清荡着安魂曲四散的戾气,梧桐树缓缓恢复生机。 只是岁明昭眉眼中闪过担忧,她紧紧咬着嘴唇,也不知何时,嘴唇被咬破了,也没发现丝丝铁锈味在嘴里散开。 太拼了。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楚棠这个程度。不仅有天赋,更是无比的刻苦。 楚棠已经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了。 而岁明昭也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了。 岁明昭递上一个白瓷盒,“楚楚,这是我最后一盒棂秋膏了。”她轻轻拍拍楚棠的肩膀,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休息一下吧,你已经练了很久了。” 棂秋膏,恢复伤口的上品膏药,简直是闯荡修真界的必备佳品。岁明昭身为音修,古琴为法器,经常被琴弦割伤,自然备了许多。 棂秋膏,号称——一抹即无痕,实则不是。伤口越深,所受灵力攻击的侵蚀越大,越难恢复。眼下,近十盒的棂秋膏用到只剩一盒了。 从岁明昭的视角看去,楚棠的双手已经遍布都是血痕,是弦音割伤的。全部都是新鲜的伤口。仔细看去,血痕之下还有深浅不一的伤疤。这些伤疤是已经处理过的伤口。 楚棠抬起头,目光交汇,压下神识消耗过度带来的疲惫,露出一抹疲惫却温暖的笑容,“谢谢你…….一直陪我。” 有了今天的经历,岁明昭已经是个经验老道的伤口处理高手了。岁明昭仔细地清洗完伤口,顺手打开棂秋膏。 满手都是疤痕,岁明昭有些心疼,眼眶微微发红,一边涂着乳白色的膏药,一边故作轻松的样子,“楚楚,你为什么要逼自己这么紧?是要转职修行音修一道吗?要是累坏了,我可不会来照顾你哦!” 没有嫉妒,没有羡慕,只有惊叹、欣赏与怜惜。 楚棠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多加遮掩,“安魂曲,河灯引灵,送入轮回。” 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唯一能达成“余音袅袅”成就的曲子了。对于她而言,乐器能响就行,全程在一个调上也无所谓。至于曲子不曲子什么的,太难了。 岁明昭身形一震,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首安魂曲竟然真的能送亡魂入轮回。 楚棠抬手,将对方耳边的碎发挽在耳后,给对方随手施了一个清心术,拂去身体上的疲惫,“今日辛苦你了,一直指导我的琴技。我再练习一会儿,你先回去休息吧。” 岁明昭沉默地看了一眼楚棠,心中有一个非常大胆的猜想。如果放在楚棠身上,她又觉得也并非没有可能。 亡魂?是因为天灾而死去的灵魂吗? 这支安魂曲虽然晦涩难懂、十分高深、玄之又玄的神秘力量,在整个大陆都是珍品的存在,但是这首曲子真的能引渡这些灵魂吗? 还是需要抚琴者付出心血和同等价值的代价呢? 楚棠疑惑地看向对方,“怎么了?身体有何不适?” 岁明昭的心揪成一团,她知道对方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她默默地拿出一瓶回灵丹,将一整瓶丹药倒入口中,硬撑着,“我师兄不在家。师父也外出云游,现在天色尚早,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楚棠抬头,月明星稀的天色,也算天色尚早吗? * 与山谷内岁月静好不同的是,洪武大陆的修真论坛火热无比。 无数人都在震惊一件事。 【修真论坛】 【第一热帖】:安魂,轮回往生,河灯引灵。三日后子时,山山河川,千里江畔,候众人。 「常宁散修·钱鱼」:河灯引灵? 「守拙散人·周安」:真的假的?是因为月华带来的天灾而死去的人族吗? 「静心道人·孙福」:别人的轮回往生,关我什么事?修真之人,还是这么伪善。 「苍木城客栈老板·红墨」:楼上这个男的屁话真多,老娘就没见过表达欲这么强的垃圾。果然,人越缺什么,就越强调什么 「苍木城客栈老板·红墨」:修道之人,应该惋惜才对啊?再者说,你的幸运,又是什么呢?这次的天灾,死伤无数。你只是侥幸逃脱罢了。 能参与到这个活动之中,无非就是放盏河灯,心愿加持,又能消耗你什么精力呢? 红墨一连骂了十八楼,楼楼不重样,其他人都没有时间插嘴。关键是没有一句话被“鸢”牌检测出来,将其屏蔽。 「闲云行者·陈康」:合欢宗的红墨师姐,风采不减当年啊。可别累着了。 「苍木城客栈老板·红墨」:语音输入一刻钟,是“鸢”牌的极限,不是我的极限。望周知。 不止是散修、中小势力的修士在讨论,甚至连洪武大陆的那顶级极大势力,也在讨论。 一学院,二皇朝、三门派、四主阁,五大家。 苍木学院,大夏皇朝,弦音门,天机阁,五大家(白家、柳家、李家、张家、萧家)的人,都在讨论。 只是他们讨论的重点又不一样了。 「弦音门·微初之人叶苏」:竟然连这个安魂灵引也参破了?可是古籍从未有人记载过,这人究竟是谁?这怕已经是大陆的战力天花板了吧? 「柳家·夕萧公子柳风雪」:除非这人是——传说中的宿命观者,关系着整个大陆命运的人。 「大夏皇朝·凤主凤韫」:无论他身份是何,心怀苍生,是件好事。你们何必想那么多呢? 还有一些窥伺在“鸢”牌之后的人并未说话,但是有一件事,他们所想,又有谁知道呢? 有无视之人,有冷嘲热讽,有心思诡谲,有凑热闹,但更多的是真心祝愿。 苍木学院的修真论坛。 怕是洪武大陆最为纯净之地。 【热帖:谁敢前来?河灯引灵】:送灯入江河,送灵往生。月华降临,天灾初现。亡魂困顿,难入轮回。 诸位的祝愿,都是对逝者最深切的怀念与敬意 「只吃麻辣兔头」:我来我来。这等大事,怎么能少了本公子的身影。 「我不爱钱」:我很会放河灯。 「再来一招」:你们都去了,我肯定要去啊。 「猜你手里没有符箓了」:你们放的都没有我远,认输吧,小子们。我连贴十张符箓,符箓加持,绝对是放得最远的一个。 「不如和我打一架」:好,大家说得都好,可是我有一个问题。河灯从哪里来? 经过一天的发酵和讨论,洪武大陆的人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很多个地方、城池商行都开始售卖河灯及捆绑出售相应的材料了。 * 第三天。 装修雅致的房间内。 * 第263章 亖门,绝地 * 张鸣之记得楚棠说过的话,有条不紊地一件件吩咐下去,还能抽空发一条评论。 他顶着“只吃麻辣兔头”的论坛名称,活跃在各大论坛。 一种豪情从他心底升起,张鸣之知道一件事,他要见证历史了,参与这件事,并记住这件事。 至于“不吃不喝,再瘦十斤”已经是过去式了。现在向众人走来的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的他了。 张鸣之咧着嘴笑,“呵呵~呵呵~” 楚棠从门外走进来,抬头就看到张鸣之在傻笑,“……” “什么事,这么值得开心?不如说给我听听?还有,擦一擦你嘴角的口水,快流在地上了。” 张鸣之闻言,下意识擦了擦嘴角。嘴角是干的。意识到自己被逗弄的张鸣之三步并两步,幽怨道,“你只会欺负我?” 楚棠心虚地干咳两声,随即耸耸肩,“哪有?我跑路,还会带上你呢。” 谈及正事,张鸣之打起精神,“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将河灯的售卖提上日程,包括和许多城池的对接,秘密暗号交流。之前他在魔族卖话本,也赚了不少。 楚棠拍拍对方的肩膀,“倒是辛苦你了。最近有这么多事要做,等此间事了,请你吃大鸡腿。” 她不久前才知道张鸣之做生意,做得这么大。年纪尚小,就有这种赚钱头脑,实在是太聪明了。很多产业,还是他的私人的,并未有家族插手。 楚棠忍不住感叹,“天生的赚钱圣体。” 张鸣之嘴角止不住上扬,“哦莫,这么会夸人。倒是让我心慌慌的。”随即又谦虚道,“那还是比不上你啊。” 老大知道这么多新奇又好用的点子。 楚棠摇摇头,“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她所受的教育和知识,都是来源于古今中外、上下数千年的传承。 张鸣之掌心一翻,下一瞬,掌心之中出现一颗透明的圆珠。少年仔细辨别上面的刻度,“嗯,今日子时。当真是一个好时机。”再抬头时,他泪眼汪汪,“带上我吧。我能挖坑,也能埋人,能吃苦,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 楚棠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张鸣之眼睛一亮,“行!”就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手指左右摆动,表明了楚棠的态度。 楚棠:“不行。你承受不住那股气息。” 张鸣之感觉自己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他真的这么废物吗?能不能来几个人跟他对照一下,平衡他这颗被打击得摇摇欲坠的小心灵。 绝对不是他太菜了,而是参考对象太厉害了。 * 同一时刻。 昏暗的房间内,有一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 “我倒是要看看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幕后之人究竟哪位修士。” 几个身形各异的男人面面相觑,明显是在商量什么。其中一个上前一步,“家主,我们要插手这件事情吗?大陆上的无数修士大能都盯着的。” “有几个势力也暗中调查了。但是没有查出个究竟来。计划灵河灯这人的势力遍布,烟雾弹都是一个接一个的。完全摸不清楚对方的身份。 每当我们查到一处的时候,就差一点就能查明结果,偏偏就出现新的篓子。” “一开始,我们还以为是那个神秘莫测的‘灵石批发商’,那个人和苍木学院的炼器师凤栖走得很近。可是这一次,我们紧盯着凤栖的行踪,紧盯着凤氏拍卖行的钱款流向,一无所获。” 坐在高位的男人眼神一厉,威压一泻而出,在场众人只感觉千万斤的重量压了下来。 甚至有人身无匹敌之力,闷哼一声,顿时口中血腥味弥漫。 那个被称为家主的男人:“哼,这还需要我教你们吗?查不到,就多动动脑子。” “我不相信有人会做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他\/她一定有所图谋!修真之人也是人! 所作所为无非就是图谋名声、利益、财富。” 在场众人打了个寒战,垂头恭敬道,“是。家主说得对。对方无非是沽名钓誉之辈。我等再去查探。” 家主颇为烦躁地摆摆手,“算了,你们也只有这点能力了。今夜,我亲自出手。 我倒要看看这人的真面目。究竟是哪方修士,这么张狂!几大顶尖势力都没人动身,这人竟敢先出手。” 类似的对话还发生在大陆的不同地方。 有人猜测出来,灵河灯只是其中一环,众生之愿也许存在,送入轮回也可能存在。但是大概率此事的幕后之人还有其他行动。 “我们今夜子时动手,就不怕幕后的施法者反噬吗?” 趁他病,要他命。 “哼,你管他做甚?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想能沟通轮回之地的东西,得是什么样的天地灵物了!怕得是半神器之类的宝物了!大胆一点,那个宝物是神器也不是没有可能!” “之前苍木城的那个神器日月玺,我就没有看到过一眼!都不知道是哪个傻吊魔修抢了神器日月玺! 苍木城太远了,而且结界只进不出,没人传出消息。如果我在场,还有那什么魔族分神期魔修什么事! 分神期魔修,我也有一敌之力!未尝没有可能从那人手中夺得神器!” * 但是这一切,楚棠都不知晓。 在楚棠的计划下,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中。 * 是夜。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着这片大地。 楚棠站在苍木城外的一处群山之巅,脚下就是亖门所在之处。今夜,就是安魂灵引的最佳时机。 至于师父和陈木长老并未过来,因为楚棠安置了另一处迷雾阵,一个更精妙,更天衣无缝的地方。 一个能瞒过天下人的地方。 师父和陈木长老只需要将前来的人拖住便好。 完成安魂灵引所需要的条件之苛刻。沟通归魂泽,除了需要时间的法则,还需要选择一处绝地。 楚棠目之所及,皆是青绿,无限生机之下,掩藏着的是荒芜的气息。 日月玺坐在少女的肩上,摇晃着耳边的流苏,“棠棠,这处就是小沐之前说过的亖门吗?此处确实有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楚棠点了点头,“嗯,就是这里。” 她嘴上回答着,只是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在学院中的事—— 那是一个平静的午后。两人之间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洪武大陆的布局。 沐抚站在学院后山,在原地转了一个圈,笑着对楚棠说,“洪武大陆的分布很有意思,就像一个维持平衡的阵法。 东南之巽风逸尘门。 东北之艮雪凝霜门。 西南之坤炎焚穹门。 西北之乾岳镇世门。” 他转过头,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似乎对于这种东西,总是信手拈来一般。 也对,听闻天机阁的推演之术最为厉害。天机,天机,掌握天道的规律和真实之地。 “除了这四个方位外,还有两个方位,分别是生门和亖门。 生门——青阳启运门。 亖门——暮霭归寂门。” 楚棠偏着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还有这种说法。” 一个认真地说,一个认真地听。 沐抚随手拈起一朵落花,将落花护在手中,“你知道亖门在哪里吗?” 楚棠难得勾起几分好奇,“不知道。我不会阵法之术,也不会推演之术。不过我可以猜猜。” 沐抚笑出声,“那请你快猜吧。楚大修士。” 楚棠故作苦恼,“我猜,亖门应该在……”故意拉长的尾音,少女脚尖轻点地面两下,“在我脚下所处之地,苍木城。” 沐抚单手撑着脑袋,斜斜看着楚棠,“为什么这么觉得?” 楚棠:“我不懂阵法,也不懂推演之术。但是我懂你,你不会随便提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沐抚完全没有想到楚棠会是这个理由,他怔了片刻,随后鼓掌,“你真的好聪明。以整个洪武大陆最为朝气、最富天赋的修士,镇压在此处,效果应当最好。 亖门之地也分一二。至于亖门里最关键的地方在苍木学院覆盖镇压之处,最奇特的地方就是苍木城偏西的一处山巅。 那处山巅,是一处绝地。除了五大险地之外的唯一一处绝地……” 五大险地,地势险恶,危险遍布,天材地宝遍地都是,但同样的,致命的危机伴随。除了一些高阶修士外,极少有人进入。 至于绝地,就是潜藏在险地之中的一个区域。 * 回忆之中,楚棠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压下心中的翻涌的情绪,随即看向眼前的一片青绿。 “借用至高阶空间法则,沟通归魂泽一事,就辛苦你了。日月。” 微不可见的声音响起。 一道浮光闪过,少女肩上的小娃娃骤然消失,化作一枚玉章悬浮于半空之中。 “好哦。” 材质似玉,又似琉璃,宛若被岁月凝萃的灵物。印章顶端有一兽型雕塑,身形矫健,作昂首啸天状,印章侧面篆刻着云纹,古朴又高贵。 每一处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隐隐散发神秘的气息。 为了完美地完成安魂灵引,楚棠选择了,以法袍灵簪的灵力加持。 她今日并未穿着学院的弟子服,梳洗装扮,褪去那一袭简单的青绿衫,放下万年不变的发型——高马尾。 少女穿上了一袭拖地的玄色长袍,长袍之上以银线绣满了星辰和灵纹,每一道灵纹都蕴含着神秘的力量,随着呼吸之间隐隐闪烁。袖口与裙摆处,流云般的银色丝线蜿蜒流淌,仿若星河垂落。 满头秀发高高挽成繁复的灵髻,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旁,更衬得眉眼间清冷与庄重。 髻上插着一支灵韵簪,簪头雕刻成展翅欲飞的凤凰模样,以淬红的宝石为眸,仿佛下一刻就振翅而飞。 发簪坠着的流苏,散发淡淡光晕,与清风遥相呼应。 楚棠素手紧攥着日月玺,周身灵力翻涌,发丝在风中肆意飞舞,一双眼眸熠熠生辉。 随着灵力的注入,日月玺绽放出刺目的光芒,如汹涌浪潮,向四周扩散。 虚空被生生撕裂,一道裂缝浮现。空间裂缝之中,混沌气流翻涌,压抑,绝望,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而黑暗尽头有一水泽。 * 第264章 祈愿 * 与苍木城相隔万里的一处中型城池内。 不知何时矗立着一座九层高塔,细细打量,这座高塔竟然是一个高阶法器。 高塔之上以五行八卦之列,张贴着各式符箓。 四周安置着阵法,地面上浮现一圈圈繁复的阵纹。 黑夜之中,无数人影闪过,穿梭于街道之内。 遮云望月。 其中不乏几道极为强大的气息,他们悬浮于半空,明明出现在众人的目光之下,却让人看不清容貌。 是顶级的遮掩法器。 “!” 不好,这么多人都想来凑个热闹。 “好久不见啊,诸位道友。” “原来,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 虚伪的问候声响起。 几方修士大能对视一眼,眼神中互相带着忌惮与防备。几方势力的底牌都是分神期修士打底。 端坐在茂密树冠之上的两位老者对视一眼,陈木捋了捋胡子,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棠儿,真的付出了太多的心力了。 这耗费了何等的精力、何等的心血。环环相扣,就为了蒙蔽在场这些人;就为了安魂灵引,将那些亡魂送入轮回。 靠着树干,张三随手掏出一个酒葫芦,畅饮一口,老者潇洒肆意,“啊!痛快!” 今日,就让他给自家的好徒儿露一手吧。 这一声,惊扰了在场的所有人! 几方分神期大能对视一眼,“!” 此处还有人! 张三踏出一步,仿若踩在无形的气流之上,顿时化作团团翻涌的云雾,举手投足间尽显炼虚期修士的风范。 “你们已经掠夺太多太多的东西了。天材地宝、修为、法器、血脉……难道这些人的命数轮回,你们也要夺走吗?” 随着张三的话语声轻轻落下,微风拂过。 明明是一阵微风,却拂动了在场所有人的衣袍,拂动了大陆顶级的遮掩法器。 在场众人的脸上微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不,不对。那不是脸上扭曲了,而是遮掩法器碎了,只余留下点点碎片,挂在他们脸上。 待张三走了出来,众人眼中的防备更深了。 “北海天尊,许久未见。” 张三依旧是那一副模样,一身白色袍子,明明是一副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模样,在场却没有人敢轻视。 他叹了一口气,对于这外界的纷争,权利的争夺,利益的纠葛,真是让人不快啊。 而苍木学院,怕是唯一的纯净之地了。 “这件事,你们碰不得。这个人,你们动不得。 诸位请回吧。” * 夜幕低垂,将山川、河流、城池都笼罩其中。 河流宛如一条静谧的绸带,蜿蜒在大地之上。河畔,聚集着许多人,共同参与这场盛大而肃穆的仪式。 整个大陆都被浓稠的黑暗包裹,唯有河边烛光摇曳。 一盏盏河灯自人们手中缓缓落入水中。起初只是在水流的轻抚下晃动,齐齐向着远方前行。 河水悠悠流淌,推动着河灯,一盏挨着一盏,连绵不绝,似是一条微弱的灯带。 每一盏河灯都承载着生者的思念与祈愿。 * 第265章 天下缄默,英雄长歌 * 大陆的边陲,一处河畔。 沈妙竹蹲在河边的青石板上,小心翼翼地捧起将那盏灵草纸糊住的河灯。 灯芯是一截干枯莲花枝。 “沈大人,我这里有火。” 旁边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是个满脸风霜的中年修士,修为不过炼气三层。 这几日的河灯灵引闹得沸沸扬扬,大陆上的所有人都在关注这件事。 尤其是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们,这座城池之内的人们也不例外。 中年修士手中捧着的河灯更为粗糙,但是很明显是他亲手做的。指腹上有一个还未愈合的伤口。 沈妙竹:“不用叫我大人,唤我名字便可。”白衣剑修话锋一转,“那便多谢了。” 中年修士并未应话,只是木楞地点燃河灯,转头看着河畔上盏盏相连的河灯,久久未说话。 大概是触景生情吧。 他苦笑一声,用平静的话语讲述着自己的故事,“大人,你知道我的两三好友,皆已葬身在天灾之中。 我站在城池的门口,望着城池内的街道景象。树还在,树下乘凉的人却不在了。 之前若不是您们前来相助,怕是边陲动荡不安,发生暴乱,我说不定……” 不知何时,泪水沁湿了男人的双眸,一滴清泪滴落在土壤之中,“微末之人,又何以活下去呢?微末之声,难道注定喑哑吗?” 这次是天灾,他们怨不了上天。 河面上,已经飘满了河灯,点点星火在黑暗中闪烁。沈妙竹轻轻将手中的河灯放入水中,看着它随波逐流,飘向大陆的北方,飘向那遥不可及的苍木城。 沈妙竹看着河畔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虔诚的跪拜。 他们身着朴素衣衫,面容虔诚,低声呢喃。声音虽轻,却饱含厚重的希望。 他们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河灯。微光闪烁,汇聚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向着远方飘去。 盏盏河灯,承载了对亡魂能顺遂入轮回、世间终得安宁的美好祈愿。 无声的祝愿。 白衣剑修看向遥远的北方,似乎穿越时空,在穿林打叶声中,看到了雨中送伞的那一幕。她出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不是的。” “不只是天灾困惑,不只是势力交割,更是众生之愿。有人一直在看到,有人一直在听到,有人一直在为之努力着。” “天下缄默,英雄长歌。” * 月色如纱,笼罩着整座山巅。 身着华服的少女盘膝而坐,膝上横着一架古琴。琴身通体漆黑,唯有琴弦泛着淡淡银光。 那是用天蚕丝和月光精华炼制而成的琴弦。古琴“凝绝”,纸砚昨日亲手交给她的。 一曲琴声,天上银河星汉,化作流淌的水。 裂缝之中,黑暗丛生,两种力量对抗,天幕之上。 少女发丝一寸一寸染白,双眸抬起。不知何时,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微微一顿,轻拢慢捻,奏出了全曲。但是琴音渐起,河灯之上,无形的祝愿被打捞起,点点微光汇聚,赤忱的红凝结成一缕长线。 楚棠看到了灵魂。 * 第266章 人遁其一 * 裂缝中,漆黑的水泽深处,隐约可见无数亡魂在其中挣扎、哀嚎。 一道道虚影模糊而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无法挣脱,也无法安息。 裂缝中的亡魂似乎感受到楚棠的视线,纷纷朝着出口涌来。面容扭曲,充斥着不甘和绝望。有的亡魂伸出手,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地在虚空中挥舞;有的张开嘴,无声的嘶吼,似乎控诉着大道的不公。 水里好冷,好冷啊。 凭什么?为什么死的会是他们? 大道无情,人亦无情吗? 楚棠眉头紧锁,仰头望着那片裂缝,眼中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寒风卷起她的衣角,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日月玺见到这一幕,下意识捂紧嘴巴,“这么多生灵……” “我会送你们入轮回。”她低声说道,语气虽轻,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华服少女再次咬破舌尖,凝聚出一滴精血,口中顿时弥漫开一股腥甜的味道。 这已经是第五滴精血了。 楚棠知道她已经力竭,若再次强行施法恐怕会伤及根本。但是…… 如果她也退了,这群亡魂真的就没有办法了。 “以我精血,安魂灵引,去!” 一缕白发垂下,少女的一头青丝已经染白,似乎与月色融为一体。 不知何时,楚棠的耳边响起了一道无声之声。 如风,却比风更轻柔;如水,却比水更沉静;如光,却比光更柔暖;如雷,却比雷更轰鸣。 这道声音说着,“万物归一,生死无别。” 身为一个倔驴的楚棠摇摇头,不赞成对方的话,“生死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无声之声,“你本自由,何须执着。” 倔驴的楚棠:“我不。我要的不多,只是想将他们送入轮回。” “扣押这些亡魂,究竟能给你什么。大道是公平的,你已经拿走了标注好的价格,就没必要赶尽杀绝了吧。” 大道至简,却也至深。祂无私地给予万物生长的力量,赋予众生存在的意义。 每一份馈赠,都伴随着相应的代价,如同阴阳,如同因果循环。 无声之声也沉默住了:“既然如此,你放眼望去,总有人在阻止你前进。这你也要继续下去吗?” 楚棠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话语中却充满了坚决,“天下缄默,总有人为其发声。” 这道声音像是天地初开的轰鸣,又像是时间尽头传来的回响,仿佛是在宣告:“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你毫无胜算。 一问一答,不过是在片刻之间完成。 看似轻松的对答,却耗尽了楚棠的最后一丝灵力。不是谁都能与天道对答。 簪在少女发丝间的灵钗,穿着在身上的华服,发出黯淡的光,示意着灵力几近枯竭。 楚棠拨弦的指尖轻颤,身形因灵力的耗竭而晃动,目光所及不远处的那处黑暗,眼中带着一丝决绝。 “人遁其一!” 天地运行的虽然近乎圆满,却留有一线生机。这“一线”的变数,她算到了。 少女脚下蜿蜒的河流之中飘荡着灵河灯,向着此处流淌。少女头顶是归魂泽中困顿的灵魂。 * 另一处。 众人将张三和陈木团团围住,一道虚影凭空走了出来。 此人竟然也是一个炼虚期修士,和张三属于同一个修为,大陆最顶级的修士了。 “张三,你是不是认识这人?”这个安魂灵引的修士。 说话的这个男人面色无悲无喜,周身气息就如一个普通人,但是却稳稳立于一众高阶修士之中。 陈木大笑一声,从怀中掏出自身的本命法器,净莲落鉴,高阶推演法器。“老家伙,你果然是许久不出门了,竟然忘记了苍木学院可是时刻关注着大陆的命运。” 话里话外都示意着,这件事是他陈木推演出来的,他们不认识安魂灵引这个人。 他说完,立马窜到张三身后。他打不过眼前这个炼虚期的男人,但是他可以狐假虎威! 这,就是眼力劲儿! 面容普通至极的男人感觉自己被挑衅了,他脸色一寒,冷哼一声,“无所谓了。这个人手上是不是有神器!” 那人没有通天之能的神器,是做不到这个地步的。 张三上前一步,威压侵袭,“关你屁事,你这个装嫩的老不死!” 男人:“放我进这座塔,我要亲自看看对方到底有没有神器!” 洪武大陆就没有现世的神器。如今有一丝一毫出现的可能性,任何一个高阶修士都不可能放过。 围观的几方势力完全都插不进话,他们只能呆呆地看着。完全没有料到,今夜会是两个炼虚期修士之间的斗争。 他们以为分神期之间斗争已是极限。毕竟,越是高阶修士,越是鲜少出手。 男人高呼一声,“谁今日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谁就奉为我白家的长老客卿!尽享无数灵物法器!” 这个刚刚现身的男人就是白家老祖,洪武大陆不过一手之数的炼虚期修士,修真界最顶尖的战力。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都为之狂欢。他们视线一转,看着张三两人的目光有些不善。 张三:???这他爹的怎么玩儿? 陈木:遭了,要掉链子了。他们这些顶级势力怎么这么有钱!果然学院就是听上去好听,实际上是最穷的! * 第267章 * 不多时。 此处已经打得火热,张三和陈木被一群分神期修士团团围住。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更何况眼前这群修士可不比蚂蚁差。 陈木和张三同时开口,“不!” 身着一身白袍的男人就在陈木和张三的目光中,踏入这座高塔。 可是在场这群人不知道的是,这座高塔只是楚棠弄出来的烟雾弹。 陈木和张三对视一眼,看着极远处蜿蜒的,由朱红色灵河灯聚成的彩色丝带,就这样流淌着洪武大地之上。 张三和这群人交手的同时,隔空传音,“应该成了吧?” 陈木侧身躲过一道利刃,口中念念有词,“我们快跑路吧,我真的有点怕那个白家老不死发现被戏弄了,把我们两个给锤死。” 是的。 高塔之内空无一物,哦不,还有一张楚棠留下的纸条。但是陈木和张三并不知道纸条上的内容是什么? 突然之间,轰鸣声响起。 高塔内发出一阵猛烈的气流,直接将整个高塔碾成粉末,火光之中,男人的身影浮现。 “好,好得很。” 竟然敢这么戏弄他! 他将神识探入整座高塔,寻遍每一个角落,却得到这样一张纸条!好一个诅咒啊!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家老祖手中的纸条顷刻之间化为灰烬。但是有不少眼尖之人看到了那纸条上的字,瞬间明白了为什么白家老祖的脸色会臭如猪肝色了。 张三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将纸条上的话重复了一遍,“哈哈哈哈,功德减一百,财运减一百,气数减一百。总共就三百分,全部都扣完了。” 他还忍不住拍拍一旁的陈木,“你看,真的笑死我了。” 手握法器的陈木见状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两位平日里登高望重的顶级修士,此时看上去竟有几分平易近人。 白家老祖:这两个人神tm平易近人,简直刻薄得要命。 顶尖的修士都有不少保命的装备,虽然陈木和张三以二敌十讨不了好,但是也能金蝉脱壳。 白家老祖:“我倒要看看,身后那个小儿是何等人!他\/她就等着我白家的追杀令吧!神器,我要!他\/她的命,我也要!” 他眼神中带着浓厚的杀意,话锋一转,“不,不只是我看看!我要让整个洪武大陆的人都看看这个人的模样!让大陆的人都记住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男人随手掷出一面铜镜。这面铜镜竟是个天阶法器。 神器之下的最高阶法器了。 “八宝寻人。” 普天之下,任何人都逃不过这面八宝玲珑镜的追踪,再附上一点那人意外遗留下的气息。 张三目光一寒,掷出一道灵力,试图打破这面铜镜,阻止这面八宝玲珑镜展现楚棠的身影相貌。 但是,来不及了。 白家老祖连续拍手三声,空中荡起的涟漪一圈一圈,似乎在穿破时空,他高呼一声,“开!” 哪怕耗尽这面八宝玲珑镜的全部力量,他都要让对方这只臭水沟里的老鼠无处遁形! 随着男人低吟口诀,八宝玲珑镜的光芒愈发耀眼,从此地冲天而起,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照亮了整个夜空,眨眼间便笼罩之整个洪武大陆。 无论是繁华热闹的城池,还是静谧偏远的小村落;无论是漫步街头的行人,还是跪拜祈愿的修士,所有人都被这光芒吸引,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事。 * 第268章 天命站在我们这一方 * 灵动的丝线在天幕之上纵横交错,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一幅场景骤然浮现。 月下。 仙人。 抚琴。 天地间骤然一静,那道身影在天幕之下显现,仿佛如同虚无中凝聚而成。 如雪的白发及腰,如瀑布般垂落,随着夜风轻轻飘动。她身姿如仙,衣袂飘飘,于空中划过一道灵动的弧度,宛若流淌的月光。 一团温润的光悬浮在她身侧,那是一枚玉琢天成的印鉴,刻满了古老的文字,仿佛诉说着时间尽头的秘密。 仙人盘膝而坐,膝上横放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古琴。她身处群山之巅,似乎在俯瞰着脚下的大地。 不知为何,众人虽看不清她的面容,不见她的神色,但那周身散发的气息却让人感到一阵深沉的悲悯。指尖搭在琴弦上,似乎在无声地抚慰着世间的苦难。 整个大陆都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得屏住呼吸。众人的目光透过光晕,紧紧锁定在那道身影。 不,不对。 不只是仙人月下抚琴,仙人的前方有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若隐若现,裂缝中涌动着浓郁的黑暗,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外界。 黑暗之中隐隐可以窥见一处水泽。水泽深邃而幽冷,瘆人的哀嚎中充满了凄厉和绝望,一只只苍白的手伸出,枯瘦如骨,拼命向上伸展,想要逃离这片永恒的黑暗。 与群山之巅的月下美景形成极大的对比。 一皎白,一玄黑。 天地之间,有两股力量如狂龙般对峙,一黑一白,泾渭分明。裂缝之中的黑暗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吞噬一切的光明与生机,无尽的寒意袭来。 在这黑暗的狂潮前,仙人的身影显得格外渺小,却又无比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那道身影,以银线织绣而成的星辰和灵纹在此刻也黯然失色。他们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有人张大了嘴,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有人瞪大了眼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有人下意识后退几步,无法承受眼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 “这……这是何等力量?能与深渊相对抗?”一位年长的修士声音颤抖,手中的拂尘几乎握不稳。 “仙人这是在……河灯引灵,送入往生?”年轻的弟子在低声惊呼,声音虽轻,却在寂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河灯引灵……这是真的。” 直到下一瞬,身着玄色华服的仙人动了。 仙人微微侧耳,似乎是在倾听着什么声音。直到两道微不可闻的宫铃声响起,嘴角才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她指尖轻拢,奏下最后一声。 琴弦轻颤,最后一个音节从她的指尖流淌而出。音符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穿破天地的力量,如同远古传来的回响,于众人耳边低鸣。 河水流淌,灵河灯一盏挨着一盏,连绵不绝,似是一条闪烁着暖光的灯带,蜿蜒在河面之上。 带着对亲人好友的牵挂,亦或是萍水相逢之人的祈愿,坚定不移地飘去,去追寻那未知,却又充满希望的轮回之路。 河流如同大地的脉络,灵河灯的光芒映照在两岸的山川上,原本沉寂的土地被点亮,树影婆娑,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铮——” 随着这一抹铮然之音落下,一盏河灯的灯芯摇曳,光芒颤动,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唤醒,一抹微光从灯芯中升起,如萤火般微弱,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炽热。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无数盏灵河灯中的微光相继苏醒,于灯芯中挣脱而出,升向夜空。 萤火之光在空中汇聚交织,仿佛被一条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光点越聚越多,光芒也越来越盛,承载着灵河灯中的一切——那些未说出口的祈愿,那些美好的希冀。 最终化作一条流光溢彩的丝带,光亮所到之处,山川河流皆被点亮。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天地间唯有这一幕在众人的脑海中萦绕。 仙人嘴唇轻启,空灵的声音响起,似是从天边传来,众人听得并不真切,“此曲为引,此光为路;诸魂归去,轮回再续。” 一点一滴的光汇聚起来,凝聚成一条璀璨的光路,在天幕之下尤为明显。金色的光芒如流水般涌动,每一缕萤火之光都是一个人的祈愿。 水泽深处的亡魂像是拥有了无穷的力量与勇气,从令人窒息的黑暗中走出,那里漆黑如墨,透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亡魂踏上这条璀璨的光路,脚步很轻,像是被风推着前进。 每一步落下,光路上都会泛起一圈涟漪,涟漪中映照着他们生前的记忆——欢声、泪水、痛苦、遗憾、美好、爱与恨,一切都在此刻化作虚无。 他们面容不再扭曲,眼中过多了一丝解脱;声音不再哀嚎,不再如利刃一般切割着人心。 只剩下最纯粹的灵魂,他们一步一步走进那道光束之中。 当裂缝深渊缓缓合拢,当最后一缕黑暗消失,仙人站在高处,清风吹过了她如雪的发丝。 “众生所愿,便是天命所归。 天命站在我们这一方。” 仙人的这道低语,饱含着无穷的虔诚与厚重,在静谧的夜空中回荡。 * 第269章 后续 * 这句话,传遍了整片洪武大陆。大陆上的所有人都为之沸腾。 远在大陆边陲的沈妙竹睫毛微颤,原本平静的面容瞬间凝固了。 风从城池内穿过,带走了她短暂的沉默,却带不走她心中翻涌的震撼。 这道声音,是楚棠吗? 沈妙竹喃喃道,“这真是太好了……”你心怀悲悯,我一直都知道…… 不见其容貌,甚至声音、身形都不大一样,沈妙竹却觉得对方就是楚棠。心跳加快,胸口起伏不定,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冲击着沈妙竹的心。 白衣剑修下意识摩挲着坠在长剑上的剑穗,红色的流苏从修长的指尖划过。 “我也会努力的。我们都会好好的,朝着自己所选择的道,一直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一旁的中年修士依旧沉浸在震惊之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沈大人的奇怪之处。他久久不能回神,口中下意识复述一遍仙人的话,“众生所愿,便是天命所归!” “对啊!” 有人追求成神长生,有人追求天命大道,有人追求至强之道,有人追求事业做大做强,但更多的人追求触手可及的幸福。 众生皆有所求。 不少听到这话的人眼眶湿润,划过一滴泪,指腹处的薄茧擦过眼角。他们仰头望向天空,透过光柱看到那道修长的身影。 今天,仙人的话像一束光,照亮他们心中沉寂许久的希望之火,有人低声呢喃,“好啊,真是太好了。” 没有人知道仙人的身份,没有人知道仙人的容貌,但是那道身影却深深印在众人的脑海之中,永生难忘。 * 洪武大陆的少年修士们,简直是热血沸腾。一时间将心里的意气风发燃到最顶峰。 他们站在古道街头、苍木书院、小溪河畔、田野山间,仰望着天空,胸中涌起无限的希望。 “众生所愿,便是天命所过!” “天命,在我们这一方!” “自古以来,邪不能胜正。这个修士大人说得太好了。太有才华了。也不知道对方是读了多少书,才能说出这般话语。如果有幸能拜读对方的着作就好了。” “不对,你说我有一天能不能也站在那个高处啊。为天下苍生,必有我们的一力。” “我绝对我也不差,我不会吟诗,但是也会作对。” “你差得远了,你气势就不如那位分毫。” “我的心伤透了……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别打我啊!嗷嗷嗷,你打我头就算了,你又抽我两下是几个意思。” “那位可是我的新晋偶像。” “是是是,这是你的第一百七十二位偶像了。” “这位仙人,她和别人不一样!” “……” 垂眸,是河灯流淌,无限生机。 抬头,是仙人引灵,问道天命。 众人纷纷点头,仿佛在这一刻,他们找到了人生的方向。 *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前两日,朝阳初升。 纸砚掰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东南之巽风逸尘门,那个音修小丫头。东北之艮雪凝霜门,那个和你狼狈为奸的小子。西南之坤炎焚穹门,凤栖。” 清秀男人转头看向负手而立的少女,对方白皙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几分凝重。 纸砚:“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 灵河灯引,以大陆四个门为仪式,集众生所愿,汇萤火之光,可敢与皓月争辉,亦或是与大道相较量。 灵河灯是楚棠的主意。 纸砚一开始说的安魂灵引,是以安魂曲为媒介,送入亡魂轮回往生。他也没有想到还能以灵河灯为辅助。 楚棠忽然怔了片刻,回过神来,轻笑一声,带着掌握风云变幻的气势,“因为,我无所不能。” 纸砚:“……” 在场的另一个人,就是纸砚。他也就是最后一个门,西北之乾岳镇世—— 西北方向,群山连绵之处。 纸砚:“你就这么放心他们三个,他们三个是阵储,而你却是阵眼。换句话说,如果他们失手了,他们不会死,但是你一定会死。” 亖门——暮霭归寂门,大陆之北苍木城,由楚棠亲自镇守。 “更何况,你也不把事情的严重性和他们说清楚。虽然这几个地方并不危险,如果他们没赶上,或者是被暗处那群蠢蠢欲动的人发现这个计划……” 有无数人都盯着这场声势浩大的灵河灯活动,尤其是怀疑身后的人手握重宝。 楚棠摆了摆手,“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我相信他们,言而有信。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他们不蠢,饿了会自己找吃的,累了会使用工具。他们会用传送阵传送到附近的城池,或者使用急速符和法宝加速。 第三个问题的答案,那群人不会发现。因为我已经放了无数个烟雾弹了,包括最大的烟雾弹——伪造的高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些上面,完全注意不到我们的行动。” 哪怕是纸砚,这个反驳型人格,听到这里,他也没有反驳的点了,“思虑周全,算你厉害。” 楚棠侧了侧身子,特意给对方留了一个供人通行的路,“请吧。” 话外之意,你可以走了。 而且,慢走不送。 纸砚:“你不怕我把这个件事搞砸?毕竟我可是去最后一个门乾岳镇世门—— 西北方向,群山连绵之处。” 楚棠指尖一勾,空中骤然出现一个血红色的神秘符文,纸砚瞬间心脏一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束缚。 清秀男人像是没有感受到痛觉一般,嘴角扬起一个弧度,“你赢了。” 半空中这个神秘符文,是楚棠对纸砚下的契约,生死契约。楚棠死,则纸砚死。 楚棠生,则纸砚生。反之,则不成立。 楚棠点点头,“我知道你对生的渴望。巧了,我也是。”对方身上满是疑云,楚棠不愿意探究,但是这件事情太重要了,她要避免一切的可能性。 所以,“抱歉了。” 纸砚侧着头,委屈巴巴,故作西子捧心的模样,“你真是太伤我心了。如果你不哄我,那我可就腿疼得走不动路了。” 楚棠扶额,她就不该找这个人。不,不对,不是她找的这个人,是对方主动凑上来的。 因为她先找了凤栖。这个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消息? 楚棠:“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就乖乖走。” 纸砚:“什么秘密?” 楚棠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知道宿命观者是谁了。” 纸砚双眸一缩,震惊之情溢出眼底,“谁?” 楚棠:“我已经把‘我知道宿命观者是谁’这个秘密告诉你了。至于是谁?那是第二个秘密。” 金色的光辉洒落在苍木城这座古老的城池内。 “宫铃声响起,便是我们约定的时间。”楚棠站在一处院落,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轻声说道。 “此事,便有劳诸位了。” 岁明昭还是以往的那副打扮,鹅黄色的衣裙着身,身姿轻盈。裙摆随风飘舞,绣着淡粉色灵蝶,仿若振翅欲飞。 一缕发丝垂落脸颊,她素手轻扬,俏皮地用手指将其捋在耳后,眼神明亮无比。 少女不过是轻身一跃,便只留下一道残影,向着东南方向的一片森林疾行而驰。“灵幻森林,巽风逸尘门,万灵栖息之所,此次仪式,我定全力以赴,不负卿所托!” 无人倾听,空灵的声音化作一道音律在山林间回荡,却惊起无数飞鸟。 与此同时,张鸣之身着一袭明黄色劲装,披着黄色狐裘,手持一柄长枪,周身寒气肆意。他望着眼前连绵的冰山雪岭,神情坚毅,“我于艮雪凝霜门,恭候你的佳音。我定将全力以赴。”说罢,他化作一道光束,直冲向冰原深处。 凤栖慵懒地叹了一口气,“你倒是舍得让我一个体弱之人奔波。”他一边摇头,一边从容地走进富力大气的灵兽马车内。身着一身红装的炼器师声音一扬,驾着灵兽马车,向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西荒之地,我便替你走这一趟。” 另一边,纸砚从怀中摸出一张疾行符,随手贴在飞行法器上,一身素色袍子猎猎作响。他俯瞰着下方的山山河川,轻声说道,“倒是我欠你了。 虽然重重险阻,乾岳镇世门,我倒是得去上一去。” 他们皆是英才,带着满腔热血与豪情壮志奔赴大陆四方,毅然踏上完成仪式的征程。 巽风逸尘,岁明昭穿梭于古木之间,手搭于灵木,将散发莹光的种子埋入树下,而后席地而坐,琴声渐起,“山林万灵,庇佑苍生。”话音落,灵木绽放璀璨绿光,融入天际。 玄冰之渊,艮雪凝霜。张鸣之将长枪插入冰层,自身灵力如潮涌出,“凝破寒意,凭水为渊。”冰原震颤,白色光芒冲天而起。 大漠深处,烈日高悬。凤栖唤出一朵天地灵火,接着单膝跪地,将灵火打入大漠深处,“以吾之力,通地之仪。”滚滚沙尘汇聚,化作一道火红的光柱射向苍穹。 纸砚悬空而立,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浩渺,灵蕴归宗。”霎那间,光芒大盛。 四道光芒于天际交汇。 此刻,遥远的群山之巅,抚琴的仙人听到了那道宫铃声响起,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天命,站在我们这一方。” * 当仙人的低语落下,伪造的高塔之外。 在场修士都沉默在那句“天命站在我们这一方的”,面色凝重,似被无形的枷锁束缚。 多久了,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他们为了变强已经走得太远太远了。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唯有沉重的叹气声,在此刻回荡。 然而,不过片刻,有人回过神来,面面相觑。见多识广的修士指着那枚悬空的印鉴,惊呼道,“是神器!” 他重复一遍,“那个人身旁悬浮的印鉴是神器!” 白家老祖脸色一变,揪着修士的衣领,目光中透露着势在必得,“你说什么?!” 眼中的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力量和神器的追求。 修士扯了扯发紧的衣领,示意对方松手,“我听他们说起过神器日月玺的模样,那枚悬空的印鉴分明就是神器日月玺啊!” 白家老祖瞬间便反应过来了。 神器日月玺最初现世的地方就是苍木城,而现在前来的两位高阶修士就是苍木学院的长老,陈木和张三。 “难道拿到神器日月玺的人就是学院的人?” 白家老祖十分肯定地说出了这句反问句。 沉浸在自家徒儿就是“传说中手握神器日月玺的魔修”;自家徒儿今夜搞出轰动整个大陆的事情;自家徒儿竟然就这么以金丹之躯送亡魂入轮回;自家徒儿还顺便想出了这么环环相扣的计划;自家徒儿竟然摇身一变,以仙人之资说出了这一番话,张三和陈木张大了嘴巴,久久不能回神。 哇,真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呢。 坚持不懈,妄图夺得神器日月玺的白家老祖垂着头,继续分析道,“能避开高阶法器八宝玲珑镜的窥伺,遮住面容,并非低阶修士,至少也得是个元婴期修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敢将神器暴露出来,一定要不少保命的手段。神器日月玺的能力未知,但是每一个神器都有通天之能。” “洪武大陆的高阶修士多如繁星,女子也不在少数。但是和苍木学院有关,再次缩小范围……” 一句又一句的分析,包含了各种可能性。 陈木和张三:“……” 你都分析完了,现在还在这里问什么呢? 哦,不对。你第一句就分析错了。 白家老祖看了一眼嘴巴大张的张三和陈木,他摇摇头,否定之前的猜测,“看你们震惊的模样,你们也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这个人应该和苍木学院没有关系。” 陈木和张三:“……” 好了,现在你的分析全错了。说了一堆,就是没有一句对的。 白家老祖不愧是强者,对力量的追求,已经变成一种执念了,“这人是个人物。”面色无悲无喜的男人话锋一转,“放出话去。如果她愿意,可以等价卖给我。 我会给一个非常令人满意的价格。并且对方永生永世会是我白家的座上宾。” 陈木和张三这辈子的无语都没有今天的无语次数多,“……” * 不。 不只是修真界大为震惊。 远在数万里之外的魔界,魔界的众人同样震惊。 街上的行人手中物品不自觉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也浑然未觉,嘴巴张得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老铁,这是什么实力啊?” “不知道啊。感觉好强啊。不知道一拳能打死几个我。” “你那是什么新型战力标准?这是要开战了吗?” “哎,应该不会吧。反正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比如皇太子殿下。” “有道理,有道理。” “……” 魔族·太子府。 雕花檀木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位身披大氅的少年人从房间内踱步而出。跟在他身后的女子,一袭纱制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海棠花,带着似有若无的花香。另一位壮硕男人身长九尺、上身用白色纱布裹缠,勾勒出强健的肌肉线条。 顾天衍剑眉微挑,神色复杂。一声悠长的叹息溢出,既有对方这句话带来的震撼,也有对未来的隐隐期待。“修真界,倒是出了一个人物。” 一个心怀苍生的人物。 古丽苏依木神色如常,望着天空中那道光柱没有丝毫的变化,道心依旧坚定,“对比林木大人,不过尔尔。” 顾天衍闻言,直接笑出声来,“是啊。无论是修真一途,还是天命大道,林木不输对方。” 多赤骨正准备附和 ,突然视线一转,看到了画面中存在感极低的神器日月玺。 明明是一枚神器,被一团光韵包裹,但是日月玺在白发仙人的身旁竟然黯然失色。 壮硕男人双眸一缩,指着半空中的虚影,“太子殿下,就是这人抢夺了神器日月玺,此人不容小觑。” 也是此人,杀了你的白月光啊!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 多赤骨嘴唇微张,一度想要将心中积压已久的秘密说出来,但是他忍了又忍。 谁让他是一个被林木数次夸奖,甚至颁布了“审时度势聪明人”的称号。 他犹记得那一天,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 林木通体一身白袍,寻常打扮。他和林木在街市偶遇,不过是日常的交流促谈,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太子殿下的白月光。 那个早就死在苍木学院的修士少女。 不为世俗所容忍的爱情,泣歌泣血,违背天性,而追随于皇太子殿下。 白衣青年当时听了,直接感动得都直接愣在原地,都没发现一辆魔兽马车冲了过来。林木一时不慎,被这辆魔兽马车撞飞了。 他只能连忙将人救了回来,用一副“我也磕到了”的表情望着林木。 林木依然震惊,随后弱弱地问了句,“你确定这是真的?” 他只能捶了捶胸膛,“咚咚咚——”,以此来保证这件事的真实性,绝非他的脑补。 “林木,你相信我!没错的! 这件事,绝对不是我的脑补!” 最后离别之时,林木再三嘱咐,“皇太子殿下曾在我面前多次夸奖你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这件事你可万万不能再和皇太子殿下提起。不然他又想起那个……” 说到这儿,白衣青年脸色一青,像是吃了苍蝇一般,“又想起那个……白月光……” 断断续续地将话说完,“再次伤心欲绝,寝食难安……” * 回忆结束,多赤骨新仇旧恨,直接都给了日月玺的现任主人。 顾天衍沉默地看了一眼多赤骨,他不是很理解对方的意思。 这个白衣女子手握日月玺,那她肯定就是抢夺日月玺的人啊。她不抢日月玺,那日月玺还会赶着送上门吗? 少年太子话锋一转,“刚好魔族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我们也是时候去修真界看看了。 顾天衍微微眯起双眼,眼中闪烁着炙热的野心,沉声说道,“你们看那修真界灵脉纵横交错,宛若大地脉络,源源不断地孕育灵力,灵植仙草遍地而生。 真是一个好地方,苍木城苍木学院。准备准备,我们也可以启程了。” 至于魔族那几个棘手的势力已经被他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下一些不成气候的家伙,留下那些人苟延残喘就好。 毕竟,有句古话说得好,水至清,则无鱼。 留点污浊,才能让魔族有更好的发展。 * 第270章 后续x2 * 天幕之下,光幕之中,白发仙人的身影浮现。仙人凌空而立,衣袂飘飘,最后一眼,她将视线投向遥远的天际。 身处灵幻森林的鹅黄色衣裙少女,眼中闪过泪痕,她知道,原来这是真的?楚棠告诉她的,是真的。 “你从来没有骗过我。” 少女口中轻轻哼着那个曲调,一滴泪划过白皙的脸颊。 ——自幼入师门修行,一心渴望踏遍天涯,探寻大道。 可师父师兄总说我修为不够,怕我在外遭遇不测,一次次拦下我外出历练的请求。师门的庇护,如同金丝牢笼,困住了我向往自由与大道的心。 我心知那是出于师父师兄的爱护,自是无比感恩。可是真正的大道…… 可那小小的一方天地,怎能找到大道? 回忆往昔,我从懵懂无知踏上修行之路,满以为循规蹈矩便能领悟大道真谛。 为此,我日夜修炼,一心想着在强者如云的修真界闯出一片天。春去秋来,指尖落茧,哪怕十指沁血也没有丝毫的犹豫停下。 原来,大道并非遥不可及的缥缈幻想,也不是冰冷的力量角逐。 友人用她的行动,为我推开了那扇被我忽视已久的门,让我窥见了大道的一缕真容。或许,真正的强大,不仅是能掌握通天之威、翻云覆雨,更是在这纷繁复杂的世界里,始终保持一颗对万物悲悯的赤忱之心。 岁明昭看着天边那一道缥缈的身影,轻声说着,可是眼中却滑过一丝明悟,“大道三千,慈悲为念。” 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顿时一股气流从她脚下荡开, 气势陡然变得越发强大,周围的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莹白的月色洒落在这片土地之上。 * 群山之巅。 仙人轻抬右手,指尖微拢,天幕之下的光柱如同琉璃一般,应声破碎,耀眼的光芒瞬间吞噬了她的身影。 光柱的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仙人的背影。 天下众人惊呼,只见这道虚影消失在光芒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在众人都震惊仙人的通天手段之际,数股神秘莫测的力量也在寻找推演着仙人的位置。 “走,此处不能再留了。不乏有高阶修士能推断出这处山巅的位置。” 随着这道话语声落下,仙人头上那支夺目的灵钗也随之碎裂,无数晶莹的碎片在空中飞舞,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灵钗耗尽所有的力量,承受不住这股气流,裂成碎片。 脚踏出一步,原本高挑修长的身形竟逐渐缩小,骨骼变得纤细。眉目间的风华被少女特有的灵动取代,仿佛时光倒流一般。 一头白发也在此刻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如雪般的发丝,在这个气息的滋养下,月白逐渐褪去,重新焕发出乌黑的光泽。 日月玺十分惊喜,化作一个胖娃娃,落在楚棠的肩膀上,擦了擦水汪汪的眼角,“棠棠,真是太好了。你的头发又变成黑色的了。” 为了完美地完成这个仪式,楚棠失去了太多的精血,甚至损伤了根基。 她甚至押上了一切的底牌。 没想到最后竟然剩下了一点点微弱的众生之力,竟然将楚棠失去的精血彻底补回,气息愈发强大,甚至比之前更胜一筹。 大家的祈愿汇聚,灵河灯为媒介,以上古阵法为辅助,力量显现。众生的祈愿如同涓涓细流,汇成一片浩瀚的江海。祈愿的人数越多,那汇聚的力量便越发磅礴。 天地共鸣,万物回应。 总结:双方都没有辜负彼此。 没有读过几本圣贤书,只看过一些民间话本的“读书人”——日月玺,如是想到一句总结词。 失去的力量被彻底补回,体内的力量如同江河奔腾。 日月玺一高兴,随手抓出一把灵石,开始狂炫起来,“真好啊……(嚼嚼嚼)……那我们快走……(嚼嚼嚼)吧……(嚼嚼嚼)……” 不知道为什么,日月玺突然感觉肚子很饿。 “那我们快走吧……(嚼嚼嚼)……棠棠(嚼嚼嚼)……等下…肯定有不要脸的……(嚼嚼嚼)老家伙……(嚼嚼嚼)追过来……” 不知何时,数股强大的力量在急速逼近。 迷梦蝶扑棱着翅膀,“有句人话说得好——礼尚往来。我已经放置了一些见面礼,希望那些人会喜欢。” 试图以人族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元婴期灵兽,每一个言行举动,都要找出一句相匹配的话来验证自己的专业和决心。 比如——礼尚往来。 想要在此刻赶过来的修士,不出意外,他们都是有所图谋之人。 楚棠指尖接过这只扑棱蛾子,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丝特有的清脆,“那我们走吧。” 这句话,带着一种决然与从容,仿佛天下事,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少女的身形极快,如同一道流光,与风融为一体。只给众人留下一道以假乱真的元婴期修士气息,一道和伪造高塔之上气息一模一样的气息。 身形变了,发色变了,最重要的是,气息也变了。 他们究竟要怎么找到她呢? * 伪造的高塔之外。 白家老祖闭上的双眼猛然睁开,吓得陈木和张三接连激灵,抖了一下身子。 “我的追踪术找到她了。” 作为一个混迹修真界多年,吃的盐比别人吃的饭还多,白家老祖自然不是那么傻白甜。 他之前一直在和这群人周旋,不止是他提前下手,修真界里其他擅长推演、诡道之术的人,也在暗中搜索。 白家老祖踏入高塔内时,就从一个极为隐蔽、且极易让人忽视的角落,揪出一抹遗落的气息。 “这个女修有点手段,算尽一切,使用了大量的烟雾弹,甚至伪造了一座高塔来混淆众人的视听。但是,百密必有一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什么也不是。河灯引灵?往生轮回?呵,不过如此。” 凭气息寻人,是修士的手段。至于能追踪目标至什么位置,追踪的目标什么修为,完全凭修士的个人本事。 陈木和张三心中一惊,但是面上不显。 这他爹的怎么玩? 好精湛的追踪术。 这座伪造的高塔,距离苍木城近万里,横跨半个大陆,这么快就找到了? 白家老祖歪嘴斜笑,颇有几分龙王降世的爽感,但是他不会说,自己花费了一滴精血! 炼虚期修士的一滴精血啊! 哪怕对方是有几分天机庇佑的天骄,但是能成为顶级修士的人,哪个没有几分机缘? 顶级修士的精血,不是遍地都是的大白菜啊!少一滴,都需要修炼数年,才能再次凝聚! 面色无悲无喜的中年男人接受在场众人目光的洗礼,好一个注目礼。白家老祖随手撕裂一道空间裂缝。 “看来那位小友与我有缘。看来这枚日月玺,与我有缘。” 强求来的缘,也是缘。 孽缘,也是缘。 身为炼虚期的修士,自然是有这种口气,敢称呼炼虚期以下的修士为小友。 毕竟,修士修为越高。差一阶修为,哪怕是一小阶修为,实力都是天差地别。低阶修士可能不明显,但是越是高阶修士,越是碾压的存在。 生怕张三和陈木阻拦,当然张三和陈木看上去也在极力阻拦。白家老祖在众人的目送中,和陈木、张三的抬手挽留中,走进了那道空间裂缝。 陈木和张三拼尽全力,人之常情,理所当然,竭尽全力,咬牙切齿,遗憾收场,无法阻止。 两位老者一边叹着气,一边目送对方离开,“哎!时也,命也——” 德高望重的老者拉着长长的尾音,颇有几分遗憾。只是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只有这两个人心里清楚。 * 时间回到楚棠于长老室拜访陈木和张三的时候。 长老室。 一缕泛着幽香的白烟萦绕在装修雅致的房间内,在听完楚棠的委托后,陈木和张三震惊得掉下了下巴。 陈木:“好孩子,你知道这件事会遇到多少阻拦吗?不止是你,甚至是所有牵连进来的人,都有危险。” 楚棠垂着头,“徒儿已有几分了然。这一切,我都做了安排。” 少女表情冷静,没有一丝胆怯,“师父。”少女一边说,一边望向两位老者,“陈木长老,我想要知道洪武大陆最杰出的追踪术法极限在哪里? 亦或者,能最快寻到人的法子?” 陈木忍不住叹气一声,“修真一途,人才辈出,不拘于形式。最厉害的,应该当属大陆的顶级修士。 就以我而言,寻找人的法子,就是罗盘推演。分神期修士,擅长推演的术士,推演一个普通的金丹期修士,千里之内,只需要片刻。 如果那个修士颇有几分天骄之资,上天庇佑,除非那人主动透露气息,我则需要五个时辰。” 但是这个推演,在楚棠身上没有用。除非楚棠主动暴露位置,不然推演者只会反噬吐血。 张三有些不同意楚棠的冒险,毕竟这件事有一成可能性是假的,可万一这件事是真的呢? 这件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哪怕与整个大陆为敌,他能护住对方,但是,若与天道相较量,他又能护住几时呢? 强行冷脸片刻的张三,实在是撑不住,因为他发现没有用。他的徒儿实在是太有主见了。 没办法,他是洪武大陆最爱徒儿的好师父。 老者脸色一软,努力分析着局势,将最坏的情况说了出来,“最坏的情况就是,那些不出世的炼虚期老家伙出手。他们以精血为引,找出你的位置。 他们的手段莫测,修真一途,百花齐放。寻人之术不止是天机推演和灵识追踪术,还有符箓寻人、法宝寻人、灵兽追踪、神魂感应追踪、因果寻人术……” 楚棠听得极为认真,将所有的情况都想到了。一切的方案,都以最坏的情况为参考。 “师父,多谢你。” 得到夸奖的张三面色一喜,摸着自己长长的胡须,“哎呀,好孩子,不要这么说。你放心,师父一定会帮你的!安魂灵引,是件好事。” 坐在一旁的陈木轻咳一声,想要增加自己的存在感,却又不想那么明显。 楚棠脚尖一转,极为真诚地看着咳嗽的老者,看上去十分乖巧,“多谢陈木长老。” 张三看着楚棠离去的背影,掩下心中的担忧。只希望一切顺利,毕竟这可堪比虎口逃生。 两人颇有几分孩子长大闯荡大陆,家中长辈的焦虑与惆怅。 他片刻又摇摇头,打消心中的念头,不过是一个洪武大陆,实在不行,掀了这个大陆又如何。 * 画面一转。 伪造的高塔之外。 张三望着逐渐合拢的空间裂缝,一切又恢复如初。 “唉——” “人生啊——” 骗你们的,傻逼!这就上当了?太逊了吧~ (耶~) 老者摇摇头,叹了一口气。白老怪,可惜啊。你的行动被我们预判到了。 现在白家老祖的每一步,都在楚棠的计划中。 从出现在伪造高塔之外,到双方对峙,到白家老祖进入高塔,意外寻得一抹遗留的气息,到之后的追踪术。 如果找不到一丝结果,对方肯定要用其他的办法。这些高阶修士脑子都有点病,简称“贱”。他们越是找不到,越要找。 能糊弄一个,就糊弄一个。而且楚棠糊弄的是偏偏最难搞的那个老家伙。 在场众人见状,只以为是张三和陈木是在感叹——炼虚期修士出手,那个女修怕是护不住日月玺了。 诸位修士随即准备离去,却不知何时,两位慈眉善目的老者站在了众人面前—— 两个老头将一群人团团围住。 手持净莲落鉴的大能,神色冷峻,目光如电,“曾经,你们拦在了我们的面前。” 推演罗盘悬浮于他掌心,圆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中央那颗紫色的珠子散发着幽光。光芒流转间,净莲落鉴缓慢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另一位大能身后,法相浮现。 这是一尊百丈高的巨人,周身散发着炽烈金光,犹如烈日降临般耀眼。法相面容严肃,眼神中透露着无尽威严,俯瞰众人,似乎有洞察一切的力量。 法相身着古朴战甲,每一枚甲片上都刻满了神秘的文字。手持一柄通天巨斧,斧身刻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 张三接过陈木的话,“现在,也是时候好好清算一二了。”他的话语极轻,但是却蕴藏着淡淡的杀意。 越是高阶修士,越不容许被挑衅。因为软蛋修士,早就死在修真路上了。不是被挑衅就该杀人,但是柔弱之人,道心不坚定者,因果理不清者,皆不适宜修真。 连自己的处事准则都没有,又谈修真。 张三一个人,就能杀一片分神期修士。眼下,唯一能与他抗衡的白老怪已走,这群狐假虎威的人,还想毫无损伤地全身而退? 痴心妄想! “我之前不动手,是因为仪式未完成,送亡魂入往生为重。我刚刚不动手,是因为……”说到一半,张三轻咳一声,掩下了他拼尽全力、无法阻止白老怪离开的结果。老者话锋一转,语气坚定而凌厉—— “现在我动手,是因为你们该死。” 话音一落,在场众人脸色一白。他们此刻犹如惊弓之鸟,在这不大处空间里,连空气都凝固着心虚和不安。 原本只是想来捡漏,看能不能趁乱夺得宝物的他们,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些什么话反驳,却发现自己略输一、二、三、四、五、六筹。 反正就是差很多筹,不止差一筹。 分神期修士和炼虚期修士之间的差距,堪比大人和孩童之间的差距。 张三唱白脸,陈木唱红脸。 手握罗盘的老者面色一柔,似是心软道,“不如,就以灵石法器,了结这次的因果吧。” 翻译一下,交钱不杀。 * 看着眼前的一切,张三点点头,暗中表达了对自己的肯定。 睚眦必报,是他的准则,但是钱是万能的,可以置换一切因果。 毕竟他现在还要养自家的徒儿。 至于因果? 张三觉得,因果这事儿十分简单。要是有人骂他,别憋着,必须骂回去,这才叫把因果给断了。同样,要是有人动手打他,那也不能忍,得打回去,这样因果才算了结。 那些主动找茬骂人的,就是让自己的因果里长出一个坏种子。他骂回去,其实是帮他把这坏果子摘下来,让他尝尝自己酿的苦酒。脏话要是一直憋在心里,心就像被脏东西糊住了,只有痛痛快快骂出来,心里头才能敞亮。 有人的道是勇于承担,也就是 “拿起”;有人的道的是洒脱放下,啥事儿都不往心里去。可他跟别人不一样,他的道就是 “拿下”。别人骂他打他抢他东西,让他受折辱,这要是不还回去,那就平白无故担了别人的因果。 这多冤呐! * 第271章 时间大法,三个月已过 * 同一时间。 完成仪式后,岁明昭几人也在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那群高阶修士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尤其是这种玄之又玄,甚至引发天地异象,集众生之愿的线索。 岁明昭置身古木之间,双手施印,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残影,“乙木藏息印。” 顷刻间,灵幻森林独有的灵香草受灵力牵引,如绿芒般飞速蔓延,将仪式残留的痕迹一一覆盖。 这些灵香草分泌处特殊粘液,渗入土地中,不仅消除仪式气息,还重塑了土壤,使之与周围无区别。 少女没有回头,转身离去,只留下一片看似从未被惊扰的宁静。 遥远的冰川。 张鸣之一边“哼哧哼哧”努力干活,一边嘴里碎碎念叨,“我靠,老大这都想到了。这也太牛了。” 身着狐裘的少年凭空挥出长枪,突刺冰川。将周围的气息收敛。 “修真一途,修士的手段频出。如果不是担心有人找到我们,就不用使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洪武大陆那些老家伙想使用因果寻人术,一把将我们一群人都抓住,简直是痴人说梦。” 因果寻人术,洪武大陆一种极为罕见的寻人之术。施法者需要获取目标的相关物品,如毛发、血液等。 这些东西承载了目标人物独特的因果烙印。以神识为引,顺着因果丝线溯源追踪。 张鸣之傻笑,“嘻嘻嘻,把这里全部都弄干净,再在其他地方弄点烟雾弹,对面还玩什么啊。因祸得福。我的修为精进了些许。不过,老大现在究竟在哪里啊?” * 安魂曲引灵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没和各大顶级势力通气。 亦如张鸣之出身于五大家族之一张家,但是他并未动用家族的势力。这也是楚棠的意思,凭借一己之力,秘密召集志同道合之人,推进这一切。 并非楚棠轻狂。 而是,顶级势力错综复杂,彼此间利益纠葛盘根错节。若一开始就商议,楚棠怕是如深陷沼泥,难以脱身。还会有人盯上楚棠身上的至宝。多一个人知晓,泄密风险便如滚雪球般剧增。 举个例子,种花家布庄林立,可衣料裁剪尺寸标准却乱象丛生。瑞景坊名声远扬,其最小码三码却比另一家锦绣阁的一码还大。连区区一个衣服大小都不统一,更何况这种能谋名声的大事情。 楚棠深知这件事简直是在挑衅各大顶尖势力。各大顶级势力都有自己的思量,一定会出现意见分歧。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 打劫的时间总是快乐的,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 满载而归的陈木和张三,笑得叫一个春风得意。两位老者丝毫没有注意自己的形象,互相搭着肩,一口一个“赚了”,“血赚”,“再多来几次”,“成为大陆首富指日可待”,“难怪大家都喜欢打劫”。 张三摩挲着一枚储物戒指,计划着下一次的行动,“不如,我们去黑吃黑吧。装作自己身负重伤,然后落入坏人的手中。” 至于坏人是谁,谁又说得清呢? 陈木眼睛一亮,感觉自己背也直了,身子也有劲了,“好主意。” 两位老者难怪能玩到一块去,脑回路竟然诡异的吻合。楚棠不愧是张三的徒儿,不愧是陈木想要撬墙角的孩子,她在新生大比中想法一模一样。 不过片刻,两位老者身形已至苍木学院。但是令张三和陈木没有想到的是楚棠留下一道口信就闭关了。 —— 师父、陈木长老日安: 徒儿自觉体内气息翻涌,感悟到一丝大道真意,想要就此机会突破。 勿念 楚棠 —— 同时闭关的还有岁明昭等人。对于他们而言,直面这次月色下的仪式,受到的震撼与感悟远超其他人。 无论是对灵力的掌握,还是对大道的一丝触碰。 时间不过白驹过隙,转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学院似乎没变,又似乎变了。穿梭在学院的弟子步伐更加稳健了,眉目间也越发凌厉了。 当然,这个景象不过维持了片刻,大家又恢复之前的生机活泼。 “哎,烙铁。你们拿到了吗?就是那个啊,最新版本的《河灯引灵——我是白发仙人》。” “哇,这个名字好土啊。这本书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纸砚修士,知道吗?修真界的最顶流着书人!写过《少年游》的人!《河灯引灵——我是白发仙人》这本书可是他的最新力作。” “是他呀。那么,他这本书写得是不是没之前好了,没灵感了吧~” “不可能!纸砚修士的文笔依旧,故事转折起伏,如抬头望山,横看为峰,侧看成岭,高低错落。这本书,强推!不好看,你就打我!”两三个女修围在一块儿,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这才是我们大女人应该看的东西!” 这时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男弟子,随口插入几人的话题,“那个灵石批发商呢?那个去年新生大比的夺魁者——楚棠呢?他们排哪里?三天两头就换偶像,女人啊,真是善变。” 男弟子皱着眉,耸耸肩似地挑衅道,“你有你偶像一半的实力吗?毕竟,你可是一个医修。” 医修女子冷哼一声,“你别惹我。”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随手掏出一把药锄,猛刺向男弟子的脖颈处,“你再嘴贱,我就让你今天见红。” “本姑娘的实力如何,你尽管来试试,是你的身法快,还是我用挖药锄头铲人的速度快!” 男弟子瞳孔一缩,心中惊叹一句好快,但嘴还是硬的,他从泛着寒光的锄头刃一侧绕开,“你这一招,是那个楚棠教你的吧。” 他并未见过楚棠,也没有看过新生大比,但是学院里面已经遍布都是楚棠的传说。这些传说一个比一个离谱。 把楚棠这个女修夸得是能上天,能入地,能下海,甚至是能一穿十的存在。 学院的医修可是从来不会下手这么果断。对方手臂肌肉猛的紧绷,挖药锄头如黑色闪电般急速挥出。这挖药锄头看似粗笨,却灵动无比,其刃口精准无比地切入他的防御破绽,速度之快。 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呼啸。 这楚棠可真有两把刷子。听说当时就是楚棠在新生大比中为医修掠阵,亲自指点,以石子定目标点和切入角度,就差把饭喂他们嘴里了。 医修女子轻笑一声,随手便将药锄收了起来,“你还是长了眼睛的啊。下不为例,李华。” 李华……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男弟子口中细细品嚼自己的名字。 医修翻了一个白眼,“听说你之前在外历练的时候受伤了?那处可是修真界和魔界的交界处。你别留下什么重要的东西,被魔族的人拿到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李华翻了一个白眼,“我能留下什么东西,我连血迹都清理干净了的。” 医修女子:“小子,你记住一个道理——话别说那么满,小心应谶。” 李华毫不在意,讲述着他认为不可能的事,“那还会发生什么?难道魔族的人还大动干戈,捕捉到我的气息,再加我‘鸢’牌,半夜和我论道?” “他们真有那么闲?除非他们脑壳有病!上有成名已久的天骄,瑶光榜上的众人。下有初入修真一途,便已显露两把刷子的楚棠。绑架、殴打、引诱,怎么也轮不到我头上啊。” “切——” 一道长长的尾音在空中消散。 * 第272章 进阶成功 * 晚棠小居。 院落中,灵植繁茂,各色奇花异草在寒冬中竞相绽放,仿佛时光在此倒流。碧绿的灵草叶片上凝结点点晶莹露珠,紫霞藤蔓缠绕着廊柱,绽放出荧光。 微风拂过,百年古梅的枝干上,花瓣轻颤,与院落中残留的聚灵阵纹遥相呼应。 紧闭的房门无声开启,少女缓步而出,身姿挺拔如青竹,一袭长袍勾勒出修长的轮廓,乌黑的头发高高束起,发尾随风轻扬。 她的脚步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天地韵律之上,连万物生灵都为之震颤。 此时的楚棠,闯荡大陆一圈,她归来细看,自己不过十三岁。 青绿衫轻笑一声,“真是一个好日子。走吧,去拜访师长。”她伸了一个懒腰,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抬手打了个响指。 院中的灵植在这一刻得到某种启示,枝叶舒展,花朵绽放得更加灿烂,浓郁的灵气在院中流转,形成一片氤氲的雾气。 “我可要好好照顾这片灵植灵花,不然等沐抚回来看到我糟蹋他的花,肯定不开心。” * 大概是有几分缘分。 楚棠走着走着就遇到一个熟人,之前在新生大比遇到的那个医修女子陶婉。陶婉对面还站着一个嬉皮笑脸的男弟子。 隔得老远,陶婉就看到了楚棠,她眼睛一亮,极为熟稔地挥手打招呼,“许久未见,楚棠。” 她还记得之前在新生大比中,楚棠为她掠阵,还暗中告诉她小心那两个挂名师弟。 楚棠笑了笑,“巧遇。” 一旁的李华上下打量着楚棠,不自觉地带上几分审视的意味,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这个就是学院里那个传的神乎其神的新生? 细细看上去,好像也不过如此啊。 楚棠自然地撞上这道视线,望向他的眼底,“有事吗?” 李华感到奇怪,按理说学院的女弟子不应该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吗? 或者是左顾右盼,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吗? 楚棠轻笑一声,“没事的话,就不要用这种眼神打量别人。尤其是不要打量女修,这个眼神让我很不爽。” 她是一个没有感情和价值的物品吗? 李华:“ ……” 陶婉对着李华翻了一个白眼,连忙让这个人滚开,“你走开,李华。下次你再这样烦人,我就不给你治病了,就让你被符箓反噬灼伤。你那点破灵石,你自己收着。这个符箓灼伤那么难治!” 符箓反噬,符修常见的 李华问了一句,“……我给灵石也不治吗?”没有得到准确回复后,他遗憾离去。 楚棠沉默地目送这个男弟子离开,迟疑了片刻才开口,“他叫什么名字?” 陶婉:“他叫李华啊。” 楚棠眼睛一眯,她好像记起来了,之前交接学院任务的时候,在灵犀阁见过“李华”这个名字。 只希望这个李华不要遇到魔族的人啊,不然她怕对方被打死。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她只是曾经在某一次谋事之时,向顾天衍提过给李华写信。 少女喃喃道,“我觉得那个人应该不会那么癫吧?” 顾天衍应该不是那么癫的人。 哪怕顾天衍真的发癫了,让魔族的人给李华写信,那他手底下的人应该不会那么窝囊吧?真的老老实实给李华写信?然后深刻地记住这个名字,从而具备敏锐的感知力。 真的有人愿意给李华写信吗? 她只是在商议完一大堆魔族重要事宜,在最后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上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陶婉没有听清楚棠的话,便开口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楚棠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毫无可能性的事,“没事,我觉得李华真是一个好名字。” 陶婉话锋一转,说起了近日发生的大事,“你知道吗?有人知晓了白发仙人的真实身份!前段时间的河灯引灵,天地异象你看到没?仙人,以众生之愿,送亡魂入轮回。” 楚棠眼睛一亮,指尖在空中晃了晃,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哦~” 要把戏演得真,还真是需要一点演技。 陶婉两手一拍,“就是这位大人。” 楚棠摇摇头,故作好奇,“我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是谁啊?” * 第273章 不对劲 * 楚棠难得升起了几分好奇。关于这个马甲,她并未捏造好一个适合的身份。 毕竟真真假假,才是最安全的。 陶婉将头凑了过来,附耳说道,“传说中的宿命观者,关系着整个大陆命运的人。听说洪武大陆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宿命观者现世了。 这位白发仙人,无论姿态,亦或是通天手段,都与传说中的宿命观者极为相似。洞测天机,知晓未来吉凶祸福。 在洪武大陆的历史长河之中,曾有现世的宿命观者是天机阁的人。不过也有记载,宿命观者也并非都是天机阁中人。但是有一则传闻,天机阁有宿命观者的血脉。 你想一想,天机阁擅长推演之术,这不就和宿命观者擅长方向一致吗?” 对方口中的消息,似一阵秋风掠过湖面,在她心底荡开层层涟漪。少女嘴角带着几分和谐的弧度。然而,袖中指尖轻颤,泄露出心底那一丝难以察觉的动荡。 是啊,她比谁都清楚宿命观者是谁。 陶婉分享欲一上来,恨不得把自己知晓的事情全部都告诉楚棠,沉浸在蛐蛐的乐趣中,完全没有发现楚棠轻微的异样。 对方可真是一个好听众啊。 一个说,一个听。 医修女子用手掩着嘴,继续说道,“楚棠,我偷偷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啊。这位白发仙人,听说最后消失于五大险地之一的明烛雪山。看来不是天机阁的人。 而且有人通过那夜的情形推断,这位宿命观者的能力极强。那几大顶级势力都想去拉拢她,奉为座上宾。” 听着听着,楚棠的心中闪过一丝不对劲,但很快就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了,怎么也抓不住。 一抹沉思在少女的眼底浮现,弯弯的睫毛掩住了这抹微光。 楚棠真诚的回话,“哦,原来是这样吗?你消息甚是灵通!” 不,不对。 为什么那几个追踪她行踪的高阶修士会把“白发仙人的行踪”暴露出来,甚至连学院弟子都知晓这件事。 对方是无意暴露,还是另有图谋呢? 前者发生的可能性为九分。 哦,对了。事件发生的总概率为十成。“分”比“成”低一级,另外九成一分…… 青绿衫少女偏着头,似是无意问道,“对了。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位白发仙人的行踪难道不应该是什么不秘之传?” 陶婉眼睛一亮,一副“你问对人的模样”,“‘鸢’牌上不少人在讨论,听说最开始是在大陆南方传来的消息。” 医修自说自话,“不过说来也奇怪,明烛雪山明明不在大陆南方啊,为什么消息最开始是从大陆南方传出来的?” 楚棠心中划过数种猜想。 白家白云城不就在大陆南方吗?白家老祖就是洪武大陆不足五数之一的炼虚期修士。 天机阁亦在大陆南方,擅长推演之术。天机,天机,敢以“天机”二字称名。阁中长老也是擅长推演追踪的个中好手。沐抚也来自于天机阁。 …… 楚棠暂时放下这些猜测,转头和陶婉告别,“今日听到甚是有意思的消息,多谢陶婉师姐的分享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一行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 第274章 猜测 * 白灵儿一身素白长裙,裙摆绣着暗纹银线。她隔得老远就看到楚棠了。对方身旁还站着一个着医修弟子服饰的女子。 “哼,楚棠。”她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只是眼眸深处的情绪,让人看得不太真切。 身后数十名白家弟子噤若寒蝉,自从自家小姐上次因那道“晚安,修士大小姐”的大陆禁符失利,脾气就变得越发张扬乖戾,带着顶级大家族嫡系的凌厉。 没有丝毫的遮掩,完全没有之前在白家弟子面前的那副模样。 白灵儿忍不住回想起之前自家老祖宗对她说过的话。 暗室之内。 神色无悲无喜的男人端坐在上位,一股威压袭来,语气中遮掩不住寒意。 “灵儿,你是我们白家最有天赋的孩子,身负特殊血脉,肩负着振兴家族的使命。 灵者,道韵也。这个名字,以灵而称,足以显示出你的机缘不凡。 世人愚昧,强者为尊。他们不懂这个道理,喜欢为自己的行为找个正义之师的借口。只要你够强,就可以改变一切。不需要动手的理由,不需要伪装掩饰真实的自己。 厌恶就是厌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恨,就杀了;爱,就据为己有。你懂吗? 你获得家族供奉,得到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得到了最好的修炼资源,得到了数不尽的天材地宝,那你就要拿出相应的东西出来回馈家族。追求极致的强大和振兴家族,才是你应该有的道。” 老祖缓缓起身,脚步声在寂静的密室中格外清晰,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我不知道你的那个蠢货父亲怎么把你教成这个懦弱的模样。如果不是这次你们闹出的‘大陆禁符’一事,我也不会出关,更不会发现你已经被教成这个蠢模样了。” 白灵儿浑身一颤,却不敢抬头。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压下口中弥漫的血腥味,额头紧贴着地面,她能感受到老祖的威压倾泻落在自己身上。 空中弥漫的檀香,那是自家老祖常年礼佛留下的气息。 可她知道,这位看似慈祥的老祖,手上沾染的鲜血比谁都多。 “抬起头来。” 闻声,白灵儿缓缓抬头,对上了那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老祖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件失败的作品。 “那个所谓的大陆禁符我也见过。不得不说,对方确实是一个符箓奇才。如果确认那个符箓真是那个小女修所炼制,灵儿,你要么将她收服,纳入我白家麾下。要么就彻彻底底地打败她,然后废了她的根基。亦或是,杀了她。” 白家老祖声音极轻,“还有你之前在那个小女修手上失手,已经让我很失望了。这次,可别让我失望了。” * 白灵儿晃了晃脑袋,不再去想之前的事,她脚尖一转,避开楚棠那个方向,至于之后的事情怎么发展,还是等修真大比再说吧。 听说那位老祖已经许久未露面了,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另一边,楚棠脚步微微一顿,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梅林。眼中闪过一丝沉思。 避而不见,特意绕开,对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关于那件安魂灵引的事,难道白家已经怀疑到她身上了? 不可能吧。 * 第275章 热水,想喝什么自己加 * 数万里之外,魔族皇城。 顾天衍抬手,一片浅粉的花瓣落在掌心,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时序轮替,东风解冻,春之跫音悄然传来。” 古丽苏依木站在顾天衍身后,感受着周围的生机,“繁花绽放,似是好戏开场。” 不过寻常的对话之间,顾天衍已经敲定了魔族的下一步计划。他们可以准备前往修真界了,时间刚好可以赶上洪武大陆的修真大比。 就在这时,多赤骨一副惊喜的模样走了上来。 原来是献宝来了。 顾天衍看着手中模样古怪的通信玉牌沉默了,视线从“鸢”牌移向一旁的多赤骨,“这是何意?” 被灵石点亮的“鸢”牌界面上写着几个修真界的文字——论坛称呼。 “我、是、小、皇、帝?” 少年太子将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你最好给孤一个解释,多赤骨。” 壮硕的男人疑惑地挠了挠头,“这个表述不对吗?这个是我特意给您弄的一个号,还翻尽所有的书本古籍才想出来的好名字。 取名字,需要表明自己的身份,或者是品行,或者是才能。我思来想去,太子殿下这四个字,就已经囊括了所有。 我最近在给李华写信,学习修真界的文字。‘太子殿下’这个词用修真界的语言翻译过来,不就是——小皇帝吗?” 太子殿下=小皇帝。 用尊贵的身份取名:我是太子殿下=我是小皇帝。 听到这话,顾天衍瞬间睁大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微微抽搐的嘴角足以证明小皇帝都要被气笑了。 诚然,推行这个给李华写信这件事,减少了魔族打架斗殴事件的发生率,从七成下降为四成,有显着成效。 但是,为什么这群人只学一半,成为一群半吊子? 语言文字这个东西,很难吗? 多赤骨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太子殿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现在手上拿的这个东西叫做‘鸢’牌。我在地上捡的,就是在魔界和修真界交界的那块地方捡的。” 两人继续以魔族的语言交流着,丝毫没有之前穿插修真界语言的怪异感。 顾天衍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五个字——在地上捡的。 其中,“捡的”这两个字,一直在脑海中盘旋回荡。 少年太子转过头,一改之前的神色,“孤亏待过你吗?还是孤亏待过手下?” 为什么要去地上捡东西?为什么要去捡垃圾?哪怕是最为困难的时期,他也没少了手下的修炼资源,也没少为城池拨款救济,大开自己的私库,以至于一度陷入财政赤字。 多赤骨极为认真地思考,陷入一阵沉思,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思考对方究竟有没有亏待过他。 目睹全程的古丽苏依木,“……” 这两个人又在干嘛!这件事的重点是这个吗! 身着轻纱的女子抬头,望向碧蓝的天空,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气质,“真是笑得小女子一命呜呼。快哉快哉。” “果然,今天也是想念林木大人的一天啊。” 林木大人就不会像这两个人一样,完全抓不住重点。 现在的古丽苏依木完全没有之前伪装的小心谨慎,而是显露本性,胆大心细才是她的本色。 多赤骨指着这个玉牌,“重点是这个‘鸢’牌能看到很多信息。这个叫‘洪武大陆修真论坛’的东西,上面有很多聊天。” “我之前用魔气注入,发现使用不了。然后我就灵机一动,使用了一块灵石开启。” 阴差阳错,他发现了怎么启动鸢牌——用灵力\/灵气。 壮硕男人两手一拍,“哎呀,太子殿下不信,那我就给你示范一次。”他一边说,一边将“鸢”牌拿了过来,一阵操作之后,“鸢”牌黑屏了。 顾天衍和古丽苏依木就这样目睹着一切,看着多赤骨一顿操作猛如虎。 片刻后。 “鸢”牌绽放出一阵光亮,外加三声清脆的声响。 “叮咚——” “叮咚——” “叮咚——” 全神贯注的顾天衍和古丽苏依木完全没有预料这三道声响,猛然间被吓了一跳。 顾天衍脸色一黑,周身气息一荡,脚下这块地板,直接被震得粉碎。“多赤骨,孤突然想起还有点公务没有办完。” 他真傻,竟然真的相信了多赤骨干了一件正事。这个时间还不如拿拿出来处理公务。 说完,少年太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就留下准备暗中逃跑的古丽苏依木和摸不着头脑的多赤骨。 一阵清风拂过,将这块地板碎成的粉尘卷走。 挥一挥衣袖,随手带走垃圾。 壮硕男人再次挠了挠头,完全不清楚对方为什么生气,“果然啊,这就是阴晴不定的男人。” 古丽苏依木就这样幽幽地盯着对方,心中暗想,那你倒是放我离开啊,用神识限制住我的行为干嘛? 我虽然感激您之前的教导,但是也不用这么亲密吧。 身为分神期魔修,多赤骨限制一个金丹期魔修,自然是易如反掌。 “你这小女子,倒是幸福了。之前林木曾拜托我……”多赤骨大大咧咧地说着,等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忘记之前答应过的保密。他试图找个其他理由糊弄过去,但是他发现自己想不出来其他理由。 “不……不是林木……是一个高阶修士……也不对……是一个男子……算了,我想不出来其他借口。” “总之就是有一天,林木找上我,让我教导你一段时间。你我同为体修,他说我修为高,实力强,人还聪明,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反正,你跟着我学习一段时间,大有裨益。” 多赤骨极为深沉地望着远处的天空,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试图学习林木的动作。为什么林木做出来,这么帅呢? “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林木让我不要告诉你来龙去脉?算了,说了就说了,反正你知道也不会少一块肉。” 古丽苏依木闻言,沉默了。 她之前就有所猜测,一个分神期的高阶体修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就来教导她。说什么见她有天赋,亦或是有眼缘,她是一句话也不会相信的。 这世上不缺天才,不缺容颜上佳之人,不缺聪颖之人,不缺刻苦努力之人,只是缺一个伯乐。 * 至于古丽苏依木口中的林木正在干什么呢? * 长老室。 张三一把将楚棠拉到身侧,亲切慈爱,“棠儿,这些都是为师为你寻来的好物。快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如果都喜欢,那就都拿走。” 一方古朴长桌置于屋内,桌上堆满了奇珍异。有流光溢彩的绻明珠,上品法器光芒夺目;有小巧玲珑的雕花玉佩,极佳的防御法器;泛着寒意的高阶匕首。 这些东西可是张三和陈木那日的战利品。更别提桌上还有大大小小的储物袋。每一个储物袋都塞满了灵植法器。 少女心中感叹,这些被师父打劫的高阶修士还是太有钱了。放着也是放着,她观自己与这些修士有缘,以后有机会可以深入了解一二。 前提是,以师父和陈木长老的这种友好交流方式。 英雄不问出处,救济不顾来路。 能把黑吃黑和钓鱼执法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人,倒是世间少见了。 楚棠眼中满是感动,没有拒绝长辈的一份心意。“哇,多谢师父了。” 陈木翻了一个白眼,他最烦张三这种显眼包了,明明这些战利品中还有一半写的是他的名字。 楚棠从怀中拿出一个泛着七彩光芒,巨闪无比的鸢牌,双手递给一旁的陈木,“陈木长老,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鸢’牌。” 一次偶然,楚棠知道了自家师父天天拿着那个她特意定制的“鸢”牌,在陈木长老面前晃悠,不时附和着一句“你来打我呀”,“你嫉妒啊”,“你没有“…… 楚棠只感觉到了头疼,两个长辈竟然像个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的。 闻言,陈木怀着激动的心,用着颤抖的手,接过这枚“鸢”牌。以云纹为中心,八心八箭切割工艺的灵矿石点缀。金光闪耀。 陈木立马喜笑颜开,脸上的皮肤都舒展开来,“哎,好孩子。” 张三身形一动,似乎是有些难过。楚棠这边哄哄,又那边哄哄。她考虑过私下给陈木长老,但是以陈木长老的性子,一定会在师父面前显摆,到时候免不了一阵血雨腥风。 天色渐晚,拜会师长一事已了,楚棠说明了另一个来意,“棠儿有一事不明,不知那大椿神木何时现世?之前曾有天地异动,但是不知为何,片刻的异象之后,就再无指示。” 大椿神木——上古有大椿者,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 大椿神木,是为沐抚重塑肉身所必要的天地神物。洪武大陆之中,敢以“神”字命名者,皆是带着几分天机。无论是神器,还是神木。 谈及正事,陈木和张三也一改之前的嬉笑,“我们有一种猜测,大椿神木已经现世,但是需要有机缘的人才能进入宝地,顺利拿到。” “这个机缘,也许是指一把开启宝地的钥匙,也许是一缕开启宝地的气息,亦或是一张藏宝图……不过,棠儿放心。我们也在时刻关注着大陆的局势。” 楚棠:“原来是如此,是我见识浅薄了。多谢师父长老告知。” 张三:“不如随机应变。百年一届的修真大比即将开始,整个修真界的天才都会前来,这个盛事足以吸引整个大陆的目光。哪怕大椿神木现世,我们也好顺水摸鱼。” 楚棠思索片刻,点头应着。她心中一直记挂着这件事,可是她清楚一个道理—— 有些事,急不得。 老者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身为楚棠的师父,他自然是无比担忧,“棠儿,还有一件事。你的那个马甲已经被白家那个老不死盯上了。他想要你的那个神器日月玺。” 一旁抱着散发七彩光芒傻乐的陈木长老也回过神来了,“棠儿,你怎么当初都不告诉我,是你拿了那个日月玺呢!”老者有点心疼,又有点难过,“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楚棠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太忙了,我就忘了。” 之前在凤氏拍卖行抢夺日月玺,人多眼杂,楚棠完全不敢泄漏分毫,不然只能被射成筛子。 之后就忙起来了。 新生大比,修炼考核,月华降世,魔族之行。 张三立马瞪了回去,“耳东陈,你凶什么凶,你都吓到孩子了!” 陈木:“……”耳东陈,真是一个冷漠的称呼啊。 楚棠脑中快速闪过一丝光亮,她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些高阶修士会泄露“白发仙人”的行踪了,想以众人之力,将她逼出来,亦或是逼她迅速选择阵营。 而这其中最好的靠山,莫过于洪武大陆的九大顶尖势力。 不管如何,其目的都是她手上的神器日月玺。 空间内。 日月玺化身为扎着两个冲天辫,穿着福字红马褂的女娃娃,抱着一枚枚灵石啃。听完三人的对话,它突然感觉自己胃口又可以了。 真是令人食欲大开的讨论啊。 日月玺一边啃,一边说,“这不就是话本中的万人迷吗?(嚼嚼嚼)……原来是指我啊。万人迷,也不过如此。” 迷梦蝶:“……” 万千的感慨只化作一句——这大傻der疯了。 日月玺啃着灵石,同时忙碌地描述着一个场景。 “(嚼嚼嚼)……此人见到绝世无双的神器,……(嚼嚼嚼)……他如饿狼般红了眼,面红耳赤,不顾一切地朝着神器扑去。他高呼道,‘你给我喝了什么……为什么我好热……’,……(嚼嚼嚼)……” “……啊……(嚼嚼嚼)…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嚼嚼嚼)……我好热……” 迷梦蝶就这么冷漠地扑棱着翅膀,“……” 这位果然是疯了。 种族天性让我不要和傻子玩儿。现在我还能跑路吗? 楚棠刚把神识探入,就听到日月玺的这个问题,她随口接了句话,“用上等灵泉烧成的热水。热水,想喝什么自己加。” * 第276章 钥匙与大椿神木 * 春和景明,柔风如缕。 楚棠一身青衣,步伐轻盈踏入那片静谧的青竹林。竹叶沙沙,似在低语。 少女目光专注,于万千青竹间寻觅,选中一枝,竹节匀称,竹身修长,泛着温润光泽,似有盈盈生机。又挑几枝,皆是竹中佳品,在日光下闪烁着柔和光芒。 她怀抱青竹枝,走出竹林,穿过蜿蜒小径来到一处幽静山洞。 行至山巅,云雾缭绕间,洞天福地若隐若现。踏入其中,仙雾袅袅,奇花异草遍布。 一位少年人静静沉睡于此,楚棠将青竹枝置于他身旁,眼中泪光闪烁。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竹筒,里面原本是一张卷起来的小纸条,可是那张小纸条在拿出来之后,不过片刻时间,便化作一团灰烬。 正面是——灵河灯,归魂引。 反面是——临棠木祈愿,愿林间那株,荣茂千代。 楚棠轻声呢喃,声音似被风裹挟,飘向远方。“许久未见,沐抚。或者我应该称呼你为——宿命观者。” * 那日。 学院后山。 少年人一袭长袍,衣角的墨竹纹绣染上几分君子之气,似乎在楚棠身旁他的情绪和状态越发稳定。 沐抚完全不似初来学院的那副模样。 地面上有一道道树枝划过的痕迹,泥沙翻飞,仔细一看,是大陆的地图,其中有几个位置被划上了圆圈,着重标了出来。 沐抚简明扼要,诉说着大陆那些奇奇怪怪的布局,那几扇门。 楚棠点头听着,“原来如此。” 对她而言,知道得多点不碍事,毕竟修真界的奇妙之处不在于眼前一二。 思索片刻,沐抚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竹筒,不过指节大小,甚是小巧可爱。“这个你拿着。” 楚棠:“?这是什么?” 沐抚:“一个小物件。” 楚棠:“做什么的?” 沐抚语气十分轻松,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在你决定完美演绎一首曲子之前,打开这个竹筒。” 对于这个好冷的冷笑话,楚棠沉默了。 演奏乐器这件事上,楚棠实在是称不上有天赋。如果指乐器伤人的话,她对灵力的掌控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她也没有追问个究竟,抬手接过,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竹筒,顺便上下晃了晃,从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小竹筒里面有东西。 见状,沐抚轻笑两声,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和我想象的样子一点都不一样。” 楚棠刚把这个小竹筒收好,就听到莫名其妙的话,“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子?或者说,你口中那个‘我’是什么身份?” 沐抚极为认真地思索着,然后摇摇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描述不出来,“现在这个样子就很好。” 生怕自己表述不清楚,他复述一遍,“这个样子就很好。” 这一生,虽知早夭之相,却也不甘袖手旁观。天道予他窥探天机之能,他便以此残躯,为天下苍生谋其一。 紫微辉玉宇,天机绕梦旋。 宿命观者,能算尽天下一切,却算不到自己。他算尽了所有,却没有算到自己的命,更没有算到楚棠逆天而行,偏要救他。 夜色如墨,星辰隐匿。 唯有冷月高悬,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山林间,风声低吟,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夜的静谧。 少年立于树林之中,身姿挺拔若松,月光洒下,衬得眼眸越发清亮,带着几分打趣调侃,“实不相瞒,吾之才华,犹如那繁星璀璨,光芒难掩。推演之术,虽不敢称巅峰造极,然于这万万里之地,亦能独树一帜。可惜世人皆愚昧,不知吾有通天之能。” 万万里之地,这不就将整个洪武大陆都囊括进去了吗? “吾如此才华,当真是世间罕有,你能与吾为友,实乃三生有幸。” 楚棠拿着一截树枝蹲在地上比划,听到这番话,动作顿住了,沉默地望着沐抚。她想了想,配合地鼓掌,“这等才华实力,实乃人中龙凤。在下佩服佩服。” 沐抚听闻,先是一怔,随即放声大笑。楚棠也跟着笑起来。两道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直到楚棠看着眼前双眸微闭的少年人,她终于明白,那时对方的笑声里,藏着无法言说的苦涩。他笑得那么大声,仿佛是为了掩盖心底的哭声。 ——原来,那个夜晚,他是在告别。 * 天色渐起,东方泛起鱼肚白。 青绿衫少女闭目凝神,五心朝天,稳稳盘坐。双眸紧闭,长睫如扇,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面容平静如水,却透露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坚毅。 双手结印,星星点点的光芒在她周身流转。呼吸很轻,却极有规律。每一次吸气,周围灵气便如潮水般向她涌来;每一次呼气,体内的浊气便散去。 下一刻,她猛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指尖一划,灵力成束,凝集而出,直击远处的巨石。 巨石应声而裂,碎成无数同等大小的石块。 一旁的日月玺摇旗呐喊,“太有实力了!我看好你哦。” 迷梦蝶豆子大的眼睛里满是赞叹。棠棠对于灵力的把控,堪称极致。 先不提这块巨石并非寻常石头,本身就是材质坚硬的炼器材料,更别说一道灵力竟然能将巨石碎成同等大小的石块。这是何等的灵力掌控。 强,而不空。 没有多余的碎屑产生,每一个石块表面都极为平整,就如同被锋利的刀刃切割而成一样。 楚棠站起身,迎着初升的朝阳,吐出一口浊气,这道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似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这一夜,她彻夜未眠,亦未曾有丝毫懈怠。自凌云地踏出后,她便争分夺秒,日夜不辍地修炼。 眼下,刚好可以出去了。 师父刚刚传来口信——大椿神木有消息了。 * 同一时间。 在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内。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却驱不散屋内弥漫的紧张氛围。 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摇曳的烛灯。 白灵儿站在密室中央,身着一袭白色法袍,双眸微敛,沉声道,“百年一届的修真大比即将开始。还望诸位助我,夺得那把能够找到大椿神木的钥匙。” 黑暗中,隐约可见几道身影,或站,或坐,皆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带着几分天才特有的倨傲。 那把钥匙——这届修真大比的魁首得之。 不久前,洪武大陆有人意外发现了一把雕刻着神秘木纹的钥匙,那人还未来得及将其收入囊中,钥匙所散发的神秘气息引得多方顶尖势力感知。 各方势力觊觎。 这大概率就是不久前引发天地异动的大椿神木,钥匙上的纹样和传说中的大椿神木一模一样。 九大顶尖势力,去了九个。其他中小型势力,自然是充当炮灰的角色。 所有人都想要这把钥匙,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单独吃下这块天降的馅饼。各方势力权衡利弊,最终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将这把钥匙作为修真大比的奖品。大陆所有天才皆可参加,最终的夺魁者将获得此钥匙。 顶尖高手打架,顶级势力发生斗争摩擦,损失极大。可如果是小辈之间的斗争,又不一样了。 于是,这一场轰动洪武大陆的修真大比拉开帷幕。这一次,众人的关注度远远超过历届的修真大比。 持刀的,持枪的,舞戟的,挥棍的,举棒的,挺槊的,使镋的,抡斧的,执钺的,拿铲的,操钯的,甩鞭的,掷锏的,挥锤的,持叉的,提戈的,挺矛的。 十八般武艺都上完一遍之后,炼器的,炼丹的,扔符的,弹琴的,吃瓜的…… 消息一经传出,大陆的天才皆是摩拳擦掌,准备在这场大比中一展身手,夺得那把传说中能够找到大椿神木的钥匙。 白灵儿眼色一暗,回忆着老祖所说的话,“……最终显示的位置在明烛雪山啊……大椿神木重要,可是神器日月玺同样重要…… 灵儿,我要去一趟明烛雪山。这次的修真大比,我已为你安排好了,寻找了一些势力合作。至于那什么小女修楚棠,先放一放。她一点都不重要。你记住,这一次,你要夺得那把钥匙。我已为你找好了帮手。” “不是所有势力都对这枚钥匙有能以利诱的势力不少,在这场大比中,他们皆是你的助力。其中就有五大势力之一的柳家,柳轻狂。还有几位瑶光榜上的天才,皆是天赋绝伦之辈。” 白灵儿沉默地点了点头,对于这种方式她并不感到奇怪。找人助力,这也是手段的一种。她担忧的是另一点,“老祖,这次参加大比的修士中,我……” 她的天赋能笑傲整个洪武大陆,可是亏就亏在她太年轻了。 听说,合欢宗有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不足两百岁,便已元婴中期。那人是个精通封印和禁制的修行者,极为克制剑修。 对方在这次的月华之中,又进阶了,当真是占据了了优势。不仅有天赋,还上了年纪。 白家老祖嘴角上扬,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如同捕猎前锁定猎物的饿狼。 “你放心,这次的修真大比,年龄限制在一百五十岁之下。这枚钥匙,一定是我白家的。” * 第277章 还有三日 * 苍木城。 苍木学院坐落于群山之中,云雾缭绕间,古朴的殿宇若隐若现。 这次的修真大比还有三日才开始,可是已有不少修士提前赶来,只为了提前做准备。 山门前,台阶上人影绰绰。往日清幽静谧的学院此刻有几分热闹。青石板铺就的主道上,灵兽载着年轻修士缓缓而行。各色服饰的修士往来如织,空中弥漫淡淡的灵草香气。 “这位道友,请问苍木学院的迎客峰怎么走?”一位身着长袍的年轻修士拦住路人问道。他腰间别着一枚阵法盘,阵法盘上刻着云纹。 热心路人·楚棠轻挑柳眉,对方可真是问错人了。 她是一个路痴啊。 “抱歉,我……” 楚棠话还没说完,转角处的张鸣之走了出来,双手环胸,接过楚棠的话,“沿着这条山路往上,那处有一棵千年古松,右转到尽头,穿过铁锁长桥便是。” 两人站在山门旁的观景台上,下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张鸣之:“听说那把钥匙的斗争很激烈啊。其中当以白家一方势力,苍木学院一方势力,天机阁一方势力,三方势力鼎足而立。每方皆拉拢了大大小小的势力。因为没有一个单独的势力吃得下这个宝物。 其中,九大顶级势力一学院(苍木学院),二皇朝(大夏皇朝),三门派(弦音门),四主阁(天机阁),五大家(柳家、白家、李家、张家、萧家)。你猜猜,哪些势力联手了?而哪些势力又处于中立? 听说瑶光榜上的一些学院弟子已经和其他势力接触了。” 对于张鸣之的一大通叽里呱啦的分析,少女挑了挑眉,轻声说道,“无所谓。” 张鸣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耳聋了,他拍了拍自己的耳朵,反问一句,“什……什么……” 楚棠望向远处的山峰,只见峰顶的殿宇已经亮起了灯火。暮色中,那些灯火与山间的萤火交相辉映。 “我说,无所谓。这枚钥匙只能是我的。” 每当张鸣之觉得自己很了解楚棠的时候,还是会被她的下一次举动惊到。 是很耀眼的一个人啊。 * 张鸣之和楚棠走在路上,说着一些自己知道的情报。“听说,这次修真大比的规则要变啊,不同于历届的大比规则。明明只有三天就要开启修真大比了,不少修士都从其它地方赶了过来。至于怎么变,现在也没说出个究竟来。” 有一方势力提议要搞什么组队之类的,反正又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楚棠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清楚了。“我一直关注着的。” 张鸣之眼中闪过几丝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了。他的人生为数不多的两次自卑都给楚棠了。“万一真的不止是擂台赛,如果是组队,这次的修真大比,我怕我会拖累你。” 毕竟她不在正常人的范围内。哪怕见过了无数天才,张鸣之见到楚棠也会为之惊叹。 强强联手,才是最佳选择。 楚棠停下脚步,转身认真看着张鸣之的眼睛,“你会吗?” 张鸣之被这道目光震慑,一时语塞,喃喃道,“我……我只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楚棠依然直视他,语气平静却无比坚定,“你会吗?” 少年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声音低沉有力,“不会,我会永远站在你身旁。” 楚棠转身离开,余留一句话在空中消散。 “天才,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毕竟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挨下她那么多揍,拳拳到肉。 这就是来自于楚棠的夸赞吗?张鸣之愣了半天,反应过来之后,感觉自己爽爆了。 对方说话又好听,天赋又强。 少年握紧拳头,高声喊道,“老大,我要跟你混一辈子。” * 第278章 偶遇 * 远处灵雾散开,楚棠两人正沿着学院的青石小径漫步,四周的青草在微风中摇曳。 张鸣之正在努力思考,如果他们想做大做强,发展成一方顶级势力,亦或者是将楚棠捧上那个传说中的位置,应该分为哪几步,该如何具体落实下去。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集齐救回沐抚所需的天材地宝,可是修真界的情况千变万化。一边铺路,一边前进,才是上上之举。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轻盈落在楚棠面前,正是岁明昭。 岁明昭腰间的玉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笑意盈盈,伸出手,“三月未见,我的楚楚。可有兴趣和我同游交易集市?” 听闻,苍木城大量涌入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城池也顺势开启了交易集市。其中当以凤氏拍卖行举办得最为出彩。 不知为何,这两年的凤氏拍卖行,仿佛背后有高人指点一般,有如神助,大出风头。有传闻说,凤氏拍卖行身后站着的是那个救济洪武大陆城池边陲的灵石批发商。 那人向来神秘莫测,背景深厚,财力更是深不可测。那人是个极为出众的符修,绘制出了“鸢”牌的符纹。 楚棠眨了眨眼,步伐轻盈地迎了上去,“我的荣幸。” 至于张鸣之,完全是没有一点话语权的。在回去摸鱼和出去摸鱼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岁明昭右手一翻,一道流光划过。 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葫芦浮于空中,玉葫芦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纹,柔光萦绕。 她极为财大气粗地说了句,“楚楚,今日可不要跟我客气。你帮助我良多,我准备做玉雕送你。淼棂玉,上好的安神清心的灵玉,有助于修行。可是师兄看了我的手艺之后,竟然都沉默了……总之,今日看上什么,直接开口。” 完全比不上当初楚棠所做的那只傀儡手臂分毫…… 楚棠刚想要拒绝,就听到对方的话,“你之前对我说过一句话,今日我想说给你听——不要拒绝我,好吗?” 吃瓜的张鸣之:靠,好霸道的一句话。老大说出来得多霸气啊。我说出来也是这个效果吗? 少年努力地做出想象中的那种霸道感,他撅着嘴,配上表情动作,嘴唇微张,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正在努力对着嘴型——不要拒绝我,好吗? 楚棠刚转头,就看到张鸣之在这里发癫抽搐的一幕。两人的视线交汇,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又缓缓落下。 张鸣之:“……”哦吼~ 楚棠:“……”不是,这人有病啊。 于是,眼下的情况就变成岁明昭坐在前方,手握玉葫芦的控制核心,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楚楚,你说我这一手控制术如何?跟之前比,有没有精进?你说得对,人生是旷野!” 楚棠坐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扶住岁明昭的双肩,忍不住笑出声来,“很厉害,进步了许多。” 坐在一只莲台上的张鸣之,孤苦伶仃地跟在这两人身后,心中有几分哀怨——你们是嘻嘻哈哈了,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凭什么我落单啊? “你们倒是看路啊,小心等下掉进沟里。” 岁明昭撇了撇嘴,颇有些不服气,“少瞧不起人!看我的!你追上我再说吧,小子。” 说罢,她猛得催动玉葫芦,法器顿时加速,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就在岁明昭得意洋洋地回头看向张鸣之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小心。” 只见一名男弟子驾驭飞舟迎面而来,距离她们不过数丈之遥。 岁明昭脸色一变,慌忙操控玉葫芦转向,但速度太快,眼看就要撞上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楚棠迅速伸手按在操控核心,灵力倾泻而出,装置亮起一阵刺眼的光。玉葫芦猛得一滞,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擦着那个飞舟的一侧飞过。 在楚棠的极限操作之下,没有撞到。 那名弟子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没有料到有人如此莽撞。此处离苍木城还有一段距离,人烟比较稀少,但是对方也飞得太离谱了吧。 本来被迫和一个讨厌的人合作就烦,现在遇到这件事,就更烦了。 男弟子高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气冲冲地准备上前来找这个驾驭飞舟修士的麻烦,“艹,一天到晚真是哪哪儿都不顺。” 那名差点被撞到的男弟子并没有离开,而是调转方向,径直朝她们飞了过来。这位身着黑衣锦袍的少年人脸色有些阴沉,显然对刚才的惊险一幕颇为不满。 明显是准备上前来讨个说法。 * 第279章 有时候真的想求你们别搞抽象了 * 借着黑夜的遮掩,站在后方的楚棠双眼微眯。 这是个熟人啊,一个许久未见的熟人啊。话说,对方只身出现,不是他的性格。按理说,有人鞍前马后才是他的生活常态。 楚棠: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才低调行事呢? 青绿衫少女身形微动,正准备开口,商量相关的赔偿事宜,一次性了结此事,她就看到岁明昭轻轻摇头,低声说了句,“自己的错,自己承担。还是多谢楚楚之前出手相助。” 岁明昭抬手制止了楚棠的行为,“相信我,楚楚,这一次,我一定可以自己搞定的。万万不能再麻烦你了。” 很多事情,岁明昭都理解不了,理解不了那么多情绪,有时候,她就像一只小动物,对着所有事情都好奇,保持着一份善意。保持一个一直学习的态度。 她直率冲动,却也在努力想办法解决。 岁明昭一说完,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本书来,一目十行,在对面那人赶到之前,就已阅读完毕。 楚棠目光清冷而专注,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道淡淡的阴影,“我就站在你身后。” 只可惜飞舟上的黑衣少年是个斜视加散光,不愿意将余光给无关紧要的人。 少年人站在飞舟上,双手环胸,看上去有几分倨傲,只是双眸中凝聚着怒火,“几位,飞行时还是注意些为好。方才差点就撞上我了。” 他眼睛微动,视线移至脚下的飞舟,“不会使用飞行法器,可以不使用!建议以后出游,步行。” 岁明昭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用尽毕生的演技,视线在楚棠脸上和男弟子脸上切换,兴奋地对着楚棠说道,“哇,他好帅!你快看,他好帅!” 明显一副被这位男弟子帅到的表情。 楚棠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青绿衫少女极为艰难地点点头,拼命表示出了自己的配合。 飞舟上的少年人先是一怔,怒气大幅度下降,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放柔,“哪怕是在城池外御器飞行,你也不能突然加速啊,这位道友。” 岁明昭像是没有察觉一样,继续着自己的剧本,毫无感情地朗读着自己的台词,“哇,他的飞行法器也好帅!” 飞舟上的少年人笑意更盛,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语气更柔和了,“是吧,这个飞舟是凤氏拍卖行的飞行法器——飞得快飞舟·炫彩版。” 随着话音落下,少年人脚下的飞舟顿时绽放出一阵七彩光芒,还伴随着极为洗脑的音乐。 目睹全过程的楚棠:好土的名字,这不就是她弄出来的飞行法器吗?凤栖怎么给这个飞行法器取这么土的名字? 飞得快? 岁明昭卡顿了一下,大概是有些忘词了,“……你那么帅,又会开飞行法器,修为一定很不错吧?” 飞舟上的少年爽朗一笑,颇为自信地摆摆手,“其实还好。就一般般的水平。其实就是在同龄人中难逢对手,哪怕是在整个洪武大陆都小有名气。” 大概是台词都走完了,岁明昭实在是没词了,她指了指对方来时的方向,“你的飞行法器没问题吧,要不要再看看?不然耽误你的正事就不好了。” 黑衣少年故作沉稳老练,“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这样吧,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说完,他就和自己的飞得快飞舟一起,一蹦一跳地飞走了。从骄傲的身形看得出来,柳轻狂完全忘记自己不久前被家族要挟,要与某白联手的事情了。 楚棠沉默了,一时间,她不知道自己是沉默于斜视严重的柳轻狂,至今也没发现在一旁的她。柳轻狂的斜视和散光还挺严重的,她离得这么近,对方都没发现啊。 还是沉默于岁明昭学习得乱七八糟的东西。 目睹全过程的张鸣之,脑回路竟然诡异地和楚棠重合了。这也行?真是卧龙凤雏。 原来,岁明昭撞到的人,就是柳轻狂。 一句话形容楚棠此时的心情——这个修真世界真是够癫的。 * 此间事了,岁明昭低垂着头,双手交握,局促地走到楚棠面前,“楚楚,这件事是我不好,大半夜行驶飞行法器还加速。” 少女的声音带着歉意和不安。 师父说过,不真诚的人会永远失去朋友。她不想失去楚棠这个朋友。 楚棠回过神来,闻言抬起头,极为认真地说道,“你处理得很好,下次注意就好了。再者说,这件事,我也有责任,应该提前制止你,或者直接接手操控。” 一旁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张鸣之:“……”够了,你们真的够了。我是个死人吗? 楚棠:“明昭,你刚刚看的是什么书?” 岁明昭从怀中拿出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书,上面写着几个大字——《三十六式教你逢凶化吉》着书人:纸砚修士。 楚棠现在很想把纸砚拉出来打一顿,对方到底在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果纸砚在这里,一定会大喊一声“上天啊,我真是好冤啊,你就说这个方式有没有用!” 楚棠思索了一下,从怀中拿出了另一本书,“明昭,这本书你拿着。” 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大字——《高情商发言,助你闯荡修真界》 张鸣之将头凑了过来,随着翻阅书本,少年的表情从惊叹,震惊,怀疑,到最后的“我究竟在期待什么”。他的心情经历了一系列的变化,波澜起伏,口中的千言万语迟迟未说出口,最终化成一句,“有时候,真的很想求你们别搞抽象了。结果发现你们是天赋型选手。” 他彻夜未眠,每日背梗,却怎么也比不上天赋型选手。 楚棠的这一本《高情商发言,助你闯荡修真界》和纸砚修士的《三十六式教你逢凶化吉》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答案是——没什么区别。 岁明昭极为认真,双手捧读,面露严肃之色。她一边读,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原来如此,我懂了。这就是语言的魅力,这就是语言的真谛。多谢楚楚的好书。” 楚棠将头凑过去,对着这本小册子开始一通分析,“我们遇到这种情况,不要说……而要说……这样既能表示出自己的……还能……” 张鸣之:“……”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思索片刻,少年身形微不可见地前倾,要听一起听。 —— 岁明昭对于突发事件的处理,现学现用的一招。也就是这本书里的逢凶化吉的例子。 书名:《三十六式教你逢凶化吉》着书人:纸砚修士 第一式 突发事件处理指南——飞行法器碰撞篇 在修真界,飞行法器的使用日益普及,但由于空中飞行缺乏规范,碰撞事件时有发生。若不慎撞倒他人,切记保持冷静,按以下步骤处理,可有效化解矛盾,甚至化敌为友。 第一步:夸奖对方 第二步:夸对方帅或漂亮 第三步:真诚夸奖对方的飞行法器 第四步:夸对方的具体特点 注意事项: 一、 夸奖时务必真诚,切勿敷衍,否则容易适得其反。 二、 若对方情绪激动,可适当增加夸奖的频率和力度,直至对方情绪缓和。 三、若对方仍不依不饶,可考虑赠送一些小礼物(如灵石、丹药等)作为补偿。 * 第280章 魔族 * 魔族。 借着月色,一群人已经整装待发了。 顾天衍抬手,身后数百名魔族精锐立刻肃立,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静待着这位太子殿下的指令。 他遥遥看着天边的一轮明月,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地威严,“今日,我等前往修真界,不为别的,只为让那些自诩天命大道的修士明白——魔族,依旧熠熠生辉。” 这个时间点,刚好能赶上修真界百年一遇的修真大比。探子传来消息,这次夺魁者的奖励就是找到大椿神木的钥匙。 看来,此物与他魔族有缘。 少年太子的话语如同雷霆,在众人耳边炸响,多赤骨上前一步,单膝盖跪地,声音整齐洪亮,“太子殿下英名!我等愿意跟随殿下,扬我魔族威名!” 顾天衍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此行凶险,但魔族不畏惧挑战,诸位可愿随我一同前往?” “愿跟随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数百名魔族精锐齐声应道,声音震耳。 话音一落,众人单膝跪地,行礼动作整齐划一,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众人望向那道暗金色身影,眼中闪过狂热。 顾天衍满意地勾起嘴角,抬手一挥:“出发!” 庭院中的众人都没注意,挂在书房内正中间的那幅山水画微不可见的闪了闪。 那是林木曾经献上的山水画。 夜幕低垂。 天空中乌云密布,仿佛预示着一场风暴的来临。整个洪武大陆都将因为这次的修真大比而沸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此,就看大椿神木的钥匙花落谁家来。 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船,船身由漆黑的玄铁打造,表面刻满了古老的魔族符纹,猩红的光芒闪烁。飞船破开云层,朝着修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仿佛连空间都被撕裂。 飞舟上。 明明要去挑衅夺宝,但是古丽苏依木几人还能抽出时间交头接耳,商量着什么。他们聚在一堆,似乎对着手中的一个小物件指指点点。 手中这个小物件正是之前多赤骨在两界边境捡到的“鸢”牌。也是最新版本,经由楚棠改良过后的第三版。 这个型号的“鸢”牌,不像之前的“鸢”牌。之前型号的“鸢”牌绑定了一个人之后,就终身绑定,只能这个人使用。不方便大家更换和交易,所以改成可以换绑的,注销气息后,供多个人使用。 古丽苏依木罕见地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地表情,“多赤骨大人,你是说真有李华这个人!此人就在苍木学院!” 壮硕男人点了点头,“对,此人恐怖如斯。收到我的讯息后,没有任何的胆怯,竟然还直接挑衅我。” 要知道,他可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在他精准的措辞下,对方竟然毫无表示。 “我一定要收拾这个人,傻逼李华。被我捉到他的气息了,揍他!” 一群人就这么凄凄惨惨地用着一部“鸢”牌,极为心酸。 多赤骨继续道,“当初我捡到这枚通信玉牌,又在附近找到一缕残存的气息。凭借着这缕气息,我加上了一个人。对方名字竟然叫做李华,全名叫——苍木学院弟子李华。” 李华怎么也没想到,之前做学院任务,改了称呼后,忘记改回来了。最重要的是,真有魔族修士这么闲,会加他。 多赤骨使劲戳戳戳,恨不得将这个“鸢”牌戳出一个洞来,“我现在正在疯狂给他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不给我回信!我写了这么多封信,究竟算什么!” “他只发一个——1,是什么意思!” (扣1) 古丽苏依木迟疑地看着多赤骨自取的称呼,在心中缓缓念了出来——只给李华写信。 看得出来,这位分神期的魔修已经有极大的怨恨了。 “多赤骨大人,要不……”……还是放弃吧。 毕竟您已经刷屏了。连续发了近千条,对方却只回复了一条——1。对方知道您是迁怒于他,自然不会出来挨揍。这个“1”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多赤骨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输入内容,“我是分神期魔修,出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飞舟之上,顾天衍正在房间内休息。可是外面实在是太吵了。尤其是多赤骨时而波动的气息神识,让他完全不能休息。 “……” 无奈之下,少年太子走了出去,就这样幽幽地望着他们。他出声了。 声音虽轻,却带着淡淡的寒意,“你们闹够了没有。” 此话一出,全场噤声。顿时,周围安静得掉了一根针都听得见。 少年太子双手一摄,直接将那枚“鸢”牌夺了过来,“你们都别玩儿了。”他话锋一转,“你们还是多想想,怎么以一敌百吧。” 这道泛着凉意的视线落在古丽苏依木身上。 古丽苏依木暗中翻了一个白眼,面上却不露分毫,动作专业让人揪不出错来。 谁让她是一个专业的手下呢?接收殿下的眼神示意,她反应过来,立马做出行动和相关解释。 轻纱女子嘴唇微动,将修真界的情况娓娓道来。 “修真界此次暗中分为三方势力抢夺钥匙,和其它中立阵营。 这次修真大比,我们会遇到一些比较棘手的人物。 一方阵营为九大顶级势力之一的白家。白家白灵儿,天生剑心,可惜年纪太小。天赋有余,修为不足。目前在苍木学院学习,是苍木学院的新弟子。” 说到这儿,古丽苏依木视线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看了一眼顾天衍。顾天衍和白灵儿都是一样的,传说中的天生剑心。 上古有一则传说,只要能安全渡过成长期,修真界的未来必将由天生剑心的人改写。 古丽苏依木摇摇头,将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脑海,继续汇报着,“听闻白家暗中拉拢了其他人,但具体人员名单,并未完全显露。唯一确切的消息是,白家和柳家联手。所以,还有一个柳家柳轻狂,是个变异雷灵根,杀伤力极强。可惜,还是那个致命的缺点,太年轻了。” “另一方阵营为九大顶级势力之一的苍木学院。代表性人物应该是师承南辰天尊陈木的修士,名叫云初玄,是个法修。他有个师弟叫宋应星,也是师承南辰天尊,是个法修。这两人极少在人前出手。却每天都很忙,至于忙什么,没人知道。” 实际上的云初玄和宋应星,天天忙着赶课业。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师父能想出这么多课业?为什么他们要做这么多课业? 关键是,凭什么楚棠师妹的课业就比他们少!到底是谁说的男女平等! 古丽苏依木继续说道,“苍木学院瑶光榜上,天赋皆达到百岁以下的金丹期。至于排行榜的前几位,想必已经突破元婴期了。但是他们的立场未知。可以多加利用一番,让他们内斗,最终达到我们魔族胜出的局面。” 如果有修真界的人在这里,就会发现古丽苏依木将修真界的情况说得不差分毫。换句话说,魔界将修真界的情况了如指掌。 “第三方势力是天机阁。天机阁有一弟子,眼下也在苍木学院修习,叫沐清风。和天机阁所擅长的推演之术不同,这人是个符修。听说之前是金丹期修士,眼下应该突破元婴了。听说,天机阁还有一个人在苍木学院,但是迟迟没有找出来,仿佛被一股势力抹去了所有的行踪。” “其它的中立势力,也有不少天赋出众之人。他们虽然嘴上表明自己退出争夺,但是真实与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这些人也要防备一波。” 众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只有多赤骨觉得古丽苏依木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真是太吵了。 反正他年纪大,这次的修真大比又没他什么事儿。只要保护好皇太子殿下就行。 古丽苏依木尽可能地将所有东西娓娓道来,“最后,修真界近两年出现的人物。 第一个人,外号——灵石批发商,神秘莫测,身份未知,年纪未知,性别未知,修为未知,大抵应该是元婴期修士了。是个颇有造诣的符修。种种迹象表明,‘鸢’牌就是对方搞出来的。就是不知道这次的修真大比,对方是否会现身了。 另一个人,明月夜白发仙人,女子,大概率是个音修。对于音律的掌握出神入化。大抵也是个元婴期修士。曾以一曲安魂引,集众生之愿。”甚少有人知道,那个白发仙人只会那一首曲子,却让世人以为她就是音修,还是音修中的翘楚。 对方究竟年岁几何,在场没有人知道;对方是否会参加这次的修真大比,也没有人知道。 少年太子点点头,视线扫过全场众人,带着几分掌握全场的气势,“既然你们都清楚了,那就去办正事吧。” 视线划过一个以黑布覆面的男人时,顾天衍身形微不可见地顿了顿。 这个男人,是黑市的杀手。其实一开始他想杀了对方的。因为这个人接了刺杀林木的任务,但是那日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竟然在林木手上活了下来。 之后又顺利从黑市脱身,走到了他的面前。 “没收了。”顾天衍轻哼一声,泛着寒意的视线移至将那枚多赤骨的通信玉牌收入怀中,完全没有自己抢了手下东西的不自然,转身回房了。 让他研究研究这个“鸢”牌,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的这么好玩吗? 谁都来玩两下。 * 同一时间。 魔族皇城的一处宫殿。 怀素星君正在和岁明昭聊天,一块巨大的水月镜花明晃晃地出现在房间之内。 突然,怀素感觉鼻尖一酸,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哈欠——” 岁明昭神情有些紧张,关切道,“师父,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怀素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没事,大概是有人在念我吧。”华服女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奇怪,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呢? 怀素随手捞起一枚灵果,放入口中,甜意瞬间在口中绽放,“管他的呢。能被我忘记的,一定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现在一片歌舞升平的模样,能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岁明昭耳力极好,听到师父的碎碎念叨,“师父,您究竟在哪儿啊?在外面,可还过得舒心?” 她听楚楚说,师父长老都是很脆弱的小花朵,要悉心呵护,不然就会失去水,慢慢枯萎。 面对小花朵,要有耐心和细心。 怀素扬起一抹笑,岔开了这个话题,并不想让岁明昭知道她身在魔族当卧底的事情。 她明明距离想起顾天衍带人前往苍木城这件事情,只差一点点了。 可惜,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怀素继续道,“对了,我观你气息精进,是因为什么?” 岁明昭立马被转移话题,面色闪过几分喜意,迫不及待地和师父分享喜事,“师父,我找到自己的道了。” “道,是为心。” 怀素眼中划过一抹讶然,她心中有几分猜测,但是从自家徒儿嘴里说出来,又不一样。 * 是夜。 长老室。 张三对于自家徒儿的到来感到诧异,如果不是有什么大事,对方不会半夜来找他的。 用楚棠的话来说,长辈应该注意养生。 楚棠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和师父说明这件事。她微微垂眸,语气平静地陈述魔族即将前来修真界的事,“我听怀素长老说魔族即将派人前来修真大比。” 张三被这件事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就知道那个人又掉链子了。” 因为怀素星君没有传来一点消息。整个苍木学院对于这件事都是处于一个发懵的状态。 少女话锋一转,“怀素长老近日怕是在忙其他事宜,所以才没来得及通知。”她松了一口气。 她之前在魔界和这位长老相处过,能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不想活了。连生死都不在乎,又会在乎什么呢? 张三点点头,表示自己清楚了,“这件事我知晓了。你就不要插手,不然这次修真大比被别人提前盯上就不好了。” 最重要的是,在大椿神木面前,整个苍木学院几近四分五裂。魔族即将到来这件事,不能说。说了的话,修真界的不少人一定另有他谋。 但是这些事,张三不会和楚棠说。魔族的人这次只是试探,他们随机应变就好,这一次短暂的交锋只是双方互相试探深浅罢了。 青衫少女扬起头,望向那双关切的眸子,没有丝毫的胆怯,只有无畏无惧,“我想这一次,怕是要借用师父之徒的名头了。” 以张三徒弟之名,北海天尊之徒,走出苍木学院,走入修真界。与其畏畏缩缩,不如就大大方方地进入洪武大陆所有人的视野。 楚棠双膝跪地,向前一拜,“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父对我的好,我始终铭记于心。” 老者一愣,没想到楚棠会突然说这些,眼眶湿润,“去吧,棠儿。我会是你永远的后盾。” 飞鸟注定要翱翔湛蓝的苍穹。 苍木学院也需要新鲜的血液,新鲜的力量,带领众人,面对日益强势的其他势力了。 * 第281章 大比前夕,坐庄下注 * 修真大比前夕。 苍木城的天空被晚霞染成了绚丽的橙红色,整个城池都被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晕之中。河水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粼粼波光,宛若一条金色的丝带。 街道两旁的建筑鳞次栉比,飞檐翘角。灯笼高挂,灯面上绘有符纹,散发出柔和的光。 临街的屋檐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懒懒倚着飞檐,双脚悬空,轻轻晃动,衣袂随风轻扬。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乌黑的秀发绑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眉眼如画,嘴角噙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显得鲜活灵动。 颇有些浮生偷闲的趣味。 昨日和岁明昭同游,原本今日楚棠是不准备出门的,但想了想亮晶晶的灵石,她又有动力了。 不多时,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身后,楚棠没有回头,漫不经心地问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张鸣之并未回话,反而是努力学着楚棠的动作,找起了那种神秘的感觉,大佬的风范。 楚棠一回头,就看到这副景象。 落日下,少年正倚着屋檐的另一端。今日他穿了一身明黄色长袍,努力摆出一副沉稳的样子,那张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庞却出卖他的年纪。 楚棠柳眉轻挑,“……”不理解,但尊重。 张鸣之轻咳一声,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高深莫测,“尽在掌控之中。” 他们今日特意出来一趟,就是为了开庄下注。这次的修真大比,整个洪武大陆都关注着。 “我已在各大城池中放出风声,咱们坐庄开盘,赔率都按你吩咐的定好来。”少年努力模仿楚棠的沉稳,却难掩眼中的兴奋,灵力传音化成一条极细的线,“嘿嘿,这一次全大陆的修士都得往咱口袋里送灵石。” “尤其是那几个顶级势力~” 没人知道的是,凤栖也在这件事情中做推手助力。但这一切都是因为楚棠的关系。 楚棠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庄家,好好干,暴富指日可待了。下次有机会,带你认识一下我的赚钱搭子。” 那个赚钱搭子不是别人,就是凤栖。 她爱赚钱,但是她不喜外物,保留下一部分资源供修炼和日常花销,大部分赚来的灵石都被她散出去了。 东补补,西补补。 少女听着清风拂过的声音,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熙熙攘攘的人群。 人来人往,修士们或独自前行,或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着。服饰各异,有的身着华丽法袍,有的则是一袭布衣,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不俗的灵力波动。 “这人间有阴霾,更有暖阳。” * 少年站在屋檐上,看着不远处那道身影,莫名想起之前沐抚和他说过的话,“跟着你的心走,这将会是你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张鸣之爽朗一笑,手肘顶了顶对方的胳膊,“哎呦喂~~什么时候推演之术还能预言啦?” 寻常修士的推演之术,就是推演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比如今天出门该迈左脚,还是迈右脚;或者是,出门遇到的第一个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朋友之间的打趣,张鸣之继续说道,“今天适合穿蓝色法袍出门吗?” 沐抚声音清润,每一字都带着独特的韵律,“蓝色属水,生辰八字判断五行。若你五行缺水,且今日的五行属性不克水,那么从五行相生相克的角度看,穿蓝色法袍可能是有利的;若你五行忌水,且今天五行与水不利,就不适合穿蓝色衣服。 例如,今天是癸亥日,天干癸和地支癸都属水,与你的利水五行属性相呼应,穿蓝色法袍,便能强化这种有利态势,让你诸事顺遂。” 张鸣之应声倒地,双手抱拳,钦佩之意溢于言表,“太有实力了,烙铁。” —— 已出场人物: 张鸣之:十六岁,外表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眼睛狭长,眼角上挑。五官精致但不阴柔。事业批,努力将自家老大推向至高位,钱权修为缺一不可。五大家族之一张家嫡系。 * 第282章 许久未见,顾天衍 * 天还未亮,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整个修真界却早已沸腾。 今日是百年一届的修真大比开赛之日,无数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汇聚于“九霄玄山”之巅。山之巅,云雾缭绕,一座巍峨的“九霄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 九霄台作为历届修真大比的擂台,通体由白宇石砌成,表面刻满了防御符纹,能够吸收和分散攻击能量,台柱四周环绕着十八根巨大石柱,每根柱子上皆盘踞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珍奇异兽,似乎下一刻就要活过来一般。 擂台正前方是一座观战台——天穹阁,作为最高级别的观战台,分为九层。九为极数,每层都设有独立的防护结界。天穹阁顶层,坐着各大势力的家主、苍木学院的长老,以及修真界德高望重的前辈们。 他们目光淡然,却透露着一股威严,仿佛在俯瞰着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悬浮观战台围绕擂台分布,为中阶法器,灵力催动。悬浮观战台分为不同区域,供散修、学院弟子使用观看大比。 整个山巅,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快看!那是白云城大小姐白灵儿!传闻她已修成‘剑心通明’,剑法快如闪电,剑光一闪,仿佛无影无形,极致的速度。听说,不过十四岁的年纪,已是金丹期修为。” 一名修士指着远处一袭白衣剑修少女,激动地说道。为首的那人一袭白衣,身后背着一把长剑。 “等一等,她身旁站着的是柳家那位变异雷灵根的大少爷柳轻狂,碾压同修为修士,毫无压力。还有……” 随着修士的话语声落下,一群少年天才的容貌也在众人的眼中清晰起来。 “………” “不过听说现在是初赛,瑶光榜上的人和成名已久的天才都是直接过初赛,复赛才抽签比赛……….” “不对啊,楚棠师妹呢?怎么少了最为出彩的人呢?听说对方那一手灵力法诀使用得出神入化。” 初赛中,最受期待的修士,怕也只有楚棠了。 …… * 在九霄台的另一侧,远离擂台和观战席的地方,有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楚棠正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后。桌上的东西极为简单,一支毛笔、一本册子、一个立式木牌。 今日是报名的最后一天,也是修真大比的开幕式当天。 楚棠也曾表示过疑惑,为什么这个如此盛大的比赛,时间也充足,报名与开幕式竟然重叠了一天,不会显得很不专业吗? 结果学院的执事表示——这才够刺激,大家都会好奇最后时刻是否有强大的神秘人物报名参赛,增加了比赛的不确定性和悬念。 楚棠:……言之有理,行吧。 待九霄玄山的各位前辈依次发言结束后,楚棠就可以收工,准备准备比赛了。 负责这件事的师姐今日有事,她说她二大爷邻居家的小狗呕吐不止,作为一个爱狗心切的人,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其他人又不靠谱,思来想去,她只能拜托楚棠。 在她心中,楚棠是最靠谱的人了。 楚棠想了想自己的行程计划,就同意了。反正她今天眼熟一下这些人就好了。比赛不急那一时半会儿,现在去还不是要场内罚站。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细碎的光斑在少女脸上跳跃,一束阳光落入眼中,映照出清透的茶色眼瞳。她身穿一袭绯红色长裙,极为张扬妍丽。 长发如墨,发间别着一支绯玉簪子,其余发丝自然垂落,随意披散在肩头。额前一枚金色额饰,形如火焰,与绯色长裙相映。 不远处,岁明昭正在玩着竹蜻蜓。她手持竹柄,轻轻一搓一抛,竹蜻蜓便带着嗡嗡的轻响,悠悠旋转着飞向高空。她的眼眸亮如星辰,裙摆随风飘动,追逐着、欢笑着、清脆的笑声在春日里回荡。 “楚楚,这也太好玩了!” 鹅黄色衣衫极显灵动轻盈,少女手持竹蜻蜓,大约是跑得有些急了,额角闪烁着细微的汗珠,笑盈盈地看着木桌后的楚棠,“谢谢你送我的竹蜻蜓,我好喜欢!” 楚棠歪了歪头,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就这么喜欢呀,那以后我再做更有趣的给你!” 岁明昭看着楚棠身上的衣裙,极为满意。这身绯色长裙包括配饰,就是她给楚棠挑的回礼。 逛遍了整个苍木城,挑出的最为妍丽的一套。 绯色长裙,裙摆如流霞般倾泻,行走间仿佛携着一片燃烧的云彩。衣裙以天蚕丝织就,轻薄如雾,袖口宽大,袖缘以细密的金线勾勒。 发间别着一支绯玉发簪,通体温润。额前坠着一枚小巧的金色额饰,纹饰如火焰蜿蜒,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红宝石,与少女那双明亮的眼眸交相辉映。 左耳垂上依旧挂着那只玉环流苏耳坠,一抹白,竟然如此和谐相衬。 坐在树上的张鸣之还沉浸在那支竹蜻蜓中,“……”真的这么好玩吗? 他忍不住泪流满面,果然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少年一只脚稳稳地撑在树枝上,另一只脚随意地晃荡着。手上握着一节长满鲜绿嫩叶的树枝,调整树枝角度,那满枝绿叶恰到好处地为楚棠遮住了透过树荫缝隙的阳光。 丝丝缕缕的日光,只能从枝叶的间隙间漏下,在那道红衫身侧形成一圈柔和的光晕。 张鸣之有些无所事事地打着哈欠,“好困啊,都过去两个时辰了,那边还没有开启开幕式。在场内岂不是更无聊。” 修真大比,开幕式起,报名结束。 他话锋一转,“老大,你别说。这次修真大比的流程还真够流程的。报名与资格审查、开幕式(大佬讲话)、抽签分组、初赛(淘汰赛)、复赛(晋级赛)、团队赛、秘境试炼、论道环节、奖励与表彰。” 这次修真大比的流程还真够流程的? “够流程”是什么形容词? 至于岁明昭又跑来跑去,玩竹蜻蜓了。 张鸣之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没有溅起一点尘土,“哎,老大。看着日头,我们可以准备准备收拾过去了。看来这次你我的赌约,是你输咯~” 魔族是赶不上这次修真大比的开幕式了。 一身明黄色劲装的少年碎碎念叨,“这次的赌注就是……我想想……要什么小东西呢……不如就那个……” ……竹蜻蜓。 坐在简陋木桌后的红衫少女依旧稳如泰山,她摇摇头,不急不忙道,“不,我赢定了。” 他们之间的赌约内容——顾天衍会不会在开幕式开始之前赶到。在顾天衍手下做过事,所以楚棠了解顾天衍是个怎么样的人。 张鸣之听到这么坚定的话,他忍不住泪流满面,不出意外又赌输了。 就在这时。 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呼啸,仿若利刃划破长空,一阵黑云压了下来。 不,那不是黑云。 那是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船,通身由黑色玄铁打造,刻满魔族符纹,船体散发着幽邃的暗芒,在日光下闪烁着森冷寒意。 船头,少年太子傲然而立,一袭玄色长袍随风肆意翻转。他垂眸,望向下方的繁华景象,轻叹一声,“真是一块好地方。” 如果这块地方是魔族的领土就好了。 常人总以为自己看到了天地的广大,殊不知自己甚至没有窥见天宫一角。常人所拥有的东西与大陆的富饶,不过蜉蝣与大树。 灵石是如此,资源是如此,天材地宝亦是如此。 下方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天穹阁顶层的数位长老、家主、前辈神色反应各异。有几位老者将眉头拧成了“川”字,眼中满是担忧与警惕。 场中的弟子们,大多面露惊慌无措,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这是,魔族修士? 不远处的岁明昭眉头紧皱,纵身朝着楚棠赶来,“不好,有危险。” 楚棠抬头,遥遥望着天空上方的情形,对方的样貌看得不甚清晰。 许久未见,顾天衍。 树下的张鸣之早就心里有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随后心中对于楚棠的敬佩与信服又更多了一点。 这也太准了吧。 —— 岁明昭:十五岁,音修,面若桃花初绽,下垂的狗狗眼,总是一身鹅黄色衣裙,明媚真诚是她的底色。总是被师门保护得很好,师父似乎有秘密瞒着她。不,似乎身边的人都会刻意为她避开世界的黑暗。 有时候,不知情才是最幸福的。 * 第283章 凤主 * 修真界和魔界并存的时代,两界关系紧张,但表面维持着和平。 * 九霄台上方,无数道暗红色流光划破长空,如同陨石坠落般重重砸在擂台四周,烟尘散去,数百位魔族精锐分立擂台四周。将整个擂台团团围住。 场内顿时一片哗然。 “魔族修士!是魔修!” “他们怎么敢的……” “快,快去请长老和前辈们!” 作为这次行动明面上的带头人,多赤骨这才缓缓落下,壮硕的上半身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肌肉线条分明,唯有脖根间露出了黑色咒符印记,隐隐散发魔气。 下半身则着一条黑色长裤,材质似皮革又似金属,腰间束着一条宽大的腰带,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 壮硕男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看台上惊慌失措的修真者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诸位不必惊慌。”多赤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分神期的实力尽显,“今日前来只为切磋。我魔族虽久居魔界,却也仰慕修真界的高深道法。” 多赤骨一边慢悠悠地说着,一边在心头默默回忆台词。 喵的,这个台词怎么这多啊。 这份台词是古丽苏依木润笔的。为了这次修真界之行,魔界众人可是下了很多功夫。 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已经跃上擂台,正是白灵儿。其身后陆陆续续的跟了几道气息内敛的身影,看其装束,应该是白家长老。 “阁下,你未免太过放肆了!”白灵儿冷声喝道,手中已然多了一柄白色长剑,“修真界岂是你魔族撒野之地?” 掷地有声的话在九霄台内响起。 看台上的无数人都忍不住热血沸腾,其中当以少年修士最为激动。这就是他们苍木学院弟子应有的气度与血性。不少人都提着武器,准备应身支援。 “对!灵儿师妹说的对!” “灵儿小姐说的对!修真界岂是尔等撒野之地!” “魔族不要太放肆了!” 站在多赤骨身后的顾天衍掀了掀眼皮,难得有了几分反应,视线微不可见地移动,看着眼前这个身穿白衣少女。 一双平静双眸扫过这人清冷出尘的面容,素净淡雅的衣着,仙气飘飘的装束,灵秀飘逸的打扮,金丹期的实力,最后落在这人的白色长剑。 顾天衍轻轻叹了一口气,最后总结道——太菜了。 只是这一个照面,对方就暴露出两个弱点。一是,浮躁;二是,菜。将弱点暴露给敌人是一件很蠢的事情。 无论站出来的目的是什么,为名,为利,或为本心,皆没关系。世人论迹,不论心。但还是那句话——实力也太差了,只能来送菜。 多赤骨看着眼前这个又唱又跳的白衣剑修只觉得心烦。 本来就记不住台词! 喵的!赶快背完台词,走完剧情就好了嘛!顺利参加修真大比!非要出来一个又唱又跳的人给自己加戏! “找死!” 两个字脱口而出。 壮硕男人屹立于众人身前,抬手间,一道如墨漆黑的威压攻击如汹涌潮水般向着为首的白灵儿奔涌而来。这股威压仿若实质,带着腐朽和毁灭的气息,所到之处,铺陈在地上的白宇石寸寸龟裂,沙砾尘埃从地底翻涌。 白灵儿脸色一变,但是退也来不及了,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突然发难。在这么多人面前,让她赛前失利,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之前因为楚棠的大陆禁符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这次怎么也要找回来。正大光明地,在所有人面前找回来。 “列。” 剑修少女猛的攥紧手中长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眸中燃烧着决绝的光,咬破舌尖,逼出一滴精血,毫不犹豫地将剑插入地面。 刹那间,一道雄浑磅礴的气流自剑刃与地面的接触点爆发而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远古凶兽。 这股气流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所到之处,沙砾飞石扬起,形成一条巨大的尘龙,遮天蔽日。 爆发的剑气与恐怖威压,在半空中轰然碰撞。轰鸣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霎那间,四周仿佛都被这股冲击力震得颤抖,刺目光芒如太阳般爆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周疯狂扩散。 “够了。”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厉喝,“魔族宵小,休得猖狂!” 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说话的那人,正是苍木学院的剑痴长老,一身布衣,大道至简。也正是他,早在一年前,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魔族曾将顾天衍这个探子插入苍木学院。 身后依次展开数道身影。 分别是白家长老两位,苍木学院吃瓜第一人张三长老,苍木学院吃瓜第二人陈木长老,天机阁长老一位,大夏皇朝阁老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长老一二三四位。 剑痴长老两指为刃,向前挥去,剑气所到之处,空间仿佛被抚平,荡漾的涟漪消失,原本汹涌的能量乱流也渐渐平息。 这就是炼虚期修士的力量。 多赤骨看着这一幕,皱了皱眉,眼中满是不甘与震惊,却又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比他高了一阶修为。 * 暖阳倾洒。 阳光所及之处,一切都变得清晰可见,色彩也愈发鲜艳夺目起来。 在九霄台的另一侧。那是远离擂台和观战席的一片相对安静的区域。 红衫少女双腿交叠,潇洒肆意地坐在木桌上,右腿轻松搁在左腿之上,云纹绣鞋轻轻晃动,似打着无形的节拍。 桌上摆着几碟糕点,她一手随意撑在桌沿,一手把玩着茶杯,时不时猛炫一口,牛嚼牡丹也毫不在意。听到远处战斗的声响,她柳眉一挑,眼中满是兴味,扭头对着一旁的岁明昭说道,“哇哦,总算是打完了。” 离九霄台远,楚棠所在的这个方位是看不到场内情形的。只能依据声响和激荡的波动判断打斗的进程。 岁明昭迟疑了一会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楚楚,最开始出手的那人好像是白家的人。那个剑招,应该是白家的绝学——一个上古护阵。” 她曾经听师父说起过,各大势力的独门招式。能屹立在洪武大陆的势力,手中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独到的招式和天赋灵通。 学院里唯一可能掌握白家绝学的只有一个人,就是新晋的学院天才——白家大小姐白灵儿。 红衫少女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不解,“难道是白灵儿出手了?不应该啊。期间这么长的时间,那些大能不应该反应这么慢啊?” 能参加这次修真大比的长老前辈,皆是经历过生死的人。 再者说这件事不应该是学院长老出手吗?亦或者是其他德高望重的前辈出手? 怎么会是白灵儿?排十八个位置,轮转十八遍,都不应该是白灵儿出手啊。 张鸣之站在木桌旁,一脚随意踩在长凳上,右手手肘支在抬起的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致地听着两人的讨论。他忍不住摇摇头,心中有一些猜测。 但也只是没有证据的猜测。 * 九霄台。 剑痴长老抬手,一道灵力托住白灵儿几近力竭而颤抖的身躯,双眸中罕见几分怒气,“魔族未免太过放肆了!” 在苍木学院的地盘,打苍木学院的弟子。 白家老祖有要事去办,所以并未前来,这次前来的是一个白家长老。白家长老极为生气,“你们魔族前来,就是为了伤害我们修真界的栋梁之才吗!” 站在最后方的张三长老和陈木长老借着人群的遮掩,忍不住交头接耳,隔空传音用得叫一个出神入化。 张三:我靠,还不是因为这个白家老家伙之前不让大家出来啊。说什么,静观其变。 陈木:这白家真是倒反天罡了! 张三:然后这个小丫头欻欻欻就带人冲上去了,也不看看对方的修为多少?分神期好吧。虽然这个小丫头第一反应是真的,可能这个心也是好的,可是演演就行了嘛。 陈木:哎,又是一堆幺蛾子……关键是这白家长老不早点喊停…… 张三:还不是要让我们来收拾摊子。虽然本来就该我们收拾摊子…… 这大概就是大佬看小辈的想法。 围观全程的多赤骨:“……” 好了,他又要背锅了。明明是那人非要往这道威压上面凑。他好像话本里的反派啊。 顾天衍站在魔族精锐之中,并不显眼。此时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魔族修士。魔族太子倒是对白灵儿的看法有点改变了。 再加上一点,激进有余,略有几分本事。 剑痴长老将指尖搭在白灵儿手腕处,剑修清贫,素来能自己治病,就不花灵石找医修治病。 所以剑痴长老还是略懂医术。 白灵儿身形摇摇欲坠,面色如纸般苍白,却强撑着挺直脊梁,对着剑痴长老轻声说道:“长老 ,不用担心我。” 她的声音虽虚弱,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 “此刻,修真界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魔族势力来势汹汹,妄图践踏这片净土,摧毁修真者们坚守的尊严。 我深知局势危急,为了整个修真界,毅然选择挺身而出。” 白灵儿叽里呱啦一顿激情发言 ,听得最认真的不是场上的这几位长老前辈,反而是下方围观的无数少年修士们。 大家听得叫一个热血沸腾啊。“对呀,这不就是我们所追求的东西吗!?” 剑痴长老感知到白灵儿脉象微弱,但却无大碍。大概得益于分神期魔修并未下死手,再加上白灵儿使用了家族秘术,天赋强悍,种种原因,保全其性命。 他松了一口气,沉声说道 ,“药执事。” 接收到眼神示意的学院执事立马上前,顺势将白灵儿带去药峰治疗休养。 剑痴长老缓缓起身,看向不远处的一众魔族修士,“诸位是不想走了。” 随着话音响起,布衣男人的身后缓缓浮现了一柄被麻布笼罩的长形包裹。绕着未开刃长剑的抹布似乎有些松,松松垮垮地包裹着。 这是剑将出鞘。 多赤骨丝毫不怂,完全无惧对方炼虚期修为的压迫,依旧一字一句地背着他们精心雕琢的台词。毕竟这等文采和表述,是他再想五百年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来的东西。 “这就是修真界的待客之道?”一句接着一句的逼问,“这就是苍木学院的待客之道?” 壮硕男人手上的青筋越发明显,包裹着上半身的白色纱布透露出淡淡的紫光,脖根上的咒符似是流转。 两方目光交错,噼里啪啦。 此时,场中的氛围凝重得如同实质。在众人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刺目金光撕裂云层,华丽的龙辇缓缓落下。 只见一个人从龙辇中稳步走出,他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闪烁着精明与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凤主头戴冕旒,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冕旒随之轻晃,彰显出无上的尊贵。他身着绣满金龙的明黄龙袍,袖口与下摆处的祥云纹若隐若现。 凤主一开口,就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亲和,“看来,朕来得正是时候。” 这人一出场,场中势力纷纷侧目,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竟然微妙地缓和几分。 不远处的顾天衍眉头微挑,神色平静地看向那个身着龙袍的人——大夏王朝的皇帝凤主。 王不见王。 终有一日,他会带领魔族,占领这片土地。就如同他谋划许久,将魔族权力收拢,紧紧握在手中一样。他的子民们,灵珍盈袖,宝器随身。 现在,他只需要静静成长,等待时机。 凤主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双手虚抬,“哎呀呀,今日是个好日子。诸位今日相聚于此,有话好好说嘛。” 修真界众人听到这话,表情似有不满,明明眼前这群魔修只有数百人,凭他们之力,完全能将人给制服。 有长老忍不住在后面拱火,“此言差矣,依我看他们来者不善……” 众人随着话语声寻去,原来是柳家长老在拱火。 * 第284章 千年之约 * 局势越发混乱。 多赤骨皱着眉,明显有几分烦躁,但却不是修真界众人以为的烦躁——出现高阶对手的烦躁,而是他实在是记不住台词了。 他今日的台词实在是太多了。 多赤骨眼睛咕噜咕噜地转,他眼睛一亮,想起来了。 “所以你们想开战了?看来诸位是忘了魔界和修真界立下的那个约定了。” 千年前,魔界的魔皇大人和苍木学院的院长大人,两位都是各自地盘上极有影响力的人,修为登峰造极——振臂呼,万人应。 在魔界和修真界的交界处,有一座亘古存在的虚空圣殿。两人曾在那处立下一个约定。 一个不交战的和平约定—— 共立盟约天地证,千年和平颂声隆。 至于具体情形,在场几位老家伙并不清楚,但是他们不敢有丝毫反驳。定下那个约定后,那两位大人就未出现过了。 * 此话一出,九霄台骤然安静了一瞬。 对呀,这个约定还在,所有双方都不能轻易开战。 凤主身形一顿,双眸微眯,脸上的和气笑意却丝毫不减,“哎呦,看我这个记性,差点都忘了那个约定了。”他视线划过全场,尾音不自觉加重,“所以,诸位因何事前来?” 多赤骨将这次修真界之行目的托出,“我们也要参加这次的修真大比。” 在场众人明显有几分怒意,难怪魔族非要这个时候出来跳窜,打得这个主意。 一位心直口快的不知名长老:“做梦呢!就凭你们也还想要大椿神木!” 多赤骨颇为无辜地眨眨眼,“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此次前来不过是因为族中小辈,想体验一下高深道法。”他话锋一转,“你们是不愿意,还是不敢呢~” 拉长的尾音,带着几分挑衅。 不知名长老依旧心直口快,“谁怕谁啊!你们这群魔修宵小。” 多赤骨接过话题,直接说完自己最后一句台词,“既然诸位的盛情邀请,我们魔族就却之不恭了,参加这次的修真大比。” 一番对话不过是在转瞬间就完成,修真界的诸位长老前辈都来不及反应,这件事就被敲定下来。 有人皱眉不语,双唇紧抿,眼中满是忧虑;有人摇头,却又在重重顾虑下选择缄默,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张三和陈木就是第三种情况——吐槽。 张三:你们把话都说完了,我说什么? 陈木的吐槽简短凝练:这是真·人才。 这群人中,修为最高的当属剑痴长老,张三长老和姗姗来迟的凤主。其余长老修为皆差一成。修为高,自然话语权就高。 在剑痴长老和陈木长老的眼神动作示意,张三吐出一口浊气,又要出来收拾烂摊子了。 “哈哈哈哈哈。”鹤发童颜的老者打着哈哈,他捋了捋胡须,然后果断将问题抛给一旁看戏的凤主——那位大夏皇朝皇帝。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凤主。” 这个棘手的问题被抛向场内的人,一个人又一个人,谁也不愿意接手。当着魔族的面,修真界的大能开始玩游戏——踢皮球。 凤主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开来,“既然这样,还是依照规矩办事。” 张三这个家伙想要他出头? 那就看看,谁为难谁吧。 身穿九爪金龙黄袍的男人看向白发老者,“北海天尊,依据往年的规矩办事,我们应该先干嘛呢?” 张三:……你拒绝他呀,你在干嘛呀。又把这个问题抛给我? 被问话的北海天尊迟迟没有回应,所有人都忍不住将目光聚集在这位沉寂许久的北海天尊张三身上,众人都在等待对方的下一步行动。 九霄台上的诸位长老前辈在等待,魔界众人同样在等待。 张三怒及反笑,所有人都这么搞是吧。他正准备说什么毁灭修真界的摆烂发言时,突然听到了一旁的陈木传音。 白发老者一字一句地将其念了出来,“魔界诸位小友,就先去登记报名吧。” 说完这句话,张三只感觉陈木真他妈个天才。 白发老者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对呀,听说学院负责这件事的执事是个懒人,想必早就跑路休息了。 等到他们去,发现那处无人,刚好可以故作惊愕,表露遗憾之态,顺势借口将这群魔族送回去。 他不问,我不说。 他一问,我惊讶。 怎么会,好神奇。 我以为,人应在。 表遗憾,送魔修。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三字真经。 * 这一下,所有人都来了兴致。大能在前开道。凤主一袭九爪金龙黄袍的凤主乘着华丽的龙辇,周身瑞彩环绕;剑痴长老不紧不慢地跟在其后,那质朴的身影在漫天法宝与绚丽灵力下,显得格外醒目,却又让人心安;还有长老大能脚踏青莲,追了上去。 多赤骨接收到身后人的示意,抬脚跟了上去,“走吧。” 他们周身翻涌着魔力,朝着报名处飞去,一道道诡异又绚丽的黑色流光划过天空。 身后的年轻修士们见状,压抑不下心中的好奇与警戒,纷纷驾驭法器。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紧紧跟随着魔界众人,朝着报名处赶去。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过去了。 张三双眼微眯,看上去有几分精明,他用胳膊肘戳了戳陈木,“你怎么想出这么灵光的法子?” 看不出来呀,陈木原来这么聪明。 陈木摇摇头,看向远方的目光带着一抹惆怅,“不是我想出来的。” 对于老朋友的想法,张三没有丝毫的在意,自说自话,“对了,棠儿去哪儿了?”老者视线环视一圈,九霄台内没有楚棠的身影,“大概又去哪里玩儿了。挺好的,少年人就是肆意不羁爱自由。” 陈木将视线移向张三脸上,看上去有几分木愣,他也没有回过神来。“因为给我传话的是棠儿。她又去助人为乐了。现在在报名登记处的是棠儿,而不是那个偷懒的学院执事。” 张三被这一句又一句的话惊到了,他立马赶了过去,慌忙之间留下这样一句话—— “你就是这么教导孩子的?让孩子玩火儿?” * 第285章 原来如此! * 同一时间。 九霄台另一侧,远离擂台和观战席的一片区域。 日光穿过树梢,光影涂抹,几分悠闲。一个极为简陋的木桌摆放在此处。 身穿红衣的少女马不停蹄地朝着桌布下塞各种防御法器,身上也尽可能地装配好各种防御法器,将一切能想到的防御手段都用上了。 “看来那边的局势已经很棘手了。不然陈木长老不会接受我的意见的。”红衫少女碎碎念叨,只是手上的动作不见丝毫迟疑,“不过也想得明白,那人不达目的,不会放弃的。” 所以这一次,哪怕是下刀子,魔界众人一定会参与修真大比。长老们借口推脱这一次,顾天衍也会找到另一个理由。 岁明昭连忙往自己口中塞丹药,塞成一个脸颊微鼓的小仓鼠,衣袖内侧贴满了符箓,顺便往楚棠的身后贴各种符箓,“楚楚,你说得好难,我一点都听不懂。不过我记得—— 我等下不说话,就这么冷脸直视,给他们凌厉的眼神攻击。” 张鸣之罕见地沉默了,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己听到了楚棠的话,他根本不会相信有人会这样总结归纳。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总结归纳。 少年想归想,手上的动作同样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装备法器的速度十分恐怖,干练如初。 魔族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所以对方一定会再次出手挑衅,而这一次的出手对象是报名处的弟子——就是楚棠三人。 装配好最上乘的防御法器,使用各种防御手段,只有傻子才会和对面硬碰硬。 借用法器护体,才是上上之策。 楚棠时不时抬头,掀起眼皮,注意着远处的动向,“放心大胆地用法器,到时候,我给你们找人报销。” 岁明昭亮着星星眼,情不自禁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笑盈盈说道:“哇,你真的好棒啊!” 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嘴里洋溢着真诚的赞美,“楚楚,你连这个也有办法。做这个会不会很麻烦呀?如果你累了,就告诉我,我会一直站在你身旁的。” 张鸣之:“……”他泪流满面,再次痛恨自己的语言能力,怎么自己就没有对面能说会道呢? 少年从后方看得并不真切,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家老大快被吊成翘嘴了。 “!” “来人了。” 下一刻,楚棠的话打破了这一份宁静美好。 少女一袭如火红衣,衣袂似蝴蝶般轻盈灵动。眨眼间,她已翻坐在一条略显破旧的板凳上,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不见丝毫拖沓。 楚棠玉手轻扬,一块红布飘然而起,稳稳落在身前的简陋木桌上,将整个桌面严严实实覆盖,也遮盖了木桌下方摆满的防御法器和阵法符箓。 半空中的几样物件被泛着微光的丝线牵引,落在桌面上。 一方素纸平摊其上;一支毛笔置于竹质笔隔,还有一块木质立牌,上面似乎写着三个字。 修士视力极好,能看到远处的来人。 师父和陈木长老,几位学院长老,几位修真界的前辈,一个龙辇。还有一群浩浩荡荡的魔修,后面跟着一群想看热闹又不敢明目张胆看热闹的年轻修士学院弟子们。 来者不善,无声的硝烟渐起。 身后的张鸣之眉头微皱,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情景。反倒是楚棠,看上去极为轻松,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 日头高悬,暖煦倾洒而下,为大地覆上一层暖光。 那群人渐行渐近,目光纷纷聚集于林间那棵枝繁叶茂的古树下。他们忍不住被吸引。 只见一位少女端坐在桌前,一袭绯红色衣衫衬得她风姿绰约,乌发挽起,几缕碎发垂落,更衬得眉眼如画,双眸犹如一汪清泉,顾盼间悠然肆意。 身后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一位身着明黄色劲装的少年,五官精致,却透露出几分肆意张扬。 右边的少女身着鹅黄色衣裙,裙角绣着细碎的花朵,极为俏皮灵动。不知为何,她双手抱胸,下巴扬起,似乎在让自己的身姿显得更加挺拔,努力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隔得老远,学院弟子心中就隐隐有猜想,待看清楚那三人的容貌,顿时恍然大悟,感觉自己明白了学院长老的计划。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难怪楚棠师妹一直不出现,原来是因为学院长老早有准备,一切都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甚至还找了三个学院弟子在此候着。 从一开始,学院长老就已经有对应措施了。 “哦,原来是这样。” “果真少年好颜色!” “突然见楚棠师妹换身绯色衣裙,差点没认出来。果然,绯红显气色啊。” “就是我感觉,魔族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还要弄出幺蛾子。” 多赤骨才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他已经结束完自己的剧本了,这次修真界之行,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 壮硕男人微微侧眸,接收到眼神示意的魔族修士上前一步,来到楚棠身前,看上去颇有礼貌,“这位道友,我来报名。” 年轻魔修脸上挂着一抹和善的笑,将手轻轻搭在木桌上,指尖轻点,带着一种莫名的音律与美感。 “咚咚咚——” 奇怪的是,哪怕有红布阻隔,对方叩击桌面,也发出音律声响。不,这道音律并不是叩击桌面产生的,而是…… “我叫戏骨琵。” 随着他的话语声响起,这道音律越发清晰起来。 —— 【洪武大陆现状】 上联——四分五裂修真界 下联——草台班子是魔界 横批——卧龙凤雏 —— 【洪武大陆小课堂】 举手提问;为什么修士和魔修对于灵气的转化不一样,这好奇怪呀? 神秘的声音回答:类比一下。大家都有葡萄糖,有的生物产出水和二氧化碳;有的生物产出酒精和二氧化碳,但本质都获得了能量。 * 第286章 手痒了,就去洗手 * 一股无形的音波以指尖叩击点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音波之中蕴含着诡异的音律,如同一把尖锐的匕首,直直刺向楚棠的心脏。 原来,之前那道“咚咚咚——”的声音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众人心脏猛的一缩,心智不稳、修为较低的修士,耳边似乎响起了与自己心跳一致的轰鸣声,每一声都震得胸腔发闷,气血翻涌。 戏骨琵站在桌前,皮肤苍白如纸,却透露出一种病态的美感,看向楚棠的那双眼眸透露着几分狠戾。 他的任务——给洪武大陆的修士来一个下马威。 远处的年轻修士也感受出来了不对劲,隔得这么远,他们都心脏都隐隐不适,但是他们也没有逾矩行动出声。最重要的是,前方那些修真大能并未出手,甚至连学院长老也在冷静旁观。 可实际上,当真如此吗? 修真界一位大能阻止了学院长老的行动,“这点小事,北海天尊还要帮这些小友处理吗?苍木学院当真荒废如此了吗?” 另一道话语声响起,“不过是区区报名一事,也需要洪武大陆的顶尖高手亲自出马吗?” “既然如此,学院还是不要招收那么多天才了。省得有心无力啊。” 被点到名字的张三长老停下了前进的步伐,不是因为这几个傻逼的话,而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家徒儿的手势。 他们师徒间的小秘密——相信我,师父。 其余几大势力的修真大能也没人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毕竟苍木学院现在的势头太强盛了,天才频出,自然不容小觑的存在。能让他们赛前失利,也不失为一种愉悦的手段。 大家同为修真界的修士,但是也是对手啊。大椿神木在前,多试探几分也是好的。不久前的天灾降临一事,还不是让苍木学院的人出了好大的风头。 众人的视线重新聚焦于古树下的那道身影,想看看对方究竟如何应对。 直面此情形的少女仿若未觉,提笔记录,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三两下就记录完成。她一身红衣,稳稳坐在那略显破旧的板凳上,脊背挺直,宛若寒夜中傲然绽放的红梅,明艳且坚韧。 楚棠抬起头,将笔递给对方,在宣纸上的某一处点了点,“在这里签字。” 面对红衫少女的从容,戏骨琵脸上遮掩不住震惊,额角沁出些许细汗。那些修士大能意料之中没有出手,但是眼前人为什么没有意料之中的重伤。 男人有些不死心,叩击桌面的频率越来越快,本就苍白的脸上越发苍白。为什么对方完全没有反应,像是直接对这道攻击免疫一般?甚至于那两个站着的少年修士也没什么反应。 难道他已经这么菜了吗? 不应该呀。 “戏骨琵。”红衫少女轻轻念出他的名字,戏骨琵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得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住一般,叩击桌面的指尖停了下来。 对方要出手反击了吗? 能有这样上等防御的修士一定不容小觑,就是不知道对方的攻击究竟是什么? 是气贯长虹的凌空一剑,还是邪异诡谲的巫蛊之术,高深繁复的奇门阵法,绮丽飘渺的玄妙术法,还是瑞彩盈天的符箓攻击。 戏骨琵暗中将魔气运转全身,将自己的防御值拉到最高。有着多年对打经验的戏骨琵,不管是抗揍挨打,还是挥手反抗,他觉得自己能应对一切的突发情况。 少女轻声说出了一句话——“你手痒了,就去洗手。别在这里敲敲敲。” 这句话直接让戏骨琵的愣在原地,过了许久,他才后知后觉。 呜呜呜,是语言攻击。 好伤人啊。这比打他一拳还伤人。 * 第287章 你是林木,那我是谁? * 不管是魔族修士还是修真界的修士都沉默了。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无声交锋啊。 围观的几位大能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与警惕。欣赏是对楚棠的肯定,对方那一手防御能力远超他们族中小辈。警惕也是因为楚棠这一手的防御能力。 无论是音律方面的防御,还是神识方面的防御,对方都拿捏得极好。灵力的波动遮掩得极好,但是却没有逃过高阶修士的注意。 “此子,不容小觑。” 被冠以“此子,不容小觑”名号的楚棠稳稳坐着,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她轻轻踢了一下红桌布下防御法器堆成的小山堆。 防御法器触发波动和灵力防御术法很像,再加上铺在桌子上的这块红布不是俗物,不仔细分辨,不会发现的。除了高阶炼器师这种和法器经常打交道的,对这种气息会很敏感,其余的修士不仔细分辨,很难发现。 “下一个。” 楚棠没有抬头,语气平稳如初,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 身后的鹅黄色衣衫少女极为反常,没有面对一众魔修的紧张,反而一副极为兴奋的模样,她嘴角止不住上扬,星星眼眨吧着,让众人忍不住后退一步。 至于另一个站着的明黄色劲装的少年倒是气定神闲,见怪不怪的样子。 这三人诡异且毫不相干的反应让在场众人心中的防备拉到了顶点。 有些聪明的大陆修士已经默默将这三个人划在劲敌的范围,尤其是那位稳稳坐着的红衫少女。他们不是苍木学院的弟子,自然不认识楚棠,现在他们记住她了——劲敌,这是一个劲敌。能划分到第一梯队的劲敌行列。 而有些修士依旧在吃瓜。 站在魔修队伍中,少年太子脱去以往的装束,换上一袭简单的玄衣,那副容貌却并未做遮掩,剑眉星目。顾天衍眼中带着几分病态的兴奋,有点意思。 看来这次的修真界之行,不会太无聊了。 顾天衍看似随意地走到桌前,他的眼神闪过锐利,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平静。 身前人迟迟未开口,楚棠又重复一遍,“名字。” 魔族太子不慌不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马甲,“林木。”少年的这道声音不大,在这个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魔族所有人都望向刚刚开口说话的魔族太子。 站在魔修的队伍之中的古丽苏依木:你是林木,那林木大人是谁? 多赤骨:你把人家的名字用了,那林木怎么办? 张鸣之此刻也是一脸平静,可是内心疯狂吐槽:他是林木,那老大是谁? 红衫少女听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微一颤,但表面上神色平静,没有显露分毫。 楚棠心中附和道:对啊,你是林木,那我是谁? 其余修真界的人也摸不着头脑,只是魔族的人都望向顾天衍,他们的视线也随大流,一齐望向顾天衍。 修真界的众人看了半天,最后总结一句:“林木”这个人一定有点说法。 一袭玄衣的魔族太子神色自若,丝毫没有盗用别人名字的尴尬之感,“剑修,金丹期修为。”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感叹,这个“林木”果真是少年天才。 * 第288章 报名处 or宿管 * 报名到了尾声,魔族修士也在伺机而动。 突然,有人上前一步。 原来是之前那位带队的魔族长老——多赤骨。就是不知道他又在弄什么幺蛾子。 “你这个小女子用什么眼神盯着我,我很不爽啊,你拽什么拽!”壮硕男人直接零帧起手,找麻烦不需要理由。他的视线移至桌上的木质立牌,“你这个·······” 他想着木质立牌上刻着对方的身份,加上不是很懂修真界的文字,卡顿了一下。 多赤骨忍不住多瞟了这块木质立牌几眼,努力辨别木质立牌上的文字,“你这个·······” 再三确认过后,魔修周身魔气翻涌,肩颈处蜿蜒盘旋的咒纹闪烁着诡异的幽光,背后缓缓浮现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法相,巨人周身环绕着黑色的魔焰,令人胆寒的气息。 狂风乱作。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 少女左耳坠着的那支玉环流苏耳坠随风高高扬起,飞舞的发丝再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仿佛被镀上一层薄金。宽大的袖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隐约可见她如玉的指尖。 轻盈而优雅。 楚棠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神色自若,清透的茶色眼眸中看不出一丝慌乱。她嘴唇轻启,一句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只有冤枉我的人,才知道我有多冤枉。” 魔族众人眼中闪过谨慎,那位红衣少女绝非常人,能躲过戏骨琵的攻击,自然有几分实力与底牌。多赤骨大人此举势必要逼修真界长老出手,以小见大,试探修真界当前局势和应对策略。 那这一次,这个红衣女修还躲得过吗? 修真界的那群老东西依旧会袖手旁观吗?还是会出手呢? 远处的年轻修士们却是在第一层——见山是山,观水是水。他们瞳孔猛缩,眼中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仿佛一池静水被投入巨石。 他们的第一想法就是——这都不跑路?魔修明显是下了死手。 换一个人,怕是胆都要被吓破了。毕竟对面这个壮硕的体格和脖颈间的圈圈黑色咒符,一看就是一个魔族长老,高阶魔修。这一招一看就是对方开大了。 楚棠道友,好胆色。 至于修真界的几位长老前辈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他们神色各异,有人觉得过了,准备出手;有人无所谓,依旧看着热闹;有人全力压抑住出手的念头。 对方怎么敢! 对方怎么敢为难他的徒儿! 他怎么还能袖手旁观呢!! 白发老者上前一步,脚下的土地瞬间裂开。自家徒儿不了解事情的严重性,他一定要出手相助。 下一刻,多赤骨猝不及防的话,震惊了在场所有人,也硬控住了想要出手的张三。 众人只见壮硕男人猛得抬手,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力,重重拍在桌子上,滚滚雷声轰鸣不绝,一道道粗壮的黑色闪电从天而降,狠狠劈在周围的大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地上被劈出数道裂缝。 强大的力量裹挟高阶体修的气势,如汹涌的海浪般疯狂涌出。 瞬间飞沙走石,狂风裹挟着林间的砂石、折断的树干疯狂肆虐。不少修士全力抵抗着这股分神期的威压,五脏六腑被挤压在一起,嘴角溢出了一丝红色的鲜血,还要对抗肆意飞舞的飞沙走石了。 红布遮掩了迅速蔓延的裂痕,在场所有人却听到清晰的木桌裂开的声音,桌子瞬间化为齑粉。大概是因为红布铺盖在木桌上,众人一时间没有发现木桌竟然依旧坚挺,立在原地。 空气仿佛也被这一掌撕裂,一圈圈猛烈的空间波动向着红衫少女扑去,直逼要害。 好一个前摇过长。 伴随着这道惊天动地的攻击,壮硕男人带着凶狠的目光盯着眼前这个弱不经风的少女,他义正言辞地将木质立牌上的修真界文字念了出来,“宿!管!” 此话一出,全场沉默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复杂的神色。 修真界的一众修士下意识挠挠头,又捂捂嘴,明显不可置信的模样,“·······” 前来踢馆的魔族就这种文化水平吗?一开始还以为对方抱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前来,现在看来是他们多虑了。就这个智商能干什么呀。 怀着艰巨任务前来的魔修忍不住撇开双眼,“·······” 要不是多赤骨大人修为高,早就被人打死了。而且是锤成肉泥那种,锤得松松软软的。 身为魔族太子的顾天衍直接愣在原地,开始自我剖析、随后自我反省、最后自我怀疑。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多赤骨依旧沉浸在自己精妙的识字天赋中,他加重语气,重复一遍,“你不就是一个宿!管!你拽什么呀?!” 随着这道震撼人心的话语声落下,风声渐息,飞沙走石落下,露出一片狼藉的景象。粗壮的树干被拦腰砍断,焦黑一片,冒着缕缕青烟,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地面上,巨大的裂痕纵横交错。 直面这道震撼人心的声音,楚棠真的是沉默得不能再沉默了。 对方要不要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个木质立牌上究竟是几个字!是三个字啊! 桌上这块木质立牌上面明晃晃地刻了三个大字——报名处! 红衫少女欲言又止,又欲又止,又止又欲,反反复复,最后轻轻闭合,仿佛将所有的言语都咽回了心底。 她踢了踢桌下防御法器堆成的小山堆,一堆刚刚报废的破铜烂铁,失去了往日的流光溢彩。 要不是她准备充分,开启防御法器及时,她早就被威压碾成松软小饼干了。少女犹豫了一会儿,一码归一码,极为体面地没有戳穿对方认错字——尊重读书人。 楚棠换了一套戳肺管子的话术,幽幽说了句,“你说得对,我确实应该拽。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而你也是刚刚达到了这个门槛。”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震惊。 修真界的修士们忍不住瞪大了双眼,原本以为那位魔修长老是个奇葩,没想到这位天骄修士更是倒反天罡的存在。 不! 不对! 他们忽略了一件事!一件非常难以置信的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楚棠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动作优雅,不见丝毫狼狈。衣衫整洁,绯色依旧,连衣角都未曾褶皱,好似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攻击只是一场幻觉。 对啊,刚刚那位分神期魔修大能的致命一击呢?黑色的光芒退去之后,这个红衣少女竟然完好无缺地站起来了。 不少人都身负内伤,年纪尚轻的修士又怎么会全身而退呢? “她竟然完好无缺!” “这……这不可能……” “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能抵抗分神期大能之威!” “这位女修还只是一个未及笄的少女,吗??” 红衫少女迈着沉稳步伐,捧着登记好的名册,穿过还在呆楞的人群。她身后跟着两个吉祥物,哦不,是两个同样相貌出众的少年人。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阳光倾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一道光晕。 圣洁,无瑕。 众人的视线随着楚棠三人移动,他们掠过了一位又一位的修真界大能,越过华丽的龙辇,越过绽放的青莲,直到一位白发老者面前才站定。 红衫少女微微欠身,在万众瞩目下,她双手恭敬递上登记名册,声音清脆,带着独特的韵律,在空中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师父,名册已登记完毕。还请师父过目。” 这一句话明明声音不大,却犹如平地惊雷一般,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一时间,在场众人不知道是先惊讶于这位少女的师父竟然是北海天尊;还是惊讶于对方年纪尚轻,却在一个魔修长老的攻击下全身而退;亦或者是惊讶幕后谋划者的未雨绸缪、算无遗策。 太震撼了。 * 第289章 赔礼 * 站在不远处的顾天衍抿起嘴唇,少年太子面色不显,心中却升起了戒备。 根据探子传来的消息,一开始他只以为修真界局势割裂。这些修真大能迟迟不出手,就是为了诛除异己。 可是现在却出现了变数——那个身穿绯色衣裙的少女。 修真界大能不出手的原因已经不重要了,修真界的局势也不重要了,因为出现了更重要的事——一个绝世天骄,能以金丹期修为毫发无损躲过分神期的攻击。 取代林木大人成为魔族太子手下的谋士,古丽苏依木捏着轻柔的纱织衣摆,咬着红唇,声音捻成一条极细的线传入顾天衍耳中,“太子殿下,眼下该如何处理?” 这完全超出了魔族既定的计划。 顾天衍微不可见地打出一个手势,宽大的衣袍刚好遮住了某些角度——恰好在修真界众人的视野死角。 张三顿时神清气爽,比喝万年九转灵泉水还滋补,嘴角歪到太阳穴了。 这就是他,北海天尊的徒儿。 白发老者标志性地歪嘴一笑,眼神中带着三分凉薄,两分讥讽,九十五分的得意和九百分的骄傲,“徒儿还是一如既往地靠谱。” 好一个千分制的表情管理。 红衫少女柳眉轻扬,茶色的眼眸清澈坚定,直直迎上老者的目光,沉声应道,“师父之命,学院之事,我必当竭尽全力。” 张三极为满意地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颇有几分东山再起的得意,他随后视线一转,目光仿若穿透无尽虚空,落在多赤骨身上。 待他一个一个来清账! 第一个,就是魔族那个长老! 霎那间,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空气瞬间凝固,压得周遭一切都在簌簌发抖。 半空中浓厚的乌云围绕,雷电交加,轰鸣声炸裂,树林里卷起一阵阵狂风,炼虚期的威压尽数施展,直直扑向场内那个壮硕男人。 “就是你伤了我徒儿!” 多赤骨瞬间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一个无形的手狠狠握住,裹着身躯的白纱布散落,周身线条轮廓尽显,圈圈黑色咒符似是活了一般,漆紫的光芒闪烁。 秘术·冥渊咒术 散落在树林中的灵气迅速朝着多赤骨袭去,充斥着他的肌肤血液,肌肉如蛰伏的远古凶兽苏醒,双臂的青筋蜿蜒凸起,充满爆发力。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流淌着诡异的紫黑色血液,散发寒意。 壮硕男人使用天赋秘术,调动一切的力量,脸色逐渐发青,血液运行逆转,周身的魔气抵抗,但是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 魔修的队伍里走出一个穿着打扮依稀平常的小女孩,真的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看上去不过六七岁,头顶扎着两个羊角辫。 小女孩看上去天真无邪,说出来的话却极为老成,“够了,张三。你就放过他一马吧。” 原来,这是一个炼虚期的魔修。 随着小女孩话音轻轻落下,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一道紫色的力量凭空出现,将多赤骨脖颈间那只手反制住。 张三冷哼一声,气得是眉毛飞舞,“你还是这么自大,不夜!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解决这件事吗!我的徒儿可是受了惊吓!” 白发老者一边愤怒地说着,一边将侧过身,让众人好好看一看,他徒儿在高于两个大阶修为的修士手中受了多么大的委屈! 真的是好委屈啊! 在场众人当真是被这一个又一个的惊变吓到了,连续看到几位顶级大能出手,可能他们一辈子看到的大能都没今日看到的多。 被吓得目瞪口呆的众人视线一转,顺着张三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风姿绰约的红衫少女,脸颊泛着自然健康的红晕,茶色双眸明亮如夏日星辰,顾盼间神采飞扬。 墨发柔顺垂落在她背后,几缕碎发随意搭在粉颊边,绯色的衣裙极显气色,又似冬日里的一抹暖阳。 耶~ 不对啊。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位顾盼生辉的少女原本明亮的双眸瞬间黯淡下去,脸颊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无血色的惨白,嘴角还溢出一丝殷红的鲜血。 仿佛一株被风雪摧折后的棠花,失去了所有的颜色与鲜活,受尽了天大的委屈,摇摇欲坠、脆弱无助的模样。 张三的反应极快,眼中的错愕消失,立马变得趾高气扬起来,对着前方的多赤骨指指点点。 “这就是你们魔族的道理吗!看我的徒儿受了多么大的伤!你们怎么忍心对这样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女下手!” 至于不夜,这次魔族之行的底牌之一,炼虚期魔修,以小女孩之身行走于外界。一时之间,她也陷入了词穷。 不夜:“这……” 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对师徒的一唱一和,可是谁都没有立场去反驳。 魔族的小女孩皱着眉,思索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多赤骨好不容易在两位炼虚期大能的挣扎中脱离,便连忙上前一步,“此事是小子做的不对,一时之间不察,被心魔所蛊惑。” 这是魔族一开始的计划——修真界的人追问起来,就说多赤骨的心智受伤,被心魔所蛊惑,一时不慎,伤了修真界的修士。 此话一出,修真界的众人立马就认同了。 完全没有一开始多赤骨所顾虑的事情——修真界的人不相信他被心魔蛊惑怎么办? 毕竟现在在修真界众人的眼中,能将“报名处”三个字认成两个字的“宿管”的人,绝非常人。 至少三个字怎么能认成两个字呢? “对方被心魔蛊惑”这个理由一听起来就很可靠。 多赤骨从怀中摸出来一个绣着金线的储物袋,只是一眼就能看出绝非凡品。“这个储物袋就当作是我的赔礼。”他抬手便递给楚棠。 张三看了一眼,随后又摇摇头,“你们魔族以为打发叫花子啊!”白发老者扬着头,颇为不爽地望向站在空地上的羊角辫小女孩,就差把言外之意说出来了。 不夜撇了撇嘴,最烦修真界的老家伙了。 眼前这个老家伙是最让人讨厌的。 扎着羊角辫的魔修大能凭空而立,下一刻,不夜出现在楚棠身前,“小丫头,这个给你。就当是给你拜师的见面礼了。” 一方小巧精致的须弥戒,裹挟着柔和的光芒,飘向楚棠。 戒面上刻满了神秘符纹,若有若无的微光流转,诉说着无尽的奥秘。 楚棠看了一眼张三,待看到自家师父的挤眉弄眼后,她双手接过,“如此便多谢前辈好意了。” 不夜的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笑意,“你倒是比你师父有趣多了。” 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下,脸颊像红苹果一样,红扑扑的,极为可爱,可是却无人敢轻视小瞧。 不知听到什么哪一个词,张三的眼睛一亮又一亮,就仿佛一个纪海夜东珠一样,闪亮无比。他抬眼,看着在场的几个修真界老家伙们。 对啊,他差点就忘了。这几个可是香饽饽呢? 事情告一段落,魔族的众人就先离开了。 在临走之前,不夜随手将一枚留影石给了楚棠,“对了,这是族中小辈前来参加修真大比记录的留影石。少年人嘛,总是对这些东西好奇。刚刚他给了我,想让我送给你,想和你交个朋友。”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了笑,指着渐行渐远的魔修队伍,“是个很有趣的孩子。” 楚棠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双手接过了,“那便多谢那位魔修道友的好意了。也再次谢过前辈了。”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抹笑意之下掩藏着什么。 —— 【多赤骨·人生格言】 想做的事情就去做,不要思前顾后,因为总会出意外。 比如,这一次,真的有人把我当傻子。 * 【修真界和魔界的关系】想要对方死是真的,送礼也是真的。 * 第290章 你很缺钱吗? * 事情告一段落,在张三长老的示意下,最外围吃瓜的修真界弟子也自行离开了。 至于修真界的大能修士们? 张三一开始是打算以拜师的见面礼为由,再坑这些老家伙一笔。 可是,他的徒儿却先一步开口。 清脆的声音响起,犹如一股 泠清泉,打破了当前的局势,“诸位修真界前辈,还请留步。” 话音一落,那座即将起轿的龙辇也明显一顿。在场几位大能应声望去,看向场中那道修长的身影。 坐在龙辇之内的凤主一副和蔼大能的做派,语气温和,“小友,何事?” 另一位脚踏青莲座的修真大能冷不丁开口,“怎么还要留下来请我们开会议事吗?”这位大能丝毫没有之前阻止学院长老出手救人的违心感,面冷心冷地望向楚棠。 至于其他几位大能心思各异,却也给了楚棠一个面子停了下来。年轻的修士这次全身而退,着实亮眼,他们还以为楚棠会死掉呢…… 如此耀眼的年少天骄…… 能以金丹期修为抵抗分神期的攻击,全身而退,太过耀眼了。其实所有人都不相信的,可是令人诧异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 苍木学院的老家伙还真是命好啊…… 众人眼中的少年天骄一袭红衣招摇,衣袂飘飘,神色平静却难掩眼中的坚定,“关于这次的法器报损问题。” 楚棠没有丝毫心虚,微微侧过身,从身后的岁明昭手上接过一本册子,同一时刻,不远处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 原来是,古树下的木桌轰然坍塌,天蚕丝织就成的红布笼盖,但是依稀能看出红布之下堆成的小山丘。 大能端坐在青莲台之上,倨傲的神色在此刻也淡了两分,“?” 凤主:“?” 其余几人:“?” 一时间,他们没有搞清楚眼前的局势。 楚棠垂眸,“久闻修真界的前辈德高望重,平日里受人景仰。今日魔族出手施压,诸位身为一方大能,想必有万全之策,只是不知为何迟迟未出手,让小辈……” 桌下的一堆法器已经全部报废了。这一笔钱谁出呢?反正眼前这群修真界看热闹的大能们简直是不二人选。 沉默便是纵容,沉默便是允许。 楚棠:既然你们选择沉默,那她只能很遗憾地表示自己的立场了。不是喜欢修真界割裂吗?不是喜欢看热闹吗? 后知后觉的凤主眯了眯眼,“原来小友是借用了防御法器啊。” 其余几人心中呼出一口浊气。能凭借自身实力在分神期修士手下全身而退,足够笑傲这一次的修真大比。他们还以为这一次的修真大比当真要被改写了呢。 脚踏青莲座的浮光长老身形一顿,难得有了几分好气色,“你说一个数字。” 这些法器他一个人就摊了。 楚棠嘴角微微上扬,就等对方这句话。 众人只见红衫少女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仿佛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刹那间,一阵微风“呼”地拂过,掀起树下的那一块红布。 布下一堆失去霞光的法器瞬间显露。造型古朴的青铜鼎倾倒,繁复的防御符纹磨损严重,不再有古朴厚重的韵味;温润的玉如意变得色泽灰暗,裂缝交错,瑞兽雕刻失去了祥瑞之态;八御琉璃盏破碎,碎片散落一地…… 少女手中的册子像是受到无形的力量牵引,书页迅速翻涌,发出“簌簌”声响。每翻一页,便有一道夺目的光芒从书中爆出,伴随着洪亮的声音,清晰的报出一件件法器的名字和数量。 “四方青铜鼎,一件。” “上品防御玉如意,三件。” “八御琉璃盏,两件。” “……” 光芒交织中,法器的名字和数量不断在树林中响起,与周围的景象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听着听着,脚踏青莲座的浮光长老脸色发青,对方是有多怕死,直接从头发武装到牙齿了。 “那个凤羽发簪也要算在里面吗?龙齿咒牙符你用了吗?还有那些回灵丹和防御符箓也要算在内吗?” 他一字一句地说出来,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最重要的是,那块天蚕丝织成的布匹不是好的吗?这也要算钱?”浮光长老指着远处那块完好无缺地红色桌布,手都被气得发抖。 你这么缺钱,怎么不直接抢劫拍卖行?! * 第291章 喷薄对骂 * 之前有多幸灾乐祸,现在就有多生气。 脚踏青莲座的浮光长老气得手直抖,“你……你怎么好意思的!” 楚棠挂着无辜至极的浅笑,不紧不慢地说道,“前辈,您瞧。这些法器资源可都是为了保全修真界的颜面而损坏的,由苍木学院精心准备,哪一样都缺不得。 在众人眼中,诸位前辈深谋远虑,才会在那般危急的情况之下作壁上观,任由修真界的后辈直面那道分神期的攻击。” 话里话外,都是将这几位修真大能架在道德制高点。 要么给钱,要么捅破此事。 一旁的凤主双眼微眯,这个小女娃倒是说得在理。因为离开的那群年轻修士绝对是这么认为的。 凤主轻咳一声,声音温和又不失威严,“依我看,浮光你就把钱给了吧。” 浮光长老下意识就想翻个白眼,合着不是大夏皇朝出钱,这人就在这里拱火。说话也有点阴阳怪气,“我哪像凤主大人家大业大啊?整整一个大夏皇朝呢?” 凤主不管是修为还是背景都高出浮光长老一筹。听到这话,他自然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下一刻,身穿五爪龙袍的男人脸色一变,带着一抹微不可见的寒意,“浮光,小心祸从口出啊。” 语气平和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空气一时间陷入死寂,风声似乎也停止了。浮光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说辞不对。 身处局势之外的楚棠在心中连连叫好—— 好看,爱看。 浮光长老已经忘记了自己掏出那枚须弥戒指时的表情了,把须弥戒给楚棠的时候,心一直在滴血。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小友,你可要收好了。” 早知道他就不阻止苍木学院的老家伙出手了,想着还会让他们损失几个弟子颜面尽失,却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吃亏了。 浮光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对呀,又不是只有他一人看热闹,还有几个老不死也看了热闹,还在那里幸灾乐祸。他连续点了几个名字,就是为了将这群人一起拉下水。 “哎呦喂,我当时记得还有殷墟道友,蓬渠长老……大家都在一旁蛐蛐呢!” 最后的结果就是楚棠手中的法器+1+1+1+1+1+1 现在生气的人不只是浮光长老了,还有这几个来自不同势力的修真界前辈。修真界的大能们咬牙切齿,心里不满,但是被浮光长老架住了。威胁的手段十分简陋,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 “你可真是好样的,浮光。” “哪能比得过在场几位呢?” “还是你更胜一筹。只希望你以后能一直笑这么开心。毕竟迟迟未突破的感觉不好受吧~” 被扎中痛脚的浮光长老也立马还击,“那还是比不上您白家老祖为了弄到神器日月玺做出的下作手段。听说还四处散播消息,就是为了逼出那个白发女修?掌握安魂曲的高阶修士,手握神器日月玺,可引天地异象,如此惊才绝艳之人,你们白家怕是把握不住啊~” 白家长老脸色一变,果然在大陆的这群顶级修士眼中没有秘密可言。他咬紧牙关,“你……那位白发女修与我白家有缘!” 浮光长老冷哼道,“什么缘?孽缘?”他像是找回了底气,接二连三地打脸对方。 “那人想要为亡魂引灵,是件好事。可是你们却想要打破那个仪式,作梗夺取神器日月玺。要不是那人手段通天,早就死了百八回了。” 趁着那个炼虚期的白家老祖不在场,浮光长老把能说的话都说了。“对方真是聪明绝顶,竟然还弄出了一个烟雾弹,骗过了天下人,以此顺利完成仪式。” 最后的最后,浮光长老总结道,“你们白家就是一群蠢货。还有那晚上去的修士也是一群蠢货。” 白家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青莲座上的人,破口大骂,“你也是个又蠢又坏的东西。那个魔族体修动手的时候,张三那个老家伙都要出手了,你却要阻止。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 学着浮光的行为,白家长老也抑扬顿挫地总结一句,“你现在虚伪给谁看!”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喷薄对骂。 —— 【参考联合国打架;古代两国舌战】 【总结:太有参考性了】 * 第292章 买命钱 * 接连被cue的日月玺之主不语,只是一味地盘算着这一次究竟赚了多少灵石法器。 全场最大赢家不是别人,就是她——楚棠。 就在几方争锋相对的时候,凤主插话,“天色尚晚,诸位也该准备准备明日的修真大比了。” 此话一出,那几位修真大能像是被点醒一般。在场不少人眼中闪过防备,心中有了大致的计划。 对啊。 明天才是重头戏,老家伙不方便出手。小辈之间的斗争才更是精彩。 凤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如暖阳般和煦,对着楚棠几人继续说道,“几位小友,还是早日回去休息准备吧,期待你们明日的表现。” 这个红衣小女娃借用法器符箓抵抗了魔族体修长老的攻击,坑了他们一波。那些年轻修士不知道,那群人肯定奔走相告。现在在所有人的眼中,红衣小女娃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绝代天骄。 凤主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张三给打断了,“好了,就这样吧。一天到晚都唧唧歪歪的。” 白发老者说完,立马转头,变脸速度堪称一绝,笑眯眯道,“徒儿,走吧。还有两个小家伙也一路吧。 * 是夜。 在一处隐蔽的阁楼里,黑暗中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 “去,查查今日苍木学院登记的那三个小家伙,重点关注那个穿红衣的小女娃。听说那个小女娃叫·······楚棠······” “摸清楚他们的来历和修为,记住别打草惊蛇。” 与此同时,在某一处后堂,“对了,派人盯着那群魔修,那几个天赋修为颇高的魔族之秀,尤其是去查那个叫林木的魔修。只是一个名字,就能让魔族所有人都为之侧目,林木此人一定不容小觑。” “直接捧杀楚棠。她从长老手中讨了巧,我们势必要让她知道一件事——有些东西拿得,有些东西拿不得。 放出消息,楚棠曾以只身扛住了分神期魔修的攻击。大肆地赞美她,尽情地夸奖她,直至捧杀她。” 而在苍木城的一家酒馆中,一位年轻修士看似悠闲地品着酒,实则不动声色地对身边小厮低语,“哼,林木?楚棠?都与五行之中的木有关。丁壬之年,看来今年是木运年啊······” 五运又分为大运(中运)、主运、客运。大运是统管一年的五行之气。每一年都有一个大运。按照木、火、土、金、水的顺序,五年为一循环。 “魔界?修真界?大家心中都有一个小算盘,真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 一间装修雅致的房间内。 多赤骨的一句话打破沉默:“太子殿下,您给那个红衣小姑娘的留影石里面是什么?为什么要给她这个东西?” 顾天衍回答依旧简洁明了,“修真界那几个老头出手阻止的场景。”少年太子缓缓抬起头,轻声回答第二个问题,“离间计。” 他给出那个留影石,就是为了离间苍木学院与其他势力之间的关系。 简单但有用的计谋。 一身纱裙的古丽苏依木皱着眉,“那个小姑娘心性上佳,甚至能抵抗多赤骨大人的一击,怕是魔族未来的心头大患。”女子脸上染上一分寒光,“此人绝不可留。太子殿下可曾看出破绽?” 顾天衍目光扫过众人:“未曾。” 这才是那个红衣少女最恐怖的地方。换做同阶修士,甚至没有逃命的时间。 坐在高位上的少年太子突然起身,描述着当时的场景,“我仔细观察过,她周身灵力运转十分奇特,似乎是糅合了多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但却和谐统一。” 一位青年继续补充道,“在抵挡大招时,周身竟然泛起微光,像是被激活了某些禁制,这说不定是关键。” “双手置于桌上,两手交叠,这难道是某种施法手段?” 一句接一句的分析,才让众人感受到了楚棠的恐怖之处。这也是之前在场的年轻修士心中的想法。 就在此时,顾天衍腰间的白色玉牌闪了一闪。 这是魔族之间交流的魔族法器,此时是魔族探子传来了新的消息。 看到此情此景,原本还在“你一言我一语”激烈讨论的众人,立马停了下来。 顾天衍将手搭在了白色玉牌之上,随着玉牌上的光芒闪烁,他的脸色越发奇怪起来。 ? ! 。 不知道怎么描述此时的心境,顾天衍抬手,让旁边的人来说。 “那个红衣少女溜了在场所有人。她根本就不是使用了天赋秘术,也不是天赋出众,万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她是硬生生用法器砸出来了一个安全范围。” 铺在简陋木桌上的红色桌布不是简单的天蚕丝桌布,而是更为极品的布匹。 “双手没有动作,是因为她提前就布置好了。没有脱力,没有灵力枯竭,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动手。报废了一大堆法器。她甚至敲诈勒索一番,从几位分神期乃至炼虚期修士手上拿走了东西。” “几方势力都猜测,这一切都是苍木学院的计划。而这个红衣少女只是被推出来的人选。” “但是不重要,眼下修真界的其他几个势力想要对付她,顺水推舟,让她身败名裂。” 多赤骨脸色一喜,“我就说嘛,我哪有这么菜,怎么可能连一个金丹期修士都拿不下!” 顾天衍忍不住扶额,他有时候对他这个皇叔真的很无语。 重点是这个吗? 有人忍不住出声,“我就说嘛,这么逆天的人物除了太子殿下,我还没有见过别人。” 顾天衍望着窗边的月亮,“随机应变。让修真界的人先斗起来,我们隔岸观火。如果那个人陷入困境,我们拉她一把,卖她一个好。” 哪怕对方借用了法器,可是这份胆量在整个洪武大陆都是独一份的。 * 同一时间。 房间内。 张鸣之迟迟没有想清楚今日的情形,他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所以连夜倒回来找楚棠复盘。 少年随手抛了抛储物袋,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那个魔修长老会给出这个储物袋啊,一看就是早早准备好的。” 楚棠沉默了,她的脑回路竟然诡异地和魔族之人重合。 只见她朱唇轻启,只轻飘飘说出了三个字,却又重如泰山,“买命钱。” 张鸣之握住储物袋的手一紧,猛得侧身望向楚棠,“买命钱?” 储物袋之上,以极细的金线绣出的繁复花纹隐隐有微光流转。 红衫少女轻声说着,随后又重复一遍,“因为这是买命钱。魔族一开始就想好了,这个修士死掉了,就当作买命钱。万一真修真界大能出手,这个修士没死掉,那储物袋就是抚恤之资。” 可惜,这个修士是她。 说完,楚棠将神识探入储物袋中,满满都是上品灵石,金丹期修士乃至元婴期修士一生都挣不了那么多灵石。这是很多修真之人穷尽一生的财富。 楚棠轻声叹了一口气。 储物袋中的灵石完全印证了她的猜想。 没有经历过厮杀的张鸣之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啊?”魔修也是这样的吗?修真界也快乱起来了。 张鸣之皱着眉,喃喃道,“眼下的局势是越来越乱了。” 楚棠转身坐下,“你怕什么,安心修炼便是。” 张鸣之侧目,左歪歪头,右歪歪头,“老大~” 少年故意拉长的尾音,下一刻,咋咋唬唬道,“这也在你的计划内!实在是太酷啦!” 满满的情绪价值。 楚棠诧异,“我哪有这么牛?我的意思是,修为高点,到时候活得久一点,把那些老家伙给熬死。他们已经没有几年活路了。” 张鸣之:“……”真是一个完美无缺的答案。 “那个留影石是魔族太子给你的吗?他当真是好心吗?” 红衫少女反而垂眸,白皙的指尖轻捻茶盖,悠然地拂去点点茶沫,“一箭双雕。既可以让修真界的局势更乱,又可以卖我一个情面。” 这一切都是看她怎么抉择。 短暂的寂静之后,张鸣之开口,“那魔族呢?那个少年太子?他还这么年轻,还能蹦跶好多年呢?” 楚棠:“让他和白灵儿去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与无数的期待,没有人会退步。 * 次日。 骄阳高悬,将万道金光倾洒在九霄玄山。随着三声洪亮的钟声,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擂台上。 * 第293章 善良?优雅?三分模样 * 九霄台分为中央的主擂台,和围绕主擂台星形分布的十八个副擂台。主擂台用于半决赛和决赛。而副擂台则是用于初赛和复赛。 四周布满天眼符,能实时监控擂台上的情况,确保比赛的公平。 同时,在观众席上方设置巨大的灵力光幕,实时投影擂台上的战斗画面。修士随着修为增强,视、听、嗅、味、触五感皆会不同程度的增强,但是那极大依赖天赋和修为。有了灵力光幕,就会极大的辅助众人观战。 擂台四周的高台上,由修真界德高望重的修士前辈充当裁判。 初赛,在十八个副擂台进行,参赛者需要根据抽签结果分配到不同的擂台,同时进行多场比赛。 分为九个系派,剑修、法修、符修、音修、蛊修、阵修、体修、器修、丹修,每个系派各有两个副擂台同时开赛。 在擂台附近设置专门的医疗区域,由擅长治疗的修士组成,随时准备救治受伤的参赛者。 * 眼下正是初赛第一天。 观众席的修士们脸色不太好,因为他们竟然接连失利。 不知为何,这次魔界众人简直是来势汹汹。今日一天,他们接连数个擂台都大败而归。 “我靠,台上这个人你倒是发力啊。” “!看得台下的我犹如热锅下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几个男弟子聚集在一起,颇有些愤愤不平,锤得桌椅邦邦作响。 “别说你了,我感觉我都比台上这个人强。你不要再给对方送人头了。女子就是不行。这个魔修都快要成为三号副擂台的擂主了,对方已经九连胜了。” “你侧身躲开这道攻击啊!为什么要原地罚站,你说话呀,孟清欢。平时你不是在天字一号班,天天压着我们一头吗?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孟清欢,你tm开启身法,躲开这道攻击啊!” “你行不行啊!亏你之前还从楚棠手上拿到了纸砚修士的亲签本,你真是辜负了他们两个人啊!” 九霄玄山上,观者如堵,叫好声、议论声、破防声交织成一片喧嚣。 就比如眼下的这一场。 三号副擂台。 擂台之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一方是苍木学院的女弟子,孟清欢,满头青丝高挽,神色间透露着坚韧与倔强。一方是魔族的修士,身高九尺,黑袍加身,青年英才,裴晨睿。 一道凌厉的黑色魔气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皆是石块崩断。 孟清欢躲避不及,被魔气击中肩膀。顿时,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衫。身形踉跄,险些摔倒。 连续释放术法,让她丹田内的灵力几近枯竭。 “艹,这个魔修到底修为几何?怎么这么能打?为什么现在还不见灵力耗尽之势。” 要知道,这个魔修已经连胜十场了。 孟清欢肩头染血,发丝凌乱,却咬了咬牙,强忍着疼痛,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强撑着站直了身子,万万不能失了苍木学院的体面。 裴晨睿见状,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还不放弃吗?我还是很怜香惜玉的。如果你现在认输,我会放了你。” 孟清欢呵斥道,“聒噪!” 无论输赢,也轮不到对方这种羞辱。 裴晨睿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丝毫没有被对方的话影响,“那好吧。祝你好运。” 话音一落,身高九尺的魔修率先发难。他双手快速结印,霎那间,滚滚魔焰自脚下汹涌而起。魔焰带着诡异的赤黑色,灼热的高温与刺鼻的气味,越发衬得黑袍魔修压迫感十足。 容貌清丽的法修女子双眸凝聚,澄澈的眼眸瞬间覆上一层粉色的微光,瞳孔深处,隐隐有星辰闪烁,努力找寻着对方的弱点,寻找一个突破口。 瞳术·万象洞悉诀 她深知此刻已是绝境,生死一线,唯有拼尽全力。掂量着体内仅剩的灵力,她做出了取舍,不成功便成仁。 孟清欢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慌乱,目光紧盯着裴晨睿的一举一动,那眼神仿若能破穿一切虚妄。 魔焰之中,站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魔修四周赤黑色的魔焰攻来,如一条黑色蛟龙,张牙舞爪地扑向场中的女子。那气息纵横交错,似是要将法修女子彻底搅碎。 就在此时,孟清欢敏锐地捕捉到,对方施法时,右手结印与魔气灌注都存在微妙的偏差。这毫厘之间的破绽,便是他致命的弱点。 她来不及多想,双手快速结印,调动着体内最后一丝灵力。霎那间,孟清欢周身光芒大放,周身灵力汇聚,凝聚成一柄锋利的土刺。 土刺裹挟着呼啸的风声,如闪电般射向裴晨睿的薄弱之处。 孟清欢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换一,也要带走你。” 正当女子手掌高高扬起,正待下一步进攻,将对方送出局之时。魔焰之中男人突然抬起头,轻笑一声,“你果然上当了。” 孟清欢脸色一变,后知后觉。 这个破绽是真的,但是魔修留了后手也是真的。他听闻修真界中有人擅长瞳术,便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近身出手。 裴晨睿极有风度地说着,“但是,我实在太有善良了。”魔修眼中闪过一丝情绪,原本致命的攻击化为一股柔和却磅礴的推力,精准击中孟清欢的腹部。 “砰!”一声闷声,孟清欢的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直接飞出擂台边缘,被一旁的长老接住。女子大口喘着粗气,四肢无力,体内的灵力紊乱,除了肩膀上的那个窟窿,没有其他大的伤势。 “苍木学院,孟清欢出局。”随着长老的话语声落下,这场比赛也落下了帷幕。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议论声和欢呼声。 第一个十连胜的参赛者出现了。 * 擂台之上,万千视线聚焦之处,一道高大的身影傲然而立,身高九尺,犹如巍峨巨峰,黑袍随风飘动。 他轻声说道,“优雅,真是太优雅了。” 林木大人,你看到了吗?我可学到了三分模样? * 第294章 回收简介 * 震耳欲聋的议论声。 观战台被大致被分为两个部分。灵力光幕左侧,是魔族的区域。魔修们身着以黑色、暗红色为主调的服饰,繁复而充满力量感的纹路。 魔修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感叹,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他们泪流满面,真是太好了。他们暗自狂喜也是被训练出来的。 “十一连胜噜,爽爽嘟~” “好极啦。这就是打脸的爽感吗!” “接连数个擂台由我们的人在守擂。” “听说修真界还有一些修士没有出手,叫什么瑶光榜什么鬼东西的……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第一个十连胜的人是我们魔族好儿郎,真是好好落了修真界一个面子。” “真是可惜了,林木大人不在此处,不然魁首怕是要在殿下和林木大人之间抉择了。林木大人一手控符术,堪称出神入化。更何况,还收服了一头元婴期灵兽,神识幻境天赋,简直如虎添翼。” 灵力光幕另一侧。 此处则是修士们的阵营。修真界的年轻修士身着颜色各异、款式飘逸的长袍。很多人都不是苍木学院的弟子,而是在各自家族实力修行,亦或者是散修。 眼下,他们却忍不住破防了。 “对面怎么这么猛,那个魔修到底修为多少啊!不会是什么老家伙假扮的吧?” “不是初赛吗?瑶光榜上的天才还有修真界成名已久的天才直接晋级了,难道魔族的人没有分组吗?还是说,这个水平已经是他们魔族的平均水平了!” 大家面面相觑,直到迟迟没有人上三号副擂台,才引起了大家的重视与好奇。 “这人不会是不敢攻擂了吧?这么胆小吗?” 有人疑惑,“怎么还没有人出现。下一个攻擂者是……” 众人的视线扫过灵力光幕,高声念出了那个名字,这一场擂台赛的攻擂者。 “楚棠!” 苍木学院的弟子也看到了这个名字,顿时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感觉主心骨来了。 “攻擂者是楚棠!” “苍木学院传说中的人物,素来深居简出,人们只在三个地方看见过她,一个地方是学堂,一个地方是食堂,一个地方是藏书阁。在新生大比中一骑绝尘,不知道当时最后一场考核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避而不谈,但是却纷纷表示敬佩之意。” “抛开那些成名已久的大陆天骄,百八十岁的家伙,楚棠是大家公认的新晋弟子中的第一名。” 苍木学院的弟子昨日并没有跟去看热闹,究其原因还是学院长老不让。 没办法,学院长老总是不让他们做两件事。这件事不让学院弟子做,另一件事也不让学院弟子做。 所以他们只是从其它人口中听说的这件事,“昨日达成新成就,从分神期大能手中脱身!” “虽然这个新成就一听就很假,假的不能在假了,完全挑战我们修真者的认知,但是这些都不重要。毕竟对方可是楚棠啊!” “天赋,智慧,坚韧,美丽。”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目光齐聚在擂台,满心期待这场比赛时,一道绯红似火的身影出现在擂台之上。 来人正是楚棠,一袭鲜艳夺目的衣裙,浓烈如燃烧的火焰,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青丝高挽,绯玉簪子点缀,红衣夺目。额前红色宝石闪烁,耳垂玉环流苏耳坠轻晃,几缕发丝随风拂动,更衬出风姿绰约。 擂台对面,魔修男子如山而立。九尺身躯魁梧壮硕,黑衣着身,包裹着结实肌肉。压迫感十足,看上去甚是骇人。 裴晨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怎么差点迟到了,你刚刚是想临阵脱逃?” 楚棠摇摇头,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颇有一副“我赶时间”的模样。 她轻声说道,“速战速决吧。”等一下,她还有其它的计划安排,行程非常紧迫。 刚刚她收拾了两个嘴碎的法修男弟子,禁言术禁言十日,小惩大诫。谁让那两人蛐蛐擂台上的参赛者,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孟清欢退一万步,都比那两个碎嘴子强。 身高九尺的黑袍男人直接被气笑了,“你这小女子,很狂啊。看来昨日的风头,让你陷入了一个误区啊。” 身为一个魔族之人,他最烦没有点实力,还自恃甚高的人! 他们昨晚就发现了对方的秘密,对方不过是靠无数法器加持,才能堪堪从多赤骨大人手中脱身。 可惜修真界的众人不知道眼前这个红衣小女子的真面目,真以为对方实力超群。包括多赤骨大人、不夜大人在内,这个小女子还狠狠敲诈了不少人。 裴晨睿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昨晚太子殿下所说的话——那个叫楚棠的修士不容小觑。哪怕是借用了无数法器加持,这个胆识和眼力也绝非常人。 他摇摇头,并没有将这个叮嘱放在心上,反而对着楚棠说道,“放心,我是个好人。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根据魔族探子的情报,眼前这个法修少女天赋卓绝,已是金丹初期。 但是,对方也只是金丹初期。 红衫少女神色平静,发丝轻扬,一双茶色眼眸在日光下极为清透,“那我也会尽全力的。” * 同一时间。 三号擂台旁。 明黄色劲装的少年站在擂台旁的高台上,塞给学院长老一袋灵石法器,转头一把夺过学院长老手中的扬声石。 不是术法不好用,而是扬声石更有性价比。 少年精致的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努力让声音平静下来,却发现自己的心情依旧波澜。 一旁的岁明昭看得着急,急得直跺脚。对方磨磨蹭蹭的,一看就难当大事,她恨不得将对方手中的扬声石抢过来,“给我!让我来!” 张鸣之一把拍下对方的手,“走开走开。” 在他心中没有男女老少的概念,只有自己人和别人的概念,他想了想,补充一句,“下一句话给你念。” 岁明昭皱了皱眉,在看了一下当前的局势,妥协了,“行吧行吧。” 劲装少年轻咳一声,清嗓子,情绪高扬。 “这场激动人心的,魔修与修士之间的打斗,是勇猛狠辣的他能赢?还是柔弱不堪的她能赢?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 * 第295章 身形 * 烈日高悬,将九霄台照得亮如白昼,日光毫无保留倾泻而下,烤得空气都微微扭曲。 这句话落下,更是全场沸腾。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修士魔修们比肩接踵。目光牢牢锁住三号擂台,脸上满是紧张与兴奋。有的激动得手舞足蹈,有的扯着嗓子呐喊,声音震耳欲聋,汇聚成一股热烈的声浪。 “楚棠道友,揍他,把他打下擂台。” “师妹,加油啊。” “不要让魔修成为第一个晋级的守擂人!不要给修真界丢脸!” 魔修裴晨睿可是第一个十连胜的人,那么对方会不会继续连胜呢? 魔族这一边也是放声高呼,随风摇曳的灵植屏障也被这氛围感染,轻轻颤动。 “裴晨睿,你要成为第一个晋级守擂人啊!” “想想符箓功法,高俸厚禄!” “已经十连胜了,为了魔族的荣誉而战。” 双方似乎在较劲,比谁的应援声更大,一浪接着一浪。 对于四周的呐喊声,擂台上的两人听得并不真切。 擂台之上。 魔修站定,他足有九尺之高,身着一袭黑衣,宽肩背后,肌肉如磐石般紧绷,每一块都仿佛蕴含着极强的力量。 很显然,这个魔族修士除了术法之外,在炼体方面也有涉猎。 与此相对而立的人是红衫少女,身高仅到对方胸口,身形灵秀,三千青丝简单束起,几缕碎发在微风中拂动,气势却丝毫不减。 裴晨睿周身涌动暗红色魔气,掀起的气流让台下低阶修士都不禁眯起双眼。他自上而下地俯视着楚棠,眼中带着几分冷酷无情。 少女在对方的威压之下,却站得笔直,宛如峭壁上的苍树,清透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惧色,平静地望着对方。 她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楚棠,北海天尊之徒,还请赐教。” 洪武大陆一则传统,两方交手,报上名号,这是一种尊重对手的表现。 听到这话,裴晨睿倒是改变了自己的看法,对方偷奸耍滑,派凭借法器加持,坑蒙魔族长老。可是今日一看,对方是个认真对待对手的人,这一点倒是让人敬佩。 和之前那个女修一样,某一方面让人敬佩。 他忍不住回忆起之前在魔族的时候,虽然和林木大人相处短暂,林木大人寡言少语,面冷果断,但是会对下属冷不丁来一句夸奖。 林木大人的一举一动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影响周围的人。 擂台之上,红衣少女不理解这个有过几面之缘的曾经的魔修手下又在想什么。 但是她不会读心术。 裴晨睿很快就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用魔族的语言报上自己的名号。 “ejhwfdw——叽里咕噜——” 随着高台上的长老一声令下,擂台上的场景立马发生了变化。 “攻擂开始!” 随着一声暴喝,魔修双手迅速结印,衣袍上的古朴符纹正散发着幽邃光芒,与周身翻涌的赤黑色魔焰相衬。 脚下魔焰丛生,蔓延,滚滚热浪不断翻涌,升腾,形成一道道扭曲的气浪。 宽肩背厚的他站在焰火正中间,肌肉紧绷,更显气势不凡。掌心处魔焰瞬间汹涌而出,数股魔焰扭曲在一起,化为巨大的黑色炎蟒,张牙舞爪地朝着楚棠迅猛扑去。 魔焰肆虐,空气被灼烧得滋滋作响。 术法·魔焰狂蟒破 台下众人看得直皱眉,明显这个魔修的招式比上一轮还要强势。 “这条黑色炎蟒,好骇人的速度与力量。” 如果不是擂台的防护罩,怕是一些离得近的人要被这个气浪波及,烧掉眉毛。 擂台上的红衫少女却神色自若,不慌不忙,莲步轻移,身形灵动得如同一只穿梭在古林间的小鹿,极为巧妙地避开黑色炎蟒的攻击范围。 以巧博势,借用巧力。 赤黑色魔焰蔓延,焰火之中的裴晨睿处于一个安全区域,时刻监控着周围的动向,谨防变故突生。 但此刻,他眉头紧皱,没有想到楚棠能躲开,正准备调动黑色炎蟒,发动下一次攻击的时候。 “有两把刷子。身法绝非一般的金丹初期修士。” 就在此时。 魔修来不及再次出手的时候,楚棠动了。 红衫少女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起,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道残影。 魔焰似汹涌的黑色浪潮,疯狂地向楚棠扑去,试图将她吞噬。可是楚棠速度极快,在魔焰中穿梭自如,带起一道道残影。 裴晨睿顿时将心中的警戒拉到最高,十分棘手,“好快的速度!” 在现身时,她已逼近魔焰区域的核心地带,来到裴晨睿身前,灵秀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弧线,右脚高高抬起,灵力汇聚、压缩,脚上缠绕着浓郁的蓝色灵力。 是水灵力。 仿若凝聚了沧海翻涌的力量与气势。 这看似轻盈的一脚,却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重重踢在裴晨睿胸口。 ——— 【为什么魔族的人喊加油要用修真界的语言】 因为修真界的人听不懂这个加油声,这道挑衅的声音,那么这个行为的意义将少一半。 * 第296章 难她天? * 霎那间,一声沉闷又厚重的“噗”声炸响,那声音好似饱满的沙袋被重锤击中,闷响声竟然让人隐隐作痛。 魔焰和黑雾被这股冲击力震得剧烈翻涌,好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肆意搅动。 裴晨睿那高大如山的身躯竟如遭雷击,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带起一阵劲风,沿途将擂台边缘的防护阵法撞得光芒闪烁。 “轰——”的一声。 魔修狠狠落在了擂台十丈外的地面上,激起大片尘土,久久不散。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这,这就结束了? 这个女修是怎么躲开那道魔焰凝成的攻击的?又是怎么穿破层层魔焰的?这个身法不是洪武大陆最为常见的低阶轻功法诀罗烟步吗? 一招,只用了一招。 你的功法,我的功法,好像不一样。 一旁高台,张鸣之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拿着扩音石的手都在发抖,声音掩藏不住激动与自豪,“天呐,这个身高九尺的魔修竟然被法修一脚踹飞了!” 哇,老大,这也太帅了吧。 三号擂台第一个攻擂成功的人。 擂台之上,缭绕的魔焰与黑雾逐渐稀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焦灼与肃杀的气息。 灵秀的身影从残余的雾气中缓缓浮现,一袭红衣在日光的映照下格外惹眼,恰似燃烧的烈焰,在魔焰与黑雾的衬托下,越发风姿绰约。 少女的耳畔,一条精致的耳坠轻轻晃动,玉环为载,质地温润,流苏轻盈垂下。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有惊叹,有敬畏,有探究,有好奇,有惊艳。 楚棠抬眼看向台下的裴晨睿,敛下眼底的情绪与叹息,各种复杂的思绪。短暂的过往曾经,但也是过往,人岂非无情物。 一道泠泠如泉水的声音响起,“承让了,道友。” * 裴晨睿狼狈地摔落在地。嘴巴微微张开,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就听到楚棠这样一句话。 他下意识想坐起来,输人不输阵,直到稳稳用单手撑地,将上半身撑起时,才发现对方的力量掌握之精准。 轻伤,没有剧烈刺骨的疼痛,似乎一切都卡在一个精准的度。 魔修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楚棠,神色之复杂,但却不止是众人眼中的守擂失败带来的懊恼悔意,还有对楚棠的改观。 不知是不是有意为之,又或者是巧合,竟然使用了魔族的说话顺序。 这也太尊重人了吧。 “优雅,真是太优雅了!可恶!竟然这么优雅。”反复提及那两个字,并加以注释。“优雅,真是太优雅了,不同于林木大人的优雅。” 动作干练不花哨,极具力量与美感。品行高雅,永远都是用一种平静的目光看人,无论何人。 观战台的众人也是差不多的想法,他们后知后觉。 “等一下。法修?近战?” “是我疯了,还是洪武大陆疯了?” “近战法修,实在是太帅了吧。可是大家不是说,法修适合远攻啊。” 有人挠了挠头,“算了,将就看吧。有啥看啥,我不挑。” 法修最擅长的是术法,借用法器施展术法,得到加持,法器意随心动,可防可攻。 但是像楚棠这样近身开大的法修却没有。似乎刚刚的对局中才,楚棠也并未使用法器。 “那个红衣女修还使用了罗烟步,罗烟步对于灵力消耗极大,难怪要一招制敌,就凭那个身形,体内灵力怕是消耗过半了吧。此招虽险,却胜算甚大。” “此子胆大心细。” “罗烟步是大陆的低阶身法,速度极快,但却有一个极大的弊端,灵力消耗甚大。没想到这人竟然能将罗烟步运用得出神入化。没有一丝灵力的溢出与浪费。” “看来今年的修真大比,当真是精彩纷呈。先是魔修十连胜守擂,再是法修身法极致。” 被挤在角落的学院长老终于反应过来,从怀中掏出另一个扩音石,高声宣布着这场比赛的结果。 “楚棠,攻擂成功。” 就在学院长老话音刚落之时,不远处的擂台也宣布了攻擂结果。 那是五号擂台,符修派系。 灵力光幕原本清晰呈现一座擂台的画面,也随之刷新,滚动着一圈圈名字。 * 众人只见楚棠身形如电,恰似夜空中一闪而过的流星,周身裹挟着一股凌厉劲风。 上一秒,她还在尘土飞扬、魔焰黑雾交织的擂台上傲然挺立,红衣猎猎,宣告着比赛的胜利。 下一秒,她足尖轻点,地面瞬间被踏出浅浅凹痕,借着这股巧劲,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而出。 衣袂与发丝在疾风中肆意飞舞,宛如一幅绝美的剪影。 眨眼间,楚棠便稳稳落在了另一座擂台之上。擂台四周的观众还未从她那如鬼魅般的速度中回神,只觉眼前一花,对方已翩然而至。 观战高台上的岁明昭,脸上挂着一抹张扬又灵动的笑,她举起手中的扩音石,声音裹挟着灵力,穿透擂台周遭的喧嚣,传遍每一处角落,为这愈发高涨的气氛添了一把火。 不用遮掩,也不必遮掩,因为林间棠木,荣茂千代。 “发生了什么?怎么这个红衣法修转身上了符修的比赛场!” 岁明昭极为珍重地从怀中摸出一本书来。这是楚楚送她的书籍,她日夜背诵。但是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她还是想拿出来捧读一番。 《高情商发言,助你闯荡修真界》 少女一袭鹅黄色衣裙,双眸灵动,迅速翻到第一百二十八页,目光所及之处——形容人天资卓越,机智无双 岁明昭高声念出了这句话后面的那三字,“难~~她~~天~~” ——— 【选择题:魔族的人会怎么说话】 1、承让了,道友 2、道友,承让了 3、都选 * 第297章 天地动!御万钧! * 观战台·天穹阁内,一片水深火热。 一身五爪金龙黄袍的凤主笑吟吟,十分熟稔,“楚棠这小丫头好生厉害。法诀变幻,灵力瞬发,汇聚于右腿,可达两千斤重。 身法不错,罗烟步更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啊,可惜怎么是低阶术法啊。难道是她师父不愿意给好功法?” 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挤兑张三。 可惜,张三直接立体防御,掏出一枚巨闪无比的“鸢”牌,上面的镶嵌着八颗极佳的宝石,特意在所有人面前晃悠,甚至连角落里的一位长老也看得清楚。 “没必要啊,低阶功法,孩子也能用出同样的效果。孩子就是贴心又有能力。只有没用的老家伙还在拼生拼死。”像是觉得自己话语不够尖锐伤人,老者拍了拍一旁的损友,“你说是吧,陈木。” 陈木老实地点头,拿出一块同样抢眼的“鸢”牌,“有些老家伙就是可怜,家中小辈没有孝敬心,所以才只能在外面和别人比来比去,当显眼包。” 两人的反应,顿时哽住了在场所有人,皆被“没有用的老家伙”这个标签深深扎中。 凤主盯着两人手中的“鸢”牌沉默片刻,转瞬,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继续拱火。“楚棠这还是符修啊,后生可畏。有人说,比那白家的小丫头还有出息。听说那白家小丫头是天生剑心吧,洪武大陆最有天赋的修士。” 似是无心之言,引战效果却是杠杠的。 那白家小丫头,不就是指白云城白家白灵儿吗?两者相提并论,究竟是何意呢?好难猜啊。 白家长老面色一冷,正准备说什么,却被张三突然打断,“哎,我有一个馊主意。” 陈木眼睛一亮,“我也有一个!” * 天穹阁外。 擂台上这一抹红意,惊醒了在场无数修士。 “什么!楚棠为什么去了五号擂台!” 至于符修另一个擂台,六号擂台已经打完了。 有人发出震惊的声音,视线扫过灵力光幕,身形明显一震,喃喃念出光幕上的那几个字—— “五号擂台,比赛第一日,最后一场。符修符安对战……符修……楚棠?” 无数人关注着楚棠的动向,毕竟对方可是一脚踢翻了一个擂台十连胜的魔修,成为今日三号擂台的守擂人。 但眼下对方竟然弃自己的擂台赛于不顾,转头去隔壁擂台,让人如何不震惊。 “她不是法修吗?难道符法双修?真是手段通天了。” 苍木学院的弟子也是摸不着头脑,从来没有人见过楚棠使用过符箓,更别提对方使用符修的攻击手段了。 “果然,天才都是多边形战士,什么都沾一点。” “可是五号擂台上的符安师兄修符箓一道已久。楚棠师妹专注于法修一道,方得此实力。我认为,符安师兄未必不是楚棠师妹的对手。” 听闻这话,非苍木学院弟子不禁瞪大了眼睛。 倒反天罡了吧!老妹! 你不都说了楚棠没那么多精力专注符箓吗?为什么一个专注符箓一道的符安不是半路出身修士的对手。 一直专注于这个擂台的大陆符修并不知晓更多的情况,“可是,这个符安不是出身一个小有名气的符箓世家吗?天资不凡啊。眼下他还是五号擂台的守擂人啊,打败上一个守擂人,还成功守擂三次。对于符箓,也是颇有天赋。” 学院弟子点点头,“我知道啊,所以我说符安师兄未必不是楚棠师妹的对手。” 大陆符修:“符家的绝学不容小觑!那可是符安啊,五岁入道,八岁制符,十岁知百符。” 学院弟子:“对啊。谁人不知呢?”她一边说,一边连拍周围数人,“诺,大家都知道啊。” 大陆符修气得跺脚,“人家符安就是修为差一线,符箓一道绝对能傲视同阶!上次月华降临,人家借此突破。这次苍木学院瑶光榜上必有他一席之地!你懂不懂这个含金量啊!而且你见过楚棠使用符修的手段吗?” 学院弟子点头赞同对方的前半段话,转而回答最后一个问题,“没有一人见过。但是我相信楚棠师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大陆符修欲言又止,“……” 这是有多厚的滤镜啊。 * 擂台上。 楚棠看着眼前一身墨蓝色符修道袍的青年,颔首道,“许久未见,道友。” “七个月零三天。”符安神色复杂,嘴角轻轻抿起,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擂台上和楚棠见面。 上次见面还是新生大比上,他从一位学院长老那里接了一个任务,和楚棠有关的任务。原本以为是轻松酬劳多的活,却没想到十分棘手。 之后的事情不提也罢,深渊降临,楚棠临危不惧舍己救人。 (点击此处文字,跳转178章。 符安想要渔翁得利,结果被匕首扎了又扎,以为是攻击朝前,但是没有想到攻击朝后。 那把匕首的名字叫——比赛场上,我不希望对手捡到我的武器能直接使用。) 符安耸了耸肩,似是不在意道,“我还以为会在半决赛遇到你呢?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 半决赛和决赛是抽签决定,没有派系之分。 但是比计划更先到的是变化。 墨蓝色道袍的青年浑身气势一变,气势节节攀升,“说真的,我真的很想和你光明正大的打一架。” 从第一次见面的筑基期大圆满,顺利进阶,到如今的金丹初期。 他真的很好奇,对方符修一道的造诣和法修一道造诣相比如何? 楚棠眼眸泛着微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脚尖轻点,落于擂台一侧,“求之不得。” 哪怕站在擂台对立面,泛泛之交的故人都已经成为了更优秀的自己。 * “五号擂台,攻擂开始。” 随着学院长老的一声令下,比赛正式开始,符安将心中的防御拉到最高。 苍木学院的弟子都有一个共识,楚棠的手段莫测,见识甚广。 * 一缕余晖倾洒而下,为古朴的擂台镀上一层暖橙色的金边。擂台四周,飘扬的旗帜被染成金红,似乎在为这场终局之战呐喊助威。 大比第一日,符修系派最后一场擂台赛。 身着墨蓝色道袍,符安率先发难,低声吟诵着古老密语,音节急促低沉,十指翻飞,繁复印诀转瞬成型。 一张描金的忘极地水符从他宽大袖袍中极射而出,水符甫一现世,便引得周遭空气剧烈翻涌。 符纸之上,描金肆意流动,幽蓝符纹仿若活物,散发着逼人的寒意,丝丝缕缕冰雾自符文间溢出,迅速蔓延开来。 明明身处擂台之外,众人还是感觉到了点点凉意,将衣袍拢了拢。 忘极地水符与地面接触的瞬间,光芒大盛,符文闪烁跳动。 与此同时,擂台地面轰然震动,一道水缸粗细的水龙从地面咆哮而出,裹挟着磅礴力量,伴随着一声龙吟。 是的,龙吟之声! 擂台之外的众人不禁瞪大了双眼,“忘极地水符有这么强的力量吗!哪怕是极品符箓也不应有这么强啊!” “水龙咆哮而出,伴随一声龙吟!天赋极佳,符形伴声。” “符安不愧是天才符修,果真是有天赋,竟然能提高符箓的品质。亲手绘制的符箓竟然有这等力量。” “不,不对!不只是如此!是五行之说!” “地属土,土生水?不不不。” 听到这声龙吟,擂台上的红衫少女微微侧眸,发出一声惊叹,“金生水。” 极品忘极地水符有几率触发龙吟,符修一道的灵心加持。忘极地水符的地水,也是水中一种。 搭建擂台的白宇石名字中带有一个“石”字,却不是常人以为的“土”属性,偏偏与大家的认知背道而驰,白宇石是“金”属性。 借金生水。 这个墨蓝色道袍的符修除了天赋极佳之外,还有智慧。 满目都是澄澈的蓝。 就在这时,楚棠动了。 朱唇轻启,晦涩口诀自齿间溢出,双手盈盈抬起,左手拇指轻点食指,巧妙勾连,恰似勾勒天地鸿蒙之初的混沌轮廓。 右手于身前灵动飞舞,仿若鱼戏莲叶,指尖游走,微光浮现。 转瞬,她中指与无名指并拢如剑,疾指苍穹,泠泠之声响彻:“天地动!御万钧!” 指尖光芒一闪,红衣少女周身灵力激荡。 霎那间,一连串符箓仿若金色的灵蛇,从她袖间倾泻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美弧度,似流星划过,又如灵动游鱼般环绕红衣少女。 符纸上神秘符纹闪烁跳跃,似在低语着古老密咒,隐隐有弧光在其间流窜游走。 以她为引,呈众星捧月之势。 符纸翻飞,清脆的“簌簌”声,仿若生灵轻吟,如虔诚的侍者簇拥。 ——— 五行相生。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 第298章 御灵护佑符——玄武上行 * 台下众人来不及感叹符安的忘极地水符,因为此时向他们走来的更为牛逼的存在。 “不是啊。姐们儿,你来真的啊!你真是符修啊!” “谁懂啊,一上来就开大。赤裸裸告诉别人——我就是能御这么多符箓。” “这一招真的好炫酷,让人移不开眼。” 时刻关注着符修擂台的符修也忍不住震惊,另一个符修擂台早早就结束了比赛,大家就一摞风地赶来楚棠所在的擂台。 所以楚棠现在所在的这个擂台,简直是集齐了在场的所有符修,还有不少从其它擂台赶来看热闹的人。 符修长时间可以钻研一张符箓,所以威力不容小觑,符修的擂台比赛极具力量与美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也许这一招在外行人眼中是很牛逼的存在,在内行人眼中这是牛逼得不能再牛逼了。” “直接给跪下了。” 其他外行人忍不住出声了,“……真的假的,这么牛吗?能御这么多符箓,万一那些符箓都是低阶符箓呢。符修御低阶符箓,没有那么困难啊。” 业内专业人士反驳,“在擂台上,你来一个假的是试试看,直接被打成串串。” “退一万步说,就这一手御符手段某些人学一百年都学不会。”大概是情绪上来了,这人哭唧唧道,“呜呜呜,我就是那其中的‘某些人’。可恶啊。” 符修的手诀不同于法修手诀,但也是一种辅助手段。效果大差不差,能够减轻消耗的灵力神识。不一样的是,能迅速激发符箓。 修士对战,差一毫,就可决定胜负。 * 同一时间,擂台上。 空中弥漫着浓厚的水汽,形成一层细密的水雾,让擂台上的能见度急剧降低。 破土之声震耳欲聋,如水缸粗壮的水龙挟着万钧之力,呼啸扑向楚棠,所过之处,空气被搅得变形,地面更是被强大的水流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而这一切的变化,从用符,到生效,至现形,不过转瞬之间。 水龙栩栩如生,龙头硕大狰狞,龙须随着水流肆意摆动,那一双龙焰闪烁着幽冷的蓝光。 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红衫少女显得如此渺小,却又如此平静。 发丝在水汽弥漫的风中肆意飞舞,耳坠也随着风势极速摆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望着那汹涌扑来的水龙,楚棠心中闪过数种念头。水性至柔,却能以柔克刚,强攻显然不明智。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说以此应对? 强攻、坚守、疾退、控场、突击、盾守、牵制、策应、奇袭。数种对战手段,在少女脑中一一闪过。 这一番思考,在外人眼中,竟然没有丝毫停顿。甚至于在水龙突生的时候,红衫少女还能一边后退,一边打量周围情形变幻。 有了。 楚棠眼中闪过一抹沉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指尖仿若穿花蝴蝶,一手掌心微拢,一手两指轻扣。 “临。” 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微不可见的声音落下,环绕少女身侧的符纸随之转速加快,带起一圈光影,绚烂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其中一张符箓,抬手一指,一道幽光如利剑般射出,精准击中那张符箓。 被选中的符箓脱离那一圈光影,飘浮于红衫少女身前,涌动着青荧的光芒,交织、跳跃。幽光似星子,与少女那双波光眼眸相互辉映,如梦似幻。 极品御灵护佑符——玄武上行。 “玄武属水,司掌雨水。” 水利人;也利己。 就在无数人惊叹与诧异的目光中,雾气越发浓稠,擂台上的水汽如收到神秘召唤,明明是符安的忘极地水符所带来的水汽弥漫,明明是水龙所创造的水珠交融。 在此时,却自四面八方疯狂凝聚,无数水珠紧密相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着,朝着楚棠靠近。 原本澄澈的水流,逐渐凝形,勾勒出一只数米大的玄武轮廓。玄武周身由纯粹的水构成,却凝而不散,晶莹剔透,波光粼粼。水流凝成的蛇尾灵动缠绕在龟身。 既有水的灵动与柔和,又散发着威严。 龟甲层次分明,每一块都像精心雕琢的晶石,内部似有无数细小水流涌动,将擂台上那名红衣少女紧紧护住。 水龙已然逼近,高昂着头,周身水流奔腾咆哮,鳞片似有水流涌动,龙须在疾风中狂舞,张牙舞爪地扑向玄武。 又是一声龙吟,尖锐又高亢,好似利刃划开长空,余音回荡,经久不散。 “吟——” 瞬间将水龙的战意提升至最高点。 青色的玄武沉稳如山,由层层水流叠加而成的龟甲,涌动着蓝色的光芒,将守护之力毫无保留的释放。 水龙撞击在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千层浪,水花飞溅至百米高空,好似一场倾盆暴雨。 一方攻势凌厉,一次又一次的凶横撞击,试图冲破这道防线;一方又巍然不动,玄武身形随着水龙攻击不断震荡,却始终坚韧不破。 场上观众满眼都是澄澈的蓝色,水流落下。 “我靠,符修打架还真是炫酷啊。” “每名符修上场使用的符箓皆为自己所制,不超过九九极数八十一张,再加上平时可以潜心专研一张符纸,所以自是精彩纷呈。” “感觉比一些元婴期修士打架还要精彩。这真的是一些金丹期修士能用出来的手段?” “你以为天才的名号是摆设吗!” 远处的符安直面楚棠的行动,神情有一瞬间惊愕,被这一手控符术震惊,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其中的困难程度。 就凭那一个照面,他就能从气势上感受到不凡之处。那一圈围绕楚棠周身运行的符箓,绝非凡品。 这一手御灵护佑符,更是上上之品。无论是符箓上的天赋,还是应对策略,对方都是极为出彩的存在。 “你真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啊,楚棠。”说归说,道袍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与战意。 符安掌心一翻,一道金色灵力匹练横扫而出。借着漫天水幕还未淋漓之势,他袖中骤然一亮,三枚符箓闪现而出。 —— 符修的攻击方式类似于召唤卡牌,但是都是自己制作的高阶符箓,选中哪个,哪个就生效。使用符箓是要消耗灵力和神识的。 简单粗暴的扔符纸是外行人才会做的事情。 符修亲手制作的符纸,打斗起来更加灵活。符修比赛都是符修自己做的符纸。 只是棠的攻击要更bking一点,召唤符箓成圈,移速、攻击、伤害、防御、护盾,不一样的加成效果。 * 第299章 变故再生 * 三张地动符从符安手中脱出,绽放出刺目金光,在半空中轰然炸裂。与此同时,擂台剧烈震颤,土飞石溅。 狂风也在此时呼啸而起,吹得擂台上空的旗帜猎猎作响。飞沙漫天,模糊了众人的视线,整个擂台仿佛都被一层土黄色的纱幕笼罩。 身处青色玄武之中的楚棠眼中来了几分兴致,哪怕有水幕阻隔,她也能感受到这擂台环境的变化。 “这一招有点意思。” 红衫少女准备的反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断,周身环绕的一圈符箓,以独特玄奥的轨迹徐徐运行,光芒交织。 她目光如炬,扫过环绕的符纸,瞬间锁定了散发着幽蓝冷光的“九幽冰甲符”。 御灵护佑符阻止水龙冲击,那么这道符箓则隔绝了漫天风沙。 霎那间,符纸上幽蓝的光芒愈发耀眼,脱离了环绕的轨迹,符纹仿佛活了过来,化做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一层晶莹剔透的冰甲瞬间覆盖在少女全身。冰甲之外还有一圈流光溢彩的符纸环绕。 冰甲表面寒气肆意,尖锐的冰棱凝结,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冷冽的光,阻碍了这漫天的风沙。 但是,这还没完! 楚棠两手仿若灵动的游鱼,在身前快速舞动。左手指尖轻点,两指交叉,轻触右手手腕,这是起诀之势。 环绕着冰甲的符箓依旧,韵律不止,这漫天风沙也没有丝毫影响。其中两道符箓闪烁着黑紫色的雷光,符纸上雷文流转,瞬间燃烧,化为灰烬。 巽方奔雷符,以雷霆之势,疾速。 楚棠站在擂台上,耳坠随风飘舞,她看似随意,实则已在心中默默推演,嘴唇微张,说话声微不可闻。 “东北方,十米。” 台下众人一脸茫然,好似灵力光幕之中少女嘴唇微动只是一个幻觉。 可下一秒。 一根根粗壮的土柱从擂台地面突兀蹿出,有的笔直冲天,足有三人之高;有的倾斜而出,角度刁钻;有的二三成群,防不胜防。 而东北方十米的位置恰是唯一的落脚点,平稳之地。 但就是这么恰巧,红衫少女总是提前一步行动,身形一闪,像一阵风般向那处跃去。脚尖轻点台面,身姿灵动得如同林间飞鸟,衣袂飞舞,突击而出的土柱甚至让没有衣摆沾染分毫。 土柱表面粗糙,新翻出的泥土气息弥漫开来。这些土柱毫无规律地分布在擂台各处,瞬间改变了原本平台的地形,变数与阻碍频生。 灵力光幕上描绘着擂台上的情形。 双方交手,回击与进攻不过瞬息之间就完成,横空出世的符修少女楚棠与成名已久的符修天才符安,两人之间的对局着实精彩。 “上一个来回不过片刻,下一个来回已然进行。” “双方对于符箓的应用都相当出色了。” “这个土刺预判,好准啊。这个女修太强了。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动用丝毫的术法,甚至连身法都未用到,全凭对符箓的运用。” “一手奔雷符运用得是炉火纯青。以奔雷符移速增幅。” “看来符安师兄此招也难敌……不,不对!符安师兄还有后手!” “他指尖翻涌,从怀中拿出来的符纸是什么?” 台下众人看得是热血沸腾,双眸紧紧盯着灵力光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打斗细节,擂台上的情形瞬息万变。 道袍青年两手一翻,从怀中摸出三张土黄色符箓,竟然是和之前一样的符箓——锐棘裂空符,用力掷出。 两手掐诀,左手拇指与食指相扣,其余三指舒展,右手则在左手周围飞速变化,中指与无名指弯曲,紧扣掌心,食指与小指伸展,动作一气呵成。 光芒闪过。 擂台上的情形再次发生改变,土柱的柱头尖锐,柱身粗壮,犹如雨后春笋一般疯狂冒出。更多的土柱刺出地面,擂台上越发险象环生,步步紧逼擂台上的另一人,几乎没有没有一块平地。 似乎下一次土柱的柱头就是那人的身躯。 符安口中低语,“符修是脆皮,近身是致命的弱点。法修也是脆皮,近身同样是致命的弱点。那两者皆备的楚棠,弱点已经不言而喻了。” 可怜符安一直忙于五号擂台的打斗,并未看见楚棠在法修擂台的对局,之前也从未见过楚棠近身出手。 身形一个纵跃,他借力踏上一个土柱,穿梭在土柱之间,也不见丝毫狼狈。 “楚棠身边符箓环绕,控制这么多符箓也不见丝毫吃力。tm的,这个女的跟个怪物一样。和她硬耗,我只能被活活耗死,被迫出局。” “不如放手一搏。” 修真擂台,符修能带很多符箓,但是品阶越高的符箓,操纵起来,就越发困难,灵力和神识的消耗越多。 符修都会自己的取舍和战术。有的选择持久战,符箓品级较低,对于神识和灵力的消耗较少。有的选择速战速决,攻击力强、品阶高的符箓。 对于楚棠而言,这一切都不生效了。 因为她是一个例外。 被称作例外的楚棠站在一堆大差不差的土柱之间,沉默了。她迷路了。 之前她不迷路是因为她会提前埋下气息,靠气息识别方位。 “怎么都长一个样子啊。” 每个九霄台的副擂台不大,但也不小,方圆近百米。以此可以见得整个九霄台,整个九霄玄山有多大了。 在擂台之外的修士看来,完全想象不到以冰甲覆身、符箓环绕的楚棠停留在原地的原因,他们只以为楚棠在憋大招。 “你看,她立在原地,双脚与肩而齐,这一看就是符修起势。符安惨了,楚棠又在憋技能了。” “别说了。符安左手十张‘炽焰爆裂符’,右手十张‘雷罚九霄符’,身后五张‘八转缚灵符’,身前五张‘黯印符’!楚棠拿什么打,啊,问你话呢!她拿什么打!” “拿头打呀!” 符箓分为四等,天、地、玄、黄。每一等又分为四小品,极品、上品、中品、下品。 一般的符修在金丹期能炼制玄阶的符箓。但这是修真大比,前来参加的修士皆是洪武大陆拿得出手的天才。 这些符修,其中翘楚,已能在金丹期炼制一些地阶符箓。而擂台之上的两人,所出手的符箓,皆是地阶符箓,品质不凡。 最为恐怖的是,他们不过金丹期,而今日才是初赛第一天。 “你说话啊,那个红衣女修拿什么打!拿头打呀!” “‘炽焰爆裂符’,地阶符箓,同品阶中伤害最高的符箓。虽然只是中阶,但也不容小觑。施展时,爆发汹涌焰浪,温度极高。可瞬间将金丹期修士的护盾灼烧破裂,持续焚烧金丹,令对手灵力紊乱,遭受重创。” “‘九罚雷霄符’,伤害同样不凡,地阶符箓。激发后,天上降下紫色雷电,能瞬间贯穿金丹期修士防御,直接引爆金丹,造成毁灭性打击。” “‘八转缚灵符’,控制修士身形,压制同阶级修士。一旦触发,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其灵力运转脉络,灵力运转速度锐减,极大地限制灵力调动。” “其中最牛的就是‘黯印符’,极难炼制,符修的克星,能让符箓失效。具体的效果,要依据双方符箓的品质和品种界定。但是同阶级,几乎毫无失手。符修连符箓都不能释放,简直是就丝毫没有还手之力啊!” “使用这么多符箓,看来符安想要速战速决。看来胜负已定了。” —— “说个非常有失功德的笑话——看来医修又要大赚一笔了。” * 第300章 但好像这局是我赢了 * 道袍青年穿梭在这石柱之间,身形闪过,心中默默盘算,“以炽炎爆裂符和雷罚九霄符为引,声东击西,楚棠肯定会出手防御,并且顺势进攻。同时控制这么多符箓,难免会让她无暇顾及。” 至于八转缚灵符困住对方周身灵力,限制身形。 黯印符使对方周舍环绕的那圈符箓失效,在她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直接出手,结束对局。 “楚棠绝对想不到我会直接开大,速战速决。” 符安瞅准时机,趁着土柱突起制造的混乱,脚下轻点地面,借助一根土柱的掩护,如鬼魅般向楚棠逼近。 一边快速移动,一边迅速起势。 左手五指指尖朝上,中指及无名指弯曲入掌心,其余三指上伸。右手掌心微拢,指尖如莲花绽放呈莲花状。 举炎火! 符安双眸微敛,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向着识海汇聚。 转瞬之间,一股无形的神识破体而出,如一张无形的网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这神识所到之处,擂台上的沙砾、错杂的土柱乃至每一丝流动的空气,皆被洞悉。 找到了。 东南方向,三十米处,那个石柱后面。 观众席上的众弟子看得是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我就说嘛,符安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一位年长的修士身体前倾,脸上满是专注与惊叹。 “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楚棠身处石柱之间,虽然做好了防御了姿态,冰甲护身,但是她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符箓环身,同时控制那么多符箓,流光溢彩,完全就是一个巨大的靶子。” “哪怕楚棠收拢了气息,借助石柱挡身,对于神识探析而言,效果了了。” “楚棠在符箓一道,确实有天赋。可惜,太过狂妄了。” 灵力光幕之上。 无数错杂的石柱间,红衫少女缓步行走于其中,尘埃飞扬,吹动着她的发梢,仿佛对于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那双眼眸,总是如此淡然。 就在这时,灵力光幕的画面情形一变。 擂台上方不知何时乌云密布,浓厚的乌云如汹涌的墨浪,翻涌汇聚。闷重的轰鸣声响起,雷光闪烁其中。 数道粗如巨蟒的闪电,裹挟着震耳欲聋的雷鸣,撕裂乌云,狠狠劈向那道红色身影,所过之处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 在石柱阵内迷失方向的楚棠踩在一个土块上,“嘎吱——”一道碎石声,她抬眼望去,茶色的眼眸倒映着刺眼的雷光。 肌肤在雷罚的映照下近乎透明,泛着冷白的光。一身红衣在狂风的猎猎作响,耳坠上的流苏飞舞。 “雷罚九霄符啊。” 看这阵仗,怕是有十余张符箓才能达到的效果。 少女的眼眸转动,视线微不可见地移向周围,默默盘算着周围的地形和之后的反击。 “雷罚在一定范围内,会追踪敌人。擂台之上,皆无安全之地。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 她迅速抬手,修长的手指起势。左手中指与无名指向内弯曲,大拇指轻扣两指指尖,两手均同。右手无名指从中指指背穿过,食指勾住无名指,指尖向下。 其余三指皆收于掌心,中指微动,转而朝上。 敕符! 意随心动,环绕的一圈符纸随着少女的念头,加快旋转,其中一道符纸从中脱出——敕金符。 敕金符,玄阶符箓。品阶不算高,但是炼制难度极大。用途极窄。凝金成形,掌控金属性的灵力。 随着敕金符的脱出,古朴繁复的符纹流转,瞬间变大数倍,在楚棠神识的驱动之下,以无实质的符纹为躯干,金属性的灵力流转,顶端尖锐,直指苍穹。底部则深深扎入擂台,扎根大地。 高耸的半透明圆锥体,好似一位无畏的卫士,静静伫立,随时准备迎接雷罚降临。 洪武大陆版·避雷针! 雷电劈下,精准引入符纹之中,符纹瞬间光芒大盛,像是被点燃的火焰,沿着符纹飞速流转。强大的电流顺着塔身,穿过擂台表面,流入大地,发出“滋滋”声响,地面随即微微颤动。 全场哗然。 众人盯着灵力光幕,脸上闪过各种情绪,震惊,敬佩,惊叹,但最多的情绪还是不解。 “哇——” “为什么呀!” “为什么敕金符能做到这种程度啊!能抗衡更高一阶——地阶的符箓!还是威力巨大的雷罚九霄符!” “你在震惊什么!难道不是该震惊楚棠打擂台,带这种偏门符箓吗!我一直以为敕金符是废物符箓!敕金符炼制所需要灵力较少,但是炼制难度极大,甚至比一些地阶符箓还难炼制,用途极窄。” “原来大陆上没有废物符箓,只有废物符修!” “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楚棠的脑子怎么长的,那么聪明。但是聪明也没有啊。人家符安还有一套丝滑连招没有用呢。” 台下的议论声并没有影响比赛的进行,擂台上楚棠借敕金符化解雷击的余韵还未消散,紧张的氛围却愈发浓烈,好似一张被拉至极限的长弓。 紧张依旧。 * 符安的进攻还没有结束,雷罚刚刚降下,数条燃着深邃黑炎的火蛇从远处远方迅猛袭来。周身烈焰翻腾,宛若流动的岩浆,所经之处,空气灼烧得变形。 “嘶——” 火蛇吐着蛇火红的信子,身躯庞大,足有一人环抱之势粗细,身上鳞片仿佛由赤金铸造,隐隐闪烁光辉。速度极快,转瞬间,便已临近,似是要吞噬掉那红衫少女。 符安紧随其后,跟着数道火蛇,左右两手各捏住数张符箓。准备趁楚棠与火蛇僵持之际,结束比赛。 楚棠抬头,便见火蛇袭来,她眼神一凛,快速向后疾退。一根斜刺的土柱猛得蹿出,拦住她的退路。 少女脚尖在土柱侧面一点,身体在空中扭转,像一只敏捷的飞鸟,巧妙地绕过土柱,同时一张“清风符”急速而出,符纸化作一股强风,朝着火蛇吹去,试图打乱对方的节奏。 微风助火,强风灭火。 火蛇越发壮大,一时间但是也扰乱了符安的计划。紧紧跟着火蛇的符安,差点被这道清风带来的火焰灼烧。 “靠,楚棠是疯了吧。竟然这么玩儿。” 随着念咒声低沉响起,楚棠双手动作愈发繁复。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般刺向天际,左手则在空中飞速画着玄妙图案,图案闪烁微光,与符箓遥相呼应。 每一次指尖的触碰、每一个手势的变换,都像是在与天地间的神秘力量对话。 一张符箓于半空中瞬间绽放出过目光华,化作一道坚实的灵力护盾,稳稳抵住火蛇。两方僵持不下,灵力与火焰碰撞、纠缠,发出尖锐的呼啸,符安也准备就此出手。 “好时机!” 就在这时,护盾与火蛇接触之处突然光芒大盛,阻止了符安的行动,他上前的步伐慢了一分。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滚滚烟雾裹挟着爆炸的气浪向四周席卷。 这阵烟雾不仅迷离了众修士的眼睛,也打乱了符安的计划。 “该死。”符安忍不住咒骂一句,楚棠是他见过最为棘手的修士,从来不按套路出牌。 想归想,道袍青年随即给自己贴上两道防御符箓,借着烟雾腾起,遮掩自己的身形,两手握着的符箓不自觉紧了几分。 趁着楚棠无暇顾及,近了楚棠的身,他还有机会赢得这场比赛。 青年双膝微屈,如猎豹般弹射而出,脚尖连点数下虚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烟雾的中央而去,带起一阵尘烟。 就是烟雾之中那道红色身影! 众人只见符安左手迅速甩出一叠“黯印符”,呈扇形展开,散发出诡异的黑色光芒,直逼楚棠周身旋转的那圈符箓。 随着黑色光芒笼罩,围绕少女旋转的那圈符箓闪烁几下后,竟然黯淡无光,流动的灵力瞬间停止。 与此同时,符安右手一扬,符纸线条间闪烁着幽蓝的微光。他口中低喝,“缚!”话语声落下,“八转缚灵符”符纸化做一道道闪烁着幽光的丝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楚棠。 这一切进攻不过瞬息之间就完成,顺利得都不可思议。 符安欺身至楚棠身前,眼中闪过几分欣喜,手中凝聚起一道灵力,准备一举拿下比赛的胜利。 “你认不认输,楚棠?” 可就在他话音落下之时,却没有意料之内的情形出现。 “楚棠”轰然散架,如同幻影一般消散,只留下了纷纷扬扬的符纸灰烬。 符安愣住了,这才惊觉自己中计了。他指尖微微颤抖,困住的这个人竟然是道虚影。可是气息和力量一模一样。 青年的脸色瞬间苍白,“灵影回形符。” 灵影回形符,地阶符箓。炼制方法不算困难,但同样的,用途极窄,甚少有符修会使用,属于偏门符箓——诡道。 一旦被激发,会准确无误地重复此前施法者的动作和身形,一举一动皆分毫不差,仿若施法者再次现身。而实际上,施法者早就在符箓生效之际,消失在原地。 这一定是之前炽焰爆裂符燃烧爆炸时,楚棠借机逃脱。 符安指尖微拢,掐诀起势,准备抽身逃离,却发现四面八方都被楚棠事先布置的符箓封锁,退路已断。 正当他慌乱之际,一道凌厉的劲风从身后传来,符安刚想抬手抵挡,却感觉脖颈一凉,楚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声东击西,真是一个不错的计划。”少女素手轻抬,两指凝聚灵力作刃,稳稳架在符安的脖颈处,只需轻轻一动,便能割破对方的喉咙,“但好像这局是我赢了,符安。” * 擂台外直接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反转惊呼得目瞪口呆,直接愣在原地,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掌声。 “!” “好快的速度!这个回合,无论是‘敕金符’引入雷罚,‘奔雷符’移速增幅,还是‘灵影回形符’瞒天过海,每一种掌控都是如此的炉火纯青!” “楚棠借着‘清风符’打断符安的计划,再以防御符将计就计,爆炸来得猝不及防,再次打断了符安的计划,可这一切都在楚棠的计划之中。‘奔雷符’移速增幅,穿插‘灵影回形符’一同施展。这两种符箓,都有一个弊端,前摇过长。但是楚棠处理得很巧妙。” “符安的‘八转缚灵符’和‘黯印符’施展得十分精准,时间掐得很准。包括之前的一连串小妙招,连对手的反应也计算在内。但是没有办法,楚棠直接不按套路出牌,釜底抽薪。” “楚棠:哎,就是玩儿,不和你浪费时间了。” “符安输得不冤啊!这场对局当真是精彩。” 不止是修真界的众人在讨论,魔族修士同样关注着这一场擂台赛。 顾天衍斜倚在华贵的座椅里,一条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有几分慵懒不羁,轻笑一声,“对上她,你们有几分胜算?” 此话一出,魔族几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情绪复杂,“不知。”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一件事——这个修士少女并未使出全力。符修擂台能带九九八十一张符箓,可是对方所用符箓不过一手之数。 这时,有人上前一步,“大人,这个名叫‘楚棠’的修士,修为不过金丹初期。” 顾天衍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几个符修觉得自己能掌控这么多符箓吗?更何况还是这么多品质不凡的符箓?” 意料之中,有人迟疑了,有人摇头了。 顾天衍十分肯定,“她的修为绝对不止金丹初期。她故意掩藏了修为。” 戏骨琵不解,“为什么她要这么做?修为越高,展露的天赋越高,就会有越多的资源倾斜,名誉声望。” 一旁的古丽苏依木闻言沉默了,思绪乱飞,飞出了这方圆之间,这莫名让她想起了林木大人。 顾天衍摇摇头,“哎,要是林木在就好了。这次符修擂台的魁首,必当是我们魔族。” * 红衫少女指尖微动,半空悬浮的符箓瞬间有了灵性一般,翩然旋转,如同训练有素的归巢飞鸟,一张接着一张,飘回少女手中。发丝随着清风飞扬,一种淡然又强大的气场,让众人看得目眩神迷。 “楚棠,攻擂成功!” 随着长老的话语声落下,台下再次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他们激动地站起身,口哨声、欢呼声此起彼伏,有人用人鼓掌,手掌拍得通红;有人兴奋吹起口哨,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 没人不爱天才! 楚棠视线看似不经意转动,实则迅速扫视着远处的魔族看台。 其实她也不想用这么炫酷的招式。但是她在魔族就是从怀中掏符纸,扔符纸,一套丝滑小连招。她怕被人认出来,只能改变出招习惯。 这也是为什么魔修没有熟悉之感。 —— 谁懂避雷针这个笑点。 * 第301章 白月光 * 魔族看台,坐在顾天衍身后的壮硕男人猛得起身,将附近几个魔修给撞飞了。 多赤骨脸上遮掩不住震惊,指着符修擂台上守擂的楚棠,指尖颤颤索索,一声惊呼,吸引了在场魔修的注意力。 “我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让他极其眼熟的红衣少女究竟是谁!对方从一身青衣换成一身红衣,再加上年岁渐长,面容张开了。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一年前,他们曾经在苍木学院的后山见过,也曾在苍木城中的拍卖行见过…… 这是他们的魔族精锐。 顾天衍注意到这个皇叔极为反常的行为,来了几分好奇,也不禁直了直身子,开口问道,“想起什么来了?” 殊不知接下来会听到一句多么震撼的话。 多赤骨的视线在楚棠和顾天衍两人间徘徊,情绪变了又变,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愣神,迟疑,最后的失望。 “您竟然忘了她了?” 怎么会有这么冷血的人! 这句话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包括“当事人”——顾天衍。 少年太子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反手指着自己,重复着多赤骨的话,“我?!竟然?!忘了?!” 最后一个字被拉长了尾调,“她——” 多赤骨脑海翻涌,顿时闪过无数种可能性,“以为白月光早夭,痛失记忆”,“吃药遗忘过往”,“舍弃情爱,只为大业” …… 听到这云里雾里的话,吃瓜的古丽苏依木坐不住了,她勇敢地站了出来,“多赤骨大人,她是谁啊?” 多赤骨顿时涌现一股沧桑的感觉,那是久经岁月的厚重感,“那是太子殿下的白月光啊。” “白月光”三个字在众人耳边回荡,穿破耳膜,穿破重重阻碍,直达心底。 顾天衍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直接将无比坚固的静石杯捏成粉末,“你再说一遍。” 他何时认识这个女修!之前在苍木学院,他压根就没见过这个红衣少女! 多赤骨身上小动物一般敏锐的直觉动了动,他感觉到了不妙,但还是选择跟随心走,当真重复了一遍,“您的白月光啊。” 他还顺便替顾天衍回忆往昔,一番郎情妾意之事娓娓道来,“您忘了吗?你们当初在苍木学院的日子了……” 没有办法,多赤骨的目光、语气、动作实在是太坚定了,甚至连内容也有理有据,让人信服。在场魔修不禁改变了自己的立场和观点,勇敢地站在了多赤骨的阵营。 顾天衍顶着数道“原来负心汉就是你”的目光,无视在场数位手下,他缓缓起身,看向了擂台之上那道红色身影。 语气中带着微不可闻的凉意,似是要将那个名字咬碎,“楚棠。” 方不知,这个反应更加坚定了众人的想法。 * (跳转23章) * 符修·擂台上。 楚棠双手轻拢,刚准备起势敕符,就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她下意识朝着寒意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双愤怒的眼睛。 是顾天衍啊。 少女眉梢轻挑,看上去极为平静,随即转身回来继续对战,她大概知道顾天衍愤怒的原因了。 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突然。一年前,拿了预言家身份牌的她为了阻止城池被屠,提前把狼人顾天衍送出局,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又入局了。 “还以为要多等几年呢。” 擂台上另一人一脸疑惑,茫然地张了张嘴,“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 楚棠在心中默默感叹,这道友还挺有礼貌的。她目光闪动,“刚刚突然想起一件事,现在,可以继续了。” 这是今日最后一场比赛。 * 第302章 金玉 * 魔族看台。 顾天衍额头上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被熊熊烈火包裹。一年前他正期待计划顺利推进,直到今日,他才意识到自己精心布局的计划竟然被楚棠破坏殆尽。 而且,现在他在一众手下眼中就是有着风流韵事的登徒子。 顾天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坐回椅子上,平复紊乱的呼吸,恢复了几分冷静:“来人,去查她的生平往事。无一遗漏,全部汇报给我。” 他倒是要看看,对方究竟是怎么学会魔族的语言,又怎么知晓他的真实身份和伪装。 多赤骨略带迟疑,“你……她……”果然是白月光嘛。 不然怎么一个见面,就要查对方的过往。 顾天衍只感觉自己的头好痛,他甚是怀念林木在的日子,有一个聪明且话少的谋士实在是太让人舒心了。 最重要的是,林木会审时度势。 少年太子咬牙切齿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个原因。” 为了不引发大规模的恐慌,一个横空出世的修士少女突然知道他们魔族的语言习俗,甚至知道他们魔族的计划暗桩,顾天衍只能忍受这种奇异的目光。 古丽苏依木心中莫名觉得不对,回忆起之前林木大人曾经说过的话——“太子殿下就是一只经常炸毛的猫,你顺着毛摸就行。” 古丽苏依木:“……”这两者相差太多了吧,至少相隔十万八千里远了。 想归想,轻纱女子还是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大人,需要调动一组吗?” 魔族潜伏进入修真界的探子,也分了三六九等。一组,自然是最高一阶的探子。 顾天衍掀了掀眼皮,难得有手下开窍了,“允。” 随着干净利落的字节落下,空气微不可见地晃动了一下。 * 残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余晖洒落在九霄台上。场中那座用厚重白宇石筑成的擂台,此时也被镀上了一层金黄,别样的沧桑与庄重。 擂台之上,并肩站着两道身影。 一位是来自洪武大陆符箓世家的女修,金玉。她身着浅青色窄袖襦裙,料子轻薄。腰间带子松垮,更衬得腰肢纤细,步子轻缓,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头发编成松垮麻花辫,随意搭在肩头,几缕碎发贴着毫无血色的脸颊。金玉面色惨白,只有唇瓣尚有一丝血色,双眼蒙着雾气,满是脆弱,“你可曾听过我的名号?” 不然她找不出理由,楚棠对于她以这副病弱模样上场,却没有丝毫诧异。 很多人第一次见她,都会觉得她是一个病秧子,不适合修真一途。当然有不少人轻视她,暗中瞧不起她,也有傲慢的怜惜。 楚棠摇摇头,那双茶色的眼眸依旧平静,丝毫没有对咳嗽掩嘴的模样而做出无端的反应,“未曾听过。” 一视同仁。 金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攥着兰花刺绣手帕的苍白指尖紧了紧,“你和别人很不一样。” 她第一次见到没有多加劝阻,打着为她好的名号,站在无形高位的人,没有傲慢地看着她。 楚棠沉默了片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不过一个照面,她都发现对方眉眼间隐隐有郁结之气,“你踏上修真路,就说明你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就可以出发了。顺从自己的本心,哪怕是飞蛾扑火,也曾见过绚烂一幕。 金玉看着眼前明艳红衣似烈火燃烧的少女,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深深地将对方的话记在心底,“你真的很不一样。” 没有傲慢的怜惜。 * 擂台一旁的观众席。 一众符修开始交头接耳,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议着今日的最后一场擂台赛,谁会成为最终的守擂人。 “哎呀,金玉啊。洪武大陆的符修世家金家的小姐,曾以一招战百人。从家族书籍中学习,却放弃了家族的绝学,转而修行了符修之中偏门——诡道。之前楚棠用的‘敕金符’导电,也是诡道。 说来,这金玉丫头,还是天资不凡。可惜呀,是个病秧子。” 从娘胎里带来的体弱,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越修行越伤根,直至最后的湮灭。 “但是金玉的符箓一道,确实有天赋。一开始大家都猜测,初赛的符修守擂人在金家金玉和符家符安之中抉择。他们随机抽签,刚好都抽到了第一天。却没想到突然窜出来一个楚棠,直接干掉了黑马符安,成为新晋热门选手。” “而且金玉的招数对于符修而言,简直就是杀器一般的存在。楚棠周身环绕九九八十一张符箓。符箓没有用完,实力莫测,剩下那七十多张符箓,也没有人看清楚符箓法品质品阶。 但有一点很清楚,楚棠手中的地阶符箓只多不少。” 有人忍不住总结,“很难抉择啊。双方都很有实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插入其中,“不用打赌了,赢家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楚棠。” * 第303章 苍藤召符 * 每个修真门类有两个副擂台,法修擂台为三号擂台和四号擂台。楚棠是三号擂台的守擂人。 符修擂台为五号擂台和六号擂台。眼下,六号擂台已经打完了。其余擂台陆陆续续都已经结束对局了。五号擂台还剩下最后一场对局(楚棠和金玉),胜者为最终的守擂人。 所有参赛者,抽签分组。一个擂台为一组,打擂台赛,抽取的竹签上面有着具体的对应的序号。 对于修士而言,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如果遇到对手强大,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不好。无论对手是谁,对手修为如何,都只计算守擂成功的场数。 每个修真门类,初赛只选取场数前三名的修士进入复赛。 (3*9=?) * 议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来人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人。 少年身姿挺拔,双手环胸,身着明黄色劲装,衣角恰到好处的金线勾勒,肆意不羁。少女一袭鹅黄色衣裙,背着一把古朴古琴,灵动娇俏。 在给楚棠喊完口号之后,张鸣之和岁明昭两人就去参加比赛。法修和音修的对局比较快,这两者都是施法前摇很长,但是初赛,基本上是几招决出胜负。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情绪,他和自家老大分开了,不在一个组,一个在四号擂台,一个在三号擂台。 但是又那么巧,偏偏他们三个都被安排在了最后上场,绝对有那些老家伙的手笔。 而另一边,岁明昭脸上遮掩不住骄傲,重复一遍之前的话,“胜者只会有一个,那就是楚棠。” 胜者,舍棠其谁? 有一个符修正想反驳,就被一旁的人拉住了,那人轻声说道,“你不知道她是谁吗?岁明昭啊,师承怀素星君。我刚刚没在,就是去看音修的比赛了。岁明昭是十号擂台的守擂人。” 哪怕只是初赛第一日,能成为守擂人,总归是有几分本事的。第一日的守擂人,会继续第二日的守擂,直至有人攻擂成功,成为新的守擂人。若没有人攻擂成功,那么守擂人就会一直守擂,直至比赛结束。 就在这时,半空中响起一道钟声,在场众人停止了交谈,望向擂台上的两人。 * “攻擂开始。” 随着长老的话语声落下,擂台上的两人气息一变。 “还请赐教。”泠泠如水的声音响起,楚棠一改之前的姿态,先手进攻。 修长的指诀飞速变幻,食指与中指并拢伸直,无名指和小指微微弯曲,拇指轻扣两指指尖。 不知何时,风起。 少女双眸沉稳如水,一袭绯红色衣裙,衣角在风中肆意翻飞。周身围绕着一圈泛着微光的符纸,如灵动的蝶,缓缓飘动,发出簌簌轻响。 意随心动,一道翠绿色的流光在意念之下没入地面。 站在远处的金玉见此情景,她捏了捏手帕,有些气急,轻咳了两声,“是‘苍藤召符’啊。” 苍藤召符,源自古老灵植术法,绘制者以青苹草汁绘制而成,木灵力加成,召唤藤蔓作战,也是符修诡道的一种。这种符箓对于符修的神识要求极高,每控制一根藤蔓,就需要分出一道意念。 “这个红衣少女完全是在炫技啊。” 在场的符修中有不少见多识广之辈,他们自然认出了这道符箓,知晓其中的困难,不提掌控苍藤召符,单单是绘制这张符箓就需要七七四十九道工序。 寻植;焚香;御气;净手;采叶;取茎;晒材……… 他们诡异地生出了同一个念头——“楚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就在这时,擂台之上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地面发出沉闷的震动,一道道粗壮的根茎破土而出,如同蓄势待发的蟒蛇,向着金玉迅猛扑去。 藤蔓裹挟着呼呼风声,转瞬间便抵达金玉身前。 * 第304章 炬火符 * 金玉瞳孔闪过明显的诧异之色,捏着绣花手帕的指尖紧了紧,脸上越发苍白。 “这个藤蔓好快的速度,好猛的进攻。” 她之前果然没有猜错,能精准控制这么多藤蔓,神识不凡。楚棠在上一局和符安的对局中,不是被符安的石柱攻击迷惑了,而是在擂台重重石柱中迷路了。 想归想,金玉的行动却没有丝毫迟疑。众人只见那位身着浅青色窄袖襦裙的符修,脚步一错,身体旋转,原本宽松的麻花辫也随着身体而摆动,错开迎面而来的数根藤蔓。 “唰——” 藤蔓划破空气的声音。 还未等金玉站定,又有一根藤蔓贴着地面,如同一条发怒的巨蟒,横扫而出,朝着她的下盘攻去。 金玉眼中的兴奋之意越演越烈,“好美丽的力量。”她这样想着,整个人如闪电般都向前扑去,一个顺势翻身,避开这道攻击。 对于战斗的渴望逐渐上头,让她忘记的身体的羸弱。 窄袖齐腰襦裙丝毫没有掩盖金玉的身形轻盈,她极速朝着一个方向冲去,手臂奋力一挥,两道火红光芒似离弦之箭,从袖间射出。 这两道符箓贴着地面,移速极快,如烟花般转瞬即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见此情形,紧紧盯着灵力光幕的符修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相信之前看到的。 “我刚刚好像看到了红色的微光,我是看错了吗?” 灵力光幕会精准捕捉擂台上的每一幕情景,将其一一显现,指节变换,身形移动,神态表情,灵力碰撞瞬间产生的细微波动,这些细节都会被灵力光幕以清晰得近乎夸张的程度放大呈现。 “不,你没看错。”一位符修长老从暗处走了出来,不疾不徐地说道,“那是炬火符,地阶符箓,火焰攻击,伤害不俗。但是还有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用途——布阵。” “金玉要布阵,所以就未引动符箓,只是附了一缕神识在符箓上。金玉那丫头的神识没有楚棠强,自然要省着点用。” “八张炬火符为一组,眼下她已经布下了六个方位。布阵之后,以一抹灵力为线,启动阵法。到那时,整个擂台都会置于异火之中。” 苍藤召符所召唤出来的藤蔓极为特殊,不畏火风雷电水。但炬火符却是例外,能烧尽这种藤蔓。 届时,场上的局势会发生极大的变化。 楚棠视力极好,隔得老远,便看见了对方的手段,但也只是挑了挑柳眉,眼神一凛,没有去管那些火红的符箓。双手快速结印,手若穿花蝴蝶,一道灵力没入地面。 下一刻,藤蔓的攻势越发猛烈激进。 数根藤蔓顶端变得尖锐无比,好似锋利的长枪,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手握绣帕的符修袭去,带着尖锐的呼啸,四面八方的攻势,让不少符修看得喘不过气来。 究其原因,符修体弱。眼下这种近身攻击的程度,简直是在死亡线上蹦迪。 “太密集的攻击,招招攻其弱处。” “换做是我,早就被扎成刺猬了。” 金玉似有所感,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猛然下腰,一股藤蔓从她衣衫擦过,在衣裙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当她猛得侧身躲避一根从侧面突击而来的藤蔓时,麻花辫被甩到身前,重重打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几缕细碎的发丝从辫中挣脱,黏在她微湿的鬓角,显得越发虚弱与乏力。 隔着重重藤蔓,金玉穿过缝隙,看向那抹红衣,她周身悬浮着一圈符箓,似星辰环绕明月,熠熠生辉。 双方都在试探。 视线扫过,下一刻,金玉直直望进那双茶色的眼眸。 “怎么?你对我留情了?这苍藤召符是单给我一个人儿的,还是别的符修都有?” 听到金玉的这一句话,擂台之上的楚棠忍不住轻笑一声,面容如同桃花初绽,挂上一抹盈盈笑意,风姿绰约。 “自然是你心里想的那个答案。” 随着楚棠的回答声落下,十指如幻影般飞速变动,掐诀的动作快到台下符修之能捕捉到模糊残影。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若闪电。话语声多么温和,手段就有多么凌厉。 擂台上的藤蔓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瞬间膨胀,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金玉抽来,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风的呼啸。 金玉原本柔顺垂落的麻花辫,此刻在狂风里胡乱抽打,这道单薄的身影在擂台上奔跑,发间那根单麻花辫肆意飞舞。 身着襦裙的符修忙转身,一边躲避藤蔓的攻击,一边掐诀,动作快如疾风骤雨,每一次指尖的变换都精准无误,心中默默计算接下来的落脚点。 金玉在重重藤蔓间穿梭,时刻注意着擂台之上的情形,单手一挥,最后一道炬火符从袖中脱出,置于最后一个方位。 * 第305章 先木囚困,以木引雷,烈火转而利己 * 但是更快的是楚棠,双手如幻影疾动。食指与中指相扣,转瞬弹出,紧接着拇指与无名指飞速捻转,似穿花绕蝶,手势变换令人眼花缭乱。 比烈火绵延,更快的是藤蔓成塔。 不过瞬息,擂台之上便树木丛生,以八卦九宫阵之势,粗壮的藤蔓拔地而起,相互交织、攀升,瞬间筑成一座密不透风的藤蔓之塔。 塔壁上,枝叶交错纵横,藤蔓紧紧缠绕,缝隙间偶有微光透出,将那位身着浅青色窄袖襦裙的女修围困在其中。 众人都被这意外且震撼的场面惊得说不出话来。 金玉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眼中越演越烈的兴奋之意,握着绣花手帕的右手轻轻搭在高塔的内壁,“以木为困阵根基。你真的让我很惊喜。” “但是你好像忘了一件事,在这方地界,炬火阵成,就是我的领域了。” 炬火阵,虽然叫做炬火阵,但是却以炬火符为阵基,而不是寻常阵法盘为阵基,属于偏门。 炬火成针,烈火飞窜,焰舌狂舞。布阵者一念之间,烈火便如利剑般射向敌人,火灼之势,同阶难挡。 但这烈火,对于布阵者与同伴却没有伤害,无比温和,还会化做护盾,阻挡敌人的攻击。在这方炬火阵之中,布阵者便是规则。这就是炬火符的优势之处。 金玉指尖掐诀的动作,不过迟缓了片刻,下一瞬,指尖变换的动作就更快了,一抹灵力而出。 霎那间,在擂台八个方位的炬火符被激发,阵法启动。 赤红色的火焰如汹涌怒潮,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藤蔓高塔。熊熊烈火舔舐着塔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不一会儿,看似无比坚固的藤蔓高塔便被烧出了一个冒着青烟的小口。 众人只见那位身着浅青色窄袖襦裙的女子扶着藤蔓墙壁走了出来。淡红色的火焰覆盖在肌肤表面,同时也隔绝了浓浓黑烟。 金玉一边缓缓走出藤蔓高塔,一边用绣花手帕捂住口鼻,时不时轻咳两声,似乎是精力消耗过多,累着了,咳咳咳,咳咳。” 擂台之上,火焰汹汹,如同一片翻涌的火海。赤红色的烈焰肆意奔腾,火舌张狂地舔舐着每一寸土地,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火焰之中缓缓走出那道浅青色的身影。 就在这时,站在高塔之外的楚棠猛得睁眼,微不可见的叹息声响起,“我已经等你很久了,金玉。” 看台上的众人视线再转,生怕错过一丝细节,转头看向凌空而立的楚棠。 少女一袭红衫着身,发间一支绯玉簪,额上一抹红宝石坠子,左耳坠着一只玉环流苏耳坠,周身符箓如蝶般翩跹环绕,光芒璀璨。赤芒似骄阳喷薄,橙芒若流霞飞泻,黄芒像金沙漫卷,绿芒如碧湖涟漪,青芒同幽潭凝华,蓝芒若深海渊沉,紫芒犹祥霭氤氲。 楚棠嘴唇微启,繁复晦涩的口诀在口中辗转,迅速抽出一张紫黑色雷符,再次结印,这次手势更为复杂,双手快速飞舞,如同穿花蝴蝶。 众人只见她将小玄神雷符夹于两指之间, 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霎那间,雷符光芒大盛,紫黑色雷光闪烁跳跃。 几乎没有任何前兆。 厚重的乌云滚滚汇聚,原本橙黄的天空,骤然变得暗沉。一道手臂粗细的紫色雷霆撕裂长空,挟着毁天灭地之势,轰然劈向擂台。 金玉脸色有些难看,皱了皱眉,握着手帕的指尖紧了紧,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唇畔流转,“小玄神雷符……” 远处看台的众人大惊失色,颤颤巍巍地指着半空中的天雷。 “我懂了!” “原以为楚棠是想用苍藤召符攻击金玉,苍藤坚韧,伤害巨大,还能近身,那是对于符修法修而言,近身者便死的存在,非常有效。但是没有想到这是一个连环计。从使用这枚‘苍藤召符’开始,金玉就上套了。” “藤蔓成塔,困之。” “金玉也在反击,炬火符能灼烧苍藤,同样难以炼制,炬火符为阵,将整个擂台皆在她的控制之下,烈火遍及每一处土地。” “但是楚棠的反应很迅速,你不是用炬火符吗?木生火,对你有利。那我就用小玄神雷符,烈火利雷。在这方擂台之上,炬火遍地,但同样的,小玄神雷也会如影随形,和烈火一样相伴相生。” “直接让金玉处于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之中,是继续施放炬火阵,让小玄神雷一同在这擂台之上蔓延,伤人伤己;还是收了这炬火,减少损失。” * 先木囚困,以木引雷,烈火转而利己。 * 众人视线一转,回到擂台之上。 空中骤然乌云密布,发出阵阵沉闷声。 雷霆轰鸣,径直朝着金玉劈去。看这架势,势必要将她劈成焦炭。 金玉站在狂风肆虐之中,麻花辫被吹得肆意飞舞,几缕发丝凌乱地糊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眸却没有丝毫惊慌。 她左手率先动作,中指与无名指向内弯折,大拇指轻扣这两指尖。 右手的无名指从中指指背下方穿过,食指紧接着勾住无名指,随后指尖向下。其余三指收拢于掌心,中指转而朝上。 一张符箓从浅青色窄袖中窜出,繁复的符纹流转,扩大数倍。无实质的符纹为躯干,淡金色的光芒流转。头顶尖锐,直指上天;底部则穿破擂台表面,扎根大地。 不过片刻之间,雷霆也轰然降至,被精准引入塔身。强大的电流顺着符纹,穿过白宇石,流入大地,“滋滋”作响。 “敕金符!”台下众人忍不住高呼道,“用汝之手段,回敬!” 众人顿时高呼一声,“好巧思。” 凌空而立的楚棠柳眉轻挑,脸上带着几抹笑意,“这一招啊。看我这记性,都忘了还有敕金符了。” * 台下顿时画风一变。 符修师兄顿时扬眉吐气,“我说过什么!我说过什么!金玉是有天赋的!” 一个年少成名的天才,或多或少都让符修有归属感,当然也有不少人跟随喜爱。楚棠身为一个横空出世的天才,现世的时间太短暂了,让人生不出熟悉之感。 “看看。活学活用,多么灵光的脑子。‘敕金符’的手诀可不简单,没想到金玉刚看过就记住了。” 之前楚棠就曾经用过“敕金符”来引雷,没想到有朝一日被对手用来反制她。 张鸣之翻了一个白眼,丝毫没有失仪的担忧,“你就倔吧,小子。” 岁明昭猛得起身,单手插腰,“你有你支持的人,我也有我支持的人。你可敢跟我打一个赌。就赌她们谁会赢!” 符修师兄也站起身来,“赌就赌。不过光赌有什么意思,要有彩头,才有意思!” 周围一圈拱火看热闹的,“来来来!谁坐庄!” 岁明昭从怀中摸出一枚流光溢彩的宝珠,光芒在风中闪烁跳跃,映照出她那双狡黠灵动的眼眸,“敢不敢拿你身上的宝物与我赌上这一遭,赌这场擂台赛,究竟是谁胜?” 只是一个照面,众人就知道这枚宝珠不是凡品。 符修师兄摇头晃脑,伸出一根手指,在岁明昭面前左右摆动,“打架我不行,但是打赌,你不行。”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擂台,“符修世家金家有一女,单名一个‘玉’字,天生羸弱,却以羸弱之躯踏上了修真之路。棋走险招,偏以诡道。天赋极佳,她曾以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打败筑基期符修。 最强的招式,不是那几道符箓,而是……” “楚棠是你的好友,对吧?你属意她,大家都能理解你们好友之间的情感。楚棠是有天赋,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强的话,早就成为大陆闻名的天才了。” “她天赋不凡,但是站在擂台之上的哪一个又是寻常之辈呢?” 岁明昭皱了皱一双柳叶眉,小声嘀咕着,语气里满是不理解但尊重,“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我一句都听不懂。” 等对方说完,岁明昭又将手中的宝珠举高一点,扬声说道,“你到底赌不赌?” —— (树木比周围环境高,在空旷地带,容易成为雷电的放电通道。) * 第306章 真·火热 * 看台的情形火热,擂台上的局势同样火热。 这是真·火热 火——熊熊烈火如脱缰野马般肆意蔓延,所到之处,皆被染上炽热的橙红色,整片擂台皆化为火海。藤蔓缠绕而成的高塔,被燃烧过半,只剩下一些粗壮的藤蔓翠绿依旧。 热——滚滚热气也如影随形地蔓延开来,热气仿若无形的触手,无处不在,整个擂台如同巨大的蒸笼,扑面而来的滚烫,呼吸都变得灼热起来。 金玉站在一片烈火之中,看向凌空而立的少女,对方周围环绕的符箓不减,光芒依旧。 在此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上一位楚棠的手下败将符安的处境。 面对这样一位对手——棘手,强大,无敌,让人望而生畏,该是如何的让人无措。 金玉遥遥对着楚棠说了一句话,“我是真的不想使用这一个底牌的。”她笑了笑,染上了几抹狡黠,“但是对上你,我还真没几分把握,必须要用了这一招了。” 她两指并拢成刃,没有一丝犹豫地划破苍白的皮肤。 一滴,两滴,三滴…… 鲜红的血并未成股流出,而是诡异地滴滴冒出。鲜血并未落在地上,反而凝聚于指尖,用带血的指尖在空中飞速游走。 鲜血挥洒间,符文的轮廓逐渐浮现,线条扭曲蜿蜒,似有生命般游走。淡淡的血腥气在空中弥漫开来,闪烁着诡异而妖冶的光芒。 随着最后一笔的落下,一枚繁复的血色符文成型。 奇异的力量开始在金玉身躯中涌动,如暖流般注入。病态的身形舒展开来,那萦绕在她身上的病气如袅袅青烟般散去。脸上的苍白褪去,被一抹健康的红晕取代,恰似春日里初绽的桃花。 四肢肌肉微微隆起,线条更加紧实流畅,却不夸张,暗藏劲道,彰显着力量与柔美并存的独特魅力。 骨骼咔咔作响,在重塑中越发坚韧,却无损她身姿的修长挺拔。单薄脆弱之感尽失,整个人焕发出勃勃生机。 * 不远处的看台众人再次发出阵阵惊呼。 “哇,是逆厄血纹咒。” “传闻,金玉翻遍上古卷轴,才从中获取一线生机。逆转厄运,驱散病气,以血化符,以此焕躯。” “现在她的躯体强度堪称一绝,与同修为的体修,甚至更高一阶的体修,也丝毫不逊色。更何况,擂台之上,烈火遍布,金玉还能使用其它符箓攻击。胜算很大。” 之前那位符修师兄娓娓道来,看向楚棠的眼神也带上几分惋惜,那一圈还未使用的符箓环绕流转,“楚棠手中的符箓众多,可惜再多的招式也用不了了。如果是其它派系的修士,金玉可能没有这么明显的优势。” 金玉本身就是符修,针对符修的符箓,她可是下了功夫,潜心研究。不少符箓对于使用逆厄血纹咒的金玉是没有效果的,形如虚设。 一旁的符修长老也忍不住点头,忍不住附和,“确实如此。金玉本就该来苍木学院修行,但是身体不佳,就此耽搁了。” 得到认同的符修师兄扬着脑袋,偏头看向岁明昭,“听到了吗?小丫头,学院长老都这样说了。” 岁明昭皱着眉,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那位符修长老话锋一转,“可惜啊,金玉对面站着的是楚棠。” 曾经在新生大比中,引得九层塔发生异动的存在。 识海无际者,能以此共鸣九层塔内的至高阵法,千年难得一遇。此者绘制符箓、炼制阵法皆是易如反掌。 符修长老想到此,脸色有些难看,“张三和陈木这两个傻逼,非要揪着人家这个好苗子去学术法。搞这些花架子干什么!” “***,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 第307章 体术 * 残阳如血,缓缓西沉,余晖倾洒于广袤大地。 * 擂台上。 单股垂辫的襦裙女子眸光骤凝,锁定一旁粗壮的藤蔓。 那是一根粗壮得惊人的藤蔓,好似一条力能扛鼎的巨蟒,在擂台之上破土而出。 众人只见金玉如灵豹般疾奔而去,纤细却充满力量的双手,稳稳握住藤蔓根部,指尖深深刺入藤蔓的茎干中,留下一道道凹痕。随后,她拔了起来。 她,就这样拔了起来…… 根系深入擂台的藤蔓就这样被轻松地拔了起来。金玉左手轻扬,以掌侧为刃,淡淡的红芒附着在侧,眨眼间便将这根“一个成年男子都难以环抱”的藤蔓劈断了。 “唰——”地一声。 在无数震惊诧异的目光中,藤蔓被狠狠掷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裹挟着千钧之力,如脱缰的异兽般朝着远处呼啸而去。 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撕裂,卷起一阵尘土,气势之凶猛,一往无前,似乎要将半空中那人直直砸成一坨肉泥。 金玉站在烈火之中,拢了拢衣袖,望向凌空而立的红衣少女,“符修不擅近战,近身则死。这一局,我还是有两分赢面的。” 楚棠目光瞬间锁定飞来之物,眼神冷静,无数种解决方案在脑海中划过,以力打力、防御护佑、移形换影……苍藤裹挟着千钧之力,这一击威力非凡。 不过片刻,她便做出了选择。 “力。”楚棠嘴唇微动,手指掐诀,周身符箓中一张符箓应声脱出。这张符箓刚离身,便化作一道蓝光,如剑般凌厉,迎着粗壮的藤蔓而去。 蓝光与藤蔓甫一接触,便发出一阵声响,仿佛金石交击,两股磅礴的力量轰然对碰,以力打力。符纹之力如利刃般切割着苍藤坚韧的茎干。 苍藤也在对抗着这道蓝光,谁也不肯让谁。 须臾,藤蔓“咔嚓——”一声断裂,继而断成几瓣,残碎的藤蔓四处飞散。与此同时,那张符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灵力,光芒瞬息散去,化为灰烬,在风中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在这时,金玉目光如炬,烈火着身,双脚猛地一跺地,脚尖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符修不擅近战,高频率的近身进攻,让对方难以反击。在近战情况下,根本来不及准备和发动符箓。简单的“扔符纸”并不会对她造成过多的阻碍。 少女凌空而立,长发随风肆飞扬,一袭红衣勾勒出她修长的身形。 众人目光聚焦之处,一圈符箓流光萦绕,那人不过扬了扬手,符箓便化作一道道绚丽的光线,如归巢的鸟儿般,迅速且有序地落入那人的掌心。 紧接着,一道符箓从刚收好的那叠符箓中疾射而出,化作一团刺目光芒,瞬间融入楚棠体内。她的皮肤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如羊脂玉般细腻温润。 “刚好我对体术也略有涉猎。” 收了符箓,楚棠足下轻点,整个人如同一道疾风,朝着金玉迅猛扑去。 金玉明显地错愕了一瞬,她没想到洪武大陆还真出了一位全方面发展的修士,而且每一方面都极为优异。 她仰起头,肆意地大笑起来。那笑容灿烂得如同冲出云层的骄阳,“这真是让人好生心喜。” 有生之年,还能和这样一位年少天骄交手,不枉此生。 * 看台之上,不只是之前那群符修震惊,其它人也同样震惊。 “这位红衣女修干什么?为什么要把符箓收起来啊?”其它修士偶尔转头一瞥,看到另一侧高高挂着的灵力光幕,忍不住发出惊呼,“这不是符修擂台吗?” 他们极为谨慎地多看了两眼,生怕自己认错,“是五号擂台的灵力光幕啊。五号擂台就是符修擂台嘛。” “什么时候符修改走体术了?一个二个不钻研符箓,改打近战了?难道这是未来符修的新方向、新道路吗?” “我甚至能给这群符修一个新的研究文章了。《以符箓强化躯体力量:从原理剖析到可行性实证研究》突出洪武大陆传统符箓文化的角度展开研究,强调……” “《基于传统符箓文化的躯体力量强化可行性分析》不仅剖析符箓强化躯体力量的原理,还将通过实证(百年一届修真大比)研究躯体强化力量的原理……” “符修能否转职体修,看来这个方向很有发展前景啊?不然怎么最后一场的两个符修都使用体术了。” 百年一届的修真大比,让整个洪武大陆为之沸腾,无数修士前来。一是,参赛者挖掘自身潜能,挑战能力极限;二是,增长见识,能看到整个大陆最为出众的天才,见到万千手段、法宝、招式;三是,扩宽修士新的修炼思路与方法。 修真之人一直在努力前行着。 * 擂台之上,一片熊熊火海,烈焰翻卷,似欲将这片擂台尽皆熔铸。火舌吞吐,热浪如波涛般汹涌,周遭空气烤得“滋滋——”作响。 “还请赐教。” 金玉低喝一声,率先发难,手掌握拳带起呼呼风声,直逼楚棠面门。拳风所至,连擂台上的烈焰都被劈开,拳头表面隐隐有赤色光华流转,仿佛蕴含火中精魄。 楚棠见状,毫不畏惧,如风中柳絮般轻盈,身形一侧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正有此意。” 同时,右手掌微抬,握住对方那骨骼分明的手腕,借力一拉,左手扬起,直劈对方颈颈后。 这一掌,刚猛中带着巧劲。 金玉连忙稳住下盘,不想受对方牵制,没有想到楚棠的手劲十足,她压根挣脱不了握住她的那只右手。 眼看即将劈下来的右手,金玉猛的抬手抵抗,硬生生接下这一劈。同一时刻,她趁着楚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飞脚一踢,足尖上火焰缭绕,直击楚棠胸膛。“那这一招呢?” 楚棠眼神一凛,松开对金玉的桎梏,双臂转而交叉护于身前。局势对战变化不过瞬息之间。 两人身形过近,楚棠选择了硬生生接下这一脚,笑着说道,“好极了。” 看台上的众人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楚棠身形微微一晃,衣摆被这股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脚下的白玉石地面竟被踏出几条细碎裂纹。 不过片刻,两人就已交手两个来回。 楚棠并未停歇,反而借着这凌厉一脚的短暂间隙,左腿以雷霆万钧之势横扫而出,趁其不备,攻其下盘。 金玉面色微变,不敢硬接,连忙向后跃开数米。落地之时,烈火蹿得更高的,更加凝实,似乎是在无形地托举这道身影,辅助卸势,溅起一片火星。 趁着这片刻的休养,金玉再次欺身而上,她脚步已错,身体侧转,右拳紧握,一记冲拳迅猛而出,拳风猎猎。 楚棠抬手卸下这道攻击,两人意外目光交汇,霎那间,空气仿若凝固,周遭的一切都隐去了声响。 金玉突然笑出声,“等下学院食堂就关门了,我还想尝一下食堂的伙食呢?”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迅速结束比赛。 楚棠沉默了片刻,食堂确实还不错,但是也不至于让人念念不忘啊。 想归想,楚棠依旧保持尊重的态度,“好的。” 话音一落,楚棠一改之前的作风,猛得发起进攻,左勾拳、右摆拳,拳风如疾风骤雨般朝着金玉攻去。 金玉反应也极快,招招不落。 拳掌相交之处,“邦邦邦”的闷响声不断。 * 一旁的看台。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近战肉搏,让我们大开眼界。修真界的大家终于能开一开眼界,在符修擂台上看到体修的攻击手段了。” 符修师兄紧紧盯着灵力光幕,“你们别说话,金玉正在出声和楚棠交流。我会读唇语,让我来看一看她们究竟说了什么? 等~下~学~院~食~堂~就~关~门~了~我~还~想~尝~一~下~食~堂~的~伙~食~呢~” “?” “tmd,哪个傻逼说学院的食堂好吃的?不都是大白馒头吗?” 有人发出不解,有人忍不住吐槽,有人正在抬头望天吹口哨。 张鸣之面色不显,只是一味地吹口哨,一味地抬头望天,一味地四处传播谣言。 岁明昭疑惑地望着不停抖动身体的张鸣之,“你很痒吗?你很痒的话,就去洗澡。” 张鸣之总感觉这句话有点耳熟,好像自家老大说过。 * 同一时刻。 擂台上两人赤手空拳,打得激烈。“邦邦邦——”拳拳到肉。 围观的众人只看见烈火之中,两道身影,时聚时散。每一次剧烈的碰撞都使得擂台微微震颤。 “邦邦邦——” 楚棠拳头猛出,似重斧开山,裹挟着千钧之力,直直朝着金玉的心窝迅猛捣去。金玉却不退反进,左手掌舒展,似乎要阻止楚棠的进攻,右拳却如灵蛇般从一侧陡然穿出,淡红的烈焰附着在拳头表面,正迎上对方这一拳—— “砰!” 两拳轰然相撞,一股强大的力量以接触点为中心,如石块如湖中泛起涟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震得四周烈焰高涨,高声庆贺最后的胜利者。 金玉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沿着手臂汹涌而来,身形不受控制地一晃,连退三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不由得微微发颤。 反观楚棠稳稳站定在原地,她的袖口在这股冲击力的撕扯下,寸寸碎裂开来,露出那截小臂,流畅的线条。不知情的人完全想象不到,这其中所蕴含的爆发力。 金玉垂着眸,敛下口中的叹息,“我输了。” 可惜了。 这次的修真大比初赛是以守擂成功次数排名,以此晋级复赛。她刚出世,就遇上一个变数。 人这一生,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烈火之中,一道声音隐隐传来,“食堂还有两刻就关门了。眼下过去,还能赶上最后一笼。” * 另一边的魔族看台。 顾天衍轻拢衣袖,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们真该庆幸,这个楚棠没有参加体修的擂台,而且年纪尚浅,精力有限,对于体修钻研不深,不然你们又要被打爆了。” 一旁的古丽苏依木垂着眸,敛去眼中震惊之色,她好像在某个瞬间,从楚棠身上看到了一丝林木大人的影子。 林木大人曾经指教过她的体术,还会捧读体术方面的古籍,经常和别人相互请教。 对方明明是个未及笄的少女,为什么这些对战画面会让她想起林木大人? 不,不对。林木大人的体术比这个红衣少女强太多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次的修真大比,林木是没机会参加了。”顾天衍扬了扬剑眉,“但是他说对了一件事——修真界果真是‘礼仪之邦’。” 话音一落,众人瞬间回忆起当时那个画面。 那一日,魔族东宫。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闲逛,顾天衍走在前头,“林木,你曾经游历过山山河川,你说说修真界是什么样子的?” 林木似乎在走神,被点到名字,浑身一个激灵。他慢悠悠说道,“我没有深入修真界腹地,只是到达过两境交界。” 顾天衍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白衣青年迟疑地说了一句,“如果非要说的话,就是礼仪之邦吧。” 顾天衍思索片刻,随即望向远方,眼中带上一抹野心,“你这样说也没有错。” 有人恍然大悟,解释道,“‘礼仪之邦’,对高度尊崇礼仪的地区(书上是国家或民族)的美称。‘礼’为道德与行为准则,‘仪’是具体的礼节仪式。重视礼仪教化,礼义贯穿生活点滴。” 林木却在这时摇摇头,茫然地出声,“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顾天衍来了几分兴致,“那该如何解释?” 林木:“我指的是,礼仪之邦,穿着华美讲究的衣服动手,一拳又一拳,邦邦邦——” —— 找影视剧灵感的时候,其实还有什么扣住双肩,连续膝盖撞击,顶在腹部之类的…… 觉得太没有美感了…… * 第308章 拱火 * 九霄台顶层。 张三和陈木眉飞色舞,头也抬高了,背也打直了。但还是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大能风范。 自家徒儿实在是太争气了。 另一旁正襟危坐的中年男人,看到楚棠最后的那一招,双目圆睁,猛地一掌拍在桌上,“砰”的一声,瞬间让沉浸在楚棠对局之中的诸位前辈大能回过神来。 “好好好,这一招颇有的风范。” 此话一出,顿时震惊了众人。 荒古力尊是洪武大陆的一个体修大能,分神后期,在修真界销声匿迹多年,没有想到楚棠跟着荒古力尊修行过。 “是荒古力尊?他体术无双,可惜之前去了五大险地之后,便再也没出世?” “难道他在苍木学院?” 不然楚棠这个年轻的小丫头怎么会有机会接受他的指点教导?还是说张三费尽心力找到对方,让对方帮忙教导? 苍木学院的剑痴长老放下擦拭剑身的手帕,随即点了点头,“确实在苍木学院。” 面对更多的问题,剑痴就没有回答了。见剑痴不搭理他们,一众修真大能也讪讪摆手,不再自讨没趣。因为剑修就是这样,不想回答,是真的一句话都不会说。 话题再次回到楚棠身上。 有人又在拱火,“张三,你这徒儿可比你有本事多了。符法双修,放眼整个修真界也是翘楚,体术也属上上之乘。可惜啊,这只是初赛第一天,也不知道她能守擂台几天?” 假以时日,最为出众的那一批人中,必定有楚棠的一席之地。  可惜,楚棠还是成长的时间太短了,还是太年幼了。 张三轻抿一口茶,缓缓回答道,“这你倒是不用操心了,自然比你那几个小辈强。” 那人不愧是拱火的一把好手,将在场每一个人都点了一遍,“白家白灵儿那小丫头也不错啊,天机阁沐清风,弦音门灵音,柳家柳轻狂,这几个人皆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啊。魔族还有几个小娃娃,也挺优秀的。” 以上这几个人都是在场几位大能的弟子或者家族子弟,血亲关系提携。他们是直接进入复赛的存在,或是瑶光榜榜上有名,或是大陆成名已久的天才。 “就是不知道谁能夺得魁首呢?” “一个善剑术,一个是符修,一个谱音曲……” 张三心中暗自吐槽:比比比,有这样一群人在,积极向上的少年人都要逼成神经病。 md,果然这群人都是群傻逼。尤其是这个拱火的人,是傻逼中的傻逼。 张三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睛一亮。 他想到了一个馊主意。 众人只见张三站起身来,拍着一直专注于拱火的浮光长老肩膀,“你是说你要和在场所有人打赌!赌哪一方势力夺魁是吗?” 浮光长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愣在了原地。我……我是这个意思吗? 张三没有管对方的反应,继续自说自话,“浮光他刚刚和我说,他愿意出一条上品灵石脉赌他的弟子夺魁。问你们出多少?他还说,让我做庄家!” 对方不是要比吗?那就加上赌注咯。 一连串的丝滑小妙招,直接硬控在场所有人。 大夏王朝的凤主:“……”不是,浮光什么时候私聊了张三? 苍木学院的剑痴长老:“……”难道我失忆了? 魔族的不夜:“……”这群人刚刚究竟在干嘛?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诸位长老:“……”为什么不能消停一会儿? 最重要的是,被强行赋予这个说词的浮光长老:“……”我是这个意思吗? 陈木立马反应过来,附和自己的损友张三,他加重语气,强调这件事情,“这件事情很严重啊,关乎着浮光长老的脸面。” 他话锋一转,“既然浮光都这样说了。我们苍木学院一定要担起这个重担,守护浮光的脸面,同时也守护整个修真界的未来。” 张三:“所以,大家就下注吧。” 陈木摊着手,示意大家有钱的给钱,有法器的给法器,最后提了一句,“在场的都是修真界的顶尖高手,不要那么一点小钱都不舍得,小家子气,让人看得笑话。” 张三摆了摆手,“我压苍木学院胜,我赌上自己的全部身家。” 其实张三想更直接一点,说出自家徒儿的名字。但是怕这样太张扬了,树大招风。 在场所有人会亲眼见证他的徒儿如何夺得那魁首,而眼下的这一切都只是那即将到来的礼花罢了。 * 在九霄阁的众人莫名其妙就花出了一大笔钱。 * 第309章 魔族善锻体 * “楚棠,守擂成功。” “擂主明日继续守擂,直至守擂失败,决出新的擂主。” “修真大比初赛第一日,所有比赛都已结束。” “每个修真门类的比赛在两个副擂台同时进行,在初赛结束后,会公布修士成绩排名(守擂成功次数为成绩)。每个修真门类取前三名进入复赛。” 随着长老的话语声落下,数张篇幅巨大的灵力光幕也发生了变化。每一张灵力光幕代表着一个擂台,上面是每个擂台的擂主名字。 两张灵力光幕高高挂着同一个名字——楚棠。 看台上。 岁明昭将掌心摊在符修师兄身前,示意对方拿出赌注,“怎么样?可服气?” 符修师兄抬手将被惊掉的下巴扶回原位,“服气。” 把手中的宝物递给岁明昭的时候,他只感觉自己心在滴血,早知道就打赌了。谁能想到突然杀出一匹黑马? 之前在学院就有人吹捧过楚棠,他只以为那些人是夸大其词,他不信啊! 怎么楚棠这个符法双修的修士也擅长体术啊,这么小的年纪,哪来那么多的精力? 一旁的符修长老抚着胡须,连连称奇,“极妙极妙。” 岁明昭随手接过几件法宝,便急急忙忙地去找楚棠了。 * 食堂。 这次的修真大比,苍木学院惊闻学院食堂竟然闻名于洪武大陆,不止是修真界的众人想要来品尝一二,甚至是魔族魔修也表示感兴趣。 学院高层连夜决定,开放其中一个食堂,让大家共享美味白面馒头。 “这就是无数人吹捧的食堂伙食?”金玉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有人散布苍木学院食堂的谣言,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馒头,转头对着楚棠说道。 楚棠瞥了一眼旁边吹口哨的张鸣之,她大概猜出了个大概,“对。确实挺好吃的。” 金玉只觉得这就是学院的传统,以此磨练心智,摒弃外物。“挺好的。” 岁明昭暗戳戳摆弄打赌赢回来的法器,想和楚棠分享,却又怕让在场的金玉不快,于是眨巴着眼睛,换了一个话题。 “我看了你们刚刚的打斗很精彩。出拳裹挟着千钧之力,应该能一拳打碎一个小型灵力罩。” 说到修炼,金玉倒是来劲了,“应该可以吧。但是我出手不如楚棠凌厉。楚棠的体术很厉害,之前一直在给我放水吧。” 楚棠:“还好吧。”她也没藏拙,说了几个针对性的锻炼。“你下盘力量略有不足,才会显得出拳乏力。你可以试试这样做,应该会有改善。” 张鸣之插话,“老大,之前你和我说过的修炼,这两者有点相似啊。” 你一言我一语,几人莫名开始了一场小型的修真心得交流。倒是没有比赛时的针锋相对了。 “你其实不是符修吧,而是伪装的体修?”金玉和体修交过手,没有一个体修像楚棠这么难缠。 楚棠随手递过去一杯灵泉水,“是吗?” 但是她体术确实差劲,仗着之前筑基时的洗髓伐脉,根骨强劲就和别人比试过两招。曾有人问过她体术方面的问题,为了不用半吊子水平害人,经常捧读相关古籍。 红衫少女歪了歪头,耳垂上的流苏随之摇曳,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有人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人是她曾经的“魔族同僚”。 魔族善锻体。 —— 免去初赛只有两个条件,一是成名已久的大陆天才(后面会提及,怎么才算是大陆公认的);二是苍木学院瑶光榜上的天才。(瑶光榜是一年一变。)(以天赋和修为排名) 定下这个规矩之初,前人也没预料到还有其他变数,也没预料到有人身披无数马甲。 棠眼下并不符合这两个条件,因为时间太短了。 * (为什么有时候会很割裂,因为总有人想要更多。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的) * 第310章 异世生魂 * 月上枝头。 房间内,檀木与墨香交融。乌木圆桌四周,众人围坐在一起。 顾天衍翻阅着手中的纸张,不过寥寥几张纸,他却看得极为仔细,生怕遗漏任何细节。 “呵。” 这是魔族探子寻来的信息,上面记录着楚棠的大小生平,包括之前在白云城的事情。 白云城出生,至幼年,皆在白云城乞讨。 十一岁半时,坑蒙白家弟子白术,得一枚上品灵石,花尽所有后,转而跑路至其它城池,途中乘坐牛车,却不给钱,半路消失。 【存疑,可再探】品行?不给钱? 再出现时,参加新生考核,登山吐血不止,碰瓷北海天尊张三,碰瓷成功(大概也是因此拜入门下) 【存疑,可再探】品行?硬碰瓷? 顺利进入学院修行,法修天字二班,与天机阁沐抚、张家张鸣之、李家李纯结交,与柳家柳轻狂结交,与怀素星君之徒岁明昭结交。 【存疑,可再探】天机阁沐抚于学院消失?似乎在新生大比中受伤? 【存疑,可再探】李家李纯回族后,家族势力重新洗牌? 【存疑,可再探】柳家柳轻狂眼下处白家阵营,所属何方势力? 十二岁,楚棠参与新生大比,为前三轮胜出者。最后一轮,天地异动,深渊降临,学院长老出手,大比暂停,无人再提。 众人只见顾天衍揉了揉眉心,将那几张纸随手递给古丽苏依木,“楚棠,现十三岁。她人生的转折点发生在一年半前。从一个乞儿,一路扶摇直上,成为天赋绝佳的少年天骄。 那时,她是白云城乞讨的乞儿,平日沉默寡言,行动迟缓,日常以乞讨为生。一次偶然,遇到白家白术,坑蒙对方一枚上品灵石。孤女乞儿,却有勇有谋,此为疑点一。 疑点二,天降横财,反而将其用掉。行为太反常了。” 古丽苏依木一目十行,快速掠过“楚棠”的生平,推测道,“那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伪装,她本来就是一个正常人。十一岁半时,达到一个契机,比如获得一个大机缘,她转而来到苍木学院修炼。二是,楚棠被人夺舍了。现在的灵魂并不是她。” 顾天衍摇摇头,“夺舍的人用不了小玄神雷符。小玄神雷符,为地阶符箓,攻击力不凡,但是有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就是——夺舍的人用不了小玄神雷符。” 小玄神雷符,雷者,击碎邪祟鬼魅。夺舍非正统大道,上天大道是不认可的。 小玄神雷符这一个特性,还是林木曾经告诉他的。 林木说过,世上有一本古籍,只有他\/她见过。古籍上面有一句批注—— 小玄神雷符,符纹内蕴至阳至正之力,克制邪祟、涤荡阴秽。凡夺舍者,其魂不正,借体而存,若用此符,必遭雷力反噬,魂飞魄散。 “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楚棠似有离魂之症,十一岁半时,散去的魂魄归来。说明她身负大气运。” 少年太子就这样轻飘飘地说出了一个无数修真之人都不知道的秘密,一个让洪武大陆都为之震动的秘密。这是尘封在大陆历史中,未被世人触及的秘密。 “离魂而不死者,魂魄游历各处,最终魂魄归来,又称—— 异世生魂。” * 与此同时。 学院另一侧。 楚棠笑吟吟,“符箓一道之宽广,我所见不过天宫一角。当真是不敢大放厥词。” 她一边说,一边用灵力凝成的水珠作墨,素手轻挥,指尖如龙蛇游走。 须臾之间,繁复神秘的符纹跃然而上。 正中为一轮烈焰环绕的太阳,其线条凌厉,光芒由内向外辐射,似要冲破桌面。 太阳正下方,一条蛟龙蜿蜒盘旋,龙须张扬,龙鳞刻画入微。周身云纹缭绕,云纹走势不凡。 四角则以古朴篆文勾勒,与整体图形相呼应。 金玉不过看了一眼,就被桌上的符纹牢牢吸引,恨不得眼睛都粘在上面,“好精妙的符纹。”以她眼下的实力,是绝对绘制不出来的。 每一笔都是在燃烧神识和灵力。 楚棠:“你是在《御箓天章》中找到的灵感吧?” 以血为符箓,强化身躯,符纹不止对敌,亦可提升自己。 金玉眼睛一亮,回忆起之前她和楚棠的对局,“你用得极为高深,我并未看出来。” 修真一途,将功法道意修炼至融会贯通之境,领悟尚浅之人,看不出其中的门道。 楚棠:“学院的藏书阁有全篇。” 金玉极为惊喜,“学院的藏书阁竟然有全篇!我之前还遗憾只能看到残篇了。” “对,但是需要做任务,换取贡献点,兑换阅览机会。”楚棠继续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引荐两位前辈。一位是学院的灵符长老,一位是食堂的执事。” 一位善符,一位善体。 楚棠还是偶然间得食堂的执事前辈点拨。那位打饭的前辈是个极有造诣的体修。 他喜欢把饭吃得干净的弟子,胃口好的弟子更是喜爱。谦敬,尊重师长前辈的弟子,亦是难得。 楚棠完全不知道自己完全符合了长老前辈的偏好。 金玉眼睛都有些湿润了,其实她很遗憾自己首发比赛失利,但是人生不只是由失望与悔意构成的。 沉迷于过往,并不会放过自己,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折磨自己。 一时间,她声音有些哽塞,“我……那便多谢了。” 大恩不言谢。一切都在峰回路转中。 楚棠将水杯递了过去,尽量抚平对方的担忧,“你努力又聪明,前辈会喜欢你的。不要多担忧。” 刚打完饭回来的张鸣之看到这一幕,有些无奈。自家老大总是这么爱当伯乐,散发着无处安放的魅力。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岁明昭,“你不会吃醋吧?” 岁明昭无语地扫了张鸣之一眼,“楚楚不避着我,是因为她相信我。她心里有我。” 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话锋一转,眉眼弯弯,犹如一株盛开的迎春花,“如果她骗我,是因为她愿意为我花心思,她心里有我。” 张鸣之:“……”好话赖话都被你说完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 《御箓天章》片段节选 符文一道,妙用无穷,非独克敌致胜之法,亦为强身固己之术。其形也,或曲或直,或圆或方,皆蕴天地至理,纳阴阳妙道。 以攻伐之符,引天地灵力,聚而为刃,化而为雷,若雷霆震怒,山岳倾颓,敌莫能挡。 然符文之用,不止于此。持增益之符,可融灵力入体,壮己身之魄,强筋健骨,气力倍增,肉身之击,力逾千钧。 至于祛病之符,以灵为引,以咒为媒,能荡涤脏腑之秽,拔除病气之根,使身如阳春新柳,生机盎然。 故知符文者,攻防兼备,养生祛病,实乃修道之津梁,通玄之要径也。 用之得法,妙不可言,修真者当详察而谨慎行之。 * 第311章 楚棠就是楚棠 * 一处房间内。 顾天衍揉了揉眉心,“世人皆说白灵儿天生剑心,灵者,道韵也。我看未必。这个楚棠可比那位身负盛名的白灵儿难缠多了。” 古丽苏依木皱着眉,“那眼下我们该如何行动,太子殿下?” 顾天衍眼中闪过一抹寒意,“趁着楚棠还未成长起来……” 一位魔族修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沉声应答,“那我们现在派出杀手吗?” 顾天衍略微抬手,打断了这人的话,“先不急。洪武大陆一年前不是出现了一位很神秘的符修吗?灵石批发商?” 那人号称天赋绝佳者,与苍木学院的凤栖一起弄出来“鸢”牌,收揽了大量财富。之前天灾降临,此人又花费了无数财富,只谋求更多生机。 无数人想与之结交,也有无数人想要击杀此人。 因为这人在天灾中,阻挡了别人的灾难财。那些人只会将别人之所得,视为自己之所失。 升米恩,斗米仇。 顾天衍缓缓起身,负手而立,“传出消息,把‘灵石批发商’这个身份往楚棠身上靠。接下来的局面,一定会非常有意思。” 他可太喜欢看狗咬狗的情节了。 * 食堂内。 楚棠放下手中的水杯,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出了声,引得桌上几人诧异侧目。 岁明昭用那双水汪汪的狗狗眼无辜地望向楚棠,“楚楚,想到什么开心事吗?” 众人只见红衫少女摇头,“想到一个非常恶趣味的人。” 楚棠并没有预料到顾天衍会这么快来修真界,她还以为对方会晚几年来,对方突如其来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 顾天衍一定会开她户,把她调查得清清楚楚。而且对方一定会搞事情。 “位高权重者,掌控心真强。” 权柄在握,欲将万事万物皆置于股掌之间,不容丝毫偏离既定之规。 张鸣之听到这话,若有所思。他好像知道了自家老大说的是谁了。 位高权重之人,见不得一个变数出现在局势之中。 岁明昭摇晃着楚棠的胳膊,“楚楚,你都没有看到我今日的表现。我可厉害了。” 音修的攻击不只是乐器的使用,所用手段繁多。音修善舞,舞亦可沟通天地,以悦大道。 楚棠只感觉脑花要被晃出来了,拍拍这只小手,“好好好,下次一定看。只不过,初赛大概是没机会,复赛就变换比赛规则了。我复赛一定看。” 金玉在楚棠的牵线下,拜访完食堂的执事,便特意赶了回来,准备和楚棠几人告别。 她话刚开口,却突然想到了她此次前来修真大比的另一个目的,“楚棠,我想问一下。你们知道‘灵石批发商’吗?洪武大陆皆传言,此人是苍木学院的弟子……” 楚棠神色自若,故作思考状,“这个人?嗯?” 倒是旁边两个人的身形微不可见一顿,很快就恢复正常,若无其事地喝着水。 金玉面色一喜,“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修真大比,除了想与诸位天才交手比试,另一个目的便是见他\/她。” 楚棠:“她怕是不方便啊。她比较内向。” 此话一出,旁边两个人都抬起头,暗戳戳地望着楚棠,似乎在努力思考“楚棠究竟内向在哪里”。 金玉脸上闪过一抹失望的神色,“真的吗?”那真是太遗憾了。随即她又打起精神,“这次的修真大比,他\/她会参加比试吗?” 这次的修真大比百年一届,云集了无数天才修士。那人的实力那么强,争夺传说中的神物——大椿神木,也未必没有胜算。 那人应该是能夺魁的存在。 楚棠:“那她倒是要参加这次的修真大比。她好像也挺想要那个‘大椿神木’的。” 金玉:“!真的吗?!那我还有机会见到他\/她!” 楚棠沉默了片刻,问了一个问题,“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么想见她呢?” 那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 金玉没有思索,盯着眼前之人,毫不犹豫地说道,“因为他\/她就是他\/她。” 他\/她哪里都很好!他\/她天赋绝佳,他\/她聪明,他\/她心中有大义!他\/她支撑了我走过一程,一个非常困难的时刻,一个我快要死掉的时刻。 听到这句话,楚棠望进那双眼眸澄澈的眼底,她怔住了。 她就是她? 是……是吗? 楚棠眼神突然凝滞,仿佛时间空间都在这一刻为她而停摆。霎那间,眼前如电影快放般闪过无数画面,那双清透的茶色眼眸闪过很多,一幕幕画面边缘晕染着模糊的光影。 往昔与今朝的画面如潮水般在眼前奔涌。 “孩子,这一路上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我希望幸福与好运能降临在你的掌心。” “棠姐姐,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寒意倾洒破旧庭院。离别之时,老院长满是期许的面容、年幼伙伴朦胧的泪眼,一个又一个人的离去,深深烙印在她心底。 声声叮嘱,至今萦绕耳畔。 画面一转,暗色瞬间笼罩。在裂缝深渊,鲜血飞溅,沐抚在她眼前倒下,悲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浓郁的血腥味。 “活着,你要好好活着,楚棠。” 云雾缭绕间,修真界的景象显现,身旁好友与她并肩作战,师父欣慰夸奖,同窗的温情。 “好徒儿真棒!” “哇塞,你好厉害啊,这个都会。楚楚。” “老大,你这不是打击人吗?我决定再吃三碗饭,以泄悲愤。” 她以为自己只是一个异世游魂,意外闯入了修真界,但是当她进入金丹期,能开启日月玺中更多功法,她发现了一本符箓古籍,才发现事实并不是她想的那样。 小玄神雷符,克制邪祟、涤荡阴秽。夺舍者,借体而存,若用小玄神雷符,必遭反噬。 在魔族的那日,她忘记了自己如何鬼使神差地告诉顾天衍这件事,她只以为是告诉一个不相干且永远都不会再见面的人生过客。 因为她痛苦,她无措,她迷失在自己的心中,她走不出那个困境。无根无靠,无处所归,何处为吾之根。所以试图把这件事透露给一个毫不相关,没有插足她人生,没有见过楚棠的人。 她究竟是谁? “楚棠就是楚棠。” “我就是我,万千经历与情义,汇聚交融,构成了独一无二的我。” 楚棠猛得睁眼,眼底深处划过一抹熠熠光辉,似穿破阴霾的利刃。霎那间,她像是挣脱了无形的枷锁,心中困境片片瓦解。 * 就在这时,一群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男人仗着身高,俯视正在说话的金玉,那个力有千斤的浅青色窄袖齐腰襦裙女修正在忙碌什么?桌旁还坐着三个小修士,男人并没有多给眼神。 他们是对家,是死敌。 男人的家族和金玉所处的家族金家是死敌。在同一座城池扎根,同属于符修世家。 眼下金玉出世的首发比赛就失利,而且永远失去了这一次修真大比的机会。 洪武大陆的天才太多了。哪怕是初赛,都要比上十天。所以每个修士只有一次参与比赛的机会,无论修士抽签到的对手修为如何,都只有一次上场的机会。 如果运气好,对手实力都低于自己,守擂次数足够,也能顺利进阶复赛。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哟,这不是金玉吗?你怎么这么可怜了。如同丧家之犬一样。” 男人刺耳的话传入众人的耳中,那张脸上遮掩不住恶意。 金玉皱了皱眉,轻飘飘地说出一句话,“关你屁事。” 男人被这句话哽住了,“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啊。难怪被人一拳打爆。” 金玉冷笑一声,浅青色衣袖中的手握成拳头,似是在蓄力。 楚棠突然出声,眼神移向不远处的执事,示意金玉,“食堂禁止动手打斗。” 食堂的规矩破不得。再者,金玉才拜访了那位前辈,没必要因小失大,在前辈面前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此话一出,金玉顿时熄了给对方一拳的念头,“算你命大,小子。” 男人也不怯场,继续挑衅,“你被那个红衣小丫头打爆了吧。一拳裹挟万钧之力,你个男人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金玉手臂的线条越发明显,显然在克制自己的脾气。 男人继续道,“你的运气真差啊,开局就失利。” 原本低着头的楚棠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你在几组?” 十八个擂台,共十八组。 男人:“关你屁事。” 楚棠努力压制住体内翻涌的灵力,她快要突破了,“你不敢说吗?” 金玉见不得唧唧歪歪的人,直接替对方说了,“五组,万家万度。” 符修·五组。 楚棠突然笑了笑,脸上挂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这人的运气也挺不好的。” 她改主意了。 战一人是战,战百人是战,战千人也是战,平等地打败每一个人。 男人人迟疑了片刻,才认出这个坐着的红衣小丫头就是打败金玉的楚棠。没想到,这两人才交战,一胜一败,还能心平气和地一块吃饭。 他后知后觉,这才理解了楚棠的话外之音,不信地摆了摆手,“我出场名次靠后,这其中可是隔着无数修士呢。” 这还能遇得上? 楚棠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她旋即转身离去,随手甩出一叶青竹御,青绿色的光芒在空中闪过,那一片青竹瞬间变大,足够两三人乘坐的大小。 她现在忙着去突破,刚刚心境突破,修为也要随之水涨船高了。 众人只见红衫少女身姿矫健,恰似飞燕掠水,轻盈而敏捷地一跃,下一瞬便稳稳落在青竹御上,“我们走。” 张鸣之和岁明昭对视一眼,刚刚他们好像察觉到了楚棠身上的灵力波动,一种看起来根本不可能的猜想,出现在两人心中。 这想法太过离奇,但是放在楚棠身上好像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明黄色劲装的少年回头望了一眼,留下一句话,“祝你好运,自诩气运绝佳者。” 不久以后,众多参赛弟子半夜睡不着觉,猛捶床板,突然来了一句—— 不是,楚棠她有病吧! 楚棠极为公平地打败了他们每一个人,完美地解决了众人抽签顺序不公平的问题。 —— 【后续——鸢牌】 楚棠:“你很想见她吗?” 那个灵石批发商。 金玉:“对,我很想见他\/她。” 楚棠:“那你想让她以什么模样出现? 金玉:“在一个非常宏大的场面,着华服,缀珍饰,理青丝。” 楚棠:“如你所愿。” —— 【洪武大陆通闻——天生剑心白灵儿】 白灵儿出身修真五大家,天生剑心,天赋异禀。 幼时入家族剑阁,万剑共鸣,天生异象,声名鹊起。年岁稍长,对剑道领悟远超同辈。 十四岁时,再入剑阁,只凭一把流霜剑,一剑破剑阵。不过及笄年华,进阶金丹。 * 【洪武大陆通闻——灵石批发商】 一年前,洪武大陆突现一神秘符修,性别年龄修为成谜。因口气狂傲,众人称其“灵石批发商”。 其天赋绝佳,天才绝艳,描绘其“鸢”牌符文,收揽无数财富,对符文运用以致臻极,声名远扬。 月华骤降,天灾相伴,边陲大乱。此人舍弃万贯家财,购灵物、购灵丹救灾,尽显大善。 此壮举,震动修真界。 * 第312章 雷劫 * 天地之广大,浩渺无垠。 天地宛若一座无垠之壶,灵力如潺潺溪流,生生不息。 每一位修真之人,皆为这灵流中的一脉细流。当修真之人的生命落幕,他们便如水滴重归浩渺江河,灵力悠悠然回归天地,往复循行,生生不息。 叶枯,而新绿萌。 * 五大险地之一——凌云地。 群山之巅,狂风呼啸,红衫少女席地而坐,处天地之间,衣袂猎猎作响。 无数符箓如蝶般肆意飞舞,以一种玄妙莫测的轨迹铺展开来,勾勒出一座庞大且繁复的法阵,为楚棠重重护持。 符箓为阵,引天地灵气。 少女身前那枚似玉似琉璃的印章,也不是俗物,章体篆刻的云纹在此刻流动,温润祥和的光芒笼罩着此处。 周遭的空气仿若一股无形之力搅动,如氤氲雾气缭绕的灵气在此刻凝聚。被狂风吹散的灵气以楚棠为中心,迅速汇聚、旋转,形成一个绚烂的巨大旋涡,无数七彩流光相互交织碰撞,细微的轰鸣声奏响。 越靠近漩涡中心,灵气越发浓郁,几近变成水珠状滴落下来。 少女眉若远黛,一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扬,白皙的脸庞满是专注的神情,发丝在风中狂舞乱动。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光芒灼灼,自丹田而发,亮得刺目,仿佛要从她体内挣脱而出。 “咔嚓——”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金丹轰然破碎,磅礴的灵力如汹涌海啸,在丹田处喷薄而出,席卷着每一处经脉脉络。 仿佛千万根银针同时刺进骨髓,从指尖开始,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扯般的痛,连空气都变得尖锐起来。 楚棠顿时面色惨白,冷汗如雨下,鬓角也被汗水沁湿。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破碎金丹之痛,不亚于剜心剥皮的痛楚。 天赋绝佳是一种恩赐,也是一种惩罚。修士的每一次进阶都是逆天而行,天赋绝佳者则是大道不允许的存在。 楚棠的每一个修炼地基都打得极为牢固,远超同修为的修士,碾压同阶。经脉粗壮有力,丹田方寸之间已到极致,识海浩瀚,金丹也是不凡——凝实圆润。 这每一步都注定了楚棠进阶的困难重重。 “化婴。” 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响起,楚棠强行安定心神,双手掐诀的动作精准无误,没有丝毫停顿。 她深知,成败在此一举。若无法化婴,体内这股灵力肆虐,经脉寸断,神魂受损,成为废人。 何为金丹? 纳灵为液,萃液铸金,金丹既成,寿元五百春秋。 何为元婴? 破丹化婴,凭元养之,婴内炼神,寿元一千春秋。 无人可见之处,楚棠起诀,右手探出,食指中指两指如灵羽般轻盈并拢,笔直向上,拇指轻掐无名指与小指第一指节,结成“锁灵扣”,掌心虚空。 下一瞬,她指尖微动,只留下一道残影。 右手中指疾曲,轻叩掌心,拇指顺势滑至中指指尖,两指相扣,其余三指舒展;左手托举,成莲花状,怀抱阴阳。 神识探入丹田,如同一束锐利且温和的光打了下来。 在神识的牵引和灵力滋养下,丹田内,混沌之中渐渐泛起奇异的光晕,一个缩小版的小人儿轮廓悄然浮现,初具雏形。仔细看去,小人儿与楚棠模样极为相似。 这小小的身形,仿佛凝聚着天地间最纯粹的灵秀之气,面目朦胧,却透露着灵动与生机。 恰在此时,天际突然暗沉如墨,乌云层层叠叠压来。一道道粗壮如巨蟒的闪电在乌云中肆意游走,伴随着阵阵轰鸣声,似要将这凌云地劈开。 进阶的雷劫悄然而至。 这是天地对修士进阶的考验,一旦承受不住,便是万劫不复。天赋越高者,所面临的考验就越大,他们的处境就越凶险。 “日月!退开!” 楚棠低喝一声,这句话是对挡在她身前的日月玺说的,“雷劫只能我亲自承担。” 投机取巧,终究不是正途。 日月玺悬浮在半空中,左晃晃右晃晃,似是在犹豫挣扎,想替楚棠挡下雷劫,但是扭不过楚棠的想法,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退在一旁,替楚棠看着另一个山头的沐抚。 这是第一道雷劫。 如同一条张牙舞爪的银色巨龙,径直朝着楚棠轰去。雷光四溢,天地也为之失色。楚棠周身的符箓法阵瞬间被击散,但周身聚集的灵力却疯狂运转,试图构起一道坚固的防线。 日月玺在一旁急得来回打圈,只能看见那道红色的身影在雷光中若隐若现。 楚棠面色苍白如纸,强行压下口中翻涌的血气,嘴角溢出丝丝红意,几滴鲜血溅落在地上。 “这天道,是真的想要我的命。” 第一道雷劫就如此凶猛,声势浩大,在洪武大陆的历史长河中,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更何况,修士从金丹进阶元婴,一共有九九八十一道雷劫。 一道雷劫强过一道雷劫,如汹涌浪潮重重叠叠。 红衫少女衣衫凌乱,乌发狂舞,却挺直脊背,仰头看向苍穹,厉声质问道,“天不容我,只因为我是异世生魂?!” * 洪武大陆,雨下了一整夜,伴随雷声轰鸣,让人难以心宁。 燃而不熄的长明灯也在风中摇曳,一众魔族之人已经离开,顾天衍处理完最后一点事宜,放下手中的书册,按揉着眉心。 “今夜进阶的修士可真是烦人。阵阵雷声,听的人头疼。” 少年太子自说自话,下一句话脱口而出,片刻便愣住了,“你说对吧,林木。” 顾天衍说完这句话,下意识抬头望向那个熟悉的方位,却只有一个雅致的博山炉时,他才反应过来,一时间记忆错乱,都记岔了。 这里是苍木城,这里不是魔族皇宫,这里没有红梅木椅,他的身旁也没有林木。 “真是让人心烦。” 顾天衍起身站在窗边,负手而立,眼前是雨打残花,倒是有几分凉意。 在魔族时,林木总是来得不凑巧,来十次,十次遇上遇上他批阅紧急文书。魔族事宜总有轻重缓急,两人都心中有数,一相比较,林木总是被迫放置在一旁。 让他走,又失了礼数:让他留,他又无所事事。 一来二去,顾天衍习惯了林木在一旁端坐着,明明想发呆却又端着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双眼无神,思绪早已漫游于这一方书房之外的天地。 脸上写满了“放我走,求你了,放我走吧”。 “林木,你坐着这么闲,就去看书。”少年太子一边处理着魔族紧急文书,一边冷不丁开口,冒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端坐在红梅木椅的白衣青年微不可见地皱眉,“我是来办公务的,不是来读书的。” 少年太子笔尖微微一顿,飞速在纸张上写下几句简要的句子,指尖划过下一页,目光飞速扫视,浏览着纸张上的内容,继续说道。 “那你还要等很久。这些东西一炷香后就要送往边陲的数个城池。” 他掂了掂这厚厚的一沓纸张,估摸着时间应该赶得上。 白衣青年坐在一旁,侧目,“……问题是我没带书啊。哪个好人来上司这里办公务的时候,还特意带几本书来?图文识字吗?” 少年太子提笔在纸张上面写着什么东西,又再次冷不丁开口,“书架第五排第三本。”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对方极为克制,在书房内没有左右打量,好像也不想接触其他东西。 这是在和他避嫌?生出嫌隙了? 与其让对方扭扭捏捏,不如他直接指定对方做什么。 白衣青年再次无语住了,“……我能拒绝吗?” 少年太子:“不能。” 白衣青年:“我不想看。” 少年太子淡淡地开口,让人丝毫感觉不出来威胁之意。 “三。” “二。” 最后一句“一”还没喊出来,白衣青年就老老实实地起身去拿那本书,全程也没有多看一眼书桌一眼,更没有机会看那份紧急文书了。 很快,书房内就陷入一片宁静。 书籍翻过的“哗哗——”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汇在一起。一道声音仿若平静溪流轻轻流淌,一道声音仿若微风拂过树叶细腻轻盈。 少年太子又批完一页,难得抽了时间,递给白衣青年一个眼神,却发现对方极为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薄薄的嘴唇微抿,那双眼眸满是认真。 “你看到‘玄雷之体’了?” 这本书并非寻常书籍,而是魔族的珍藏。封面由上古蛟龙皮鞣制而成,历经岁月洗礼,却不见丝毫磨损。内页由九玄火凰的翎羽制成,薄如蝉翼蝉翼却坚韧非凡。以上古奇矿研磨成粉为墨。 这本世间罕有的古籍,再无第二本,但最为珍贵的不是其材质,而是内容,上面记载了洪武大陆的所有灵韵之体。 何为灵韵之体,超乎寻常修士的体质,奇妙种种,不尽殆也。 玄雷之体,便是其一。出生时便有雷劫相伴,体内自成雷脉,能引天地雷霆入体,转化为修行之力。随着年岁的增加,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 不过此体质易让人心性急躁,性如烈火,动辄嗔怒,生人勿近,招惹者必遭其戾气。 少年太子剑眉微挑,继续批阅文书,随口说着自己的见闻,“修真界五大家族之一柳家柳轻狂,那个人就是玄雷之体。” 他对于洪武大陆的局势了如指掌。这些有名的天骄,自然也是极为熟稔。 毕竟,他们迟早都会是敌人。 兵刃相对的那一天总会来临。 白衣青年缓缓抬起头,“这个我知道,我诧异的是最后一句话。” 少年太子记性极好,这本书是他幼年时就阅览过的书籍,每一页都有他的批注。批注文书的速度没有减慢,脑海中回忆着那一页的最后一句—— “玄雷之体修炼至臻极,只是一眼,便能看破夺舍之人。” 白衣青年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了声,“呵”。狭长的眼角划过一抹泪光,但很快就消失不见,快到书房内另一人都没发现。 如玉的指尖摩挲着纸张,“看到‘夺舍之人’,我突然想到一本十分珍稀的古籍,上面记载了一句话,也和夺舍之人有关。 小玄神雷符,至阳至正之力。夺舍之人,其魂不正,若用此符,必遭反噬。” 少年太子诧异,“倒是增长见闻了。”他话锋一转,“这本书还挺有意思的。上面记载了不少玄之又玄的体质。” 白衣青年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表情,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打趣之意,“包括天生剑心?” 天生剑心,少年太子的灵韵之体。这是魔族众人秘而不宣的秘密。 少年太子蘸了蘸灵墨,批阅着最后几份文书,“对,关于天生剑心的记载在倒数第二篇。” 白衣青年难得升起了好奇,提出了一个永生难忘的问题,“那倒是一篇记载的是什么?” 究竟是什么灵韵之体能压过天生剑心呢? 那究竟是何等奇妙的体质。 少年太子放下手中的毛笔,中断自己批阅文书,极为罕见地抬头望向白衣青年,深邃的眼眸宛若一泓深不见底的幽潭。 声音低沉而清晰—— “异世生魂。” —— 【洪武大陆地图志——五大险地之一凌云地】 凌云地位于大陆之北,傲踞群山之巅,四周山河交汇,云雾翻涌。灵气浓郁得惊人,目之所及,灵气如雾霭氤氲,丝丝缕缕皆蕴含磅礴力量。 凌云地内灵枢构造奇妙,灵力若消耗殆尽,灵气自会徐徐凝聚,不出一月之余,便恢复如初。巧妙斡旋,将浩渺天地灵气,以精妙之法汇聚转化。 苍木学院在多方垂涎下,凭借强大实力一举拿下,设下重重禁制,作为学院核心修炼圣地。学院弟子长老可承各类事物,以累积功绩,凭贡献点换取通行玉珏。 * 第313章 五觉 * 墨云翻涌,雷芒如怒龙在其间肆虐。那道红色身影稳稳处于雷劫中心,每一道雷霆落下,都欲要将她神魂碾碎。 楚棠目光中满是银色笼罩,几近将她整个人淹没,数道粗壮无比的雷电直劈下来,撕裂云层,裹挟着惊天撼地之势降临,她却无所畏惧。 数道雷劫齐发。 楚棠体内灵力如奔腾的江河,从四肢百骸涌向体表,一层五彩灵力护盾顿时浮现于身前。 混沌灵根,五行灵气借为所用。 雷霆重重砸在五彩护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盾瞬间布满细密裂纹,但是破坏与修复并存,眨眼之间,那道道细密裂纹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两股力量在博弈。 天道雷劫与历劫者在对抗。 丹田内光芒闪烁,她一边朝着护盾输入源源不断的灵力,一边分出灵力探入丹田,温柔地包裹住那尊小娃娃。 楚棠疯狂运转体内灵力,在体内开辟出一道道新的灵窍。 丹田内的那尊元婴小娃娃在这股强大力量的持续刺激下,发生巨变。周身的光芒越发璀璨,原本虚幻的身体也变得凝实。 在持续的灵力输入下,元婴原本稚嫩模糊的小脸逐渐清晰起来。 但是这还不够。 雷劫已经过了大半,一道雷劫比一道雷劫凶狠。 一道更为粗壮的雷霆如泰山压顶般轰然降临,这是第八十道雷劫,两三人无法环抱的粗细,只是一道雷电,便刺得周围景物发白,周围草木沙石早已被摧折。 这道雷劫击中灵力护盾,一阵刺目的强光,深深刺入楚棠眼中,无视笼罩于肌肤的防御术法,夺走了她的五感之一——触觉。 在此之前,雷劫已经夺走了她的其余四感——视觉、听觉、嗅觉、味觉。 最先夺走的是最重要的视觉——视能开目,眸光欲绽。 最后夺走的是触觉,痛觉归于触觉,触痛初惊,楚棠全程都是疼痛刺骨,且疼痛一直相伴叠加。 体内的经脉被暴虐的雷劫席卷,空气中也弥漫着淡淡的焦味,那是被雷击过后的味道。 刺耳的轰鸣声在少女耳边炸响,但是她早已听不见。 这道修长的身影在雷光忽隐忽现,楚棠只感觉自己身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闻不见声,视不见物,触不及地,嗅不得气,味不能及。 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棠丹田内,那尚未完全成型的元婴,似乎感知到此地危机四伏。 元婴原本紧闭的双眼,如蝴蝶羽翼轻颤般微微颤动。眼皮掀起一条极细的缝隙,似乎是在努力撑开眼帘,微弱灵光透出。可终究只是眼睑微动,灵光一闪后,归于平静。 还差一点…… 最后一道雷劫带着毁灭的气息滚滚而来,天空中雷光闪耀,骇人的力量降临。 楚棠却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灵力,她处于一片黑暗之中,被剥夺五觉,但是心中似有所感,她知道大道听得到这道声音。 红衫少女竟然撤去灵力护罩这道最大的防御,将仅存的灵力护住心脉与丹田,直直迎了上去。 “天地既吝,时不与我,那我便逆劈这天,踏碎这地。管他什么天时命运,都得为我让步!” 话音一落,丹田之内的元婴小娃娃那双紧闭的眼眸缓缓睁开,眼中浮现出与楚棠同样坚定的神色。 * 第314章 你且看——究竟谁才是天 * 这元婴与寻常修士的元婴不同,手中握着一枚神器虚影,眉心处一抹混沌印记缓缓浮现。 混沌之体,异世生魂。 “既然天道夺我五觉,那我便——自己夺回来!” 元婴猛地睁开眼,那是一双金光熠熠的眼眸,混沌之力爆发,瞬间刺破黑暗。 第一觉——视觉,夺回! 被天道放逐在虚无之中的楚棠抬头,再度看见天穹,看见自己的身躯在一片银色雷劫中破碎又重组。 “不够!” 丹田内的元婴眉心那抹混沌印记闪烁,周身散发着温润的光芒,楚棠耳边无数轰鸣炸响。 第二觉——听觉,夺回! 呼啸风声、雷鸣声,尽数可闻。 “再来!” 元婴嘴唇微动,似乎在轻声低吟着什么,那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传承——无名诀。 混混沌沌,无穷极也。 心以永志,万物生息。 楚棠深吸一口气,她闻到了,她闻到了焦土的味道,闻到了血肉被雷烧的味道,闻到了树焦木的味道,掺杂着淡淡的血腥味,复杂而清晰的味道。 第三觉——嗅觉,夺回! “天道,你还能奈我何?” 那抹日月玺虚影悬浮于元婴身前。丹田之内的元婴双手微动,一手托举如莲花,一手掐作灵诀,怀抱阴阳。 红衫少女在狂笑,舌尖舔过唇边鲜血,一股腥甜之味在口中炸开。 第四觉——味觉,夺回! 楚棠起身,屹立于群山之巅,无惧这狂风雷劫,“日月,可愿与我并肩而立。” 她欲与天一搏! 这道声音好像穿破的时间与空间,直直在了日月玺耳边炸响。 这一幕穿破了层层叠叠的雷劫,深深印在了日月玺的眼中。 一直沉寂的日月玺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猛得发出一阵金光,它感受到了,感受到了楚棠的赤忱与真心。 那是它一直在等待的人,从相遇之时,它便一直喜爱。它在她的人生中见到了人生百味,它学会了很多。 日月玺震颤,化作一抹流光朝着红衫少女飞来,楚棠掌心翻转,那枚集齐万千日月风华的印玺稳稳落于洁白的掌心。 清晰的触觉传来! 五觉尽复! 丹田也在此时发生了巨变,泛起阵阵金光,与元婴眼眸相呼应。元婴手握神器虚影,竟然与楚棠的神色动作一模一样。 此时,第八十一道灭世雷劫终于降临。 这是一道横贯天地的神雷,蕴含大道意志,势要将逆天者彻底抹杀!异世生魂,本就不该存活于天地! 这世间,不需要变数! 楚棠墨发狂舞,眸中无数星辰与雷火交织,日月玺感受到了楚棠的战意与不屈的意志,印章周身的光芒越发耀眼。 她纵身而起,迎向最后一道天雷。 “轰——!!!” 一声巨响,雷光吞没她的身躯,席卷她的经脉血肉,五脏六腑,丹田识海,最后直至周身之本——灵窍之心。 但在无尽毁灭之中,元婴的身形越发凝实,直至虚影消失,灵纹尽显,混沌之力爆发。 双眼——窥破虚妄! 眉心——混沌归一! 双手——执掌日月,怀抱阴阳! 那道身躯鲜血迸射,血肉从骨骼上剥离,碎肉飞溅,骨头穿透血肉刺出体外 ,五脏六腑在强大的雷劫下破碎化作一摊血水,肉身寸寸崩裂。 蓬勃的力量于丹田喷涌而出,肉身又在雷光中重塑,肌肤如玉,发丝如墨,肉身如渡金石,骨骼坚不可摧,眼眸中倒映天地! 元婴境,成! 当雷云散去,天光洒落,楚棠手握日月玺而立于群山之巅,仰头直望苍穹,声音狂傲。 “异世生魂?天地不容? 劫云蔽日,世人说这是天威难测;那我持日月立九霄,你且看——究竟谁才是天!” * 晴空万里。 九霄山。 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修士和弟子。无数人都对今日的比赛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但是在这之前,他们要先震惊一下昨夜的渡雷劫之人。 洪武大陆的修士渡雷劫,只有两种情况。一是修为进阶,二是大陆顶尖高手的生死对决,引发天地异动。 修士进阶到下一个更为高深的阶段。根据渡劫修士的天赋和修为,雷劫大小也有区别。 天赋越高,修为越高之人,所渡的雷劫就越凶狠。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可能在任何地方倒下,归于天地。 但是昨夜那种影响方圆数千里的情况,在整个洪武大陆的历史上,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昨夜那雨下了一整夜,伴随雷声轰鸣,简直让我夜不能寐。那个天才,你小声点行吗?你真的吵到我了……” “究竟是谁呀,突破的动静堪比大佬打架。” “这是分神期的突破动静吗?不会又是哪家的长老突破了吧,还是苍木学院的某位执事?” “你话别说那么满。按照你十次猜测,十次被打脸的定律。” 某种意义上来说,说话的人看破了真相。 “照你这个理论,昨夜这人肯定是金丹期渡元婴期的雷劫,不是渡劫分神。” 修士突破至元婴期和突破至分神期所经历的雷劫道数一样,同为九九极数。但是突破至分神期的雷劫声势要比元婴期的雷劫声势大得多。 魔族看台。 顾天衍轻轻按揉眉心,一副昨夜没休息好的模样,昨夜突破修为那人太吵了,吵得他头痛。 “查出来了吗?” 磁性的响起,顾天衍轻声说道。他昨夜便派出探子,让人查探一番,究竟是谁在突破?这人的身份是何? 这人是几大势力的长老或者散修都好说,怕就怕,那人是这次修真大比的修士。 天赋异禀…… 古丽苏依木单膝跪在地上,垂着头,有些懊恼,“并未查出来。” 顾天衍:“一组的人可有回话?” 魔族一组的探子是魔族潜伏在修真界最为隐蔽的暗桩,每一个人都处在大大小小势力中不显眼,却极为重要的位置。 古丽苏依木摇摇头,“没有。那人的手段繁多。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不只是他们魔族,甚至修真界的几大顶级势力怕是也查不出一点东西。 顾天衍微不可见地张嘴,低沉道,“那就算了吧。” 这人心思缜密,连修真界的人也不相信,不然他们魔族的探子怎么会没有一点消息。 * 第315章 傀儡 * 九霄山,九霄台顶层。 数位洪武大陆的前辈大能齐聚一堂。 几盏乌兽角雕琢而成的灵灯悬于房梁下,灯芯是跳动的暖黄色莹珠。厅内摆放着数张造型雅致的座椅,纹理细腻,触手生温。 张三喝了一口热茶,笑眯眯地望着眼前这群猜忌的人,如同在玩“猜一猜,谁是隐藏的天才”的游戏。 太有意思了。 “这是谁家小辈啊,还真是低调,进阶至元婴期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还藏着掖着?” 凤主拍了拍自己的五爪龙袍,昨夜的进阶雷声很大,包括他在内的不少修真大能都罕见地升起了吃瓜的心态,想一睹这进阶之人的真容。 但是这人年少轻狂,手段不凡,竟然又给众人下套,不少修真大能都接连跑空,推演的每个地方都是假的,他们没有闭目修养,就这么跑了一整夜。 跑了一整夜…… 浮光长老也是其中一个吃瓜人,直至天明,他才发现自己被遛了,忍不住附和道,“对啊。” 此话一出,又有不少人出声。 众人对视一眼,发现其中有几道熟悉的身影,他们几个时辰前还见过。真是太巧了。 但是没有一个人点破自己半夜不打坐休养,还到处乱跑,把方圆千里之内的城池地界都跑遍了。 张三放下手中的热茶,面不改色地点头附和,“究竟是谁呀,好难猜啊。” 一旁的陈木身体配合地前倾,恰到好处的手势动作,完美将自己融入一群人中。 魔族的不夜长老端坐在木椅上,两条藕节般的小腿悬在空中,房间内配置的木椅有些高,一个垂髫孩童形象的不夜坐在上面,看上去有几分萌态与生动。 但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一板一眼的不夜,垂髫辫上扎红绳,拳头硬不硬,只有被打的人才知道。 不夜皱着眉,那红彤彤的小脸上写满了厌倦,“你们这么闲探究这小辈干嘛?这么闲就去给李华写信!” 一群人瞎几把吃瓜。 难怪那个小辈连修真界的人也瞒,修炼进阶,最忌讳有人打扰。 张三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名字,这不是他们学院的弟子吗?还是这个名字已经烂大街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屋内几人。 “进来。” 在一位长老的出声下,走进来一位苍木学院的弟子。 弟子先是行了一礼,然后在张三身旁附耳说道,“张三长老,六号符修擂台昨夜被那雷劫劈坏了,裂开了。” 目前苍木学院的管事长老只有两位,修为最为强势的张三长老和剑痴长老。但是剑痴长老不爱管这些事,这副重担自然也就落在热心肠·大善人张三头上。 这道声音自然逃不过在场众人的耳目。 “……” 众人视线微动,朝着栏杆外望去,果然有一个擂台裂成几瓣了。 不少前辈感到诧异,“哎呀,怎么有一个擂台塌了啊。是昨夜被进阶雷劫劈坏了吗?” “你别说,还劈得挺准的。” 张三立马反应过来,“其他擂台可有损坏?” 雷劫降落,一般会波及到周围环境,或多或少都会损坏。 弟子摇摇头,“并未。学院弟子都检查过了,完好无缺。” 张三摸着长长的胡须,“……”这未免也太明显了吧,乖徒儿。你至少要多弄几个烟雾弹啊。 昨日黄昏,楚棠几近突破,张三第一时间便收到了自家徒儿的消息,他还没做什么,自家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还顺便问了一个问题—— 师父,如何才会让初赛弟子再比一场? 张三:复赛只取每个修真门类前三名,当所有人并列第三名的时候,自然就会再比一场。 所以,他的好徒儿究竟想干什么? * 九霄山上。 不少人都围聚在一起,指着那座裂成几瓣的擂台,“之前太震惊昨夜渡雷劫的人,一时间没有看到符修的擂台被劈裂了一座。” “符修弟子也不少,眼下只有一座符修擂台比赛,怕是赛程要发生变化啊。” “就是不知道那些大佬们要如何商议?”这人话锋一转,“话又说回来了,昨日楚棠成为两个擂台的擂主,那之后她都要忙于两个擂台比试吗?” 众人的话题中心从昨日进阶那人又回到楚棠身上。 “那她还挺忙的哈!怎么没人奇怪楚棠突然被爆出来符法双修啊。” “这奇怪什么呀,都修真大比了,还隐藏什么呀。再隐藏下去,就只有百年之后了。” “我猜,楚棠就是为了那瓶圣水才参与符修的比试的。” 圣水,是太初凝液圣水的简称。太初,乃天地未分之前的混沌状态,是一切生灵的起始。混沌之初的精华凝液保留至今,这瓶圣水的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用来绘制符箓,可让符箓承载最本初、最强大的力量,是能让符修为之发狂的存在。 世人不知道的是,这瓶极为珍贵的圣水不只是能拿来绘制顶级符箓,还可以拿来重塑肉身。 聚飘散灵绪,塑不朽。 看台上的众人交头接耳,传出阵阵话语声。 “那位符修大能以孤女之身立于分神之列,一步一步走上这力量的巅峰。前辈心怀符修一道,为了激励新生一代符修,特意拿出来的珍藏,只为了让诸位符修更加努力。” 毕竟,能者得之。 “其实,我还听到第二种传闻,有人说,这位符修大能是为了将那位神秘的‘灵石批发商’给激出来。” 那位从来不知容貌的“灵石批发商”…… “这次的修真大比还有几日,没有符修能错过这等至宝,我猜那位手握万斛灵石的‘灵石批发商’也不能免俗。” 有传言,这位横空出世的“灵石批发商”并非几大顶级势力之人,符纹巧妙新奇,风格不像早已出名的那两位符修天才。 * 就在这时,一位白发老者从九霄阁顶层踱步而出,立于半空。声如洪钟,“符修擂台出了一点事,昨夜不幸被雷劫劈裂了,所以,符修赛程压缩。 符修比赛事宜,皆安置在五号擂台。守擂人——楚棠。” 此话一出,九霄山上一片哗然。 没想到,是这样一个处理方式。但这,却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了。只是苦了那位守擂人了。 “不过,六号擂台那群符修打架真是有来有回。”一位女修带着几分玩笑。 不同于楚棠所在五号符修擂台的比赛,塌掉的六号符修擂台的修士倒是打得有来有回,换句话说,每个人都上去了又下来,守擂刚成功就被另一个人攻擂成功了。 “话说,那位楚棠道友怎么还未出现?” “难道她要大轴出场?” * 卯时刚过,日光自东侧山巅缓缓溢出,为群山镀上一层薄金。草间挂着一滴露珠,被日光点亮。 数个擂台的守擂人皆已上各自的擂台,唯有两个擂台,空荡荡的,并无守擂人。 这两处擂台的守擂人正是楚棠。 张鸣之对于楚棠进阶是给予了百分百的信任。他看了一眼天色,暗自感叹,老大你可千万要赶来啦,不然责任太重,他一个人承受不住。 半决赛、决赛,他一个人对一群人,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人心太烫,他不敢碰! 音修擂台上的岁明昭柳眉轻蹙,脸上遮掩不住担忧,对方进阶大抵是顺利的,可是迟迟未出现,让她牵挂。 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紧了紧怀中的古琴,嘴里喃喃道,“只希望楚楚那边一切安好。” 评判的几位修士长老也发现了不对劲。围观的年轻修士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但是他们没有一人把楚棠往昨日突破进阶的修士身份想。 这就好比,和你几面之缘,一起吃过学院食堂的人突然拿到了天道的录取通知书,吃了几碗饭呀? 这也敢猜。 “楚棠道友今日是不来了吗?”九霄山观战台上,一位年轻修士小声问道。 “不会是怕了吧?” 楚棠迟迟未出现,在场的画风一变。不少支持楚棠的学院弟子也沉默不语,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年岁稍长的修士摇头道,“楚棠纵是天骄之才,但是法修擂台与符修擂台一同进行。她总不能分身为二吧?” 昨日的初赛是楚棠刚好出场得晚,两个擂台的比试时间岔开了,一先一后完成了对局。 可今日,楚棠作为守擂人,要同时出现在两个擂台之上,面对同样出色的大陆天才。 有人忍不住出声反驳道,“洪武大陆秘术繁多,楚棠不见得没有修炼过此法。” 之前开口那人依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可是,楚棠面对的可是来自整个大陆的天才啊。” 大家又不是吃干饭的。打不过本人,还打不过分身秘术吗? 悬浮于半空中的长老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面无表情,嘴唇微启,那句“楚棠,弃权”即将脱口而出。 就在此时,九霄山上空云霞翻涌,一道清冽如清泉的声音响彻云霄: “守擂人楚棠,参见。” 众人哗然抬头,只见一道红衣身影踏云而来,衣袂翩跹如灵蝶飞舞,耳垂上坠着那抹白,衬得那副面容越发清丽绝伦,一头墨发被灵簪挽起,几缕碎发轻扬。 来人正是昨日风头大盛的天才——楚棠。 无数法修望着灵力光幕上的那道身影缓缓落于法修擂台上。有一些人眼中精光暴涨,“竟然选择了法修擂台,那她的符修比试怎么办呢?” “看来要弃权了啊……” 支持楚棠的学院弟子心有不甘,但是却无力反驳,因为楚棠确确实实在当众落在了三号擂台——法修的擂台,大概是放弃了另一边的符修比试…… 然而,令人震惊的是,同一时刻,九霄山另一侧也响起了同样的声音,“还请赐教。” 看台上的众人惊愕望去,五号符修擂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红衣身影,容貌气质与楚棠一般无二。 震惊的不只是修真界众人,魔族众人也同样震惊。 “这……这是分神化形之术?”魔族修士瞳孔猛缩,震惊道,“至少要分神期的修为才能做到啊!” 顾天衍轻捻茶盖,拂去细腻的茶沫,“戏骨琵,你仔细看清楚,那究竟是不是分神化形之术。” 再者说,如此年轻的修士就是分神期修为,这件事说出来都觉得传谣的人疯了。 戏骨琵皱了皱眉,“两者的容貌气质一模一样,细看衣衫,却不大相同。法修擂台的楚棠身着交领衣裙,符修擂台的楚棠一袭对襟衣衫。” 修真版·高难度·一起来找不同的地方 听到这个回答,顾天衍手一抖,差点把手中的茶杯捏碎。 青年依旧沉浸于找不同,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努力找两者不同之处,“还有两者的发型不一样……” 见戏骨琵迟迟说不到重点,顾天衍终于放弃了,他抿了一口茶,“古丽苏依木,你来说。” 古丽苏依木上前一步,回话时没有丝毫犹豫,“傀儡术。” 轻飘飘三个字却震惊在场众人,众人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古丽苏依木继续说道,谈吐之间,可见阅历不凡,对修炼妙法了如指掌。“符修擂台上的那道身影,指尖微不可见的银白,那是傀儡丝。” “这竟然是傀儡术,如此登峰造极的傀儡术。容貌气质竟然和傀儡师没有丝毫差别。” 洪武大陆有记载,傀儡术修炼至臻极,和傀儡师实力相当,甚至更强。 容貌气质一样,惹人侧目。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实力匹敌,那才是让人震惊! * 两处擂台上,“楚棠”几乎是同时现身。 评判的修真界前辈情绪是一惊一惊又一惊,最后以一喜收尾。天才他们见多了,但是这么妖孽的天才还是头一回。 神识强大,天赋异禀,善制符,晓术法,通儡术。 这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徒儿,真不知道张三是在哪里找到的,是不是一辈子的好运气都用在收徒上了。 “剑修一号擂台守擂人——石逸飞。” “剑修二号擂台守擂人——白术。” “法修三号擂台守擂人——楚棠。” “法修四号擂台守擂人——张鸣之。” “符修五号擂台守擂人——楚棠。” “音修七号擂台守擂人——岁明昭。” “音修八号擂台守擂人——陆逸飞。” “蛊修九号擂台守擂人——谢砚南。” “蛊修十号擂台守擂人——银铃。” “阵修十一号擂台——蓝盈莹。” “阵修十二号擂台——宗宇澄。” “体修十三号擂台守擂人——秦安。” “体修十四号擂台——嵇宇澄。” “器修十五号擂台——包子轩。” “器修十六号擂台——彭诗涵。” “丹修十七号擂台——钱雅琪。” “丹修十八号擂台——陶婉。” 十八个擂台的评判前辈们几乎是一齐发声,“守擂开始。” * 【有一些是曾经出现过的人物,大家都在自己的故事线活得很好。】 【小沐你们别急,在写了…..】 【魔族的人也很好认,有没有道理!】 * 第316章 白灵儿 * 同一时间。 另一处看台,九霄阁高层。 房间内装潢雅致华丽,博山炉燃起袅袅白烟。 白灵儿稳稳坐在高位,手中是一叠厚厚的纸张,柳轻狂坐在白灵儿左手边,逆着光,也没看清纸上写的是什么。 白灵儿放下手中的纸张,这是白家探子拿回来的情报。 从白家老祖提携她开始,她便开始着手准备相关的东西,关于楚棠这个人的情报。 可惜,他们白家查了十日,都没查到楚棠身从何处而来,家居何方,根归何处。倒是楚棠踏入苍木城之后的情形记录的清楚。 入学、修炼、考核、学业、交际…… 柳轻狂看着白灵儿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皱,短短几个呼吸,变换了无数个表情。 “喂,白灵儿,你究竟在看什么?” 对于柳轻狂不善的语气,白灵儿丝毫没有放在心上,“轻狂啊,人要明白一件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话外之意十分明显了。 她强压他一头。 自上次经历过自家老祖点拨,白灵儿已经放弃了一些无所谓的伪装,实力和背景果真是好用极了。 天才自然是受人尊敬的,更为天才的天才那就是耀眼的存在了。 柳轻狂脸色一黑,他最烦这种生人碰瓷的戏码了,“你不要叫我‘轻狂’,听着烦人。” 白灵儿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朝着柳轻狂,抖了抖手中的纸张,“你和楚棠有几分交情吧?楚棠从踏入苍木城开始,那个少女整个人的运势都强得不行,是个天才。” 柳轻狂起身,双手环胸,甚至翻了一个白眼,“……关你屁事啊。” 白灵儿:“你口气还是这么狂妄,玄雷之体果真如世人称赞那样——不俗于世。体内自成雷脉,随着年岁增长,修炼速度会越来越快,无论是天赋,还是气性都是一等一的。” 话虽如此,但是白衣少女口吻中带着淡淡的讥讽。 玄雷之体的气性,燥烈如火,动辄则怒。招惹者必受其戾气,但是白灵儿可不怕。 “你家世低我一头,修为比不过我,甚至连灵韵之体也略逊我一筹。” 白灵儿抬手一扬,无数纸张如蝴蝶飞舞,“哗哗——”作响,在两人的视线中飘落。 “可惜,你的家族和我白家联手,你现在还是要听命于我。”白衣少女缓缓起身,站在柳轻狂身前也没有被压一头,气势不凡,“现在,你有一个好机会。” “把楚棠拉拢过来,如果她愿意加入我白家,我可以予她最好的待遇,享万计灵石、无数天材地宝,甚至赐予我白家之姓。” 柳轻狂只觉得眼前这个女修疯了,而且是疯得彻底。 他破天荒地笑出了声,反手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身前的白灵儿,又指了指擂台,指尖在三个方向飘忽不定。 “哎你……我真的……哎…怎么说呢……她……哎真是……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不是啊,那个人是楚棠啊。 这人没事吧。 白灵儿缓步至栏杆前,垂望下方喧闹的景象,无数修士攒动,密密麻麻的小黑点,她轻声说道,“那十日后的复赛,你就有机会和她较量一番了。”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只能打败她,夺得胜利。”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内都安静下来。 柳轻狂身形一僵,直直立在原地,满脸不可置信。白灵儿只以为是柳轻狂接受不了和曾经有过二三交情的人站在对立面,为了不同的立场而交手对立。 * 实际上。 柳轻狂听到这话,气得摔门而出,一句话在少年口中徘徊,大概是有伤自己的颜面,始终未脱出口—— “……你也是看得起我,我是谁啊?我是哪个小鼻嘎,我打得过楚棠吗?” 待柳轻狂走后,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 “大小姐,这幅画……” 过了许久,一个隐蔽的角落传出白术的声音。白术并未觉得自家小姐做得有何不对,为家族壮大而谋划。 听说自家老祖一开始是准备直接杀了楚棠,只是自家小姐心怀善念,迟迟未出手。前两日楚棠的师父是北海天尊张三长老的消息被爆了出来,这个消息让整件事都变得棘手起来。 白术将桌上的画卷双手捧上,弯腰候在一侧。 白灵儿并未回头,视线划过,整个九霄山的环境都一览无余,朝着身后那人随口吩咐道,“打开吧。” 这幅画卷是白家探子绘制的画像,听说这幅画上面是一年半前楚棠刚踏入苍木城的模样。 这是他们能找到最早的确切资料了。 画卷缓缓展开,上面有一道身影,不过十岁的小丫头映入眼帘。她身形瘦小,骨骼分明,看着十分硌手,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简朴的粗布衣衫包裹着这道瘦弱的身躯。 脸颊消瘦,一双眼眸却清澈明亮。 白灵儿视线扫过,迟疑了片刻,似乎在把画像上这人和记忆中的楚棠相比较,努力找出一点相像之处。 白术将双手上下打开,展示着这幅画像,见白灵儿迟迟未开口,“大小姐,可是有何不对?” “这双眼眸,明亮如初。”白灵儿扬了扬手,示意对方将画收起来,“收起来吧。” 可是这句话,却引起的白术的好奇。 他趁着收画卷时,偷偷瞟了一眼画卷,可就是这么一眼,让他如坠冰窟,浑身一个激灵。 他死也不会忘记那个乞儿的模样!沉睡的记忆一瞬间被唤醒! 画上这人竟然是那个诱他去城中旱厕的乞儿! 曾经在裂缝深渊前,以自身为阵眼,救了无数弟子,也救了他的楚棠竟然就是那个乞儿! 还骗了他一枚上品灵石! 这两件事他并未告诉他人。裂缝深渊那事,众人立下天地契约,不会在泄露在外,哪怕是自己效忠的主家,他也不会违背誓言。 被乞儿溜了一圈这事,他要保留自己的颜面,也就没有告诉旁人。 白灵儿自然是发现了白术的身形僵硬,略微掀起眼皮,双眸里倒映着眼前这个人,“怎么?你认识?” 白术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将之前白云城被溜一事,说了出来。 白灵儿颇为无语,“……你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她话锋一转,“楚棠曾经是一个白云城的乞儿,既然这样,于她而言,灵石法器天材地宝,一定很有吸引力了。” 出身卑微贫寒之人,最是见不得这些东西了。 * 第317章 噬灵凝沙咒 * 日光穿过云层,落在楚棠的身上。 擂台上的女修眼中闪过一抹防备,楚棠只是开局那一手,便慑住她了。 “蓟州·兰沁,还请赐教。” 话音刚落,女修便率先出手,施法掐诀,指尖变幻,空中激荡出圈圈涟漪,土黄色的灵力汇聚于掌心。 女修周身气势节节攀升,衣摆在风中肆意飞舞,眼眸深处爆发出一道幽光。 一地尘土飞扬,迷离了众人的眼。 她速度极快,不过片刻,法诀便已成型。众人只见兰沁单手将那道灵力拍于地面,瞬间以女修为中心,一圈圈繁复的花纹显现,巨大的土黄色法阵在她脚下浮现。 擂台上的情形骤然一变。 这片空间仿佛被一只巨手搅乱,风像是发狂了一般,呼啸而来。铺天盖地的黄沙汹涌而起,张牙舞爪地肆虐着,细密的沙砾无孔不入,打在人脸上生疼。 悬浮看台的长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手动打开防御护阵。 怎么会有人一来就开大啊? 看台前排的修士也没反应过来,成为第一批受害者,脸都被沙砾刮得生疼,留下了几道小口子,细密的血珠挂在脸上。 “嘶——” “不是,兰沁,你……你面对楚棠也不用这么小心吧?哎呦喂,我的脸啊。” “我破相了,你能赔我点钱吗?” 他们的吐槽一时间也没人回应。 擂台上,放眼望去,茫茫一片全是黄沙。众人看不清哪里是红衫,哪里是蓝裙,整片空间都陷入这无尽的黄色混沌之中。 楚棠抬手,周身灵力激荡,及时升起的护盾紧紧将这道修长的身躯护住,无数细密的水珠紧密排列,隔绝了这漫天黄沙。 兰沁身为苍木学院的师姐,自然是听说过楚棠的大名,所以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轻视。至于她的名号,她今日自然是以家族之名而战斗,赢要赢得风风光光,输也要输得风风光光。 她两手摊开,在空中轻拍三下,嘴唇微启,咬破舌尖,逼出一滴舌尖血。 能和这等有潜力的修士交手,才是有趣的。 “让我见识一下被无数师弟师妹们称赞的天才是什么样的?” 鲜红色的血珠悬浮于半空中,幽深的光芒闪过,原本肆虐的黄沙像是被时间定格。 狂风戛然而止,沙砾突兀地停在半空中,空气仿佛变成浓稠的水,无视灵力护盾,如蛆附骨般充斥红衫少女的皮肤,迅速抽离空气中的灵气。 噬灵凝沙咒。 法修掐诀,施法成沙,无尽黄沙,迅速形成遮天蔽日的沙暴,攻击力不俗,笼罩整片空间。 紧接着,黄沙迅速凝固,不仅极大的限制敌人的行动,还能吸收灵力,化对方灵力为己用,灵力不断被吞噬,让敌人在这凝固的空间中,无法自救,生机断绝。 * 同一时间,另一侧的擂台。 不同于法修擂台的黄沙漫天,符修擂台明显要文明许多,具体体现在,两方在扔符纸。 具体的情节在下一章。 * 第318章 楚棠,你演都不演了 * 九霄玄山,晨光熹微。 符修擂台。 一圈符纸如灵蝶飞舞,绕着少女流转,盈盈光晕。擂台之上的楚棠笑吟吟,这瓶圣水,她一定要拿到手。救活沐抚又进了一步。 这才是她突然决定暴露符修天赋的原因。 与其把变数交给别人,向符修初赛第一名购买圣水,人心难测,增加无所谓的不确定因素,不如她亲自动手,把整个局面都牢牢掌握在手中。 她非圣人,孰能没有私心? 十步开外的季长空望着那纤细指尖上的点点银芒,心中升起了防备之心,他还从未和傀儡对战过,尤其是能控制符箓的傀儡。 “还请道友手下留情。”修士摩挲着腰间符囊,心中带着一抹防备。 红衣少女眼神灵动,没有傀儡的僵硬与生冷,“好说。” 季长空眼中电光一闪,率先出手,双手飞速结印,倾吐口诀,猛地大喝一声,“去!” 三张符箓呈品字疾飞而出,符纸周身环绕刺目的电光,所过之处皆是“滋滋——”声响,化作迢迢银色光带,从不同的方向袭向那人。 红衣少女身形未动,站在原地,只有周身那圈符纸飞舞,彰显不凡。她指尖微动,随手摄住一张飞舞的符箓,瞬间燃起熊熊火焰,迎向电光。 就在这符箓对轰之时,另一侧的擂台也是打得激烈。 * “傀儡也能施展符箓?” “楚棠的神识未免太过强大了吧!傀儡丝操纵傀儡,傀儡摄符。” “正常修士的脑子不应该疼痛难忍吗?识海不应该有撕裂的感觉吗?为什么楚棠看上去一点都不痛啊?” “这一手符箓反击得好帅啊,双方打得都很激烈。” 看台上的修士都忙不过来,众人的视线在两张巨大的灵力光幕上移动,楚棠的两个擂台都非常精彩,他们生怕错过了一个精彩瞬间。 众人左看看符修擂台,右看看法修擂台,就在这时,有人“刷——”地一下,站起身来,姿态之猛,差点将都将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噬灵凝沙咒!” “这是蓟州兰家之人!” “怎么了?这么震惊!”一些不明事实的吃瓜群众出声,他们不了解这一招,但是他们能从浩瀚声势中感受到这一招的强大。 但也仅仅是感受到了。 “你不是蓟州的人,你不了解很正常。”这人话锋一转,“我从小在蓟州长大。这一招是兰家的真传绝学,兰家老祖就是凭借这一招,开创了兰家。” “看似是黄沙漫天,飞沙走石,伤害不俗。实际上,这只是开胃小菜。道友,就比如你刚刚被这飞沙走石波及,割破了皮肤,血珠挂脸,这等强度的攻击也只是开胃小菜。” “更重要的是,这噬灵凝砂咒的真正发动之时,狂风凝滞,飞沙被定格,然后如蛆附骨般吸附在敌人身上。” 凡人没有空气便不能存活,而修士没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耗尽体内的灵气,灵气被吞噬,自然就没有反击之力,就相当于掐住脖颈,虚弱无力,了断生机。 “但是你这样说,也有一个问题。修士可以用灵力凝成防御罩,保护自身,隔绝风沙。灵力罩与风沙相对抗,消耗彼此的灵力,两方修士相对抗,就看哪一方撑先撑不住。” “这样看来,这个噬灵凝沙咒也不过如此。” 蓟州的那个修士闻言,摇摇头,“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这漫天黄沙无数修士的灵力护盾,可以直接触及皮肤表面,吸附灵力。堪比凡人口中的水蛭攀附,吸血袭身。” 既能限制敌人行动,困住周身灵力,又能化对方灵力为己用,这才是蓟州兰家传承千年的根本。 洪武大陆攻击招式无非是三种,爆炸的伤害,吸附对方灵力,神识攻击。一招取其二,已是不凡。 * 众人视线一转,转头看向一旁高高挂起的巨大灵力光幕,原来这黄沙漫天中危机四伏。 那楚棠该如何应对呢? 众人还没想太多,就见黄沙之中,一道白芒破空而来,划破这漫天黄沙。 原来是,楚棠出手反击了。 她一袭绯红色衣裙在风中肆意飞舞,单手一挥,一股光芒毫无征兆自掌心浮现,灵力汹涌汇聚。 这道灵力从身前迸射而出,“欻——”凌厉的破空声响起,划破这漫天黄沙的围剿,直直朝着那位女修而去。 光芒所至之处,遮天蔽日的飞沙也为之退步,仿若厚重的幕帘被一双巨手狠狠拉开。 密不透风的风沙被生生撕开一道宽阔的豁口,两侧沙浪高高扬起,又无力落下。那道绯红的身影直直出现在巨大的灵力光幕之上,众人有一种感觉,整个天地都为之开路。 光影之中,稳稳站立着一道身影,发丝肆意飘散,绯红衣裙衬得风姿绰约,微微抬眸,茶色的眼眸清透,刹那间,风华尽显。 远处的兰沁见状,脸上挂着一抹笑,脸上的兴奋越演越烈,“就这样,可还不够哦。” 对方的攻击将漫天黄沙都劈开,短暂地阻止了沙粒的攀附,但是那人不知道的是,黄沙可以再次凝聚,以更加强势的力量附着。 兰沁抬手从头上拔下一支雕琢精致的簪子,这支簪子是她的法器。 坤岳通幽簪,簪身主体是古朴的坤岳石,簪头如山峦起伏,错落有致。 地阶法器,以群山的一缕精魄为引,混入珍稀的坤岳石筑造,辅助修士施法,拥有不俗的攻击力。 兰沁左手持簪,右手掐诀,口中是晦涩的法诀。 “坤灵降世,厚土归宗。” 法修不只是施法掐诀,亦有本命法器,两者相辅相成,才能让修士走得更远。而法器也不会蒙尘。 昨日的初赛,和楚棠对上的那个魔修裴晨睿完全没有时间掏出自己的法器,就被楚棠一脚踹下擂台了。可今日,兰沁至少有机会拿出自己的法器。 这道声音清脆有力,在擂台上传得很远。随着簪子的舞动,簪头的一处山峦泛着金黄的光,越发夺目。 擂台之上,狂暴的力量充斥。原本肆虐的黄沙像是注入了无穷的能量,力量陡然攀升,无数的沙石从地底翻涌而出,像是收到什么号令,从四面八方而来,加入这场力量的狂欢。 风暴再起,这无尽的黄沙再次凝聚,吞噬着擂台上散落的灵力,不给楚棠留一丝一缕。 沙柱相互交织、融合,形成一头约五人高的巨兽,以飞沙走石为身躯,它仰天长啸,每一次咆哮声,空间都为之扭曲,泛起阵阵波澜,以更加强势的力量朝着红衣身影吞噬而去。 楚棠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感受着指尖酥酥麻麻的感觉,灵力再以一个不俗的速度被吞噬着,指尖的那抹砂粒是她主动摸到的一粒沙石。 这也是,兰沁感觉她自己得手的原因。 噬灵,果然不同凡响。吞噬灵力,修士哪怕用全身灵力去抵抗也无济于事,反而会让吞噬的灵力骤增。 楚棠眼眸划过一抹亮光,轻声说出几个字,“我也有一招。还请赐教。” 她仿佛是在回答兰沁之前的自言自语。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楚棠上前一步,就这么上前一步,一圈幽蓝光芒自脚下迸发。 “嗡——” 以少女立足之地为中心,灵力如游龙翻涌,瞬间勾勒出一座繁复神秘的法阵。幽兰色的光芒流转,每一道纹路似乎都蕴含大道真意,隐隐与空中所剩无几的灵气共鸣。 法阵、阵法、符箓,修真一道,或多或少都有相通之处。 楚棠绯红的衣袂无风自起,周身三丈内的沙砾走石莫名凝滞了一瞬,然后化为乌有,无声湮灭,仿佛被某种强悍的力量抹去了存在,连两者相接触边缘也在扭曲。 “无尘之境!” 远处的兰沁遮掩不住脸上的诧异之色,一时间,脸色十分难看。 释放强大的术法,有概率触发无尘之境。这个现象虽叫“无尘之境”,却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定义,只在那一瞬间,施法者所处之地的方圆内,万物湮灭。 触发这个“无尘之境”有两个必要条件,一是,术法品阶不低;术法大致分为天、地、玄、黄四阶,这个术法至少都是玄阶上品。 二是,施法者对于这个术法已经非常娴熟,术法每个施展环节的灵力变换掌握至臻极,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这需要千百次的练习。 达到这两种条件,才有可能触发“无尘之境”。 兰沁心中的防备一时间拉到最高,脊椎骨直发麻,她生平第一次有了这个紧迫感,紧紧攥住手中的坤岳通幽簪。 对方施展的这个招式不容小觑。 她紧紧盯着眼前的场景,甚至给自己套了两个灵力护盾,在她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施法速度越来越快,左手给自己套一个身位法诀,清风诀加移速,右手掐一个雷诀攻击。 一切都只为了加重自己存活的砝码。 * 一旁看台。 时刻紧盯着灵力光幕的众人:“……” 震惊是他们此刻的第一想法,其次是感叹敬佩,最后的情感只剩下无语。 “楚棠是演都不演了,之前还会动动手指,动动嘴,现在演都不演了。哪家好修士瞬发术法啊?如果我刚刚没看错,她是不是触发的‘无尘之境’!” “我不活啦~我不活啦~” “楚棠,你早说你能瞬发术法啊!” “刚刚和季长空的符修对局,我果然没看错,那个傀儡甚至都没有念诀凝神,直接抬手一摄,符箓便脱手而出。想必是接触指尖的那一瞬,完成的灵力的交叠!” 瞬发术法和触发“无尘之境”同样难如登天。修士施展术法,有两大媒介,一为指诀,二为口诀。 指诀本质是以形引灵,修士通过特定的指诀变换结印,在虚空中画出无形的“灵力纹路”,灵力有载体借助施展。 口诀则是言出法随,洪武大陆的某些文字蕴含道韵,万物有“本名”,风为巽,雨为霂,雷为夔、电为列缺;有些口诀是修士的意志凝练,九字箴言,临、兵、斗…… 越是接近上古混沌的口诀,脱口之时,对于神识和灵力的消耗越大。 洪武大陆曾经出现过一件事。有人意外捡到一个古老兽皮卷轴,上面有一则口诀。那人不信,非要尝试,只是第一个字,便耳目生血,经脉断绝。 当修士指诀和口诀同时施展,以指诀结印为载体,口诀道韵为神,注入灵力,神识为本,统御二者合一,方成术法。 修士想要做到瞬发术法,对于灵力控制要求极高,近乎求全责备的地步,同时,瞬发的这道术法需要刻入神魂,对于神识负荷极大,神识浅薄者,直接变成痴儿。 所以天赋不凡的修士平生能有一两个瞬发的术法,是足以笑傲平生的事。 最重要的是,楚棠还这么年轻。 * 整个擂台的情形瞬间发生变化,优势朝着一边倒。擂台上一瞬还是黄沙漫天,下一瞬,擂台被无尽寒意占据。 那在沙暴中张牙舞爪的沙兽,在此刻被彻底定格。尖锐的冰晶从沙兽身躯贯穿而过,寒芒闪过,透着彻骨的冷意,直直扎进沙兽身躯。 砂粒与寒光交织。 在沙兽体内翻涌的沙粒本能想要重新汇聚,恢复可怖的身形。然而,每一次努力都是徒劳的,冰晶的寒意渗透到每一处,裹挟着每一颗沙砾,将它们之间的吸引切断。 远处的兰沁见状,咬了咬牙,“不,不行。我的沙兽!”她两指轻捻坤岳通幽簪,在空中划过几道弧度。 如连绵起伏的簪头闪过一抹金黄色的光芒,那只由无数风沙构成的沙兽仿佛生出意志一般,开始挣扎,拼命扭动,想让散落的沙粒重新凝聚,可不管它怎么使劲都不行,沙砾从身上“哗哗——”往下掉。 越挣扎,掉的越厉害。 但是,沙兽的消亡,众人却没时间顾及,因为现在向众人走来的是兰沁·冰晶丛生,险象环生的大逃亡时刻。 擂台上,白色雾气弥漫,那是寒冷让水汽急速冷凝而成。彻骨的寒意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似无数的细密银针,往人骨头里钻。冰晶与光芒交织,像是披上一层朦胧的冰蓝轻纱。 一根晶莹剔透的冰柱在兰沁脚下拔地而起,直径堪比一个成年男子小臂长短,顶端冒着尖锐的寒芒。 兰沁反应极快,提前套的清风诀,让身形如清风拂过般移动,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冰晶擦着兰沁的衣袂划过,瞬间将衣袂冻成脆片,簌簌飘落。 蓝裙女修直接头皮发麻,脊椎骨一抹痒意,指尖不知何时被掐出一道印子,也没注意。 “好精准的控制!” 怎么这么强!楚棠到底是什么修为?! 冰晶丛生,寒意蔓延,无数冰晶从地上刺穿,兰沁持簪躲避,脸上的神色有几分难看,她有看错的话,楚棠并未掐诀,只是上前一步便能瞬间施法…… 瞬发术法! 还是这么高深的术法! “你为何没有被沙砾吸附灵力?”还能施展出这么强大的招式。 兰沁一边躲避窜出来的冰晶,一边隔着擂台,和对面那人遥遥交流。 身处白雾之中的少女偏了偏头,努力思索片刻,回答道,“因为我善。” 因为她善~~ 话音一落,空气仿佛也凝滞了片刻。 这个回答在兰沁耳边萦绕,直接把兰沁被吓了一大跳,手一抖,差点把自己的本命法器给丢出去。她努力从无限的冰晶中找到出路,左手持簪,抬手击碎迎面而来的冰锥。 生死之间,她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自己所处何处。 唯一的信念便是从这该死的冰晶中走出去,灵力消耗越来越大,但是施法的速度越来越快。 * 一旁看台的众人再次发出疑问。 “不是啊,我们跟楚棠根本就不是一个实力层次的呀?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却在一年前籍籍无名?太奇怪了。” 修士免去修真大比初赛,直接进入修真大比复赛的条件就是成为名满大陆的天才,或者是苍木学院瑶光榜上的前十名。 每一个都是惊艳绝伦之辈。 名满大陆的天才,众人口中人人称奇的存在,生平之事引发天地异象,或是逆伐上境的战绩传说,上了《洪武大陆天骄录》。 以天生剑心白灵儿为例,出生白云城,五岁引气入体,八岁筑基,及笄之年十四岁已结金丹。天生剑心,万剑共鸣,引发万剑冢异动,记录于《洪武大陆天骄录》一页。 “楚棠到底年岁几何?她真的如面容那样年少?为什么,洪武大陆天骄录没有她的名字啊?”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洪武大陆天骄录》女修需及笄年华,男修需束发之年。一个十四,一个十五,必须要满足这两个要求,而且生平有源,可以追溯。” 洪武大陆的天才太多了,而且年幼的天才也太容易夭折了。没有强大的背景保护,横空出世的天才总是会受到更多的磨难。大概是经多方面考虑,《洪武大陆天骄录》才会有年岁要求。 年少出名,未必是件好事。 一个学院弟子摸着下巴,“你说楚棠师妹啊,我记得好像,按照之前入学院的记录,她今年应该十三岁吧。” 看台的众人直接愣在原地,“!你说她多少岁!” 学院女修耸耸肩,“楚棠师妹十三啊。”她心中暗爽,这种风轻云淡的开口,也太爽了吧。 “我下一轮也要被这样挨打吗?突然感觉自己有点幸福。” “能和这样的天才交手真的很幸福。有些人穷尽一生也只有这一次和天才交手的机会。” 天才与天才之间也是有壁垒的。越是天才的修士就越发深居简出,出手也就越少,忙于修行。像楚棠这样的还真是堪称奇葩的存在。 而且他们隐隐觉得楚棠在给对手喂招,对于对手的极限把握得特别好,遇强则强,这不是限时版实地教学吗? 修士的脸面也展示了,大招也开了,也突破极限了,修真大比都不白来。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这是不是我的错觉啊?” “……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楚棠遇强则强,感觉拿捏的太好了。” “最重要的是,她一个打两个。” 两个擂台同时开赛,不同的敌人,不同的进攻方式和节奏,楚棠却不受丝毫影响,依旧气定神闲。 * 不止是兰沁,几乎是每一个上擂台的人,都抢占了先机,他们只为了不让自己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在看台时,他们没有直观的感受,可是真真切切地面对楚棠时,他们才感受到了前人的处境。 楚棠这个对手是多么的棘手,遇强则强。 —— 【玩梗小剧场——look in my eyes】 有人被打败了,气不过,追着楚棠说,“楚棠,你太超标了,跟开挂一样。” 楚棠回头,眼神很奇怪。话语中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你们说我神识太强了,控制那么多符箓,碾压同龄人,太逆天了。我问你,我第一次修炼引气入体,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刚好得到了一大笔灵石,我是不是就直接命丧黄泉,没有一丝退路,只有死路一条,死得悄无声息!” “look in my eyes!tell me!回答我!” “你们说我进阶太快了。那我问你,我之前受那么多苦,你看到没有!我如果意志不坚定,随便一道坎都过不去! 我筑基时,如果棋差一招,形神俱灭,会不会死!洗髓伐脉,刺骨锥心炼魂之痛,痛不痛!回答我! 进阶元婴时,五脏六腑皆化为血水,随便一道雷都比学院门口的老树粗,而且还劈了我一夜,整整八十一道巨雷!痛不痛! 被剥夺五觉,这个狗老天,先夺我视觉,最后夺我触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触则通痛,狗老天让我痛完全程。 黑暗可以扩大心中的痛苦,我休想卡bug,禁止无痛过关。” “日日挑灯夜读,藏书阁长老见我比他同僚时间还长!食堂执事看我比那个白面馒头还眼熟!我把时间都花去哪儿了!” “tell me!回答我!why ! baby!tell me!” * 第319章 双擂主 * 最终,今日以楚棠百胜告终。 不止是今日连胜,还有明日连胜,后日连胜,直到初赛最后一日,楚棠依旧保持着连胜。 众人的话也从“怎么会有人一直赢”,变成“楚棠的话,那也正常”。而楚棠这个名字也深深印刻在无数人心中。 楚棠直接改写了历史,双擂主,并且改写了大比规则,第一次有加赛。 * 符修比了两场,除了楚棠和符安外,其他人的战绩相平,五号擂台,第一日符安一直保持着连胜,直到楚棠上场之后,所有胜利都由楚棠书写。 另一个符修擂台,六号擂台的首日战况不同于五号擂台胜利被两人包揽。六号擂台首日大家打斗是有来有回,通俗的表述就是,大家的战绩一样,你守擂成功,我又将你打了下去。 所以产生了加赛,决出了新的第三名——金家金玉。 * “初赛结束,九个修真派系,每个派系取前三之名,进入复赛。而今年,恭喜我们的双擂主——楚棠!” 面容美艳的学院长老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纤细的指尖紧紧握住扩音时,在最后的最后,她还是暗戳戳地夸奖本学院的天才弟子。 这道带着几分烟嗓的声音在整个九霄玄山响起。 众人将楚棠团团围住,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道友,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这究竟有什么玄奥之处吗?连续打了十天擂台赛,还是两个符法双擂台同时进行,你有什么感觉?” “楚棠道友,收获双擂主的称号,你有什么想法?” 众人对于楚棠的胜利有些狂热,强大美丽,自信从容,最重要的是——三百六十招,招招不重样。 旁人心有修炼疑惑,她是真指点迷津。 “关于你这次的大胜利,直接进入复赛的众天骄有防备,特意制定针对你的计划,关于这一点,你会不会心有忧虑?” “毕竟那些天骄的手段都未施展,除了成名一招,其余的手段世人也不清楚。” “楚棠师姐,我和那些外人不一样,我是苍木学院的弟子,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可以先回答我吗?” “偶像,《洪武大陆天骄录》没有你的一席之地!这不合理,我特意为你申请了明年的《洪武大陆天骄录》记载名额!” “偶像,你能给我签名吗?我真的很想要,拜托拜托。” 红衫少女随手接过旁人手中的纸笔,笔若游龙,字迹大气洒脱,欻欻几下签下自己的大名。 她将纸笔递出去的同时,条理清晰地回答之前那人的问题,“根源在心。凝魂定神,息心。再于灵脉汇聚之地,以意念为缰绳,牵引丝丝缕缕灵力,循序渐进,直至凝练重塑。” 这个回答,立马就赢得了无数呼声。 原来这就是有时灵力入体,便如脱缰野马四处乱窜,经脉胀痛的解法。 “楚棠,楚棠,我们喜欢你!” 张鸣之和岁明昭同样被围得水泄不通,和楚棠场胜并列的擂主。虽然没有楚棠双擂主那般耀眼,但是在整个修真大比的历史上也是极佳的存在。 要知道历年的修真大比,还没有出现过千胜的情况。 两人胜场次数和楚棠相同,无一败绩,但是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和自家老大场胜相同,他是只有这个实力,而自家老大是受到了敌人人数过少的限制。 他能得到一百分,是因为实力一百分;老大能得到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岁明昭道友,关于你对音修一途的看法是什么?修炼日常是什么呢?” “音修不止修五音,还善舞。和那位妙姝道友交手时,你所使用的那一招是你的最强一击了吗?鼓上舞,以舞姿为载体,承载修士的意志,以此攻击,这一招甚是惊人。” “成为音修初赛的擂主,你有什么想法吗?” 岁明昭点头听完,抬手示意对方等待一下,这个动作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众人疑惑又兴奋地望着岁明昭双手捧着的书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籍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高情商发言……助你闯荡修真界…… 那是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名字。 岁明昭垂着脑袋,双眸专注,视线划过纸面,一行行文字映入眼帘—— 【菜就多练】 高情商发言人:池塘里有十朵莲,现在只剩下孤零零一朵 有人问:为什么? 高情商发言人:你采九朵莲(菜就多练) 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摇摇头,她感觉这句话不适合当下的场景,“不行不行,这个回答不行。”少女指尖微动,随即翻到下一页,继续阅览起来—— 【没有实力】 高情商发言人:抬头望去,脚下这条路平坦又开阔 有人问:为什么? 高情商发言人一定要眼睛微眯,仰着下巴,轻声说道:没有石砾(没有实力) * 白灵儿站在九霄阁高台上,凭栏而望,下方一片气氛和睦的景象,楚棠三人被众人团团围住。 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眼底的神色,“还真是年少气盛。” 随着初赛赛程的推进,白灵儿越发惊愕于楚棠的手段繁多,灵力深不可测,从来没有疲乏之态。 原本应该让她升起戒备的张鸣之和岁明昭也不再瞩目,更为棘手的人出现了。 一种局势越来越不可控的感觉在白灵儿脑海中盘旋。她真的能打败这个人吗?这真的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实力吗?哪怕是金丹后期也没有这种实力吧? 楚棠,一个比她更早突破金丹的乞儿? 荒谬,太荒谬了。 白灵儿深知一件事,她身后不是一个人,是一整个大陆顶级势力的托举,她没有修炼资源的担忧,也没有无关紧要的琐事消耗心性。 那楚棠这个乞儿呢? 不,不对,楚棠一定是靠着她师父北海天尊的资源,硬生生砸上来的。 接到轻飘飘的眼神示意,白术立马从怀中掏出一张陈纸,上面有着数行文字,“大小姐,这是楚棠的报名表。” 苍木学院的弟子登记报名,上面有着学院弟子的信息。 但是白灵儿不知道的是,那日阳光正好。 登记报名,秉持着求真务实的态度,楚棠写确确实实写的金丹后期。 苍木学院的弟子报名不同于面向整个洪武大陆的报名,学院弟子报名时是手填报名表,然后上交学院执事就可以了。 上交报名表时,楚棠放下报名表就走了。 结果楚棠没想到的是,学院执事看了一眼,指尖绕上青丝,思绪飘飞,嘴里碎碎念叨,“奇怪,楚棠?这不是张三的徒弟吗?” 学院执事头脑风暴了一下,名字和一个鲜活的身影对上,“还挺有礼貌的小女娃。”她皱了皱眉,“可是那个小女娃不是才十三岁吗?怎么就金丹后期了?” 如果没记错,白家那个小丫头白灵儿已是天赋绝艳之辈,及笄那年十四岁,突破至金丹初期,整个洪武大陆的人都知道了。 一是,这个天赋确实高,在整个洪武大陆的历史上都是独一份的存在;二是,白家太会宣传了,洪武大陆随便牵出一条狗都知道白灵儿突破至金丹初期了。 这个天才一出,整个白家在洪武大陆的地位直线上升,跻身于五大家族之首。 “是不是写错了呀?算了。我直接给她改一下,谁让我心肠好呢?”学院执事三两下就把那行字划掉,重新写了几个大字上去——金丹初期。 “对,这样看就合适多了。” 苍木学院的报名表秉持着求真务实的态度,要求弟子们如实填写。但是修改报名表的程序有些麻烦,还需要弟子亲自前来,找几个学院长老签字审核。 学院执事望着镜子里面若芙蓉的相貌,肯定自己,同时随手翻阅报名表,“还省得那小丫头来跑一趟,修改报名表。” “我真是太好了。” * 白灵儿抬手接过这张纸,一目十行,姓名,年岁,修为,派系…… “该死,这个楚棠真的只是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吗?” 十三岁的金丹初期已是变态之至,这个楚棠的实力怎么比一般的金丹初期强这么多,跟个怪物一样。 白灵儿凝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纸张。 “不,不对。” 突然,一道灵光在白灵儿脑海中骤然闪过,杂乱如麻的思绪瞬间被理清,她好像发现了一件一直被她忽略的事,楚棠一年半前,还只是一个孤女,一个乞儿。 白衣少女攥着纸张的手紧缩,丹凤眼中划过一抹寒意,话语清晰可闻,“她手握大机缘。” 哪怕是一个再天才的修士,想要再短短一年半翻身,成为一个名震大陆的天骄,达到今日的成就,也是不可能的。 除非,那人手握逆天机缘。 这句话让身旁候着的白术猛得抬起头,“大机缘?” 修真一途,大机缘是能改写修士命运的关键契机。可能是上古遗迹中尘封已久的绝世功法,可能是大能残魂的亲身授受,可能是洗髓伐脉的上古神物,亦可能是传说中的神器…… 白灵儿缓声道,“携带重礼,我亲自拜会。” * 第320章 洪武大陆把妹王 * 苍木城上好的酒楼内。 屋内摆设雅致讲究,博古架上摆放着几尊栩栩如生的灵兽石刻,淡淡的白烟萦绕。左侧有一方露台,凭栏而望,酒楼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正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是佳肴灵食。 张鸣之想到初赛结束,难得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就把楚棠和岁明昭拉出来一起开小灶。 明日就是复赛了,又要抽签,复赛的对手不止是同派系的修士,也不止是初赛修士的实力。情形会越发复杂。 张鸣之:“老大,你的傀儡术好厉害啊。” 可惜当时他隔得太远,没有看到符修擂台的场景,以傀儡操纵符箓对战,想必对于神识和灵力的消耗都是成倍增长的。 楚棠柳眉轻挑,拎着茶壶,将两杯沏满的茶杯推了出去,“别给我说那些花的。” 岁明昭在一旁捂嘴轻笑,“嘻嘻嘻——”。 就在楚棠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吵闹声。她闻声,探头望去,只见几个穿着学院弟子服的修士聚头嬉闹。 岁明昭望楚棠看得出神,便将头探了过来,“楚楚,你看什么呢?” 隔得有一段距离,所以岁明昭听得并不真切。 “我告诉你们,我!李华!我的‘鸢’牌被人黑了。最近这段时间,疯狂有人加我,他们骂我,骂我——” 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的声音响起,原来是张鸣之读唇语,将楼下说话那人的内容复述出来。 “——骂我……不学好?为什么要骑老奶奶?!骑她头上过街!?” “还说,懂不懂这个文章的难度?知不知道写八百字文章的含义!我为什么是个文盲!为什么不会自己写文章,非要别人帮忙写!为什么不懂洪武大陆的传统习俗?为什么不懂洪武大陆的传统美食!” “为什么不会给自己的师长写信!为什么土曜日不接受好友的邀请,不参加师门宴会!为什么我要有这么多好奇心,非要了解别人的家事和师门活动!” “还有人说……李华,我恨你……” 张鸣之双眸紧紧盯着那上下开合的唇瓣,他越说越怀疑自己,怎么这么离谱!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是一夜之间,他的唇语水平直线下降一万倍! 岁明昭也露出不解的表情,确实好奇怪啊。她转头询问一旁表情怪异的楚棠,“楚楚,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棠:“……” 关于这件事,我可太清楚了。 这不是我带出来的兵吗?魔族好儿郎。 见自家老大迟迟不语,张鸣之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楚棠一抬头,就看到两张疑惑的小脸,眉头皱皱,嘴巴扁扁。她轻咳一声,清清嗓子,“这件事吧……主要是啊……实际上吧……” 红衫少女努力找一个合理解释,但是发现罪魁祸首好像就是她。 不!不怪她! 都怪那个恶趣味的太子! * 同一时刻。 楼下的李华手握“鸢”牌,慷慨激昂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到底是谁挂我啊!一定是谁把我挂在了某个论坛上,然后一群人来攻击我!” “可恶,别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揍你!” 青年上蹿下跳,幅度之大,以至于腰间的符囊甩了甩,肉眼可见,符囊里面的符箓不少,有好多存货。 一个同桌的人忍不住说道,“谁会这么无聊,一定是你在论坛上面说了不该说的话,让人群起而攻之。你想想平时你四处引战,人家不挂你,挂谁?” 正义判官·不知名人士 “而且你真的骑了老奶奶头上过街!我都看见了!” 李华握着“鸢”牌的手一紧,“放屁!我哪有那么缺德,虽然我四处引战,但是我申明一点,我过街骑的是用了化形符的同窗王明!” “所以,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老奶奶。” 同桌的人:“所以你果然在引战,难怪受到报应了。真是感谢那个正义之师。” 李华高高扬起下巴,冷哼一声,“那群疯狂给我发消息的人,还说要揍我。”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符囊,“哼,我早有准备,早就去凤氏拍卖行买了一堆符箓,再加上我手中这些符箓,来一个炸一个,来两个炸一双。” * 酒楼二楼。 听到张鸣之复述的话后,红衫少女双眸微敛,“那就让他先受点皮外伤吧。” 一开始她想出手干涉魔族那几人的行动,因为李华确实是被她牵连,但是现在看来,这么爱引战的李华还是先被教训一下吧。 楚棠心中清楚那几个魔修心中有数,这个李华不会有性命之忧,最多是受点皮外伤。 中指微曲,大拇指顺势轻点指尖,随即,一道灵力从指尖迸射而出,露台的帷幕缓缓落下,隔绝了外界的窥视与窃听。 青霜阁的装饰不似凡物,挂在露台的帷幕也非凡品,是一件法器,自然垂落之时,便是激发法器,隔绝神识。 张鸣之总觉得楼下那个李华的名字有些耳熟,思索了片刻,“老大,我想起来了。那个李华是熙宁州李家之人。” 这人和李纯是同族,皆为熙宁州李家。 “奇怪。这个李华怎么没有回熙宁州?不久前,数位李家嫡系尽数暗中回家族,随后李家密地关闭…… 种种迹象表明,熙宁州李家发布了承光令。想必是族中发生了重大变故,才召回数位嫡系。” 少年眼中划过一抹寒光,紧了紧护腕,“十有八九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驾鹤西归。” 这刚好就和半年前李纯离开苍木学院的原因和时间对上了。如果真是这样,李家族内将重新洗牌…… 最重要的是,李纯并未和他们两人说,甚至极少联系。 楚棠抿了抿清茶,缓声道,“我给了他一个信物,他心中有数。” 那枚信物是一个承诺。 张鸣之浑身气势一松,散了去,“哎呦喂,我就说说嘛。” 岁明昭在一旁“哐哐哐——”往嘴里塞各种零嘴。她好像对两人口中的李纯有点印象,沉默寡言的少年人。 楚棠将一杯新茶递了过去,顺便替她拍拍背,“慢点吃。”话锋一转,“想问什么,都可以问我。” 岁明昭一脸茫然,然后捻起一块桂花糕喂到楚棠嘴边,“你要吃吗?很甜的。” 张鸣之:“……” 这人单纯得有点可怕了。 他都不知她的师门怎么将她养成这个模样的?难道不怕被坏人利用吗? 岁明昭脸上噙着一抹笑,“楚楚,还没恭喜你进阶成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少女一边说,一边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极为精致的礼盒,“进阶快乐啊!” 礼盒两尺见方,用云锦包裹,锦缎色泽如晚霞般绚烂,其上绣着朵朵云纹,大气又不乏雅致。 张鸣之忍不住“啧——”了一声,然后顺势从身旁掏出一个更大的礼盒,“这句话应该我先说的。”他小声蛐蛐道,“为什么别人被重视,因为她又争又抢。” 两个礼盒摆在楚棠眼前,楚棠愣了片刻,眼眶中带着几分这一幕真的很眼熟。 之前进阶筑基期的时候,也是这个场景。一切都在昨天,又仿佛过了很多年。只是物是人非了。 红衫少女嘴唇微动,似乎有千般感慨,却没有吐露一个字。 不,很快就会再见了。 张鸣之看出了楚棠的出神,眉心微皱,他大概猜出了楚棠的心思,猛的起身,单脚踩在板凳上,邦——的一声,左手搭在腿上,右手指点江山,“我收到两份来自远方的神秘礼物。 有人想猜猜是什么吗?” 楚棠怔了片刻,从思绪中挣脱出来,指尖蜷缩,“你说什么?” 张鸣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红布包裹,“你筑基时,原本是准备送你这个礼物的。但是雕出来的石刻一个比一个丑,所以大家就歇下了这个心思。” “某一天,沐抚突然找到我,让我把这个收着,说是给你的礼物。在某个恰当的时机,我自然会明了。” 张鸣之心中似有所感,他好像隐隐约约知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为什么沐抚会预料到今日的情况发生! 如果沐抚真的是那个传说中的身份,为什么他并没有受到天机阁的重视! 张鸣之摇摇头,将这个猜想晃出脑袋,指着另一个礼物,“李纯让我转交给你的。他给的时候说,原本是想作为金丹期礼物,但是当时突逢变故,一切都不了了之。这个礼物就当作元婴期的礼物吧。” 楚棠稳妥地收好了每个人的礼物。 * 饭局接近尾声。 岁明昭猛灌一大口灵果酒,脸上满是疑惑,“为什么这个水是甜的啊?” 楚棠动作轻柔,一手揽过岁明昭的腰肢,一手将酒壶夺了过来,“你醉了。” 果然,饭桌不应该上灵果酒的。 灵果酒,以上等灵果酿造的酒,对于修士而言,补充灵力,滋养身体,效果极佳,却极易喝醉。 岁明昭脸上挂着绯红,双眸满是不解,“醉?是什么东西?楚楚,为什么修真界这么复杂啊?为什么师父云游在外,多年未归啊?是不是因为我不乖啊?” 楚棠直直望向那双眼眸,“没人不喜欢你。” 岁明昭打了一个嗝,“楚楚,我给你买的礼物你喜不喜欢啊?” 楚棠:“非常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在看到楚棠肯定地点头后,岁明昭附耳道,“楚楚,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我把小金库都花完了。” 楚棠倒了一杯醒酒汤,喂给对方嘴边,“好。我知道了。喝完这碗汤,我继续听你说。” 岁明昭勉强睁开眼睛,眼前的小碗竟然变成了一只飞鸟,还一个劲儿地扑棱翅膀,少女忍不住惊呼,“楚楚~你手上有小鸟!” 楚棠迟疑地盯着手中的醒酒汤,小鸟?小碗? 她依旧哄道,“那我给你变一个术法,你先闭上眼睛,我手上的小鸟消失了。你现在张开嘴巴,就能喝到甜甜的蜂王浆。” 岁明昭眼睛一亮,立马照做,双眸紧紧闭上,甜意瞬间在口中迸发,“哇,好好喝!楚楚的术法好厉害。” 少女直接双手攀上这节纤细的手腕,“楚楚,我也想学这个术法!” 围观全程的张鸣之:“……” 这么暖心的哄人方式,老大你从未对我用过! 可恶啊! 楚棠轻声笑了笑,声音清脆悦耳,“那等你醒了,就教你。” 大概醒酒汤还没有发挥作用,岁明昭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脑袋就像被狂风刮过,乱七八糟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楚楚,我偷偷告诉一件事,你不要告诉别人。我把小金库花完了。” 张鸣之:“……” 这句话不是刚刚就对老大说过了吗?难道他失忆了? 楚棠宠溺地点点头,“嗯嗯。” 岁明昭揉着鹅黄色的衣摆,组织措辞的模样,就像撒娇一样,“我的琴之前断了一根弦,这次的初赛都没用上。好不容易看上一根颇有眼缘的琴弦,但是好贵。” 她猛地伸出一根食指,在楚棠面前晃了晃,“要整整一万上品灵石!” 声情并茂,加上夸张的肢体动作,以此显示这个昂贵的价格。 实际上,这个价格对于高阶法器的适配琴弦而言并不贵,越高阶的法器,所需要的材料配件也越昂贵。 楚棠点头附和,示意自己正在认真听着,“那如果一枚上品灵石的琴弦,你还觉得贵吗?” 岁明昭思索了好一会儿,努力转动卡轴的脑袋,伸出十根手指比划了好几下,“那……好像……不贵了耶!” 楚棠从怀中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枚上品灵石,她将岁明昭的手掌摊开,储物袋被放了上去,“收好。” 让妹伤心的事情,我楚棠,做不到! 目睹完自家老大的一系列操作,张鸣之直接佩服得五体投地,无话可说。 不愧是洪武大陆把妹王! 全是教学细节! * 一门之隔的走廊外。 燃而不熄的古灯挂在长廊两侧,摇曳的烛火映照在来人的脸上。 * 第321章 玲珑丹案 * 白灵儿抬手理了理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候在侧后方的白玉垂头,视线飘向双手捧着的精致玉盒,不敢有丝毫逾矩,“大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次的拜访,白灵儿并未让白术前来,因为白术与楚棠曾经有过不愉快,而是换来一个白家亲信跟来。 白灵儿声音微不可闻,“去吧。” 她决定拜会之时,便让人打探楚棠的位置。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少女目光划过酒楼内的摆设,太古明灯,极佳铃木地板,两侧挂起的聚灵山鸟绘卷…… 白灵儿心中忍不住冷哼一声。天香楼,苍木城最好的酒楼;青霜阁,天香楼内最好的包厢。珍肴灵食皆是上上之品。 初赛结束便庆祝,大摆宴席,沉迷于外物……果然如她想的那样……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楚棠刚从芥子袋中拿出一件干净的外袍,轻轻搭在醉了的岁明昭身上,便听到门口传来的声响。 “?” 她转头看向张鸣之,得到对方的眉头微皱和碎碎念,“我特意吩咐了让他们不要打扰的。” 甚至连饭钱都是提前结了的。 张鸣之抬手,止住了楚棠的下一步动作,“老大,你坐着。我去看究竟是谁?” “嘎吱——”一声,门从内侧打开了。 意料之外的面容出现在楚棠眼前,心湖划过一抹极浅的涟漪,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白灵儿,原书女主,天生剑心,白家大小姐,洪武大陆五大家族之一的未来继承人,不过将笄之年,修为已达金丹初期,《洪武大陆天骄录》记录在册。最重要的是,白灵儿和那个顾天衍一样,想收她做小弟。 天地之大,任君逍遥。 为什么要攀附于别人? 白灵儿款款而入,步履从容,不染尘埃,裙摆上精致的刺绣灵动天成,在灯光下流转。她身后跟着的一位白家弟子,那人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 “冒昧来访,还望海涵。” 月白长裙着身的少女脸上挂着一抹和善的笑,极具亲和力,恰到时机地开口,表明来意,“听闻楚棠道友成为双擂主,特意携礼前来祝贺。” 张鸣之:“?” 张鸣之将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怎么是你,白灵儿”这句话给咽了回去,侧着身子,眼神询问着自家老大怎么办? 楚棠:“?” 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请她来的? 茶色的眼眸恰似清泉,眼波流转,不过一眼,就将来人的容貌打扮细节印入脑中,不自觉分析着两位来人。 携带礼物,亲信跟随,未饰佩剑,初赛结束之后的拜访…… 总结:来者不善。 楚棠没有急忙开口,也没忙着起身,指尖轻捻,随手给一旁睡着的岁明昭套了几个小术法。 创造一个极佳的睡眠环境,让她更好的入睡。 站在门口的白灵儿看着楚棠随手施展的术法,眼底划过一抹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 楚棠并未打算在这处地方交谈,将这三人带去隔壁偏室,几人坐了下来。 也不能让自家老大来动手,张鸣之承担下来沏茶这个重任。 白灵儿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淡然却暗藏深意。 “楚道友还真是贴心,还给这位道友施了几个助眠的术法。月魄静寐诀、灵音障壁术、清梦引灵咒,几个术法叠加倒是不凡。” 白家弟子白玉每一次都会感叹自家大小姐的见识广博,这一次也不例外。 明明是剑修,依旧博览群书,对其他修士的手段了解颇深。 白灵儿坐在一侧,透过博山炉升起的袅袅白烟,看向站在博古架旁的红衫少女,那副出尘的面容并不真切,只是那双明亮的茶色眼眸依旧。 “月魄静寐诀与灵音障壁术的灵力运转之径并不相同,自成神妙。但是道友却能弹指成诀,灵韵彼此激荡、共鸣。” 白灵儿眸光微转,语调不疾不徐,“看来楚道友对灵力的掌控,已至臻极。” 自家老大没有累,反而是围观的张鸣之累了。 这个白灵儿说话拐弯抹角的,没有直接问楚棠怎么做到的。而是用分析的方式表示惊讶,既维持了大家族的体面,不损她的身份,又隐晦地试探楚棠。 “唉——”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从张鸣之口中发出。 楚棠笑而不答,只是轻轻抬手,示意对方饮茶,“喝茶喝茶。” 巧力拨千斤。 白灵儿见楚棠压根就不接受任何试探,垂眸凝视着清亮的茶汤,茶汤倒映出一副矜贵的面容,细长的丹凤眼中藏着锋芒与野心。 这个乞儿真是一个天赋奇高又难以掌控的人,看来这次试探也是难以达成了。 至少是一个有价值的人,那就先与之交好吧。 极好的家族教养让白灵儿放下手中的茶盏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转头示意亲信呈上玉盒。 玉盒被打开,顿时丹香铺满了整个房间,赫然是一枚“凝元玲珑丹”。丹药灵光流转,乃上上珍品。 “这是我白家的珍藏千年的极品丹药,今日特为你取来。”见白玉缓步上前,弯腰递出,白灵儿轻声说道,“此丹药与你灵根属性相合,可助你生出变异灵根——冰系灵根。” 助修士生出变异灵根的丹药灵物少之又少,每一样宝物出世,都是众人争相抢夺的存在。 楚棠眼底划过一抹冷意,没想到白灵儿还调查了一番,这一次真的是下了血本。可惜她不是水灵根,她也不想和原书男女主有过多牵连。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血本,是字面意义上的“血”本。 楚棠并未伸手去接,“道友心意,我心领了。只是凝元玲珑丹太过珍贵。无功不受禄,我实在是不敢收下。” 白灵儿像是早就料到楚棠会推辞,亲手将玉盒递了过去,以示自己的态度,“我认为这种极品丹药才与你的天赋身份相衬。” 张鸣之暗中翻了一个白眼,“……”什么时候走啊,他都困了。 楚棠语气平静,却将全场的主动权握在手中,“白小姐,可曾听过千年前的‘玲珑丹案’?” 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被提起,在场几人都摸不着头脑,甚至连楚棠什么换了对白灵儿的称呼也没注意。 白灵儿皱了皱眉,回忆起之前阅览过的大陆纪事,隐隐约约有点印象,但是具体的情况却并不清楚,“怎么?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楚棠没有想到白灵儿不知道这件事,看来对方也不知道这个丹药的真实用途了,是她错怪对方了。 凝元玲珑丹? 这个丹药换个名字又横空出世。 此丹炼制过程中需要一滴高阶修士的精血,也确实能助水灵根修士产生变异灵根冰灵根,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服下此丹的修士会受到这个高阶修士的控制。 水灵根修士是上好的炉鼎,供人修炼,那变异冰灵根的炉鼎效果如何呢? 自然是“好”上加“好”了。 楚棠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随便说说,我没什么意思。” 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词,白灵儿身形微微一滞,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但依旧保持着从容,“此事,我事后会调查清楚。” 楚棠忽然从芥子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玉简,轻轻放在桌上,“既然白小姐盛情难却,那我就收下这枚凝元玲珑丹了。” 莹白的指尖轻点玉简,玉简上虚虚浮现四个文字虚影“太虚一剑”,“此物于我无用,但是对于白小姐而言,或许价值连城。” 白灵儿瞳孔猛缩,一向从容镇定的模样,差点没有维持住。 怎么会是这份玉简! 这份玉简正是她寻觅已久的剑诀下篇! 楚棠走到窗前,直接表明自己的立场,“白小姐,有些事强求不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白灵儿沉默片刻 ,权衡一番,收下了这枚玉简,心中默默念着一个名字,轻拢衣袖,“今日是我唐突了。” 收下这枚玉简,就代表她就此打住,以后也不会再升起其他的心思。 踏出门时,白灵儿忽然驻足 ,轻声道,“若他日你改变主意,白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楚棠——” * 而另一侧。 顾天衍负手而立,站在窗前,满眼青绿,枝桠轻颤。 屋内响起一道悦耳清脆的声音,“初赛已结束了。我魔族初赛成绩,包揽剑修、体修、蛊修、阵修、器修、丹修的擂主。” 遗憾的是,符修、法修、音修被苍木学院的修士夺了。那个叫楚棠的女修,还有和她一块儿的两个小修士。 “通过初赛,进入复赛的魔修占了大半名额。” 除此之外,魔族也有一批直接进入复赛的名额,一群更为出色的天才,顾天衍也在其中,所以初赛他并未出手。 顾天衍轻笑一声,“孤知晓了。” 古丽苏依木行礼应道,“太子殿下,那我进行汇报下一件事宜。” “明日的复赛,参赛选手有初赛胜出的二十七人(魔修和修士),苍木学院瑶光榜上十人,《洪武大陆天骄录》七人,以太子殿下为首的十位魔族精锐。所有人进行随机抽签,以此决定自己的对手。” “三局两胜,胜者进入半决赛。” “初赛的修士基本上金丹初期,唯一需要注意的三个变数是楚棠、岁明昭还有张鸣之。他们三人平日就成堆出现,没有确切证据表明其修为,估计修为在金丹中期。” 轻纱女子说到一半,又补充了一句,“实际战斗力,不止于此。怕是这次修真大比的刺头。” “有几人同时出现瑶光榜和《洪武大陆天骄录》上,既是苍木学院的弟子,又年少成名,背靠师门家族势力。所以这几人择其一身份出现。” “《洪武大陆天骄录》共记载了二十七位现存的天骄,有七人依靠这个身份进入复赛。此前,我们魔族避世休养生息,并未参与《洪武大陆天骄录》的记录。” 顾天衍负手而立,嗓音低沉,却遮掩不住肆意,“这一次的百年大比是一个为我们魔族扬威的极佳时机。那些老家伙已经老了。 历史将由我们书写。” 古丽苏依木立刻膝行半步,“殿下差遣,属下必当万死不辞。” 顾天衍转身,将古丽苏依木扶起,“辛苦你了。” “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托!”古丽苏依木被托起时,望着顾天衍的衣摆,喉间发紧。 【他是一个值得效忠的人,跟着他,你会过得很好。】 那道清润的声音在古丽苏依木脑海中回荡,她知道那人很聪明,会把人心看得很透,却也会安排好一切,包括她。 阴影之中,一道身影若隐若现,这是魔族安插在修真界的暗桩,此时正在听候皇太子的下一步指令。 正事已了,顾天衍难免升起了一抹恶趣味。 低沉磁性的声音于居室内响起,带着几分微不可见的戏谑。“‘灵石批发商’已经现世,这事要安排得明明白白。” 单膝跪地的黑影行了一礼,恭敬地应道,“是,太子殿下。” 下一瞬,那处阴影之中已然没有了那道身影。 顾天衍看着满目生机,抬手捻下一节枝桠,嫩绿的叶片也随之摇曳,“楚棠?有点意思。” 树大招风这个道理,难道她的师长没有教过她吗? 还是说,她已经成长为一棵苍天大树,根系遍布整个洪武大陆了呢? * 另一边。 待白灵儿走后,岁明昭的酒也醒得差不多了。 “啊~”她还顺手伸了伸懒腰,睡得好舒服啊,但下一瞬,少女眉头紧蹙,“我闻到了陌生人的气息,有人来过吗?” 还待了很长时间。 楚棠点点头,“三个不速之客,但是他们已经离开了。” 张鸣之先是震惊于那个玲珑丹案,后又沉浸在老大亏了非常多灵石的思绪中。 自家老大说,等她有空会亲自处理这枚丹药的。所以张鸣之就没有多管了。 他思来想去,最后来了一句,“老大,你看过那篇‘太虚一剑’吗?就这么给了白灵儿,我好难受啊!” 沐浴着皎洁的月色,红衫少女吹了两声口哨,“看过啊,还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但是我周围没有一个习剑的,送又送不出去。” 放在一个法修手上,还不是浪费。 少女话锋一转,“哦,不对。还有一个人也看过,你也认识他。” 那个人是魔族太子顾天衍。 楚棠对于身边人一向大方,她还有一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价值观——真正的珍惜不是供奉,而是让美好的事物参与生命的流动。 人终究会化作一抔黄土,化为天地的一部分。 刚好这篇剑诀就顺手送出去,把这个丹药之情给了结。 张鸣之连连称奇,这就是天才的精神境界吗?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楚棠:“我们也回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去抽签分组打比赛。” 明日就是修真大比的复赛,所遇的对手又是另一个实力层次了。 张鸣之双手绕过颈后,仰头望天,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路上的小石子,“老大,那你紧张吗?”关于明日的复赛,这一次,可是面对整个洪武大陆的顶级天才了。 三人刚刚走出酒楼,穿过街道,还未走出城池。楚棠走在两人中间,劲装少年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话。 楚棠偏头,诧异地望了他一眼,“你很紧张吗?” 张鸣之思索了片刻,然后点点头。 楚棠:“那你回去跟我打架,什么时候不紧张,就不打了。” 张鸣之讪讪地摆摆手,怎么他哭没有糖吃啊,没有安慰,反而还要被揍,“哇,老大果然是神医啊。一句话,就把我治好了。” 就在这时,一直观察着四周的岁明昭扯了扯楚棠衣角,“嘘——”,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楚楚,前面有人打架。” 李华只感觉今天是真的有够倒霉的,怎么诸事不顺啊,半夜还遇到一群穿黑夜带面纱的神经病。 “嘿嘿嘿,李华,你知道我考试那八百字是怎么写出来的吗?” 面前这个穿着黑衣的人手舞足蹈,看上去脑子也不太好,说话内容也是奇奇怪怪的,“嘿嘿嘿,写文章写到七百八十字的时候,玩发现自己写跑题了。 力挽狂澜的最后手段——在最后二十字的时候,加上一句,‘但是,话又说回来’……” 一群黑衣人纷纷开口,“嘿嘿嘿,我和她不一样,我最词穷的那一段时间,每写完一段话,都会努力加几个字,凑到下一行。这样显得字多。反正上面的人又不会一个个字去数。” 一群人看上去又疯又癫,手上比划着动作。 李华和他的小伙伴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感觉前面是一群入魔的神经病啊。 有人开口,先是痴笑,再是愤怒,“写文章,题目是写‘家’,我写成了‘紫星楼’,结果最后几分钟收卷了。我才发现自己完完全全地偏题了,无奈之下,就加了一句话——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没有家,紫星楼就是我的家。” 实际上,紫星楼是魔族皇城的一个隶属于太子顾天衍的势力。 另一个人立马接上话,“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写文章那一次,上面刚好改规则了,之前是写满一篇,改完规则后,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数,保证写满八百个字。 我数了又数,发现正好少一个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假装写错一个字,把这个字划掉……” 这个壮汉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一脚踹开,古丽苏依木刚刚完成了和顶头上司的汇报,就接到消息,李华出苍木学院了。 终于找到机会收拾李华了。 一袭黑衣包裹住女子玲珑身姿,她声音清脆悦耳,“你就是李华?” 青年忍住不哭,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形,难道他真的犯众怒了。旁边的学院弟子一个劲儿推搡李华,“都说了,让你别嘴贱,现在好了吧!” 学院弟子将李华推了出去,“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哦。” 像是怕出什么意外,学院弟子又补充了一句,“别打太狠,多留几口气吧。” 古丽苏依木没有管旁人,只是一味单手叉腰,一味冷哼,自上而下地将人扫了个通透,“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来的吗? * 第322章 夜斗 * “文章题目是‘悔’,我却看错,看成了‘梅’。” 修真界的文字中,梅与悔字形十分相像,一时不察,认错字也是正常。 古丽苏依木继续道,“全篇都在歌咏梅花,要求写八百个字,结果八百字都在咏梅,没有办法。我只能在最后加上两段话。” “‘梅’与‘悔’二字,形似而意远。梅隐雪间,高洁自持;悔驻心间,隐痛难消。 行文终了,原以为满纸皆梅。回首望去,木字拆解,恰似木梗刺心,痛意遍生。这才惊觉,字字是梅,字字为悔,悔上心头。” 在场众人直接听呆了。 太有文化了吧。 哪怕是戴着面纱,众人看不到面纱下的容颜,依旧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散发出一股平静的疯感。 红衫少女站在黑暗之中,脸上闪过明显的错愕,她知道古丽苏依木在她面前收了性子,但是没有想到古丽苏依木收了这么多。之前一直在她面前装乖巧,怎么还带变人设的呢? 还挺有可爱的。 一声止不住的轻笑声从少女唇边溢出,“呵。” 张鸣之视线在那群黑衣蒙面人和楚棠身上流转,他好像知道了一件事。 这就是自家老大带出来的兵? 前方的古丽苏依木猛地转头,厉声喝道,“谁!” 黑衣女子身体下压,双脚猛地一跺,下一瞬,身形疾速而出,地上石板不堪重负,“咔嚓”几声脆响,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开。 众人只见黑衣女子身形如电,直直朝着黑暗之中而去,右手握拳,拳风呼啸,袭向发出轻笑的那人。 楚棠身形未动,反倒是一旁的岁明昭眼神一凝,明媚瞬间收敛。上扬的嘴角抿起,一扫之前的柔和。 黑漆古琴突然凭空出现,黑暗之中,琴弦划过一道冷冽光芒。琴身足有三尺有余,宽逾两臂,桐木古朴大气,青玉琴轸幽幽发亮。 岁明昭垂在身侧的右手发力,指节扣住琴头雁足,身形分毫未动,却将这架古琴单手拎起,琴尾垂落的玄色穗子随着琴身晃动。 “来人是个体修。楚楚,我会保护你的……” 说时迟那时快,鹅黄色衣裙少女准备提着一把古琴冲出去。 张鸣之还沉浸在吃瓜的思绪中,岁明昭嘴里喊着什么友情啊,什么羁绊啊,单手拎着古琴就准备冲出去。 楚棠轻笑一声,抬手将岁明昭护在身后,“下次一定。” 话音未落,从黑暗之中扫来一道劲风,拳头直取楚棠面门,古丽苏依木的声音响起,“两位倒真是真情实意啊。” 楚棠旋身避开,双手疾出,握住那节手腕,“我们就路过。” 古丽苏依木压下心中的震惊,震惊于黑暗中的这个女修能反手钳制她,趁着这个女修话没说完,再次欺身而上,拳风如电。 黑暗之中,双方都没看见容貌。 古丽苏依木越打越吃惊,对方丝毫不见下风,她下手越发刁钻古怪,招招攻其弱处。 她借力腾空,连环三脚直踢楚棠咽喉,凌厉的破空声响起,足以显示出攻击频率的急促与爆发的力量。 黑暗之中的那人却身形急退,没有直愣愣接下这一招,靴底擦过石板划出淡淡火星,就当古丽苏依木准备借着这短暂空隙时,没有料到那人侧身让过,稳稳抓住了她脚踝。 古丽苏依木轻咬嘴唇,好棘手的人物。 这时,同行的魔修出手了。 一道火光划破这方黑暗,照亮了周遭的情形,那副精致的面容,眉似远黛,眸似星辰。 古丽苏依木双眸紧缩,“是你!楚棠!” 她半个时辰前还在顶头上司口中听到过这个名字。 楚棠偏了偏脑袋,“幸会,道友。” 古丽苏依木眼中划过一抹暗色,持掌为刃,直直劈了过去。她极有礼貌,哪怕很忙,也不忘记问好,“小女子见过道友。” 还是不宜与这人过多交恶,这人实力不俗,今夜的新发现,要上报太子殿下。 刃光一闪,一缕秀发被削落。 楚棠躲避得及时,但是没有想到数月不见,古丽苏依木进步这么大,掌风直接削断她一缕发丝,反问道,“这就是你送我的见面礼?” 好独特的礼物。 古丽苏依木将那缕随风飘扬的发丝尽数握在手中,自此收手,“小女子没时间陪你闹,道友还是早点离开吧。” * 第323章 青丝一缕藏玄秘 * 这个发展所有人都没想到。 这,这是打完了? 这就是天才之间的试探吗?开始与结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说完那句话,古丽苏依木便不紧不慢地朝着黑暗之外走去,得手了。 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狡黠。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从黑暗之中响起,如清泉流淌,“你拿着我的一缕发丝,想做什么呀,道友。” 道友二字,自然指的是得手的古丽苏依木。 楚棠身形未动,只是眼中莫名带上几分好笑,用她曾经教过的方式来对付她? 依木,你也不用学得这么好吧。 古丽苏依木与楚棠交手后,割断了楚棠一缕秀发,妙手空空,将其收于掌中。如何出手,如何得手,如何收手,皆是楚棠曾经教过她的。 刚踏出黑暗的古丽苏依木身形微不可见地一顿,没有想到楚棠发现了私藏头发一事,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她衣袖中的指尖飞舞,一阵微弱的空间波动,手中那缕秀发也消失不见。 众人只见黑衣蒙面人若无其事地转过身去,明明面纱遮住大部分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却让人从这双眼眸中感受出来无辜。 古丽苏依木一副听不懂的模样,疑惑地皱着眉,“你说什么?” 红衫少女从黑暗中踱步而出,身后跟着两个面容同样出众的少年人,“青丝一缕藏玄秘。” 修真一途,手段繁多。修真之人的血液津液头发皆是有可操作的空间,因果寻踪、秘数诅咒、修真诡道、梦境窥探…… 青丝一缕藏玄秘,一缕发丝与修士的精气神、命运甚至魂魄紧密相连。 幸好修真之人不会掉头发,也不会秃头,不然早就被对家打成筛子了。当然一般的修士也没有人会用这么大的力气手段对付。 楼阁一角透出的光垂落在少女脸上,琥珀色光晕流转,蝶翼般的睫毛垂落阴影,眼波流转,恰似星光涌动,面庞每一处轮廓都被光晕雕琢。 一众魔修手持古灯走了过来,照亮了这一方黑暗,从团团围住李华的画面,变成了团团围住楚棠三人,徒留下李华二人在原地手足无措。 很明显,魔族一方人数上有压倒性优势。 这次一众魔修的私下行动,顾天衍猜到了几分,但是也没管,索性就让这群手下自己玩玩儿,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又不会死人,顶多就算打架斗殴。 古丽苏依木眼中闪过一抹锋芒,却又迅速消失不见,无辜地抬起双手,莹白的掌心干净如初,像是在反驳楚棠的污蔑。 明明一句话没说,却满是指责意味。 楚棠偏偏头,“莫不是喜欢我?不然,为何要偷我一缕发丝?” 话语中带着几分打趣。 洪武大陆的习俗,人间有情,除了赠簪,还有结发。两缕发丝交织缠绕在一起,红绳束之。 明明是一句轻挑的话,可是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没有半点讨人厌。古丽苏依木觉得自己最近脑子可能有点不大正常。 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想法? 感觉自己的情绪被眼前这人左右,古丽苏依木有些生气,准备率先发难,周身气息猛地一变。 却不料对面那人的话直接打断古丽苏依木动作,“腰畔。” 没有前摇,直接开大,短短几个字爆出了那缕发丝藏匿的位置。 古丽苏依木:“……” 不带这样玩儿的啊,这还怎么玩儿? * 明明她双手并未在腰间停留,对方是怎么猜到那缕发丝藏在腰间。 不猜须弥戒,不猜乾坤袋,不猜多宝镯子。 * 第324章 响指 * 古丽苏依木紧咬嘴唇,唇畔留下一道痕迹也没注意,不情不愿地抬手,手上动作极为磨蹭。 直到她从腰带内侧掏出一缕发丝,明晃晃摆在众人面前,她才后知后觉。 “哎,不对呀。” 我凭什么要这么听楚棠的话?楚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 这缕发丝在众人面前短暂地出现了一瞬,又马上消失了。 众人的情绪复杂起来,迷惑不解、平和、钦佩交织在一起。 数位魔修:“?” 不er,真的藏了一缕头发,还真的藏在了腰畔处。 张鸣之和岁明昭:“。”习惯了,习惯了。 李华两人:“!”少侠好实力,短短一句话就能让魔修心甘情愿地办事。 古丽苏依木收回右手,将这缕发丝紧紧攥住,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俯视的意味,话语中满是霸道,“我拿到手,就是我的了!” 魔修不需要讲道理,因为随心所欲才是他们的人生法则。 一位当事人放完狠话,众人视线一转,看向另一位当事人。 不知道接下来,这人会如何应对呢? 红衫少女没有说话,神情也没有变化,甚至嘴角的那抹弧度依旧,从容不迫。 她,她动了。 绯红色衣袖下的手轻轻抬起,露出那节莹白的手腕,众人齐齐屏住呼吸。 这是要掐诀施法了吗?究竟是何等强大的招式才能从一个高阶魔族体修手中夺得东西? 是炙热灼空的炎息风羽,是寒风凛冽的霜华封界,是雷霆万钧的紫电惊云,是地动山摇的撼地崩岩…… 古丽苏依木顿时将心中防备拉到极限,紧紧盯着楚棠的动作,以便第一时间做出反应。手掌紧握成拳,手臂的线条越发流畅,身形不自觉下屈,那是力量在体内积蓄的具象化表现。 对于法修掐诀施法这件事,古丽苏依木一直搞不懂,不过轻飘飘做几个动作,就能施展出强大的威力。 众人只见红衫少女手腕微抬,两指相扣,旋即轻快一弹。 “啪!”一声脆响,似玉珠落盘,声音清越悠扬。 没有等来绚丽强大的法术招式,等来了更坏的结果。 明媚的火焰骤然出现,在古丽苏依木的掌中跳跃,烧灼着那缕发丝,这一惊变直接让她震惊住了。 “!” 她指尖反转,一张符箓出现在左手,试图用水灵符扑灭这股火焰,看能不能抢救一点头发回来。极度紧张专注之下,让古丽苏依木没有注意到这股火焰并没有灼热的温度。 这缕发丝转瞬间就被烧成灰烬,不知何时远处一阵清风袭来,这余烬随着这阵清风飘散。 古丽苏依木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感觉自己的天塌了。 同时感觉天塌了的,还有围观的一群人。 楚棠是爽了,也大出风头,可是受苦的是他们啊。之前看过的话本中写道,半夜看别人玩火,准没好事。 就当古丽苏依木准备再次发难时,楚棠指了指天上的那一轮明月。 “子时了。诸位该回去歇息了。” 魔族众人顺着少女指尖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天空中那皎洁的月亮。 不知何时,明月从层层叠叠的云中冒了出来,月色照射在古丽苏依木的身上。 他们心头一惊,猛然想起了之前在魔族的事情,一个众人不愿意提及的噩梦,他们被灵韵之体显现的古丽苏依木反复揉打,变得紧实弹牙。 魔族众人都被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数道视线朝着双眸赤红的古丽苏依木聚集,她周身气息越发狂暴,衣袂被莫名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楚棠披着月色,缓步向前,一步一步靠近这群如临大敌的魔修。 魔族青年握紧手中的斧头,锋刃相向,“你想做什么!” 楚棠毫不在意,穿过这方人群,拍了拍古丽苏依木的肩膀, “明日的比赛,不要让我失望啊。道友。” 这句挑衅的话,在魔族众人看来,极为刺耳。 “你……” 有人愤愤不平,忍不住上前一步,却被楚棠的一个眼神吓退了。 “我们就先告辞了。诸位道友自便。” 楚棠留下这句话在风中飘散,便头也不回地带着岁明昭两人离去。 角落里的李华看的是啧啧称奇,“哇,好酷啊。先是挑衅,放完狠话就带着小弟潇洒离开。 这放在话本里面,着书人都要被骂不讲逻辑,夸大其词,闭上眼睛乱写的程度。” * 第325章 弦音门 * 是夜。 长老室。 月色不知何时被黑云遮蔽,长廊上两侧挂起燃而不灭的古灯忽明忽暗。 “哒哒哒——” 脚步声响起,绯红色的身影在木质走廊上隐隐约约。 一双绣着金线团花的红绣鞋自廊角转出,红衣少女缓步而行,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廊前方半蹲着两个人,一人二十岁出头,一人约莫十七八岁,时不时发出声响,大概在讨论什么。 明日就是复赛,云初玄和宋应星半夜被师父叫了出来,但是具体原因,师父陈木也并未多说。 眼下,他们二人闲来无事,便在论道。 云初玄:“这株灵植茎干扁平。叶片边缘呈波浪起伏。” 云初玄和宋应星两人在讨论,但是讨论的是一株灵植。 两人叛逆,虽然有修真天赋,师从法修长老大能,注重术法修炼,但是平日里空闲时间喜研究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籍。 之前云初玄从无双秘境救走楚棠,喂楚棠吃的丹药,也是他自己炼制的。 云初玄喜炼丹,宋应星喜探究。 宋应星皱着眉,对着手中的植株细细观察,“师兄,这株灵植非寻常之态,怕是一株变异灵植。钱虫株味苦,性寒,其苦能凝神,寒能清心,故有凝气聚神之效。” “钱虫株能清心,心在五行中属火,钱虫株之寒能克心之火,已达阴阳平衡。” 云初玄永远一副淡淡的模样,笑容淡淡的,说话淡淡的,不远处的楚棠曾一度怀疑这位师兄绑定了什么人淡如菊系统。 云初玄:“师弟,说得有理。” 大概是两人讨论得入迷,并没有发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还有那道昏暗灯光拖拉得很长的影子。 “哒哒哒——” 论道结束,宋应星反驳完自家师兄,略胜一筹,准备伸个懒腰放松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一道红色的身影。 “啊!” “师兄……你身后有鬼啊!” 楚棠听这两人讨论也渐入佳境,不知不觉入迷,在一旁暗自点头。 确实,这株灵植就是该这么入药。 听到宋应星的这句话,楚棠也不禁朝着身后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东西也没有啊。 宋应星对于风水一事总是有几分上心,比如凡间话本的鬼怪妖魅,皆在其中。 云初玄依旧是那个人淡如菊的云初玄,他淡淡地转过头,仔细辨认了一下眼前人。 “师妹,许久不见啊。” 楚棠颔首道,“云师兄,晚上好。” 她经历了重重磨难,终于回到了苍木学院。白天的时候,师父给她传音,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所以才改道来了这处。 楚棠:“我刚刚见你们在论道,就未打扰。” 论道对于修士而言,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堪比修炼。 在出声和打扰之间,楚棠选择了罚站。 宋应星唰的一下就起身,完全没有之前的那副胆怯的模样,双手环胸,对着眼前的红衣少女上下打量起来。 “哟,小丫头,可以啊。几日不见都要比我强了。” 楚棠眨巴着眼睛,缓缓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比你强一点点。” 宋应星早就没有之前那副对待知识的严谨模样,大概是少年气盛,让他急得上蹿下跳。 “你再说一遍!” 楚棠正色道,“对于草药的研究,我比不上你。对于修为一事,我怕是强上你三分。” 宋应星摇晃着脑袋,“真是一句让人生气的话!不用明天,我们今夜就比试一场!” 楚棠单手叉腰,“谁怕谁。” 云初玄连忙制止两人的行动,“明日有的是机会。不用着急着一时半会儿。” 真是一场敷衍的劝架。 云初玄岔开话题,“师妹半夜前来也是来找师父和张三师伯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不远处紧闭的房门。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和师伯已经进房商议很久了。 大概是在商讨什么要事。 楚棠顺着云初玄的视线望去,“对,师父给我发了消息,大概是有什么事要嘱咐。” 明日的复赛,所有参赛弟子都要进行抽签,以此匹配对手,三局两胜。 云初玄:“明日的大比一定会很精彩。” 整个洪武大陆的顶尖天才都会参加。无论修士,还是魔修,都是惊才绝绝之辈。 他话锋一转,“但是你要注意一些人。” 楚棠之前初赛大出风头,手段繁多,想必每一方势力都将楚棠划为重点关注对象。 云初玄:“三门派弦音门和四主阁天机阁的人已联手,为争夺修真大比魁首合作。 五大家族之中,白家和柳家也联手,划分为新的一方势力。 第三方则是我们苍木学院。第四方势力是那群魔修。剩下一些势力为表明态度,暂时中立。” 洪武大陆那些大势力的常规手段,拉拢合作,权益之争,利益权衡。 不,不是,这是在历史长河中,“利益博弈”贯穿始终。更何况,这一次现世的是传说中的神物——大椿神木。 红衫少女立于长廊之上,两侧烛火摇曳,光影在她脸上交错,茶色的眼眸在此刻染成暗色,“略有耳闻。” 一阵寒意悄然而起,宋应星莫名打了个寒战,手臂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有点冷啊。” 他感觉有人要遭殃了。 楚棠:“说明你该添衣了。” 云初玄继续道,“剑修、音修、医修中的女子为多。 一句剑来,就有千军万马之威势。白衣成群,皆着白衣,只为执剑天涯。” 在洪武大陆追求小众是一件非常大众的事情。所以女修大多都去学剑,习音,理医。 云初玄最后淡淡地总结道,“这就是学院法修历年来都斗不过剑修弟子的原因。剑之一道太招人喜欢了。” 不适合,也要硬学,因为剑术好看。 学的人多了,怎么也能找出几个好苗子。尤其是那群女修也肯下狠功夫。 云初玄:“音修并非只有音律攻击,音修亦善舞。又好看,又绚丽,攻击性又高,又不用在人前挨揍,可以在人后用音律增幅。 音修也是狠角色,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音修一道,练习弦乐器,十指破溃也是常有的事。修士不同于凡人,练习乐器,十指破溃也要练,指尖沾血才说明摸到了门槛。 楚棠嘴角扬起一抹笑,带着几分期待,“我还从未和剑修、音修真正交过手,看来明日会有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了。” 宋应星从怀中摸出一本手札,秉持着认真严谨的态度,他对于修真一途的所见所闻都会予以记载。 密密麻麻的字都是他的心得体会。 “剑之凌厉,音之华美,医之救世。 剑修凭剑御敌,修炼至臻者,一句‘剑来’,万剑齐出。 音修可弦音化刃,进而猛攻;可神魂共振,震碎敌心;可悠扬婉转,迷惑心神。” 云初玄沉思片刻,低吟道,“师妹,明日你要注意弦音门的音修。她们甚少在世人面前露面,但是每一个都是极为棘手之辈。” 弦音四绝,绝弦、绝响、绝律、绝韵。 这四人皆为女子,两人为瑶光榜上的弟子,另外两人为《洪武大陆天骄录》上的人物。天赋极佳。 最重要的是,弦音门明日一定会出手。 * 长廊上讨论得火热,一墙之隔的屋内同样讨论得火热。 张三率先落下一子 ,是棋盘右上角星位, 陈木反手将白子落在邻角小目,黑白交错间,棋盘上落子声和谈话声相和,“这个修真大比是越来越有看头了。” 一大群天才都要被炸出来了。 初赛刚过,眼下只是一个复赛,更别提后面的半决赛和决赛,那才是叫一个精彩。 “就让那群傻逼先高兴一会儿吧。他们都那么傻了,就让让他们吧。不然,最后他们又要闹。” 张三挠挠头,“我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陈木捋了捋胡须,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没有吧。” 两位老者早已忘记走廊上苦苦等候的三个倒霉孩子。 * 次日。 九霄玄山。 碧空如洗,澄澈的天幕上没有一丝杂质。柔和的日光倾洒而下。 两侧看台早已挤满了人。 * 【云初玄(人淡如菊)(第二章)原着男二】 【宋应星(天工哥)(第五章)原着炮灰】 * 第326章 出场 * “哇,快看,那四位仙子是弦音四绝,弦音门不出世的天才。” “绝弦、绝响、绝律、绝韵,以音修四法为名,天赋卓绝。年岁不过半百,为首的绝弦仙子已经修为至金丹后期了。” “不只是如此,音修一道,以音入道,攻击手段频出,攻心为上。” “弦音门的功诀非寻常之流,招招攻人弱处。” 看台上发出阵阵高呼,迎面而来的是四位身姿欣长的女子,皆着华服,袭面纱,头顶珠翠。 四位女子微微颔首,尽显出尘之姿。 但很快,看台上又继续响起一阵更猛烈的高呼。 “哇,是白家大小姐。” “天生剑心,未来的正道魁首。剑阁一剑,万剑共鸣。” “灵儿小姐还是和之前见到那样,高岭之花。” “她身后跟着的是同为五大家族之一柳家柳轻狂——玄雷之体。雷脉入躯。” “不过十五之岁,已入金丹。” 白灵儿莲步轻移,腰间环佩轻响,礼仪没有丝毫出错,她代表着白家的脸面,自然要以最好的形象出现。 对于身后的柳轻狂,她没有施舍半分余光。 随着少年修士的陆续入场,周围是爆发了一阵又一阵的惊叹声。 “那位身着红衣的炼器师就是凤栖炼器师,红妆佳颜,身高亦是出色,足足九尺。” “那位就是能炼制‘鸢’牌的炼器师啊!真的好不一样!” “后面那群魔修看上去也是不凡。” 这时,魔族看台传来了最为热烈的声音,这是用扩音石加阵法才能达到的手段。 “大人,加油啊!” “魔族,魔族,一往无前。” 顾天衍听到这尴尬的口号,太阳穴隐隐作痛,按耐住心中的波澜,依旧保持着礼貌与优雅。 少年太子混迹在一众魔修之中,没有做出违和的举动。他敛了敛衣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一切。 尤其是身后那位“异世生魂”。 楚棠脚步轻缓,带着张鸣之两人走了进来。 看台上的画风一变,魔族继续喊麦,修士们却商讨起了昨夜的传闻。毕竟这可是和修真界眼下最为出色的天才相挂钩。 “你们听说那个传闻了吗?” “哦!是那个传闻吧。” “是吧,我也听到的是那个传闻!你觉得这个传闻真不真啊?” “我觉得挺真的,你觉得呢?” “其实我觉得也挺真的。” “你们说人话吧,求求你们了。别打哑谜了,我听着一团迷雾。”听着周围人打哑谜,把女修急得团团转。 “哎呀,有人说楚棠道友就是那位横空出世的‘灵石批发商’!” “什么!?这真的假的?” “我觉得挺真的!毕竟昨夜修真论坛上的那篇帖子还挺真的!有理有据,甚至连时间和线索细节都对上了。” “就是昨夜才发布的帖子。你别说,这润笔的修士文笔真不错。你现在去洪武大陆的修真论坛看,高高挂在热榜第一的帖子就是了。” 年轻修士简要地概括了那篇帖子的内容。 “‘鸢’牌起于苍木城,苍木学院就在苍木城边,包括打开‘鸢’牌就能听到的钟声。那道钟声就是苍木学院的上课钟声。” “细节也对得上,不是年少成名的符修天才,不同于那些符修路子。对于‘诡道’颇有研究,神识强大。” “天呐,这实在是太有道理了!我的新晋女神竟然和偶像是同一人。幸福了!”修士眼泪汪汪,“这就是女修中的女修。” 看台上的众人讨论得叫一个热烈。 以主擂台为中心,五十四位少年修士皆分散开来,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这是洪武大陆最为出色的少年们。 楚棠几人站在擂台北侧,白灵儿一行人站在南侧,顾天衍一众魔修站在西侧,弦音四绝四位仙子站在东侧,至于其他修士则是随意站着,不偏向就代表了他们的想法。 大家所属势力不同,理想与立场也不同,能老实地原地罚站,没有上房揭瓦,没有打架斗殴,大概已经是极限了。 * 第327章 比赛规则 弦音门的四位音修透过主擂台,遥遥看向一侧。 那个方向,正是楚棠几人所处的方向。 四绝中年岁最小的女子紧了紧怀中的古琴,语气中带上几分凉意。 “那个岁明昭还真是和她师父师承一脉啊,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 “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怀素星君的那个本事了!哼~”话语响起,伴随着一声不屑的轻哼。 洪武大陆有传闻,怀素星君和弦音门颇有渊源。一方是音修大能,一方是洪武大陆顶级音修门派。至于是何等渊源,外人也不是很清楚。 为首的女子波澜不惊,淡淡瞥向远处的楚棠一行人,随后又收回目光,“韵儿,慎言。” 绝韵闻言,收敛了脾气,但很快情绪又上来了,只因为她听到了四周传来的阵阵讨论声。 ——关于“灵石批发商”的议论。 听到这个名字,原本双眸微闭的绝弦猛得一睁眼,这个人就是师门曾经和她们嘱咐过的人。 与她们联手的势力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惩戒这个灵石批发商。两方大概是有过交易上的摩擦,无非就是灵石法器之类的利益资源。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方势力非常肯定灵石批发商绝对会在这一次修真大比上出现! 弦音门打探了许久,但是没有找到“灵石批发商”的一点行踪。她们也曾怀疑过这人遮掩身份,参加初赛,但是连猜测的人选都没有。 主要是,谁敢这么猜?楚棠的年岁这么小,一年前也不过十一二岁,就有这么大的魄力和炼器师合作。 绝韵震惊道,“那个楚棠就是灵石批发商?!这样也好,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也能给联手势力一个交代。 震惊的不只是弦音门的几人,还有站在白灵儿身后的柳轻狂,他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啊,楚棠还有这么牛的身份啊!我就说当年她怎么一天到晚都玩失踪那一套!” 少年还在感叹,随后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身前的白灵儿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 “喂,白灵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楚棠‘灵石批发商’这个马甲了?”他满怀疑惑的声音响起。“白家的消息果然灵通!恐怖如斯!” 白灵儿轻拢衣袖,淡淡说道,“你是不是才刚通网啊?” 昨夜的修真论坛闹得叫一个沸沸扬扬,只要手握“鸢”牌,不应该收不到消息的。 白衣少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也许是感叹,感叹楚棠的魄力与天赋;也许是沉默,能让事情一夜之间发酵,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看来楚棠是惹上一个大麻烦了。 而这一切事情的背后推手却兴致颇高,内心深处的那微弱的恶趣味被点燃,顾天衍视线扫过每一个脸庞,观察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真是太有意思了。 果然,世人愚昧,他们听之任之。 明明楚棠不是那个“灵石批发商”,但是却要被架在火上烤。 让他猜猜接下来的剧情,楚棠会面临荣耀关注与暗算。 顾天衍视线微动,看向擂台一侧的红衫少女。 红衫少女只是静静站着,红妆点缀,便自成一副画卷。那双茶色的眼眸此时泛起微光,让人看得不真切。 顾天衍心湖泛起一点波澜,但很快就恢复以往的平静。 * 主擂台中央摆放着一方案桌,桌上是一个两尺见方的红色木箱,箱体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是隔绝神识一类的符文。 无眉长老凌空而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位修士耳中。 “复赛的比赛规则如下:每位弟子将随机进行三场比试。三局两胜,不限定进入半决赛人数。 红羽箱中共五十四块灵珏,每块灵珏上都有一个弟子的名字,每一轮比试完毕,可来到主擂台的红羽箱,抽取下一轮的对手。” 此话一出,众人震惊。 和历届修真大比完全不一样的比赛规则。 “为什么不是一次性就抽取三枚灵珏呢?” “偏偏要比试完一轮,抽取一次?” “怪,太怪了。” 四周顿时响起了阵阵交谈声,不少修士都发出了疑惑。 这个安排还极大的增加了修真大比比赛规则的复杂程度。 * 第328章 抽签 * 与其他人的震惊不同的是,楚棠并未说话,而是思索着,这次修真大比规则背后的深意。 岁明昭皱着眉,脸上满是不解,“楚楚,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个比赛规则这么奇怪,一定有人在谋划什么! 楚棠轻声说道,“重点不是繁复的规则,比试完一轮,抽取一枚灵珏,决定下一次对手。重点是不限定进入半决赛的人数。” 人数一多,那如何才能决出进入决赛的两人呢? 一定有途径会大规模的淘汰修士。 张鸣之心领神会,眼中快速划过一抹亮光,他好像猜到了半决赛的比赛规则,好像猜到了这次规则的目的。 可是这个规则不会太离谱了吗? 岁明昭偏了偏头,嘴里嘟囔着,“三局两胜,按照这个规则。至少有一半的人能进入决赛,足足有二十七人之多。” 楚棠将视线投向主擂台上的红羽箱,明明没有看向身旁人,声音却在这方地界响起。 “就是你心中的那个猜测。”红衫少女语气中极为熟稔,这句话是对着若有所思的张鸣之说的。 待张鸣之回神,愕然地望向楚棠,竟然真的是那个目的,他猜对了。 两人视线相及,刚好听到楚棠唤他,“张啾啾。” 张鸣之:“……” 这个名字既不威武,也不霸气,还透露出几分幼稚。 岁明昭扯了扯楚棠的衣袖,“楚楚,那个猜测究竟是什么呢?” 楚棠侧身,附耳道,“托举。” 以众人之力托举一人。 这次的半决赛大概是团战之类的,集合各方势力的天才与人脉,团战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把那几个特别棘手的给搞掉,对战时受个重伤,无非参加之后的比试,再推选出最后的赢家。 这些东西也没必要告诉岁明昭,无非是不能入眼的手段,大势力的纠葛斗争。 这一届的修真大比限制了年岁,聚焦了整个大陆的关注,那些势力可操作的空间不大,不然只会更加乌烟瘴气。 读史,以明志。 在种花家时,楚棠阅览古今中外的历史,那些望族无非就是这么些手段。 * 另一侧。 柳轻狂:“你还真是花费了够多的心思。” 这个复杂的比赛规则,怕是白家的手笔。 白灵儿用一道“看傻子”的目光望向柳轻狂,“有资源不用,你脑子进水了?” 她既要风风光光得到大椿神木,也要声望、凝聚人心。 柳轻狂撇撇嘴,“果然是个精致的野心家。” 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所有的资源,都要达到自己的手段。哪怕这一举动违反了公序良俗。 有用者,交之;无用者,弃之。 白灵儿转身,面对高她一头有余的柳轻狂,气势不落下风,姣好的面容此时冷了下来,显得极有压迫感。 “记住了,家族的托举才让你站在这个地方。没有家族的托举,你就是个废物。没有资源的供养,你根本就没有机会站在这个地方。” 灵韵之体的供养需要无数的资源,一个没有势力托举的散修很难活到最后。 站在更高位,以此博得更多的资源,反哺家族,这才是大势力的教导准则。 柳轻狂立马反驳,扬声说道,“我还不信了。我可以接任务,击杀灵兽,秘境探踪,这么多能自活的手段。” 白灵儿嗤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劳心费力,拼死拼活,那才挣多少个灵石。你的衣食住行、修炼资源,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天文数字。” 柳轻狂脸色有些难看,一旁的白灵儿却不在乎。 她再睁眼时,恢复了之前那副“高岭之花”的模样,轻飘飘地说道,“那是你之后该考虑的事,与我无关。只要别扰乱我的计划就行。” * 这群年少天骄齐齐望向主擂台上的红羽箱,各种神色交织,更多的是意气风发与势在必得。 站在这一处,就代表着他们离大椿神木更进了一步。 没人会承认自己不如其他人,面对传说中的神物,谁都会升起两分其他想法。 * 无眉长老双手抬起,示意众人听他说话,“关于复赛的比赛规则,大家还有什么疑问?” 台下传来一道声音,“长老刚刚说,一共有五十四枚灵珏,那就包括了抽签者本人。万一刚好抽到了自己的名字,该如何是好?” 无眉长老:“好问题。如果抽到自己的名字,直接判定这一轮获胜。运气也是修真者的一种实力。” 有人再次提问:“那如何判定修士的抽签顺序呢?” 无眉长老和蔼地笑了笑,右手一挥,场内顿时升起一个繁复的法阵,淡淡光晕笼罩着这一处空间。 “就以众人眼下所处的位置为准,以擂台为圆心,靠近擂台者依次上来抽取。被抽到名字的修士,便没有抽取资格,其对手就是抽出灵珏之人。其余人抽取顺序不变,顺沿至下一位修士抽取。” 张鸣之忍不住感叹,“哇——” 长长的尾音吸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力,然后张鸣之冷不丁来了一句,“真是一个稀巴烂的比赛规则。” 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想出来了。 听到这话,楚棠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高台上的无眉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二个都不尊老,“现在开始抽签。” 老者视线一转,扫过全场,代表各方势力的天才齐聚。 弦音门与天机阁联手,为首的音修绝弦垂眸负手,女子腰间的那支古笛泛着青绿。一旁的符修沐清风嘴角噙着一抹笑,温润公子,如沐春风。 白家与柳家联手,两位少年人前后交错站立,白灵儿站位稍靠前,一袭白色锦服,五指交握,轻轻搭于身前。柳轻狂稍靠后,脸上满是桀骜不驯。 魔族修士站在西侧,古丽苏依木身着轻纱,轻纱之下隐约可见优美的肌肉线条。她是此次名义上的新生一代掌权人,至于真正的掌权人顾天衍站于人群之中,面色冷淡,长身玉立。 苍木学院这一次是明确要争夺大椿神木的,至于最为耀眼的弟子不是瑶光榜上的天才,不是云初玄等人,也不是成名已久的天才,而是楚棠和她身边几人。 年纪尚轻,也不让天资暗淡。 红衫少女永远是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双手交叠抱于胸前,衣袂翩飞,发丝也随风飞舞。 岁明昭单手叉腰,轻扬着下巴,势必不会在此处丢了气势;张鸣之微微前倾身躯,嘴角勾起凌厉的弧度。 * 无眉长老收回视线,看向离擂台最近的几人,也就是弦音门弦音四绝。他随即开口,“绝弦小友还请上来抽签吧。” 音修从红羽箱中抓出一枚灵珏,将一道灵力注入灵珏之中,半空中出现一个名字——楚棠。 全场震惊。 不少人都暗中将视线投向擂台北侧的红衫少女,这身红衣还真是明媚张扬啊。 第一场比赛就是这两个人打斗,还真是精彩。 横空出世的符法双修天才和成名已久的音修天才。 无眉长老:“弦音门绝弦对战苍木学院楚棠。” 短暂地震惊过后,众人还没有平息心情,又再次震惊。 另一位弦音门的音修上去抽签了,单手探入红羽箱中,出现了新的的名字。几人陆续抽签,每一场对决都让人吃惊。 “弦音门绝响对战苍木学院张鸣之。” “弦音门绝韵对战苍木学院岁明昭。” 站在擂台北侧的三位少年人就这么被明晃晃盯着,看台上顿时炸开了锅。 “我靠,这也太巧了吧。弦音门是和楚棠三人对上了吗?如果不是红羽箱隔绝神识的特性,我都要产生其他的想法了。” 只要是个修士,都会怀疑是弦音门故意为之。 “可是弦音四绝都是年少成名的天才啊。各个精通音修一道。” “楚棠三人天赋卓绝,在初赛表现中亦是不俗。但对手可是弦音四绝啊。” “弦音四绝之绝弦,音修中最为天才的存在,灵韵道体——天生音灵体。” “以弦为刃,以曲证道。修为未知,但至少也在金丹后期,距离她上次出手已经是两年前了,有传闻,此人离元婴期只有一线之隔。” “不到百岁的金丹期大圆满,说出去都让人害怕。弦音四绝其余三人,天赋虽然没有这么逆天,但也是金丹中期的存在。” 生怕对方听不懂,音修还补充道,“积累多年的金丹中期,不是刚进阶的金丹中期,两者对于灵力掌控的差距不是一丝半点。” 符修反驳道,“就你说的对?我还不信了。楚棠还是传说中的‘灵石批发商’,符修天赋旁人骑神兽都赶不上。” 音修男人阴阳怪气,“对~对~对~到底是谁在谣传灵石批发商一年前就是元婴期了!这不是误导人吗?一个十几岁的符修,再天才能天才到哪里去?更别提她那几个年纪尚轻的玩伴了~” 符修:“ funny mud go pee,我还是会押楚棠。” “她哪里差了!《洪武大陆天骄录》上没她的名字,但是从她参赛那一刻开始,整个洪武大陆的历史上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我打赌,这一次会出现很多耀眼的天骄。《洪武大陆天骄录》会被重新编着。” 场内的柳轻狂咂咂嘴,“好家伙,看来楚棠要经历一场恶战了。他们三个怎么这么倒霉啊。” 而且十有八九都要输。 他打不过楚棠,不妨碍楚棠打不过绝弦啊。 白灵儿没有出声,看向对面的楚棠,眼神中颇为复杂。 柳轻狂:“奇怪,你之前不是对楚棠意见很大吗?眼下她遇到劲敌,你怎么不说话了?” 他还以为对方会傲慢地点评几句呢? 白灵儿难得没有回嘴,只是瞥了柳轻狂一眼。 柳轻狂啧啧称奇,“不过一日,你就转性了。白灵儿,你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就在这时,擂台上再次响起一道声音——“弦音门绝律对战白家白灵儿。” 白灵儿:“……” 难怪楚棠不和这傻子玩儿?把她的运气都整差了。 * 不远处。 岁明昭嘴唇轻咬,眉头微簇,满是担忧之色,“楚楚,这一次可能会比较棘手。你一定要小心啊。” 岁明昭也是音修,自然知道弦音门的手段。而且楚棠面对的是弦音四绝中修为最高、术法最为高深的绝弦。 楚棠漂亮的桃花眼眯起,连忙点头的模样有点呆呆的,“嗯嗯。” 她并没有外人想象的那般压力山大,甚至还有心情嬉笑,“看来新的战斗力单位出现了。” 弦音门弦音四绝。 还真是巧啊,他们三人和弦音门的几人打。 岁明昭娇嗔道,“楚楚,还有心情打趣!” 但很明显,楚棠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让岁明昭的担忧消下去几分。她应该相信楚棠的,可还是会担忧对方受伤。 楚棠:“你们也要小心。” 来者不善啊。 * 经过一系列的抽签,第一轮的对战名单安排下来了。 最让人激动的是第一场比赛,楚棠与绝弦的比试。 昨夜爆出来“灵石批发商”的真实身份,让众人都为之沸腾,他们就像话本里那群炸开锅的路人甲。 除了那群不玩“鸢”牌的“还未通网人群”,其他人都收到了消息。不玩“鸢”牌的“还未通网人群”包括了弦音四绝、柳轻狂在内的少年天骄。 “灵石批发商”这个身份为楚棠蒙上了一层深不可测的面纱。 * 晴空如洗,炽阳高悬天际,映得整个九霄玄山鎏金似火。 众人的目光犹如实质,将擂台上的两道身影紧紧包裹。巨大的灵力光幕清晰显现出擂台上的情形,而且增加了扩音环节。 擂台上的动静清晰可闻。 楚棠一袭绯红衣裙,墨发半挽成髻,几缕碎发垂落,眸光清冽,带着几分意气风发。 对面的绝弦则是一身广袖长裙,带着面纱,让人看不清面容。 深怕自己教训错人,绝弦指尖轻轻搭上腰间的古笛,“敢问楚棠道友可是那位‘灵石批发商’?” 这句话让看台上的众人好奇心被高高吊起。 不,不只是看台。 金玉紧捏起拳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屏住呼吸,就想听到一个答案。 昨夜她看到论坛上的消息,还会忍不住多想,那个传闻是真的吗?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但是又让人不敢肯定。 相邻擂台的顾天衍也忍不住升起好奇心,虽然是他干的好事,但是他也想知道楚棠会如何回答。 这个小女子让他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潜伏进入苍木学院的计划被打断,被迫折回魔族,他不过是小惩一下,又有何妨? 清脆的声音响起,“是。” 顾天衍:?她怎么义正严辞地承认了? 金玉:!是真的! * 第329章 五音对五行 * 楚棠歪了歪头,直直迎向顾天衍的目光,两人视线相对,让顾天衍心中猛地一惊。 少女嘴角噙着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又重复了一遍,“我就是‘灵石批发商’。” 说完她便转过头,徒留一旁的顾天衍思绪翻涌。对方偏偏望向他这个方向。 楚棠知道是他一手策划的“鸢”牌事件了。 是故意,还是巧合? 呵,有点意思。 不同于顾天衍心思百转千折,看台上的众人只觉得很爽。 “哦,听到了吗?楚棠道友就是灵石批发商,看来这一次的比赛真的很精彩了。” 绝弦想法可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到底是谁一年前在谣传灵石批发商是个元婴期修士? 她眼睛微眯,周身气势猛然一变,手掌翻转,腰间的古笛缓缓飘向手心,“那便好,我还怕自己弄错了。” 擂台上两人相距数米,无端起风,风势陡然加剧,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 绡纱下朱唇轻启,“弦音门绝弦,还请赐教。” “好说好说。”少女带着几分打趣意味的声音响起。 绝弦指尖微动,腰间的清音揽月笛散发柔和的光,古笛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弧度,稳稳落于洁白的掌心。 清音揽月笛,天阶法器,弦音门三大顶尖法器之一。 五大险地之一无妄之森,有一宝地,每千年凝结一滴蕴含月魄精华的露珠,滋养青玉竹,一滴露珠成一截竹身,九节竹身方成。 千年前,顶级炼器师取此竹枝为笛身,炼制而成。 楚棠见状,脚尖轻点,以所立之处为中心,霜花绽裂,寒冰蔓延,幽蓝雾气翻涌而出,刺骨的寒意袭卷整个擂台。 周身一圈符箓被召唤出来,在少女身侧,如星辰环绕。 寒冰之中,绯红与湛蓝的交织,灵动的身影极为瞩目。 绝弦见状,持揽月笛的手一顿。 不过一个照面,她对楚棠又了一个新的印象:倒也不负世人赞誉。 先是法修手段,术法瞬发,擂台之上皆在楚棠掌控之中;再是符修手段,召唤符箓。 * 绝弦凌空而立,左手屈肘持揽月笛,左手第二三四指按闭笛身四五六孔,指节如兰花状舒展,右手三指同样按闭前三音孔。 笛子置于唇畔,面纱大概是特制的,薄如蝉翼的面纱并未对绝弦造成任何影响。 一阵笛声响起,如山泉坠石,迸发出的音浪骤然具象化,数道半透明音刃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 音刃所及之处,空气也被劈出巨大的豁口。 楚棠立于寒冰之上,身形未动,四周聚集的寒雾却越发浓烈。 音刃急速逼近,无数冰柱也冲天而起,凛冽寒气在冰柱表面流转,层层叠叠护在楚棠身前。 破空而至的音刃已然劈落,冰柱应声炸裂,霎那间,迸发刺目寒芒,冰屑四溅,霜雾翻涌。 碎冰飞溅时,后方冰柱接连拔高补位,音刃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消磨。 楚棠抬手反击,数道小玄神雷符直直冲向凌空而立的绝弦。 天空中顿时乌云密布,没有片刻停歇,“欻——”的一下就降下神雷,银色的光芒将绝弦笼罩。 楚棠出手间,还不忘开口,“道友不妨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故意来针对她。 绝弦转势,单手持揽月笛,右手食中二指并拢,以疾风闪电之势,指尖划过笛身。 霎那间,笛身末端迸发青芒,骤然升起的护盾将她紧紧护住,“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两方都非寻常之辈,交手不停歇,对话也不停歇。 大量的对话中穿插少量的打斗。 绝弦:“要怪就怪你惹了不该惹的人。” 话音一落,红衫少女直接“扑哧——”笑出了声,大概是这话太过荒谬了,眼尾竟然沁出了几滴泪珠。 她轻轻拭去眼角清泪,“什么叫不该惹的人啊?没有我楚棠不能惹的人。” 少女进攻猛烈,寒冰掷出,“听你这话,是有人要你教训我?谁呀,这么大的脸?我就不知道了,我以灵石批发商身份做的哪一件事有愧于人?” 一道音刃闪过,迎面而来冰柱被击碎,冰花四溅。 绝弦回过神来,反驳道,“如果你真的没问题,那就不会有人托我这件事。一个巴掌拍不响。” 楚棠:“哼。你把脸伸过来,你听响不响?” 绝弦后知后觉:“你在阴阳我?真是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楚棠无所谓地摊开手,顺势甩出两道冰柱,“告诉你身后那人,我静候他。” 话虽如此,她心中有几分猜测。对灵石批发商的她下手,说明她挡了对方的路。无非就是利益之类的缘由。 也许是之前的“鸢”牌一事,利益让人眼热;也许是符箓改良一事,动了不该动的蛋糕;也许是天灾降临大陆边陲,她阻碍了别人的发财路。 先入为主的观念让绝弦并未动摇,“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你应该心里清楚。” 她第一次听到“灵石批发商”这个名头,还是前几日。对于半年前的月华降临,她都专注于修炼进阶。 不,不只是她,甚至于绝大数修士都忙于自身的修炼,借着月华巩固修为,这才是大多数修士的真实想法。 楚棠:“话不投机半句多。” 绝弦讽刺道,“彼此彼此。” 完成门派任务才是最重要的,绝弦这样想着,便歇下了和楚棠交流的念头。 楚棠冷不丁出手,以随心动,视线所及的三道木生符朝着绝弦直射而出。 她周身符箓如蝶环绕,符箓攻击五行皆用,但是灵力不一样,从始至终,她都展现的水灵力,世人眼中楚棠应该具备的水属性灵根,也就是入学时检测出来的灵根属性。 符修可不限制符箓属性,符修能借助各种五行属性的天材地宝绘制符箓。 与符修自身灵根属性不同,绘制的符箓难度会增大,但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绝弦心中震惊之色越发浓烈,对面这人怎么这么棘手! “还好,一切都在可控之内。” 木生符,字面意思,树木生长。一张单薄的符纸,何来树木生长一说呢? 种子在何处? 原来是种子被封印在符纸之中。 被触发的木生符泛起盎然的盎然的绿意,汲取空气中弥漫的冰雾,树木破开符纸载体,扎根于绝弦所在之处,迅速生长。 不过转瞬就长成了苍天大树。 狂风乍起,树冠轰然震颤,无数叶片脱离枝头,在此时化作飞刀,迸射而出,密密麻麻,组成一道绿色的刃墙。 这是一张群攻符箓。 绝弦旋身错步,几个纵跃,退至几米开外,她掀起了面纱一角,笛身横放置于唇边,笛声震颤如雷。 符修可以借用天材地宝绘制不同五行属性的符箓,音修也有异曲同工的方式,不同音阶可切换不同属性,五音对应五行。 宫音属土,商音属金,角音属木,徵音属火,羽音属水。 笛身抵住唇畔,绝弦舌尖轻点上颚,一串双吐音骤然响起,音波搅乱这方地界。 金克木。 眼下情况,商音防御为佳。 * 第330章 沧海一声笑 * 一声高亢笛声破空而出,笛声所过之处,空气中泛起圈圈涟漪,化作一圈明黄色音盾悬浮于周身。 绿叶组成的刃墙撕裂空气,撞上音盾的瞬间,被绞成无数细屑,一股草木的清香弥漫开来。 刃墙也被破开一个大豁口,反观音盾表面虽泛起裂纹,却迅速被抹平。 商音高亢,五行属金,金克木,占了两分便宜。同等实力的情况下,五行相克,会多两分胜算。 绝弦:“道友,就这点水平吗?” 楚棠右手轻捻,两指并拢,迅速掐了一个灵诀,周身气势猛得一变,“希望你等下还能笑得出来。” 源源不断的绿叶补上,刃墙不过片刻便恢复如初。 不,不只是如此。 三枚木生符长成的大树穿破擂台表面,深深扎根在泥土之中,无人知晓之时,茁壮的根系已经蔓延至整片擂台。 擂台直接被破开,泥土翻飞,混杂着破碎的冰晶,三尺有余的藤蔓疯长,尖锐的藤蔓枝头冒着寒光,直直朝着场内的绝弦袭去。 擂台之上,皆在楚棠的掌控之中。 地裂,树生,藤破。 绝弦眸光一寒,几个纵跃,起身躲避重重攻击,五音凝成的护盾是抵挡不住如此猛烈的进攻。 短促的音波化为实质利刃,将迎面袭来的藤蔓绞成齑粉。 众人只见音修女子快速移动,刚刚落至安全之处,藤蔓与刃墙又紧随而至,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绝弦猛地回眸,深深望了楚棠一眼,手中笛子翻转,“好一道木生符,那我就送还给你。” 笛子横放唇畔,一曲《镜花水月》响起。 宫商角徵羽五音音浪甫一落地,似石子投入静湖,音波涟漪荡开,直至覆盖整个擂台。 所过之处,空间如寒冰层层凝结,隐约可见万千明镜,倒影骤然凝实。 三张木生符虚影凭空出现在擂台之上,不过须臾,就从虚影化为实形,如同之前,转瞬长成苍天大树,无数根系迅速生长,蔓延开来。 不过片刻,绿叶脱落枝头,化为刃阵;藤蔓肆虐,猛攻而去。 擂台之上的情形大变,从楚棠一边倒的优势,变成两方僵持对垒。 看台上的丹修脑子里还是那幅泥土翻飞,树木疯长的场景,反复感叹,“打得这么激烈!耕地水平这么强!” “看这个土翻得这么好,他们种草药一定很厉害吧。一看就是种地的好苗子!” 不同于将“种地”二字刻在骨子里丹修,其他修士更在意这一招反击。 “!” “幻音拟象,虚实倒转。” “象外之象,以虚声为刃,破八方真形;声外之声,以音律为镜,照万千杀伐。” “这算得上是弦音门的独门杀招了!原来楚棠已经将绝弦仙子逼得这么紧了!” “怎么我看上去,两方打斗得有来有回,游刃有余呢?这就是天才的境界吗?哪怕打得很吃力,看上去也不吃力。” “话说楚棠道友究竟修为多少啊?” 擂台上的绝弦也想问这个问题,楚棠究竟修为多少? 为什么区区一张地阶木生符能被楚棠玩出一朵花儿来! 甚至还是狂暴版本! 楚棠双手一摄,一张符箓脱离环绕,落在洁白的掌心之中,漫不经心地打量手中符箓,“音修手段果然不同寻常,只凭音律就能复制我的符箓。” 粗壮的藤蔓将女子高高托起,广袖随风飞舞,青色丝线织就的青鸟也在此刻展翅欲飞。 绝弦嗤笑一声,“哧——” 楚棠:“这招如此出奇,就是不知道短时间内能使用几次呢?” 绝弦捏着揽月笛的手一紧,她莫名有一种不好的猜想,“那你可以再试试!” 对方不会真的拿她来做实验? 楚棠,你别太冒昧! 擂台之上,红衫少女指尖翻飞,如穿花蝴蝶,左右两手各一叠符箓,呈弧形展开,淡淡的光晕笼罩。 下一刻,无数符箓猛地掷出。 绝弦身形微不可见的颤动,心中一句“楚棠,你有病啊”,再睁眼时,已恢复平静,揽月笛横置唇畔。 悠扬的笛声响起,《镜花水月》再次在众人耳边萦绕。 音浪以绝弦为中心层层叠叠扩散开来,将数道符箓拓印为虚影,如人观水中月,水中月徒留虚影。 幻音拟象,虚实倒转。 漫天水浪,汹涌澎湃,淹没这方擂台;银色雷电划破长空,轰然而下;烈焰如狂龙袭卷…… 符箓种类之齐全,金木水火土五行,甚至冰雷电等,皆来了一遍。 整个擂台是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火焰猛至。 那叫一个精彩。 楚棠那双漂亮的眼眸微眯,“那你也挺配合的,道友。” 绝弦一个气岔,吹错了一个音,炽热炎龙的幻影顿时化为泡沫,如同镜花水月一般,仿佛从未出现。 她狠狠瞪了楚棠一眼,又继续吹奏曲子。面上不显,心中却在琢磨下一步的计划了。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盛。 让她输掉这第一局比赛,是万万不可能的。声望对于门派与修士而言,太重要了。原本想要在更重要的时候用…… 楚棠耳畔那枚流苏耳坠,随风轻扬,红衫微动,衣角未脏。 绝弦十指翻飞,指尖按在笛孔之上,唇瓣开合间,笛声乍响。 高低起伏的音阶,“羽、徵、角、商、宫”倒置五音阶,音律婉转悠扬、错落有致。 明亮而坚定的音色,轻快的节奏,一曲激荡昂扬有力的旋律。 随着笛声响起,楚棠眼前不再是泥土翻飞,藤蔓交错,也不再是音修执笛,而是置身于山水之间,水墨江湖在眼前流转。 脚下是一叶扁舟,远处孤峰指苍天,水岸竹林翻涌如怒涛,青衣修士踏浪而来。 不过瞬息之间,楚棠感受到修真一途的波澜壮阔。 擂台上,地面四处散开的冰晶随着音律腾空而起,绝弦踏着音律,脚尖轻点,身形与音律共振。 楚棠心脉跳动,“砰砰砰——”,心脉跳动越来越激烈,声音扩大,直至耳膜都在回荡这道声音,不止是心脏,五脏六腑也因此跳动,韵律相持。 宫商角徵羽,对应五脏之说。 宫音淳厚,对应脾脏;商音高亢,对应肺脏;角音悠扬,对应肝脏;徵音欢快,对应心脏;羽音轻柔,对应肾脏。 不仅仅是楚棠,看台上的众人也有这样的感觉,比楚棠的感受更加剧烈。 明明相隔甚远,不似楚棠那样面对面感受,沉浸式体验,他们甚至只能隐约看到眼前的水墨江湖之景,心智陷入得不深。 仅仅是扩音石扩散出来的笛曲,他们五脏六腑几近从体内蹦出,识海内的振动和高低起伏的音阶几乎一致。 扩音石使用和灵力光幕展示让众人对于《洪武大陆天骄录》上的天才有了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这是《沧海一声笑》?笛声清亮悠扬,却暗藏杀机。传说中弦音门的独门秘法。同阶之下,皆是蝼蚁。” “笛声一出,世俗恩怨,杀机立现。” “音澜协震,律频舛错。” “神识共振,使其从体内瓦解。” “这就是天生音灵体的实力!恐怖如斯!如果不是我用灵力护住心脉,想必是要受不小的伤。” 每观摩一场比赛,都让他们对修真一道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不只是自己修行的道,还有同辈之间的修真一道。 “只是凭借扩音石,就让方圆之内的同阶修士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不适。弦音门果然恐怖,难怪能屹立在洪武大陆多年。” “绝弦仙子修为臻至金丹后期了吧。可惜楚棠道友太年轻了,如果相同的修炼时日,两人谁胜谁负还真说不清。” “此招一出,楚棠道友怕是要身受重伤,心脉大损。看来之后的比赛,也……哎……偏偏是这一招……” “第一局就对上了本次修真大比的热门夺魁选手,也真是够倒霉的……” 这句话并没有主语,但是众人心中都有一个偏向。 * 第331章 次日 * 山水之间,扁舟一叶。 红衫少女立于扁舟之上,入目皆是水墨色,唯一的颜色,便是她。 水岸竹林簌簌声,流水东去。 一个男子,踏浪而来。 * 擂台上,绝弦眼中闪过冷光,调动全身灵力,一道宫音落下,笛声陡然高亢。 音律豪迈激昂,让人仿佛置身于滔滔苍海之畔。 澎湃的音浪,如翻涌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似有淹没天地之势。 山水之间的情形陡然一变。 江上骤起腥风,方才澄澈的水面翻涌成墨色浊浪,立于水面之上的男子衣衫垂落如墨,长发如瀑,别着一支墨色发簪,怀中是一把焦尾古琴。 男子指尖轻拨,袅袅琴声响起,“既然困在此处,那便做这山水的囚徒吧。” 起初,琴音清越洒脱,如山泉流水飞溅而下;继而,转为豪迈激昂,如沧海怒涛。 山水之外的笛声与山水之中的琴声逐渐重合。 腥风呼啸,水面浊浪翻涌,水浪扭曲成墨色巨爪,想要将小舟上那人拖入水中。小舟如飘零落叶在水中沉浮。 岸上竹林扭曲变形,瞬间褪去生机;水中鱼虾只剩森森白骨,空洞鱼眼望着红衣少女。 不过转瞬,肆意山水皆化作恐怖景象。 楚棠墨发飞舞,绯红衣袂猎猎作响,她脚尖轻点船舷,裙摆扫过飞溅的黑水。 原本清新水汽,带着点点竹叶清香的味道不复存在,空气中只剩下腥臭的泥水味。 楚棠直直望向水浪之中的男子,“我以此身入世,想要看尽天下之绝学。” 对手如镜,映出修行短板与潜藏锋芒,每一次交锋都是汲取百家之长的修行。 这何尝不是一种,见众生,见自己。 男子:“是吗?待你打败我,再说这话吧。” 话音一落,周围的景象越发可怖。 山峦笼上灰蒙薄纱,岸边传来令人牙酸的吱呀声,水面浮现密密麻麻的倒影,细细看去,那是无数个“楚棠”闭着眼,发青的面庞,沉溺于水下。 楚棠并未回话,她立于船弦之上,抬手起势,指尖迸发金芒,素手疾挥间,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符文。纤细指尖所到之处,赤金色符文如萤火凝聚。 这是她一日替日月玺擦拭玺身,感悟入道,观摩得之。 最后一笔落下,符文成形。 一枚三丈见方的符文浮现,赤金色的光芒如骄阳般耀眼,仔细观之,似有混沌之气浮现。 “破!” 轻喝声如晨钟暮鼓,符文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天际。符文所过之处,空间裂缝,如蛛网般蔓延至每一处。 楚棠不给男子丝毫反击的时间,不,应该说,不给绝弦丝毫反击的时间。 因为她,出手便是杀招。 山水景象剧烈震颤,出现一幅水墨交融景象。黑水凝滞,波浪平歇,枯竹虚影,最终在轰然巨响中化为齑粉。 * 水墨山色崩碎的刹那,楚棠睫毛轻颤,猛地睁眼,茶色瞳孔中流转的金芒尚未褪去,眼底隐约可见山水虚影。 她切断了五音干扰,夺回了身体。 擂台上凝滞的空气突然泛起涟漪,恢复往常的流动。 绝弦轻闷一声,一丝鲜血从嘴角流下,右手抚上胸口,强行压下招式反噬的痛苦。 “你到底修为多少?” 她私以为这一招能压过楚棠一头,她会控制得很好,让对方处于重伤的状态,水墨山色之间,甚至让那位出手了。 但眼下情形很明显,她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无数藤蔓汇聚,楚棠坐在藤蔓高塔之上,双腿交叠,脚尖轻点虚空,绯色衣摆随着动作飘摇,“和你差不多吧。” 徒留绝弦在原地瞳孔猛缩,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满脸的不可置信。 楚棠说什么? 修为和她一样,开什么玩笑!! 楚棠才多少岁!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道声音,无眉长老宣布了这场比赛的结束。 “楚棠,胜。” 全场震惊,第一轮首位胜出者出现了。这还是众人最为期待的一场对决,其他对决要么实力相差太大,要么众人都清楚双方实力,大概能估摸着哪方胜出。 只有楚棠这一场对局,灵石批发商的身份让这一场对局蒙上了一层最为神秘的面纱。 不仅如此,这场比赛决出了胜者,还爆了一个冷门。 胜出的人是楚棠! “!她是怎么在这一场胜过绝弦仙子的!这可是弦音门的绝学!而且我明明看到她入山水之局了呀!” “五脏共振,五音缠绕,神识和灵力被极大的削弱。我一直以为楚棠道友会受不轻的伤势。” “可恨,那个山水之局并未显现出来。最为精彩的对局,只有对局两人才看到!” 这一天,人们仍未知道楚棠所用的破局手段。 众人后知后觉,楚棠的天才表现和不亚于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这次修真大后,天才之流势必要重新洗牌。 “十三岁的金丹期大圆满!?一定是我昨夜通宵修炼,还没睡醒。” “快救人啊,有人昏倒了!” “不要救他了,先救救我吧,我感觉自己头也好痛!” 万千感叹之后,只剩下狂热。 “楚棠!楚棠!” 新晋天骄、符法双修、灵石批发商、十三岁金丹期大圆满,随便拿出去一个称号,都让世人震惊的存在。 天才足够耀眼,这一次的修真大比真的要被改写了。 支持楚棠夺魁的人直线上升。 * 顾天衍的对手并不棘手,极为敷衍地打败对手,他转头就看到了楚棠坐在藤蔓高塔上那副摇头晃脑的模样。 (恶意抹黑版) 楚棠从擂台上下来,刚好撞见顾天衍,她直直朝着顾天衍走来。 这个举动莫名让顾天衍有了两分不好的感觉。 听闻楚棠这个人不少时日,两人也见过几面,这还是对方第一次找上他。 楚棠主动打招呼,“日安,道友。” 顾天衍心中猛地一紧,对方这个语序是不小心的,还是故意的? 这个知晓他魔族习俗与语言的少女究竟是何背景? 顾天衍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日安,道友。” 以不变应万变。 楚棠却一反常态,上下打量,左右打量,绕圈打量,一边打量,一边啧啧称奇。 顾天衍被楚棠的行为弄得头皮发麻,失去了以往的理智,“你到底想说什么?” 奇怪,这人疯了吗? 随着这个女修走近,顾天衍心中防备升到最高,他不怕楚棠动手,就怕楚棠这人玩阴的。 毕竟,这人可是默不作声就将他的卧底身份撕掉。 他也因祸得福,解决了魔族内部一个大患。粗粗想来,他小惩一下就算了。 楚棠一步一步走近,在她轻拍顾天衍肩膀的时候,顾天衍甚至都想大喊一句—— “放肆!” 却冷不丁听见,楚棠轻声说道,“你腰带松了,道友。” 顾天衍下意识低头望去,“……” 玄色衣带裹着劲瘦的腰,配饰整齐,衣服极为得体,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等顾天衍抬头,少女早就扬长而去,徒留一句话在空中消散,“明日再见了。” 真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暴露她身份,来而不往非礼也,就简单地逗弄对方一下吧。 * 九霄阁。 旁边就是顾天衍,楚棠却没有丝毫心虚,安安稳稳地坐在此处,怎么惬意怎么坐。少女两腿交叠,单手托腮,丝毫不觉得尴尬。 明明一句客套的“明日再见”,转瞬就被戳破。 好不容易挤开热情的人们,楚棠从小路遛到一处角落,敛气术法着身,寻常修士路过,都会下意识忽略她。 没想到顾天衍也跑到这处了。 顾天衍:“对于魔修的态度,道友似乎并没有偏见。” 楚棠没有回话,也并不打算挪窝。她先到的,怎么能主动放弃这么好的位置。 见楚棠不回话,顾天衍也不作声了。 不同于顾天衍观察分析当前局势,估计修真界的天才和势力分布,楚棠倒是很纯粹,纯粹地等张鸣之和岁明昭两人。 一轮复赛要打二十七局,而副擂台只有十八个,场地有限,一天只进行一轮复赛,复赛一共三天。 这一局是岁明昭与绝韵之间的交手。 岁明昭并未使用擅长的古琴,甚至她从比赛之初就未使用古琴,大概是想作为底牌使用。 擂台上。 雕花大鼓置于左侧,鎏金纹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绷着的兽皮鼓面泛着温润的光。 鹅黄色衣裙少女身形翩跹,素手清扬,在鼓上起舞,以舞为媒介,身姿舒展。 “咚——” 脚尖轻点,踩在鼓面,低沉鼓点骤然响起。 音修擅舞,勾动天地灵气,归身于己,以此修炼;亦能用舞蹈取悦山河、取悦天地,借天地之力,借脚下山河之力,攻击夺势。 反观对面绝韵使用的法器正是古琴。 音修对音修,才是精彩。双方都真切知道自己修行一道的弱处与强处。 鼓上舞,音修借身姿律动,以感天地灵气,叠加鼓之音,招式攻击的力量成倍提升,但同样的,弱点也是致命的。 绝韵抚上琴弦,轻挑琴弦,一道凌厉音刃破空而出,直直向着擂台中那面鼓击去。 岁明昭身姿一跃,长袖重甩,轻柔的纱重重的打击在鼓面,一道沉闷鼓声响起。 “咚——” 一道音律清扬,一道音律大气,两者相碰撞,激荡起猛烈的风,满地飞沙走石,吹得周围修士睁不开眼。 琴音未绝,音刃凌厉,接连不断,四面八方地朝着岁明昭袭去,头颅,四肢,丹田…… 攻击之密集,让台下修士看得头皮发麻,换面土墙上去,怕是要被射成筛子。 绝韵:“破了你的鼓,看你还怎么起舞。” 岁明昭并未丝毫受到影响,她不知道为什么,从和弦音门这群人见面开始,这几个人就给她甩脸色。 但是她不在乎。 楚楚曾经说过,不喜欢自己的人,那些人就像森林里的毒蘑菇,不要问为什么森林里会有毒蘑菇,也不要问这株蘑菇为什么是有毒的。 毒蘑菇就是毒蘑菇,远离就好了。 少女心湖毫无波澜,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乐曲舞蹈之中,挥袖扫出一道风刃,抬腿便是千钧之势,动作舒展优雅。 舞姿配合鼓声,招式伤害成倍提升。 * 次日。 日光倾泻,微风轻拂,清新的草木香气笼罩着九霄玄山。 又是一次抽签。 昨日胜者稍稍安心,他们胜了一局,只要再胜一局就能进入半决赛。昨日败者,心被揪起,三局两胜如果再输一局,就无望修真大比了。 “可惜了,弦音门全员暴雷,弦音四绝昨日都被打爆,全败。这还是修真大比上头一遭。” “切,你那算什么头一遭。十三岁的金丹期大圆满,整个洪武大陆历史上的头一遭。” “昨夜,修真论坛都炸了。” “十三岁的金丹期大圆满!楚棠道友还亲口承认了!而且所有人都看到了,她打败了绝弦仙子!” 白灵儿双眸微闭,轻吐浊气,她已经听过很多遍这句话了,但是每一次听,心中还是会掀起无数波澜。 后侧方的柳轻狂一句“我艹”脱口而出,震惊、感叹、平静、振奋,各种情绪交织,最后化成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 白灵儿:“你早就知道了吗?” 柳轻狂:“……?……!……对!” 白灵儿:“那你嘴巴可真硬啊。” 红羽箱前,楚棠单手摸出一枚灵珏,今日的抽签顺序是根据昨日修士胜出顺序决定的。 昨日她首胜,自然也就第一抽签。 一个名字虚影浮现于半空中,无眉长老公布今日对局,“楚棠对战柳轻狂。” 台下的柳轻狂:“?” 他转头看向双眸微闭的白灵儿,扯着袖子低声说道,“你有病啊!是不是你干的!” 老子打楚棠,老子打得过吗? 白灵儿将声音凝成一条线,旁人不可闻,“这是多方势力拉扯的结果,不止是白家出手。张家、天机阁、弦音门、苍木学院……” 柳轻狂:“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你高兴了吧。” * 魔族看台。 顾天衍的反应,高高坐在看台上,望着擂台上的楚棠,狭长的双眸微眯,让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他运气很好,抽到“林木”的名字,直接轮空,判定胜利,晋级半决赛。 “你们那夜还真是精彩啊。”顾天衍望着清透的茶水,倒映出一双深邃的眼眸,慢悠悠说道,“古丽苏依木,你的灵韵之体意外爆发,也幸好没有多生变故。” 古丽苏依木的灵韵之体极为特殊,照射子时的月光,便会陷入狂暴状态,意识尽失,攻击力成倍提升。 而且会有副作用,连续几日都会陷入虚弱状态。 轻纱女子垂着脑袋,单膝跪在地上,指尖不自觉蜷缩,脸上遮掩不住懊恼的神色,“让太子殿下费心了。” 林木大人教她观星术,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不可控制的情况发生,可是她学得不够好。 观星术,除了观测云层变化与月亮何时出现。修炼至臻者,还能观测到天地异宝出现时间,提前出手。 古丽苏依木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对于观星术她实在是没有天分。最重要的是昨夜星象惊变。 顾天衍也不是那种无能狂怒之人,那日之事在他默许下进行,那说明一切的后果都是他能承担的,不需要多为难这群手下。 “希望你们今日也依旧是精彩的表现。” 那夜,这群手下去捉弄李华,但是不曾想被楚棠插手。 一旁的多赤骨连连点头,用高度凝练的语言总结概括,“【多】【人】、【强】【制】、【第】【三】【者】,【囚】【禁】、【玩】【弄】、【道】【具】、【主】【动】。” 粗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一个词比一个词劲爆。 “【限】【制】、【黑】【夜】、【失】【明】、【肉】【搏】。” 顾天衍握着茶杯的手一紧,缓声说道,“我这边还是建议皇叔多看几本书籍。” 以免用词不当,让修真界的人笑掉大牙。 一字一句中都带着郑重。 多赤骨挠挠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望着顾天衍,“真的吗?为什么要看书籍?不看不行吗?书籍能当饭吃吗?” 围观的古丽苏依木:“……” 凭借多赤骨大人的理解能力,大概是听不懂太子殿下的话外之音了。 话题再次回到楚棠身上,顾天衍望着擂台上的那道绯红身影,“你说楚棠的体术真实实力比初赛时展示出来的实力高了许多。” 确实是这样,瞧,擂台上那个傻大个儿柳轻狂快要输了。 * 第332章 终不似,少年游 * 擂台之上。 一玄黑,一绯红,两道身影对立而站。 日光洒下,斜斜掠过两人肩头。少男墨袍被风吹起,腰间环佩碰撞,清脆作响;少女发丝轻扬,一双清澈眼眸。 两人立场大概是不同的,一方代表五大家族,一方代表苍木学院。 柳轻狂略带开玩笑的语气,“楚棠,不如你把我赎走吧。” 从白灵儿手上。 白家与柳家有交易,大概是给出了一个不错的条件,才会让两家联手,让柳轻狂听从白灵儿的命令。 楚棠:“……” 神如金,不就是打一场比赛吗?说得跟胁从罔治一样吗? 柳轻狂轻叹一口气,看来今日一战是无法避免的了。 他又说了一大堆噼里啪啦的东西,“这个世界当真是残忍了,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们两个竟然兵刃相见。” “……早知道有今日,哎……” 楚棠:“你之前也是这么吵的吗?” 玄雷之体,动辄则怒,也没有记载脑子也不太好啊,情绪变化无常。 柳轻狂艰难地发出一个问号,“?” 他然后继续感叹,“真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啊。” 话还没说完,就被迎面而来的符纸打断。 原来是楚棠出手了。 众人只见少女两手翻飞,恰如穿花蝴蝶,指尖变化极为灵动,凌厉的破空声响起,是符纸划破空气的声音。 一道土黄色的符纸从袖中疾射而出。 霎那间,金光乍现,光芒深处涌出数百道金甲玄兽虚影,其身形似小山大小,獠牙尖锐泛着寒光。 百头玄兽齐齐仰首长啸,声震九霄,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柳轻狂猛冲过去。 擂台表面剧烈颤动,擂台摇摇欲坠,飞沙走石,迷离了众人的眼。 看台上,响起阵阵惊呼。 “是百兽符。” “地阶符箓,激发之后,数百头金甲玄兽虚影显现,以千钧之势狂奔而去,攻击力巨大。” “以形显声,长啸声,众人皆可闻,看来这道符箓已是上上之品。” 柳轻狂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瞬间调动体内雷脉,玄雷之体,果然名不虚传,灵力瞬间运转全身。 脚踏雷瞬步,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再现身时,已凌空而立,左右两手交汇,手中雷电之力流窜,猛地击向奔涌过头的金甲玄兽颈后。 那正是金甲玄兽的薄弱之处。 伴随着金甲玄兽倒地的声音,柳轻狂旋即起身,极为潇洒地撩起散乱的碎发,吹了一声口哨,“不过尔尔。” 一副“你也很为我着迷”的风流模样吧。 看台的声音立马发生变化,更为劲爆的声音响起。 “攻击精准,直落薄弱之处,一招击杀金甲玄兽。” “柳家公子当真是不容小觑。” “不愧是传说中的玄雷之体。” 就在这时,红衫少女脊背骤弯,下压蓄势,如离弦之箭弹射而出,脚下白宇石寸寸崩解,“我记得你说过想要和我交手。” 楚棠右拳挥出,拳风撕裂空气,直直朝着那张俊脸袭去。 柳轻狂猛地抬手,将这一拳横挡开,真打到他脸上,他就破相了,“!不是这个交手!” 哪家好法修,以字面意义上的“交手”切磋。 他体术不如楚棠,字面意义上的肉搏,他根本就不如楚棠。 不,不只是体术,好像他术法与修为不如对面。 可恶啊,哈基棠。 楚棠腰间猛地拧转,带起一阵劲风,一脚踢上柳轻狂腰畔,“那你要怎么比?” 柳轻狂提膝,脚风横扫,抵住楚棠这一脚,借势朝着身后退去,手掌一翻,一枚元珠出现于掌心,“文明一点,可以吗?” 乾坤混元珠,约莫三寸大小,天阶法器,蕴含一丝上古混沌之力。 只是这一个照面,楚棠就能感受到这枚元珠的不凡,体内的混沌灵力隐隐颤动。 楚棠:“好东西啊。” 几米开外,柳轻狂左手虚虚拖住乾坤混元珠,右手掐诀,手势变换极快,半空中只剩下指尖残影。 “那当然了,我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玄衣少年一边施法,一边自豪道。 楚棠:“……” 随着柳轻狂指尖勾勒,手中那枚乾坤混元珠光芒乍现,天空中顿时昏暗,原本晴朗的天际也在此时乌云重叠。 云层之中,雷蛟涌动,暴雨如注,雨水天降,此为异势。 豆大的雨点砸在白宇石上,打湿了整片擂台,也朦胧了众人的眼。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雨水交缠。 楚棠下意识掐诀,一个灵力护盾陡然升起,将她与这方雨幕隔绝。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并非寻常雨水,云层之中涌动的雷蛟只是其中一个杀招,雨水天降亦是杀招。 雨珠落下成帘,穿透灵力护盾,蚕食护盾上的灵力,丝丝缕缕地继续蚕食着体内的灵力,流淌过楚棠的皮肤,打湿了楚棠的发丝。 幸好这身法袍防水,没有被这雨水浸湿。 墨发黏在少女冷白的脖颈,几滴水珠顺着纤长睫毛坠落,划过嫣红的唇角。 忽而她抬手,将湿漉漉的发丝尽数捋向脑后,大概是没有鬓角碎发垂落,那副容颜漂亮得有些过分。 眉若远山含黛,眼似点漆星辰,朱唇轻轻抿起,清丽绝尘。 * 看台上。 顿时发出一阵惊呼。 “哇,好帅!” “楚棠道友这副模样也太有魅力了吧!” 金玉握拳抖手,女子身形忍不住颤动,那是激动到了极致的反应,“雨水,湿发,眉眼如画,扬手中又带着几分英气张扬。” 大概是激动过了头,一时间喜极攻心,喜则气散。 “啊,有人被帅晕了。快叫医修救治。” “不要慌张,我这里有清心丹,快来一颗。” 不过片刻,金玉就醒了,众人又再次看向擂台,生怕错过一点后续。 擂台上。 楚棠:“你为什么要弄这些雨呀,电呀的。” 她也歇下了再升起灵力护盾的心思,还不如速战速决。 柳轻狂单手托住乾坤元珠,扬起下巴,意气风发,“楚棠,你还记得一年前,你不肯和我比试一番。” 两人各说各话。 柳轻狂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现在看来,当初的话要应验了。” 学堂之时,他们曾看过的那个话本,他曾经拿着那个话本在楚棠面前碎碎念叨。 「《少年游》这个话本写得真是好啊,真是意气风发,让人忍不住一见天下波澜。」 「楚棠,不如我们学成之后,跻身瑶光榜之流,一起去洪武大陆游历如何?刚好能赶上修真大比,功成名就,一番美事。」 「但是,楚棠,《少年游》中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终不似,少年游……」 他现在大概懂了楚棠当时的话,「浮生若梦,当时心境,已隔千山。」 不过一年未见,两人之间已隔万水千山。 楚棠双眸微敛,难得沉默了。 柳轻狂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双眸盯着一处空地,一副出神的模样。 * 第333章 千万不要让我抓到你们 * 「他们都变成了无数势力纠葛的棋子。」 * 擂台上。 柳轻狂猛地抬头,“楚棠,那你就打败我吧。” 风风光光地夺得这一次比试的胜利,让那些人噤声,人言可畏,这样,那些人就没有办法用流言去攻击她。 柳轻狂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让你打败我。” 楚棠沉默,并未应声。 乾坤混元珠散发着莹莹光辉,隐约可见一条金龙虚影,那是由一缕上古混沌之气凝聚而成。 黑衣少年指尖并拢聚气,没有藏拙,掐诀速度极快,几近在空中留下残影,周身气势陡然提升,紫色电光流转。 空气发出尖锐嗡鸣,将耳膜震得生疼,一道足有数米粗的惊雷撕裂了厚重的云层,紫色光芒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轰然击下,直指雨水中那道倩影。 惊雷闪烁细小的紫色雷电,落下的同时,电光亦在雨中流转。 雨水划过楚棠脸颊,她眼神一凝,雷电能在雨水中蔓延,眼下雨势未歇,擂台上也是一片潮湿。 楚棠足点轻点积水,涟漪尚未荡开,身形便已疾驰而去,灵力在经脉内流转,划过皮肤表面的雨水蒸腾而起,雷光擦着她肩头炸响,猛地落在地面。 擂台顿时被炸出一条一米有余的大裂口,紫电惊势,雷电在水流中蜿蜒穿梭。 众人可见,地面上窜出蓝紫色电光。未消散的余雷在擂台上游走。 一道雷刚落下,另一道更为强大的雷紧随而至。 轰鸣的雷声再次响起,巨大的声响,让看台上的众人都忍不住将双耳捂上。云层中,一条雷蛟仰首咆哮,破云而下,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蛟尾扫过之处,电光流转。 暴雨冲刷着斑驳的地面,楚棠旋身错步,退至擂台边缘,再次被雨水打湿的长发甩过脸颊,一道蓝色屏障骤然升起,隔绝游动的余雷。 雷蛟落下,将楚棠之前站的那处砸出了一个大坑,足足十余米的大坑,石块飞溅,蓝紫色的电光在这处空间蔓延,地裂缝隙,地面积水,雨落不停。 楚棠抬头,望向柳轻狂,雨幕之下,两人的神情也有些模糊了。 少女素手轻扬,指间凭空亮起一道幽蓝的光,两手结印。 方圆十丈内的雨水突然倒卷升空,一静一动,皆在楚棠掌控之下。 漫天雨水凝集,化为数丈高的滔天巨浪,朝着柳轻狂凶猛拍去。浪涛之中。隐隐可见锋利冰刃,泛着森寒冷光。 柳轻狂神色凝重,指尖不断变换法诀,雷灵力筑起一道防护屏障,两方灵力较劲。 然而,楚棠攻势凶猛,灵力源源不断,那冰刃竟硬生生突破防御,迅速逼近柳轻狂。 柳轻狂暗叫不好,堪堪避开,数道冰刃擦身而过。正当他托起手中乾坤混元珠准备反击之时,却觉脖颈间一凉。 一道冰刃横在脖颈间,楚棠不知何时已突至他身后。 “楚棠,胜。” 最后一滴雨水在地面绽开,层云散去,日光洒下。 柳轻狂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紧握混元珠的手却泄露了一丝情绪,湿润的发丝紧贴脖颈。 台下喧嚣四起,千百道目光灼灼,有惊叹,有议论,也有等着这场对决之后,胜者如何耀武扬威,败者如何狼狈退场。 楚棠静静站在原地,声音不大,“你那一招‘蛟雷耀心斩’,我所见中之最。” 柳轻狂猛地抬头,湿透的额发下,眉眼深邃。 楚棠忽然笑了,眼睛微微弯起,“可惜,掐诀时,第三个手诀左手小指高了半寸。” 柳轻狂:“?!” 一个甜枣,一个棒槌? 少女转身离去,衣袂翻飞间,隐隐传来一句话,“承让了,好友。” 台下先是死寂,继而轰然炸出一片惊叹。 * 世人只觉得巧合,可是身在局中,才能感受到无力。大概幕后之人,想要看热闹。 曾有同窗之谊的两人决裂,攻心为上。放水与否?情谊如何? 败,是楚棠不对。天才之名,滑天下之大稽。胜,也是楚棠不对。故人之交,不过如此。 楚棠遥遥望向九霄阁顶层,那里面是洪武大陆修为最为高深的前辈。那里聚集着洪武大陆最为顶级的势力。 少女嘴角噙着一抹浅笑,轻声说道,“千万不要被我抓到你们哦。” 一次又一次地让无数人入局,你们还是活得太久了。 老而不死,是为贼。 楚棠刚转身,就撞上顾天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计较昨日被无视之仇。 楚棠直接扬长离去,不给顾天衍一个眼神,“……” 真是蔫坏的一个人。 * 另一侧,擂台上的情形越发紧张。 白灵儿朱唇抿起,额角冒着细密的汗珠,经脉内的灵力沸腾,长剑横挡,抵住这一道裹挟着千钧之势的音刃,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脚下的擂台石面朝着四方裂开,一个不小的石坑出现。 白灵儿心中的怒气升到了最大。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柳轻狂和楚棠打不占优势,那么她和金丹期大圆满的音修绝弦打,就能占到便宜吗? 该死!她被人做局了! 绝弦凌空而立,单手持笛,“看来道友,是要放弃了。” 昨日对局,绝弦虽受招式反噬,反噬伤及脏腑,但也不算严重,打败一个金丹中期的剑修,不是难事。 这是修为的碾压,两人修为相差足足两个小阶。 听到这话,白灵儿脸上突然绽放一抹笑意,如同桃花初盛,只是眼中没有一点喜悦,“真是让人心生不喜的话。” 白灵儿长剑一扫,将这道音刃尽数击退。不过转瞬,惊鸿剑脱离洁白掌心,悬浮于半空。 众人只见白衣剑修指尖变换,掐起剑诀。周身灵力如狂澜汇聚,全部凝于身前一剑,一道耀眼剑芒冲天而起,划破苍穹之势。 * 看台一侧。 “灵儿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啊?” “剑诀亦可控剑,可是眼下情形,剑诀并不是上上之选。” 楚棠见状,眉头微挑,原来白灵儿几日就已经习得了太虚一剑的下篇。 “倒也不负天骄之名。” 魔族看台,顾天衍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原本挺直的身躯剧烈一震,动作幅度之大,让不远处的楚棠也注意到了。 楚棠:哦豁,她忘记了。太虚一剑的下篇不止给了白灵儿一人,还给了顾天衍。 顾天衍的一番行为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人,怎么了?” 顾天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情绪,转而沉声道,“林木曾经给过我一本剑诀下篇。这本剑诀刚好就是这个剑修眼下施展的招式。” 这等极为高深的剑诀,不是大白菜。拥有相同剑诀的人难免会让人心有怀疑。 魔修:“大人,那这……”该如何处理? 顾天衍:“去查。林木给我的是剑诀下篇的拓本,这个白灵儿能使用一整套剑式,手中有着剑诀上篇。” 魔修应声,刚准备离开,就听到顾天衍的下一句话,“动用魔族探子,在白灵儿身边安插几个可靠的人。如果两人没有关系,就把白灵儿手中的剑诀上篇买过来。” 洪武大陆的功法不乏有拓本流通,修士偶然得之也并不意外。 但是,还有另一种情况。 “如果两人有关系……”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声在众人耳边乍响,吓得魔族一个激灵。 顾天衍轻声说着,可在众人听起来,却有几分萧瑟之意,“那就给我杀了白灵儿。” 林木身为一个魔修,还是不要和修真界的人接触为好,安心待在他身边,灵珍盈袖,宝器随身。 * 天空中。 乌云再次凝结,不,不是普通乌云,而是进阶雷云。 滚滚雷云如墨,似无数狰狞猛兽咆哮,雷芒穿梭其间。 足足一米粗细的雷霆猛地击下。 白灵儿嘴角上扬,非但不避,反而迎着雷霆而上。她要借这进阶之势,越级打败眼前这个装货。 清喝穿透雷鸣,“太虚一剑!” 这惊天一剑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威直劈向绝弦。 险胜,也是胜。 “白灵儿,胜。” * 白灵儿长剑入鞘,刚下擂台,便被众人迅速围拢,享受着无数的敬佩与赞叹,却冷不丁打了一个喷嚏。 人有两件事憋不住,一件事是暗恋,一件事是打喷嚏。 柳轻狂一句“你有两把刷子啊”未说出口,他话锋一转,“我靠,你打喷嚏了,说明有人在蛐蛐你吧。” 《少年游》有关于这个习俗的描写。 少年四处打量,寻找着可靠的人,“我看那个似笑非笑的魔修就挺像的。” 白灵儿下意识顺着手指方向,视线在顾天衍脸上停留片刻,皱眉道,“你神经病啊。一个魔修蛐蛐我干嘛?” 柳轻狂多望了顾天衍两眼,“那双眼睛看上去就坏坏的,和《少年游》这个话本中描写的神秘人顾某很像啊。” 听到眼睛二字,白灵儿想到了之前在九霄阁看到的那幅画像,尤其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喃喃道,“那双眼睛……” 楚棠和岁明昭两人一路上有说有笑,他们两人刚好结束比试,顺利进阶。 刚路过,这句“那双眼睛”就传到了楚棠三人耳中。 楚棠垂着头,脚尖点了点地面,默不作声,还是忍不住感叹剧情的强大。原着男女主终将相遇,这都能视线相对。 虽然剧情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但是这种情况下,两人都能视线相对,在人群中一眼万年,更能体现剧情某种意义上的强大。 真是太牛了! * 白灵儿隔得老远就看见了楚棠,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嘴唇张张合合,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柳轻狂顺着白灵儿视线望去,是楚棠!他眼睛一亮,想把白灵儿扔在这处,但是想了想,收回迈出的脚。 顾天衍眼睛微眯,原来是那个懂魔族语的小女子。 她看她,他看她,他看她。 实在是精彩。 张鸣之总有一种被很多人盯着的感觉,但是他放眼望去,视线又消失了。 “喂,老大,我感觉有人在偷窥我。” 楚棠:“……大可不必如此自恋。” 张鸣之转头,继续问道,“岁明昭,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岁明昭茫然地抬头,欲言又止“没有啊。为什么会偷窥你?品味是不是……有一点……” * 一处暗室,昏黄的烛火摇曳。 喑哑的声音响起,“你看,这些人的实力和底牌不都被测出来了吗?这一次的修真大比,无非是借年轻一辈之手,夺得大椿神木。” 带着几分讥讽的声音响起,“天才?都是耗材罢了。” 一道稍微年轻的声音附和道,“前辈说得在理。” 暗处那人缓缓起身,“多方势力出手,直接将洪武大陆的众天才底牌泄露了个七七八八,修为更是一目了然。” 另一人:“是的。不止是修真界,魔界亦是如此。” 在场第三人:“不得不说,这些小东西还真是比当初的我们强,修为比嗑药还快。当初我们哪有这条件,恰逢月华降临,修为提升。又逢大椿神木现世。” 暗处那人:“不过,终归是太年轻了。” 只是,这些人没有料到,这次的修真大比中潜伏了两个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的人。 * 第334章 错了,这次的修真大比元婴期修士有五个 * 又过了一日赛程,复赛结束,进入半决赛的修士人选已然敲定。 时间没有丝毫间隔,明日就是半决赛了。 楚棠素来心思缜密,将须弥戒中的丹药、灵石、法器通通清点了一遍,刚坐下来,腰间的“鸢”牌就亮起一道光。 ——“鸢”牌页面 「凤栖」:凤氏拍卖行,速来一见 「楚棠」:不去,懒得走 「凤栖」:那我去找你,你在哪儿 「楚棠」:…… * 晚棠小居。 凤栖四处打量着这个院落的布局,他没有进入屋内,只是在院中的石凳上坐坐。 距离上次见面,感觉已经过了许久。 “我不过是一位平平无奇的炼器师,你身边一位普普通通的赚钱搭子。早就淹没在人海中了。” 楚棠:“我看你的炼器大业和赚钱大业搞得风生水起呀。”她喝下了今天第二十杯清茶,都快要喝成水牛了,“你来有什么事?凤大炼器师。” 少女视线一转,看向一旁稳稳坐着的纸砚,“你为什么还要带他来?” 纸砚极为熟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掏出一个芥子袋,放在桌上,“来还你钱。这一年来,我又写了十本书。” 是十本书,不是一本书,也不是两本书,更不是三本书,而是整整十本书! 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完成这庞大的写作量,这是何等的天赋异禀啊! 楚棠视线在芥子袋和纸砚两者之间流转,忍不住说了句,“还真应该夸你一句劳模。” 怎么会有人精力这么好?她以前在种花家的时候,听说写书消耗精血,极为伤神,怎么这个纸砚跟铁打的一样? 奇怪。 当真是奇怪。 纸砚喝茶如牛嚼牡丹,“总算是把欠你的钱,还完了。”他仰天长叹,“啊——给我累的呀——” 楚棠:“……” 凤栖挑眉,“你可真是大忙人啊,早就忘了我们这等相识于微末的市井小人了。你这段时间出了好大的风头吧,楚大天才。” 对于两人的身份最好的描述大概是赚钱搭子。 楚棠颇为无语,“你不会用成语,可以不勉强自己,强迫自己用成语。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有什么事吗?” 纸砚插柳一句话进来,“我看你也不怎么会用成语。” 楚棠柳眉一挑,极为自信,“放屁,我是专业的。” 遥想当年种花家,她寒窗苦读数十载,对方可以侮辱她的人格,但是不能侮辱她对语言文字的掌控与对知识的敬重。 凤栖:“……?” 对方在某个方面还真是有一个奇怪的偏执。 凤栖摆摆手,“好吧好吧,这次来,其实是为了一件事。你知道修真大比的规则变了吗?不允许修士携带三件以上的法器。听说是有人搞事情,所以那些老家伙才制定这个规则的。” 楚棠眼珠子转溜了一圈,她隐隐约约回想起一件事,之前报名时,她用一大堆法器坑蒙诸位前辈大能的事情。 纸砚放下空茶杯,意味深长道,“每一个规则背后都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凤栖诧异地望向纸砚,投去一道好奇的目光,“怎么?这件事你清楚?” 纸砚笑而不语。 在这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下,楚棠依旧淡定,甚至还问了一个问题,“纸砚,你眼睛抽抽了,就去找医修。久病不治成患。” 纸砚被楚棠这句话给呛到了,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真是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修。 凤栖后知后觉,“原来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啊。”他单手托住下巴,“啧啧啧,楚棠,你的人生可是太精彩了。” 竟然还能惹上洪武大陆那群老家伙。 纸砚:“凤栖也在这次比赛之列,只是你们大概要在对立阵营了。” 凤栖:“何意?” 楚棠:“你比赛不看规则吗?” 纸砚:“这次的半决赛是团体赛,共有二十七人进入半决赛。三人为一组,共九组。大致势力分为五方,四方争夺,一方中立。” 夺取一方:苍木学院;夺取二方:白家为首的势力;夺取三方:天机阁与弦音门;夺取四方:魔族。 中立一方;大夏王朝及其他大小势力。 这次的修真大比,就是一场顶级势力的交锋。无数年少天骄,只是其中的棋子。 “这个半决赛的规则也极有意思。唯有两组能胜出,而进入决赛的人选是从这两组中各出一人。” “这两人中决出夺魁者,从而拿到大椿神木。” 明晃晃的作弊了。 势力越大,合作对象越多,可操作空间就越大,可以联手围剿别人,从而达到势力之间的资源垄断与财富巩固。 细数历史长河,势力起跌几乎如此。 这次的半决赛一看就是其他组可以托举,就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排除异己。 纸砚:“楚棠,这一届修真大比最为出彩的年少天骄是你。十三岁的金丹期大圆满,整个洪武大陆历史中都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离元婴期只有一线之隔,跨过便能享千年寿元。 清秀男人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修为最高的人,却不是你。” 楚棠沉默地望了纸砚一眼,“他们多少修为啊?” 凤栖接过话,“元婴初期。百岁的元婴期。而且底牌无数。这同样是极为强悍的天赋了。” 纸砚扬起下巴,难掩骄傲之色,“我也是百岁的元婴期。” 楚棠:“对啊,一百六十八岁了。” 她轻抿一口茶,润润嗓子,“哦,不好意思,我记错了,你已经一百六十九岁了。” 纸砚咬牙切齿道,“你走在路上怎么没被人踢飞呢?!” 嘴唇上下一舔,都能把自己毒死。 凤栖:“好了,不要闹了。重要的是,楚棠你知道吗,这一次的元婴期修士足足有三个。” 瑶光榜榜首,天机阁圣女,魔修暗蚀。 纸砚被楚棠的话狠狠攻击到了,补充道,“他们三个都是一百多岁的家伙!” 凤栖:“对!这消息准确,可靠!” 楚棠摇摇头,语气平淡到让在场两人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 “错了,这次的修真大比元婴期修士有五个。” * 第335章 元婴期 * 纸砚扒拉着手指,细细数着,“瑶光榜榜首,剑修谢无痕元婴期初期,一百四十岁。天机阁圣女沐星鸾一百三十岁的元婴初期。魔修暗蚀,具体年级未知,骨龄约在一百三十五。” 心中仍然记着楚棠的年龄攻击,纸砚每说出一个人名,就要报一次对方年龄。 凤栖:“是三个人,没错啊。” 楚棠摇摇头,“这次前来的魔修之中有两个元婴期。” 凤栖和纸砚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震惊之色,“你说什么!” 楚棠:“另一个元婴期魔修骨龄不过十六。” 人生赢家也不过如此。 纸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楚棠:“太清楚不过了。” 凤栖对于楚棠的话,并不怀疑,震惊之余,就是追问另一个人是谁,“那另一个人是谁?” 另一个元婴期修士。 楚棠:“哦,另一个是我。” 纸砚只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疯了,不,疯的不止是她,还有这个世界。 * 同一时间。 装修雅致的房间内,缕缕青烟从博山炉中飘出,几缕月光穿过窗棂洒在青玉盘上。 白子落下,婉转女声响起,“清风,明日的复赛可安排好了。” 沐星鸾说完话,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沐清风。 沐清风是天机阁的旁系,早在数年前就来苍木学院修行符箓一道,这次的修真大比一切事宜,没有谁比沐清风更适合出面处理了。 青色衣袍的男人放下手中黑子,“圣女,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沐星鸾:“我们天机阁与弦音门合作,事成之后,大椿神木七三分,可惜那个绝弦竟然接连失利。当真是让人失望。” 沐清风点头附和,“明日,由我、弦音门绝律和您一同行动。至于其他势力的情况,和之前汇报的一样,没有变动。” 沐星鸾:“五大家族正是青黄不接之时,要么联手合作,就如白家和柳家。要么就避而不出,对于此次的大椿神木没有争夺之心,如其余三家。” 这就是为什么五大家族想要造神的原因。 说到青黄不接,沐星鸾突然想到之前听到的消息,“听闻半年前有一个孩子夭折了。可有好好安葬?” 沐清风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女子缓声道,“早夭之相,这也是命啊。人最逃不过的就是命数。” 谁都逃不过,她也一样。 * 日头正好。 九霄玄山,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无眉长老悬空而立,”今日是半决赛,一共二十七个弟子。三人为一支队伍,共九支队伍,自由组队。只有两支队伍能胜出。” 老者一并将进入决赛的条件也说出来了,“从胜出队伍中,各挑选一人进入决赛。” 无眉长老在上面念叨,楚棠三人在下面蛐蛐。 岁明昭眨巴着眼:“楚楚,这个规则竟然与你之前猜测不差分毫。你好厉害啊!” 楚棠笑而不语。 无眉长老继续道,“半决赛共有两轮。第一轮为五行劫阵,九支队伍进入大阵,阵内有五个区域,对应木、火、土、金、水。” 第336章 五行劫阵 * 老者的声音在这方地方回荡。 “每个区域内藏有两枚‘阵旗’。每支队伍需要夺取两种相克属性阵旗。” “夺得阵旗后,将属性相克的两面阵旗插入五行劫阵中央才做数。” 有人不解,“比如,我夺得了金属性的阵旗,那么另一面阵旗夺木属性阵旗,还是夺火属性阵旗呢?” 无眉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金克木,火克金。自然是,两种情况皆可了。” 同一属性的阵旗有两种判定方式。 所以这一轮的五行劫阵,这些天骄们的每一个决策与行为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无眉长老:“可以从别人手上夺取阵旗,也可以得到一枚阵旗后,直接插入劫阵中央。最快插入两枚属性相克阵旗的四组晋级。” 这第一轮比赛是九进四。 此话一出,参与比赛的诸位修士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场外的修士热血沸腾。 看热闹的人是真开心了。 “哇,那这一次的比赛不仅仅是修为比拼了,还有策略博弈。从劫阵中取得了一枚阵旗,那么下一步该去哪一个区域。” “万一一个区域连去了三方人,但是区域内只有两面阵旗,三争二,这个画面不要太美。” “还有属性克制。五行劫阵,每一个区域都代表着一个五行属性,会对相克属性修士有一定压制。” 如火灵根修士在水阵中,对灵力的掌控会被削弱,增加变数。 “这些天骄又不笨,肯定会临时结盟,但是最终的结局,谁也说不准?” 无眉长老:“还有疑问吗?没有疑问就上报各支队伍的人员。一刻钟后开始比赛。” 声音温和,将催促之意隐藏得极好。 台下,楚棠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她总觉得这个比赛规则哪里怪怪的,看似很完善,但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对了! “我有疑问。” 此话一出,众人都将偏头望了过来,就见那位红衫少女朱唇微启。 泠泠声音响起,“没有限制条件吗?换句话说,阵旗被人夺走了,原持有者会有什么惩罚吗?” 这句话直接将在场众人点醒。 对啊,没有限制条件吗? 无眉长老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老者和蔼地笑了笑,没有丝毫尴尬之意,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揭过了,“哦,原本是想开启五行劫阵的时候告诉大家了。既然小友问起来,那我就现在说了吧。” “阵旗一旦被夺,原持有者会被阵法短暂禁锢十息。” 此话一出,看台上顿时一片沸腾。 整整十个呼吸的时间。 修士之间的比试瞬息万变。 “这么重要的事,放在后面在说总觉得怪怪的,但是也能说得通。” 众人也没有多想,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词。 楚棠直直望向半空中的无眉长老,只是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分毫,“我还以为是长老故意不告诉大家的。” 立于半空的无眉长老,自上而下地投去一道目光,“小友说话真有意思。” 呵,难怪了,原来是那个张三的徒儿啊。 * 第337章 分组 * 巨大的灵力光幕泛起一阵光亮,二十七个名字出现在上面,像是受到什么指引一般,墨色的字符游动。 众人屏住呼吸,只为一睹这参赛弟子的分组情况。 “靠,我说对了!实力最强的一组出现了!灵儿仙子的那一组!” 第一组下面赫赫有着三个名字,白灵儿、谢无痕和江枫。 “灵儿仙子以金丹后期修为打败了金丹期大圆满的绝弦,实力堪比金丹后期。至于另外两人,那更是不得了了,瑶光榜榜首谢无痕,元婴初期的剑修,牢牢占据瑶光榜首位多年。” “江枫,剑修,金丹期大圆满,她也是剑修大能坐下弟子。” “剑修战斗力最是强悍,更别提这一组,三人皆是剑修。” 一群身姿不凡的少年天骄从擂台一侧缓缓走出来。 白衣青年抱着墨剑,赤红的剑穗随之晃动;白衣女子腰间悬着一把九尺剑,最为夺目的是为首的那名少女,眉眼清淡如远山,朱唇不点而艳,倒提着长剑。 而且!她竟然也穿了一身白色衫裙,发间霜玉坠子随步轻晃。 三人齐齐一副白衣长剑的装扮。 这就是修真界中剑修最为常见的打扮,着白袍,持长剑。 在洪武大陆中,追求小众是一件很大众的事情,最终的结局就是,剑修基本上就是一个装扮。 “虽然剑修都穿了白衣,但是细细看去,还是不一样。谢无痕师兄的白色长袍挺阔,衣摆与袖口有墨色丝线绣的流云暗纹;江枫道友的白色长衫用淡粉色丝线绣上了如意纹,清新雅致,符合期女子身份。” “哇塞,不得了。灵儿小姐,衣袍更是讲究。白衣胜雪,领口与襟边以黑玉珠串镶嵌,袖口处,银线绣制的剑纹交错。腰间束着一条雪色鲛绡带。与那副绝佳的容颜气质极为相称。” “你观察得还挺仔细的,如果修真干不下去,你可以发挥自己的搭配之力,转行。” 无数的目光中,白灵儿的行为越发谨慎,没有丝毫差错。 “灵儿小姐为首,当真是无愧于这一组的风采。天赋、气度、背景皆是上上等。” “天呐,其他队伍的实力依旧不容小觑啊。第二组是天机阁那位素来深居简出的圣女,沐星鸾,不过百岁年纪,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了。” “听闻这位圣女最擅长占卜,这等修士的攻击手段闻所未闻,但是有一点十分明确,极为难缠。” “这支队伍的另外两人是弦音门的音修绝律,和天机阁的符修沐清风,一位为金丹后期,一位为金丹期大圆满。” “可惜了,弦音四绝中实力最为强悍的绝弦突爆冷门,接连踢上两块铁板,直接出局。不然这支队伍的实力还要在强上一分。” 随着众人的议论声响起,沐星鸾等人踱步入场。 为首的女子身披玄色广袖大氅,银线绣就的太极鱼在衣摆翻涌,高高束起的乌发以一枚星纹金冠扣着,眉间一点朱砂,不怒自威。 另外两人是沐清风和绝律。一个是符修,一个是音修。一男一女皆是相貌出众者,换句话说,修真界就没有丑的,只有好看和更好看。 第三组的参赛弟子也入场了。 不同于以往的情形,因为这一次出场的是群魔修。 其中最为瞩目的应该是身高碾压的魔修暗蚀,他的身高体型在全场都是极为显眼的存在。暗纹黑蟒袍勾勒出体型的壮硕,不愧是一名高阶体修。 “天呐,那个身高码大的黑袍人就是魔修暗蚀吗?复赛中的那个元婴期魔修?一拳将一位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给打飞了。” 各种层面上的“一拳”。 至于暗蚀的修为还是被一位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以身试探试出来的。 众人视线移动,看向暗蚀身后的那位轻纱女子,“听闻这位女修叫古丽苏依木,是这次魔族之行的话事人。除了魔族长老外,就属这位女修话语权最大了。” 为首的魔修女子一袭暗红色轻纱着身,同为体修,但是身形依旧如初。 轻纱下隐隐可见优美的手臂线条,彰显力量的不凡。一招便可致人死地。 “每一场对局,她的出手都极为果断,但是最爱讲礼数。特别喜欢说对的一句话就是——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你别说,这位魔修还挺有礼貌的。” “有礼貌吗?我只看到了一株邪恶古丽花。打了人,还要讲礼数。” “也不知道这位魔修是谁教出来的,实在是太邪恶了。” “哎,那这支魔修队伍中的第三人是什么身份啊?” “奇怪,你一提,我怎么想,都想不起这人任何有关的信息。但是我的的确确见过这人的比试。” 看台上,众人齐齐将视线移至那名温润公子,嘴角永远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双眸如一汪春水,仔细看去,却又带着点点冷意。 “他好像叫什么……林木……怎么魔族的人一个二个都喜欢‘木’这个字,难道这在魔族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哦,我想起来了。这人很奇怪的一点就是,之前的每一场比赛都是穿得玄色衣袍,但是今日很不一样,竟然换上了白色衣袍。” “?是吗?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哦,那是因为之前魔修之中没有一个穿白色衣袍,全是暗色系的衣衫,今日突然混进来一个穿白衣服的,你难道不会注意吗?” “哇,天才啊。这个修真界级别的难题,都被你发现了!” “但是,这三支队伍中,我还是觉得灵儿小姐的那一支队伍胜算最大。一个元婴期剑修和两个实力堪比金丹期大圆满的剑修。” 剑修的实力在同阶修士中最强,这是一个大陆公认的事实。 “其次便是天机阁圣女的那支队伍。未知的招式给这群人的表现增加了胜出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又有一方人入场了。 不同于前面人的严肃以待,现在入场的这群人看上去就有些嬉皮笑脸了。 鹅黄襦裙少女左顾右盼,发髻簪着一支迎春花发饰,珍珠轻晃,笑时那双明亮的眼睛微微下垂,尽显娇俏灵动。 另一位少年明黄色劲装,双手插兜,时不时打个哈欠,精致的脸上满是散漫。 最瞩目的是那名明艳红裙的少女,一枚简简单单的绯玉簪将头发随意束起,几缕碎发散落在腮边,更添几分慵懒。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尽是洒脱。 “哇,是楚棠道友,和她的小伙伴。” “这三人真的很能打,在整个洪武大陆天赋都是极为出色的存在。” 同辈之中,最为出色的一批少年天骄不过于此。 但还是那个原因,太年轻了。 修为差一小阶,其中的实力可是天差地别。一个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能打十个金丹后期的修士。 这就是为什么白灵儿以金丹后期修为越级击败金丹期大圆满的事情,让众人无比狂热! 天骄二字,在此时诠释得淋漓尽致。 “楚棠道友太过耀眼,金丹期大圆满的修为;另外两人亦为耀眼,修为大概在金丹中期临界,能越级击败弦音四绝中的两位金丹后期。” 但是有一个问题,他们面对了是整个洪武大陆的一百五十岁以下最为出色的天骄,人家同样有天赋,更有时间的积累。 输就输在太年轻了。 如果楚棠道友换两个队友,还真的能争一争。 “比如换一个元婴期的队友,或者是两个金丹期大圆满的队友。” “可惜了,苍木学院唯一的元婴期剑修竟然和白家组队。其余弟子中修为最高的也是金丹期大圆满了。” 张鸣之无所谓地撇撇嘴,这些是什么眼神啊,让人好不爽。感觉此时的心情就跟吃了大便一样。 岁明昭嫌弃地捂了捂鼻子,“你不要说什么屎尿屁的,怪恶心的。”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鸣之将口中的话说了出来,“让人好不爽,就跟吃了大便一样。” 张鸣之:“那我换一句说词,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楚棠连忙鼓掌,“好,说得太好了!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看台山的众人:……太抽象了。 * 至于其他组的实力都大差不差,一个金丹期大圆满配两个金丹后期,或者是两个金丹期大圆满配一个金丹后期。 没有元婴期修士坐镇,队伍之间的差距真的不明显。 就如同,法修云初玄和他的师弟宋应星,外加一个剑修师姐。 炼器师凤栖和他找的两个保镖高手。 柳轻狂和两个金丹期大圆满打手。 魔修二组,戏骨琵和两个魔修。 弦音门绝韵、绝响,外加一个天机阁弟子。 甚至于楚棠他们组的实力也是不够看,除去有三位元婴期修士的三组,楚棠他们组的实力大概和其余五组并列。 没办法,天才实在是太多了。 “轻狂,这一次你带着一位金丹后期、一位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一起行动。”白灵儿的声音缓缓响起,凝成一线,直直传入柳轻狂耳中。 话语中带着几分警告,“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也不要让白家和柳家失望。” 柳轻狂眉头紧皱,眉心都皱出一个“川”字了,薄唇闭闭合合,最终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 应下来的事,他定当全力以赴。 真是一个操蛋的世界啊。 白灵儿:“此局,只准胜,不准败。” 白灵儿这支队伍是白家此次的主力军,为了大椿神木,他们真的花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心血。 不,不只是白家以这个策略进行,甚至是其余几方势力都是这个想法。 双重保障,一支队伍主力,一支队伍辅助。 但是也不排除修士有压箱底的天赋秘术…… 沐星鸾神色自若,永远都是那副大局在握的模样,她有这个底气,“大椿神木,是我们的。” 此时魔族同样在进行最后鼓舞人心。 在顾天衍这位实际上的掌权人示意下,古丽苏依木简单地说了几句。 不同于那些人的认真加油,楚棠三人看上去就跟踏青郊游一般轻松。 有人抬头望天,有人低头望地,有人四处张望。 张鸣之遥遥看着魔族的方向,忍不住和楚棠说话,想到一个可能性有些不寒而栗,“老大,我觉得你之前那个临时上司是不是有一点……” 明黄色劲装的少年在此时失去了所有的表达能力,手指指尖在太阳穴附近打转,试图让自家老大理解到这个意思。 “就是……这个脑子……是不是……” 张鸣之脑中忍不住回忆那位少年太子今日的装扮与之前楚棠在魔族的装束极为相似,衣袍虽然不一样,身上的配饰也不一样,但是这些东西好像是成对的…… 这个顾天衍不会是一个学人精吧? 要不就是有什么疯病? 楚棠顺势望了过去,思索片刻,认真回答道,“他脑子应该是没问题的。再者说,这些剑修也都是一袭白衣。他刚好也是剑修,你不要多想了。” 少女微微侧身,让张鸣之望向白灵儿的方向,“我觉得我之前在那处的装束和白灵儿更像啊。衣襟、配饰、束发的簪子……” 张鸣之摸了摸鸡皮疙瘩直冒的皮肤,“老大,你别说了,我越听越害怕。” 怎么又把白灵儿牵扯进来了。 楚棠单手掐了一个清心诀,拍在张鸣之背上,“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你还是想一想怎么和那群人对战吧。” * 第338章 阵旗 * 赤阳高悬,万道日光倾洒而下,为洪武大陆镀上一层金芒。 无数修士汇聚于此,人山人海只为这百年一遇的盛事,最重要的是传说中的神物大椿神木最终花落谁家。 这个彩头直接让这次的修真大比到达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号召力和影响力。 但凡是洪武大陆上有点天赋的修士都想前来试一试。 九霄玄山山头一改之前的布局,原本的十八个副擂台和一个主擂台沉入地底,转而出现了五扇紧闭的巨门。 巨门门身巨大,高逾十丈,宽八丈。 五道巨门依次排列,或藤蔓缠绕如虬龙盘桓,新枝嫩芽;或火舌吞吐于门楣,热浪扑面而来;或门身沟壑纵横,气势雄浑厚重;或通体黝黑,冷冽威压让人望而生畏;或水流凝成,水汽氤氲,浪涛呼啸声。 这五扇门上的五色各代表一种五行属性,木火土金水。 看台上传来阵阵惊呼。 “这就是传说中的五行劫阵阵门,据说进入阵门之后,各成一方空间。” “木域,千藤毒林;火域,熔渊裂谷;土域,藏神古道;金域,万剑冢;水域,无相镜湖。” “阵内情况复杂,只有通过阵法者,方能拿到阵旗。” “不只是考验修为,还有策略和战术,毕竟只有前四支完成的队伍才能进入第二轮。” 而擂台另一侧是数位少年天骄,姿态各异,日光洒在他们身上,也为少年意气折服。 有人凌空踏剑,剑光如练,映得意气风发;有人端坐于一方莲台,眼中是势在必得;有人骑着华美飞兽,漫不经心的笑意里藏着几分狡黠。 有人双手环胸,立于一叶青竹御之上,清风拂过,耳坠流苏翻飞,与天光共舞。 众人身影交错,或立或坐,或静或动,年少的炽热与锋芒尽数挥洒。 高台之上,随着无眉长老袖袍一挥,五色灵光冲天而起,每座门前悬浮两个禁制光罩,里面各是一枚阵旗。 再挥手时,十枚阵旗在众人的视线中朝着特定的门内隐去。 “第一轮试炼开始。” 无眉长老的声音回荡:“夺信物,克五行,插入五行台者,前四支队伍晋级。” 话音刚落,数位天骄齐齐动身,催动着周身灵力。 白灵儿三名白衣剑修御剑而起,剑气纵横间,空气被割裂,劲风吹着衣摆猎猎作响,直奔金门。 “走!”一道娇喝声响起。 剑,属金。 金域对于剑修而言,是个能够快速通关的好地方。 白灵儿带着这支队伍一马当先,不过转瞬,便已逼近金门,回头望了一眼被甩在身后的数人。 不过一眼,便将身后数人的动作意向尽收眼底,默默将其记在心中,方便后续的计划布局。 剑修的视线在那道红衣身影上,似乎停留了片刻,但那也许是错觉。 天机阁圣女沐星鸾面无波澜,对于抢占先机、甚至是挑衅的白衣剑修没有任何情绪。 女子脚尖轻点,下一瞬,身形迸射而出,披在身上的大氅也随着飞舞。 “诸位,那我等便先行一步了。” 没有等众人回话,也不在意这群天骄的反应,沐星鸾带着沐清风和绝律,朝着土门而去。 反正从踏入九霄玄山开始,他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她也不需要关注其他修士的反应和异动,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无。 * 第339章 藏神古道 * 接连两支队伍进入阵中,楚棠三人也不落于人后。 红衫少女右手轻抬,掐起一个指诀,脚下一叶青竹御立马窜了出去,岁明昭立于楚棠身后,至于张鸣之则是乘坐另一枚飞行法器。 路过云初玄和凤栖等人时,她微不可见地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至于柳轻狂,两人视线交错,便没有更多的交流。 今日的比赛大家都没有退步的理由。 就在这时,从身旁传来一道清润的声音,“道友颇有闲情雅致,还有心思和人交流感情。” 顾天衍负手而行,脚尖点地,以此施展身法,他顶着那副温润模样,说出的话却暗中带刺。 面对这种情况,楚棠却没有说话,反而垂眸不语,似乎是被这句话伤到了。 顾天衍心中划过一抹异样,行动的步子慢了下来,来不及多想,就被张鸣之竖起的中指打断思绪。 “哼,你这家伙,走着瞧。” 岁明昭见状,呼吸凝滞了片刻,衣袍下的手指紧张到微微蜷缩,很快便恢复正常。 她动作极为隐蔽,借着衣袍的遮掩,轻轻托住楚棠,指尖划过空气,接过青竹御的掌控权,三人扬长而去。 那叶青竹御直直奔向水域——无相镜湖。 顾天衍的视线在楚棠身上停留片刻,刚刚他是不是感觉到了一股灵力之外的力量…… 但是这股力量出现的时间太短暂了,短暂到他都以为是错觉…… 少年太子的视线没有来得及收回,就有数道鄙夷的目光映入眼帘。 这数道目光分别来自楚棠的便宜师兄一号、便宜师兄二号,挂名赚钱搭子。 这群人甚至一心二用,忙着赶路的同时,也不忘鄙视他。 顾天衍:…… 请苍天,他迟早要踏平修真界,然后把这些人都抓起来,挂在城墙上。 这一堆眼神极有干扰力,直接让顾天衍歇下了多想的心思。 “走吧,去木域。” 木域,木属毒瘴,千藤毒林对于善毒的魔修而言并不是棘手的存在,最重要的是木系阵旗能够间接制约那两支元婴期修士的队伍。 天机阁沐星鸾去的是土域,而白灵儿那支队伍去的是金域。 金克木,木克土。 一面阵旗间接限制两支队伍,当真是好极了。 依照计划行事,以修真界这个四分五裂的状态,他单手打都打得赢。 * 不过片刻,五道巨门前空荡荡一片,所有弟子都出发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包括九霄阁顶层的数位长老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那道红色倩影再次出现在五道巨门前。 “是楚棠道友!” 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少女依旧站立在五道巨门前,绯红衣袂翩跹,风姿绰约。 在十丈高的巨门前,好似高山压下,也丝毫不见逊色。 “是真人!” “那之前和岁明昭两人进去水门的人是谁呢?” “是傀儡啊,你们忘了吗,楚棠道友不止擅长术法和符箓,傀儡一道亦不逊色。” 此话一出,众人想起了之前的比赛,想起了被楚棠支配的恐惧,这人同时比试两场也不落下风。 “原来如此,之前‘楚棠道友’神色灵动,没有丝毫破绽,但就是不说话,我还真以为她被魔修的话伤到了。” “五行劫阵是上古大阵,必定有不同寻常之处,想必削弱傀儡与傀儡师之间的联系也是其中一个限制。” 九霄阁。 一位老者猛地起身,惊叹道,“傀儡术!能在五行劫阵中活动自如的傀儡术!” 就如同看台上的弟子猜测那般,五行劫阵确实能够极大幅度限制傀儡的行动!用寸步难行来描述也不为过! 但是楚棠的傀儡仅仅是不能开口说话?! “这绝非寻常的傀儡术!” 在场诸位修真界前辈表情甚是精彩,五颜六色的都有。 除了脸色发青、发黑,还有发红…… 大概是淡淡的羡慕…… 张三握着茶杯的手是紧了又松,这他爹的,这群人是真的把自家徒儿当魔修整。 贱男人! 这些东西怎么不等他们死了再说。 白发老者轻吐一口浊气,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哟哟哟,有的人,也只有这点本事的。” 坐在一旁的陈木直抒胸臆:“没本事的东西。” 张三两人一唱一喝,也不知道是对场上的谁说的。 只是随着两人的激情发挥,源源不断的灵感涌现,嘴巴叭叭,甚至把在场大部分人都骂了一遍。 从天南,骂到海角。 * 红衫少女望着五道巨门,左一为木,左二为火,中间为土,右二为金,右一为水。 (木、火、土、金、水) 所有人的行进路线在楚棠脑中划过,包括每支队伍的特点和可能的战术。 顾天衍(魔族主力队伍)与柳轻狂(白家次队伍)去的是木域;凤栖(中立队伍)与戏骨琵(魔族次队伍)去的是火域;沐星鸾(天机阁主力队伍)去的是土域;白灵儿(白家主力队伍)与云初玄(苍木学院队伍)去的是金域;岁明昭二人和绝韵(天机阁次队伍)去的是水域。 门中的情况千变万化,最重要的是,同属性的两枚阵旗是否在同一位置出现。 如果有人取走一枚阵旗,那么另一枚阵旗,是凭空消失,还是被弟子摧毁,亦或是互相交易。 所以天机阁这三方势力都选择了两支队伍分开行动,同时夺取两面属性相克的阵旗。 “呵,我真是越来越期待之后的交锋了。” 高阶修士,不过如此。 就在看台上众人议论纷纷之时,少女脚尖一转,岁明昭二人去的是水域,那么她选择与水域属性相克的域——土域。 天机阁沐星鸾三人也是选择进入这一域。 少女干净利落地踏进了土域大门,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藏神古道。 * 第340章 赋灵 * 黄土厚重,藏神古道。 约莫三丈宽的古道,望不到尽头,隐入黑暗中。尘土飞扬弥漫,能见度极低,古道两侧的风沙中黑影影影绰绰。 “!有灵兽!” 绝律侧身望去,被吓得后退一步,纤细指尖轻挑,怀中琵琶击出一道音刃。 在白灵儿那群剑修一马当先赶去金域后,沐星鸾三人也来到了土域,不落于人后。 他们脚下便是藏神古道。 藏神古道,何为藏神? 传说中蕴含了一缕仙神之力,可惜无人见过,甚至拥有五行劫阵阵盘的修真大能也没有见过,众人只把这句话,当成一个传说。 女子大氅上的阴阳鱼缓缓转动,沐星鸾指尖微曲,厉声道,“你仔细看看这黑影之中究竟是什么!” 仔细望去,风沙中的黑影竟然是数百座鸟兽石雕。 石雕造型狰狞,身躯高大,鳞片与羽毛栩栩如生,空荡的眼窝显示并无生机。 它们被粗壮的铁链紧紧束缚,铁链历经岁月,已经变得锈迹斑斑。 手腕粗的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地面。 绝律仔细辨别,老老实实回答道,“原来是石雕。” 沐星鸾:“你真的以为我在问你这是什么吗!……你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这个没有读过书的蠢货!” 好歹毒的骂人方式。 “你难道不知道这些石雕不能攻击吗!” 最重要的是,不应该在此时攻击和赋灵。 铁链突然发出刺耳的声音,石雕空洞的眼窝腾起幽绿鬼火。盘踞的石蟒脖颈猛然扭转,鳞片与鳞片摩擦,迸发火星,粗粝的石尾横扫而过,将一旁的石块砸成齑粉。 不只是石蟒有所变化,石虎、石雕、石鹰,古道两侧数百尊石雕皆发生剧烈变化。 石虎缓缓起身,脚上的铁链寸寸崩碎前爪猛踏,地裂如蛛网般蔓延。 无数石雕挣脱锁链扑杀而来。 沐星鸾虽熟悉古道规则,手中八卦阵盘早已握在手心,阵盘上的浮现一道虚影,阴阳鱼缓缓转动。 黑白两色光芒相互交融,将三人护在其中。 这是她最强的防御招式了。 赋灵这第一击,堪比进入此次五行劫阵中修士中,实力最为高深者的最强一击,伤害最是致命。 * 古道并非一条坦途,而是空间错乱,某些路段会突然断裂,某些路段则会循环往复,某些路段则会相互影响,只是影响会有延迟。 只有找到破解之法,才能走出去。 楚棠眼下却不忙着找出去的办法。她心中有几分猜测,现在的她并不和沐星鸾三人处于一个空间。 没有见过五行劫阵的古籍描述,不代表她不懂其他阵法,天下功法,无非就是那几种变化。 红衫少女缓步走于古道上,颇有闲情雅致地打量风沙中的石雕。 “哟,还挺精致的。” 直到下一刻,两侧的石兽缓缓变化,眼窝中跳跃着幽绿火光,活了过来,少女上扬的嘴角耷拉下来。 楚棠扶额,两眼一黑,“他们三个人中,有三个人很笨。” 竟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赋灵了。 之前楚棠并未莽然前进,而是仔细观察周围变化,意外发现两侧石兽并非普通石雕装饰,足上的铁链也并非普通铁链。 《太素阵图秘录》曾有记载,阵法一道,变化万千,口吐人言,与之赋灵,得生机。 楚棠:“他们一定有人说了那几个字。” 什么活物呀,什么灵兽呀,什么栩栩如生呀…… 哦,对了,顺便还给了石雕一个大耳巴子。 * —— 【小剧场】 沐星鸾:我怎么知道有人没读过书……这本书很小众吗? 楚棠:嘶——不知道,反正我读过…… 音修:请苍天。 第341章 九岳镇界印 * 风沙如怒兽,肆意咆哮,将这处天地渲染得昏黄暗淡。红衫少女立于古道之上,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长达百丈的藏神古道,两侧黑影攒动,似有活物起伏,无数石块滚落,铁链“哗哗——”作响。 楚棠嘴唇抿起,心中的警报声瞬间拉响,目光一扫风沙之中的黑影。 绿火猛然亮起,目光所及,风沙中隐约可见莹莹绿火。 元婴期修士目可及百里,楚棠自然也不例外。 “好极了,上百头的石兽。” 怎么跑,都跑不出这片地方。这群高大的石兽只是从远处狂奔而来,都足以遮天蔽日,地动山摇。 少女脚尖一转,身形一跃而起,发丝飞舞,两侧景象迅速后退,“《太素阵图秘录》有记载,赋灵一事,以修士的全力一招袭之,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此次前来的修士中,皆可称为同行者。 修为最高不过是元婴初期。但是元婴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的实力也有着天差地别。 一边思索,楚棠一边观察着两侧飞速后退的景象,石兽种类繁多,囊括了天上地下。 不过片刻,她便退回至刚进来的位置。 进来时的大门消失,古道尽头未知,上不达天际,下踏古道。 “我看阵法赋灵不像《太素阵图秘录》所说那般,实乃杰作。阵法赋灵,就是一场大能的恶趣味把戏。” 伤于、困于、残于、死于同行者的最强一招之下。 风沙中,无数石兽窜出,有的身形庞大如山岳;有的身形小巧,却不失凶悍;有的双翅一展,便遮蔽了古道上空……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分走楚棠半点目光,她紧紧盯着半空中的迅速凝聚的风沙。 数道符箓于少女指尖疾射而出,试图打断这股风沙凝聚,但是毫无作用。风沙转瞬又重新凝聚。 狂风裹挟着沙石,在此时成为了力量的化身。无数风沙凝聚,空中隐隐形成一个巨大的神秘文字——镇。 看见这个空中浮现的神秘文字,楚棠眼神一寒,这个五行劫阵能窥视进入阵内的修士。 能窥探到她从未使用过的招式!? 少女垂眸,不过转瞬便将利害关系理清,轻吐一口浊气。 “其实,我真的不想那么早暴露修为。” 这句低喃传至整个九霄玄山。 看台上的众人:“?” 有人怀疑地偏着脑袋,“不好意思,我好像不是很懂人族语言了。” 另一人:“你哪怕怀疑自己,也不怀疑楚棠说胡话,我真是哭死。” 有人插话,“我好像理解了,楚棠道友的话外之音就是,她是元婴期修士,是这个意思吗?我没理解错吧?” “?!不是,这合理吗?!” * 藏神古道。 楚棠看着由细密黄沙凝聚而成的古印,沙粒流动不息,“镇”字古篆,透着无尽厚重之意。 甚至连空气也骤然凝滞,藏神古道地面下陷。 这个招式是她修为至元婴期后,本命功法《无名诀》显现了出来的招式。 九岳镇界印,九为天地极数。 此印出,九岳现。 山影镇压而下,修炼至臻者,地脉共鸣,崩岳之威。 可惜她愚钝,不得要领,修炼数日,只能堪堪结成三岳。 * 第342章 七曜归位 * 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出一个,只见红衫少女立于古道之上,指尖引灵,素手如蝶翼翻飞。 聚灵。 楚棠眸中寒光微闪,灵力自丹田涌出,手腕轻旋,于虚空勾画出一道道古老的神秘灵纹。 入神。 眉心灵光一闪,一缕神识自识海引出,注入虚空中的神秘灵纹。 会意。 灵纹骤然亮起,少女双眸微敛,左手一摄,半空中的数道灵纹落于掌心,右手并指如刀,在身前横划三寸。 世间不过九座山岳,方圆之间,九寸而已。 成印。 少女双手一合,空气中的灵力暴动,灵纹崩碎重组,在掌心压缩成一枚玄黄色的法印,光辉流转间,近同实物。 不同于无数细密黄沙直接凝聚而成的古印,楚棠的每一式皆在众人眼前展现。 法印印身隐隐浮现群山虚影,峰峦叠嶂,山势连绵。印底字体浮现,字迹大气,笔画洒脱自然,赫然是一古篆文字——镇。 法印一成,楚棠周围重力骤增,地面无声下陷。 就在这时,由无数黄沙凝聚而成的“镇”字古篆光芒尽显。 天穹骤降,三座山岳虚影自风沙中轰然坠落,山岩缝隙间流淌着黄沙,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成旋涡,古道地面寸寸龟裂。 百米外的石兽尚未发出嘶吼,便被山岳虚影碾作齑粉,石块残躯混着砂砾卷上半空。 仿若天地倾压,一切皆是虚妄。 少女见状,直接催动手中法印,一道光芒乍现。 “三岳镇界,乾坤共襄!” 一道敕令落下,狂风再起,青丝狂舞,绯红衣摆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 法印脱手,落于地面,风掠过法印的那一刻,山影自地表拔节生长,每一寸都裹挟着千钧蛮力,在风沙中一寸寸膨胀。 风一寸,山一寸。 转瞬间,三座巍峨山岳迎了上去。 看台上的众人惊得紧紧捂住嘴巴。 早被藏神古道山岳虚影碾压得粉碎的石兽,眼下是得不能在碎了。 楚棠与藏神古道都没在意余威正在攻击围观的石兽。 山影相碰,明明无实物,却恍若巍峨高山相撞,此方空间在轰鸣中震颤,碰撞出炸出刺目强光。 楚棠一声轻闷,这一招体内周身灵力尽数耗尽,她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血气。 以她的招式攻击她,这一手段还真是挺不要脸的。 山岳虚影在半空中僵持,谁也不肯让谁,古道空间扭曲,周围风沙也被这股冲击的力量绞成齑粉,古道因余震簌簌坠落。 除了楚棠所立之处,地面皆下陷一尺有余。碎石虚影落下,于滚滚黄沙中消散。 看台外众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这一招也太强了。” * 漫天黄沙,加上五行劫阵某种程度上的阻隔,让众人对于楚棠的灵力看得并不真切。 透过灵力光幕,五行劫阵之外的人只是一眼,便隐隐有心悸的感觉。 “土域之中时间流速不一样,天机阁圣女那边更早触发这一招。哪怕我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依然会感到心惊。” 早在一盏茶之前,沐星鸾三人就见识到了这一招的威力,并抒发了自己的情感。 当然众人也听到了。 “山岳虚影,随风而涨。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他们试问,换做自己,结果如何? 答,生死难料。 在楚棠出手之后,他们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们震惊于楚棠竟然是元婴期修士!更震惊于这气势磅礴的一招竟然是楚棠的招式。 以此招,攻此招。 九霄阁顶层,数位修真界前辈大能双眼一凝,心中的警报声拉到最大。 在五行劫阵的判定之下,此次进入的所有修士中,实力最强的那人,竟然不是他们门下弟子。 而是楚棠! 一个元婴期时间甚短的女修。 “两方僵持,楚棠道友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快看,她又有动作了。” * 藏神古道。 少女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也幸好,这五行劫阵也就只有这点本事了。 已经被卸下一半力量的山岳虚影并不棘手。 少女手掌一翻,数道符箓骤然出现于掌心,以扇形铺展开来。 符箓疾射而出,落于七个方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不然。 “星斗敕令,七曜归位。” 符箓甫一悬停,骤然迸发幽蓝光亮,自“天枢”自“摇光”依次点亮,恰似星辉凝聚。 “破山河!” 七道符箓穿透漫天黄沙,穿透山岳虚影,幽蓝色的光芒亮起,恍若星图在虚空展开。 万千光瀑垂下,好似鲛绡般轻柔,看似柔软无害,却在触及山岳虚影的刹那,直接将三座巍峨山岳直接绞碎。 光瀑如银河倒悬,汹涌而下,细碎的光芒跳跃在她发丝间,双眸如星辰,熠熠生辉。 * 第343章 无相镜湖 * 水域,无相镜湖。 湖非湖,湛蓝无垠,更似海。 水天共融一色,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澄澈的蓝。 雕花石桥自岸边探入湖心,莲花、流云被雕刻在石板上。 石桥尽头是一处圆台,薄雾缭绕,两面阵旗迎风而立。 蓝色旗面绣着银色游龙,腾跃欲出,旗角翻卷如浪。 “之前差点就露馅,幸好把那群人糊弄过去了。” 一道流光闪过,青竹御上有两名少女。一旁有一位少年凌空而立。 岁明昭一改往常的模样,不再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嘴角抿起,满是认真,“你在青竹御上,这无相镜湖,不需你出手。” 爱屋及乌,等下傀儡弄脏了,很让人心疼。 青竹御上的少女沉默了片刻,点点头,丝毫没有傀儡的僵硬之感。 张鸣之:“老大的傀儡之术也太精妙了。” 傀儡缓缓转头,幽幽望着张鸣之,眼睛像汪死水。 明黄色劲装少年顿时炸毛,汗毛不受控地倒竖,“压迫感上来!” 他后知后觉,理直气壮,“不对呀,我明明是夸你的话,我心虚什么!老大,你是不是听得到我们说话?” 傀儡不作声,收回视线,垂头坐在一旁。 “好了,速战速决。” 岁明昭跳下青竹御,稳稳落于梅花桩上,右手一翻,凭空出现一把三尺长琴,青玉琴轸泛着柔和的光。 张鸣之见状耸耸肩,指尖乍现一抹亮色,随着光亮的展现,长枪探出。 骨骼分明的手握住长枪枪身,殷红的枪缨随之晃动。 张鸣之:“一想到出去后,那群人发现我们兵分两路,我就想笑。” 同一时刻,极远处,绝韵三人在低声交流着。 这个距离加上隐身术足以保证她们不会被发现。 绝韵:“水域太大了。我们飞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阵旗所在。现在不出手,何时出手?” 绝响:“那你去和他们打啊。那个楚棠可是金丹期大圆满!幸好她的两个同伴修为不高,我们三打三,应该能打个平手。” 但是,闯阵怎么办? 第二种方案,和这三人合作?开什么玩笑,先不提被背刺的可能性,岁明昭就是一个废弃的支脉,她们是永远不可能合作的! 想到这,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与鄙夷。 另一位女修:“使巧计。我习得一秘术,能将这三人定住两息,并且毫无还手之力。时间够不够?” 音修女子眉头舒展,“够了。” 弦音门有一绝学,妙手空空,足以将阵旗拿过来。 她们弦音门和天机阁联手,想必圣女沐星鸾三人已经拿到了土域阵旗,等她们拿到水域阵旗,直接汇合。 “那处有两面阵旗,趁他们破局之时,直接夺走一面水系阵旗。” 她们只要一面阵旗便够了。 绝韵猛地抬手,“不!不对!岁明昭竟然和那个男修两人去闯阵,反而让实力最强的楚棠留在飞行法器上!!” “不对劲!有阴谋!” 身为修为最高的绝韵,离金丹期大圆满只有临门一脚,见多了波谲云诡,她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有阴谋。 青竹御上红衫少女突然起身,缓缓转过头,双眸死死盯着这一处。 绝韵三人快要被吓哭了。 “他们果然发现我们了!” “为什么这个楚棠比初赛时,恐怖那么多!” “面色发白,双眸波澜不惊,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不是,她有病啊,别看了。我心里毛毛的。” * 看台上的众人。 “绝韵三人不会将傀儡当成楚棠道友了吧。一想到她们知道真相后的反应,我就想笑。” “不过话说回来,进入水域后,傀儡莫名有种瘆人感……”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空城计’增强版?” “不过岁明昭两人就敢闯无相镜湖,绝对不是冲动行事!真的让人很想看她们接下来的表现。” “土域和水域都进入了一个焦灼的战况,让我们看看其他三域的情况。” “哇塞,不得了。金域的人在无声交锋。” 智慧、修为与谋略。 进入金域的队伍有两支,分别是以白灵儿为首的一支队伍,和法修云初玄三人。 不同于水域的情况,金域的两支队伍是同一个入口进入,却走在两条方向完全相反的道路。 三位白衣剑修御剑而行,白灵儿稳稳立于队伍最前方。 “那三名法修师兄跟进来了。”清冷的声音响起。 走在人前,也不能失去对大局观的掌控,白灵儿自然在众人身上放了点东西。 是一枚剑诀。 通过不同颜色的剑诀亮起,判断靠近的人是哪一方。 谢无痕,瑶光榜榜首,也是一位元婴初期的剑修,实力深不可测。 男子侧目,望向白灵儿泛着莹莹绿光的指尖,“云初玄三人?” 谢无痕:“我和他交过手,是个不错的对手。” 但也仅此而已。 白灵儿垂眸,对于可利用的人,与之交好;对于无用之人,眼神都欠奉。 男子剑眉一挑,“记得答应我的事,三成的大椿神木,灵儿小姐。” 不止是他们,甚至是几大势力的联手条件,几乎如此。 白灵儿感觉心都在滴血,抛开答应弦音门的三成和谢无痕的三成,打点的一成,留在白家的大椿神木只剩下三成了。 “事成之后,会给你。” 如果不是修真大比,她大概会选择云初玄作为亲信,因为那会是一个非常有潜力且知晓感恩的人。 而不是这个年纪大,胃口更大的一百四十岁的老年人。 至于几人口中的“仅此而已”云初玄正在琢磨着下一步计划。 * 第344章 光束 * 原着剧情已经支离破碎了,云初玄和白灵儿两人现在没有任何深交,别说情感纠葛,现在两人只想互坑对方。 云初玄:“进入金域之后,出现了一南一北两个方向的路,白灵儿三人去了南边那条路,我们来了北边这条路。” 他垂眸望向衣袖上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这是那个白灵儿给他下的剑诀,大概是检测他位置的东西。 将计就计。 “走吧,闯过剑阵,拿到阵旗。” 前方就是剑阵,剑阵之后,就是阵旗所在。 阵旗之间,亦可交易。 这也不负张三师叔所托,帮了楚棠师妹。 * 土域。 在楚棠抵抗住三座山岳虚影后,化为齑粉的石兽又重新凝聚,这便是第二关了。 五行劫阵的每一域考验不大相同,大致有两关。 “快了,很快就能杀穿,穿过这条古道,拿到阵旗。” 阵法赋灵中,最为棘手的一招便是复制最强那人的致命一招,之后的攻击手段,也就是眼前的这群石兽也就上不得台面了。 至少,楚棠之前是这么想的。不,不止是楚棠,甚至是五行劫阵外的所有人。 少女右手轻抬,擦拭嘴角点那抹血珠,平息着体内翻涌的血气。 纤细身形穿梭在无数石兽之中,迎面而来就是一道风刃,直直扑向楚棠脸上。 她脚步一错,顺势躲开这道攻击,指尖在空中划过,光芒聚集于指尖。 下一瞬,身前出现了一个五指见圆的小型法阵。 “砰——” 繁复的法阵上灵力流转,数股强劲水流疾射而出,直指身侧的石蟒薄弱之处。 强劲的水流直接击碎石蟒七寸,碎石飞溅,蟒身顿时残缺一大块。 但,这还没完。 水流转瞬凝结成冰,将石蟒七寸之处冻住,寒意顿时蔓延。 这条石蟒也失去了所有攻击力,直接狠狠砸在地上。 “不,不对!” 明明对战起来并不算吃力,但是楚棠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 额角滑落一颗汗珠,滴落在沙土里。 抗下那一法印后,无数石兽从风沙中窜出,不给楚棠丝毫歇息的时间,这已经是她打的第二十一头石兽了。 “这些石兽的实力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从击败五只石兽开始,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猜想与现实相映证,少女的脸色越发冷肃,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 不止是楚棠是这么想的。 藏神古道另一群人也是这么想的。 只是身在五行劫阵中的人不知道的是,土域有两方人。他们也不知道,这两方人刚好处于不同的空间,空间会相互影响。 思绪与认知也会相互影响。念头越深刻,古道内的一切就会越具象化。 计中计,从一开始,就是死局。 * 黄沙漫天,古道中央是一个巨大深坑,大约是两股强大力量相碰撞产生的。 两女一男立于不远处,被无数石兽团团包围,他们手握法器,戒备地望着眼前的石兽。 四周堆满了石块。那些石块是击败后的石兽碎片。 沐星鸾脸色发白,额头也不知道何时沁出细密的汗珠,嘴角有一抹干涸的血渍。 抵抗古道幻化的那一招,再加上对战无数石兽,让她体力不支。 “圣女,你的伤势如何?我这里还有一枚极品五星丹,有助于你恢复伤势。你现在先服下吧。”沐清风从乾坤袖中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了过去。 由于没有读过其他修真门类绝妙古籍的绝律强行赋灵,沐星鸾出手保护这两人,不幸受了不小的伤。 她借助了外力,堪堪能抗下这一击,那人甚至不用借助外物就能有此实力…… 五行劫阵内外的消息不互通,三人也并不知晓土域内还有楚棠——这个五行劫阵判定实力最强之人。 “这处究竟还有谁!” 藏神古道幻化出来的这一法印招式,她也难以匹敌。 “一印出,三岳现。法印既出,迎风便涨,化为五、三座山影镇压而下。每一座山都重若万钧,封锁八方退路。” 这批进入五行劫阵中有一人,神识之强劲,让藏神古道也感知到了。 “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元婴期修士,如果不是我提前以璇光溯影盘做防御。” 女子垂眸,青铜古盘上游动的阴阳鱼虚影有几分暗淡,甚至于游动速度也越发缓慢。 璇光溯影盘,青铜古盘流转幽光,盘身刻满星轨卦象,二十四道月牙形凹槽内盛着耀日砂与挽星水,催动时,挽星水漫过星轨卦象,与耀日砂交融。 阴阳鱼随之悬浮游动,尾鳍搅动,恍若吞吐天地灵气,藏乾坤万象。黑鱼为阴,白鱼为阳,生生不息。 但眼下,阴阳鱼暗淡,勉力浮起寸许,游动似无力喘息。 沐星鸾缓缓抬头,目光扫视这群石兽,“之后再商议此人,眼下还是先拿到阵旗。” 绝律抱着手中琵琶,犹豫再三说道,“这些石兽好像比之前更加棘手了。” 她指着近处的一堆石块,隐约可以看出是一只石鹰,“之前这只石鹰已经被击碎三次了,但是又重新凝聚了。石鹰的翅膀上有我留下的一抹气息标记。” 绝律轻挑琵琶弦,一道音刃将试图暗中偷袭的石虎击退,“而且凝聚复活的速度越来越快。” 石兽看似笨重,实则移动迅猛,攻击力不凡。身形未至,劲风已到,普通的法宝攻击只能在石兽身上留下浅浅痕迹,身躯极为坚硬。 但是进入五行劫阵的修士又岂是常人,攻击自然有可圈可点之处。 沐星鸾难得的好教养都快要被消磨耗尽了,“我能发现不了吗?!你能少说两句吗?!” 万一又是什么赋灵之类的招式…… 话说,设计这个五行劫阵的上古大能这么爱捉弄人,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损招等着他们。 沐清风站在一旁不说话,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圣女这么生气了。 实际上,不止是绝律发现了这个事实,包括他和圣女也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从第一次石兽化为齑粉,到第二次重新凝聚复活,断了翅膀也不受影响。 成倍增长的能力,越发恐怖的攻击,石身坚不可摧。 这样的猜测很快就得到了印证。 绝律轻挑琵琶弦,一道音刃疾射而出,劈向急速逼近的石鹰,两者相碰撞,只溅起一串火星,石鹰表面只有淡淡的划痕。 石鹰反手一肘击,翅膀刮过狂风,直接将人击飞。 “啊!” 绝律没有想到短短数息这石兽的能力瞬间暴涨,强大的物理攻击和极佳的防御。 不止归功于场上三人的猜测,还有另一空间的楚棠也是这个念头。 只是沐星鸾三人先体验了一波。 音修脚尖一点,连退数步,运转全身灵力卸势,堪堪稳住身形,“这是为什么?” 沐星鸾将声音凝成一条线,传入两人耳中,“这群石兽的几次变化太过突然,没有任何征兆。” 沐清风传音道,“一开始,我们查到的典籍中记载,走到藏神古道尽头,阵法赋灵,阵旗会有三息时间显现,那就是最佳的夺阵旗时间。” 眼下,一切都被没有读过书的人毁掉了。 人啊,还是要多读书。 沐星鸾扬手,打断男子说话,“祸兮福所倚。此事不必再提。那典籍的其他描述不甚详细,难免不是其他势力的陷阱。” 绝律侧目,难怪这人会是天机阁圣女。 手段与胸怀并重。 沐清风:“关于藏神古道的记载寥寥。” 三人密切交流着,时不时出手打断石兽猛烈的进攻。 沐星鸾:“石兽异变,可能是之前的阵法赋灵有异曲同工之妙,语言文字;可能与时间流逝有关,随着时间增加,而越发强大;可能是吸收了我们的攻击灵力,壮大自身。” 直到两道光束从左侧一只石兽的空洞眼窝射出时,沐星鸾的心猛地一沉,歇下了试探的念头。 被光束击中的衣角瞬间被石化,随后崩解成齑粉。 绝律瞪大双眼,下意识捂住嘴巴,“这……如果击中的不是衣角……” 这是何等强大的招式! 太多种可能性,加上时间急促,其他数支队伍也不是寻常之人,种种情况,让沐星鸾不得不放弃思考。 一道厉喝声响起,“没有时间了,你们两人协助我。” 不如强行破开困局。 透过灵力光幕,众人只见那名身穿玄色大氅的女子服下一枚丹药,周身气势猛然变化。 空间内的土灵力朝着女子汇聚,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璇光溯影盘自掌心脱出,星轨浮现,阴阳鱼悬浮游动,头尾相连,生生不息。 * 另一侧。 楚棠对于即将逼近的危险毫不知晓。 她迅速与这群石兽拉开距离,咬碎一枚回灵丹,丹效顿时涌入奇经八脉,加之功法运转,灵力沿着经脉飞速游走。 幸好混沌灵根,天地灵力皆可吸收,不局限于某一五行属性。 不过数息,原本几近枯竭的丹田便泛起微光。 “关于五行劫阵的描述少之又少,更何况是阵法内的藏神古道呢?” 心中这样想着,楚棠手上动作却不停歇,她指尖一翻,五张符箓夹于指尖,“敕符。” 逼近的数只石兽被击败,但是很快的,局面骤变。 从古道尽头冷不丁射来两道光束,风沙弥漫,让这两道光束并不显眼。 楚棠刚侧身躲开石虎的凶猛一爪,心中的警报声响起,“不好。” 完全是出于本能,手指掐诀,一道灵力护盾顿时出现,将少女紧紧包裹住。 素手轻扬,数张符箓贴在护盾之上。 光束直直照在护盾和符箓之上,两者顿时被石化。 身体如燕子轻盈翻转,足见擦过石兽脊背,楚棠再回头时,石化的护盾和符箓直接一瓣一瓣碎开。 “?” 石化光线? “太离谱了,无论是招式,还是石兽成倍提升的战斗力。” 就在楚棠的目光中,荧绿光束如蛛网般骤密。随着石兽的抬头移动,光束聚向古道内唯一的活物。 楚棠:“?这个难度的域,只有我有,还是大家都有?” * 看台上。 其他人也有相同的疑惑。 “土域的考验也太难了点吧。虽然进度最快,已经到达第二关了……” “把人射成筛子了。被光束射到便中招。” “其他几域的修士还没有到第二关,无从比较。还是说,五行劫阵内的第二关都是这么难?” —— 土域之中的考验点就是,最初的想法就像在心中种下的种子,生根发芽。一旦形成,就会觉得那是对的,直至被自己的想法伤害。 甚至到身受重伤,强制送出五行劫阵,众人也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何错。 石兽的迅猛攻势与入局之人的想法相映照。 这是一个死局。 除非,不破不立。 * 第345章 另外两域的情况 * 木域。 千藤毒林。 幽绿雾霭中,巨木盘虬如龙,树皮褶皱堆积,枝干间垂落无数藤蔓。地面铺满腐叶,时不时传来窸窣爬行声。 “砰——” 前方传来巨大的爆炸声,伴随着缕缕诡异的黑烟。 “大人,前面已经清理完毕了。” 明面上修为最高的魔修暗蚀老老实实去开道,还要顺便回来给名义上的上司古丽苏依木汇报。 毕竟太子殿下尊贵,不方便出手。 顾天衍如闲庭信步,衣摆洁白依旧,走在此处没有丝毫不适,也没有回话,反而对着轻纱女子说话,“站到我身后来。” 毕竟你可是他留给我的人。 古丽苏依木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多问。 顾天衍:“暗蚀,你做得不错,就是你带回来了脏东西。不信,你看身后。” 暗蚀心中猛的一惊,“!” 他下意识转头看去,却听闻“扑哧——”,那是利剑穿透血肉的声音。 壮硕男人低头,长剑刺穿胸口,出现一个窟窿,墨绿色的液体哗啦啦流出。 下一刻,“咚——”的一声巨响,那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壮硕男人来不及开口,不,应该说伪装的怪物来不及开口,就被顾天衍一剑杀了。 古丽苏依木瞳孔紧缩,指尖掐入肉里也没察觉,她被这连续惊变震住了。 看到墨绿色的液体,她便反应来了,“这……” 顾天衍眉头微皱,他的衣襟被弄脏了,本来就烦,现在更是烦得不得了。 “走吧,去找暗蚀。” 看来千藤毒林里面的东西还有点意思,知道拖住暗蚀,伪装暗蚀。不用它们来引诱他们过去,他可以主动上门拜访。 “希望这些东西,能平息我现在的怒火。” * 另一侧。 金域。 万剑冢。 天地昏沉,铁锈腥风扑面而来,地面上插满残剑断刃,连绵如林。 空中悬浮着无数剑魂,偶有剑气劈下。 “嘎吱——” 三人走在这片土地上,时不时踩到残剑铁片。 白灵儿望着那无数剑魂,喃喃道,“这就是剑修的残魂,剑修的意志。” 上一次见到,好似过了很久很久了。 谢无痕:“怎么?你又要开启什么长篇大论了?” 白灵儿嘴角依旧是那抹恰到好处的笑,“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那就不要让我失望啊。” 先礼后兵,大家族的常用手段罢了。 “劳烦两位道友,替我开剑阵!” 她曾闯过另一处万剑冢,自然知道最快通关的办法。 剑魂入侵心脉,会被兵解,经脉尽断。 破阵关键,以剑修一道正面击溃傀儡,或以神识共鸣残剑,引发万剑齐鸣,扰乱剑阵。 白衣少女足尖点地腾空而起,衣袂翻飞间,两手一扬,一柄冰魄长剑从身后破风而出。 谢无痕和另一女子江枫对视一眼,旋身而起,同时灵剑出鞘。 不得不说,白灵儿的天生剑心确实是他们三人中最适合做剑阵剑主的人。 三剑出鞘,如逐星赶月,在空中急速交错。眨眼间,品字剑阵已成,剑气流转如银河倒悬,方圆十丈内的草木尽数被剑气搅碎。 同一时刻,万剑冢内情形骤然一变。 感受到了生人气息,无数剑魂双眸一睁,周身气息凌厉骇人,手中断刃迸发紫电,剑影如骤雨倾泄而下。 * 第346章 沐星鸾! * 透过灵力光幕,无数弟子纷纷感叹。 “千藤毒林,里面的怪物拖住元婴初期魔修不在话下,更别提,它们好似生出灵智,还会伪装。” “柳轻狂不愧是玄雷之体,对于木域的邪祟,有着天生的优势。但是里面的毒是最危险的。” “金域也是精彩,灵儿小姐结成剑阵,以剑阵击溃傀儡。” “而金域内另一支队伍,云初玄三人实力同样不可小觑。法修神识强悍,他们以神识共鸣,以此扰乱剑阵。” “但是金域这两支队伍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第一关就耗费这么多灵力,第二关怎么办?” “还是说他们早有准备?” 每一域的考验不尽相同。 “岁明昭二人击杀无数水中异兽,快看,他们要踏上湖心圆台,拔下阵旗了。但是他们不知道,踏上了踏入无相镜湖者,会沉入幻境,直面内心最恐惧之事。沉溺太久,甚至会迷失本心。” 最顶尖的天才进去了,在外面看热闹的人也不是寻常人等。三个臭皮匠胜于诸葛亮。 一人一句,就说破了这其中考验。 “哇,每一域都好难啊,当然最难的还是楚棠道友在的那个土域,毫无规律可言。” 时刻关注参赛弟子的人不止是看台上的同辈,还有九霄阁内的诸位大能。 张三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发紧,连他也看不透这五行劫阵的规律。 棠儿该如何破局呢? 其余几位大能也关注起诸方弟子的表现。 “这藏神古道变化莫测,可有道友参透一二。” 这道声音自然是苍木学院的剑痴长老。 其余几域的考验之处,诸位大能已经看出来了,但唯独藏神古道的变化,让人摸不着头脑。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娃悬腿而坐,摇晃着脑袋,天真无邪的声音响起,“你们这群修真界的人可真有趣,你们把自己的弟子当魔族整。” 不夜说完,顺便感叹一句,“可笑可笑。” 每一域都很难,这五行劫阵的难度之大,让她也忍不住咂舌。 但是土域——藏神古道的难度更是独一份的存在。 一道声音传来:“话可不能这么说,这不是举手表决的结果吗?” “再者说,不夜,你们魔族少年郎还是怕了不成?” 几人话里有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有一人稳稳坐于一侧,没有参与众人的谈话。 他双眸微敛,敛下眼中神色,心中想法自然也掩藏极好。 「哎,这个沐星鸾也是个废物啊。」 他手握五行劫阵,却始终参不透藏神古道的奥秘,用无数活人堪堪试出一条通路。 一条血淋淋的路。 原本想借着这小圣女的手试探一二。他还特意将藏神古道的路泄露给她。 没错,沐星鸾打探到的消息,关于藏神古道的进入方法正是他隐晦告知的。 走到藏神古道尽头,开启阵法赋灵,以力破之,确实是最快拿到阵旗的方法。 没有想到,天机阁圣女,徒有虚名。 「天机阁的推演之术最是不凡,沐星鸾只推演了两次便收手了。看来沐星鸾的推演天赋不过如此。」 沐星鸾看不破那缕仙神之力所在。 传说中,藏神古道真的藏有一缕仙神之力。 「不过也没事,本就是试一试。拿到大椿神木才是最重要的。」 大椿神木,是神物。 * 藏神古道。 “石兽的攻击规律?弱点?” 楚棠快速思索着,身形也没有凝滞,屈膝蓄势,灵力灌注于双脚,凌空一跃。 下一刻,无数莹绿光束聚集于那处地面,本就是石板铺就的地面直接跳过了石化过程,寸寸断裂,石屑飞溅。 楚棠还没来得及有其他动作,无数石兽直直向楚棠扑来。莹绿光束夹杂着强势的兽爪攻击。 她心中划过一道念头,这些石兽有强大的防御与攻击,也幸好它们横冲直撞,完全凭借本能行事。 兽爪未至,劲风先行。 石虎移速越发快了,利爪擦着少女耳畔掠过,劲风吹得耳坠流苏飞舞。 她反手甩出凝冰符,符光一闪,顿时,漫天冰锥凭空出现,却见石虎凌空跳跃,堪堪躲过。 “刷刷刷——” 眨眼间,坚硬石板上密密麻麻布满冰锥,有的直没至底,有的斜插而入。 另一侧,石鹰从远处疾飞而来,空洞眼窝中射出两道光束,朝着楚棠上下扫视着。 楚棠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无数凶猛石兽间穿梭,避开接连袭来的爪击和石化光束。 空中时不时有寒光闪过,那是瞬间凝成的寒刺冰锥,抵挡四面八方的光束,顺便反击靠近的石兽。 石兽的配合越发默契,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就在这时,一道光束擦过她左腿,皮肤立刻泛起石斑。 “该死!” 冷汗浸透后背,就差一点,她的腿就废了。 楚棠脑中划过一道光亮,她好像明白什么了。 阵法难度在成倍提升,在成长——最初的石兽不堪一击,第二次时,石兽复活重新凝聚;第三次时,石兽愈发强大的攻击力与防御;第四次时,石化光束;直至第五次…… 偏偏强化的方向没有任何规律? 时间?吸收招式变强? “不!不对!错了,全错了!” 她记得很清楚,在她念头出现后,石兽的配合变得默契,也会躲避她的攻击。 “是认知。” 所有的事情都串起来了,第一关的时候,沐星鸾三人触发了阵法赋灵,影响到了她所在到这处空间。 那么第二关,沐星鸾那处空间变化会影响这一处空间吗?会相互影响吗? “一定会的。” 电光火石间,她明白了破阵关键。 未及深想,所有石兽突然齐声咆哮,攻势骤变,一改之前,而是结成战阵。石化光束交织成网,封天锁地,显然,其他入阵者的思绪陷入了死胡同,加剧了阵法威能。 “必须找到他们!” 生死关头,楚棠突然收势,闭目而立,摒弃所有杂念。 脑中空无一物。 石化光束轰然降临,却在触及她衣袂的刹那,如遇无形屏障分流。石兽的扑击也变得迟缓,仿佛陷入泥沼行动困难。 “果然!”楚棠心跳如鼓,“这阵法在呼应我的认知。” 两处空间认知的巨大差异,让阵法动摇了。 空气突然皱了一下。 不是风动,不是幻影。 整个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骤然扭曲破裂,露出了漆黑的虚无。而在那片虚无中,楚棠看见了藏神古道。 “沐星鸾!” 清澈的声音穿破层层空间,沐星鸾三人冷不丁听到这道声音,脑子顿时空白了一瞬,忘记了此时的处境。 “?” “!” “??” * 沐星鸾:不是?正打着怪呢,突然有人喊她名字? 沐清风:圣女,有人找。 绝律:沐星鸾,听说你很有名。 百闻不如一见,看来你真的很有名了。 * 仅凭意念就能改变万物,那就是仙神的力量吗? ——藏神古道 * 第347章 我说,别玩儿了,大家都别玩儿了 * 藏神古道内,所有人的心一片茫然。 楚棠却十分清楚一点,这也是,石兽最为弱小的时候。 没有意念的支撑。 沐星鸾猛然回头,透过无数细小裂缝,她看见了那道红衣身影。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楚棠素手轻扬,七道符箓疾射而出。 “星斗敕令,七曜归位。” 指尖翻飞间,可见光芒划过,少女双眸微敛,耳垂上流苏飞舞。她借助了日月玺的力量——至高法则的力量,空间的力量。 “破山河!” 万千光瀑垂下,将古道蒙上一层莹白的轻纱。 触及石兽之时,却仿佛千斤之重,切断了石兽与藏神古道的联系,同时将石兽碾得粉碎。 * 这道声音在众人耳边炸响。 全体起立! 看台上年轻修士和九霄阁内的诸位大能齐齐起身。 有一华服男子最为震惊,“为什么?” 为什么他用无数活人都没试探出来的规则被楚棠轻而易举就猜到了? “对啊,为什么?” 看台上的众人也摸不着头脑,完全不能理解楚棠的想法,也不能理解创造这个阵法大能的想法。 众人敛息,继续望向灵力光幕。 古道,阵旗,红衣。 * 但是这一瞬,万物在楚棠眼中完全不一样。 漫天黄沙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石兽陡然消失,百丈之外,古道尽头,插着一面阵旗。 她刚想上前,空间骤然变化,不再困顿那方寸间。 古道似一条蜿蜒的长龙,置于茫茫天地间,苟延残喘着。 风化严重的巨石林立,表面千疮百孔,逐渐模糊。 在这遮天蔽日的风沙中,偶尔可见几棵古树早已,早已没有了生机,枝干扭曲、树皮干裂、沟壑纵横。 “荒烟蔓草,西风残照。” 这就是藏神古道真正的模样吗? 走在这条古道上,楚棠心中莫名升起一抹寂寥萧瑟之感。 「你是被拉进来的,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其他人是看不到此处的。甚至说,你的时间永远停留在了那一刻。」 楚棠:叽里咕噜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又听不懂。 「你不想知道仙神的秘密吗?」 空灵的声音响起。 楚棠瞳孔紧缩,望向天边。 仙神的秘密?这里是灵力光幕无法触及的地方? 「你不想知道仙神的秘密吗?」这道声音再次响起。 楚棠收敛心神,终于分出半点注意,“不想,我要出去!我要拿到阵旗!” 这种东西一看就来路不正,和什么潘多拉魔盒一样,打开就关不上了。 「为什么你不想知道?」 楚棠:“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便宜没好货。” 画外之音,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用花就能知道的消息,会是什么好消息。 「我告诉你,你会后悔的。」 楚棠冷不丁冒出一句话,“仙神是什么?仅凭意念便可改变苍生?” 藏神古道不就是如此吗?仅凭意念就能改变石兽的行动。 石兽不就好比这道声音口中的苍生。 “但是你忘了一点。入阵者是神,但也是苍生。” 同样会受到伤害与反噬。 一句又一句坚定的话,让那道空灵的声音沉默了很久。 “生命的力量在于不顺从。” “让花成花,让树成树。”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东西!原本他还想长篇大论一番呢! 关键是这人说得比他还要好,而且好太多了。 他真的怀疑这个人是专门练过的。 对话最后,楚棠淡淡说了句,“我阅读理解很牛的。” * 但下一刻,楚棠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识海中响起一道软糯的声音,“棠棠,早上好啊。” “我在这里闻到一个很香的味道,好像很好吃。” 日月玺揉了揉眼睛,经常陷入沉睡让它不能帮上楚棠的忙,但幸好楚棠能随意使用它的力量。 比如,空间的力量。 楚棠在识海中安抚道,“有胃口就好。” 日月玺摇摇头,“不,我不能吃。我吸收不了。但是棠棠,你可以吃。” 「你怎么不走了?你还要继续做阅读理解?」 古道外,空灵的声音响起。 楚棠:“不,我后悔了。你要给我的东西呢?” 「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东西?」 楚棠:“对,就是那个,那个能吃的东西。” 「……」 * 随着楚棠念头一动,周围景象一变,她又回到了之前的地方。 楚棠刚一回神,发现时间没有前进,之前裂开的漆黑裂缝正在缓缓闭合。 不经意的一眼,她透过空间裂缝,看到了另一面的场景。 沐星鸾左手拿着一面土黄色阵旗,右手明显迟疑了一瞬,然后缓缓握住第二面还未被拔起的阵旗。 楚棠:“!” 两面阵旗都在那处空间!之前她分明看到这处古道尽头有一面阵旗! 阵旗还会移动? 不要太离谱啊! 下一刻,就在楚棠的目光中。 “咔嚓——”一声,沐星鸾将第二面阵旗拔起、碾碎。 两面阵旗皆被拔起,触发阵法。 一道强光闪过,藏神古道内四人被全部传送出去。 楚棠直接被气笑了,“好好好,我敬炼制五行劫阵的人是个人物。” 能想出这么逆天的东西。 直到楚棠走出藏神古道,听到接二连三的坏消息时,她才惊觉,她被一群人给针对了。 一定是她太礼貌,给这群人太多好脸色了。 “我说,别玩儿了,大家都别玩儿了。” 她要掀桌了。 * 第348章 怀疑的种子 * 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是楚棠,还有顾天衍。 * 木域。 “交出阵旗!” 听到对面那人的话,顾天衍神色依旧平静,缓缓拔出长剑。 这个叫柳轻狂的傻子当真是没有楚棠的半点脑子,甚至连那个白灵儿的脑子也没有。 也不知道那两人怎么受得了柳轻狂。 此次进入木域的有两支队伍,一支队伍是魔族三人行顾天衍,一支队伍是柳轻狂三人。 顾天衍反问,“你脑子进水了?柳轻狂。” 随着长剑拔出,溅出幽绿的液体,有两滴溅到了他的脸上,那副温和的脸上有几分妖邪之感。 “咚——”的一声,那个样貌丑陋的东西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一堆腐叶。 柳轻狂看着倒下的最后一张怪物,转头说道,“我脑子才没进水!” 顾天衍:“傻——bi” 原着剧情在某种意义上重现了。男配与男主针锋相对,只不过这一次他们针对的目标变了。 目标变成一面阵旗。 柳轻狂按压心中的紧张,对面那个没有说话的壮硕男人可是一个元婴期魔修。 至于说话这个小白脸,一看就是个苦力,不用多担忧。 他不知道这个小白脸的名字,但是不妨碍他鄙视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两支队伍从不同方向进入千藤毒林,经历无数困难,最终来到一面阵旗面前。 “恶毒的五行劫阵!” 这大概是众人的同一道心声。 明明有两面阵旗!却让木域内的双方争一面阵旗。 只让牛干活,不给牛吃草。 顾天衍无视旁边三人,正准备上前,拔下那面幽绿色的阵旗。 旁边的古丽苏依木和暗蚀警惕地盯着这三人,准备随时出手。 柳轻狂呼吸一紧,死脑子快转啊。错过这面阵旗,时间就来不及了,他不做失信之人。 有了! 少年宽大衣袍下的指尖微动,示意身旁队友随时准备出手。 柳轻狂冷不丁开口,“我知道林木的真实身份,他是修真界的人!” 寥寥几个字却如平地惊雷一般,在顾天衍三人耳边炸响。 顾天衍猛地回头,“你说什么!” 古丽苏依木瞳孔一缩,“!” 正当三人震惊之时,一阵清风自身后拂过。 魔修暗蚀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不好!阵旗!” 下一刻。 阵旗和柳轻狂三人齐齐消失在原地。 * 不过转瞬,三人就已经跑得老远了。 柳轻狂自信地单手叉腰,“我说过,我不会失信于他人。” 没对方年纪大,难道他还没有对方聪明吗? 一人问道:“公子,你怎么知道那个林木是修真界的人。” 林木不就是那三人中穿白衣持长剑那人吗? 为什么他会震惊自己的身份? 另一人:“林木不都站在那两魔修中间,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柳轻狂:“我不认识林木啊,林木的身份是我乱说的。” 三人鸡同鸭讲了一阵。 柳轻狂摸着不头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叫林木!?” 可是那夜他偷听到魔族的人,分明听见林木受重伤闭关了,他还能推断出林木在这群魔修中的评价很高、风评很好。 所以,他才出此下策。 攻其心防,夺得阵旗。 没想到这个猜测的效果这么好。看来这个林木在魔族的地位不低。 * 木域内,魔族三人依旧在原地。 “是一门高阶的偷窃功法。”暗蚀沉吟道。 顾天衍只感觉自己很愤怒。 这是柳轻狂的阴谋!很明显对方得手了! 他现在很想把柳轻狂的皮扒了。但是狡兔跑得还挺快的。 暗蚀:“大人,现在怎么办?” 是继续找阵旗? 顾天衍:“呵,不用去找阵旗了。” 此话一出,在场两人震惊。难道不参加此次大比了吗? 暗蚀:“大人?” 古丽苏依木终于回过神来, 顾天衍:“走吧,直接出去抢。” 找什么找,耗费无数心力去找,哪有去抢来得痛快。 * 在场三人都避而不谈。 怀疑的种子,却悄然落下。 * 第349章 太精彩了(bu shi * 五行台。 从五域大门出来后,并不会出去,不会离开五行劫阵,反而传送到另一处空间。 这处空间的最中心,便是五行台,也就是安插阵旗的地方。 哪四支队伍先将两面属性相反的阵旗插上去,就成功晋级。 五行台处于两山之间,凌空悬浮,狂风肆虐,铁锁桥连接五行台与两山之间,垂眼望去,下方深不见底。 凤栖刚刚从火域内出来,眼下,他就在其中一座山上。 树叶交错。 红装着身,他随手把玩着一面赤红阵旗,“哎呀,之前有一小队魔族跟着我们进去熔渊猎谷,想坑我。没想到我聪明才智,他们三人栽在了我的手上。” 魔族的两支队伍,一支去的火域,一支去的木域。 栽在凤栖手上的那支队伍是魔族的副队伍。 凤栖依旧是那副女子装扮,伪装得极好,带着一男一女两个打手,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出来。 “等会就把这面阵旗给楚棠。天呐,她都不知道会怎么感谢我!” 臣服在赚钱搭子的魅力之下吧。 话音未落,从远处幽幽传来一道声音,“不用她感谢你,现在,我就可以感谢你。” 刚走出土域大门的顾天衍冷笑一声。 真是冤家路窄! 他还记得这个妖艳的家伙在进入五域大门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凤栖双眼一寒,循声望去,“谁!” 微不可见的空间波动,下一刻,骨骼分明的手掌出现了一个高阶法器。 顾天衍身形如电,在众目睽睽之下,夺了凤栖的火系阵旗,“你的恩人。” 抢你东西,还要当你恩人。 凤栖横眉冷对,掂量了双方实力后,直直开口,“你!你知道我的赚钱搭子是谁吗?你敢惹我!” 打不过,他就喊人呗。 顾天衍冷笑,反手对着凤栖三人就是三连肘击,“呵?楚棠呗?她来,我一样抢她东西!” 那个被称为“灵石批发商”的古怪小心眼女修。 自从“林木身份”这颗怀疑的种子落下,少年太子的气性几近到达一个临界点。 不过一个见面,双方已交手数招。 凤栖感觉肩背一痛,自己实在是打不过对方,还要送人头,转而说道,“哼,你给我等着。” 心里默默念叨:没有天理啦!救命啊,楚棠,有人打我。 抢完一面阵旗的顾天衍心情极好,准备四处逛逛,寻找新的目标。 水克火。 火克金。 好极了,下一面阵旗就在金系和水系之间选择,就看哪一面阵旗先出现。 顾天衍口中念叨的两面金系阵旗,眼下都在白灵儿手中,但是金域内可不止有白灵儿一支队伍。 * 金域。 万剑冢。 无数断剑林立,铁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原本应该插着一面阵旗的圆台,此时空荡荡的。 云初玄眉头紧锁,一改往日人淡如菊的模样,“该死,中计了!” 计中计。 那个白灵儿不负白家嫡女之名,下了剑诀之时,他就中计了。 关键是,对方的手段高明,预料到了他的每一步行动,他能发现剑诀,甚至是之后的处理手段。 宋应星:“师兄,那现在怎么办?” 云初玄吐出一口浊气,淡淡道,“白灵儿拿走了两面金系阵旗,没有立刻摧毁一面阵旗,就说明她想交易。我们还有机会。” 如果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楚棠师妹身上,那太残忍了。 这次的大椿神木,受师父师叔所托,他们势必要竭尽全力。 “我早就在白灵儿身上下了一道追踪咒,先去找楚棠师妹。” 追踪咒会有机会用上的。 * 看台上。 众人议论纷纷,忍不住感叹楚棠道友也太倒霉了。 “我靠,楚棠道友好惨啊。原来凤栖和云初玄二人是打算拿到阵旗给楚棠的,结果接连被截胡。” 不是被抢,就是棋差一招。 半决赛共九支队伍,白家两支,魔族两支,天机阁两支,苍木学院两支,剩下一支是中立势力。 “楚棠道友看穿藏神古道的规则,好不容易击败石兽,却没想到阵旗直接瞬移到另一处空间——也就是天机阁圣女所在的那处空间。” 天机阁圣女极为果断,取一支,毁一支。 队伍间,阵旗亦可以交易,只要不怕栽跟头。也有人不屑于交易,天机阁圣女沐星鸾就是这么想的。 “现在楚棠道友那一方多亏岁明昭二人,将无相镜湖打穿,两面水系阵旗尽数收入囊中。” “岁明昭二人甚至还……” * 树林之中。 三名音修女子身形极快,好不容易从水域·无相镜湖内逃了出来。 “那个岁明昭和张鸣之简直就是两个杀神,都杀红眼了,整个无相镜湖都被他们两个杀穿了。” “更别提那个在青竹御上面色发冷的楚棠,太可怕了。” 女子吐出一口鲜血,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灵力,“幸好,我抢到了一面水系阵旗。” 妙手空空,弦音门的绝学之一。 绝韵从怀中掏出一面水蓝色的阵旗,银线的光泽流转,极其灵动。 镜湖中心圆台出现两面阵旗,她们要的不多,只要其中一面阵旗就行。 “刚好给那个天机阁圣女沐星鸾交差,我们三人也不是吃素的。” 合作自然要拿出诚意。 但是,下一刻。 在三名音修的目光中,阵旗化作一道青烟,在空中消失不见。 绝韵下意识伸手去抓那缕青烟,“?” 绝响美目一凝,“中计了。” 盗取的这面阵旗是假的。耗费无数心力,最终一无所获。 “岁明昭!我真是小看你了!” 音修女子一口气没提上来,再次吐出一口淤血,“那个被驱逐的血脉,真是够狡猾的!” “走,去和圣女、绝律师姐三人汇合。未到山穷水尽时,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 大家皆是天骄,自然是谁也不肯让谁,就看谁更胜一筹了。 * 水域内。 岁明昭将身后的傀儡安置好,保证其坐安稳,这才出发。 “走吧。去找楚楚。” 张鸣之眉头一扬,“你也是够损的。”直接换了两面假阵旗上去。 岁明昭眉眼弯弯,“这叫聪明。” 看得出来,两人心情颇佳。 直到遇到沐星鸾一行人之前,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脸上都挂着明媚的笑。 没想到那群被她戏弄的音修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甚至还搬来了救兵——一个元婴初期修士一个金丹期大圆满,还有一个金丹后期。 正是沐星鸾三人。 * 第350章 两面金系阵旗被毁 * 至于楚棠? 刚走出藏神古道,她就遇到了云初玄,听到了第二个坏消息。 “师妹,两面金系阵旗被白灵儿夺走了。原本我们都闯过了剑阵,结果那个白灵儿跟在我们身后,将那面金系阵旗夺走了。” 他们一开始想的是,多一面阵旗,多一分保障。 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白灵儿。 楚棠依旧保持着冷静,“劳烦师兄费心了。此事我会处理的……” 话还没说完,她收到了凤栖的消息。 两人之前有过誓言契约,(最初双方合作之时签订下来的契约,保证双方在一根线上)这道契约可以无视五行劫阵的限制,直接交流。 凤栖:「呜呜呜,楚棠,我被人抢劫了。就是那个叫林木的魔修,旁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体修。」 「那个林木还说,不止是要打我,要抢我的阵旗,他看到你,连你一起打。」 楚棠:……好极了。第三个坏消息了。 转瞬间,她心中就有了一个大概。 怕是,祸不单行。 她和修真界这群人的想法还是不大一样,第一轮九进四,他们都要玩这么绝,不给任何退路。 楚棠心神一动,茶色眼底划过一道幽暗的光,透过傀儡那双眼睛,看到了岁明昭那边的场景—— 岁明昭两人被沐星鸾六人围困。 五行劫阵内限制极多,不能使用任何通信令牌,大家都各凭手段获得消息。 云初玄看着突然站着不动的楚棠,沉默了半响,“怎么了?楚棠师妹?” 红衫少女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突然荡开一抹笑容。 周围三人心中顿时发毛,下意识抬头望天,寻找太阳,寻找一丝温暖。 怎么突然温度骤降,好冷啊,好冷啊。 楚棠:“师兄,麻烦你们去这座山的对面,支援我的两位好友。他们正在对敌天机阁众人。我现在有点事要去办。” 云初玄欲言又止,转头带着其余两人赶了过去。 楚棠脑子飞速旋转,快速整合着所有信息,有了大致推断。 五行劫阵内一共有十面阵旗。 木系阵旗情况未知。 火系阵旗一面在火域之中,并未被取出。另一面阵旗起初在凤栖手中,随后被顾天衍抢夺。 土系阵旗一面被沐星鸾摧毁,一面在沐星鸾手中。 金系阵旗两面皆在白灵儿手中。 水系阵旗两面皆在岁明昭手中。 “顾天衍一开始去的是木域,但是转头抢了凤栖的火系阵旗。五行之中,木生火,两者没有相克关系。” 所以顾天衍那处一定出问题了。 她之前看见柳轻狂和顾天衍两人都进入了木域。 无非就是这几种可能,顾天衍被柳轻狂坑了,被夺走了木系阵旗,眼睁睁看着木系阵旗被碾碎。破防之下,转头抢别人的东西。 “柳轻狂手中可能有两面木系阵旗,也可能只有一面,也可能一面都没有。” 但是,那有什么关系呢? 楚棠眉眼弯弯,脸上挂着一抹笑,“太好了。那我就先把白灵儿的两面阵旗给毁掉。大家都别晋级了。” 这样,除了她们手中有两面水系阵旗,其他人手中都只有一面阵旗。 所有人没办法交易,只能死死守着手中仅剩的阵旗。 “大家都别玩儿了。” 没有相克属性的阵旗,就都别晋级了。 * 少女把玩着一块散发淡淡光晕的玉珏,这是云初玄给她的,可以找出白灵儿的大致位置。 当暗淡的玉珏亮起,就代表白灵儿在附近。玉珏越亮,两人所处的距离越近。 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声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两道剑芒相撞,方圆十丈内树木在气浪中剧烈颤动,树叶簌簌坠落,粗壮的树干扭曲变形。 这道劲风吹起绯红色的衣摆。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白灵儿已经和顾天衍打起来了。” “好热闹啊。” * “轰隆——” “欻欻欻——” 寒光四溅,剑芒凌厉,各种招式满天飞。 不远处。 顾天衍和白灵儿两伙人打得火热。 顾天衍仍然记得站在白灵儿身后那个该死的柳轻狂是如何戏弄他,然后抢走木系阵旗的。 “真是冤家路窄啊,柳轻狂。” 顾天衍顶着那副温润的模样,说出的话却带着凌厉的寒意。 白灵儿下意识瞥了一眼身后的柳轻狂。 似乎是在问道,你又弄出了什么幺蛾子。 柳轻狂手握混元珠,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你不就是林木吗?还是说你舍不得那个真正的林木?” 话语声声,声声戳人痛处。 顾天衍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地面被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杀意尽现。 “我现在真的很想杀了你,柳轻狂。” 白灵儿上前一步,将柳轻狂护在身后,“公子还真当我不存在啊。” 顾天衍难得分出一点注意力,将视线移到白灵儿脸上,“交出金系阵旗。” 剑属金,这群剑修一定去了金域。对面这群人行动不慌不忙,看来是拿到了金系阵旗。 这才不忙着抢夺其他阵旗。 白灵儿:不是这个存在…… 顾天衍猛地出手,长剑一挥,一道剑气划出。 凌厉的剑气划破剑修少女的衣摆,“趁着人齐,柳轻狂你一并把木系阵旗交出来吧。” 两方打得火热,一边打,一边放狠话。 “我们先撤。” 将阵旗插入五行圆台才是重中之重。 白灵儿的声音凝成一条细线,传入众人耳中。 这是灵力传音。 顾天衍很明显看出了对面的意图,“想走?做梦吧。” 不过一个照面,白灵儿明显感觉自己不敌对方,该死,这个白衣魔修怎么这么棘手!实力又提升了! 不止金丹期的实力! 直面那道凌厉的剑芒,白衣少女并未躲闪,反而从怀中拿出一面金系阵旗,迎上那道攻击,“怎么你想要这面阵旗?” 顾天衍见状,动作明显停顿了,剑锋一转,避开那面脆弱的阵旗。 剑芒从众人身侧划过。 顾天衍见状,收回了长剑,身形弹射而出,在空中留下残影。 魔族善体术,他自然也不差。 等他把白灵儿的胳膊拧下来,看对方还怎么嚣张。 双方交手间,阵旗猎猎作响,但是两人打得都极有分寸。 至少阵旗被白灵儿拉出来挡伤害的时候,魔修的动作慢了一息。 其他人也是打得激烈。元婴初期的魔修暗蚀,打元婴初期的剑修谢无痕。金丹期大圆满打金丹期大圆满。 古丽苏依木脚下生风,身形瞬移,下一刻,拳头出现在了对面修士的脸上。 顾天衍一直想从白灵儿手中抢过阵旗,阵旗被夺,原本的持旗者会有十息的定身时间。 树上的楚棠早就摸了过来,还给自己寻了一处绝佳观赏的好位置。 在看到白灵儿拿出那面金系阵旗的时候,眼睛一亮,恰如天上星辰。 “终于拿出来了。” 她可是有太多的手段可以摧毁那面阵旗了。 比如,纤细的指尖翻飞,空气微不可见的波动。 “咔嚓!”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还沉浸在交手的白灵儿,猛地发现手中的阵旗碎掉了。 顾天衍刚抬头,就看到金系阵旗碎成一块一块的了。 “你这个魔修!” “白灵儿,你真该死啊!” 她的阵旗被毁了! 他的阵旗被毁了! 坐山观虎斗的楚棠表示还不够,毕竟这两人都抢了她的阵旗。 之前云初玄和凤栖的阵旗被抢,如果被说是棋差一招,那么树下这两群人失手,也是那个理由喽。 ——实力不够。 楚棠双眸微眯,等待着白灵儿手中的第二面金系阵旗出现。 或者是摧毁一面木系阵旗。 大家都没有两面属性相克的阵旗,这样才公平。 * 白灵儿身形一顿,手中阵旗被夺,她好像动不了了。 清丽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惊慌的神色,她猛地想起了长老公布的那个限制。 ——阵旗被夺,持旗者会被定身! “柳轻狂!”一道娇喝声响起。 快来救我! 顾天衍也发现了眼前这个白衣女修动不了了,他正准备一脚将其踹飞的时候。 犹豫了一瞬,“只有一面金系阵旗?” 万一有第二面呢?只有一面金系阵旗,这个白灵儿不会那么大胆,拿出来阻止他的进攻,限制他的行动。 果不其然,顾天衍从对方怀中拿出了第二面金系阵旗。 正打得有来有回,听到白灵儿喊自己,柳轻狂一抬头,天都塌了,“不是啊!” 少女脚下是碎掉的一面金系阵旗。 那位冒名“林木”的魔修手中正握着另一面金系阵旗,明明温润的脸上此刻遮掩不住胜券在握的得意。 下一刻。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那面完好无缺的金色阵旗就这样轻飘飘,“咔嚓”一声,又碎掉了。 “!” “?” 顾天衍念头一动,那个诡异的灵力波动又出现了。 那是之前进入五域大门之时,他曾在那个小心眼楚棠身上感受到的波动。 他想抬头,想看一看那个红衣少女此时脸上是多么得意,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是五行劫阵的限制条件!” 阵旗被夺,或阵旗被毁,只要经由人手,那人便会被定身。 白灵儿怒目圆睁,愤怒涌上心头,能自由活动后第一件事就是给顾天衍一个肘击。 趁着顾天衍被阵法定身,白灵儿又给了对方一个肘击。 少女干脆利落的声音落下,“我们走!” 正当白灵儿一群人快速撤离之时,顾天衍恢复了行动,一道剑芒直射向白灵儿薄弱之处。 直指死穴。 白灵儿躲得及时,这道剑芒从左手手臂划过,瞬间鲜血沁湿了白色衣袍。 顾天衍淡淡道,“白灵儿,算你躲得快。”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白灵儿数人也消失在魔族众人的视野中。 顾天衍脚尖一转,如闲庭信步,走到一棵古树下。 那是一棵枝叶层层叠叠,绿荫如穹的大树。 “也算你跑得快,楚棠。” 不然,我保证你的下场会比白灵儿更惨。 你这个记仇的古怪小女子。 古丽苏依木红唇抿成一条直线,“大人,现在怎么办?” 顾天衍:“直接去五行圆台。” 所有人的最终目的地都是那一处,也可以好好清算一番恩怨了。 * 第351章 晋级 * 另一侧。 “白灵儿,呐,我这里还有一瓶疗伤药。”柳轻狂咂巴着嘴,“不过话说回来,那个假冒林木的魔修还真是恐怖。” 捅起人来,毫不手软。 白灵儿捂住被剑芒割伤的左肩,脸色有些发白,她此时关注的点不是疗伤,而是突然碎掉的阵旗。 “我们被人设计了。那处还有第三方在场。” 那个人精通这种奇门诡道。 谢无痕擦拭着长剑,“之后,我也察觉出了一抹奇特的气息。” 他当时忙着和那个元婴期的魔修对战,没时间插手这边的事。 白灵儿服下疗伤药,“无所谓了,现在直接去五行圆台。” * 红衫少女莲步轻移,走在这处林间,步履从容,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 看似孤身一人。 实际上,也是孤身一人。 之前听到顾天衍和白灵儿两方对话,确认了顾天衍手中也只有一面木系阵旗。 结合之前了解的情况,她掌握了五行劫阵内所有队伍的情况。 “现在,只需要将水系阵旗插入五行圆台就够了。” 这次五行劫阵的比赛规则会更改的,那群修真界的大能一定会妥协。 不知何时,红衫少女手中拿着一面水系阵旗。 傀儡之术,玄之又玄。 在五行劫阵中,傀儡寸步难行,没有丝毫战斗力又有什么关系呢? 将傀儡手中的一面水系阵旗传送至傀儡师手中,并不难。 只是需要付出一点小代价。 * 山腰。 一处地势相对平坦的树林,林中气氛紧张焦灼。 树林东边,站着六个人,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玄色大氅的女修,气势不凡。 与之遥遥相对的是四五个修士,男女都有。他们身后还悬浮着一叶青竹御飞行法器,法器上坐着一位红衫少女。 岁明昭嘴角轻抿,“还请道友让我们离开。” 这是楚楚教她的,先用嘴巴讲道理。讲不通,就换种方式——用拳头讲道理。 沐星鸾:“你交出一面水系阵旗,就放你们几人离开。” 她视线微转,看向才赶来的云初玄三人,是个对手。 也仅仅是个对手。 甚至不如楚棠能打架。 这样想着,沐星鸾将视线移向坐在青竹御上的“楚棠”。 “你真的很强,也很聪明,能解决藏神古道的石兽。但是这个水系阵旗,我势必要拿到手。” 女子沉稳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红衫少女依旧垂头,静坐不语。 这个怪异自然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在青竹御上的那名红衣少女颤动了一瞬,皮肤表浮现裂纹,下一刻,整个人都轰然坍塌,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一面水蓝色的阵旗显现了一瞬,然后随之消失了。 弦音门三人被这一幕惊到到了,双眸瞪得圆鼓鼓的,下意识捂住嘴巴,指着那处空荡荡的地方。 “她……她……”消失了。 还有那面水系阵旗也消失了。 身为天机阁圣女,沐星鸾明显见识不凡,她双眼一眯,朱唇轻启,“是傀儡术。” 原来那个“楚棠”一直都不动是因为这个。 “真是非常高深的傀儡术了。” 甚至能将物体传送至傀儡师手中。堪比空间术法的存在。 沐星鸾眼中划过一抹赞叹,“不得不说,她很聪明,也很果断。” 哪怕代价是一尊炼制得极为完美的傀儡,取舍间也没有丝毫犹豫。 岁明昭怀抱一把通体漆黑的古琴,指尖一扬,一道音刃窜出,“你们聒噪了。” 沐星鸾:“可惜,你们只有水系阵旗。” 那人使用了傀儡术,一个精心制作的傀儡就这样灰飞烟灭,她拿着一面水系阵旗又有什么用呢? 进阶条件是需要两面属性相克的阵旗。 弦音门三人齐声道,“岁明昭,现在交出另一面水系阵旗!我们知道你手上有两面水系阵旗!” 她们刚刚分明看到了岁明昭的袖口处露出一截水蓝色的布料。 那不是水系阵旗,还能是什么! 闻声,岁明昭弯了弯眼睛,“你说对了。我确实有。” 袖里乾坤。 随着说话声响起,岁明昭从袖中拿出一面断成两截的水系阵旗。 “碎的,你们要吗?” “如果你们不要,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笑得极为明媚,明亮的双眸写满了真诚,她将手中的两截水系阵旗扬了扬。 * 看台上。 众人议论纷纷。 “好精彩啊。” “哇,白家的两面金系阵旗都被毁了。现在一方各执一面阵旗。” 木域和火域的阵旗,各取出来一面,另一面阵旗留在域中。土域阵旗有一面被毁。 金系阵旗眼下两面都被毁了。 水系阵旗也被毁了一面。 “楚棠道友是唯一一个知道所有队伍情况的人,知道所有阵旗情况的人。” “她只是略微出手,就让场上的情况达到一个诡异的平衡。” 至少现在所有人都在同一个处境,手里只握着一面阵旗。 “这才是高手。” “真想看到这些天骄这一轮比试后,看到留影石回放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就是不知道这个比赛规则会如何变化了?” * 九霄阁。 大能的表情都很精彩,尤其是有两人的表情就跟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张三,你的徒儿也未免太赶尽杀绝了吧。” 连毁两面金系阵旗。 张三摇摇头,“此言差矣,这样才公平。再者说,当初这群小娃娃连续夺我苍木学院几支阵旗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执掌正义了呢?” “我徒儿都打破藏神古道了,又费心,又费力,连一根毛都没收到,她说什么了吗?她有怪谁吗?” “还不是这群小娃娃做得太过分了。把人往死路上逼。” 张三妙语连珠,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给这群人插话的机会。 “哟哟哟,双标可不行呢!” 凤主轻抿一口清茶,“那现在怎么判定胜利呢?眼下可没有一支队伍满足条件。” 一共就十面阵旗,直接毁了四面阵旗,两面阵旗被遗留在五域之中,并未取出。 刚好一方势力一面阵旗,多得都没有。 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房梁上,不夜现在不坐板凳了,改坐房梁了。 魔族不夜翘着二郎腿,俯视着下方的老东西们,摇头晃脑道,“这还不简单,打架呗,甚至连第二轮的九霄登龙台都免了。” “四面阵旗,直接开抢。持有两面阵旗的队伍直接决赛。” 有人直接拍桌,“荒谬,太过儿戏了!” 最重要的是,这楚棠简直深不可测。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对楚棠的傀儡术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 “只要插上阵旗的队伍都进阶!就这样决定了。” 这个楚棠要重新评估与判断。 * 楚棠遥遥望向天际,似乎透过空间,看到九霄阁顶层的众人。 她要一路高歌。 任何的阻碍都是无用的。 * 所有队伍都不约而同地往五行圆台赶去。 五行劫阵内,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 五行圆台。 悬浮的圆台处于两山之间,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铁链被狂风吹得哗哗作响,在狂风的吹拂下,更添几分瘆人。 顾天衍一行人是率先到达的。他们刚赶到此处,便看见了那名红衫少女正朝圆台走去。 顾天衍双眸一寒,一柄长剑直直掷出,尖锐的破空声响起,插在少女身前一寸的位置。 少女只要往前走一步,就会被长剑刺穿。 “站住!” 众人视线一移,看向少女手中那抹水蓝色。 还好,赶上了,水系阵旗还没有插入圆台之中。 楚棠缓缓转身,“我记得你抢的不是凤栖手中的火系阵旗吗?怎么,还想抢我第二面阵旗?” 顾天衍:“不止抢他阵旗,你的,我一样抢。” 随着话音落下,白衣青年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少女身前。 好快! 顾天衍大手一握,将插入地面数寸的长剑拔起,长剑抵在少女脖颈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楚棠抬头,双眸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换做是谁,看到有人顶着自己曾经的伪装面孔乱晃都会感觉到奇怪。 手中长剑逼近一毫,顾天衍剑眉紧皱,“你什么眼神?” 面对自己曾经使用过的容貌,楚棠说不出什么重话,总不能说这副容貌很丑吧。 不是还有两分清秀吗? 人不能自我抨击,尤其是审美。 楚棠沉默了半晌,“衣服挺好看的。” 众人:“……?” 顾天衍冷笑一声,“怎么?你也认识这副容貌的主人?” 楚棠心中一惊。 也? 为什么对方要用“也”这个字?难道林木的身份暴露了? 很快楚棠就知道为什么了。 顾天衍手一紧,“你和柳轻狂一样,你以为一样的招式能用两遍?” 长剑随着动作,在少女脖颈处留下一道红痕,点点血珠冒出。 楚棠:柳轻狂,你把路走窄了。 最重要的是,把她的路都走完了。她怎么走接下来的路。 顾天衍右手持剑,架在楚棠脖颈处,左手去抢那面水系阵旗。 “?” 空无一物? 顾天衍用力量限制住楚棠的行动,“你休想耍什么花招!”,他将神识朝下探去,原本少女右手的那面水系阵旗消失不见。 再回神时,他发现眼前的楚棠皮肤裂开,身形骤然坍塌,化为齑粉。 这一系列的变化,不过转瞬间就完成。 顾天衍脸色有些难看,“傀儡术。” 下一刻,少年太子猛地抬头,透过那片不知何时聚集的云雾,他看穿了一切。 “但是,你只有一面阵旗,又有什么用呢?” 比赛规则需要在五行圆台插入两面属性相克的阵旗,眼下楚棠却只有一面阵旗。 很快,顾天衍的疑惑就被解开了。 * 众人赶到之时,刚好就看到这个场景。那个红衣女修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白灵儿喃喃道,“这是……傀儡术?” 如此出神入化的傀儡术。 不同于已经和楚棠交过手的几人,白灵儿对于楚棠的了解还停留在金丹期大圆满。 “那真正的楚棠又在何处呢?” 看台上的修士们直摇头。 “人家楚棠都要走过铁锁,达到五行圆台了,你们这群人还在这里啊吧啊吧。” “我真的服了。” 半决赛的九支队伍眼下都齐聚于此。足足二十七个人,少一两个人,也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空中骤然响起无眉长老的声音。 “受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此次五行劫阵的比赛规则大变,只要插入任意一面阵旗的队伍直接进阶第二轮——九霄登龙台。” 顾天衍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被气笑了。 不可抗力因素=楚棠 他可算知道楚棠费心费力摧毁阵旗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了。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还在思索着比赛规则大变背后的深意,下一步计划之时,他们紧接着又听到第二道声音。 “第一支晋级第二轮的队伍——楚棠、岁明昭、张鸣之。” 众人心中一惊,猛地抬头望向五行圆台方向,不知何时聚起的云雾又散开了。 圆台之上,一抹水蓝色随风飘摇。 云雾翻涌如浪,她一袭红衣破开氤氲,几缕发丝垂落,沾着细碎水珠。 “哇,好热闹啊。” * 第352章 第二轮 * 众人看着笑意吟吟的楚棠,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们都被楚棠做局了。 楚棠一定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什么,整场比赛都陷入一个僵局,比赛规则才会临时更改。 白灵儿眼中满是复杂,她好像知道了当时和魔修对峙时,隐藏在暗处的最后一人是谁了? 是楚棠。 她的两面金系阵旗大概率是破局的关键,楚棠才会潜伏在暗处,暗中出手。 不远处,沐星鸾柳眉轻挑,“呵。如此也好。” 第一轮比试,九进四。 无非又是这几位老熟人了。他们之间的账慢慢清算。 有人完全摸不着头脑,“楚棠,你做了什么?” 楚棠:“不过是做了一些你们做过的事。” 只不过她过得更绝。 就在几人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红衫少女突然侧身,露出身后的五行圆台。 “诸位不妨先将阵旗插入至五行圆台,再与我交流感情也不迟。” 毕竟,有一个魔族太子使用隐匿术法,已经悄悄登上了五行圆台了。 随着楚棠话语声落下,那名身着白衣的魔修身形逐渐显现于众人眼前。 “是楚棠破了那位魔修的隐匿术!” 顾天衍双眸一寒,心中咒骂楚棠,这个心眼就绣花针尖大的小女子。 不就是用剑在她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吗? 他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反而愈加快速。 火系阵旗插入五行圆台。 “第二支晋级第二轮的队伍——林木、古丽苏依木、暗蚀。” 听到无眉长老的宣布,剩下的几人都要被气笑了。 白灵儿:“!玩得真脏啊!” 沐星鸾:“下一轮,我一定要玩得比你们还要脏!” * 剩下的两支晋级队伍也在意料之中。 * 当楚棠从那扇水流涌动、隐隐可闻浪涛呼啸声大门走出来的时候,看台上无数人都在欢呼。 楚棠改写了这次比赛的规则。 这还是第一次,修真界的大能前辈们因此妥协了。 太果断了。 每一步都在在众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楚棠!楚棠!” 洪武大陆历史上最年轻的元婴期修士,聪明才智、冷静果敢,天赋奇高,关键是这么多优点都集中在一人身上。 楚棠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位少年人,同样风采俱佳。 “岁明昭!张鸣之!” 接下来,无数天资卓越的天才鱼贯而出,从门后走了出来。 红衣少女步伐轻快,衣袂在风中肆意翻卷,双眸明亮如星。其后少男黄色劲装,身姿如松;或白衣剑修,阔步而出;或身披大氅的符修女子,神色自若。 堪称是一个极为精彩的画面。 每一位天才成长起来都是未来称霸一方的大人物。 “柳轻狂!”“灵儿小姐!”“圣女大人!”“顾……林木大人!”“暗蚀大人!” * 这一道又一道的声音似乎穿透了天际,感染了所有人。 九霄阁顶层。 长老们心绪翻飞,似乎也回到了当初年轻的时候。 “当初,我们也是这么意气风发。” “可惜啊,大家都老了。现在是这群少年人的天下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 他们终究是变了,永远都找不到当初的自己了。 正当这群人伤春悲秋的时候,张三冷不丁来了句,“我永远八十岁。” 坐在房梁上的不夜翘着二郎腿,“张三,那你还挺年轻的哈。” 不夜摇头晃脑,羊角辫随着晃动,“但是我肯定是最年轻的。” 下方的诸位大能抬头望去,那个顶着小女孩模样的不夜,这确实没有办法反驳。 盯着毫无争夺之心的凤栖,凤主沉默了半响,最终开口,“这第二轮比试,是直接开始呢?还是休整一番?” 毕竟现在所有参赛弟子知晓的消息是完全不对等的。 比如,很多人都不知道楚棠原来是一个元婴初期,很多人都不知道楚棠的傀儡术有多么变态,很多人都不知道楚棠极为精通诡道,运用得出神入化,深不可测。 只有楚棠一人,好像知道所有人的消息、招式与底牌。 “这太惊人了。” 房梁上的不夜突然开口,“凤主老儿,你在说什么惊人?我刚刚没听清。” 不夜的这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诸位大能:“?” 凤主不慌不忙,放下手中茶盏,“我说,第二轮的九霄登龙台太惊人了。” 这句话倒也没说错。 九霄登龙台,登龙台悬浮于云端,其上设有九根龙柱。差错一步,都会掉下登龙台。 关于第二轮的比试时间,一众大能举手表决,最终还是决定休整一番。 就在这时,外面却突然传出来一道巨响。 “轰隆——” 不夜直接抬手,一道水镜凭空出现,水面晃动了一下,显现出擂台上的场景。 * 第353章 你以为就你是元婴期修士吗 * 九霄玄山。 众人刚下主擂台,还没走出两步。 谢无痕毫无征兆地出手,“那两面金系阵旗是你毁掉的吧!楚棠!” 一把长剑架在红衫少女脖颈处。 全场所有人都一惊,张鸣之上前一步,做着和事佬,“有话好好说,你先将长剑放下。” 万一伤了老大就不好了。 知道内情的云初玄直接站出来,“之前在万剑冢的时候,你们抢的金系阵旗怎么不说话?” 他看得清楚,分明是对方先动手的。不然哪会陷入困境,楚棠强势破局。 众位天骄不知道之前的比赛情形,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交流着各自所知道的信息。 直到这一刻,他们一对账才发现,楚棠从进五行大门开始,就在耍心眼子。凭借傀儡术瞒天过海。 众人心中闪过两分忌惮。 谢无痕手一晃,长剑轻压,“明明我们可以直接晋级的……” 楚棠:“我很讨厌别人把剑在我脖子上。我劝你先把剑放下。” 谢无痕:“在你这个年龄,达到这个程度的实力确实很厉害。我记得学院守则第一条就是尊师重教、尊敬师长啊。” “这就是你和师兄讲话的态度吗?楚棠。”白衣剑修剑眉一挑。 两人自说自话。 楚棠抬手,指尖抵上了那冒着寒光的剑刃,“我说了,我很讨厌有人将剑架在我脖子上。” 一旁吃瓜的顾天衍点头,深有所感。 比如他,就被楚棠教训了。 楚棠侧目,望向这名将长剑抵上她脖颈处的白衣剑修,苍木学院瑶光榜榜首。 八竿子打不着的师兄。 “我不放,”谢无痕挑眉,“你又能怎么样?师妹。” 空气一时间有些焦灼。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两大天才交锋的细节。 至于沐星鸾几人完全就是看热闹的表情,有人替她出手试探,实在是太好了。 修真界修士之间的称呼,比如师师兄师姐类似的称呼,不看年纪,而是看修为。 但是一般,年纪和修为成正比的。苍木学院又比较重视尊师重教这一点。 所以谢无痕的为难虽然过分,但是又诡异的合理。 看台上的吃瓜群众十分激动,他们通过灵力光幕,知道这群天骄现在不知道的惊天信息。 众人激动到手舞足蹈,握紧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又松开,“说出来,说出来。” “说出来!楚棠道友!” “说出来,吓这群人一大跳!” 擂台上。 楚棠屈指一弹,一道磅礴的力量瞬间爆发,那柄长剑如遭重击,以极快地速度倒飞出去。 “轰——” 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炸开。 长剑猛震,持剑的白衣剑修显然没有料到楚棠有如此手段,连退两步,他脸上满是惊愕。 只见少女周身气息节节攀升,“不用特意试探。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们。” “你以为就你是元婴期修士吗?谢无痕。” 不巧,她也是。 擂台上的众天骄脸上一惊,楚棠已经逆天到这种程度了吗? 众天骄:??? 离得最近的谢无痕才是最震惊的那个人,他看得清楚。 对方刚刚这个手段,分明就是调动了周围的天地灵力,动作幅度不大,甚至招式也极其简单,可是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招,金丹期修士和元婴期修士施展起来,两者是质的差距。 看台上:“这群人终于知道楚棠道友是元婴期修士了。” “爽得我头皮发麻。” * 元婴期修士与金丹期修士相较,除了灵力更加深厚,对于天地感悟更深刻外,身具元婴,实力强盛,同时能够引动天地间磅礴灵力为己用。 调动天地灵力攻击,而不仅仅是调动丹田经脉内的灵力。 金丹期修士好比从丹田这个“水缸”中舀水,泼水进行攻击。 元婴期修士如同在汪洋大海之中,无尽海水皆可利用,至于能用多少,全凭神识本事。 * 第354章 多方反应 * 一处暗室。 昏暗的房间内坐着几个人。 谢无痕手中拿着一块手绢,擦拭着长剑,一道寒光照映在他脸上。 “我一开始猜测楚棠不止是金丹期修士,果然如此。” 这就是谢无痕在九霄玄山上突然出手的原因。 这是一场试探。 白灵儿素手一挥,桌面上的留影石闪了闪,半空中顿时出现一幅画面。 赫然就是之前比赛时,五行劫阵的场景。树林中有两方人对峙,气氛焦灼。 仔细看去,不远处的古树上有一抹红。那是一名红衣少女坐于古树上,双腿交叠,眉眼中尽是笑意。 看上去有几分蔫坏。 柳轻狂猛地起身,“楚棠这个时候就已经摸过来了!” 身坐主位的白衣少女神色复杂,不过一两年时日,楚棠就已经成长起来了。 “真是令人吃惊啊。” 谁能想到,这个符法双修的天才在一两年前还只是一个小乞儿。 柳轻狂回过神来,“不对啊,白灵儿,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身为白家的嫡女,顶级势力的继承人,“精致的野心家”是柳轻狂对于这群人的认知。 不会因小失大,隐忍布局,实力与脑子并存。 能利用便利用,面对楚棠这样的天才,白灵儿不是应该交好不成,然后沉稳收敛,直到紧要关头,给对方致命一击吗? 白灵儿:因为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五行劫阵内的事就此打住。想一想九霄登龙台的事。这一次,先把楚棠给搞出去。” 最大的变数走了,其他几人对于白灵儿构不成太多的威胁。 柳轻狂大手一拍额头,“这才对嘛,这才像你啊。” 就是这副模样。 白灵儿温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警告,“别给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记住我们才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没有你家族的托举,你什么都不是。柳轻狂,你现在可以不听。” 因为你什么也做不了,知道得越多,只会让自己夹杂在家族与友情情谊间痛苦。 柳轻狂沉默半响,自然听懂了话外之音,声音有些喑哑,“你也许是对的。” 待房门合上,白灵儿缓缓起身,步伐从容,转而便开始说起正事。 话题转变,没有丝毫违和。 “我有一计,一定能将楚棠先手弄出局。” * 另一侧。 装修典雅的房间内,淡淡的茶香在屋内萦绕。 沐星鸾放下手中的茶盏,“不知前辈让我过来,有何事?” 女子依旧是那副装扮,玄色大氅披,面对修真大能依旧不卑不亢。 上位那人:“不过是一些小事罢了。” 这人的声音沉着有力,“你可在藏神古道中发现有何不对的地方?” 沐星鸾眼中划过不解,“前辈是指什么?恕晚辈愚钝,第一轮的五行劫阵不就是前辈好意提供的吗?” 身为一个持阵者,为什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待沐星鸾走后,男人望向窗边的一株灵桃花,“可惜了你不知道藏神古道的消息是我故意泄露给你的。” 男人是借旁人之手,告诉沐星鸾的。但是沐星鸾并不清楚这一点。 男人喃喃道,“这个沐星鸾不清楚藏神古道内发生的事情,” 他也无法完全控制五行劫阵内的情形,换句话说,这次进入五行劫阵内的天骄们所遇到的一切变化,都不是他控制的。 只拿到阵法盘是无法完全控制五行劫阵的。 他怀疑前人口中的那一句戏言——藏神古道内真的有一缕仙神之力。 “看来,楚棠一定知道了什么。” 也对,毕竟是楚棠解开了石兽的秘密。 仙神之力还在藏神古道内吗?还是说楚棠拿到了那缕仙神之力吗? “这关乎着仙神的秘密。” * 第355章 林木的来历 * 至于男人口中的那缕仙神之力,正在楚棠手中。 少女单手托腮,莹润指尖有一抹金色光芒游动,灵动俏皮,在她指尖自如地穿梭、游动,宛若一尾灵动的小鱼在清澈溪流中嬉戏。 一双茶色眼眸微敛,楚棠想起了不久前在师父和陈木长老那处发生的事。 当时,她立于居室一侧,正准备向师父二人询问手中这抹金色光芒的情况,却猛地发现话到嘴边,无法出声。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限制住了。 透过窗边,楚棠遥望天穹,隐隐感知到了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让她开口了。 ——是天道。 天道与仙神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将楚棠从回忆中拉了出来,有人来了。 少女指尖游动的那抹金色光芒像是怯生一般,立马就消失了。 莹光闪过,少女手腕转而浮现一抹金色印记。 楚棠忍俊不禁,“这个小家伙儿还挺怕生的。” 仙神之力的事情无法与他人说道,再加上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楚棠也就歇下了其他心思。 张鸣之和岁明昭走了进来,说是商量明日的对策。 明日就是第二轮九霄登龙台了。 岁明昭摇了摇手,手腕的铃铛轻响。清脆悦耳。 她昂首挺胸,灵动的脸上满是骄傲,“楚楚,我已经准备好了。这是我特意向师父借的法宝,从师父的宝库中翻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此次一战,必万无一失。 张鸣之被呛了一口水,“看得出来,这个铃铛很珍贵。” 楚棠眉眼弯弯,“那便多谢明昭费心了。有尔相助,此事必成。” 最近有一些不好的声音在苍木学院中传开,自然也传入了楚棠耳中。 大概就是弦音门和怀素星君之间的事情,甚至之前大比中弦音门出手,弦音四绝来阻止他们。 岁明昭感觉很抱歉,指尖缠绕着衣角,绞得很皱了。少女脸上失去了往日的鲜活灵动,喃喃道,\"对不起,楚楚。这些都是我的错。\" 楚棠双手扶在岁明昭双肩,直直望向那双眼睛,\"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不准道歉。\" 至于那群嘴碎的人被她小惩大诫一番,如果弦音门真有什么事,怎么那群老东西不出手,逮着小辈来整呢? 真要一打一,谁怕谁呢?谁身后没有长辈呢? * 另一侧。 房间内的气氛有些焦灼,坐在主位的少年太子眉头紧锁,明显是被什么事为难住了。 就在这时,窗外凭空响起一声鸟鸣。 顾天衍放下手中纸张,“关于九霄寻龙台一事稍后再议。” 这个声音是探子前来汇报的暗号。 之前《太虚一剑》剑谱一事,还有那个白灵儿与林木的关系一事。 屋内众人纷纷点头,噤声。 暗处有一道黑影,“回禀太子殿下,白灵儿并不认识一个叫林木的人。通过暗桩来报,白家也从未出现过类似的人,青年沉稳,计谋无双。” “两人没有关系。这是相关的文书。” “那《太虚一剑》的上篇剑谱是白家传承已久的。至于下篇的来源一直没有查清。” 《太虚一剑》下篇仿佛是凭空出现一般。 白灵儿之前暗自前往城中酒楼,拜访楚棠一事,她隐藏得极好。 以至于魔族探子没有查出分毫。 “直到前不久某一天,一个白家子弟说漏嘴了,听说是在某一日去了城中酒楼拿到的。最重要的是,那一夜,楚棠和古丽苏依木大人交手。楚棠刚好从那处酒楼出来。” 黑影一字一句,将所有事情一一汇报,没有掺杂自己的主观意见。 坐在一侧的古丽苏依木心头一惊,她又想起了那个夜晚。 一个极为荒谬的猜测在她脑海中浮现。 顾天衍眉头微皱,“又是楚棠。” 这个小女子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众人都没有说话,就等着太子殿下发号施令。 顾天衍大手一挥,“算了。那这两人大概没什么关系。”他话锋一转,“将白灵儿手中的《太虚一剑》上篇买过来。” 黑影:“可是……” 白灵儿又不傻,她也什么都不缺,为什么还要和我们做交易? 一道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响起,“她没有困难,就给她制造困难。”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需要他顾天衍亲自来教吗? 黑影:“是。” 顾天衍仍然记挂着在那傻逼柳轻狂的话,那句话在他心中溅起了一圈圈涟漪。 “去查,林木的来历。”少年太子出声轻缓,一字一句却都在众人耳边炸开了锅。 “对应着他之前说过的话,他的经历,他去过哪些地方。每一处,都要查得仔仔细细。” 人,只要撒谎了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再聪明的人,也不例外。 魔族众人瞳孔紧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凝重。 “至于明日的九霄寻龙台,孤想听听诸位的意见。” “关于怎么把那个元婴期的楚棠给干掉?” * 第356章 比试开始了 * 阳光正好。 悬浮于空中的无眉长老说着第二轮的比赛规则。 “第二轮,四进二。” “第二轮比赛——九霄登龙台。四支队伍登上悬浮于云端的登龙台,台上设有九根龙柱。 每根龙柱会释放不同的考验,术法、剑阵、幻阵、问心、问道等,凡洪武大陆之绝学,皆有可能藏于其中。 龙柱需要镇守十息,方能触发。 若龙柱镇守过程中被打断,龙柱将重置。 然而,九根龙柱里只有两根龙柱是真的,其余七根若是有人镇守激活,轻则受伤,重则跌落云台。 一旦有人激活了真柱,便开始争夺战。线香燃尽时,哪两支队伍镇守成功,哪两支队伍胜出。” 无眉长老的声音在山顶回荡。 他像是想到什么,瞥了楚棠一眼,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一并说了出来。 这是修真界诸位前辈大能谨慎商议后的结果。 “如果只触发了一根龙柱,那么只有镇守成功唯一一根真龙柱的那一支队伍胜出。” “如果两根真的龙柱都没被触发,此次修真大比全员失败。此次修真大比作废,大椿神木将重新决定归属。” *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诡异中,却又透露着丝丝合理。 仔细思考过后,还是很诡异。 看台上的众修士们,“这不是逼迫四支队伍中必须有人做出选择吗?” “谁做选择,谁要去试探真假龙柱?是她,还是他?” 又是一场实力与谋略的博弈。 “偏偏规则又没明说,每支队伍必须要做出选择,进攻还是防守?” “太狠了。假如一支队伍不察,选择了假龙柱,其他队伍发现了真龙柱,势必要主动选择。” 张鸣之:“老大,这个规则,你看出来了什么吗?” 楚棠点头,回答道,“我看出来了。” 旁边的白灵儿几人也不禁将神识偷偷探过来。 想听听楚棠的高见。 顾天衍见状,也忍不住升起几分好奇心。 楚棠轻声说道,“我看出来今日有一场恶战。” 偷听的几人:? 这不是明眼人就能看出来的事吗?所有人都准备好了,就等楚棠你了。 至于这么偷偷摸摸地说吗? 张鸣之:哎呦,我服了,怎么又上当了。 每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 无眉长老淡淡地瞥了楚棠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收了回去,“现在请诸位小友登台。” 从左到右依次看去,有四支队伍。 左一苍木学院,是三位少年人,风姿绰约,红衣少女立于众人身前,精致的眉眼散漫,身后两位少年人皆着黄色衣袍,仔细看去一明黄张扬,一鹅黄灵动。 楚棠、张鸣之、岁明昭。 左二白家,三名白衣剑修,手持长剑,身姿欣长,两女一男,白灵儿、谢无痕、江枫。 右一魔族势力,为首的魔族女修服饰极具异族特色,古丽苏依木轻纱着身,左右两边各有一人,左侧温润男人着白衣,右侧壮硕男子暗蚀着黑衣。 右二天机阁,为首的女子身披玄色大氅沐星鸾,身后跟着一名音修女子绝律、一名符修男子沐清风。 地面上众人抬头望去,欲穷千里目,却透不过重重云层,也看不到悬浮于云端的众天骄。 只能透过数张巨大的灵力光幕,方可见这些人的风采。 灵力光幕显现一幅幅画卷,众人看到了传说中的九霄登龙台。 一座巨大的石台悬浮于万丈云海之上,通体呈玉白色。石台上有九根百丈高的盘龙石柱环绕,龙睛镶嵌灵珠。 每根龙柱上流转着不同的光芒。 “哇,这么高的登龙台,摔下来一定很疼。” 心脉俱断也说不准。 “幸好苍木学院早有安排,大能们也会出手相助。只是这个摔下来的过程会很疼。” “我在古籍上见过相关记载,九霄登龙台有某种禁制,一旦摔下来,就再也上不去了。换句话说,摔下来之后,九霄登龙台之后的比试,这人已经没有资格和机会参加了。” “从万丈高空摔下来,哇哦,太刺激了。” * 九霄登龙台上。 楚棠视线一转,将整个石台的情况尽收眼底,仔细分析着其中的玄奥。 龙形、龙爪、龙须,每根石柱上的游龙姿态各异,有的龙昂首向天,有的盘绕于柱身,闪烁着不同的光芒。 赤橙黄绿青蓝紫,外加黑与白。 九色,九龙柱,游龙九形态。 “真,太真了。” 不远处。 白灵儿皱眉,“这些石柱并未被激发,不知道每根石柱的考验是什么。” 每根盘龙石柱闪烁的光芒不同,仔细看去石柱上的龙形石雕动作神态也不尽相同。 凡洪武大陆之绝学,皆有可能显现。 剑阵、幻阵这些都还好说,或多或少都经历了一些,可是问心、问道,每个人心中的道都不一样,这个九霄登龙台该如何判定呢? 白灵儿这支队伍中,除了白灵儿外,另外两人便是谢无痕和江枫。 三人皆是剑修,秉持着剑修一贯的风格,“强取。” 长剑环于胸前的剑修女子开口,“灵儿小姐,你比较聪明,你看哪根石柱像真的,我们就选哪根石柱。” 白灵儿被这句话哽住了,一度怀疑这人是在阴阳自己。 “让我在仔细琢磨一番。” 不远处的顾天衍则是四处打量,在附近两根石柱徘徊,并未作声。 古丽苏依木两个魔修则是安安静静地跟在一旁。 龙柱还未被激发,几支队伍之间的试探也并不明显。 九霄登龙台悬浮于万丈高的云端,其上有九根百丈高的龙柱,龙台有百余丈见圆。 龙柱立于龙台外圈,甚至距离龙台边缘只有数丈距离。 四支队伍之间,又是防备,又是试探,却又做得不过火。 生怕被其他队伍后手偷袭了。 但是却不妨碍他们偷袭别人。 比如魔族三人,不露痕迹地朝着楚棠那个方向靠近。 * 地面上众人议论纷纷。 “灵儿小姐他们应该要强取。三人的步子在每一个盘龙石柱停留的时间都一样。” “天机阁圣女几人更沉稳一点,” “你看天机阁圣女三人都不动,一看就是胸有成竹。实力同样不俗。” “楚棠道友双眼一眯,一看就是心中有数,一切皆是虚妄。我仍记得在藏神古道时,楚棠道友就是这样一副表情。” 看客的想法不尽于此。 一道声音突然打断在场所有人,大家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原来是第二轮比试开始了。 * 第357章 动了谁的小蛋糕? * “第二轮比试,九霄登龙台,正式开始。” 随着这句话落下,万里之上的高空氛围猛地一变。 明明该是激活石柱的时候,魔族三人却直直冲向楚棠。 顾天衍提着一柄长剑,对着其余两支队伍高声道,“诸位助我。” 这句话明显是对着白灵儿和沐星鸾两人说的,这两人是两支队伍的核心,决定了后续的每一步行动。 楚棠:“?” 她们助你什么?助你干掉我? 楚棠有心理准备,却明显心理准备做少了。她没有想到这群人究竟是有多怕她,一开始就想让她出局。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破空而来,直击楚棠肋下三寸。 虽为剑光,攻击力却极为不凡,剑光所至之处,空气被破开,地面留下一道深痕。 楚棠双眸一凝,随手掷出一张符箓,灵力防御法阵顺势展开,卸下这道剑光。 她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见白灵儿、沐星鸾几人对视一眼,直直迎了上来。 沐星鸾:“得罪了,楚棠道友。” 白灵儿:“众人皆出手,我们白家还是随大流比较好。” 楚棠:“?”什么玩意儿? 一时间,众人群起而攻之。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楚棠进攻。 楚棠总结了一下,就一个字——跑!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有四个和她同修为的元婴期修士。 追着她跑的每一个人放在洪武大陆任何地方都是惊才绝艳、天之骄子的存在。 这些人又不是路边大白菜,两下就被她砍死了。 沐星鸾并没有第一时间追去,手中的璇光溯影盘幽光流转,盘身月牙型凹槽被挽星水漫过。 众人只见玄奥的纹路自玄色大氅女子脚尖绽开,阵纹迸发刺目光芒,阵法瞬间成型。 方圆十丈的空气猛地一滞,扭曲,脚下石面顿时裂开,飞溅的碎石瞬间化为齑粉。 万斤之重直直压了下来。 楚棠感觉五脏六腑被无形巨手攥在一起,寸步难行,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至于白灵儿几人也有这样的感觉,沐星鸾不知道是故意的,想给他们临时合作的人一个下马威; 还是不小心的,想给他们这群临时合作的人一个下马威;还是故意不小心的,想给他们这群临时合作的人一个下马威。 这个阵法施展瞬间锁定了在场所有人。直到有人瞪了沐星鸾一眼,友好交流。 “喂,你脑子进水啦?” 沐星鸾才慢悠悠地准备解开白灵儿几人的限制。 但是,比沐星鸾更快的是楚棠。 在无数人的目光中,楚棠指尖翻飞,直接无视这重力阵法。 这是在解阵? 双手能活动应该是楚棠动用了某种特殊手段。 下一刻,众人便有了答案。因为楚棠真的在解阵。 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 少女旋身跃起,绯色裙裾扬起的弧度还未完全铺展,就借着反冲之力,侧身回首,给他们甩了一叠爆破符。 爆破符朝着阵眼位置袭去。 沐星鸾:“?”我也没失手啊。 白灵儿:“?”你究竟在防谁啊?沐星鸾,怎么把我们防住了? 顾天衍:“?”好极了。有这群合作对象,还不如不要,跟个摆设一样,这也斗不过楚棠。 * 碧空如洗。 日光斜斜照在登龙台上,百丈高的盘龙石柱立于九个方位,九根石柱投下细长的影子,平行铺展在地面上。 楚棠穿梭盘龙石柱间,身形灵动矫健,身后是数位天骄,刀光闪影间,皆是果断凌厉。 从左侧,一道凌厉的攻击袭来,从右侧,数道剑芒攻来,四面八方的攻击。 密密麻麻的攻击,毫无退路可言,楚棠素手一扬,漫天符箓洒下,层层叠叠的灵力护盾将楚棠紧紧护住。 该死。 楚棠忍不住咒骂一声,迅速与张鸣之和岁明昭拉开距离,这三方人是铁了心要把她弄出局。 先和岁明昭二人拉开距离,他们才有翻盘的机会。 楚棠一边跑,一边和身后这群紧追不舍的人谈判。 “不如这样,我们修真界的人联手,将魔族三人先送出局?怎么样?” “你们难道愿意魔族的人也因此获利?” 白灵儿几人先是沉默,然后对视一眼,视线移到三位魔修。 顾天衍无辜地举起手,顶着林木的那副容貌,温润的脸上满是真诚。 不得不说,这副容貌太有欺骗性了。 “我们魔修可是诚意满满,连我们队伍中唯一一位元婴期魔修都在全力以赴。甚至连修为最低的我也使出了看家本领。” “楚棠可是比我们魔修棘手多了。不然你们想一想五行劫阵,甚至之前的初赛、傀儡术,哪一样不比我们魔修棘手啊!” 恶劣的魔族太子故意掩下了此时的登龙台上有两个元婴期魔修的事实。 元婴期剑修谢无痕双眸一敛,“有理。” 天机阁也表示赞同。 等了大半天,嘴巴都要说干了,楚棠就等到了这个回答。 楚棠侧身躲过一道攻击,忍不住感叹,“我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动了别人的小蛋糕?” “该死!我一定被资本做局了!” 就在这时,楚棠到达了第六根盘龙石柱,一个极为关键的位置。 红衫少女一个抬眸,不过瞬息,便与侧方的岁明昭和张鸣之两人完成交流。 启动备用计划。 经脉内奔涌的灵力瞬间沸腾,一缕幽蓝气流顺着心俞穴直冲涌泉穴。 顶级身法,踏雪无痕。 下一刻,楚棠出现在百丈之外,登龙台的另一侧。 紧追不舍的魔修暗蚀和剑修谢无痕眼中划过一抹惊艳,非常绝妙的身法。 至于为什么是他们两个穷追不舍呢?他们两个身具元婴期的实力,紧追不舍才合理啊。 * 第358章 围剿 * 在世人眼中,这场九霄登龙台比试包括魔修暗蚀在内,只有四名元婴期修士。 众人眼中的最后一名元婴期修士此时被一个人拖住了,楚棠的好友——张鸣之。 * 沐星鸾凤眸一寒,厉声道,“追!” 这一次,势必要将楚棠给送出局。一个变数极大的元婴期修士,还是先出局得好。 这是所有人的共识。 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商议,只凭一个眼神,就敲定了合作。 就在这时,张鸣之从一侧跳了出来,稳稳落于三人身前。 “你们想要为难我老大,不如先问问我的意见。”少年张狂的声音响起。 沐星鸾大氅一挥,没有给张鸣之半点眼神,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是百米开外。 女子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隐隐消散,话语简短,却包含杀意,“做掉他。” 这个“他”,自然是指的是张鸣之。 沐清风脸上挂着一抹和气的笑,“小友不如让我们过去,不然的话,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也曾听闻沐抚在学堂有三两个玩得好的好友,就是楚棠这几人。 可惜,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这株大椿神木是阁主下了话,一定要拿到的东西。 张鸣之摇头:“不可能。” 一旁围观的绝律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轮指如骤雨,激昂的曲调裹挟着无数音刃冲天而起。 凝聚着磅礴灵力的音刃飞旋而出。 “叽里呱啦说一大堆,搁着培养感情吗?!”绝律出手极为果断,还顺便吐槽一番。 音刃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将周围的空气都搅乱,这道攻击牢牢锁定少年的薄弱之处。 “轰——” 凌厉的音刃击中在少年肩头,却没有划破血肉,甚至没有划破少年衣衫,两者相撞,反而发出一声闷雷般轰鸣。 闷响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这是弦音门的独门招式之一,音刃不伤于皮肉,而伤及经脉肺腑。 没有外伤,全是内伤。 张鸣之应声倒地,捂住自己的左肩,大叫一声,“啊,我倒下了。” 倒地的瞬间,细碎的飞沙冲天而起,将少年笼罩其中,迷离了众人的眼睛。 尘沙飞扬,久久不见倒地那人起来。 绝律不屑:“哼,楚棠身边的人就这种实力?” 也亏之前绝韵两人在她面前大诉苦水,一个劲儿地说无相镜湖的情况,那个张鸣之和岁明昭两人战斗力有多强。 “真是菜得可以。” 一旁的沐清风:“?” 好像哪里不对啊。 绝律十分谨慎,指尖轻拢琵琶弦,数道音刃破空而出,将尘沙中又射了个穿。 “砰砰砰——” 这是打击在肉身上的声音。 不致死,但是绝对不是轻伤。 以绝后患的音修女子平息着体内汹涌的灵力,她的招式绝没有看上去那么轻飘飘,就这数道音刃几乎耗费了她一半灵力。 女子紧了紧怀中的琵琶,“走吧,去和圣女会合。” 沐清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还是转头就走,跟在绝律身后。 那个张鸣之有这么菜? 也不是没有可能,绝律的音修一道亦是不俗。 * 另一侧。 沐星鸾很快便赶到楚棠那边。 女子身披玄色大氅,单手持璇光溯影盘,阴阳鱼从阵盘之上脱离,铺在地面上,极速扩大,直至覆盖整片擂台。 她周身气势骤变,厉声道,“楚棠,你不敢和我交手?” 楚棠在跑路繁忙中,还能抽出一个时间回应身后这群人。 众人一抬头,就看到楚棠在做鬼脸,扯着眼下皮肤,吐着舌头,让人鬼火冒。 好像在说有种打死我。 不要说登龙台上那群天骄,在地面看台的这群人都已经感到抓狂了。 “!好气啊。” “这个表情好像在说你来打我呀~打不到我吧~略略略~” “刷——” 两道剑光一左一右朝着楚棠破空而来。 众人只见少女腰肢猛地右旋下压,绯色裙摆如繁花盛开,两道剑光仅一寸之差划过身侧。 下一瞬。 楚棠顺势旋身,足尖轻点地面,朝着不远处的一根盘龙石柱奔去。 她身形极快,快速避开,不过片刻,已退至数十米开外。 但是这个修为之间的打斗招式,不仅仅是横冲直撞,攻击还会追踪跟随,直至其中蕴含的灵力耗尽。 “吟——” 一道攻击袭来,直指楚棠背部,楚棠指尖微动,身后瞬间亮起一个三尺见圆的小型法阵,绚烂的光芒流转。 攻击撞在流动的法纹上,迸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楚棠袖中符箓在快速消耗着。 动作极为隐晦。 术法为明,吸引众人注意;符箓为暗,反击之举。 每落至一处,楚棠就要贴上两道符箓,亮光闪过,符箓瞬间隐去,不见痕迹。 她要以符箓开阵。 这群人不是一直在打她吗?那她肯定要还手啊。 十米开外的魔修暗蚀表示自己时刻准备着。 见追也追不上楚棠,那个女修就像一只狡猾的泥鳅怎么也抓不住。 不过一个照面,这三支临时达成合作的队伍心领神会,立马换了一种计策。 “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身材壮硕的魔修对着迎面而来的红衫少女咧着嘴笑,元婴期的修为让他尽显压迫感。 楚棠双眸微敛,原来这群人打的是这个主意。 脚下不再是登龙台的地面,细细看去,悬浮着黑白两色虚影——阴阳鱼。 黑鱼为阴,白鱼为阳。 而她所在的位置正是白鱼的鱼眼,浓稠的黑色幽光忽明忽暗。 整座登龙台皆在沐星鸾的掌控之下。 “你没有地方可以逃了。”女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楚棠只感觉心中一紧,周身灵气被无形锁链束缚。 对于元婴期修士而言,不能调动天地灵气,是一个非常致命的弱点。 数位天骄将楚棠团团围住。 少女身前的魔修暗蚀低吼一声,“吼——”,骨骼发出爆响。本就壮硕的身形再度膨胀,衣襟被胸肌撑得绷紧,四肢青筋暴起如树根盘错。 少女身后的谢无痕倒提长剑,一个剑花,在空中留下一道莹白光影。 坐落后方的是手握璇光溯影盘的沐星鸾。 三个元婴期修士齐齐出动。 更别提剑法万千的白灵儿,还有在人群中混水摸鱼的顾天衍…… * 第359章 她一定要把这群人日地一声,打成糊糊 * 九霄登龙台上的战局大致分为三方,分别是对楚棠三人的围剿。 三处的战况都是出现在盘龙石柱附近。 九霄登龙台布局很有意思,百丈见圆的登龙台上有九根盘龙石柱,分别处于九个方位,几近在圆台外圈,距离圆台边缘不过十丈距离。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对战节点设置在盘龙石柱附近。 修士大都皮糙肉厚,只要没伤及根基,无关生死,都是小伤。 将人一脚踢下九霄登龙台,一脚送出局,都是极为方便的事。 * 青色盘龙石柱旁。 白灵儿身形欣长,手腕轻抖,长剑如白虹贯日,迅猛出鞘,一声清越鸣响,长剑一扫,她寒声道。 “请君‘赴死’。” 楚棠透过众人,直直望向白灵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那你们就试试吧。” 看一看,究竟是谁“赴死”。 数道身影齐齐暴动。 长剑似游龙出水,剑气嗡嗡震颤,剑影寒光自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场上用剑的修士都出手了。 壮硕男子身形矫健,腾身跃起,身后出现一道异兽虚影,拳脚带风,威压让周围空气都凝滞一瞬,招招皆取楚棠要害。 地面上的阵法成形,黑白两色如活物般交缠游动,气流翻涌如潮,笼罩四野。 楚棠足尖点地,旋身避开迎面而来的三柄长剑,衣裙翻飞间,指尖掐诀,灵力倾泻而出凝成一条锁链,划过一道银亮弧度。 “叮叮当当——” 光影闪烁,长剑与锁链相撞,清脆的碰撞声不绝于耳。 这还没完。 众人只见楚棠后退半步,侧身避开锁喉的重拳,拳风擦着耳畔掠过,带起的气浪在少女脸颊留下一道血痕,鬓角碎发凌乱。 楚棠没有丝毫迟疑,膝盖顺势顶上魔修暗蚀的小腹,左手手肘猛地敲向对方脖颈,同时右手手腕一转,用灵力凝成的锁链将三柄长剑缠在一起。 不过转瞬,数波交锋就已然完成。 暗蚀心中惊叹楚棠的体术不凡,看来太子殿下的嘱咐果然没错。 没有准备的他,真的会着了这个小女子的道。 这一肘击,足足百斤。 白灵儿、谢无痕三人对视一眼,稳住下盘,自然不可能让一个法修抢走武器,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哼!” 白灵儿右手握剑,左手双指并拢划破天际,成剑诀,“惊鸿掠水,剑影千重!” 剑气如银龙冲霄,劈开漫天云层。 白灵儿周身瞬间凝结成数百道无色剑气,随着心念转动,如离弦之箭般疾射而出。 却没想到,这正合了楚棠的意。 红衫少女嘴角扬起一抹笑,手腕一抖,灵力凝成的锁链瞬间破碎,流光溢彩。 无数晶莹剔透的碎片中,她踩着扬起的碎片凌空拧身,日光投下,照在了暗蚀仰着头的面容上。 这双瞳孔骤缩的眼眸倒映出少女的脸庞。 “!” 那一瞬的心悸…… 她是……他…………是……主人?她是……林木…大人……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楚棠眼中满是平静,没有想到神识耗费过大,连契约的屏蔽也做不到了。 果然,当时还是不该留情的。 耳坠流苏飞舞,少女已借旋转之势,掠向众人后方。 没有丝毫犹豫,楚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她把数百道无色剑气留给了这位魔族体修。 身后传来一阵爆炸声,楚棠还没有跑两步,就被身披玄色大氅的沐星鸾有礼貌地拦了下来。 “楚棠道友,还请留步。” 下一瞬,白灵儿和顾天衍几人也赶到了。 众人再次将楚棠团团围住。 顾天衍心中对于楚棠的杀意越发浓烈了,这个小女子果然棘手。 暗蚀就是曾经刺杀林木的魔族黑市杀手,顾天衍不知道林木为什么要放这人一手,也不知道这人得了什么机缘意外进阶,从金丹后期进阶元婴期。 顾天衍留这个杀手一命,不是因为他天赋机缘如何,而是林木都留了他一命。 * 楚棠盯着这群人,嘴角猛地一抽,“扑哧——”笑出了声,耳坠流苏摇晃,笑声如碎玉落盘。 “可惜你们要失望了。” 沐星鸾双眸微眯,“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看看,你现在所处的位置。” 阴阳鱼的鱼眼是阵法力量最强的存在,并非之前她瞬发的重力阵法那般轻易能够破除。 沐星鸾的语气中有几分笃定,“你是不是感觉自己的力量越发虚弱了。现在连指尖也抬不起来了。” 众人只见身披玄色大氅的女子脸上挂着一抹从容的笑,虚虚托着一枚青铜古盘,左手两指划过阵盘上方。 阵法威压如潮水般涌来,少女的身躯没有弯下分毫,反而是发间的绯玉簪先出问题。 “咔嚓——”一声清脆声响,玉簪应声碎裂,一头青丝散落肩头。 玄阶发簪法器甚至承受不住阵法威压,说碎就碎了。 似乎在说,你看,你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连发簪都护不住。 “这是明昭送我的簪子。”平静的语调也遮掩不住汹涌的情绪。 楚棠表示,她一定要把这群人“日”地一声,打成糊糊。 这是你们逼我的。 红衫少女垂眸,发丝倾泻而下,几缕碎发划过脸颊,地上是残玉碎片。 “沐星鸾,你说的对,我确实现在动不了分毫,甚至连灵力也不能动用。” 面对天赋修为同样不俗的一群天骄,楚棠对战数人,大幅度的消耗灵力和神识,没有补充,不能沟通天地灵气,还受阴阳阵法的限制。 在不使用混沌灵力和日月玺的情况下,这确实是她的全部实力了。 “我不得不承认,我实力确实有限。” 顾天衍那温润的脸上还是那副神情,“道友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就可以下去了。” 所有人都在逼退楚棠。 “但是我有队友啊。”楚棠一句意料之外的话,惊住了众人。 一声清喝响彻云霄,“明昭!” 在第二轮比试还未开始时,楚棠三人就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有不止一支队伍针对,该如何处理。 真以为之前她只忙着跑路? 符箓铺就的阵法,这不就用上了吗? —— (签订主仆契约229章) * 第360章 天地为炉 * 数十丈开外。 岁明昭被两个颇为棘手的女修缠住,一个是白家的剑修江枫,另一个是魔族体修古丽苏依木。 两人皆非寻常之辈。 身着鹅黄色衣裙的音修立于两位女子身前,气势丝毫不减,她身前,一架七弦古琴悬浮于半空。 听到楚棠道这声清喝,岁明昭猛地抬手,指尖翻飞。 “铮——” 锐利高亢的琴音似无形利刃,瞬间割裂空气,精准无误地击中赤色石柱旁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刹那间,以音刃击中之处为中心,无数符箓呈螺旋状层层亮起。 这些符箓的放置极为讲究,以五行八卦之规律铺展。 不过几个呼吸,最后一枚隐藏在黑色盘龙石柱内侧的符纸泛起金光,登龙台被万千细碎金光铺满。 一声铮鸣自天际传来,远处的景色扭曲变形,仿佛天地的颜色都朝此处汇聚。 天地之局,上为天穹,下为极地。 原本悬浮的阴阳鱼虚影在金光中并不显眼,隐隐有被压下去之势。 众人见状,惊呼道,“这……这是……” 九霄阁顶层。 一位长老忍不住轻叹一声,“天地为炉,造化为工。” “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另一位长老接过话。 短短十六字却道破了这个阵法之中的玄机。 不同于寻常阵法,而是阵法之内仿若天地之局,像熔炉一样,对万物进行淬炼。 何为淬炼?有火,有铜。 火何在?符纸做火。 铜何在?生灵做铜。 坐在一侧的阵修大能放下手中茶盏,这是一名分神后期的女修,面容姣好,那向来沉稳的脸上难得出现复杂的神色。 “对于阵法一道,她的天赋太出色了。” 修真界已经没有人能做楚棠的师父了。顶多称得上修士间的交流,万万称不上教导。 “楚棠小友天资聪颖,甚至对于这个阵法也有所改良。” 张三捋了捋胡须,颇为骄傲道,“何解?” 玄媖道君,也就是那名分神后期女修,无语地望着张三。 这老东西真是得了便宜还乖。 “这个阵法原本是杀阵,绝无生机可言,但是楚棠小友留情了。” 不然绝非这般阵仗,世间流传下来的天地炼炉阵法是残阵,炼不了百万人,炼万人可以。 “这个阵法是死阵,没有生门,但是楚棠小友为自己和同伴留下了三个生门。” 阵法牵动都在楚棠一念之间。 * 数爆炸声传来,登龙台上的情况精彩极了,众人忙着出手抵挡。 泛着金光的符纸爆炸,他们只感觉神魂、躯体都像是被灼烧,刺痛感从神魂深处传来。 * 万丈高空。 天际云色骤变,靛青的天幕似烈火烧过,赤红一片。 登龙台上,玉白不再,流动的赤金色映入眼帘。 赤金符纸如蝶翼翻飞,齐齐震颤,发出金石相击的铮鸣,同时炸裂开来,掀起铺天盖地的赤焰风暴。 空气被高温扭曲出层层涟漪,符文所过之处,地面寸寸皲裂。 见状,其余几人的表情不大相同,但是第一反应都是楚棠连这一步都想到了吗? 白灵儿双眸一寒,脸色有些难看,“天地炼炉。” 对于这个阵法,她只在古籍中见过,一是威力巨大,此阵一出,生死难料;二是,对开阵者要求极高,堪称吹毛求疵。 她现在已经感受到了来自神魂的灼烧。 其余几人也是眉头紧锁,没有想到楚棠对于阵法符箓一道已经修炼至臻了。 无形的压力弥漫全身,并非是单纯的力量压制,更像一种岁月的厚重。 好似过了很多很多年,他们失去了心气,成为那话本中的垂暮老者,心头蒙上一层淡淡的阴霾,脚步迟缓蹒跚,每个动作都变得艰难无比。 没有一人点破,只是将周身灵力尽数用来抵抗这副沉重枷锁。 “此乃天地炼炉,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楚棠清冷的声音裹挟着热浪传来,“天地炼炉,以烈火涤荡万物虚妄。” 红衫少女立于众人身前,笑吟吟说道,“诸位可以‘赴死’了。” 白灵儿长剑一挡迎面而来的烈焰,强忍着灼烧的痛苦,左手掐剑诀,百道剑气齐出,直攻前方的楚棠。 “不可能!” 她的人生中没有这种说法。 狂风阵阵,热浪扑面而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这处有两方人马对峙,气势分明,一人对五人。 周围冷不丁发生爆炸。 楚棠看着眼前被炸得飞起,还要出手抵挡的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念头一动,分布在登龙台各处的数张符箓瞬间爆炸,“那我就先破了你们的阴阳之阵。” 赤金符分布在九霄登龙台各处,阵中阵,引爆对应位置的符箓,破了沐星鸾的阵法。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于耳,震得耳膜生疼。 周身灵力与行动不再受限制,楚棠夺回了身体的主动权。 沐星鸾嘴唇紧抿,一双眼眸满是冷意,对方借着符箓将她的阵法又破除了。 众人心中升起一个共同的想法。看来他们提前合作,将楚棠弄出局是正确的。 这个楚棠昨天敢掀桌,碎了数枚阵旗,今天就敢结天地炼阵,明天是不是就要登顶夺魁了。 白灵儿振臂高呼,“诸位,助我结剑阵。” 在这一刻,众人心中的想法已经变了。 一定要将楚棠给弄出局。 闻言,沐星鸾手腕一转,璇光溯影盘脱手而出。 楚棠扬了扬下巴,语气极为狂妄,“好极了,我喜欢你们这样看我的眼神。” * 另外两处的情形同样精彩。 九霄登龙台上,爆炸声响起。登龙台剧烈震动。这巨大的爆炸,让原本就混乱的局势越发混乱。 岁明昭激发楚棠之前布下的阵法,不得不说,数百张符箓铺就的天地炼炉阵法威力巨大。 除了楚棠三人站位极其讲究,早早就站在了阵法内为数不多的安全地带, 场上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到了阵法的冲击,或轻或重的内伤。 看见围剿她的剑修江枫身形一顿,这名女子手中长剑翻转,招式心神皆放在抵御热浪炽焰。 就是此刻,岁明昭双眸一凝,出手极为果断。 众人只见那名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指尖紧扣琴头,重达数十斤的古琴随手一抡。 一臂宽的琴身狠狠撞上那名剑修江枫,众人的交战没有留情,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咚——” 你想要把我弄出局,我又何尝不是呢? 随着一声重响,手持长剑的女子直接被这一抡给撞了下去。 岁明昭:“古琴麻醉,效果很好。” 一旁的古丽苏依木脸色很奇怪,这个音修怎么这样。 还是修真界的音修都是这个模样? 岁明昭忽而转头笑了笑,“道友也想体验一番?” 眼前这个魔族体修却身着轻纱,能混到魔族一把手的位置,一定是手段、心智、谋略、实力都极佳的存在。 古丽苏依木:“小女子认为道友已经耗费了大半灵力,道友应该是打不过小女子的。” 言外之意,如果你全盛时期,鹿死谁手也不一定。 岁明昭纤手一扬,数十斤的古琴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儿,琴头穗子流苏飞舞,“那就试试吧。” 众人只见轻纱女子上前一步,轻纱下隐约可见流畅的手臂线条。 这时,他们才发现原来之前古丽苏依木并没有认真,只是看着那个剑修在哼哧哼哧干活。 —— “天地为炉”出自贾谊《鵩鸟赋》 * 第361章 剑阵 * 再说张鸣之那处。 沐清风和音修绝律离开之际,那阵白雾还未落得干净,细看之下,隐约可见一抹寒光。 就在这时,一柄长枪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破空而出,红色枪缨飞舞,如妍丽的花。 长枪的目标正是走在最前面的绝律。 擅长幻阵的音修,极为难缠的存在还是要先送出局。 张鸣之表示,他绝对没有半分报复的意思。 音修女子下意识低头望去,左侧胸膛被一柄长枪刺穿,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出现在她脑海。 洪武大陆有两招极为恐怖,一是超长施法前摇;二是零帧起手。 很显然,张鸣之现在的反击就是两者之一。 绝律下意识想起之前绝响师妹说过的话。 “绝律师姐,你一定要小心那个叫张鸣之的家伙。当时在无相镜湖,我们想抢阵旗,结果被他长枪枪风扫到,受了内伤。” 高阶法器会和修士有着不同寻常的联系,存在极为紧密的心神联系。比如,修士能瞬移至法器旁。 下一刻,光影一闪,张鸣之出现在绝律身后。 众人只见明黄色劲装少年沉肩坠肘,长枪一抽,刺穿肩胛骨的长枪随即抽离,音修女子胸膛顿时出现一个窟窿,大股大股的鲜血流出。 伤势看上去严重,实际上也不轻,但是对于修士而言,并不会伤根基。 无非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的事儿。 看台上众人高呼,“哇,好一招偷袭!” “但是张鸣之也只用了一招,出手强势果断。” “弦音门的独门招式都没来得及施展,就被解决了。” “弦音门最为顶尖的三门功法,一是对战楚棠道友时的那一招——《沧海一声笑》,二是《广陵散》,三是《梅花三弄》。可惜剩下两招没有看到了。” “谁都没有想到弦音门意外折戟。先是弦音四绝实力最强的绝弦被楚棠弄出局,又有两绝在五行劫阵出局,势力不俗的绝律又栽在张鸣之手上。” 九霄台上。 张鸣之嘴唇微启,晦涩的口诀倾吐而出,右手持枪,左手指尖迸发一抹亮光。 众人只见那位少年将指尖轻抚在长枪上,枪头那一抹血色顿时被抽离。 然后张鸣之顺手就将绝律扔了下去,扔下九霄台。 张鸣之笑着说道,“我不打女人,但是主动打我的女人除外。” 这一连串变化,不过转瞬间发生。 沐清风眉头一皱,“你就这么将她丢下去了?” 张鸣之:“比赛就比赛,我还要送她一程不成?我不仅打她,我还要打你。” 沐清风有时候会想,沐抚一个人是怎么忍受这群暴力、脑回路清奇的人? 张鸣之解决一个人,心情极好。他并不知道眼前的沐清风和沐抚的关系,但是知道也无所谓。 因为,他一定会亲手将自家老大送上魁首的宝座。 一切都是注定的。 他们会拿到大椿神木的。 “是你们先动的手哦,不会到时候打不过哭鼻子吧?” 少年右手屈指扣住长枪,手腕翻转间,枪头在空中划出半轮寒光,枪缨如繁花盛放。 * 看台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不止是因为张鸣之的反杀,更因为诸位天骄对于楚棠的围剿开始了。 * 云海之上,苍穹低垂。远远望去,好似一头猩红巨兽盘踞高空,登龙台上烈焰翻滚。 火焰噼里啪啦爆裂的声响。 诸位少年天骄都各显神通,顶级法器、绝世功法,这才让自己在淬炼之火中,依旧神采奕奕。 其中所受的痛,与压抑在心头的衰败之感,只有自己能体会。 不过几个瞬息,他们看到了自己从生到死,死而复生,万千情绪涌上心头不得解脱的轮回与痛楚。 众生皆苦,如是而已。 对阵法颇有研究的沐星鸾一句道破玄机,将声音凝成一条线,“这个阵法是楚棠改良过的。” 天地炼炉阵法是死阵,是绝阵。阵法启动后,绝无任何生机。 “楚棠脚下并无烈焰遍及,她的两个同伴想必也是如此。这三处,就是楚棠给自己留的生门。” 现在的局面是他们不打破阵法,不将楚棠打败,甚至没有一丝胜利的希望。 白灵儿微不可见地点点头,“谢无痕,还有那个剑修道友,等下与我共结剑阵。至于圣女,麻烦你们帮忙掠阵。” 寥寥数语,白灵儿就安排好了对策。包括之后的进攻路线。 话音刚刚落下,众人对视一眼。 诸位天骄迅速散开,天赋使然,配合得极有默契。三位剑修身形如电,剑法灵动,瞬间布下一个玄妙剑阵。 不得不说,白灵儿有事是真上。 旁人只见为首的那名白衣少女手持长剑咬破舌尖,逼出两滴精血,落入剑阵中。 “吟——” 剑阵初成,一股凌厉的剑气冲天而起。 * 第362章 好戏开场了 * 剑阵中央泛起水波状涟漪,三柄长剑同时亮起,天穹洒下一道日光。圣洁夺目。 天生异象。 一道虚影自剑阵阵眼处腾跃而出。暗紫色破阵兽身高数丈,吞吐云雾,眼睛瞪得像铜铃。 “吼——” 这破阵兽发出一道吼叫,声波阵阵,水雾漫天。 楚棠看着这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有点想发笑。她自然也不会想着等这群人放大招。 意随心动,分布在甲卯乙近距、丙午丁近距、庚酉辛中距的赤金符瞬间被点亮。 “刷——” 十天干、十二地支在阵法中亦有他意,借指方向。 木气初生,火气初显,金气肃杀,万物成熟收敛。 这是青木炎金淬阵。 借天地炼阵的赤金符为根基,阵中之阵。 不待楚棠下一步动作,为其掠阵的沐星鸾和魔修暗蚀出手了。 沐星鸾左手指尖划过掌心,掐幽澜水诀,挽星水漫上青铜古盘,与耀日砂相汇。 百丈见圆的登龙台上有三处地方凭空涌出水流,漫出厚土。 水金土——玄渊镇岳镇。 水可灭火;金生水,金亦克金;土生金,挡木气。 “这是在斗法?!” 众人惊呼,“先是楚棠道友阵中阵,再是天机阁圣女以阵止阵!双方在阵法上的修行堪称一绝。”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对抗,一方凌厉刚猛,青木之气与炽热火焰交织,金色光芒若隐若现,彼此呼应;一方沉稳厚重,漫天水流涌动,地面上是厚重黄土,金系凌厉附着表面,坚不可摧。 另一侧,楚棠还要分出心神和那位元婴期的魔修暗蚀交手。 不愧是一心三用的绝佳典范。 灵力覆盖于手掌表面,周身气流涌动,楚棠每一招都是极为果断,转守为攻,招式之间,皆是凌厉。 “你没有吃饭吗?下手没有力气,那就滚。” 这句话显然是楚棠对着暗蚀说的。 红衫少女嘴角噙着一抹笑,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她不会后悔自己做的每一个决定。 包括当时没有杀了这个人的决定。 魔修暗蚀沉默了片刻,然后下手更加狠辣了,“您说得对。” 众人只见那两人之间的搏斗更加激烈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 “邦邦邦——” 每一招都是力量与力量的对抗,一人施出凌厉鞭腿,一人欲以力打力。 楚棠明明是一个符法双修的脆皮修士,面对元婴期体修,浑身肌肉贲张,宛若天地精矿浇筑而成,她却丝毫不落下风。 坐镇后方的天机阁圣女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楚棠确实有狂妄的资本。 * 邦邦邦—— 一黑一红两道身影还在交手。 就在这时,暗蚀耳中猛地传入一道声音,这是太子殿下让他撤退的信号,“退!” 壮硕男人来不及多想,下意识抬头,就看到楚棠似笑非笑的表情。 少女唇色不染而赤,笑意却不达眼底。 心中猛得一惊,这个他只见过寥寥数面的主人,难道将他们每一步的计划都想到了吗? 暗蚀:“你……” 不待楚棠回话,身处阵眼的白灵儿时机掐得极为果断。 三息已过,对方还不撤退,既然不脱身,那就和楚棠一起下去吧。 “破!” 众人只见身处阵眼的白衣少女剑指一引,破阵兽身影越发凝实,伴随无数剑气,迅猛而出。 破阵兽奔去的方向,正是长剑所指,天地炼炉阵法的生门,楚棠眼下所处的位置。 处于生门的两人都被锁定了。 就在白灵儿一行人以为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那个红衫少女皮肤裂开,躯干轰然坍塌,化作飞扬的齑粉,消散在风中,不留半点痕迹。 “又是傀儡术!” 没有人看清楚棠是何时出手,也没有知道楚棠是何时脱身的,甚至不知道傀儡什么时候替换的。 不过瞬息,在场众人就反应过来了。 “楚棠直接舍弃了这个阵法!” 这说明楚棠又要开始掀桌了,这一次对方给出的价格是一个成型的上古奇阵———天地炼炉,说明她索取的东西绝对值得这个价格。 还有什么比带走几个元婴期修士更值的事呢? “不好!” 魔修暗蚀感觉周身被定住了,不止是破阵兽的凝视天赋,这其中还有楚棠的手笔,他完全动弹不得。 这双瞳孔猛缩的眼眸,对上迎面而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的破阵兽。 咚—— 一声重响,天地炼炉阵法轰然震颤,赤色流光如潮水翻涌,阵法被破。 同时还有那名身高九尺的壮硕魔修被倒卷的灵力气流掀飞,直直坠下了九霄登龙台。 “楚棠的下一个目标是我!” 不远处的沐星鸾心中警铃猛响。这是来自于经历无数历练的经验之谈。 女子没有丝毫停顿,一缕神识溢出,手中的璇光溯影盘瞬间爆发一阵亮光。 挽星水漫过耀日砂,半空浮现一幅星图虚影,星光洒下,将女子笼罩其间。 防御阵法——七星北斗阵,能抵御多种攻击。 楚棠却比沐星鸾想象得更快,只因这一切都是她设好的局,局中局。 一道绯红身影冷不丁出现在女子身后,泛着凉意的指尖触上女子的脖颈间左侧三寸的位置,这是符修的一处致命弱点。 “别动。” 清脆悦耳的声音出现在沐星鸾身后,女子心中猛地一惊。 哪怕致命弱点被人掌控,沐星鸾也没有任何慌乱,神色沉稳如初,“你松开我,我给你一个满意的条件。” 身后那人沉默了一瞬,转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知道沐抚是谁吗?” 沐星鸾先是一愣,沐姓,天机阁的血脉吗? 身披玄色大氅的女子虽然一字未发,但是反应已经代表了所有。 楚棠摇摇头,“不用了,你的任何条件都打动不了我。” 不过转瞬,白灵儿三人也赶到了。 说是三人,却并非一个阵营的。白灵儿和谢无痕,两名剑修属于一个阵营——白家阵营;另一位身穿白衣的剑修是魔族阵营。 白灵儿长剑一扫,挽了一个剑花,“楚棠放了她。” 楚棠神色有些奇怪,“你们这句话说得,我都感觉自己像个反派了。” 谢无痕忍不住点点头,“确实挺像《少年游》话本中那位不可战胜的反派。” 楚棠:“不就争一个大椿神木吗,搞得这么郑重。” 谢无痕做了一个极为夸张的动作,“那可是大椿神木啊,传说中神物。” 楚棠视线微动,不露痕迹地在顾天衍身上停留片刻。 真好啊。 人都齐了,好戏要开场了。 * 第363章 第一个惊喜 * 九霄阁顶层。 一位长老忍不住出声,“楚棠小友是如何有时间精力习得多道的?” 每次见到楚棠的手段,他们都会感叹一句“天才不过如此”。 张三气定神闲地捋了捋胡须,“先这样,再那样。” 魔族不夜坐在房梁上,双眼微微眯起,“这个楚棠的体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啊。” 和古丽苏依木那丫头的体术又好像不大一样,路数不一样。 不夜脑中飞速划过一道光亮,又很快消失不见了,再想抓住时,被人插嘴打断。 陈木长老开口说道,“哎呀,这路数不就是荒古力尊嘛,我们食堂打饭那家伙。” 扎着羊角辫的不夜,“……” 好像又有点道理。 * 九霄登龙台,青色盘龙石柱旁。 两方人还在对峙。 白灵儿毫无征兆地出剑,剑之所指皆是楚棠弱处,“圣女,楚棠不放你,这可与我们无关。” 反正都已经得罪楚棠了,不如就得罪个彻底。 楚棠单手挟持着沐星鸾,出手并不方便,甚至称得上大受限制。 谢无痕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明白白灵儿的意图,他握剑手腕轻颤,剑走游龙间带起万千残影。 带着怀中一个累赘,楚棠节节后退,很快就到了登龙台边缘,两米开外便没有退路了。 白灵儿左手掐诀,万千剑气凝集,吹得白色衣裙猎猎作响,“圣女,我们几人尽力了。” 话音一落,她长剑一挥,万千剑气轰然而去,直指沐星鸾两人。 意料之内的情况没有发生。 楚棠看到身前被她掐着脖子的高大剑修——谢无痕,忍不住想发笑。 就在刚刚那一刻,沐星鸾设下的阵法启动了。 类似于楚棠之前使用过的傀儡术——移形换影,两人互换位置。 现在被楚棠挟持,将要掉下去的人是剑修谢无痕,那个总爱大叫剑修的傻大个。 得到自由的沐星鸾从容不迫,站在一处极为安全的位置,左手托着一枚古朴大气的阵盘。 “诸位,人不可能在一个地方失手两次。” 所以,我信你们就有鬼了。 立于登龙台边缘的楚棠出手极为果断,趁着谢无痕没有反应过来,一脚将人踹了下去。 白灵儿忍不住瞪了身侧的沐星鸾一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 沐星鸾气定神闲,直直瞪了回去。 就在两人一言不合,准备开打时,一直默不作声的顾天衍突然出声。 “两位道友,我们魔族损失惨重,损失了唯一一位元婴期修士,势必要将这个楚棠送出局。” 这句话让白灵儿和沐星鸾回过神来,对啊,不止是魔族,她们亦是损失惨重,甚至连底牌都使用得七七八八。 “这个楚棠连天地炼炉阵法都用了,灵力耗费巨大。” 言外之意,楚棠没有底牌了,不如多花费点心力,将她送出局也是顺手的事。 不得不说,顾天衍很懂语言的艺术。短短几句话,就改变了这两人的想法。 三人抬头,只见红衫少女身形灵动,几个身法,躲开了绝大部分剑气。 感知到身后极速逼近的攻击,楚棠心头一紧,试图躲过这道攻击,但四面八方的攻击限制了她的行动。只能堪堪避开薄弱之处。 这道剑气划破法袍,在少女小腿留下一道血痕。 楚棠弯起漂亮的眼眸,眉眼中藏着几分狡黠,望向白灵儿三人,“第一个惊喜。” 第一个惊喜,送给白灵儿和沐星鸾。 从她落下登龙台开始,这场好戏就上演了。 顾天衍一定会在下一刻动手,天时地利人和。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红衫少女坠了下去,散开的墨发肆意飞舞,绯红的裙摆如同一朵妍丽的花。 看见楚棠跌落登龙台,白灵儿和沐星鸾确确实实松了一口气。 但楚棠最后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却让两人心中有些不安。 白灵儿两人下意识握紧手中武器,身后却猛地绽开一股元婴期的威压,压迫得两人动弹不得。 她们身后只有一人,是那个金丹后期的魔修。 白灵儿:“!” 沐星鸾:“!”被骗了。 这就是楚棠口中的惊喜?! 两人来不及多做反应,就看见这个魔修迅速近身,抬手就把她们的大部分修为封印住了。 状态极佳的元婴期魔修对上两个精疲力竭的修士,如何不胜? 顾天衍动作果断凌厉,丝毫没有怜惜之情。 “你们下去陪楚棠吧。” 话音一落,顾天衍顺手将这两人扔了下去。 * 楚棠坠下,失重感极强,周身灵力都无法动用,甚至是这登龙台之下这片空间的灵力,她都无法动用。 是禁制。 古籍上记载的东西果然没错。 红衫少女离悬空石台的距离越来越远,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 地面上,修真界的前辈已在候着,时刻准备出手接住楚棠,身着华服的女子脸上有着一抹无奈。 “哎,这小丫头不要哭鼻子啊,实在不行,就多打这群人几顿就好了。” 看台上众人忍不住一声叹息。 “唉,真是可惜了。” 楚棠道友实在是太耀眼,也不怪这群人会感到惊恐,从而联手针对她。 毕竟一个随时可能会掀桌的杀伤力巨大的天才真的很让人睡不安稳。 “谁能想到灵儿小姐和天机阁圣女也被人做局了。楚棠道友三人,此次修真大比最为出色的三位女修,就在此次落败。” “看来三人此次修真大比无望了。” 所有人都在摇头惋惜。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楚棠的结局注定的时候。 * 第364章 我以乐舞敬天地 * “我和他们一样?别搞笑了,我和他们可不一样。” 自始至终,她都是执棋者。 * 红衫少女头朝下,云层在身形中穿梭,快速向着地面坠去,距离地面不过十余米,一声呼唤响彻云霄。 “明昭!” 法相既出。 音修以舞取悦天地,以乐舞敬天地,借群山之力。 众人只以为岁明昭是一个辅助,实际上,她也确实是一个辅助。 却不是众人想象的那般。 看台上,众人透过灵力光幕,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莲步轻移,旋转跳跃。 她旋身起舞,身姿婀娜,鹅黄色裙摆绽放,似春日的迎春花,手腕银铃随着雀跃舞步叮当作响。 “叮——” 白云在天际悠然飘荡,这银铃声宛若天籁之音,她以灵动的舞姿向四周连绵起伏的群山倾诉心意。 “我以乐舞敬天地。” “借群山之力。” 空灵的声音回荡,圣洁无比。 日光倾洒,为连绵群山披上一层璀璨金纱。原本静穆的群山,鲜活起来。 云雾翻涌,化为奔腾的云海。漫山遍野的草木,似被赋予浓烈的色彩绿意更甚,枝叶摇曳,隐隐与少女舞步遥相呼应。 溪水潺潺流淌,叮咚叮咚,水花轻溅,澄澈清透。 此方天地的颜色越发鲜艳明亮。 *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楚棠距地不过十余米,周身灵力也被禁制封住,一尊丈许宽的鎏金法相虚影自虚空浮现。 由金光凝结的佛手缓缓舒展,五指舒展,指节缠绕着异彩,掌心浮现金色卍字法印。 这尊佛手法相将少女托住,飞扬的绯红裙裾溢出璀璨金光。 众人直直起身,“竟然真的借到了群山之力。无视这道上古阵法的限制!” “我还疑惑之前为什么岁明昭道友腕间系着红线铃铛,却不响。” 那枚铃铛并非普通铃铛,不过一面,就能知道是枚顶级法器。 “经此一役,岁明昭道友真的坐实了天骄之名。在音修一道,天赋卓绝。” “原来这是楚棠她们的底牌。” 这个底牌可太底牌了。 “完了,上面那群人完了。看这楚棠道友的气势,结合我多年看话本的经验,楚棠道友这次拿的是凤傲天话本。” “楚棠道友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还有什么是她没想到的。以身入局,跌落登龙台,藏拙的魔修势必会出手,局面再次被改写。” 众人只见少女立于鎏金佛手,绯红衣裙在罡风中猎猎舒展,风姿绰约。 当法相冲天而起,青丝飞扬间,露出那一双茶色眼眸,与漫天日光相映,眼底隐隐有几缕赤金光芒流动。 “大家可能忘记了一件事情,楚棠道友最强的不是符箓,而是术法。” “而且,从这次修真大比第一场比试开始,楚棠道友从来没有借助过任何法器施法。” 众人指着灵力光幕的指尖都在颤抖,情绪犹如坐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这……这……” “回家吧,孩子。回家吧,回家吧——当然了,这个孩子指的是我自己。我快回家吧——外面的世界太魔幻了。” * 楚棠与白灵儿两人都是在同一位置跌落下登龙台的,所以在半路上相遇也是正常的事情。 完全失重,做自由落体运动的白灵儿两人也听到了楚棠那句“明昭”,明显感受到了下方的灵力波动,一种非常荒谬的猜想出现在两人心间。 “可是,这是上古禁制啊……” 沐星鸾挠了挠头,一双狭长的丹凤眸中满是疑惑,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想明白了。 白灵儿也发出灵魂问号。 “?” 下一刻,她们的猜想就得到印证,意气风发的楚棠脚踏一只玉手虚影,上升的势头不可阻挡。 一头散开的墨发被她用随手撕下的布条扎起,发间那抹绯红极衬她,双眸亮如星子。 白灵儿:“不对啊,凭什么!” 短短几个字就道尽了白灵儿此时的想法。 没关就是开了,长老,我要举报有人开挂。 红衫少女嘴角噙着一抹笑,犹如春日里绽放的繁花,“第一个惊喜,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下次送两位道友一个更好的礼物。” 沐星鸾柳眉微皱,棋差一招。 白灵儿转瞬便明了,“你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那个魔修的真实修为!” 楚棠:“那不然呢?魔族能与修真界抗衡,天才自然也如过江之鲫,两个元婴期天才算什么?至少跟修真界一个数量才合理啊。” 实际上,魔族的情况确实如此。 不待白灵儿两人多做反应,楚棠留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 因为第二个惊喜,送给顾天衍,送给她那便宜的临时上司。 * 顾天衍顺手就把那两个女修扔了下去,颇为讲究地用一块手帕擦手,“好极了,人都走完了。” 登龙台上的元婴期修士都被他给全部送走了。 他也该准备清理清理登龙台上剩下的几只虾兵蟹将。 就在这时,身后就传来一阵极为强烈的奇异波动。 有人在借群山之力。 顾天衍缓缓转身,动作优雅沉稳,目光如电般扫向那两人。 这个动静原来是楚棠身边那个小音修搞出来的。 为什么古丽苏依木没有阻止那个小音修? 因为那个音修甚至骗过了古丽苏依木,极为熟练的蒙骗手段,一看就是下了功夫和心力。 众人只见白衣男子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叹一句。 “楚棠,你还真是‘难杀’啊。” 万丈高空出现一道倩影,声音清脆悦耳,似珍珠落玉盘,从身后传来。 “彼此彼此。” * 登龙台另一侧,古丽苏依木猛然回神,发现局面再次翻转。 从魔族一家独大的优势,变成双方势均力敌。对了,独狼不算。 此时的九霄登龙台上共六人。 苍木学院三人,楚棠、岁明昭、张鸣之。 天机阁一人,沐清风。 魔族两人,太子殿下和她。 情况越是危急,古丽苏依木越是冷静。沉迷于之前的过失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依木,当我们处于困境之时,如何将利益最大化,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轻纱女子猛地抬头,眼中划过一丝果断,她想起了之前在魔族的时候林木大人对她的教诲。 下一刻。 古丽苏依木毫无征兆地出手,力量蓄积,轻纱下的肌肉线条越发完美流畅。 众人只见那名魔族女子身形快如闪电,一袭轻纱衣裙遮掩不住矫健的身姿,脚风呼啸,所过之处,破空声响起。 “嗖——” 她抬手落脚间,登龙台上另外三人就被解决了。 两个男的,古丽苏依木是一脚踹走一个,直直踹上他们后背。 至于那个音修小女子,古丽苏依木勉为其难,像拎小鸡一般,将人拎了下去。 “一打一。” 太子殿下如何不胜? 那可是太子殿下。 —— 【小剧场】 沐清风:啊,我的背好痛,哪个人在阴我,一定是楚棠。(沉思)肯定是楚棠!(一脸肯定)没错,只有楚棠了!(只有这个可能性了) 张鸣之:我刚把这个沐清风打倒,怎么有人偷袭,踹了我一脚。 岁明昭:咦,我怎么脚没落地,哦,原来是被人拎起来了。 古丽苏依木:不用表示谢意,小女子送大家一程。 * 第365章 幻阵 * 登龙台边缘站着两人,两米开外便是万丈高空。 顾天衍:“你就算上来,又能改变什么呢?楚棠。” 楚棠:“给你送第二个惊喜啊。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对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没有料到她又回来了。 顾天衍直接被楚棠气笑了,顶着那副温润模样,丝毫不遮掩话语中的寒意。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元婴期的?楚棠。” 甚至算到了他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将那两位修为不错的女修送出局。 楚棠扬起下巴,日光顺着脸颊流淌,“你问我什么时候知道的?一早就知道了啊。” 正当顾天衍心中的戾气在积蓄时,却冷不丁听到楚棠来了一句,“我不觉得魔族会打无准备之仗。” 顾天衍脑子空白了一瞬,这句话确实无法反驳。 这是夸奖吗? 对手真情实意的话,听起来就是舒心。 顾天衍心中的戾气一下子就散去了,难得有几分好颜色。 众人只见那名白衣魔修微微侧身,展示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登龙台,“楚棠,你不妨抬头看看,你已经没有能帮你的人了。” 不会有第二尊佛手法相,也不会有第二个天地炼炉阵法。 顾天衍:“不如你主动下去,至少让场面不会太难看。” 听到这话,楚棠“扑哧——”笑出了声,“这话还给你。你不妨看看盘龙石柱的影子。” 少女的声音不疾不徐,“原本较长的影子,平行铺展,现在影子却几乎在石柱底部,只有一个小小的黑影。” 众人顺势望去,“?” 楚棠:“随着时间流逝,每根龙柱都淡了一分,现在时间只剩小半,盘龙石柱也几近透明。你确定要把时间都浪费在我身上吗?我可以陪你耗到盘龙石柱完全消失。”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就是楚棠胸有成竹的原因。 听到这里,顾天衍明白了楚棠道如意算盘,“你是在威胁我?” 他可不喜欢受人威胁,他亦有随时掀桌的能力。 楚棠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没有这个前置条件,你也动不了我。” 顾天衍:“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 登龙台上只有两人,九根盘龙石柱,其中有两根盘龙石柱为真。 只需镇守,无人抢夺。 第二轮九霄登龙台就这样落下帷幕,至少在楚棠眼中,在所有人眼中这场比赛就轻飘飘地结束了。 但是在顾天衍眼中,这件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甚至走下登龙台,他宽大衣袍下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眼底压抑着情绪。 * 顾天衍在激发赤色盘龙石柱。随着时间流逝,他隐隐感受到了情绪的起伏。 是幻阵。 这个赤色盘龙石柱是真的,考验也是真的。 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坠入幻阵之中了。 无尽黑暗中,有一处隐隐有微光传来,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小孩在地上趴在地上哭。 惙惙的哭泣声,时不时抖动的肩膀,瘦弱的身躯,看上去极其可怜。 一道诡异又空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直直涌入脑海。 “你注定是孤独一人,你在意谁,谁就会死去。就如同你的父皇,因为你的失误,你那未出世的妹妹死了,和你同行的人都死掉了。” “你这一生注定会遭遇贪、痴、嗔、恨、别、离,人生六苦。” “林木离开你,也是因为他是修真界的人,和你属于敌对势力。你心中不是早就有了猜测了吗?” “你把他当成好友,他把你当成什么?他不就是为了千千婆娑而来吗?他一开始接近你,就是为了利用你。” “不然,你为什么要把千千婆娑给他。为什么他一拿到千千婆娑,就离你而去。这是背叛!” “你痛苦于他对你的好,不加遮掩的好,你嫉妒他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你又欣喜他与你极有默契,你感叹他真正注意到了魔族最底层的情况,你知道他懂你。” “你一直都不敢承认吗?你在怕什么?你害怕背叛!” “由于你的失误,天灾降临之时,魔族损失无数,无数人都死去了。你失责了。你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 话语中的真真假假,让原本就不得解脱的顾天衍失去了判断。 “你不知道该如何对待林木,所以你放走了一个巨大的威胁,你给魔族留下了一个潜在的危险。” “记住你做错了一件又一件事,你失去了一个又一个人。” 顾天衍的瞳孔猛缩,是的,他从未走出来。 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这一幕幕的场景都会在他眼前重现。 “你不配,你终将失去一切。因为你是天道的弃子。” 下一刻,那道诡异的声音再次响起。 “记住仇恨,记住是谁让你走上这一条路的。是天道!记住命运,然后仇恨命运。” “统一洪武大陆,找到通天之路关闭的原因,然后打通它。” “一日未找到,你就一日不得解脱。这就是你活着的唯一理由。” 这道声音在黑暗中回荡,顾天衍只感觉自己好像又被拉回当初,那个往事不堪回首的时候。 温热的血珠溅上脸颊,那股浓烈的腥甜,混合着铁锈味直窜鼻腔。 地上是横陈的躯体,姿态扭曲而诡异。喉间还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土地。 顾天衍抱着脑袋,使劲摇晃,试图让这些痛苦的东西从脑海中滚出去。 “滚出去!我让你们滚出去!” 光亮之中,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孩猛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不远处抱着头痛苦的白衣青年。 带着两分童稚的声音响起,“我不就是你吗?” “你忘了吗?你幼时贪玩,偏偏摘到一株双生花,失去心智,变得嗜血无情,你屠戮了上百人,包括你那未出世的妹妹。” “你看看你,你做了什么?!” “哼,众人口中英勇有谋的魔族太子竟然是一个滥杀之人。” “你杀了自己的手足!” 魔族可以嗜杀,却不能滥杀。 顾天衍有些失神,不可置信地盯着这双手,就在他的目光中,鲜血逐渐染上这双干净的手。 “我没有!”顾天衍痛苦地抱着头,反驳道。 那个小孩缓缓起身,朝着顾天衍走来,“你有,你杀了他们!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赎罪。” “统一洪武大陆,打开通天之路。” 这道诡异的声音一直在顾天衍脑海中回荡,怎么也摆脱不了。 顾天衍喃喃开口,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赎罪,我要赎罪。” 怎么样才能打开通天之路呢? “取得大椿神木!” —— 【不好,我们被洋柿子做局了】 【卡了一天审核】 第366章 一点点 * “此次半决赛胜出的两人,苍木学院楚棠和魔族林木。” “三日后举行修真大比决赛。” 胜者即为此次修真大比的魁首,拿到大椿神木的钥匙。 无眉长老凌空而立,宣布这后续事宜,看向楚棠两人的眼神有些复杂。 楚棠竟然真的走到了最后,和那个魔修一样藏拙了。 甚至在所有人心中,数位成名已久的天骄,如天机阁圣女沐星鸾,天生剑心白灵儿,弦音四绝,瑶光榜榜首谢无痕等等,十指之数都数不过来的天骄,通通惜败。 这个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洪武大陆。 有人震惊,有人愤怒,有人欢呼,有人感叹。 “楚棠道友还真是一个棘手的存在。在众位天骄的围剿下,和两位同伴配合默契,两次反杀。” “这一次的修真大比出现了太多新的面孔了,出现了太多耀眼的天骄了。” 其中最瞩目的当属那人——北海天尊之徒楚棠,精通多道,天赋卓绝,计谋无双。 除开成名已久的那群人,还有几人,亦是出彩。 “魔族林木,元婴修为,剑数无双;古丽苏依木,体术碾压同阶,隐隐见大家风范。” “怀素星君之徒岁明昭,以乐舞敬天地;法修却远攻近取兼具,张鸣之一柄长枪,红缨如血。” * 日上枝头,金色光辉倾洒。 苍木城内,朱楼叠翠,屋檐翘角如飞鸟,玉铃鸣清响。 一处酒楼内。 楚棠捏起茶盏边沿,白瓷的凉意透过指尖漫上来,楼下的大堂像煮沸的水,长凳抽拉间混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顺着朱漆楼梯上涌。 “我反复研究,纵观楚棠道友在此次修真大比的表现,我得出一个结论。” “什么结论?楚棠道友能夺魁?” “也差不多,我总感觉楚棠道友还有后招。” 众人围坐在一起。经过一夜,讨论的激情没有消下去,反而越演越烈。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哪家天骄最为出色这个话题,总是人们津津乐道的一件事。 更何况,决赛还没打呢? 究竟谁能胜出,是一直藏拙的魔族剑修林木,还是一路高歌的天骄楚棠? 楚棠指尖摩挲着茶盏,沉默了片刻,这人猜得也太准了吧。 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她抬头透过雕花栏杆,街道上的繁华映入眼帘。 “呵,叫我出来,又放我鸽子。真的是——” 话尾被打断,思绪一转,她想起一件事,和顾天衍有关。 昨日下了登龙台后,哪怕顾天衍遮掩得极好,但是一些细枝末节也暴露了他的情绪激动。 在那部一直处于连载期的原着中,对于顾天衍的幼年时期都没有什么描述,凭借一些蛛丝马迹可以看出顾天衍的幼年时期有几分凄惨。 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原着中在苍木学院发生的那场屠杀,八九不离十,是身居魔族皇族血脉的顾天衍,意外接触了那株奇花双生,然后开启了杀戮,以杀止杀。 以她在魔族那段时间的观察,顾天衍不会脑子进水,滥杀。 奇花双生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不是路边的大白菜,不是随便一捡都能捡十棵。 更不可能是什么小孩子家家随便捡就能捡到的。 双生奇花的出现也在之前的凤氏拍卖行也得到了验证。凤氏拍卖行出现的那株双生,时间点也很巧合,和原着中不过三五个月的时间差距。 一切的说法都对得上了。 * 第367章 我恨你 * 至于顾天衍,昨日从九霄登龙台下来后,他做了整整一夜的噩梦,被魇住了。 装修讲究大气的房间内,床榻上躺着一个人。 少年鬓角被细密的汗珠沁湿,眉头紧皱,手中紧紧攥着一枚清心蕴珠,指尖都微微发白,能看出来他睡得极不安稳,“不——” 一声惊呼脱口而出,顾天衍被惊醒了。 “原来是场噩梦。” 少年太子低下头,掌心的清心蕴珠已经暗淡,没有了当初的光晕,这是蕴珠内符力消失的表现。 清心蕴珠是一枚极难炼制的法宝,因为它需要高阶符修用神识一道一道刻下符文,对于心神消耗甚大。 清心蕴珠是清心凝神的上等宝物,每静气一分,便消耗其中一分符力。 这枚蕴珠是林木当初给他的,不过数月,就已暗淡,好似他们之间的情谊,不再做数了。 床榻上隐隐传出一道低哑的声音,“我恨你。” 我恨你,林木。 我恨你,连你骗我,连你骗我…… * 门外站着几个人,听到房内传来的声音,也不敢开口。 谁也猜不透太子殿下的想法。 古丽苏依木斜斜倚靠着柱子,双眸失神,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好像知道了一个不得了的真相。但是她莫名诡异地接受了。 那人竟然是林木大人,天赋、心性、谋略无一不顶尖。 这好像也挺合理的。 古丽苏依木双眸微敛,当初的每一幕都历历在目。 魔族。 紫星楼后庭,花坛处。 轻纱女子蹲在地上,衣袂垂落在地上,她却毫不在意,朱唇紧紧抿起,全神贯注地盯着花坛。 不,不是花坛,是花坛上极为细小的蚍蜉。 一只蚍蜉匆匆爬着,黑褐色身躯小巧,不过芝麻粒大小,六只脚疾速而动,细长的触角不停探寻。 白衣青年静静站在树下,就这么看着花坛前那人垂头不语,双眸快要聚焦成斗鸡眼的模样了,配上那副清丽的面容,有种憨憨的萌样。 青年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无奈地摇摇头,并未升起打扰之心,只不过后庭偶遇,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花坛旁的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得抬起头,看向树下面的青年。 树下的白衣青年犹如一株安静生长的玉兰花,洁白无瑕。 “林木大人!” 古丽苏依木连忙出声,三步并两步,在青年身前站直了身子,“大人来后庭有事吗?” 青年扬了扬手中的书册,“给太子殿下还书,刚好看到你在后庭花坛,想到你在忙,就不想打扰你。” “多赤骨大人突然说要教导我,见我有……”轻纱女子突然想到了多赤骨的原句,她还是把那句“天才之姿”收了回去,脱口而出就是,“见我有几分天赋,要收我为徒。” “刚刚观测细小的生灵,是多赤骨大人的安排。多赤骨大人说我欠缺这方面的东西。” 但是欠缺什么,多赤骨也没说个明白。只是一味地让古丽苏依木观察。 古丽苏依木垂眸,敛下眼中的情绪,语气中微不可见地试探道,“林木大人,你知道多赤骨大人为什么要突然收我为徒吗?” 多赤骨身为魔族皇族,又身具分神期修为,权利与实力并存,是个极为强大的存在。平日里,就是游戏人间,除了皇太子,没有人能让他多分出几分在意。 但是,古丽苏依木莫名有一种直觉。多赤骨收她为徒并不是见她天赋出众,而是受人所托。 她目光流转,望向眼前这人。 白衣青年像是没听懂弦外之音一样,“你不是都说了吗?见你有天赋。多赤骨大人惜才,你就安心跟着修行便是。” 古丽苏依木嘴里嘟囔着,这是魔界一个地方的地方话,“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大人又在扯东扯西了,对于一些不想谈及的事情,总是用这种方法。 白衣青年用魔族话,极为流畅地表达,“别说你们家乡那边的方言,我听不懂。你不要欺负异乡人。” 古丽苏依木:“……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跟着多赤骨大人好好修行的。” 白衣青年打趣道,“你的家乡话还挺凝练的。” 短短两句话,表达了这么多含义。 —— 古丽苏依木:林木大人真的做男做女都精彩。 第368章 卦象 * 古丽苏依木蹲在地上,脚边爬过一只蚍蜉,黑褐色身躯小巧,这和之前在魔族的时候,有何区别? 毫无区别。 她努力寻找着那人和林木大人的相似之处,林木大人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温柔,人人皆知林木大人煞气存心间,却与流露而出的温柔极为相衬。 “那就是林木大人真正的模样吗?” 真的好嫉妒,凭什么那群人能待在那人身边? 就如太子殿下曾经在魔族说的那样,天道果真不公! 大人不能回到魔族吗?修真界能给的东西,他们魔族能给更多。 如果太子殿下知道大人的真实身份,一定会给出更好的条件。 可惜,太子殿下现在都没发现大人的真实身份。 她要去问个清楚,难道大人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吗? 这样想着,轻纱女子没有告知任何人,悄悄从墙角溜了出去。 * 最浓烈的爱恨。 * 另一侧。 苍木城,临街酒楼。 楚棠垂头,清亮的茶汤中倒映出一双明亮如星子的眼眸,眼底是让人看不清的情绪。 她并不担心自己的身份会很快暴露。 知道林木的真实身份的人大概只有和她签订主仆契约的魔修暗蚀,她不怕暗蚀将她的身份公布天下,因为暗蚀已经被她抹去了记忆。 万一有其他人认出,那就只能认出了。 “早知道,当初出发前,就把七情六欲都封住。” 相遇只会滋生出情感。 明明当初都设计好了林木的形象和剧本,她却做出了一些多余的事情。 就在楚棠还沉浸在自己思绪之中,门口已然站立着两道身影。 岁明昭和张鸣之提着从城西买回来的糕点,抬脚走了进来。 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楚楚,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城西薛记的灵花酥还不错。刚好我路过城西,给你买了一份。” 岁明昭三步并两步走了进来,将灵食盒放在桌上。 一股暖流划过心头,楚棠敛去思绪,笑吟吟地望向少女,“哇,多谢明昭的好意了。辛苦了,来,坐这里。” 城西薛记的糕点极其难买,旁边就是苍木学院,可想而知,开在学院附近的美食有多难买。 她不过提了一句,对方就记在心里了 楚棠将两盏茶推了过去,“喝茶喝茶。” 张鸣之毫不客气,将茶水一饮而尽,还顺便发出一声舒畅的感叹,“啊。” 少男话锋一转,“老大,根据你的要求,我去查探了一番。” 究竟是修真界哪位前辈手握五行劫阵?是哪位修真大能提供的? 从五行劫阵出来后,楚棠对于那抹仙神之力的来历极为在意,便拜托张鸣之去帮忙查探一番。 楚棠:“是谁?” 张鸣之左顾右盼,也没有避着岁明昭,只是故意做出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故作神秘,“你认识那人。” 楚棠没有作声,只是心中有了几个人选。 张鸣之见老大不上当,也不卖关子,“是凤主。” 大夏王朝,凤主。 张鸣之:“就是之前在修真大比登记时,那个乘坐龙辇出场的大夏王朝的皇帝——凤主。一身五爪金龙皇袍,你还坑了他不少钱。” 楚棠双眸微敛,她并没有把别人的小秘密四处乱说的习惯,因为那是一种冒昧。 所以至今,张鸣之几人也不知道凤栖就是大夏王朝的凤王爷。 她的赚钱搭子凤栖。 仙神之力,凤主,凤栖,凤王爷…… 楚棠:“我之前和你们说过,我瞒了你们一件事,这件事和凤主有关。” 岁明昭眼睛亮了亮,“我知道楚楚你一定有苦衷。” 只见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摇头晃脑道,“如果觉得一个人很奇怪,也许是因为他\/她正在受苦。” 张鸣之挠挠脑袋,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楚棠:“这事多谢你了,张小鸟。后面的事情你们不要插手了。” 她隐隐感觉,这不是当前的他们能够触碰的东西。 对话告一段落,街道上却突然传出来一阵声音,吸引了在场三人的注意力。 透过雕花木窗,街道上的情形映入眼帘。 来往行人匆忙。 一处商铺前,有一位小女孩在哭泣,大约五六岁的年纪,眼睛红彤彤的,涕泗横流。 周围有四五个女子将其围住,眼神中带着关心之意。 “哎呀,你不要哭了,小家伙。” “这样吧,我给你雕一枚玉珏,我保证一模一样,我的雕工放眼乞巧阁都是数一数二的。” “你说什么啊,那是人家的母亲送的最后一样礼物,意义非凡。你雕的意义能一样吗?” “好好好,我确实思虑不周,但我这不是着急嘛。谁能想到这个小家伙母亲的遗物被她师父卖掉了。还早在一年前就卖掉了。” 听这小家伙的意思,这师徒那时应该在游历大陆边陲,靠近魔族的那个方向。 这小家伙的师父大概在那个时候将玉珏卖掉的。 “这相隔一年怎么找嘛!相距离万万里!” “三巧,你不要以为自己使用了灵力传音,一句话明说,说给这小家伙听。一句话暗说,屏蔽了这小家伙,说话就这么大大咧咧。” “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错了,师姐。不过天机阁的圣女大人在这里,小家伙的玉珏一事应该能有转机。” 天机阁最擅长推演之术。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大概拼凑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有一女子迟迟未开口。 身披玄色大氅的女子蹲在地上,衣摆上阴阳鱼虚影缓缓游动,正是天机阁圣女沐星鸾。 沐星鸾左手托着璇光溯影盘,视线矮了这小女孩两寸,微微仰头望去。 “我现在给你推演一卦,寻找那枚玉珏的下落,但是我要抽取你一缕神识作引子。” 听到沐星鸾的话,小女孩点点头,双眸中满是惊喜。 沐星鸾朱唇轻抿,处事言语极为谨慎,“我不一定能找到。” 说完,掌心的璇光溯影盘幽光流转,挽星水与耀日砂交融,星轨卦象显现。 “泽雷随卦。” 女子微微蹙起的眉头松开,眼中划过一抹亮光,开口说出卦象。 众人不解,“圣女,这是何意?” 看天机阁圣女脸上的表情,大概是一个好卦象。 沐星鸾:“上卦为震,震为雷、为动:下卦,兑为泽,为少女。象征着少女有所行动。” 此话一出,众人瞳孔微缩。 “意思是归还的人是名少女?” * 第369章 玉珏 * 有人问道,“那枚玉珏什么时候被还回来呢?圣女。” 小女孩闻言,脸上的喜意散去大半,眼巴巴地望向沐星鸾。 沐星鸾沉默了半响,“我给她起了第二卦,是算那人何时会归还。” 众人齐齐望向那枚青铜古盘,此时的幽光拂去,只余留两尾阴阳鱼游动。 这是…… 沐星鸾停顿了片刻,也没有任何实力不够的尴尬,平静地说了出来,“我没推演出来。手握那枚玉珏的女修气运极强。” 天道对于天赋逆天者,有杀心,进阶雷阶道道取死之心;也有偏爱,能够蒙蔽世人的推演之术。 众人脸上遮掩不住惊讶,这说明手握玉珏的少女天赋之出众,至少是和天机阁圣女是一个级别的天骄。 “看来这归一事是无绝期了。” 小女孩的情绪大起大伏,还是打起精神,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多谢几位姐姐帮我。我也并不是很想找回,只要知道这枚玉珏现在保存得很好,就足够了。” 师傅说她们修无情道,不能着相,不然一定会坠入万劫不复之地。 可是,她,她做不到…… 几位女修见状,再次出口安慰。 “哎呀,没事的,玉珏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我给你送一朵灵花,七彩的。” “听圣女阁下的意思,那名手握玉珏的女修是个善人,到时候,多商量商量。要是,赎回的钱不够,你就来找我。” * 坐在二楼的楚棠三人将这件事尽收眼底。 岁明昭抹了抹眼泪,“那个小妹妹真是太惨了。幼年丧母,母亲唯一的遗物却被师父变卖了。” 张鸣之也点点头,开口附和,屋内只有那名红衫少女没有出声,默默摆弄着六根筷子。 岁明昭两人就看着楚棠将筷子重复抛掷六次。 待六次抛掷结束,张鸣之:“老大,你在起卦?” 洪武大陆的起卦有几种方式,沐星鸾所用的璇光溯影盘便是最为正统的一种,筮和龟甲起卦,也是被主流所认可。 至于楚棠现在所用的筷子起卦,是诡道的一种,换句话说,不够正统。 楚棠:“我试试。” 之前沐抚教过她,她见街上那个小女孩,眉心忍不住跳了跳。 岁明昭:“楚楚,你看出什么来了吗?” 楚棠指着桌上的六根筷子,结合之前抛掷的五次结果。 “妻财爻代表那枚失物玉珏,其月见、日辰生扶,呈旺相。说明这枚失物还存在,且易找回。” “世爻代表那个小女孩,与妻财爻相生合,这是失物玉珏能找回的吉兆。” “子孙爻是妻财爻的原神,子孙爻发动,呈旺相,生助妻财爻。而子孙爻代表着女性晚辈,也可指少女。” “这意味着有意外线索,也许是有人帮忙寻找失。” “这枚玉珏今日就会被归还。” 这些都与沐星鸾之前推演出来的不差分毫,只是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老大,这枚玉珏今日归还不是好事吗?”张鸣之见楚棠的指尖在空中停顿片刻,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说了?” 楚棠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最重要的是,这枚玉珏与我有关。” 这就是她会升起替这个小女孩起卦的念头,沐星鸾推演不出归还时间的原因。 岁明昭:“!” 和楚楚有关。 楚棠从须弥戒中拿出一枚玉珏,她想起来了,“这枚玉珏是我之前去大陆边陲的时候,在一座城池外买到的。” 因为这枚玉珏上的因果很重,其主人手握不住,几经辗转,才被她买了下来。 * 楚棠手腕一翻,桌面上出现一只栩栩如生的灵鸟,身长一尺有余,小巧灵动,翅生华羽。 只是一双绿豆大小的黑色眼珠暗淡,明显没有生机。 不待岁明昭两人询问,楚棠开口说道,“这是灵鸟傀儡,可以帮我把这枚玉珏送给楼下那个小女孩。” 岁明昭:“这只灵鸟傀儡模样好生灵动。” 还未被傀儡师激活,一双兽眸暗淡,也不失神采。 楚棠十指翻飞,似穿花蝴蝶,一道灵力自指尖迸射而出,汇入灵鸟眉心。 这枚玉珏被灵鸟傀儡叼在口中,漆黑的双眸有了一抹亮光。 “麻烦你这个小家伙帮我带几句话,去吧。” 这只灵鸟立在楚棠指尖,左摇摇脑袋,右晃晃翅膀,用头蹭了蹭楚棠,一副亲昵模样。 随着楚棠话音落下,这只灵鸟飞了出去。 * 临街酒楼。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异动,楚棠抬头望去,视线穿过小厮,落在那名身披黑色斗篷,头戴一轻纱斗笠,遮住了来人的容貌。 小厮将人领了上来,在门口有些踌躇片刻,“楚棠仙长,这位仙长说找你,她说她认识你。我也拦不住她。” 这位披斗篷的仙长说——“她脾气大,不好惹。” 如果不让她进去,她就会打架闹事,一定会把这座酒楼给掀了的。 而且这个人自述自己战斗力不俗,一定能在帮手达到之前,把他的脑袋打歪。 见此情景,众人将视线齐齐落在稳稳坐着的红衣少女身上。 张鸣之和岁明昭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不认识,看对方这气势,来者不善。 两位少年人掌心默默积蓄着灵力,就等楚棠一声令下,将人拿下了。 小厮则是暗戳戳地望向不发话的那名红衣少女,感叹道,难怪楚棠是当世最为出色的天才呢? 看这气度,看这心性,看这修为,看这容貌。 咳,跑题了。 立在门口那人也幽幽地望向楚棠,明明斗笠上的轻纱垂下,众人看不清这人的神色,却总觉得这眼神应该是幽怨的。 没有一人说话,只是再次将视线投在稳稳坐着的那名少女身上。 楚棠放下茶盏,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看到对方这副装扮,她知道来人是谁了。 古丽苏依木前来的目的是什么,是与林木有关,还是与她楚棠有关。 楚棠更偏向前者,古丽苏依木应该猜到了她的身份。 “我确实认识她,你下去吧。这枚上品灵石还请收下。” 这句话是楚棠对着小厮说的,一枚亮闪闪的灵石出现在小厮身前。 “我们有事相商,还劳烦相助。” 小厮笑吟吟接过,满口答应,“那我便为几位仙长升起隔尘。” 隔尘是洪武大陆一种极为有意思的法器,主要用于建筑。 随着小厮轻轻搬动墙角的一盆灵植,莹白的光亮洒下,这处半开放的二楼包厢,升起几处隔断,将这望云斋隔绝开来。 窗户也关上了,隔绝了外人的窥探。 说完,小厮关门退了出去。 包厢内的温度也降至了冰点,没有一人说话,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 只有楚棠像个没事人一样,又倒了一盏茶水,“道友来找我做什么?为什么不摘下面纱?” 古丽苏依木十分倔强,咬着嘴唇,听到这话却忍不住想落泪。 “大人!” 轻轻“大人——”,这一句话,却如同平地惊雷一般,在张鸣之两人耳边炸响。 张鸣之心中一惊,他好像知道了来人是谁了。 哎呀,他怎么感觉自己这句话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天天手拿“知道”剧本。 听到这话,楚棠知道古丽苏依木果然认出她来了,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比之前有长进。” 都知道乔装打扮一番了。 古丽苏依木正准备摘下斗笠,指尖抚上帽檐,却停住了,“大人,我不想让他们两人在这处。” 言外之意,她想让这两个人出去。 岁明昭眉头一皱,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就被张鸣之一把拉了出去。 “嘎吱——”一声,房门被关上了。 门外。 岁明昭始终皱着眉头,嘴唇紧紧抿起,一副严肃的模样,“她是谁?” 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有满脸的严肃认真。 张鸣之挠挠头,随手升起一个灵力罩,隔绝周围人的窥探。 “之前和你说过的,是老大曾经的一个手下。那人就是古丽苏依木啊,你和她交过手的,你们五五开。” 岁明昭恍然大悟,“是她啊。那她说话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 张鸣之摩挲着下巴,“可能因为她比较能干吧,之前都在魔族混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了。人家还年轻,经过这段时间,怕是都混到了一把手的位置了。” 不然,这次的魔族表面带队魔修不是那个元婴期的暗蚀,反而是古丽苏依木呢。 张鸣之:“再说人家也相处了一段时间,肯定有感情啊。” 岁明昭:“这些我也有啊。” 话刚说完,她眼睛猛地一亮,“我知道了,一定是我没有一个足够响亮的名头。” 张鸣之就差求爷爷告奶奶了,“你别想了。我求你了,我害怕。” 他都不知道这人又想到了什么,如果让自家老大知道这人因为他的话弄出幺蛾子,他一定会被打的。 岁明昭:“如果我拿出‘弦音门的未来门主’这个身份呢?” 张鸣之挠挠头,他记得弦音门的未来门主考核不是很难吗? 九死一生啊。 “等一下,弦音门的门主确实天下音修皆可,能者居之。但是——” 张鸣之话还没说完,就见岁明昭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转头拿出一本古籍开始阅览起来。 不需要一个时辰,不需要一刻钟,只需要一个呼吸,便能进入心流状态。 “我承认你确实有几分实力,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算了,我也梳理一下经脉灵力吧。” * 屋内。 身披斗篷,头戴轻纱斗笠的女子身形未动,依旧站立在原地,只是衣袍下的指尖在颤动。 说完那句话,古丽苏依木就有些后悔了。 好似近乡情怯。 楚棠将茶盏推了过去,颇为熟稔道,“怎么今日突然想起来找我了。” 这句话不知道为何,让古丽苏依木鼻尖发酸,眼眶有些湿润。 她摘下轻纱斗笠,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千万句话却都藏于心间,“因为这两日才想清楚大人的身份。” 这是古丽苏依木第一次看清楚这位名震修真界天骄的模样。 少女眉眼如画,眼眸深处却有着极浅的温柔,耳边坠着一枚玉环耳坠,十分相衬。 这就是大人本来的样子吗? 楚棠眉眼浅笑,“喝茶喝茶。” 古丽苏依木沉默了半响,语气有些干涩,“大人转移话题还是这个方式。” 明明相貌、身形、性格、说话方式无一处相同,她现在看来,这两人却处处相同。 楚棠摩挲着茶沿,茶汤中倒映着那双沉静的眼眸,“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古丽苏依木:“大人不愿意回到魔族吗?太子殿下已经怀疑大人是修真界的人了,万一有一日——” 情绪上头,她喃喃道,“万一有一日——” 哪怕她不说,太子殿下未必查不出来。 楚棠没有出声,只是极为认真地听着。 古丽苏依木嘴唇张了张,万千情谊难以掩饰,“大人,我们都很想您。您对我们真的没有感情吗?” “您还记得我们一同挂在树上的锁灵囊吗?北部的沙湾?中央腹部的天穹阁?您做那么多,只是想和我们撇清关系吗?” “您不是说,等太子殿下过生辰的时候,我们要一同送他生辰礼吗?” “在魔族发生的这么多事,又算什么呢?” 楚棠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握着茶盏的指尖微不可见地颤抖,只有声音清透依旧。 “那是林木,和我不同。” 那些日子只是黄粱一梦罢了。 古丽苏依木猛地起身,第一次在大人面前失了态,“有何不同!大人现在这个反应就是我能预料到的,因为大人就是大人,模样再怎么变,本色也是一样的!” 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古丽苏依木气血翻涌,感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周围的景物越发模糊。 她下意识扶着额头,口齿不清了,“我……好像……” 楚棠身形一动,人从木椅上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古丽苏依木身侧,轻轻将人扶住,“你累了,好好休息。” 这是楚棠在水里下的药起作用了。 下一刻,古丽苏依木缓缓闭上双眼,只感觉这个世界离她越来越远了。 陷入黑暗之前,她耳边萦绕着这句话。 楚棠动作极为利落,指尖翻飞间,连打了几个符咒,五颜六色的光闪过。 “对不起,我封了你这几日的记忆,也许会有相认的那一天,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一定要拿到大椿神木。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无论是她楚棠,还是古丽苏依木,亦或者是顾天衍。 * 楚棠随手拈起一缕细丝,均匀的莹白,细细看去,断口分了叉,“被切断的追踪术。” 之前她和古丽苏依木提过一嘴的反追踪,何时切断追踪术也只是几句带过。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日子,古丽苏依木的进步比她想象得大的多。 * 另一侧。 告别的几位大姐姐的小女孩走在街上,抹着泪,很感谢遇到这群姐姐,现在是又温暖又感动。 一开始只以为玉珏是不小心遗失,它选择了周游大陆。 在知道母亲的遗物被师傅卖掉后,她一时间接受不了,便哭着跑了出来。 听到那群大姐姐的开解后,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就在这时,一只小巧的灵鸟立在枝头,漆黑的绿豆大的眼珠颇为灵动地转了转。 找到了! “扑棱扑棱——” 一只灵鸟一直在小女孩的身前乱晃。 小女孩沉默了片刻,在路的左边站定,结果灵鸟不往右边过,反而直直窜到她身前,生怕不能引起她的注意力。 “你要干嘛,笨鸟。” 小女孩被惹得气急,嘴里嘟囔着。 小女孩正视起这只羽翼华美的灵鸟,猛地看到了那枚被叼着的玉珏,“这……” 灵鸟绕着她飞了一圈,然后将这枚玉珏丢在她怀中,叽叽喳喳,似乎在说着什么鸟语,情绪同样激动。 小女孩捧着玉珏的手激动得颤抖,“是玉珏。” 几行字在空中浮现。 【这枚玉珏承载着娘亲对你的爱,这份爱一直在你心里。师父可以拿走这枚玉珏,但拿不走娘亲留给你的温暖。】 【看,现在师父也拿不走了。】 【关于无情道,主流的修炼法则是割舍万千情丝。《断尘诀》这本书中记载了另外两种无情道的修炼理念。】 【你的师父出发点是好的,方法也许不对,好好沟通。有事就去修真论坛发帖,那里热心肠的人多。】 ——落款人:无名 小女孩刚把这几行字看完,字就消失了。只有手中的玉珏和肩头停留的灵鸟提示着这一切并非做梦。 就在这时,一双大手从她身后探了出来。 在发现古丽苏依木不在屋内,顾天衍也跟着出来了。 下的追踪术在这附近就被什么力量斩断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林木真的是修真界的人,古丽苏依木发现其真实身份,一定会偷偷溜出来了。 这两日,古丽苏依木情绪明显不对劲,一看就是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拿的是什么?” 顾天衍礼貌地问了问,不礼貌地将小女孩手中的玉珏拿了过来,顺便将灵鸟也一并捉了过来。 这枚玉珏莫名有两分眼熟。 他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不,他绝对见过,大概只见过一面,记得不太清楚了。 顾天衍视线一转,又看了看左手的灵鸟。 “这好像不是灵鸟。” 不待顾天衍多想,小女孩“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嚎啕大哭。 顾天衍顿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你别哭了。” 听到这话,小女孩哭得更大声了,“哇哇哇——你抢我东西——” 顾天衍连忙将这两样东西塞回小女孩怀中,“真是怕了你了。” 一道灵光划过脑海,顾天衍又将灵鸟从小女孩手中夺了回来,“这不是灵鸟,这是傀儡。” 如此精妙绝伦的傀儡,他只在一个人手上见过。 “楚棠!” 少年太子薄唇微张,说出一个名字。 这双满是戏谑的眼眸对上灵鸟傀儡那双绿豆大的黑眸。 下一刻,他手中的那只灵鸟傀儡瞬间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小女孩眼珠圆溜溜乱转,一副机灵模样。 见状,她马上就哭了起来,“你把我母亲的遗物抢走了。” 小女孩闭口不提那只灵鸟傀儡,模糊事情真相。 顾天衍沉默了半晌,手中的那枚玉珏,在此刻,也重于泰山。 他连忙将手中的玉珏往对方怀里塞,“我就随便看看,给你给你。” 小女孩不依不饶地继续哭,“哇哇哇——” 明显是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顾天衍盯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半晌,“我真是服了你了。你要什么?” 小女孩睁了半个眼睛,悄咪咪偷看顾天衍一眼,试探道,“我想要《断尘诀》的拓本。” 顾天衍一听,直接被整笑了,“呵,鬼灵精怪。” 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本微微泛黄但是保存极好的书籍出现在手中,“你运气很好,我就是修的无情道。” 《断尘诀》这本书存世不多,他刚好就有。 小女孩眼睛一亮,“哇,谢谢大哥哥。你真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顾天衍:“……”不得不说,修真界这群女修小时候就这么难搞了吗? 行为处事是一套一套的。 就在这时。 有两道身影从一旁走过。 是白灵儿和柳轻狂。 那名身穿白衣的剑修少女连个眼神都欠奉,对于这一幕情真意切的赠书之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她甚至还使用灵力传音,对着一旁的黑衣少男道,“看到没有,这就是没出息。” 这个魔族魔修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和小女孩抢东西。 白灵儿:“抢又抢不过,还送出一本古籍。” 柳轻狂:“你现在比当初可怕多了。也不知道白家老祖带了你一段时间,你闭关修炼,究竟修炼出了什么东西。 整得跟个超级精致野心家一样。” 没有用的东西,连半分演戏都不愿意。 白灵儿思索片刻,“你确实比我强上半分,因为现在的你甚至愿意演戏了。” 但是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柳轻狂:“我都不知道你给主家灌了什么迷魂汤,抢夺大椿神木都失败了,主家还和白家牵扯在一起。” 白灵儿:“因为我比你强吧。道心也比你坚定。” 短短两句话,将柳轻狂贬得一无是处。 柳轻狂:“天生吾辈岂虚生?哼,必要云程。” * 次日,天气正好。 碧空如洗,纤云好似被揉碎的棉絮,疏疏朗朗地浮着。 昨日下午,顾天衍找了大半个苍木城,甚至动用了数种手段,都没找到古丽苏依木。 直到他回来后,才知道古丽苏依木早就走了回来。 “你昨日去了哪里?”顾天衍毫不避讳的开口。 古丽苏依木老老实实地回答,“去了城西买糕点。不知殿下何意?” 顾天衍盯了半晌,见其行为反应没有任何破绽,话锋一转。 “无事,明日就是决赛了,拿到大椿神木,我们便启程回去吧。” * 第370章 决赛 * 九霄玄山。 擂台上空乌云密布,仿佛是感应到即将到来的大战,不似前几日比赛时的那般好天气,风和日丽不复。 擂台上站着两人。 修真界这边,不出意外的是楚棠出战。 狂风大作,绯红衣裙猎猎作响,一双眼眸沉静如水。 至于魔界这边,出战的人也是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那个叫林木,总是一副温润模样的白衣剑修。 看台上总就挤满了无数修士,众人惊呼,各自为擂台上的两人加油着。 嘈杂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打了这么多天,终于来到决赛了。果不其然,北海天尊之徒楚棠出战,对战魔修林木。” “大人加油,大人加油!” 魔族看台的声音嘹亮,齐齐的喝彩声响彻云霄。 另一侧,修真界看台。 修真界众人岂能让楚棠在此处被魔修强压一头。 “楚棠!楚棠!你最狂!” 更别提双方都是 * 擂台上。 顾天衍轻笑道,“没想到站到最后的竟然是我们两个。” 十米开外站着一名红衫少女,她摇摇头,“并不意外。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你就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又是这种似有若无的感觉。 顾天衍只感觉很多事情要脱离自己的控制了,他随手挽了一个剑花,“你是不是认识林木!” 这虽然是一个疑问句,但是顾天衍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是你将《太虚一剑》的剑谱给了那个白灵儿!” 包括昨日见到的那只灵鸟傀儡也是在那附近遇到的。 一条又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楚棠与林木关系匪浅。 顾天衍:“我问你,林木究竟是谁?!” 楚棠双眸微敛,实际上,从她知道顾天衍来了这次的修真大比那一刻开始,林木的身份就撑不了多久了。 “对,我认识他。《太虚一剑》的剑谱也是他给我的。” 可惜看台下的众人并不知道上面两人在蛐蛐什么。 这两人的对话明显是用了灵力传音之类的特殊法诀。 正当顾天衍想说什么的时候,楚棠却突然出声打断,“我与他并不熟。甚至我对他的了解,还没有你对他的了解来得多。” 因为林木永远都留在了魔族。 顾天衍薄唇微动,话到嘴边却无从开口,最终将口中的话咽了下去。 看台上的众人见状,产生了疑问。 “楚棠和那个魔修在说什么呀?” “你看不出来吗?在挑衅对方啊。楚棠说:林木你这个大魔头之类的。” “魔族林木说:你有种就来打我。” “原来双方在放狠话啊。” 台下众人,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无眉长老凌空而立,视线扫过全场,在楚棠身上停留片刻。 这双看着楚棠的眼眸中满是复杂。 没想到站到最后的竟然是楚棠。多支队伍的针对于她而言,处于绝境之中,她也能逆境翻盘。 这真是一个极为耀眼的天骄啊。 不过也无所谓,无论是谁赢了,他们都还有时间和机会动手。 修真大比决赛的规则也极其简单,谁打败对方,谁就赢。 无眉长老轻咳两声,“此次修真大比的决赛,正式开始。” * 第371章 剑!来! * 天空中的阴云密布,狂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顾天衍倒提长剑,单手行礼,“楚棠道友,请。” “好说好说。”楚棠脸上挂着笑,“还请道友赐教。” 明明是双方友好交流,甚至礼数都到位了,但是众人都闻到了一股硝烟弥漫的味道。 “开始了!” 台下瞬间安静。 楚棠指尖翻转,数枚紫色符箓自袖间疾射而出,甩向不同方位。 神识为引,符箓触地即燃,化作数道雷火锁链,窜地而起,电光闪烁,一股烧焦的糊味弥漫。 “雷火劫阵,起!” 雷火锁链交错成网,将顾天衍困在中央。 今日是阴天,天空早就阴云密布,而这一雷火劫阵,恰巧借了东风。 水缸粗的雷霆不断劈落,直指那名白衣剑修。 顾天衍见状,并不惊慌,长剑指天,周身剑气暴涨;“破军!” 无数剑光汇聚,如银河倾泻,将劈落的雷霆尽数斩断。 更甚者,剑气余势不减,直直撕裂雷网,朝着楚棠当头斩下。 剑气之盛,刺得众人双眸刺痛。 少女那清澈的眼底倒映着这道冲天而起的剑气,就当众人还在疑惑楚棠为什么不还手之时。 下一瞬,这道身影消失了,出现在数丈开外。 “只会躲吗?”顾天衍笑意不达眼底,人随剑走,又是一记剑招,“贪狼!” 这套剑招有十四式,取自紫薇斗数中十四主星,南斗七星,北斗七星。 每一势都以主星命名,从贪狼至天府,巨门至紫薇,剑势逐渐增强。 这无数星辰自然构成的紫薇斗数。世人皆知一点,复杂的紫薇斗数星盘体系,用于推算人的命运,人的运势。 万万人运势汇聚,自然就代表着天命! 顾天衍话音一落,这道凌厉剑气划破虚空,剑鸣似碎玉声。 “琅琅——” 只见那银色剑气骤然凝形,化作一只数丈高的巨狼,如离弦之箭暴冲而出,带起的气浪如刀墙倾覆,更别说利齿间的寒芒闪烁。 狂风呼啸,风沙迷离了众人的眼。 身处劲风之中的楚棠不语,墨发飞舞,一张描金符箓浮于身前,双手掐诀,变换数次,最后定格在“临”字印。 “炎君,天临!” 众人只见空气扭曲,一只赤红烈焰遍布的巨手自少女身后凭空而出,指节间,红炎翻涌如活物。 火舌舔舐着空气,连空气都扭曲得变形了。 远远望去,绯红的衣裙与赤红烈焰交织在一起,更显气势惊人。 不待银色巨狼近身,少女身后的火手骤然探出,五指张合间带起灼热熔岩,竟在瞬间就攥住了巨狼的咽喉。 巨狼猛烈挣扎,鬓毛上的剑芒与火舌相撞,阵阵青烟腾起。 像极寒的冰与炽热的火相撞,巨手猛的紧攥,将狼颈的皮发一寸寸灼融,指腹重重碾向喉间。 “咔嚓——” 一声闷响,由剑意凝成的骨骼被捏碎了。 楚棠这一招,果断凌厉,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 “你还是这么爱用符箓,楚棠。” 顾天衍长剑一扫,一道剑光乍现,“如果你不能再用符箓了呢?” 此话一出,全场震惊。 尤其是擂台下的符修遮掩不住惊骇之色,又逐渐被愤怒取代。 让符修不能用符箓,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不妨你抬头现在看看周围?” 顾天衍话音刚落,擂台上剑气直冲云霄。 不知何时,擂台八个方位长剑虚影倒悬,庚金雷纹流转剑脊。 云层墨色愈深,阵眼处长剑清鸣,数道赤紫色雷龙携“惊雷禁法”轰然劈落,地面裂开。 先落春雷,雷云闪电。 再下春雨,淅淅沥沥。 雷息未散,剑阵翻转,蒙蒙薄纱,春雨如丝如缕,“滴答、滴答”,打落在白宇石板上。 剑阵再次翻转,雨幕渐收时,阵眼似晨光初绽,剑刃映出熹微金光。 这一惊变,众人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这个剑阵究竟是什么时候设下的?” “声东击西。一定是刚刚趁楚棠道友反击之时,悄然布下的。” “好好好,好一招惊雷覆雨·初阳剑阵。” 有见多识广之辈说出这个剑阵的来历。 众所周知,符箓的符纸有多种,制成符纸的灵草材料却只在惊蛰谷雨时分长成。 修真一途辽阔无际,不同的修炼方向之间亦可相生相克。 惊雷覆雨·初阳剑阵就是剑修克制符修的手段。剑阵之中,符箓皆成废纸。 效果虽好,可惜施展的限制极多。 “没有想到今日,我们竟然能亲眼见到!我以为这个剑阵只是古老的传说,却没想到真的遇见了。” “天时地利人和,惊蛰谷雨前后,阴云天生,持剑者须感知到人剑合一,此阵施展的条件缺一不可。” 众人惊呼。 “天才啊,天才啊。” “这不仅是剑修一道极为精通,看来这位魔修对符箓、阵法亦有涉猎。” “楚棠道友手中的符箓几乎皆成废纸。” 忽然,数道声音自符修看台冲天而起,整齐划一,这个魔修的行为完全是对符修的挑衅! 符修的尊严就看你啦。 “楚棠道友,他羞辱你,快打他!” “打他脸!” * 擂台上。 楚棠垂眸,指尖的几枚符箓已经失去流转的光晕,软趴趴垂了下来,好似死了一般。 顾天衍难得见这个小女子露出这副吃瘪的神情,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翘,“如何呢?” 明晃晃的挑衅。 众人屏住呼吸,齐齐望向擂台上的另一人,忽见她仰天大笑,“好好好,太好了。” 周身符箓都被限制,皆成废纸。 “你做这等事,我岂能居于人后。”楚棠定定望着顾天衍。 少女衣裙无风自起,指尖并拢成剑指,划破虚空。 在场所有人的佩剑都因此颤动,晃动最为厉害的是顾天衍手中的佩剑,离得最近。 “怎么回事?我的剑——” 有人惊呼。 众人五指死死攥紧手中长剑,但是没有用。 “剑!” “来!” 少女周身气势节节上升,她素手一翻,一声清越剑鸣自指尖荡开。 锵锵锵—— 一柄柄长剑不受控制,脱鞘而出,无数长剑悬空而立,剑身直面擂台! 顾天衍瞳孔猛缩,手中的长剑直接脱手,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朝着楚棠疾驰而来。 万剑齐出。 此情此景,全场哗然。 顾天衍抬手,虚虚握了握掌心,空无一物,确定自己的佩剑被楚棠夺走了。 他直接气笑了。 真的没见过这么记仇的小女子。 楚棠手握灵剑,眸光如水,“当了剑修,还想拿剑,既要又要,哪有这么好的事!” 此话一出,顾天衍脑子空白了一瞬。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究竟是哪里不对呢?他仔细一想,好像又很有道理。 顾天衍:“你会使剑?!” 楚棠手腕翻转,长剑斜斜插入地面,剑柄颤动,剑身轻鸣。 “那倒是不会。” 众人:所以弄这么大的阵仗是在? 打脸! 夺剑修手中的剑,不亚于废了符修手中的符箓,两者的引战程度不相上下。 顾天衍直接被气笑了,“实际上,我并不想拿出这一把剑的。” 但是,楚棠,你非要逼我。 楚棠夺走的那柄长剑并非他的本命剑。 * 第372章 万剑归一 * 一道血线自顾天衍掌心窜出,虚空凝成赤芒。 长剑三尺九寸,剑身似玉非玉,嗡鸣如苍龙低吟,两个古老的篆字“天诛”深深刻入剑身,字迹遒劲有力,金芒一闪而过。 神器·天诛 此剑一出,在场所有金属兵刃皆颤鸣,如臣见君。 全场哗然,洪武大陆现世的神器不多,至今也不过堪堪三把。 神器·天诛是魔皇使用过的神器,看来此子与魔皇关系匪浅,说不定就是魔族皇室。 “天诛,好名字。” 楚棠青丝飞扬,盯着那把三尺长剑,双手轻拍,一阵掌声响起。 之前有幸在魔族见过这把剑,这还是她第一次见顾天衍拔出这把剑。 “楚棠,你还点评上了。” 顾天衍右手按上剑柄,“那这一剑呢?”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残影袭来,剑尖一点寒芒,直取咽喉。 四溢的剑气化作万千点寒星,每一粒寒星都拖曳着刺目流光,如银河倾斜。 楚棠双眸一冷,没有掐诀瞬移,移动身形,因为四周空气早已被剑气钉死了。 退无可退,势必应战。 “碧海潮生。” 楚棠指尖翻飞,口中念念有词,周围水汽迅速聚集,一股磅礴的水系力量自体内涌出。 深邃的蓝色涌现,海浪轰鸣,浪涛翻滚,以排山倒海之势,所过之处皆被淹没,向顾天衍冲去。 浪头落下,闪过无数游弋的荧光小鱼虚影,那是灵力的拟态化,压得空气嗡嗡震鸣。 顾天衍见状,手腕翻转,一改攻势。 虚空中数道剑鸣响起。 一步踏出,顾天衍分化出数道残影,每道残影刺出的剑气都引动天地灵气。 第一道残影重叠归身,剑锋微颤,剑速变快了。 “唰——” 第二道残影归位,剑风骤厉。 第三道、第四道……每道残影重合,剑势便沉一分,快一分。 最后一道残影归位之时,剑鸣如龙。 整座擂台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这道剑芒划过,水浪如遇天堑,轰然分开,两侧水墙高达百丈。 擂台地面裸露,留下一道数丈长的深坑,碎石簌簌滚落。 顾天衍长剑一提,正准备再次迎上去,却愣了片刻。 “南明离火!” 陡然听到楚棠报菜名,顾天衍双眸一寒,“你不是水灵根?” 水灵根如何能使用其他法诀! 之前楚棠手持符箓,还可以解释,现在符箓完全都不能使用了,那就只有一个结果了。 白衣剑修长剑一挥,数道剑光陡然出现,气势骇人。 楚棠无辜地眨眨眼,“我从未说过我只有水灵根啊。” 话音一落。 虚空之中,刺目红光乍现,南明离火喷薄而出,宛如赤色巨龙咆哮出世,火星四溅,沾染之处,白宇石面灼成飞灰。 “水火双灵根。”顾天衍一记剑招抵挡。 招式威压不亚于之前每一击。 众人看得是眼花缭乱,惊讶得张大嘴巴。 这…楚棠究竟是几灵根。 他们怀揣着疑惑,继续看了下去,依次见到了赤、橙、黄、绿、青、蓝、紫,数种颜色。 彩光乍现,杀机与美感共存。 “锵锵锵——” 剑光凌厉,招招相撞,炸开的巨大气浪吹得台下众人睁不开眼。 更别提他们还要分出心神去护住自己的灵矿兵刃,不要被那个魔修的“天诛”长剑夺走。 那柄神器·天诛从未放弃过夺走他们兵刃的念头。 擂台上的情形更是精彩,风雨雷电,火焰漫天,沙石飞扬。 四散的灵力也被急速抽取,榨干。这场对局,对于灵力与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台上那名红衫少女指尖翻飞,似穿花蝴蝶。 双手没有一瞬停下来过,指诀是一个接着一个,留下道道残影。 风蛟水兽、雷狼雪狐…… 修士对于法诀的掌控到达一个地步,招式之中会凝聚异兽虚影,威力大增。 对局双方的优劣地位,一下子就掉转,掌控者从顾天衍,变成楚棠。 顾天衍反应极快,右手持剑,左手作剑诀。 “七杀!”“天梁!”“太阴!”“巨门!” 或是长剑格挡,或是一剑斩下风蛟首级,或是直取雪狐心脏。 剑招接着一招又一招,招招不带重样,顾天衍口诀从未停止,小嘴叭叭,跟报菜名似的。 顾天衍难得抽了一个对局间隙,“楚棠,你是混沌灵根!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整个洪武大陆都被楚棠骗过去了,被楚棠耍得团团转。 楚棠耸耸肩,然后又送了一记灵招过去,“你们又没问我?我难道要逮着一个人,就说一遍,‘你好,我是混沌灵根’;‘hello,我是混沌灵根,你们听见了吗’。” 顾天衍:“你真是把我当魔修整。” 楚棠抬手甩了一道风刃,“你也把我当修士整。” 不过几个瞬息,双方又完成一波交锋。 顾天衍忽然回过神来,不对啊,为什么要被楚棠带着节奏走,“你没有机会了,楚棠。” “试试这一招呢?” 楚棠柳眉轻挑,“哦豁。” 看来这小太子反应过来了,要下杀手了。 众人只见那名白衣剑修,单手一抛,长剑悬于身前,威压瘆人,让人不敢直视。 顾天衍二指并拢做剑指,大开大合。 观战修士的佩剑同时出鞘、兵刃暴动,悬空而立。 吃瓜群众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台下剑修死死握住剑柄,却被拽得一个踉跄;有女修惊呼着去抓化作流光的软剑,却只握住一缕割破掌心的劲风。 “合。” 千百道剑影如百川汇海,汇成银色河流不息,剑河气势越发骇人。 最后一道剑芒没入,剑河化作一柄巨剑。 不同于楚棠之前使用的那一招“剑来”,顾天衍这一招,确确实实地,引动万剑归一,以此化为剑招。 “万剑归一。” 这股威压,饶是修真界的前辈大能也不由得咋舌。 只是一眼,他们就感受到了这一剑的其中凶险。 无数剑势将擂台上另一人牢牢锁定,退无可退,唯有一战。 可,真的如此吗? * 楚棠眼眸未抬,耳坠流苏飞舞,玉环之上盈出一抹温润的光。 众人只见她十指交错,指尖迸出暗色流光,在身前勾勒出一道繁复法印。 最后一笔落下,虚空陡然扭曲。 “嗡——” 低沉嗡鸣声乍响,身前骤然裂开一道数米宽的深渊裂缝,死一般的沉寂,荒芜与幽深之感,能吞噬一切。 幽深、黑寂、恐怖。 四散剑光撞入其中,一丝波澜都未激起。 那柄巨剑被深渊裂缝吞入其中,如石子砸入汪洋。 顾天衍来不及收势,无数长剑汇成的巨剑被吞入其中。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到这名白衣剑修脸色难看,“深渊裂缝,你掌握了空间之力?” 这不是元婴期修士应该掌握的力量。 不待顾天衍出手,召回本命长剑,楚棠笑着开口,“这一剑这么好,我当然会还给你,你一定要接下这一招。” 下一瞬。 “咻咻咻——” 被吞入的巨剑破空而出,裹挟着裂缝深渊的沉寂,染上几分墨色,剑势更快,杀意更强! 这一剑,朝着顾天衍迅猛而去。 顾天衍两手掐诀,指尖划过掌心,他在控制本命剑。 那柄巨剑剑尖闪过一抹银芒,正是神器天诛。 “唰——” 众人只见这柄由万剑凝成的巨剑,剑指方向微转,直指看台上的众修士。 白衣青年站定,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模样,“那便多谢你的好意了。只是有人会替我处理这柄巨剑的。” * 第373章 声东击西 * 台上两人谈笑间,吃瓜群众的表情一变再变,五彩斑斓。 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 “吃瓜就吃瓜,魔修你打我干什么?” “这万剑归一好看吗?其中就有我的一把剑。” “天生剑心了不起啊!魔族剑修,赔钱!” 很快众人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这一剑直接刺穿了看台的阵法护盾,“咔嚓——”一声,泛着彩光的护盾从剑尖处寸寸裂开。 这可是高阶阵法,就被劈裂了?! “吃瓜群众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天理何在!” 众人一边骂,一边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被牢牢钉住,退无可退,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感受到了这一剑的骇人之处。 长剑越发逼近,众人冷汗直冒,皮肤被这剑气灼伤,刺痛难耐。四周的树木都被这剑气削掉半个树冠。 千钧一发之际,一位修真界的顶级大能出手了,出手拦下了这招万剑归一。 “嘶——” 大能收势,只觉得指尖一疼,被灼伤了。 可是,他是炼虚期啊。 “这是神器天诛的力量,还是天生剑心的力量?” 自从“万剑归一”这一剑刺出,这白衣剑修的天生剑心的身份根本就藏不住了。 * 待狂风散去后,众人凝神望向擂台,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刚刚不知道楚棠为何能打开裂缝深渊,现在他们知道为什么了。 擂台上有两人,一人白衣握剑,一人红衣持印。 那枚印鉴不是凡物,分明就是两年前现世的神器日月玺,其主也极为有名——灵河灯引白发仙。 “楚棠道友就是那名白发仙人。” “所以她究竟有多少底牌与马甲!” “灵石批发商,混沌灵根,神器日月玺,白发仙人。符法双修,不,说多道并修也不为过。” “能掌控空间的力量。” 魔族看台,多赤骨猛地起身,“原来我被楚棠耍得团团转!楚棠一定把我当成一个憨包!” 这个白月光怎么是黑的呀! * 擂台上。 红衫少女手持一枚四方印玺,玺身云纹朵朵,似玉似琉璃。 印玺的印钮不似初见时那般,清晰起来,螭龙身形蜿蜒灵动,双角如勾,龙眼微敛,利爪扣紧印章顶部边缘。 顾天衍面色一寒,眼底的杀意遮掩不住,“日月玺的主人竟然是你!” 日月玺的主人竟然是楚棠!魔族与日月玺的主人之间,恩怨可多着呢。 如果这人是楚棠,那就是仇上加仇了。 楚棠扬了扬下巴,说不出的张狂,“神器嘛,你有,我也有咯。” 话不投机半句多,没有过多的交流,顾天衍提剑冲来。 激烈的斗法开始了。 顾天衍足尖一点,白宇石地面裂开,只留下一道残影。剑锋未至,森寒剑气已刺得楚棠双眸一疼。 楚棠左手虚托,日月玺凌空悬浮,玺身云纹逐朵亮起金光。 脚下白宇石砖被剑气碾压,无声粉碎,化作齑粉。 数条鎏金丝线自玺印迸射而出,缠住剑刃,细碎的“窸窣声”响起。 “镇。” 楚棠轻吐真言,无尽威压轰然降临,如雪崩倾压。 顾天衍猛地下沉一寸,白宇石地陷一寸。 他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剑身缠绕的金线越发紧实,长剑分寸难动。 顾天衍突然松手弃剑,并指划过眉心。一缕神识疾射而出,附于天诛之上。 冲天剑气将数道金线斩开。 “天阴!” 他指尖一抹红,血染长剑。 “成!” 本该坠地的长剑突然悬空而立,银芒暴涨。三尺银芒化作百尺玄鸟,眼瞳为银色剑芒,振翅时,风声割裂,剑光乍现。 洪武大陆中,玄鸟属金,主兵戈,匹剑气肃杀。 楚棠看到剑身“天诛”二字泛起一抹金光,暗道不好。 双手掐诀,悬空的日月玺光芒愈盛。 螭龙应势而出,周身泛着青光,一声龙吟,声震天地,狂风呼啸而起,吹得沙石漫天飞舞。 很快便与剑气玄鸟绞作一团,互取死穴。 两兽争斗,你来我往,风云色变,整座擂台齐齐下降数尺 。 一时间 ,沙砾漫天,碎石四溅。 顾天衍剑指苍天,一声低喝,“破!” 剑气玄鸟振翅高飞,骤然炸裂,化作漫天剑雨,如流星疾坠,万钧之势,势要洞穿一切。 楚棠身前日月玺骤亮,那螭龙印钮忽然“活”了过来,尾梢甩动,一双微敛的龙目缓缓睁开,口吐氤氲白雾。 众人只见少女身前那百尺长的螭龙虚影长尾一摆,如重鞭甩动,将无数剑气尽数砸开。 “叮叮叮——” 漫天剑雨砸在螭龙身上,爆发出一阵炫目的强光,不绝于耳的碰撞声。 元婴期修士特有的能力,调动此方地界的灵气。 这次交锋又是平局,谁也没讨到好。 两人看上去都没有太狼狈,发丝凌乱,灰尘染上。楚棠衣角破了一大片,顾天衍脸上留下了一抹血痕。 只是这片地界的灵力已经被两人抽得七七八八了。 天地补充的灵力远远比不上两人消耗的灵力。 风沙散去,众人放眼望去,数丈见方的擂台下降数米,没有一处平地,满是石块沙砾,崎岖不平。 这可是极为坚固的白宇石啊,更别提搭建地基的灵铁矿极为坚硬 ,竟然被这两人当豆腐切。 * 擂台上,两人临空而立,衣袍猎猎。 面对剑拔弩张的局面,众人皆面露严肃之色,大气不敢出一个,气氛压抑得似要凝固。 顾天衍缓缓提剑,剑尖指向楚棠。 他终于确定一个事实,修真界没有比楚棠更为棘手的天骄了。 “你值得我出这一剑。” “我也有一招。” 红衫少女凌空而立,微微仰头,一抹从容的笑自嘴角荡开。 双方都没有多言,只是不约而同的施展了杀招。 狂风之中,楚棠毫不犹豫地出手,以指作刃,猛地刺入心口,锥心之痛压下,仅仅是柳眉微蹙。 一滴心头血被抽出,似鲜艳的玛瑙珠子,极为艳丽,落在日月玺上,浓烈的红意弥漫。 日月玺光芒大作,盘踞的那条螭龙再次“活”了过来。 只不过这一次,螭龙睁开了龙目,那双鎏金竖瞳不怒自威。 楚棠指尖交叠,繁复精妙的手势极速变换,引得天地间力量共鸣,细碎的光芒飞舞。 天地为之变色。 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异变,阴云被撕开,天上挂起那轮烈日,日光灼热,似熔炉倒悬。 又出现一轮满月,月色皎洁,如银瀑川流。 日月并天。 数丈开外,顾天衍手腕翻转,猛地将长剑一横,左手握住剑身,以决然之势划破掌心。 刺痛瞬间袭来,顾天衍神色分毫未变,殷红的鲜血接连不断滴落,沿着剑身蜿蜒流淌,泅入剑身之中。 血染天诛,一声剑鸣响彻云霄。 “铮——” 长剑天诛开始发光,不是反射日光,而是由内向外透出的光芒,整个人仿佛与长剑融为一体,威压骇人。 没有华丽的剑气,没有震耳的剑鸣,唯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白芒划过。 这一剑出,天地为之一静。风声水声,声声湮灭。 “天同。” “日月同辉。” 两种极致的力量轰然相撞。霎那间,光芒迸射,刺得人几乎双目失明,止不住泪流。 巨大的轰鸣声如雷霆万钧,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震碎。 整座九霄玄山都剧烈震颤,地面裂开一道数米宽的沟壑,惊起无数飞鸟,方圆百丈的树木被连根拔起。 天地为之变色。 汹涌的气浪划破众人的法袍,留下道道血痕。 这还是修真界大能及时出手相助,替众人升起防护罩之后的情形。不然,只会更凶险,小命难保。 那座高高立着的九霄阁就是长老太过自信,没有出手护住,被削去一半,现在只能叫做——四肖阁。 数张灵力光幕也被斩成两截。 劫后余生的寂静中,众人被吓得久久未回神,连鲜血沁透衣襟都没发觉。 光芒溅敛,飞沙散去,一片废墟之中赫然立着两道身影。 楚棠身形摇晃,发丝被汗水沁湿粘在脸颊,绯红衣裙之下,被剑气割伤的手臂鲜血直流。 一双眼眸明亮如初,坚韧不屈。 顾天衍更狼狈一点,大概因为他穿得是白衣,太显眼了。鲜血染红白衫,这人却眼神似狼,透着狠戾与决然。 狂风怒号,吹得两人残破衣袍猎猎作响。 无数次交锋之下,两人的丹田神识都接近枯竭,更别提刚刚使用过的那惊天一击,那是借神器之力,燃烧精血使用的禁术。 两人视线同时扫过,废墟中央斜斜插着的神器天诛和静静躺着的神器日月玺。 耗尽力量的不止是楚棠两人,两枚神器亦是如此,黯淡无光,甚至都不能受到主人的召回。 只是一个对视,楚棠与顾天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直直冲了上去。 目标只有一个——剑。 一寸长,一寸强。 顾天衍身形更快,指尖距离剑柄只有两寸之时,“唰——”,一枚小石子从对侧射来。 打中手背,一记吃痛。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不远处的楚棠。 那小女子抛着石子,挤眉弄眼,也不知道在高兴个什么劲。 “只有你拿到长剑,不合理。”清澈的声音自她口中传出。 不得不说,修士的身体素质还是不错的,没有灵力神识加持,两人依旧打得劲风阵阵。 顾天衍冷哼一声,长腿一扫,无数沙石溅起,扑向对侧楚棠,“你也可以拿你的日月玺当砖头啊。贪我的剑,算什么?” 楚棠猛地翻身滚向一旁,石块擦着耳畔重重砸入沙土之中,“一寸长,一寸强。” 她再次抄起脚边碎石狠砸过去,却被顾天衍偏头躲开。 “唰——” 顾天衍长手一扬,拔出天诛,欺身而来,剑光刺得她瞳孔骤缩。 楚棠反手拔下发间玉簪,不待对方近身,玉簪射向顾天衍右膝,果不其然,对方为了避开玉簪,身形停滞片刻。 就在此刻,她脚尖轻勾,日月玺应势回到手中。 顾天衍旋身错步,长剑天诛划出半轮寒月,楚棠双眸一凝,日月玺迎上剑光。 肉身再强悍,如何能抵过神器? “锵锵锵——” 天诛劈上日月玺,火星四溅,震得两人手臂发麻。 同为神器,谁也不输谁。 “顾天衍,你不讲武德!” 哪家好人打架,拿两寸见方的印玺对战三尺长剑? 话虽如此,楚棠手握日月玺,后撤半步,以身诱敌,待顾天衍刺出长剑,猛然侧身出手,日月玺直直袭向面门。 顾天衍反应极快,弃剑拳出,一手扣住楚棠脉门,一手握拳迅猛而出。 “彼此彼此,楚棠。” 楚棠后仰避开,被扣住脉门的手腕一松,日月玺应势坠地,绷紧的小腿如弓弦,直直踢上日月玺。 “唰——” 日月玺自下而上撩出,直逼顾天衍死门。 飞沙走石中,顾天衍侧身避开,却没想到自己中计了,声东击西。 楚棠反手挣开束缚,手腕翻转,拾起长剑,在顾天衍回神之际,剑尖已抵住他喉咙。 * 第374章 大椿神木的钥匙 * “承让了,道友。” * “楚棠,获胜!” 此话一出,全场兴奋,看台两侧都呼喊着楚棠的名字。 “楚棠!楚棠!” 这是本届修真大比的魁首,历届魁首中最为出色的一人。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吹到了洪武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不足十四岁的元婴期修士,手持神器日月玺,多道齐修,天灾引灵的白发仙。 不是说这一次参加修真大比的修士不优秀,这群少年天骄放在之前随便一届大比,都是能称王称霸的存在,可惜这一次他们遇上了楚棠。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有人掏出玉简记录,“诸位道友,今日一战,千年后必成传说!而我们是传说的见证者!我们是楚棠道友扬名大陆的见证者!” “这一届修真大比,天才频出,如过江之鲫。一剑天同,日月同天,数不尽的天骄。逆厄血纹咒,天生剑心,体术无双,沧海一声笑,乐舞敬天地,璇光溯影,灵韵道体,神器天诛……” “其中,混沌灵根的楚棠更是翘楚,手握神器日月玺,灵河灯引白发仙。” 和楚棠交过手的众人眼中划过一抹感叹。 一道凤唳声自天际传来,忽闻异象。 数位修真界大能齐齐现身,依次看去,天空中五光十色的法宝,衣彩飘飘。 在无数人的见证下,无眉长老来到楚棠身前,手中拿着一个玄冰铁浇筑而成的宝箱,里面装着的是此次魁首的奖品。 老者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楚棠耳边响起,“真的没有想到日月玺的主人竟然是你,灵河灯引白发仙。” 让整个修真界都陷入一阵动荡的日月玺主人,竟然是楚棠。 楚棠向来尊敬该尊敬的人,“是的。” 没有推脱,没有谦虚,短短两个字堵上了无眉长老后面的话。 无眉长老被哽住了,愣了半晌,在其他长老的打断中回神,将流转微光的宝箱递了出去。 楚棠颔首接住,风正起,绯红衣摆飞扬,衬得眉眼张扬。 此刻无声,但是众人却感受到了少年修士的意气风发。 见无眉长老迟迟不松手,楚棠沉默了一瞬,顺势打开宝箱。 “咔嚓——”,一枚木纹钥匙静静躺在锦缎之上。 钥匙不过三寸长,通体乌木色泽,温润木香萦绕。 这就是无数修士穷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 “我看无眉长老对此物颇为喜爱,那我就将此宝盒赠予长老。长老不必表示感谢,这是晚辈应该做的。” 楚棠选择把宝箱盒子送给无眉长老,把大椿神木的钥匙收下。 众人只见红衫少女素手轻扬,将那枚钥匙握在手中。 听到前半部分的无眉长老嘻嘻,听到后半部分的无眉长老不嘻嘻。 “去吧,说两句感言吧。” 楚棠垂眸,台下是无数双眼眸,少女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裁云为笺,引长河做墨。 吾辈踏歌来,泼墨成史。 字字,皆是天地绝唱。” 看到台上意气风发的楚棠,众人的表情极为精彩,有纯粹的欢呼,有极致的得意,还有万分复杂。 “说得真好,天地绝唱由我抒。” 无数共鸣,看台上修士皆齐齐起身,无数的欢呼声响起。 “吾辈修士踏歌而来!” 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中,整座九霄玄山都在震颤,疯狂的热浪席卷全场,就连身后旁观的数位大能也被这股气势感染。 “意气风发啊,我们果然老了。” “眸含山河,胸藏沟壑,振臂一呼,无人不从。她真是领袖天成。” 长老摸了摸白须,接连感叹。 * 台下。 张鸣之手都要拍烂了,荣辱与共,老大拿到了,就是他拿到了。岁明昭笑意盈盈。 白灵儿神色复杂,拍手祝贺。没有想到他们白家千算万算,都没有抢过一个楚棠,最重要的是半路就被楚棠和那个魔修给弄出局了。 不同于白灵儿的神色复杂,沐星鸾大氅下的素手紧握,用力到指尖发白。 得到大椿神木的人果真是个少女。 难道这就是命吗? 另一侧,顾天衍听到了大椿神木四个字便有些不对劲。 通天之路……大椿神木……赎罪……他要赎罪…… 古丽苏依木还沉浸在楚棠就是林木大人的惊天事实之中,却被一旁少年太子周身的阵阵寒意刺得浑身一激灵儿。 自从太子殿下惜败楚棠后,状态有些不对,好像被什么魇住了。 她猛地一回神,下意识想到林木大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如果顾天衍浑身犯抽抽的时候,直接一手刀将他敲晕,顺便封了他七经八脉。 ——顾天衍左手指尖不自觉颤动的时候,就是出手的时机。 “咚!” 古丽苏依木十分果断,动作干净利落,完全罔顾了魔族严格的等级制度,她一个手刀直直砍上顾天衍后颈。 封了顶头上司的七经八脉也就是顺手的事。 古丽苏依木在须弥戒中搜搜捡捡,她记得之前林木大人给过她一瓶丹药,这种情形下就可以让太子吃下去。 * 台上,楚棠双眸微敛,看到几个魔修将顾天衍托住悄然离场后,她便收回了目光。 魔族的事情与她无关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甚至连顾天衍掩藏得极好的心魔之象都插手了。 她答应顾天衍的最后一件事——生辰礼,也会在一月后送出。 无眉长老临走之际,微微侧身,对着楚棠说了一句话。 “大椿神木的钥匙,只有认定之人才能使用。” 楚棠沉默了一瞬,意思是她拼死拼活拿到一枚不能用的钥匙?? 无眉长老见一路高歌、风光无限的楚棠难得吃了一次瘪,他有些高兴,离去的步伐极为轻快。 像极了话本中描写的反派。 哼,就算楚棠拿到了这枚大椿神木的钥匙又有什么用? 她不一定是被大椿神木认定之人。 擂台上数位修真界大能面色复杂,没有想到这场修真大比的赢家竟然是楚棠,那个小丫头。 他们耗费无数心力,竟然为楚棠做嫁衣,层层限制,竟然漏掉了一个横空出世的楚棠。 不过,苍木学院不一定是最后的赢家。 他们将大椿神木的钥匙拿出来作为修真大比的奖励,有两个原因。 一是,像他们这个修为的高阶修士打起架来,都是一年半载起步。声势浩大,杀伤力强,还容易引得天地异动。 二是,大椿神木的钥匙只有认定之人才能使用。在场的这群老家伙都不是大椿神木认定之人。 以退为进,不如让小辈们试试。 反正夺得大椿神木钥匙的那个小辈也不一定是认定之人。 再者说,一方势力是吃不下一整块大椿神木的。 怎么算,他们都有出手的机会。 * 第375章 暗潮涌动 * 今日是修真大比结束的第一日,声势浩大的百年一比就这样落下帷幕。 外面都流传着楚棠的传说,可惜楚棠这人却再也没有露过面。 神器日月玺的主人,连带着那枚大椿神木的钥匙却依旧让人津津乐道。 * 苍木城中一处院落。 屋内装修雅致,坐着两人,正是白灵儿和柳轻狂。 半空中浮现着决赛那日的情形,一红一白两人凭空而立。 坐在主位的白灵儿眼中闪过渴望,那可是神器啊。 好美丽的力量。 柳轻狂:“你这个样子,好像要吃了他?” 话语中这个“他”,自然指的是那个魔修。 白灵儿:“那可是唯一一把灵剑神器!” 那个魔修手中的神器天诛于剑修而言,无异于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任何天材地宝,灵石陨铁通通排在其后。 两人完全是各说各的,偏偏没有违和感。 柳轻狂摩挲着下巴,“很难啊。感觉这个魔修身份很高啊,强取肯定拿不到啊。” 白灵儿:“为何神器天诛的主人不能是我,我与他同为天生剑心。我并不觉得自己施展不出这等招式。这个魔修,一副青年做派,看上去就比我多活了很多年。” 老家伙,拽什么拽。 柳轻狂沉默半响,“还好吧,最多也不过一百五十岁。”视线一转,“看上去,好像比你大很多。” 他两手一拍,像是想到什么,“我看话本里都是什么美人计啊?你要不要试一试?” 白灵儿沉默半晌,如果是她,为了神器接近魔修又有何妨? 千秋万代,功过由胜者书写。 柳轻狂上下打量着白灵儿,然后又摇摇头,“魔修感觉疯疯癫癫的,你还记得上次他们围着我们学院的弟子李华吗?” “那个李家李华,被这群魔修围得团团转。这群魔修又唱又跳,太可怕了。” 像是回忆起一个极为惊恐的画面,柳轻狂揉了揉胳膊。 “你还是离他们远点吧。” 就在这时,院落中传出一声异响。 白灵儿面色一冷,抬手打断柳轻狂的话,示意外面有人。 长剑一抹寒光映在少女的脸上。 不待白灵儿两人出去,院落中那人倒先发话了。 “灵儿。” “是老祖!” 院中那名老者缓缓转身,正是几个月前被楚棠骗到明烛雪山的白家老祖。 白灵儿:“灵儿拜见老祖!” 柳轻狂:“晚辈柳轻狂见过白家老祖。” 白家老祖笑意不达眼底。 一收到消息,他就从明烛雪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了。 真是没想到啊,日月玺的主人白发仙竟然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丫头。 他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戏弄了。 “轻狂就先离开吧,我找灵儿有点事。” 关于怎么拿到大椿神木和神器日月玺。 * 另一侧。 一处装修典雅的房间。 层层纱幔,袅袅青烟从博山炉中溢出。 屋内站着一排身穿阴阳鱼道袍的弟子,双手捧着檀木托盘,满是绯玉簪,流光溢彩。 极尽奢华。 众人都被晃得睁不开眼。 身披玄色大氅的女子步履轻缓从容,视线扫过这数十个木制托盘,最终在某处停下。 弟子:“圣女,这是我们奇巧阁所有的绯玉簪了。” 只要是绯玉雕琢的簪子,都在此处了。 弟子难得升起好奇,要知道这还是圣女第一次主动挑选配饰,还都是绯玉簪。 圣女的行头向来都是由专门的弟子负责。 沐星鸾点了点头,指尖划过一支绯玉簪子,“这支簪子就替我转交给楚棠道友吧。” 那日,她也没有想到楚棠没有先屈服,簪着发丝的簪子先断了。 意料之外的吩咐,众弟子按住心中的激动与猜测,退了下去。 “嘎吱——” 房门被关上,沐清风开口,“圣女,大椿神木我们没拿到,该如何向阁主交代?” 要知道,阁主可是下了死命令的。 一定要拿到大椿神木。 沐星鸾揉了揉眉心,“此事,我亲自去说。” 这件事怕是不好交代了。 沐清风:“是,圣女。” 刚坐下的沐星鸾猛地想到楚棠之前问她的一个人,话锋一转,“你知道沐抚是谁吗?” 沐清风垂着头,语气平和,“是那个早夭的孩子。来苍木学院修行了一阵。也是在这段时间,和楚棠几人有了些同窗之情。” 早夭之相。 沐星鸾沉默了半响,“原来是这样。” 难怪九霄登龙台那日楚棠要问出那个问题。 就在这时,沐星鸾腰间的玉质环佩闪了闪。 屋内荡开一道光晕,一道虚影浮现。 女子身着一袭精致繁复的云纹锦袍,神色掩藏在面纱之下,一双眼眸似一泓深潭,平静无波,仿佛一切都掀不起她半点情绪。 屋内两人见状,恭敬地行礼,“阁主。” 沐星鸾单膝跪地,懊恼道,“阁主,星鸾无用,并未取得大椿神木的钥匙。” 阁主语气平淡如水,“无事。吾算到了大椿神木所在之处。” 此话一出,在场两人双眸一缩。 沐星鸾心湖掀起一片惊天骇浪,神物的位置也是能算出来的吗? 这究竟要耗费什么样的代价? “阁主,这大椿神木真的值得您做到此等地步吗?” 哪怕这等神物再有灵性,也不过是修炼之物罢了。 对于世人而言贵重无比,对于阁主而言,却不是什么值得付出如此心血的事。 阁主:“世人只以为大椿神木是修炼至宝,塑灵身,却不知大椿神木关乎通天之路。” 阁主敛下多余的情绪,她大概是现世中唯一一个知道大椿神木关乎通天之路的人了。 其他人都死掉了。 何为通天之路,自然是修士的成神之路。 沐星鸾两人喉咙干涩,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阁主:“洪武大陆的通天之路已经关闭近万年了。千年前有两位年少天才横空出世,他们是离神最近的存在,半神。” 沐星鸾:神? 阁主:“一位是苍木学院的院长,一位是魔族的魔皇。他们上次出现还是因为千年之约,修魔两界和平千年。” 沐星鸾对这段历史有所耳闻。 一位手握神器丹青,一位手握神器天诛。 所以,楚棠手握第三把神器日月玺现世,才会惊起无数觊觎。甚至白家老祖在内多方修真大能齐齐出手。 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器!还是一个毫无背景的修士,这不是任人拿捏吗? 据说,每一把神器都有着惊世骇俗的力量,扭转乾坤之能。 阁主压下多余的情绪,“星鸾,我不能离开禁地,此事全权交由你之手,召集附近所有阁内弟子,一定要取得大椿神木。阁中族老也会前去助你。” * 不止是这两处,类似的情形在洪武大陆很多地方上演。 各大势力对于此次比赛结果,反应剧烈,求大椿神木,亦或者求神器日月玺。 通俗一点讲,只要楚棠离开苍木学院的范围。 一露头,就被秒。 * 第376章 今夜子时 * 苍木城附近的一处城镇。 一处大堂,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 只有坐在主位那位少年家主不语,静静地审视一切。 见主位那人不发话,众人抬头望去,那人神色淡淡,身形修长挺拔,自有一种沉稳气度。 他们有些发怵,这个新上任的少年家主不是善茬啊。 几日不见,越发有那位族中老祖的气势与从容,修为更是不用提了,亲自得族中老祖点拨。 众人一想到苍木学院新出的绝世天骄,就几宿几宿的睡不着觉。苍木学院之所得,就是他们李家之所失! 天才出现一个,少一个! 听闻这位家主之前在苍木学院修行过一阵,难怪能从家主之争中厮杀出来。 * 同一时刻。 苍木学院·晚棠小居 房间内,无一人说话,安静得掉下一根针都听得清。 “叮——” 银针落在地上,两人闻声望去。 岁明昭眨巴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手捡了起来,“针掉地上了。” 三人围坐在桌前,洪武大陆的地图铺于其上。 楚棠指尖轻点兽皮地图上的某一处,“今夜就启程,前往这个地方。” 大椿神木的钥匙指示之处。 凭借大椿神木的钥匙,她昨夜推演出来了大椿神木所在的位置。 张鸣之眉头紧皱,“我收到的最新消息,几大势力都齐齐出动。苍木学院外暗桩无数,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之前在楚棠的示意下,张鸣之狠狠下了一番功夫,洪武大陆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目。 岁明昭:“找张三长老帮忙,撕裂空间出去可以吗?” 张鸣之:“不好说。顶级修士对于空间波动极为敏感。大概率会发现。” 这些大势力亦有顶级修士出手,就怕引起太多注意,这群人群起而攻之。 楚棠:“你们说得都有理。” 张鸣之:“那我们怎么办?老大。” 楚棠抿了一口清茶,“我都说了啊,你们说得都有理。” 岁明昭眼睛一亮,“那看来我们这个方向是对的。”少女摇晃着脑袋,“……如果被发现就被发现的话……那会不会是……” 两人异口同声道,“不够乱!” 楚棠放下手中茶盏,“只要空间波动够频繁,那群老家伙一定找不出来。我已和师父说明,学院长老愿意出手相助。我们浑水摸鱼。” 她双眸一敛,不禁想到昨日的情形,神物真是让世人眼热的存在。 昨日,在楚棠拿到大椿神木的钥匙后,师父张三还特意展开领域,威压尽显,对着那群修真界大能敲打一番。 可惜,效果甚微。 这才是修真界真正的模样。 “利”为万字先,与天斗,与人斗。为了天材地宝,斗个你死我活。 屋内,张鸣之闻言,猛地起身,“那我马上就去准备。” 岁明昭将绣花针收好,“楚楚,我们也能进去吗?我不明白大椿神木这枚钥匙的判定条件。” 只有被木纹钥匙认定之人才能进入那个地方。 可是他们两个也能算是被木纹钥匙认定的人吗? 楚棠摊开掌心,一枚木纹钥匙出现在眼前。 不同于之前那副黯淡的模样,此刻大椿神木的钥匙泛着柔和的光亮。 “你看,现在这个模样大概就是认定状态。明昭,你来拿着。张小鸟,你也试一下。” 掌心传来阵阵暖意,岁明昭:“!”她将钥匙递给张鸣之。 张鸣之看着掌心依旧泛着光亮的钥匙,惊得合不拢嘴,“这……” 他也是被认定之人? 就说嘛,他张鸣之一表人材,英俊潇洒,这枚钥匙真有眼光。 楚棠:“我怀疑,这枚钥匙的限制条件是年龄,或是修为。” 张鸣之:“?” 难道不是因为他们是个天才之姿,这枚钥匙才认定他们吗? 楚棠:“这个条件不会太苛刻,如果是我,条件会限制在百岁之内,修为不超过元婴中期,二者择其一。” 之前听师父说,抢夺大椿神木钥匙的时候,在场的都是一群分神中期起步的老家伙,难怪这枚钥匙不亮。 岁明昭:“原来如此。” 楚棠:“今夜子时行动,亥时三刻在后山集合。” 干净利落的一句话落下,张鸣之两人对视一眼。 “那我们也去准备了。” 此次一行,前路未知。所有的保命装备、丹药符箓都要备齐。 楚棠:“我现在要去一趟凌云地。” 张鸣之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你去看沐抚?” 楚棠沉默了半响,“我算了一卦,此次一行,福祸相依。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把沐抚的神魂带上……” 万一她们三五百年才回来…… 沐抚至少不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张鸣之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对于光明未来,他总是迷之相信,“那我们就带上沐抚!一起回来!” * 凌云地。 山脉连绵,云雾缭绕。 身着青袍竹纹的少年人凌空漂浮,嘴角噙着一抹暖笑,头顶一盏引魂灯吊住命数。 楚棠将几支青竹枝放在少年人身侧,伫立片刻。 “我夺得了修真大比的魁首,拿到了大椿神木的钥匙。只差拿到大椿神木,我就能救回你。” 话音落下,却未得回应。直到很久之后,泠泠的声音再次响起,说话那人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开口。 “你当初为什么要救我,我如何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裂缝深渊的那只偃如果咬上她,她也只能苟延残喘两日,撑不到灵物被寻来,就丧命那处。 只因,灵物难寻。饶是师父都要费无数心力,也赶不及。 每到夜深人静,一人独处之时,楚棠都会想起沐抚生机已绝的那一天。 她不理解,不理解自己真的值得沐抚做到这个地步吗? 但是理智回笼,她大概猜到了沐抚的行为背后的深意。 宿命观者,可看破天机,却无法插手,无外乎就是身死道消。 少女沉默了半晌,“不过一年同窗情谊,如何值得你做到这个地步?” 你究竟透过虚妄,看到了什么呢?沐抚。 果然还是叫你宿命观者,更加合适。 未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才会让你认为你死换我生是值得的? 她双眸微敛,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算了,还是等你醒了,再问你吧。” * 夜幕低垂,墨色的天幕繁星闪烁。 红衫少女手提一盏装饰华丽的灯,缓步走下山道。 * 第377章 他再也当不了顾天衍了 * 是夜。 万里之外的魔族宫殿。 大床上躺着一个人,眉头紧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能发现这人睡得并不安稳。 “玉玦!” 一声惊呼,顾天衍从噩梦中惊醒。 他想起来了,他想起来究竟在哪里见过那枚玉玦,在苍木城时,追踪古丽苏依木却在半路跟丢了。 意外遇到那名小女孩,她手中那枚玉玦他曾经在林木屋内见到过,就是那意外一瞥。 少年太子无数思绪翻飞,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出,喷溅在地上。 林木?楚棠? 玉玦?灵鸟傀儡? 还有比试时,那扑面而来的熟悉感…… 也许不是两人关系甚密,才有相似之处,而是…… 一种荒谬的猜测在顾天衍心中荡开。 “我要去找那人问个清楚!” 匆忙间,顾天衍穿上衣物便准备前往苍木学院,他一时间没注意到周围熟悉的陈设,更没注意到他已经回到魔族了。 直到他的动静引起了外面侍卫的注意,“太子殿下。” 众人推门而入,看到魔族众人,顾天衍像触电一般,思绪再次翻转,之前的记忆淡去,无数情绪敛下。 对啊。 顾天衍不仅仅是顾天衍,更是魔族的太子殿下。 他想起来了,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参加了修真大比,输了,没有拿到大椿神木的钥匙。 在场众人都是顾天衍的亲信,所以并没有太多避讳。 多赤骨大步上前,扶住顾天衍,“太子殿下,您怎么吐血了?快传医修,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之前您昏倒了。” 顾天衍恢复之前本来的模样,少年的眼眸深邃,极有侵略性,不露情绪时,让人胆战心惊。 比如现在。 “噗通——”一声,魔族众人齐齐跪下,“太子殿下恕罪!” 少年太子不怒自威,“无事。我要知道我昏倒之后发生的事。” 虽说无事,他却没有叫众人起来。 古丽苏依木整理一番思绪,沉吟道,“距离太子殿下昏倒已经过去一日有余。不夜大人撕裂空间,将您送了回来,一并回来的还有几名亲信。” 至于其他人还停留在苍木城。 “那日,修真界无眉长老将大椿神木的钥匙交予楚棠。修真界暗潮汹涌,多方势力齐齐出手,暗桩遍布苍木城。” 见太子没有作声,古丽苏依木继续道,“所有魔族暗桩都没有楚棠的具体消息,只知道楚棠三人并未外出。” “白家老祖从明烛雪山回来了。他之前被楚棠的马甲白发仙糊弄,跑去明烛雪山了一段时间。不出预料,白家绝对会发难。” “北海天尊发话了,楚棠就是他唯一的亲传弟子。有谁为难,便是天涯海角都要追杀。这一行为会杜绝一部分的追杀,但是利益够大的话……” 法不责众。 眼下苍木城的情况已经能说明所有了。 除非楚棠一辈子都不出苍木学院。 “天机阁怕是会有所行动。此外,五大家族李家新的家主上任,重新出世。弦音四绝失利,门主一脉受到门内质疑,弦音门恐要避世。” 一桩桩、一件件、不过几个呼吸,古丽苏依木就将洪武大陆的情况讲得清清楚楚。 * 顾天衍点点头,再次变成那个冷心冷情的模样,事情有条不紊地安排下去。 “修真界局势混乱,正是我们出手的好时候。” “重点接触弦音门、白家两方势力,在适当的时候,给他们一点帮助。” “继续收集修真界的情况,尤其是洪武大陆南部的情况。” “请魔族诸位长老出关,随我一同前去苍木城,夺下大椿神木。” 大椿神木对于魔族而言至关重要,一定要夺回来。 这个念头自他小时候就在他心中扎根,发芽,最终长成一棵苍天大树。 顾天衍太了解那人了,最快今夜,最迟明日,那人一定会出手。 那人最擅长的就是搅乱大陆风云。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惊愕,骤缩的瞳孔遮掩不住情绪。 “真……真的值得做到这个地步吗?” 大椿神木虽然无比珍贵,修炼圣物,但是真的值得闭关的魔族长老齐齐出手吗? 魔族的顶尖高手数量和修真界不相上下,两者战斗力相匹敌。 顾天衍掀起眼皮,一个淡淡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冷汗直流。 无人一人敢置喙。 古丽苏依木单膝跪地,“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相关事宜。” 顾天衍负手立于窗边,无边春色不入眼,在房门关上之际,低哑的声音响起。 “此次行动,古丽苏依木你也去。” 古丽苏依木猛地抬头,这种实力的对局,她去了真的有用吗? 她怕是只能“在江湖悠悠”了。 没有多余的话响起,“是,太子殿下。” * “嘎吱——” 最后一人也退了出去,屋内只留下顾天衍。 他在窗边静静站了很久。 “‘楚’字取其上,‘棠’字取其下。林木,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人的真实身份倒是印证了之前的所有猜想,彻彻底底断了他的念想,让他从虚无缥缈的幻想中醒过来。 唯一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是为了利,连真心也是假的。 腥甜在口中翻涌,顾天衍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我再也当不了顾天衍了。” 多余的情绪应该被摒弃,多余的念头应该被舍去。 “我只会有一个身份,那就是魔族太子。” 地上泅出一抹暗沉的红。 没有人会在意他真正的情绪,世人只会在意魔族太子的决策与判断。 魔族需要一个文韬武略俱佳、掌管大局的太子,他身后站着太多太多的人,关系着魔族无数子民。 他再也当不了那个“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顾天衍。 那个似臣似友、非臣非友的人永远都不会出现了。 再相见时,他们只会是立场不同的敌人。 “世上,不会出现第二个林木了。” —— 「在那段日子,他好像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梦醒了,就什么也不剩了。」 * 第378章 风起云涌 * 冷月高悬,稀疏星辰几点。 四下静谧,凝重得令人胆寒。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陡然出现一道数尺高的空间裂缝,一位身穿布衣,怀抱长剑的男人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苍木学院的剑痴长老,苍木学院战斗力最强的人。 剑痴身旁跟着一位垂头不语的红衣少女。 紧接着,树林之中又出现一道空间裂缝,白家老祖手握顶级法器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真的没有想到,张三那家伙竟然能说服你出手相助!” 看清楚此人的面目,白家老祖心中一惊,但很快就收敛心神。 “你还想带楚棠去哪儿?楚棠,交出木纹钥匙和神器日月玺!” 苍木城外,埋伏着数个势力,感知到空间波动,他们立马就行动了。 只不过,白家老祖的行动最快。 “自来处来,”剑痴长老神色未变,“往去处去。” 白家老祖冷哼一声,“剑痴仙尊,我与她有些私事要了,你不如将她交予我,我白家欠你一个人情。” 他与对方同为炼虚期修士,称对方一句仙尊,当真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剑痴长老指尖摩挲着长剑剑鞘,“你打不过我。” 他受张三几人所托,今夜出手,扰乱天下局势。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白家老祖脸色有些难看,没有想到被剑痴戳中这个痛点。 一般而言,同修为的修士,剑修确实是实力最强的。当然那个叫楚棠的小女娃除外。 “如果不止我一个人呢?你们不交出木纹钥匙和神器日月玺,就休想离开此处。” 话音一落,暗处传来阵阵灵动波动。 无数黑影现身此处,或悬空而立,或手持法器,或脚踏灵兽。 威压尽显,引得空气都沉寂了一瞬。 剑痴长老颔首,“好极了。千年前,血洗橙花坊的剑至今还渴着罪人的血,要试试吗?” 长剑出鞘,没有炫目的光华,亦无惊天之势,剑意却逼得众人后退一步。 * 今夜,苍木学院的空间波动不是只出现了一次。 在第一次空间波动出现后,白家众人齐齐出动,紧紧跟着那方人。 剩下的几方势力也想跟过去,紧随其后。 但是片刻后,苍木学院的第二道空间波动出现了。 “一定是那个楚棠的声东击西之策,她最爱这招了。” “白家那群傻子被假的楚棠引过去了,我们走,跟着这个真楚棠。大椿神木和神器日月玺一定是我们的!” 撕裂空间,瞬间可至万里之外。 * 与此同时,另一侧。 陈木长老感受着身后传来的阵阵凶残波动,感觉“吾命休矣”。 没错,这第二枚迷雾弹的重任就交到陈木身上了,这个自封为“楚棠师父”的分神期大能身上。 老者接连不住的唉声叹气,让身旁的两个弟子云初玄和宋应星为之侧目。 “师父,实在不行我们就战吧。” 陈木长老一想到身后的炼虚期修士就头疼,“你们脑子进水啦。人家可是炼虚期修士,一个见面,你们就被秒了。不过你们也不用怕,你们师父我擅长推演,能算出最佳落脚点。” 身后的炼虚期修士撕裂空间,凭借的是修士,陈木撕裂空间传送,凭借的是空间卷轴。 一个是精准追踪,一个是不定向传送。 陈木长老满脸骄傲,“最重要的是,我算出,我们会平安归来。” 今夜,不止是陈木长老和张三长老,学院长老尽数出动,就为了吸引所有的注意力。 云初玄仰天长叹,“真不知道楚棠师妹是怎么说服这些学院长老的。” 宋应星:“楚棠果真是神人啊。” 如果是看张三长老的面子,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长老出手相助。一定是楚棠师妹亲自出马了。 云初玄:“楚棠师妹不出世还好,一出世就是搅得大陆风起云涌,天翻地覆。” 这么多大能齐齐出动,怕是洪武大陆史上头一遭吧。 宋应星:“这就是耍得无数大能团团转的风云人物吗?” 太有实力了,楚棠。 * 这样兵刃相交的情形还发生在其他地方。 楚棠怀疑,洪武大陆的大能修士都齐齐出手了。 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一幕后,更坚定的楚棠的想法。 身披玄色大氅的女子莲步轻移,衣袍上流转着阴阳鱼虚影,“许久未见,楚棠道友。”她视线微转,看到一旁的老者,双手执礼。 “北海天尊,日安。” 至于还有两位没有问候日安的少年修士,沐星鸾也没有失去礼数。 张三眉头微皱,将楚棠、岁明昭三人护于身后,“天机阁这样做未免太过分了。” 此次的修真大比,谁夺魁谁拿大椿神木的钥匙,可眼下的情形…… 张三:“那夺魁又有什么用呢!比试的意义又在哪里!” 沐星鸾挣扎一瞬,很快就恢复往常的沉稳,“拿到大椿神木,交到天机阁后,我自会向楚棠道友赔罪。” 张三啧啧两声,“什么东西的价值能比得上神物大椿神木!” 站在身后的天机阁长老:“多说无益。” 说完,天机阁长老上前一步,身后出现一尊百丈高的法相,身披寒光甲胄。面容肃穆,双眸开合间,有雷霆涌动,。 这人是炼虚期修士! 见状,张三冷笑一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顽童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洪武大陆顶级战力北海天尊。 法天象地。 以天地为形,彰显本源力量。 “你们大概不知道吧,我修为又突破一小阶了。你们就区区两个人。” 高阶修士,修为差一阶,哪怕只是差一小阶,实力之间的差距都是天与地的差距。 白发老者张三嘴角一歪,颇有龙王附身之势。 “一个人打两个人算什么,老子能一个打一百个。” 沐星鸾神色凝重,嘴唇微启,无声的旋律响起,这是天机阁特殊的召集令。 冷月瞬间被云层笼罩,空间一阵扭曲,待光芒散去,一百名修士赫然现身。 当真出现了一百个人。 张三直接掉了个下巴,忍不住后退一步,“你们天机阁真的带了一百个人!” 元婴期修士为多,分神期修士也不少,炼虚期修士也有一二三个。 张三揉了揉眼睛,不相信又再数了两遍,“凭什么啊!你们天机阁凭什么这么多炼虚期修士。” 他们苍木学院加上他,才两个炼虚期修士,已经是洪武大陆众多势力中,炼虚期修士最多的存在了。 修真界的炼虚期修士不超过五指之数,可今日…… “你们天机阁一直在藏拙!” 这个修士阵容,堪比修真界最豪华的顶配阵容了。 沐星鸾沉稳如初,“北海天尊谬赞了。” 张三翻了一个白眼,“那又如何?老子说一挑一百,就一挑一百。” 人不在多,而在精。 就像他和他徒儿一样,个个都是以一挑百的存在。 “星鸾已明了北海天尊的意思。”沐星鸾颔首,转头对着诸位天机阁长老道,“还请诸位长老出手。” 话音一落,双方骤然出手,法天象地,漫天花火,光芒四射。 周遭树林如遭飓风,从根处断裂,地面裂缝蔓延,巨石崩裂,天昏地暗。 阁中长老在交手,沐星鸾也没有闲着。 她摸了摸腕间的云纹手镯,登云镯,天阶法器,无视炼虚期修士威压一柱香的时间,同时获得招式威力加成。 “一炷香的时间,够了。” 身披玄色大氅的女子骤然出手,身形急速逼近楚棠三人,右手持着的璇光溯影盘光芒流转,挽星水漫过星轨。 沐星鸾所过之处,皆亮起一道道线条,奇异光芒闪烁,交织成繁复神秘的阵纹。 远处,楚棠双眸一眯,指尖翻飞,无数符箓自袖间疾射而出。 “唰——” 绿芒乍现,藤蔓丛生,抹去阵纹痕迹。 沐星鸾难得嘴角上扬,噙着一抹笑意,“你中计了。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失手。” 地面上,被藤蔓抹去的阵纹再次迸发出耀眼的光,顺着藤蔓蔓延,眨眼之间,便已蔓延至数丈之外。 囚笼困阵,成! 光芒散去,阵纹消失,但是此方天地都被锁定,似粘滞的蛛丝,又似挣不开的竹笼,让人极为不适,将楚棠三人牢牢困在其中。 “此方困阵,不要说元婴期修士挣不开,连分神期修士短时间也挣不开。” 沐星鸾:“我知道楚棠道友有通天之能,能撕裂空间逃脱。但是这一困阵,偏偏能锁定空间。” 楚棠脸上难得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表情,像是生气,又像是笑意,总归有些奇怪。 沐星鸾指尖微动,一股灵力涌出,勾出楚棠怀中的木纹钥匙。 * 第379章 黄雀在后? * “你不用挣扎了,这个囚笼困阵专门为你准备的。” 木纹钥匙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落入沐星鸾那洁白的掌心,“我拿到钥匙了,楚棠。你还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被困在囚笼中的楚棠动弹不得,“你知道我拿大椿神木想做什么吗?” 沐星鸾走近,“你想做什么?” 楚棠:“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沐星鸾:“你想做什么?” 在沐星鸾攥着璇光溯影盘,大局在握的时候,楚棠突然附耳说一句,“笨蛋,你上当了。” 话音一落,被困在阵法之中的楚棠三人从指尖开始寸寸裂开,所裂之处,皆化为风沙。 一切都被掩藏在衣袍之下并不明显。 沐星鸾猛地抬头,望向楚棠眼底,嘴角却带着一抹奇怪的笑,“是吗?” 两人视线相撞,透过那双茶色眼眸,她看到了山水之色。 同一时刻,沐星鸾掌心的璇光溯影盘飞速旋转,阴阳鱼越发凝实,搅动这方天地灵气。 她眼底乍现一抹繁复花纹,透过那双茶色眼眸,穿破一切时间与空间,透过一切虚妄,直直映上楚棠的眼底。 在楚棠三人便消散于风中之前,最后一笔花纹勾勒完成。 清风拂过,仿佛三人从未出现过一般。 沐星鸾手中的木纹钥匙也变成一捧黄沙,从指尖滑落,随风飘散。 这人真有意思,还特意做一把假的木纹钥匙。 见状,不远处的天机阁众人心中一紧,“这……” “圣女,人怎么跑掉了!” 他们可是花费了无数心力,怎么让人跑掉了。 身披大氅的女子眼眸微敛,难得升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吗?” 楚棠跑不掉的。 天上地下,就这一个咒,这绝无仅有的珍贵玩意儿都给楚棠用掉了。这个咒只有一次施展的机会,这才是她为什么会在此时出手,而不是在秘境入口出手的原因。 连上古秘境都能无视的符咒,就这么给楚棠用上了。 换句话说,只要楚棠进入大椿神木的秘境,她也会跟着进去。 * 同一时刻。 一片连绵的山岭之中,几声鸟雀低鸣,三道人影穿梭其间。 一抹刺痛从眼底传来,楚棠连忙捂住左眼,“嘶——” 岁明昭连忙将楚棠扶住,“楚楚,怎么了?” 张鸣之面露凝色,从怀中掏出一瓶治愈灵丹。 楚棠摆摆手,“没事,我被阴了。” 这么强大的符咒竟然就这么给她用上了。能透过傀儡,直接对她的灵魂打上烙印。 直到现在她脑海中都回荡着沐星鸾那几句话,「向你学习,计中计这一招,我用得怎么样?可有青出于蓝,胜于蓝?」 「我说过,我不会一次又一次地失手。」 张鸣之将手中灵丹递出,“老大先吃药。至于那人,之后再跟她算账。” 楚棠并不生气,服下丹药,“你们猜猜是谁干的?” 岁明昭两人对视一眼,摇摇头,“猜不到。” 不知道为什么太多人都看不惯楚棠,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总有人针对她。 莫名其妙就变成一个树敌无数的存在。 楚棠双眸微眯,“天机阁圣女沐星鸾。红衫咒,天机阁的圣物红衫咒。” 谁能想得到呢?天机阁对于这个大椿神木势在必得,连这个宝物都用上了。 张鸣之:“穿透虚妄的圣物,这不是天地间仅剩的最后一枚红衫咒了吗?那岂不是,那个沐星鸾会跟着我们一起进入秘境?” “天机阁耗费了无数心力,阁中高手倾巢出动,甚至红衫咒也用上了。”楚棠点点头,语气平静,“所以,大椿神木一定有不同寻常的意义。” 背后的深意能让天机阁都为之动荡。 天机阁究竟看到了什么?究竟透过天机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岁明昭:“可是,我们不知道这背后的意义是什么?” 少女抬头望天,那清冷月色直直照进茶色眼眸,眼底那抹繁复花纹乍现。 “无所谓,我一定要拿到大椿神木,救回沐抚。” 生死之谊,当由生死交付。 “走,去那处秘境。” 大家要斗,那就斗个痛快,看看鹿死谁手? * 另一侧。 苍木城。 纸砚半夜睡不着觉,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中莫名激动。 自从知晓楚棠拿到了大椿神木的木纹钥匙后,已经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了。 他与楚棠相识于凤氏拍卖行,交情深于话本《少年游》,知道楚棠夺魁他自是欣喜,可是在知道大椿神木的存在后,欣喜之情越发泛滥,逐渐要演变成痴狂。 今夜最甚,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不行,要出去转转!” 这样想着,纸砚敲响了凤栖的房门,表明来意。 凤栖从床上猛地窜起,“你说什么?楚棠有危险!” 这可是他唯一一个赚钱搭子啊,如果真的在今夜折了……他好不容易看着长大的孩子,从一个活蹦乱跳的生命变得冰冷……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自称“灰太螂”的孩子…… 咳,虽然他也没比对方大多少岁。 照纸砚这个语气,楚棠怕是今夜就准备进入那处秘境,拿到大椿神木。 刚穿好衣服,凤栖话锋一转,“不行,我不去。楚棠不与我说,一定是想保护我。我这个战五渣,去了能干什么?送人头吗?还是给别人捉住,拿去当把柄?” 他是一个金丹期大圆满的修士不假,可是他的战斗力就很难评价了。 对于这一点,楚棠双方都是非常有数的。 纸砚皱了皱眉,“我没说有危险啊。” 凤栖转头就上床,“那我就更不去了,等她回来再给她庆祝,睡觉睡觉。” 纸砚威压尽显,清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威严,压迫感扼住凤栖的咽喉,让他完全不能呼吸。 “我说了,我们两个都要去。” 这是凤栖第一次感受到了濒死感。 凤栖翻了一个白眼,“那……你有种…..把我绑过去。” 话音一落,床上的被褥被一股灵力牵引,直直落在凤栖身上。 “啪——” 裹成球的凤栖完全动弹不得,周身灵力被束缚住,被毫不留情地扔在一只灵禽身上。 凤栖顿时炸毛,“你有病啊!最重要的是,我这个模样怎么见人,顶个鸡窝头!” 纸砚没有搭理凤栖,转身上了灵禽,摸摸它的头,“走咯。” 凤栖:“你让我梳头啊,你以为我像你!” 纸砚:“哟,比女孩子家还爱美!” 凤栖翻了一个白眼,“你才比我更像女子!哪家男子擅长梳洗打扮!你每次出现都规规整整!还会给楚棠挑合适的礼物!平生最会嘴甜哄小姑娘!心思细腻到让人害怕!” “最重要的是,合欢宗怎么会有男的眉心不点朱红,不合理啊。如果你是女子就很合理了。”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极有条理。 纸砚耸耸肩,一副不愿与傻子论长短的模样。 两人乘着灵禽,在黑夜中疾行,并不显眼。 夜深人静,子夜时分,外出游荡的修士不多。 这一番动静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尤其是纸砚两人的目的地是一处凡人城镇,离爆发大战的那几处城池远得很。 可偏偏,引起注意的人中就有两个棘手的。 白灵儿眉头一皱,“怎么会是这两个人。” 经过修真大比一事,白灵儿把楚棠周围的关系网打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被被褥裹着的人分明就是楚棠的赚钱搭子凤栖,一个天赋极佳的炼器师。 柳轻狂:“你在絮絮叨叨什么呢?能回去睡觉了吗?” 白灵儿眸光一闪,想到一个极为荒谬的猜测,“走,我知道楚棠去哪儿了!” 之前剑痴长老带着楚棠离开苍木学院,却没想到他们白家困住的是一只傀儡,并非楚棠本人。白家诸位长老正在和剑痴仙尊打得激烈。 这就是白灵儿和柳轻狂出来的原因。 “跟着飞禽上的那两个人,就能找到楚棠。” “大椿神木是我们的!” * 第380章 亦可称呼我为家主 * 大椿神木的秘境入口在一处废弃的凡人城池。 * 风沙肆虐中,一座城池影影绰绰。 曾经厚重的城门半掩,在风中摇摇欲坠。两侧城墙斑驳不堪,砖石缺落,露出一个大洞。 张鸣之双眸微眯,视线扫过这一座城镇,“老大,这里就是秘境入口了吗?” 谁想得到呢,大椿神木的秘境入口竟然在一处凡人境内。 荒芜尽入眼底,楚棠点点头,发出一声感叹,“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她话锋一转,“走吧,准备准备迎接朋友。” 此次之行,一定精彩极了。怕不止是天机阁出动。 楚棠的意思是,这么热闹的事情,魔族不会来掺上一脚吗?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 身后就传来一道细微的动静,楚棠三人转身望去。 黑云压城城欲摧。 不知何时,天际,月光不复,墨色云层层层叠叠,如汹涌浪潮倾压,似要将整座城池碾成齑粉。 云层之上,无数魔修伫立,气势非凡,衣袍猎猎,周身魔气翻涌,宛如大军压境。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为首那位身穿玄色锦袍的少年太子,面容冷峻,剑眉斜挑,袍身绣以暗红色蟠龙,领口袖口镶墨色灵狐毛。 “别来无恙,楚棠。” 顾天衍立于云层之上,目光不经意扫到楚棠,身形微顿,声音低沉克制。 少女红衣似赤霞披身,墨发松松绾起,几缕碎发轻垂,耳边坠着一抹温润的白。 这人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论什么情形都是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真是让人不喜。 听到这话,楚棠嘴角噙着的笑淡了三分。看来顾天衍已经知道了她就是林木。 “太子殿下,日安。” 一个简单的交流,双方立场立现。 一个是修真界的绝世天骄,一个是魔族太子,两人最大的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顾天衍脸上似乎带着几分嘲讽的意味,居高临下地望着那人,“交出那把木纹钥匙。” 身后站着数位魔族长老,让本就不怒自威的顾天衍压迫感更甚。 楚棠眼眸微敛,对方的话避而不答,“我能问问,太子殿下是如何找到这处的吗?” 立于城池之前,面对无数高阶魔修,她依旧面不改色。 * 直面无数威压的楚棠没有什么反应,还能和那魔族太子交流博弈,反而是藏在暗处的两方人反应激烈。 藏于暗处的凤栖掰着手指头数,表情越来越惊愕,“一二三四五六七,魔族足足七位炼虚期大能。” “这么多人都是来夺大椿神木的!楚棠有大难啊!” 凤栖原本想要出去的念头顿了一顿,救还是不救,“不对啊,我救不了了啊。我果然是来送死的。” 也不能退,顶级法器加上魔修注意力全在楚棠身上,才避免他们被那群魔修发现。 现在只要他们有任何轻举妄动,就会被发现。 离凤栖两人不远处的白灵儿心中一紧,“那个魔族少年人是魔族太子!魔族有如此多的高阶修士,随时可能开战,修真界恐有一场浩劫。” 她最后总结一句,“魔族藏得够深的!” 柳轻狂弱弱举手,“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面对那个魔族太子,楚棠为什么语气这么熟稔?按理说,这两人完全没有机会认识啊。” 白灵儿心一沉,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她缓缓开口,“楚棠,是个自来熟。” * 城池前。 顾天衍脸上的嘲讽之意更甚,薄唇轻抿,“你还是这么喜欢用声东击西,楚棠。借着问我话的间隙,分心之时,达到其他目的。” 话音一落,空气凝滞了一瞬。 不待众人有反应的时间,方圆百里之内的空间都被锁定。 ——零帧起手。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威压,自顾天衍身后袭来。 在场所有人感觉身躯一痛,万钧之力压了下来。 张鸣之和岁明昭身形剧烈摇晃,单膝重重砸向地面,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噗——” 鲜血染红了地面。 凤栖只感觉自己五脏六腑被揉在一起,他差点睡在地上了。 痛痛痛,好痛啊。 白灵儿的状态也不太好。她单膝跪地,握着剑柄的指尖泛白,借着灵剑与周身灵力,与无尽威压相对抗,她要起来! 至于那座凡人城池摇晃了一瞬,“轰隆轰隆——”,摇摇欲坠的城门脱落,但这还没完,无数裂缝漫上厚重的城门,裂成片片。破旧的城墙瞬间化为齑粉,只余下几片残砖。 全场唯一站着的大概就是那名红衫少女了。 嘴角溢出一抹红意,点点滴滴,在沙中晕开。腰背却没有丝毫弯曲,有的只是身形下降,黄土漫过小腿。 原来是地面下陷了数寸。 楚棠余光瞥到岁明昭吐出的那滩血,双眸发寒,“你——” 一码归一码,为什么要伤明昭他们? 顾天衍剑眉轻挑,薄唇抿起,“这是你教我的,零帧起手。修真之人最怕的东西有两样,一是,超长前摇。二是,零帧起手。” 楚棠衣袍下指尖微动,准备撕裂空间,先带岁明昭两人离开。 迅速认栽,抽身而退,以后有的是机会。 这时,云层之上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咦,原来此处还藏着两个小家伙……不止两个,后面还有两个……原来是使用了顶级法器,难怪刚刚没有发现你们。” “我堂堂炼虚期魔修,给你们放水了的啊,不然你们一群破金丹、破元婴怎么可能还活着,一个照面,你们就该死掉的。” “所以,顶级法器没收了,当报酬。” 随着话语一起一落,凤栖和白灵儿四人被一个强大的力量提了起来,落于众人身前。 楚棠衣袍下施法的指尖顿了顿,原本准备脱身的术法被打断。 她视线依次扫过白灵儿、柳轻狂、纸砚,最后落在凤栖脸上。 “你们四个……” 凤栖捂住胸口,口中一股铁锈味弥漫,连吐两口血沫,“纸砚……是叛徒……” 说完,凤栖就倒地不起了。 楚棠先是探了凤栖还活着,才松了一口气。她视线一转,看向同样半死不活的纸砚。 叛徒就混成这个模样? 当然,不是叛徒的人混得也没多好?比如柳轻狂和白灵儿。 云层之上,顾天衍看着情真意切的一幕,连嘴角的笑都挂不住了,“你看。到了现在,都有这么多人为你赴死。刎颈之交不过于此。” 语气淡淡,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对他们还真是好啊。” 白灵儿几人是越听越不对劲,眉头紧皱,皱成“川”字,“不是,什么叫楚棠对我们好?” 按照顾天衍的话,他们愿意为楚棠赴死,不应该是他们对楚棠好吗? 楚棠就静静地听这几个人掰扯。 顾天衍冷哼一声,“她对你们不好,你们会愿意为她赴死?你们脑子进水了?” 听到这话,白灵儿点点头,确实有点道理。 待她想明白,气急攻心,口吐鲜血,血溅三尺,“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说要为楚棠赴死了?” 你脑子有病是不是?倒霉的魔族太子。 白灵儿:“明明是因为楚棠是个自来熟!” 楚棠忍不住撇开眼,不再管这几人。 如果条件允许,她甚至想捂上耳朵。这群人敢说,她都不敢听。什么乱七八糟的。 顾天衍没有再去管白灵儿,“楚棠,我知道你手段很多。但是我为你派出足足七位魔族长老,七位炼虚期魔修。交出木纹钥匙,不然我就踏平整个修真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皆是虚妄。 顾天衍抬头,天上星辰闪烁,夜观星象。 “今夜的修真界的诸位前辈大能内斗,受了不小的伤。想必是没有机会在阻止我们了。” 楚棠眼中闪过一抹沉思,大椿神木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让魔族都做到这种地步?让顾天衍做到这种地步? 见楚棠迟迟不语,顾天衍继续道,“为何不回话?” 楚棠突然“扑哧——”笑出了声,脸上是极致的张狂,清风忽起,裙摆飞舞,似一朵盛放的妍丽之花。 “谁说修真界没有炼虚期修士了?” 众人沉默一瞬,随后惊恐地望向楚棠,“你突破炼虚期了?” 也不是没有可能。 无数视线汇聚于那名红衫少女,众星拱月。 楚棠挑眉,“你们没睡醒啊?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在魔族众人戒备的目光中,遥远的地平线出现了一老一少。 “!无视炼虚期魔修的结界,来者也是炼虚期。” 眨眼之间,两人便走到了众人身前。 待看清两人的面容,在场众人齐齐震惊,话语脱口而出。 “李纯!” “小纯子!” 李纯,不,是李家家主李湛川。少年家主一身素色锦袍,简约不失华贵,双眸深邃明亮,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那是我小字。” 声音清朗而沉稳,“诸位可以唤我姓名,亦可以称呼我为 ——家主。” * 第381章 尽皆生擒 * “李家新晋家主。” 视线扫及李纯身上,顾天衍眼里的笑意不达眼底,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位厮杀出来的新晋少年家主竟然能说服族中老祖出手。 有点东西。 李纯双眼明亮却沉静,朗声道,“太子殿下,日安。纯认为,修真界的诸位前辈亦能撕开空间,不过举手之势,赶来相助。” 云层之上的少年太子,俯瞰众生,眼中冷芒微闪,“来一人,杀一人;来十人,杀十人。直到楚棠交出木纹钥匙。” 声音中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在此方天地回荡。 顾天衍话锋一转,“只有一位炼虚期修士,你们也难以全身而退。你还有什么手段呢?” 这句话就是不知道对着李纯说的,还是对着楚棠说的。 此话一出,顾天衍身后的数位魔族大能自顾天衍身后依次现身,威压尽显。 不过一个照面,众人只感觉自己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好疼。 “请老祖出手相助。” 不待李纯说完,李家老祖轻飘飘抬手,替众人卸下了这道骇人威压。 他视线扫及一侧的楚棠,这个小女娃当真是有魄力。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他早早就跑路了,七个和他实力一样的炼虚期魔修,他怎么打得过啊。 偏偏这个小丫头十分平静,不见任何慌乱之色。 难怪有这个魄力提出那等交易条件!此子若是他们李家之人,李家何愁不能登顶大陆第一势力,连绵万年。 李家老祖白发鹤颜,声音和蔼,“魔族,欺负小辈可不好。” 这句话传至云端,少年太子冷笑一声,不再让对方拖延时间,给楚棠时机反杀,他太了解楚棠了。 “动手。” 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这声令下直接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话音一落,数位魔族长老身形一动,云端瞬间消失数道身影。 数股骇人威压直袭那红衫少女,犹如天地倾压。 目标十分明确。 有魔族大能神色一凛,抬手间,天地灵力疯狂汇聚,化作一道磅礴光柱轰然击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震荡,瞬间被恐怖威能吞噬。 立于众人身前的李纯见状,双眸微眯,手掌抬起,在空中划出一轮满月。 光晕散去,一支长弓出现,弓身散发古朴光芒,天外陨铁铸就,流转着星辰之力。 少年家主双臂肌肉贲起,指尖勾弓弦,弓弦嗡鸣,仿佛在与天地共鸣。 “唰——” 一支流光溢彩的箭矢脱弦而出,这一箭快到极致,目力难以捕捉,流光拖尾。 “轰——” 惊天一箭与那磅礴光柱轰然相撞,爆发出的能量如汹涌风暴。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刺目光芒与震耳轰鸣声。 若不是双方大能出手护住,修为稍低者,被震得口吐鲜血,五脏六腑被碾碎也是正常。 此方处唯一的城池如同纸糊一般,纷纷坍塌,霎那间,沦为一片废墟,烟尘弥漫,一片狼藉。 云层之上,魔族众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有人眼中满是惊恐与震撼,“是炼虚期的一击,已经是炼虚期的实力了?” “不,不对,这个李家小家主,年纪尚轻。” “应该是有人专门交予他的灵物。” 修真之人能将招式攻击封印在一件灵物上,用时则解。但是却极少有人这么去做。 这种效用的灵物甚少,要与修士的能力相匹敌。能容纳炼虚期实力的灵物皆是难得一见的宝物。 “话又说回来,能施放此等灵物,此子不容小觑。” 魔族众人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等待自家太子的下一步指示。 顾天衍身姿挺拔,如同君临天下,“楚棠,我知道这枚箭矢是你的。只要你将木纹钥匙给我,我立马撤兵。包括你们今日所有的损失,我都一力承包了。” 众人视线一转,只见那名红衫少女轻笑一声,“大椿神木于你重要,难道于我就不重要了吗?” 这一句话,让顾天衍彻彻底底地死心了。 他不得不承认,楚棠当真是魔族统一大陆的阻碍。 还未成长起来,便有如此多的助力。 明明身形未动,却压得魔族众人心中一紧。 “诸位长老,弓者,不善近战。” “尽皆生擒。” * 第382章 炼虚之力 * 墨色云层垂落如天幕,似要将大地碾碎。 云层之上,黑影交错,周身环绕暗紫色的诡异雾气。 地面上,立着三人。 少女墨发被夜风吹起,手中持着一枚云纹螭龙印章。几人半死不活地瘫倒在地,被她护于身后。 两方对峙间,呼吸似要凝成冰,窒息感几乎要将人吞噬。 气氛凝重,没有人注意到地上的清秀男子不知何时睁眼了。 纸砚并未移动,只是一双眼眸将此处情景尽收眼底。 呵,这就是自古以来的生存法则。这就是人性,力量会滋生邪恶,规则如同虚纸。 楚棠费尽心力夺得修真大比魁首,拿到钥匙,却又无济于事。 规则由他们制定,又由他们无视。 一定要有一个足够强大的人才能镇压住世人,才会让世人忌惮。 纸砚眼眸微动,看向立于众人之前的红衫少女,那道身影映入眼帘,一道微光如流星划过脑海。 无数思绪在脑海中翻涌,纸砚只感觉自己头痛欲裂,细密的汗珠染湿鬓角。 【人只有先骗过自己,才能骗过世人,才能骗过天道。】 【我与丹青两幻身,世间流转会成尘——丹青之说】 【纸,易破。命比纸薄?呵,那木呢?木强于纸啊!】 【你要再走快一点啊,你太年幼了。可惜,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要考验那个孩子。让我看看你究竟值不值得我耗费那么大心力。】 【你要知道众生复杂、世事纷繁。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弱者可欺。你要明白另一个道理,力量会滋生邪恶,也会掌管道义。】 【现在只是巨大的利益就让世人为之疯狂,那如果面对生死抉择呢?如果是通天之路呢?千万不要低估人性。】 【 一些愚蠢的想法,不要再重现了。已经没有第二次机会了。亲身经历远比口口相传更让人印象深刻。】 【你没有任何差错的机会,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大椿神木出世,世人一定会出手,各大势力,修真大能,还有魔族……】 【时间、地点、变数、人性,还有自己,也要计算在内。】 【现在,你已经知道了众生复杂。那么下一步你无力反转,走进我的计划吧。你要制衡魔族众人,你要顾忌众多势力,你要将安置二三同伴。你只有一条路能走——下下之策。】 * “你的下下之策,却是我计划中的一部分。” * 夜幕沉沉。 无数高阶魔修齐齐发难,霎那间,各色光芒冲天而起,威压如狂澜般袭去。 一道道仿若实质的灵力匹练,交织成一张恢恢大网,朝着红衣女修扑去。 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化作千斤巨石,压得身躯生疼。 楚棠掐诀的手势被强行打断,只差最后一步,她双眸一寒,临时改变主意,“还请前辈助我!” 她是元婴期修士,纵有乘云之计,也难以达到炼虚期的实力,很多顶级修士的能力,都用不了。 她预料到魔族会出现,却没想到如此多魔族大能前来,就为夺一棵大椿神木? 那就只能使用下下之策了。 李家老祖错愕地望向,怎么就到这一步了? 这句“还请前辈助我”,助的自然是借炼虚期之力。 借高阶修士之力,并非易事。一是,需要受者天赋绝佳,识海宽广无垠,稍有不慎便会根基大损,命丧当场。 二是,需要天时地利。此事听上去风光无限,收获与付出却不成正比。危机时,用不上。用上时,太鸡肋。 借高阶修士之力的效力时间,根据天赋来看,不过数个呼吸时间。 如何能从同等实力的顶级大能手上跑掉 更别提对面还有七个人, 他们还带着几个小弱病残。 李家老祖嘴唇紧抿,看来此子决意不退了。 楚棠抬头,目观星象,漫天星辰闪烁 组成一幅星图。 她不是炼虚期修士很多能力都用不了,只要有一位前辈能借她两分能力就够了。 魔族却不打算给楚棠任何机会,无数的魔修出手,想生擒活捉几人。 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形,楚棠却仰天长笑,声音回荡在此方天地,说不出的洒脱,“今日是我技差一筹,你们赢了。” 但是你们只有这一次胜利,珍惜吧。 世人皆针对她。 楚棠眼眸微动,余光扫到一侧单膝跪地的白灵儿两人。 她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不是不甘心,就如同天机阁沐星鸾一样。 此话一出,让众人心中一惊。 几位魔修身形一动,转瞬便来到数米开外的位置,手中持着骇人法器,寒光闪烁,让人不寒而栗。 “小纯子,护我。” 楚棠冷不丁开口。 弓弦震响如裂帛,李纯旋身避开破空一击,箭矢离弦,洞穿来者手掌。 寒光擦着耳畔掠过,削断了一缕发丝。 众人只见那位少年家主凌空跃起,身姿舒展如鹏,左手引弓如满月,数支箭矢同时迸发。寒芒吞吐间,将魔族众人逼退一瞬。 落地瞬间,他已再次搭箭上弦,挽出一轮满月,连珠箭雨裹着残影倾泻而下。 “破!” 并非普通箭矢,而是支支封印着高阶修士力量的灵物箭矢。 流光溢彩,将这漫天威压与招式都隔绝开来。 实力相差甚大,但能拖住一瞬便已足够。 就在此时,李家老祖没有多言,连打出数个指诀,一道鎏金符文自他掌心迸发,古老的咒语在虚空流转成阵。 墨色云层突然散开,一轮明月相照,清辉化作实质垂落,少女眉眼染上几分圣洁。 无风而起,绯红裙摆骤然绽成红莲,掌心的日月玺光芒暴涨,螭龙游于其上。 天地间的灵气仿若受到无形牵引,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汇聚。源源不断的地量涌入身体,充斥着经脉,充斥着身体每一寸,骨骼“咔咔”作响。 看到这声势浩大的一幕,有人忍不住连声说道,“就算你成为炼虚期又如何…….” 如何能逃出魔族这天罗地网般的追捕? 一个半吊子打七个炼虚期,你如何能胜? 却在下一刻噤声,众人只见楚棠周身气息节节攀升 ,元婴期,元婴后期,分神期,分神中期,分神期大圆满,修为一涨再涨, 直至炼虚期才堪堪停下。 破天之力不过如此。 一缕鎏金的仙神之力在体内游动,似一尾游鱼,在无尽涌动的灵力中如鱼得水。 比元婴期修士强大了不知多少倍,楚棠感受到了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她摸到了天地规则边缘。 调动海量天地灵力轻而易举,挥手间,灵力如排山倒海,可让山川移位、江河断流。 世间宛如一幅层次繁复、色彩斑斓的灵韵长卷。 抬眸望天,那不再是夜幕,而是交织着无尽奥秘流淌的灵霄。星辰中可见一缕道意。 俯瞰大地,山川河流皆被灵蕴浸润。 这就是顶级修士眼中的世界。 万事万物皆在胸壑中,可让万物生 ,亦可让万物死。 楚棠缓步踏出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连风也停住了。 只是一眼,魔族众人僵在原地,威压如重锤敲下,压得心肺几乎裂开。 几位魔修的炼虚期大能对视一眼,眼中闪过惊愕之色。 “这,这是……” 楚棠她真的借到了炼虚之力。 —— 【我与丹青两幻生】王安石 * 第383章 先机在她 * 魔族的不夜长老接连摇头,她之前修真大比来过修真界,对楚棠这个小女娃印象颇佳。 扎着羊角辫的垂髫女童仰天长叹,那天真烂漫的孩童形象有几分不符合年纪的老成持重之感。 “如果你是魔族之人就好了。” 此子奇才,天上地下的宝物,只要对方开口,想要什么都必给对方弄来。 楚棠对着天际云层遥遥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不止是说给顾天衍听的,也是说给白灵儿两人听的。这两个人,包括其余几大势力之人也从未放弃过。 “你们想要争,那就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红衫女修气势之盛,眉眼皆是凌厉之色,竟然逼得在场所有人齐齐心中一惊。 众人只见她手掌摊开,一枚木香缭绕的钥匙静静躺于洁白掌心。 一见到那枚木纹钥匙,众人不由得呼吸急促,胸口起伏,有些眼热。 甚至是借着灵剑苦苦支撑,单膝跪地的白灵儿也猛地抬头,握着长剑的指尖发紧。 众人没有说话,不约而同地出手,对于楚棠群起而攻之,想要夺得她手中那枚钥匙。 或是法器频出,或是拳脚相向,或是绚丽招式。 但是更快的是楚棠。 楚棠身形一动,迅速与众人拉开距离,下一瞬,出现在百米开外。 不待众人出手抢夺木纹钥匙,楚棠直接将一抹灵力注入钥匙,抢先开启秘境。 虚空中陡然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光晕,有逐渐扩大之势,待光晕扩大至方圆,才是进入秘境的时机。 “!” 众人甚至想过楚棠会借炼虚之力,撕裂虚空,将这枚钥匙扔入无妄之海,也没有想到楚棠会在此时开启秘境。 这人的每一步都走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楚棠低吟晦涩文字,指尖如穿花蝴蝶般快速结印,掌心的木纹钥匙升起淡淡暖意。 先机在她,谋事在她,成事也在她。 蕴藏着大椿神木的秘境并非寻常之地。哪怕是炼虚期修士也难以一眼看破玄机。 但是手握灵物钥匙,加上炼虚期修士的能力,此处对于楚棠犹如家中后院。 一抹鎏金在茶色眼眸荡开,仿佛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透过那拳头大小的光晕,秘境内的情形映入茶色眼眸。 山川河流,植株遍布,灵兽横行,危机之处,皆入于眼,藏于心中。 秘境之内,色彩散去,只剩光芒团团,或明或暗。明为灵,暗为晦。 光芒最盛之处,就是那大椿神木所在之处。 “就是这里!” 不过几个瞬息,楚棠体内的炼虚之力在节节衰退,使用这等天术秘法,对于灵力消耗极大。 没有太多人注意楚棠的之后的行为,转而紧盯着那道散发着朦胧光晕的神秘入口,目光炽热,静静等待着光晕扩至最大,大椿秘境开启。 秘境入口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 楚棠将时间把握得极好,仅剩的炼虚之力皆用之,脚尖轻点。 下一瞬,这道倩影出现在秘境入口,抢于众人之先,甚至连炼虚期魔修也没有拦住她分毫。 众人只见楚棠半只脚踏进光晕之中。 最后一抹炼虚之力衰退,她的元婴期修为与年龄,完美符合秘境进入条件。 无数惊呼声中,秘境入口光芒一闪,这道绯红身影转瞬消失不见,只留下满脸惊愕的众人。 顾天衍不知何时从云上下来,紧跟其后,踏入秘境之中。 “走!” 炼虚期魔修双眼一亮,没作多想,抬脚便跟了进去。却不曾想,刚接触那道光晕,整个人便被弹开。 “难道是修为?” 修为太高了,所以被此秘境限制,无法进入。 压缩修为后,这人又继续尝试,却仍得到相同结果。 “该死!年纪大的就不能进去吗!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岁明昭服下数枚丹药,周身灵力在快速恢复,擦去唇边血色,眉眼中皆是坚定之色。 “走,斗不过那群年纪大的,难道还斗不过年纪小的吗!” 借着李家老祖的一缕威压庇护,李纯三人直接无视了其余人的为难,抢在白灵儿两人之前进去,甚至还送了白灵儿两人一点小麻烦。 既然想渔翁得利,也要有没有这个本事。 一道劲风袭来,白灵儿避开了,可身后的柳轻狂却实实挨了这一击。 “嘶——” 手臂被割伤,红意沁湿了柳轻狂的衣袍。 至于纸砚两人,则是被李家老祖困住,不只是纸砚两人,白灵儿两人也被困住。 “你们四人可不要乱动了,还是回去安心休养,然后等着那个小女娃回来收拾你们吧。” 老者的声音和蔼,却不容置喙。没有任何威胁之意,却让白灵儿几人猛地抬头。 李家老祖没有给一丝注意,转而看向一侧。 “魔族诸位,你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以返程了。” * 第384章 得手 * 大椿秘境在开启后一刻钟便已关闭,但仍有很多人进入。 尤其是当楚棠决定破后而立的时候,借了炼虚之力,这对于炼虚期大能而言,一抹气息陌生的炼虚之力,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这代表修真界的局势将会再次改写。 * 大椿秘境内。 浓郁灵气凝成乳白色雾霭,林木遮天蔽日,虬曲枝干缠绕着翠绿藤蔓。 林间低吼震荡空气,灵影豹竖瞳在暗处闪烁着幽光。腐叶下藏着噬灵地刺。 两男一女,三位少年人蹲在地上,捣鼓着什么。 “果然,人在搞坏事的时候,是不会觉得累的。” 张鸣之仰天长叹,转头就乐呵呵干活干得起劲,又加了点棕色的灵土。 他们为了制作这坨不明物已经耗费了两个时辰,力求形、色、味俱全。 岁明昭轻咬嘴唇,“我不服!楚楚费尽心力拿到大椿神木的钥匙,费尽心机摆脱这群人,模糊世人视线。这群人却像鬼一样缠上来。” 不止是魔族那群人,修真界的人亦是如此。一刻钟已经能改变太多的事情了。 李纯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这句话很有理,默默打开一个白瓷瓶,将其完全倒进去。 一时间味道复杂得惊人。 张鸣之:“把这群人往北方引,让傀儡灵鸟在他们头上盘旋,多拉点。” 岁明昭:“这个颜色是这样吗?不应该是青色的吗?” 李纯:“也有黑色中带点棕的,灵鸟品种又不一样。” 张鸣之:“还有白色的。” 岁明昭几人先这群人进来,可以先行布局。 当时情况紧急,没有时间和楚棠有任何交流,但是默契使然,他们牵制住这些人就行了。 玩归玩,闹归闹,三人做事却不马虎。 “哎呀,好了。你们不要争了,盯着那几方人。我再做一锅就行了。” “行吧行吧,把气味弄足一点。” “你们把人盯紧就行,将人往偏处领。” “如果有那几家不对付之人,让灵鸟傀儡多拉一点。” 一提到这儿,张鸣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三人只感觉动力满满。 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不会觉得累。 * 这是大椿秘境开放第五日。 山林静谧,阳光透过繁密枝叶,洒下斑驳光影。 一滴露水划过翠意叶片,落入水潭,溅起圈圈涟漪。 枝繁叶茂的古树上,少女斜斜倚着树干,绯红裙摆垂下,双眸微敛,任由几缕阳光落在脸颊。 楚棠在等待,等待最后的时机。 在外面时,她借炼虚之力,将秘境内都看得清楚,规划出一个最佳的路线。 经历了重重困难,目标已经触手可及了。 大椿神木在这处山头,透过云层隐隐可见那神木虚影。 至于沐星鸾那群不速之客,被岁明昭几人拖住了。 待云雾散去,就是上山的时机。 那时,日光破开云层,明媚动人,风过处,雾霭渐次化开,丝丝缕缕升腾,峰峦轮廓渐显。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细微的异动。 那是地上枯枝被人踩住发出的声响。 一声微不可见的叹息自树上少女口中发出,“你还是这么难缠,顾天衍。” 这一路上,他们一直在斗。 你追我赶,斗得叫一个天昏地暗。 楚棠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她的一切手段到了顾天衍手中却完全失效了? 不管她怎么做,这人都会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 追踪术法、符咒、法器,但凡是能想到的可能性,都被一一排除。 树下那名少年人像是听到了这道不解的心音,“因为剑气。修真大比时,你接了我一道天诛剑气。” 这也是他之前能带领无数魔族追到秘境入口的原因。任凭对方逃到天涯海角,他都能找到对方。 他始终留了一手。 楚棠直起身,自上而下地俯视那人,似乎要将来人看穿,“大椿神木对于魔族而言,对于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能让顾天衍穷追不舍,耗费无穷心力。 “大能修为突破的契机?”“有人受伤?此物可医?”“活死人,肉白骨?” 一个又一个的猜测自楚棠口中发出。 她在观察着树下那人的表情变化。 “天灾?”“魔族大劫?” 面对这些猜测,顾天衍都没有什么神情变化,只是眼眸轻颤。 看来已经很接近了。 直到最后一个荒谬的猜测,“通天之路,还是成神?” 顾天衍明明神情未变,却下意识抿起嘴角,不作回答,任由对方猜测。 楚棠在魔族待过一阵,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顾天衍本人更了解自己。 看到对方的反应,楚棠知道顾天衍的行为大概真的和通天之路有关。 楚棠:“……” 修为不多,想的还不少。 明明还相隔一个分神期的巨大天堑,都想到炼虚期之后的事情了。 顾天衍皱眉,双眸微瞪,有些圆润,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你什么意思?” 这是鄙视吗? 原来是楚棠不知道什么时候将那句“修为不多,想的还不少”说了出来。 “大椿神木再神奇,又如何能让人成神!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顾天衍第一次见楚棠骂人,愣在原地。 楚棠:“看在你我往日交情份上,我告诉你,秘境入口之时,我以炼虚之能,看穿此处秘境,并无任何天路石阶。” 言外之意就是对方被骗了。 炼虚期的能力已经是这个世界的战斗力天花板了。无论是实力、力量、还是体格招式,都是全方面碾压世人的存在。 楚棠看破虚妄的时间只有片刻,但是她绝对不会看错。 顾天衍沉默不语,微皱的眉头明显在思考。 可是对于脑海中的想法,他向来没有升起过质疑的念头。 日光穿透,峰峦轮廓渐显,目之所及皆是征兆,时机马上就要来临了。 楚棠突然画风一转。 少女轻笑,笑声如银铃声清脆,“今日情形倒是让我想起往日情谊。那日在紫星楼庭院,你谈及魔族……” 一双茶色眼眸泛着微光,两人双目相望,将顾天衍的心神摄住一刹。 少年人眼眸逐渐失去亮光,变得灰蒙蒙,愣在原地片刻。 顾天衍没有意料到楚棠突然发难,竟然意外被她得手。 * 楚棠嘴角划过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算顾天衍不说,她大概也顾天衍能找到她的原因。 所以,最后一程,楚棠选择让傀儡出手,拿到大椿神木。 顾天衍能凭借那道剑气找到她本体所在,难道还能凭借剑气找到她傀儡所在吗? 一道绯红身影掐准时间,自侧后方动作,待最后一片轻纱雾霭散去,山林草木豁然清朗,水珠在叶片折射出细碎金光。 傀儡一头钻进云雾中,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散去的云雾不知道何时又聚集。每次上山的时间都极短,而且云雾散去时间以紫薇星术为标,呈倍数递增。 顾天衍神魂极强,很快便摆脱了这道控制,神色复杂地望向楚棠。 “没有想到你为了拿到大椿神木,做到这个地步。” 果然所谓的情谊都是假的。 楚棠沉默了片刻,“彼此彼此。” 顾天衍出动这么多人,就没有想过让楚棠跑掉,抱着拿下大椿神木的决心前来。 活捉只是下下之策。 上上之策应该是让族中长老直接围剿击杀楚棠,一个死人怎么也跑不掉。 他留情了。 她也留情了。 不然刚刚那一瞬,树下面站着的那个人已经是个死人了。 楚棠闭目养息,不再去看顾天衍,“你死心吧,我的傀儡一拿到大椿神木立马就炼化,手法极为特殊。”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插手的机会了。 “被炼化后的大椿神木于世人而言,没有用。” 言外之意,于顾天衍而言,更没用。 顾天衍许久都没有回话,身形晃动一下,却很快稳住,只是转身离开的步伐有些仓促。 留下一串细碎的脚步声。 几个瞬息刚过,卧于树上的少女猛地睁开眼,“不对!” 如此细碎的脚步声,不像是顾天衍会发出的响动。 她翻身下树,顺着气息追了过去。 要么这个顾天衍是假的,要么顾天衍受重伤了。 楚棠更偏向后者。 刚走出几步,她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算了,本就该一拍两散。” * 数里开外的一处洞穴。 一位身穿玄色衣袍的少年人盘腿打坐,冷不丁地吐出一口鲜血,沁透了地面。 带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念头,不要让这副狼狈的模样出现在楚棠面前,顾天衍找了一个数里开外,隐蔽性极强的洞穴。 意识逐渐模糊,无数念头充斥。 “拿不到大椿神木了……” “失败了……该怎么办……魔族……” “那就只有……只有……大开杀戒了……” “杀了那人……” 之前在魔族之时,气急攻心,元气大伤,至今未恢复。 顾天衍双眸逐渐失神,嘴角一抹鲜血,呢喃自语的模样极为诡异。 意识弥留之际,他隐约看到了一道红影。 楚棠连忙将人扶住,神识探入对方经脉。 她一边动作干净利落,一边骂骂咧咧,“神经病啊,杀杀杀,等下我给你邦邦两拳,你就老实了。” 顾天衍此时的身体状况并不好,经脉内力量逆行,识海一片崩溃。 原来话本没有骗人,真的有重伤\/心病\/心疾\/胃病,也不会去治的身份尊贵之人。 楚棠两指并拢,作剑指,接连封住顾天衍几大经脉后,转而盘腿坐于顾天衍身后,替对方梳理经脉内逆行的力量。 修士和魔修的力量运行不大相同,但是楚棠为了潜伏进入魔族研究过相关的典籍。 这个问题并不棘手。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棠抬手收势,灵力回流入体,身前那人直接口吐一口鲜血。 “经脉逆行极为严重,之前的梳理只能保住心脉根基。最好的方式还是让魔族长老出手相助。” “魔族之事,我不方便插手。还是让依木来处理吧。” 没有人回话,只有楚棠的声音在此处回荡。 那个许久未见的魔族女子,古丽苏依木。 一道灵讯自指尖弹出,一寸大小的纸鹤模样,扑棱着翅膀,朝着洞穴外飞去。 「太子,危!」 这道简洁的灵讯会将古丽苏依木带来此处。 此事一了,楚棠心中似有所感,透过虚空,参天神木拔地而起,虬枝刺破云层,树根似要贯穿天地,一声古老叹息穿透云霄,震得群山回响。 * 「走,我拿到大椿神木了——楚棠。」 岁明昭三人刚刚还沉浸在“做坏事不嫌麻烦”的情绪中,就收到了楚棠撤退的信号。 连续做了几天坏事,他们也有些乏了。 “收工收工。” 原来,楚棠在看到大椿神木虚影之时,就捏碎手中的傀儡木,那尊傀儡湮灭,随风飘散,取而代之的是楚棠本人。 一处山巅,参天神木直指天穹,通体泛着浓郁的苍青碧色,枝桠如虬龙伸展,缀满绿叶。在沙沙风中,似流淌着粼粼绿光。 偶有灵禽穿梭其间,云雾缭绕,恍若仙境。 神物有灵。 八千年为春,八千年为秋。一轮年轮代表一千年。一轮春秋,足以长成。 此木足足十六年轮。 “山河为鉴,日月可证。楚棠愿付出一切代价,欲求大椿神木救一人。” 一道细碎低吟自大椿神木中心渗出,带着沧海桑田的喟叹,在山巅回荡。 这是同意了? 楚棠双眸微动,指尖忍不住轻颤。 下一瞬,山巅光影破碎,参天神木、云雾、灵禽如流沙般消散。 唯余一截通体幽绿的木头悬浮于空中,约三尺有余,鲜活的绿意从年轮中渗出。 空中缭绕着草木清香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树残韵。 * 待楚棠走后,空荡荡的山巅隐约可闻一道声音。 「歧路临渊,一步判生死,一念定乾坤。」 就看求取之人如何抉择了。 山风浩荡,裹挟着八荒的自由,将万物的边界推向目力难及处,天地在此刻尽显苍茫辽阔。 此地静静等待着下一个万年之期,等待着下一个人有缘人。 * 第385章 丹青 * 林间葱郁,绯红身影一闪而过,揉碎在交错的藤蔓间。 岁明昭三人早早就在秘境出口处等着了。 红衫少女脚尖轻点绿叶,一个纵跃,稳稳落于三人身前,“秘境之内极多限制,让你们等久了。” 三人闻声迎了上来,“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对着楚棠上下打量一番,听闻这个神物必有不俗之处,其中凶险不用多说。 楚棠嘴角挂着一抹笑意,“还算顺利。秘境入口时,我看到了秘境的布局,规划了一条最佳路线。” 她话锋一转,“走,我们先不回苍木学院。找一处洞天福地。” 苍木学院已经不安全了。 “我要亲自将沐抚带回来。” 须弥戒中的那盏引魂灯灯火摇曳,透露着点点暖意。 秘境的出口与入口不在一处,这是秘境的独特之处。 没有人知道秘境的出口通向何处,这也极大地方便了楚棠几人行动。 一脚踏出大椿秘境,入目便是山水之色。 天上那轮悬日如丹砂赤红。 山水气势磅礴,山青石绿,色彩浓郁厚重。水流入湖海,是极尽的白。细看身旁花团生动,天际飞鸟传神。 雄浑壮阔的景象尽入胸壑。 楚棠心头飞速掠过一丝不对劲,由于太快太浅,让人怎么也抓不住。 “此处不对劲,直接撕裂空间卷轴,传送离开。” 对于楚棠突如其来的建议,三人面露警惕之色,“此处有危险?” 楚棠手掌一翻,三寸有余的古朴卷轴瞬间出现。 目前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楚棠始终在意那抹不对劲。 离开之际最后一眼,山水之色再入眼帘,楚棠心尖一颤,这幅景象太真了,才让她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异常。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幅非常典型的丹青山水图。 色彩浓郁厚重到极致,虚实相生,山峰巍峨、树林葱郁、溪流曲折。 丹砂绘悬日,赤红夺目。青雘做山峰,青色丰富。 “世上可有山水丹青一类的术法、招式、法器?” 楚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轻颤。 真! 真到她没有发现一丝不对劲!甚至日月玺也没有感受到一丝异常! 不同于之前修真大比时遇到,弦音门的沧海一声笑,她能察觉到那山水幻境中的异常之处。 但此地之境,仿若天成。 岁明昭挠挠头,“如果是那种很厉害的话,我倒是知晓一个。神器丹青。我们的院长,她的武器就是神器丹青。世上唯三的神器,她就有一把。” 另外两把神器也现世了,神器日月玺在楚棠手中,神器天诛在魔族皇室。 楚棠猛地抬头,“我与丹青两幻身。” “世间流转会成尘。” 一道空灵的女声响起,续上了后半句诗。 整片空间如镜面寸寸裂开,尖锐的裂缝吞噬着光影。岁明昭三人化作万千虚影泡沫,无声消散。 楚棠双眸一寒,怒气在心头翻涌,语速却极慢,“不知他们三人去哪里了?院长仙尊。” 来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对方修为高深,情形未知,不能惹怒对方。 “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恶意。”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回应,那人话锋一转。“更重要的是,你太弱了。那群炼虚期的老家伙,不是我的对手。哪怕有神器日月玺相助,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下一句话,直接让准备出手的楚棠愣在原地。 “我写过一本书,你应该读过。” 楚棠面色有些难看,嘴唇紧紧抿起,无数答案在心间萦绕。 对方的回答推翻了楚棠的猜想。 “《魔皇太子狠狠爱》。” 真是一个让人震撼的书名啊! 一时间炸裂的书名出现在当下的情形,楚棠心间翻涌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戳破。 怎么会是这本话本? 红衫少女罕见地露出一副复杂神色,时而拧眉,“为什么不是典籍功法,再不济也是大陆图志啊?” 她还以为是什么她修行过对方典籍功法,对方看上了她的天赋神器,要强行控制,或者是夺舍、强取灵根之类的。 “呵呵,你真的很可爱。也对,小孩子就是该这么活泼。”两声悦耳轻笑。 明明院长没有现身,却仍让人感受到她的喜悦。“你真的找到了神器日月玺。” 她从历史洪流中,捞了又捞,凡是可能的东西,都想给楚棠留下提示,没想到楚棠真的想到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楚棠回过神来,对于那本话本名字后知后觉,“可是这话本和我所见所闻有出入啊?” 改编不是乱编,戏说不是胡说。 院长依旧没有现身,只是回答着楚棠的话,顺便隐去了其中玄机。 “我透过天机,看到了几个名字和几个片段,就随手拿来用了。一个优秀的话本中,要有冲突、有起伏、有阻碍和欲望。” 最重要的是,在一个天道允许泄露天机的程度内。 眼下这个时间线,很多事情不能说,没有发生的事情,不能说。 楚棠没有出声打断,静静听着,伺机而动。 院长情绪高涨,“洪武大陆的话本太卷了。那些凡人写的仙侠怪志,想象力比我一个修士还要丰富。此路不通,走他路。那我就在话本中穿插爱恨情仇,话本大爆。让我赚到了游历大陆的第一桶金。” “只是,我写的这本《魔皇太子狠狠爱》这本书,在整个洪武大陆只有你一个人看过。” “这白家大小姐白灵儿和魔族太子顾天衍在学院相识相知,渐生情愫。但是这样,没有看点。太平淡了。” 楚棠逐渐感觉事情在一个诡异抽象的方向狂奔而去,“那怎么办呢?要吵架?” 院长:“吵架,必须要吵架。一次吵架不够,还要打起来,打到后面又和好了。” 楚棠:“为什么会吵起来啊?” 院长:“魔族太子嫉妒啊。白家大小姐优秀,总有男的喜欢她。增加小三,注意是男小三,一个不够,上两个。一个当正面男配,一个当反派恶毒男配。” 楚棠嘴角抽搐,脑海中自动浮现了两张俊秀的脸庞。 正面男配,男小三,云初玄。 反派恶毒男配,男小三,宋应星。 院长:“而且这还不够劲爆,这两个男小三也要互打,最好还要有一定的关系。这样打起来才有看点。” 楚棠忍不住把头偏过去,不忍直视的剧情,“确实很劲爆。” 这两人同为陈木长老的徒弟,唯二的徒弟,就这么自相残杀起来。 两位师兄真不是一般人啊。 原本楚棠对于这个从未现身的院长有几分警惕,眼下倒是消了大部分,能想出这么逆天剧情的人,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楚棠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您怎么不加一点更劲爆的内容,比如爱到最后,白家大小姐和魔族太子是亲兄妹,背离(血脉)禁忌的爱……” 血脉会让亲人难以升起爱意,转而是亲情纽带。 院长声音一喜,“你怎么知道他们两个真是亲兄妹!” 这是楚棠穿越以来,第一次出现语言功能障碍,“?” 院长:“没错,顾天衍和白灵儿两人是亲兄妹,世上只有两个天生剑心。你们就没有一个人好奇为什么吗?” 楚棠:“两人身份相差十万八千里,这谁敢猜啊?” 院长:“你明明和这两个人接触过,你就不觉得他们两人一些行为处事非常相像吗?” 楚棠震惊得嘴巴都没合上,“这谁敢猜啊?你书中都写的是相爱,我脑洞没这么大。” 有些时候,她确实感觉到一些相似之处,但她只以为这个身份地位的人处事行为相似是正常的。 院长:“哎呀,小娃娃就是含蓄。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写这话本吗?” 不待楚棠回答,院长继续道,“人生三逝。一逝,形神俱灭。二逝,素帷灵前。三逝,绝响之辞。昔年名讳、平生轶事,皆随逝水东去。” 楚棠脸上的神色越来越难看,一种不妙的想法在她脑中盘旋。但是此事太过骇人听闻,楚棠不敢细想。 难道世间将乱?不然如何会死去这么多人? 在这话本出现的人,数三天三夜都数不完。 院长:“活着的人,仍在努力。死去的人,将被遗忘。” 这是一场无声的纪念,纪念当时死去的人。 楚棠喉咙有些干涩,竟然连一场纪念都来得这么荒谬。 院长:“世上能看破天机的人不多,我便是其中一个。另一个能看破天机的人,你认识。” 楚棠静静站着,只是红唇紧紧抿起,透露出心中的情绪。 “宿命观者,被你吊着性命的沐抚。天道不允许天机泄露,眼下是在丹青之内,我才能说几句。” 空灵之声继续响起,“百年后,天灾降世,道统崩解,法则湮灭,生灵涂炭。世人各显神通,只为活命。有一人,真的做到了。” 杀一人为孽,屠万人称雄,戮万万成神。 楚棠稳住心神,今日所闻,远超她的认知,“那人是谁?” 院长摇摇头,答非所问,“这不重要。我给你们争取到了一百年。” 楚棠:“争取?” 对于楚棠的一些疑惑,院长总是乐于解答。“这也不重要,如果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那人现在就可以祭大陆生灵,破碎虚空成神。我和他有点交情。” 一个重生的交情。 “你的伙伴在等你了。你们只有一百年,不,一千年。外界一日,丹青十日。” 这个她费尽心力,谋算一切找到的孩子。她做不到,但是不代表这个孩子做不到! 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去吧,去寻找你的宿命。” * 一盏引魂灯悬于半空,烛火轻颤,光影摇曳如幻。 “差点就忘了你。” * 第386章 沐抚苏醒 * 洪武大陆乱成一团了。 “神器丹青现世了。 ”那位苍木学院的院长天尊出世了。” 听闻那名院长天尊是名女修,可是一个妙人。修为高深不说,行为处事极为豪放,大碗吃肉,大碗喝酒,这也是世人猜疑她在合欢宗修习过的原因。 来历极为神秘,猜测也仅仅是猜测,无从考证。她最爱写话本,绘丹青。 “她最擅长绘画的物件竟然是碗,各样式的碗,皆是信手拈来。” 奇怪,真是奇怪。 今日,院长天尊出世,世人却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一道空灵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在众人耳边回荡,哪怕在魔族之地的魔修也听到了。 「百年后的第一个立春,被定为‘破茧日’。今年立春已过,明年的立春开始,每逢立春检测修为进度,优异者,名字将会铭刻于天榜。」 「天榜即将开启,努力吧,菜鸡们。」 没有交代缘由,莫名其妙就来了这么一句,但是却莫名让所有人对此事在意起来。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 * 天机阁。 一处楼宇内。 穹顶繁星点点,星河流转,荧荧微光铺洒在朱红的檀木地板上,左侧整面墙嵌着琉璃龛,数百盏魂灯次第垂悬。 星轨之下,一名女子跪坐在蒲团上,玄色广绣垂落,头戴金冠。 她是天机阁阁主,洪武大陆最精通推演之术的人,不同于那些半神之躯、宿命观者。 她是硬算出来的。 明明是一个人,说出的话却是两种不同的声线,一活泼,一沉稳,诡异至极。 阁主捂住眼睛,声音轻快,“百年后,人族会有一场浩劫。那些炼虚期修士是最先一批感受到异常的人,但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死死守住这个秘密。现在的局势就是一个外显。” 阁主声线一转,语气沉稳,“之前的天灾降临,月华现世也是一种预示。劫难来临前的最后一场狂欢罢了。” 她垂着脑袋,轻笑一声,“这就是为什么那群老家伙疯狂地想要拿到神器与顶级资源的原因,可以增加活命的筹码。” “不争的那些人,要么是心大,要么就是缺心眼,要么就是早就想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会有越来越多修真之人感受到了异常。至多六七十年,大陆将乱。 “只是,大椿神木和神器日月玺让一切斗争初见端倪。” 洪武大陆平静的水面,早就暗藏汹涌。 不公布此事的原因也很简单,恐慌、暴乱。大陆提前乱起来,对于上层而言并不是好事。 至于那些天骄小辈,年纪尚小,难堪大任。他们知晓此事,无利,甚至有害。 再优秀的天骄,也只是一个小屁孩。 只是没有想到,最先出手干预的是那个避世已久的院长天尊。 甚至想到这种方式,隐晦地让世人向前走,走下去。 天榜一事,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时间百年,让世人心有定数;天榜刻名,让世人为之争逐。 世人求的东西,无非就是名利财和强大的力量。 “可是,姐姐,你说我们去抢大椿神木真的对吗?” “为何不对!小家子作态!我们算出来未来天道将倾,那截大椿神木能修补,为众生争取十天半月苟延残喘的时间便是恩赐!” 原来这天机阁阁主是一体双魂,也许不是,也许是个神经病也说不定。 也许沐家血脉泄露天机太多,早就被天道诅咒了,也说不定。 一家子都是疯症。 “可是,那个叫楚棠的小姑娘夺取大椿神木应该是来救沐家那个孩子。我们在之前用那个孩子的血,算到了——两人之间有生死之谊。” “住嘴!舍一人,而救万万人,如何不值得!舍小义,成大义,为何不做!我真希望那个叫楚棠的孩子能够拎清楚!” 再者说,她们从未短缺过那个孩子的吃穿用度,修炼资源。 但凡那个孩子提出的要求,她们都一一答应。 “那为什么不将希望寄托于那群孩子身上?我们算尽一切,都没有找到半分众生将渡的可能,不如试上一试?” “试什么?你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寄希望于小辈身上,我看你两千年都白活了!各大势力,随便一个长老,年轻时,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甚至连修真界最强的那位院长天尊,我费尽无数心力,拿到她一滴鲜血,推演结果也是——死无葬身之地!” 换句话说,整个洪武大陆,都没有生机可言了。 众生将死。 “眼下能多找到片刻的延缓时机,已是天道的恩赐。” 这句话刚刚落下,左侧琉璃龛中,一盏魂灯猛然亮起,灯火摇曳不定,光影斑驳。 身着华服的女子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那点微弱的灯火。 “沐抚的魂灯亮了。” 楚棠真的将沐抚救活了。 在灯火的摇曳下,映照着女子的脸庞有些骇人。 “唯一一截大椿神木就这样被楚棠用掉了。那众生怎么办!!” “我真的很后悔,当日念及族中血脉,没有第一时间掐死那个孩子!明明算到了他会坏事,却因一念仁慈,放过了那个孩子!” 可惜,没有用了。 被用掉的大椿神木已经无法修补破碎的道统了。 * 黑暗中,沐抚向前走,走了很久很久。无数嘈杂的声音充斥,吵得人头痛欲裂。 他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任由声音入耳,不愿去争辩,他已经习惯这些声音了。 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不适,习惯了痛苦,大概只有那个未来中会出现的人,才会让他有一些期待吧。 黑暗尽头出现一处亮光,沐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步伐越来越快。 * 雨淅沥沥下着,斜斜打在一把油纸伞上。 撑伞的是一位少年人,双眸清亮,似是能看破一切,青衫着身,衣襟上绣着几支青竹枝。 靠墙一侧堆着瓦砖,一道不大的缝隙成了短暂的庇护所,替一只小狸奴遮雨。 “喵——” 细弱的喵呜声在雨夜中极为清晰。 蜷成团的猫被雨水打湿,毛发粘在一起,尾巴尖还滴着水,明明是只白猫,却灰扑扑的。 少年人在瓦砖前停下,“小家伙,怎么不回家啊?” 狸奴极为戒备地盯着眼前人,亮起自己的爪子,喵喵大叫。 “喵喵喵——” 沐抚掐了一个灵诀,像是有阵看不见的风掠过,沾湿的毛片层层分开,灰扑扑的模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蓬松的雪团。 狸奴懵懂地抬头,没有半分湿冷的狼狈模样,“喵喵喵——” 沐抚思索片刻,在须弥戒中挑挑拣拣,选了一个比较适合狸奴吃的灵草。 “尝尝看。” 可惜,凡间狸奴吃不了太多的灵物,承受不了灵力,就会爆体而亡。 身后响起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公子。” 沐抚起身,“许久不见,暗三。” 暗三是一个早就应该死掉的死士,一个高阶邪修手中的死士,但是被沐抚救了下来,之后就隐居在大夏王朝。 大隐隐于世。 雨水划过暗三脸颊,滴落在地上水洼,溅起圈圈涟漪。 不,这人是个修士。 细看之下,这人身上覆盖了浅淡的光晕,是灵力罩,隔绝了雨水。 “不知公子有何吩咐?公子帮我良多,暗三定当全力以赴。” 沐抚:“我确实需要你帮我办两件事,我要你去两个地方。” “去五大家族李家,找到次子李纯送一封信:再去浮光城张家,将这枚宝珠交予张家之子张鸣之。” 这是他精挑细选的两个人,一是身份合适,未来的大家族族长,会是那人的助力;二是并未展现过多的天赋,众人眼中的中上之材,方便接触; 白家白灵儿过早声名大陆,此女必心高气傲,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弦音门弦音四弦同理,不会有过多相与;柳家之子柳轻狂,动辄则怒,也不行。 魔族的众天骄更不用说,立场不同,直接将对立纠葛矛盾扼杀在摇篮中。 将整个洪武大陆的人挑挑拣拣,还是张鸣之和李纯两人最为合适。 他还准备了其他的,等他死后,那人就能用上了。 暗三不解这两件事背后的深意,“是,暗三准备一番,就即刻出发。” “差点忘了。”撑着一把油纸伞,少年人侧了侧身,露出身后那只狸奴,“还有一件事,你帮我给他找个好人家收养了吧。” 暗三望向瓦堆中那只狸奴,话锋一转,“公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君子如竹。” 沐抚愣了愣,摇头笑道,“我不是。” 我也不配。 君子之道,日日修心,清醒自察。 可惜,他从未找到自己,从未走出心中那片迷雾。 不过没关系,他要去苍木学院见一个非常特别的人,那是他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一抹璀璨耀眼的光。 或者,称呼她为救世主更加合适。 * 直到那日的裂缝深渊降临,沐抚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死期将至。 他能推演出许多,却推演不出自己的死期。 只有他死掉,才是最好的结局。 天上地下,谁都能出事,那人一定不能出事。 大椿神木、天道将倾、通天之路、仙神之力…… 这无数的重任都要压在那人身上…… 世人皆说圣人渡世。 可是,圣人也需要赞歌。 他透过天机,看到了百年后的那一幕。 天道将倾,道统崩解,法则湮灭,那人拿出了一截通体幽绿的神木。可惜,画面一闪而过,他看得并不真切。 那人从未提及,但是很爱这个世间,万物鲜艳,这样很好。 花也鲜艳,草也鲜艳。 “我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沐抚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意识逐渐模糊,好像看到了预言中那一幕的后续。 悬在神木上的指尖,微不可见地颤抖,一滴翡色汁液坠落。 那人拿到大椿神木犹豫过一瞬,想起了他。 “那便足够了。” * 一道声音在沐抚耳边响起,嗡嗡嗡,让他忍不住直皱眉,良好的教养让他没有破口大骂。 他都死了,都能这么吵。 “沐抚,你还睡呢?你珍藏的卷轴典籍被张小鸟烧了哦——” “沐抚,你再睡,那我就走了哦——” “我真的走了哦——” 一道道声音在沐抚耳边回荡,他下意识皱着眉,好吵,但是好耳熟的声音。 不对!怎么是那人的声音!死一个就够了啊! 沐抚心中一惊,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檀木床柱上的青竹纹,这个布局怎么这么眼熟? “怎么,不过两年没有回来,就不记得了?”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沐抚循声望去,总算是回过神来了。 楚棠死,还是他活,无论哪个选项都很惊悚,好吗? 好的。 沐抚喉咙干涩,嘴唇张了又张,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出现这种词穷的情况。 楚棠随手倒了一杯水,走了过去,“喝点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沐抚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茶盏,“好多了。”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吧,看你扭扭捏捏的,还真是不习惯。”不待对方回话,楚棠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压迫感,“你想知道大椿神木的事对吗,宿命观者。” “宿命观者”四个字直接结束了对话。 沐抚被这短短四个字哽住了,连忙出声解释,“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故意要瞒你们的,未发生的事情提及,那就是泄露天机。” 他是不怕死,可是听的那个人也要受天道连坐。 楚棠耸耸肩,轻笑两声,“逗你玩儿的,你还是这么容易上当。至于大椿神木一事,你放心。我做事,向来周全。” 沐抚嘴角都快抿成一条直线了,对方越是这样说,就说明此事的代价越大。 但是他又不能直接问,于是便生硬地扯开话题。 楚棠垂眸,清亮茶汤倒映出她的眉眼,她不禁想起了那位从未现身的院长天尊的话。 —— 【其实小沐也疯,只是他是内敛的疯,会不定时触发“顾影自怜”buff。】 * 第387章 前因 * 大椿神木的判词「歧路临渊,一步判生死,一念定乾坤。」 * 时间回到大椿秘境外,楚棠不慎中招,进入院长的那幅山水丹青中。 丹青之内。 随着院长那声“去寻找你的宿命吧”话音落下,楚棠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身形不受控制地进入那道空间裂缝之中。 “不,将大椿神木和那盏引魂灯还给我!” 楚棠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的表情,此次一别,不知春秋几何,那沐抚不就落入必死之地了吗? 院长沉默半晌,明明没有现身,但是却让楚棠感受到了一股无言的压迫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椿神木秘境的出口吗?我为何知道此地?” 楚棠感受到裹挟的力量弱了几分,顺势挣开。对方要问,那她便回答。 “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你透过天机看到了。要么,你非今世之人。” 少女嘴角紧抿,她更偏向第二个可能性。因为她见过的那本所谓原着,极为荒谬的原着,如果将其与“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结合起来看,这个时间线上,这首悲歌还未奏响,所有天道将其抹去。 连前世的纪念都来得如此荒谬。 院长话语中带着几分笑意,“好孩子,告诉我,那你更偏向哪个选项呢?” 楚棠:“后者。” 院长的声音更加欢快了,“小棠儿真聪明。我告诉你吧,前世拿到大椿神木的人,是我。” 楚棠喉咙干涩,强大如此人,在救世一事上都失败了,那何等程度才会成功呢? “前世,修补天道的人是我。”女子轻笑两声,话锋一转,压低的声线,让人不寒而栗,“所以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有两个选择,救沐抚,或是修补天道,二选一哦。” 夹杂在好友生死的抉择中,一时间,一个难题摆在楚棠面前。 楚棠额角被细密的汗珠沁湿,双眸干涩,脑中迟钝得严重,这句话密密麻麻地充斥着心头。 「救沐抚,或是修补天道,二选一哦」 无论是哪个选项,都有不得不选择的理由。隐隐有一道声音在耳边回荡,“歧路临渊,一步判生死,一念定乾坤”,将人逼至一个艰难抉择的境地。 冷静,楚棠,你要冷静下来。 虚空之中,红衫少女指尖用力得发白,在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形压痕,再睁眼时,慌张已褪下,只有冷静。 “我能问几个问题吗?院长大人。” 听到楚棠问出修补天道的相关问题,和最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回答的声音顿了顿。 “道统崩塌,大椿神木能维持十日。” 众生的十日生机,万一救世希望就在那十日之中呢? 谁敢赌?! 要找到能让大椿神木再长出来的办法才行。 楚棠双眸微敛,万千思绪如乱麻在脑海中翻涌纠缠,上至星宿推演,下至大陆趣闻,出现又湮灭。 直到某个被遗忘的细节闪过——是一本魔族古籍最后一页,她曾在顾天衍书房中看到的那本关于“异世生魂”的记载。 在那一页,有一句批注。但是又被人划去,从正面看不清字,从纸张背后,能看到一句话。 「异世生魂,其血肉能滋养神物。半躯之体,尚有奇效。全躯之体,更是天赐。」 楚棠:“那如果是我的血肉呢?异世生魂的血肉呢?” 院长声音一寒,“你从哪里看到的这个记载!”她明显是想到了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 楚棠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也没有在意对方的沉默。 “救沐抚的大椿神木用二分之一便足够了。这部分神木由我的血肉来滋养,待百年之时,刚刚好。” 院长声音中充斥着凉意,“你真是不怕我现在将你杀了,放血割肉。这种事情,你也敢告诉我。你也是这样告诉别人的吗?” 楚棠:“不,我只告诉了您。” 她极为冷静,有了几个猜测的方向,“不就是您将我带回洪武大陆的吗?您一直在等我,难道不知道我是异世生魂吗?” 院长戏谑一笑,“理由。” 楚棠摇摇头,“一个不能被称之为理由,甚至连支撑的点都如此薄弱。两年前,我在白云城当一日乞丐的时候,手中那个碗是幻器,对吗?” 难得手握一只碗+地点洪武,当时楚棠脑海中也一晃而过“打天下”的念头。 不慎卷入秘境后,遇到云初玄师兄后,碗就消失了。周遭她都找过了,但是没有。 这也是她一个手无寸铁之人能安全渡过无双秘境一日的原因。 “您擅长笔绘丹青,描绘碗盏更是翘楚。我曾在藏书阁内见过相关记载,您笔起笔落,便是幻器成型。” “只是我有一点不清楚,您怎么这么坚定我就是您要等的那个人。” 院长依旧没有松口,“你今日救沐抚,明日救张鸣之,后日救岁明昭,大后日救凤栖。这还只是你身边之人,那这天下人,你救得过来吗!今日亡五人,明日亡十人,伏尸遍地!” 一字一句中,充满了无形的压迫。 但楚棠压根就无法选中,“我不知道院长如何对我身边好友这么熟悉了。道出姓名,也是如数家珍一般。” 一个猝不及防的角度,让院长情绪骤然被打断。 楚棠:“院长,您见过我,对吗?或者说,我来洪武大陆之时,您就已经重生了,您一直在我身边对吗?两年的时间,可真不短呢?让我想一想,还有谁呢?” 院长:“够了!” 楚棠话锋一转,猝不及防地来了一个回马枪,“不够!我并不认为时间、条件不允许救沐抚!” 甚至连解决的办法与备用方案也都准备好了。 “沐抚是为了救我而死,我欠他一命,自当救他。还有百年时间,若是连一眼春色都没见过,那岂不是太遗憾了。” 院长:“那如果沐抚是甘心情愿为你而死呢,因为你的身份,你是救世之人。你们之间的生死之谊,并不只是昔日同窗情谊。你现在相遇的二三好友,不过他选择之下的结果。” 楚棠双眸微敛,“我早就知道了。” 之前在学堂之时,她就隐隐有猜测,包括之后的试探,就更加验证了这一切。 有人恰到好处的出现,有人恰到好处的相伴,有人恰到好处的离开,这一切都恰到好处。 楚棠:“这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 “这一次,你可以救他。” 院长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通透之人果真何事都通透。也是,按照她对楚棠的了解,楚棠是个极有大局观的人。 她本不该多虑,今日的对话不该发生,她能经得起差错,但是世人真的经不起任何差错了。 任何可能性都要被扼杀在摇篮中。 “无数人如潮水般朝你围聚,只为同心一力、共赴一志——拯此将倾之天地。你是天命之人,唯有你能救世。你明白吗,楚棠!” 少女抬头,一束光洒下,茶色眼眸氤氲出不一样的色彩,“我心亦是如此。” “永远救世为重,谋定而后动?” “永远救世为重,谋定而后动。”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 —— 【小剧场】 白云城,故事之初。 楚棠捧着手中的碗,仰天看着这来来往往的行人。 洪武+开局一个碗=某朱姓大人物 “没错,我穿越就是为了当皇帝的!我是小皇帝!” 肚子咕咕叫起来,楚棠回过神来,“皇帝也是要吃饭的。” * 第388章 双生 * 魔族。 夜色如墨,笼罩着太子寝殿。飞檐上悬挂的宫灯散发着幽蓝的光。 多赤骨在门前急得团团转,太子殿下去夺大椿神木,去的时候人好端端的,怎么回来就不行了。 明明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嘎吱——” 这时,寝殿的门开了。 一个扎着羊角辫,相貌身形约莫四五岁的小女娃走了出来,多赤骨连忙迎了上来,语气中说不出的尊敬。 “不夜长老,太子殿下怎么样了?是不是修真界那群人干的!” 不夜,也就是之前跟着顾天衍一同前往修真大比的魔族长老,整天顶着一个垂髫孩童模样,不止修为碾压众人,炼虚期魔修。其医术同样翘楚。 “稳定下来了,还需要时间静养。替太子殿下处理逆行经脉的人是个高手,保全了太子的心脉和根基。此事与修真界无关,大抵是心魔。” 多赤骨心中一惊,“难道是和数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有关?” 魔修出现心魔的几率微乎甚微,大抵是随心所欲惯了,也可能和灵力转化为魔气修炼有关,像顾天衍这样的心魔还是独一份。 垂髫孩童脸上出现一抹不符年纪的老成,“大抵是。没办法进入太子殿下的识海,这个心魔只能靠太子殿下自己解开。” 多赤骨:“当时魔族内斗严重,势力交迭,那时出现的那支双生奇花是谋逆的反贼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魔族皇室最见不得奇花双生,发疯失智,方圆十里,皆无活物。所以才导致除太子外,无人生还。” 魔皇久久未现世,千年太过漫长,让一些愚蠢之人,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想要以德行缺失,嗜血滥杀之名,让年幼的顾天衍下位。 “说来也是巧,我两年前在苍木城的时候也见到了这株奇花,还险些坏事。”多赤骨:“每每想到此,我都恨不得将那些人的尸骨挖出来,鞭尸!” 不夜抬头望天,夜观星宿,认真的神情出现在孩童脸上,嘴巴嘟嘟,“我怀疑,那群人没有死绝。他们在太子身上种了什么东西。” 魔族的推演之事一向交由她负责,她也略懂推演,能算出大椿神木处在乾位,一个非常重要的位置。 “他们想要通过太子的手,办成一些事情。” 多赤骨心头一紧,“那我们该怎么做?” 不夜摇摇头,“以不变应万变。太子比那群人想象的聪明多了,让太子亲手收拾他们吧。” 太子殿下一直以来都在韬光养晦,等到时机成熟,就将其绞杀。 多赤骨:“不夜长老,魔皇大人近千年未现世,难道他已经羽化成神了吗?” 不夜:“魔皇大人并不喜欢魔族,他不喜欢洪武大陆,他恨所有人。掌管魔族,与修真界达成和平交易,不过是被迫为之。如果他成神了,于他而言,也是一件喜事。” 对于这种事,不夜并没有避而不谈的习惯。 “魔族秘辛还是少谈为妙。” 一道低哑的声音自寝殿内传出,不夜两人对视一眼,连忙推门而入。 “太子殿下,您醒了。” 床榻上,顾天衍睁开眼,虚虚盯着那雕龙床杆,好一会儿,双眸才有了神彩。 “孤睡了多久了?” 多赤骨掰了掰手指,数着天数,十根手指来回数,“太子殿下,您睡了三日有余。” 顾天衍瞥了一眼对方掰着的十根手指,沉默了一会儿,“让不夜长老和皇叔费心了。” 不夜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上前一步,“太子殿下,容我为你再探经脉。” 顾天衍微不可见地点头,“允。” 随着探查,不夜脸上的表情越发惊奇。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生剑心之体。上一个天生剑心,就是魔族最强的魔皇大人,半神之躯。 “再过两日,太子就可痊愈了。”不夜摇头晃脑,羊角辫在空中颤动,“只是我有一点不懂,为什么我出去不过片刻,太子自愈良多?” * 第389章 明知橘酸涩,偏啖半瓤春 * 顾天衍:“三个时辰不短了。” 闻言,多赤骨有些心虚,一唠起嗑来,就发狠了,忘情了。 “不对啊。” 太子殿下你还真听墙角听了这么长时间。 顾天衍:“那群逆贼在我灵魂深处种了咒,那时为了让那群逆贼放心,我将记忆都尽数封印了。” 所以,顾天衍一直以为记忆中那个未出世就惨死的妹妹是假的。 多赤骨脸上遮掩不住忧虑,上前两步,“太子殿下受委屈了。” 顾天衍脸上挂着一抹笑,“我不委屈,他们委屈。” 他封印记忆的原因还有一点,为了下嗜咒,诡道的一种咒术。 少年太子缓缓起身,随手递出一块血红色玉珏,“皇叔,此事交由你去办,千万不要让孤失望啊。” 但凡与种下嗜咒的人接触过,都会被种下烙印。相处时间越长,印记就会越深刻,玉珏的颜色会越发艳丽。 “违逆者,诛之。” 低哑的声音在寝殿内回荡,带上几分杀伐果断。 等待数年,就是为了魔族凝聚,待他羽翼渐丰,将这群违逆之人一举绞杀。 只有魔族诸位长老认可他,他才有权利调动这些人。 为了这一天,顾天衍等了太久了。 壮硕男子领命后,便大步离开,“是,太子殿下。” 顾天衍指尖轻捻墨发,“不夜长老,和孤说说魔皇骨,还有父皇的事情吧。你们究竟透过天机看到了什么,又瞒了孤什么。” 魔皇骨,自然指的是魔皇的骨头。每一任魔皇都会取下一根肋骨,肋骨放在魔族禁地,在数年之后,会长成胎珠。 这样可以让魔族皇室的血脉纯粹,又保证了极致的天赋。 所以,每一任魔皇都只有一位父辈或母辈。 纯粹的强者为尊,无论性别,只要足够强,就会成为魔皇。 纵观历届魔皇,女子不在少数。 “那日过后,孤那个倒霉的妹妹又去了哪里?” 顾天衍记得清楚,那个倒霉的妹妹根本就没死,甚至那朵双生奇花都是那个倒霉的妹妹亲手交予他的。 不夜长老刚迈出的脚尖又收了回来,她眼珠子圆溜溜地转,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顾天衍脸上挂着笑,凌厉的眉眼中,压迫感却更盛,“不要骗孤,孤不是数年前那个小孩了。” 少年太子是最正统的魔族皇室,从无数动乱中厮杀出来。 在魔族皇室未得到诸位长老、百姓子民的认可前,很多东西都是无法调动的,宁缺毋滥。 魔族最为动乱那几年,就是顾天衍年幼无力的那几年,他疯狂成长,凭借自己的手段与天赋,得到了上至长老、下至子民的认可。 * 另一侧。 苍木城,苍木学院。 楚棠坐在学堂内,透过窗棂,风过树梢,一副岁月静好的景象,还有些恍惚。 “就当是一场梦,醒来还是很感动。” 她拒绝了那位院长天尊的话,修炼一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修养两日再去秘境历练。 那名未露面的院长也没拒绝,就说让她等着,等一个好消息。 楚棠:? 别再整她了,求求了。 沐抚见状,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副上好的茶具,碾茶沏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我观你唇色微淡,指尖泛白,想必气血受损,喝点灵茶。” 一杯茶水递上,楚棠指尖微顿,一口饮尽,“失去点精血,不是什么大事,你不必多虑。” 看来沐抚对于复活的代价还是记挂于心,无法忘怀。 哪怕她从未提及,沐抚想必也猜到了什么。 沐抚点点头,没有再提及此事,话锋一转,从怀中拿出一个橘子,“你要吃橘子吗?” 橘子周身并无灵力波动,想必是凡间俗果。 圆润的橘子是蜜糖色,泛着油亮光泽,饱满果身,光是看着,仿佛都能尝到清甜汁水在舌尖爆开的滋味。 楚棠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点点头,“我见你不爱吃果子,怎么今日突然转性了。” 沐抚将橘子剥开,偏偏脑袋,“你想尝尝吗?” 楚棠收回手,谨慎地说道,“你先吃。” 她总感觉这个橘子太突兀了,不正常。 沐抚吃下一瓣,一边吃,一边露出满足的微笑,时不时点评,“甘若饴,润如泉,唇齿间果香萦绕,清韵悠长。” 楚棠沉默了片刻,“你演得太假了吧。这橘子绝对是酸的!小样儿,还想骗我吃!我不可能上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正当沐抚想说什么的时候,张鸣之和李纯两人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 “哇塞,不得了啊。老大,我要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楚棠转过头来,“好消息吧。” 张鸣之捧着手,满是兴奋,“你是学院首席了,老大!” 楚棠:“?这算好消息?” 李纯插话,“学院首席,好比各大顶级势力的下任掌权人,甚至话语权更大一些。” “这种名头,不是白拿的。好比五大家族家主,要干实事,为家族出生入死,太麻烦了。”少女话锋一转,“那坏消息呢?” 张鸣之:“世人可以挑战你,无论身份地位,只要挑战成功,就是新的学院首席。而且能得到院长天尊的无数宝藏,听说有不少人都蠢蠢欲动。” 楚棠后知后觉,“不对啊,那我身为学院首席没有吗?那些宝藏我没有份吗?” 张鸣之:“这个倒是没说耶~” 楚棠直接被气笑了,“我是发现了,那个院长天尊就是拿我来当靶子的。” 沐抚单手起卦,指尖划过空中,视线划过绚烂星图,“就当前情况,此事于你而言,利大于弊。” 这句话,让张鸣之两人的视线从楚棠身上,转移至沐抚身上。 “哎,你们怎么在吃橘子啊?好吃吗?” 他之前吃过这种果子,挺好吃的。 沐抚嘴角扬起一抹笑,“找人送过来的。在大夏王朝,‘橘’与‘吉’谐音,象征吉祥如意,寓意极好。听他们说还挺好吃的,你们要尝尝吗?” 楚棠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就发现沐抚手上的橘子换了一个完整的,“……” 手速够快的啊。 张鸣之:“橘子好耶,寓意好。” 沐抚将橘子剥开,顺势递出去一瓣,“喏,尝尝吧。” 张鸣之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倒是跟楚棠一副做派,“沐抚,你先尝一下吧。” 听说橘子这种果子极为神秘,有的是酸的,有的是甜的,有的是来报仇的,有的是来报恩的。 沐抚点头,吃下一瓣橘,“果肉鲜甜,上品。” 看到沐抚的评价,张鸣之放心地接过了,吃了下去,身形微不可见地抖了抖,很快地转化为满足的神情与反应。 “嗯~真好吃啊~好甜啊~” 楚棠见状,嘴角抽搐,不会吧,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中蔓延。 难道之前那个橘子真的是甜的?但是这个橘子是酸的。 张鸣之压下口中的酸涩,一抬头,就与楚棠视线相对。 暗号对接成功。 “老大,你要试试吗?真的很甜!” 此话一出,在场三人齐齐望向楚棠,静静等待对方的下一步反应。 感受到李纯的视线,那个在场唯一一个不知道橘子酸涩的人,楚棠像是想到什么,表情生动,变化自然。 少女换上一副感兴趣的模样,“我尝一尝。” 将计就计。 酸涩在唇齿间炸开,刺激得两颊泛起微麻,楚棠脸上满足依旧,违心的称赞,“确实不错。” 每一个字都饱含了楚棠的决心——为了坑李纯。 她付出了太多了。 楚棠极为自然地提到了在场唯一一个没有吃到橘子的人,“小纯子,你要尝一瓣吗?” 李纯:“有这么好吃吗?” 楚棠点点头,还极为贴心地掰开一瓣,递了过去,“喏。” 素来寡言的少年人摇摇头,“我不吃橘子。以前吃过一次,喉咙就发痒难受。” 楚棠:“……” 明知橘酸涩,偏啖半瓤春。 张鸣之捧腹大笑,“哈哈哈,老大你知道橘子是酸的,你还吃啊。没想到吧,小纯子根本就不吃橘子。” 沐抚忍不住轻笑出声,玉冠束起的墨发随风扬卷,“呵呵。” 楚棠握着手中的半个橘子,先是一愣,继而眉眼弯成月牙儿,齿间溢出闷笑,将橘子拍到沐抚掌心,“沐抚,收好你的破橘子。” 几人笑作一团,清脆的笑声炸开,惊起枝头雀儿扑棱棱,连风都沾了几分快活。 楚棠话锋一转,“对了,我去看一眼明昭。搜罗了一些丹药,正好一同给她。” 岁明昭这两日并未露面,究其原因是怀素星君从魔族回来了。 她想到前两天岁明昭陪她一闯大椿秘境,想必也是灵力消耗甚多,现在去探望,想必出关了,时间正好。 这样想着,楚棠便提脚走了出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引起了几人的注意力。 * 第390章 我心亦是如此 * 白灵儿双手环胸,一副骄傲自得的模样,“楚棠,三日未见,倒是还未恭喜你成为苍木学院的首席。” 白衣少女身后跟着几个白家子弟,出行倒是颇讲排场,穿着统一讲究,双手捧着托盘,红绸盖着。 “喏,送你的礼物。” 白灵儿下巴微扬,清风拂过,揭开了红绸,托盘上满是珍奇异宝,光彩夺目,灵气逼人。 楚棠一出来,就看到这个架势,沉默了一瞬。 对方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真是大手笔。 每一样东西都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上至高阶法器,下至古法符纸。 白灵儿:“怎么?看到这么多的天材地宝都走不动路了?还是说你身边那几个人连这么点东西都不舍得送?那他们可真抠门。” 楚棠一句话结束的比赛,“你还是这么爱哽人,白灵儿。” 白灵儿:“……” 楚棠话锋一转,“怎么,你也是来挑战我的?” 众人只见为首的那名剑修少女扬着下巴,立马又恢复了那副骄傲的模样,“那倒不是,剑痴长老答应收我为徒了,之后的日子,我们怕是要一起修行了。楚棠,还请多指教。” 此话一出,楚棠望向白灵儿,那双茶色眼眸荡出点点涟漪。 不待楚棠说什么,一墙之外传来阵阵响动。 众人声势浩荡,堪比十里之礼,红绸飘飘。 来人皆是楚棠的老熟人了。有恩的,有仇的,有过节的,都来了,倒也算整齐。 看到这数张熟悉的脸,院长的声音仿佛在楚棠耳边响起,她好像又回到数日前,站在那片荒芜的地方,静静聆听众人的死讯。 「一开始我想让这群孩子进入,因为他们都是好孩子,对你而言,会是一群非常好的伙伴。」 楚棠视线扫过白灵儿,不过短短百年,这副骄傲自得的模样依旧,却转而成为了独当一面的大人物了。 「原着中那些人都死得早,道统崩塌时,他们就死了。白灵儿成为了剑痴的弟子,她为了保护苍木城,死在了苍木城的城门口,双手皆断。」 他们都死了。 在前世那短短百年成长了那么多。 「沐星鸾死时,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推演阵盘,可惜到最后也没有算出她身后护着的那群人逃脱的生路。」 「柳轻狂死于雷罚,你的两位便宜师兄云初玄和宋应星死于反噬。」 「顾天衍也是个好孩子,死在了魔族,以一剑祭天,尸骨无存。」 「凤栖身为一个炼器师,死在了一把邪器手上。」 一道道声音在楚棠耳边回荡,清晰可闻。 「无数人朝你围聚,共赴一志,拯救将倾之天地,楚棠。」 「如果天道说那是他们的宿命,你信命吗?」 「沐抚早夭,为世间留下三个预言。」 「死去的人,就这样轻飘飘地死去。活着的人,仍未放弃。」 红衫少女转身,视线扫过身后几人,张鸣之三人或立,或坐,倒是一副少年朝气,潇洒肆意。 「你那几位好友,倒是活到了最后,只是一个使用禁术,疯了;一个使用经脉逆转,强行提升实力,废了。」 「岁明昭那丫头,死的时候,听觉尽失,失去了一个音修最为重要的东西。」 「你问我说这么多的目的是什么?我告诉你,他们死时,没有一人后悔!」 「无数人朝你围聚,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只为了那一个目的。那你呢,楚棠。」 “我心亦是如此。” * 第391章 人族薪火,万古不灭 * 苍木学院。 一处暗室。 袅袅白烟萦绕屋内,木香弥漫,几缕阳光穿透窗棂,照到屋内那人身上。 粗布男人手中拿着一块绢布,轻轻擦拭着剑鞘,忍不住叹息。 “院长仙尊将如此重担都压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是否太过分了?” 如果楚棠在这里,就会发现说话这人就是学院的剑痴长老,也就是白灵儿和顾天衍的师尊,苍木学院唯二的炼虚期修士。另一位炼虚期修士自然是她的师父张三。 剑痴也是唯二的知情人,他放下手中长剑,望向窗外。 一道空灵的女声自屋内响起,“你以为我不清楚这一点吗?” 她是真的没招儿了! 是真的没招儿了! 剑痴长老:“这件事还是不要让张三和陈木那两人知道,不然世道还没乱,这两人先把大陆烧了。” 北海天尊张三是楚棠的师父,陈木长老是看着楚棠从微末之时,一点点成长起来的,这两人最为护短。 如果知道了,怕是…… 没人知道百年之后的结果会怎么样,算了,不提也罢。 剑痴:“这个首席大典,何时举办?” 苍木学院的首席大典自然是隆重无比,尤其是百年之后有一场大劫,世人需要一个榜样,需要一个寄托,需要一个坚韧强大的首席。 没有人,比楚棠更合适了。 空灵的女声在屋内回荡,“三日后,所有势力都发布请柬,一定要来,这是我的意思。” 这是仙尊的意思。 比炼虚期修士更为强大的存在,两者之间相差如天堑。 剑痴沉默半响,“是。” 女声继续响起,“将苍木学院最大的权限都给那个孩子。” 这就当作是弥补吧。 剑痴回望屋内,不见一道人影,却仍能感受到一道气息存在,“院长连肉身都维持不了了,真是可怜啊。” 院长音调未变,“你还真是心直口快,肉身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只要我想,以幻身游走世间是一样的。” 剑痴:“已经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我们真的能成功吗?您还不如献祭世人,破碎虚空成神。如果是您的话,未必不能成功。” 女声中难得有了几分愠意,“住口!这一次一定会成功!” 剑痴话锋一转,语气中没有丝毫惧怕的意味,“您怎么知道楚棠就是预言中的那一线生机?” 那则预言,数万年前,上古大能飞升之时,算到了洪武会有一劫。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绝地之时,人族有一线生机。 “世人万万,灵物万万,您怎么知道那线生机就是楚棠?” 面对这一反问,院长忽然莞尔,“为什么?世间不会出现第二个异世生魂了。世间也不会出现第二枚神器日月玺了。” 剑痴摇摇头,“您也是异世生魂,您也手握神器,也许预言中的那一线生机指的是洪武大陆留有一人成神呢?留下一道生生不息的文明火种呢?也许预言中的那一线生机指的是您呢?” ! 苍木学院的院长竟然也是异世生魂! 女声冷笑,“我只是异世神魂之半躯,可是楚棠是真正的异世生魂。神器日月玺消失万年之久,偏偏今时现世,还不能说明所有吗!可恨,在我年幼之时,魔族大能将预言的那张卷轴夺走!” 至今,她也不清楚那张卷轴具体的内容。 剑痴:“那有何区别,丹青、日月玺不都是神器,您与她不都是异世生魂吗?” 院长:“荒谬!那我非要让洪武永存呢!” “院长,只要人族有一人没死,人族薪火,万古不灭。” “剑痴,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你知道我的性子。” * 第392章 并非画大饼 * 红墙下。 清风拂过树梢,日光斑驳地面,少年正年少。 “‘我心亦是如此?’你在说什么呢,楚棠。” 白灵儿不解,发出疑问。 楚棠嘴角噙着一抹笑,“我说,承蒙相遇,不胜荣幸。诸位的心意,我便收下了。” 沐星鸾从怀中拿出一个竹筒,里面有数支签子,“楚棠,你从里面抽一支签子吧。” 得知阁主松口,决定放弃大椿神木,转而让她前来苍木学院修习,沐星鸾心中大概是放下一块石头。 她对此感到痛苦,可是她却必须遵守阁主的命令,这是规则。 “之前的红枫咒一事,是我做的不对。你还在藏神古道,阴差阳错救我一次。种种过往,却是我失。” 莫名其妙的两句话,让楚棠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她直觉里面有一些隐瞒之事。 “我以为你今日是来祝贺我的。” “也是来道歉的。”沐星鸾双眸微敛,敛下多余的情绪。 楚棠没什么太大反应,反而是站在楚棠身后的沐抚瞳孔一缩。 为什么这位素未谋面的堂姐会拿出思筹竹笺?她究竟做了什么自认为对不起楚棠的事? 天机阁素来行君子之道,大概是为了以此达到内心的平静,减轻窥探天机的痛苦。 天机阁每位弟子都会有一副思筹竹笺。思筹竹笺有十支,每一支都代表一种刑罚,负荆请罪、夏楚之类的刑罚,以此来明示自身。 对于这个东西,沐抚还算熟,每每他难看破自身困苦之时,便会抽出一支思筹竹笺。 楚棠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尤其是这种算是天机阁秘辛,沐抚也不会告诉她的。 但是楚棠永远通透。 “我不会抽了,之前的恩怨皆是因为立场不同。你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这个东西大概是和沐星鸾有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沐星鸾猛地抬起头,嘴唇微动,话到口中,又咽了下去。 红衫少女脸上挂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由红绸包裹住,巴掌大小的东西,递了过去。 沐星鸾掂了掂,也没打开看,“这是什么?” 反倒是一侧的沐抚忍不住挑眉,那红绸里面装的好像是他的酸橘子。 楚棠附耳轻声道,“若是你实在过意不去,就将这枚橘子吃下去。” “橘子酸涩,恩怨一笔勾销。” 沐星鸾盯着包裹橘子的红绸,沉默半响,“如此甚好。” “你们两个在那里叽叽咕咕说什么呢?”白灵儿视线聚集在那红绸之上,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不自觉带上两分不甘。 凭什么那人有,她却没有! 正当楚棠转身,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腰间的玉珏闪过一丝暖光。 这是那位素未谋面的院长天尊给她的玉珏,用来联系。 一丝神识探入,楚棠看到了两个消息,但是她的注意力全在第二个消息。 一是,三日后举行首席典礼,洪武大陆所有势力皆要参加,高阶修士皆在受邀范围之内;二是,学院的权利皆交于她手。换句话说,她现在堪比院长仙尊的存在。 “你看到什么了,楚棠。至于这么激动?”有人不解问道。 “诸位,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三日后见。” 少女一个纵跃便消失在众人视野,一句话在空中飘荡。 不知道为何,楚棠一走,在场的情况骤然变得凝滞几分。 天骄之间,自然是不服气的,谁也不服谁。 若真要挑一个众人皆服气的人,怕是只有楚棠了。 白灵儿素手一挥,一把长剑凭空出现,“圣女,不知楚棠刚刚给你的是什么?” 沐星鸾:“与你何干?” 白灵儿:“看一眼都不行吗?这不是没见过吗?” 空中顿时火花四溅,无形硝烟弥散。 一旁吃瓜已久的柳轻狂和云初玄几人是不敢开口,他们只是来送一个礼物,却遇到这种情形。 至于沐抚三人是懒得开口,看她们争一个酸橘子,争的起劲,甚至周围叫好声不断。 都不知道这群人在燃什么。 * 楚棠激动地敲响长老室的门,脸上带着笑意,“师父,陈木长老,开门啊。” 她一收到院长仙尊的消息,就立马赶来找师父二人了。 张三连忙开门,迎了上来,看到楚棠的脸颊,忍不住湿润眼眶,“瘦了瘦了。” 老者一把将楚棠拥入怀中,“棠儿这么着急有什么事吗?” 少女立了立身子,“师父,我回来两天,这句‘瘦了’都听了八百遍了。”她话锋一转,“师父,陈木长老,你们还记得‘我的志向与追求’吗?” 一旁的陈木长老点点头,“有印象。” 这件事要追溯到两年前,楚棠刚成为张三徒儿的时候。 * “人各有志,棠儿,你的志向和追求是什么?” 张三长老放下手中的《育儿宝典一百计》,一脸正色,望向楚棠。 楚棠抬头,视线微转,看了看同样抬头的陈木长老,又看了看自家师父。 她思索片刻,随即答道,“当学院院长。” 在场两位老者对视一眼,“为何有此志向?” 是院长天尊的权利?地位?还是背景? 少女像是想到什么,突然笑出声来,“师父,陈木长老,我拼了命也要当上院长。我要把你们升为学院的一把手!” “走出苍木学院,走入洪武大陆!” 她手舞足蹈,一条一条地罗列,“我要给你们加俸禄,带你们走上人生巅峰。” 两位老者咧着嘴笑,全然是对美好未来的向往,“呵呵呵呵~” “洪武大陆九大顶级势力,闻之色变。你们出门便是前呼后拥,一个张协助山长,一个陈协助山长。” “魔族的几大高手,看到我们便心有震慑。不敢冒犯。” 张三:“呵呵~” 陈木:“呵呵呵~” 一副美好景象在两人面前徐徐展开,不得不说楚棠这一番慷慨发言直接将两人哄成胎盘。 这个饼又大又圆。 * 楚棠:“并非画饼!之前是在畅想未来!师父,陈木长老,那位院长天尊将学院的权限都交予我,今日就是兑现承诺之时!” 无论是品德,还是处事,功绩,两位老者在苍木学院都是扛把子的存在。 回忆结束,两位老者皆是眼眶湿润。 “好孩子,好孩子。”张三和陈木忍不住抱头痛哭,“呜呜呜。” 楚棠在一旁,拍了拍两位老者的背,安抚两人的情绪,“师父,长老。” 三人情绪激动,一时间都没人注意到他们已经混到了苍木学院一把手的位置,已经升无可升了。 总之就是先开心,别管开心什么。 * 第393章 假意就是假意 * 魔族。 “白灵儿?” 在听完不夜长老的话后,顾天衍忍不住皱眉,白灵儿竟然就是他的那个蠢妹妹。 不夜点点头,“殿下至今也不知晓自己的身份,只以为自己是白家的大小姐。” 顾天衍摆摆手,“先不管那个蠢妹妹,所以预言究竟是什么?” 万年之前,上古大能飞升,算到未来将有一场劫难,这支预言笺原本被修真界大能持有,却被魔族大能夺走。 这件事只有寥寥几人知晓。 魔皇久久未现世,无主则乱,出现一支逆党。他们意外得知了这支预言笺的内容,自然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数年前的双生一事就是他们的手笔。 不夜:“一则小述。” 顾天衍将手中的纸笺打开,只见边缘有些许烧焦的痕迹。 不夜神色自若,“是残卷,剩下的半截预言,我也不大清楚。” 顾天衍嘴唇微动,“道统崩塌,众生难渡。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坤君……” 之后的内容明显是被烧毁了,让人难以看破。 “坤君……修真一途,坤的意象很多。” 但第一想到的是,天为乾,地为坤。 “天道崩塌,为什么和地有关?”其中关联,顾天衍始终不得解,笔尖微动,将几个关键点圈出来。 不夜坐在一侧,并未出声打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顾天衍将手中笺纸收好。 “进。” 随着顾天衍话语声声落下,一个身穿黑衣侍卫走了进来。 “报!苍木学院首席大典于三日后举办,特邀魔族出席。洪武大陆无数势力大能皆在受邀范围。” 顾天衍听着来人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模样,只是指尖微顿,毛笔在宣纸上晕开,一团纷乱的墨色。 “苍木学院的首位首席,楚棠……” 其他的信息无非就是一些苍木学院的动作。 “孤知道了。” 嘎吱——,门关上了,顾天衍静静坐了一会儿,连衣袖被墨汁晕染成一团也没发觉。 一时间,殿内安静无比。 过了许久,他才意识到殿内还有一人,不夜长老。 “不夜长老如何看待此事?” 坐在一侧的不夜摇摇头,“不知道太子殿下指的是哪件事?如果是预言一事,天道将倾,两界联手为重。” “如果是苍木学院的邀请,怕是要太子殿下携重礼,亲自前去。” 其实这些事不夜不说,顾天衍心中也有轻重,他无比清楚,只是他以为重逢会在一个更加更遥远的时刻。 “备礼吧,孤亲自前去。” “是,太子殿下。” 殿内一处角落,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暗卫领旨,随即消失在原地。 少年太子负手而立,视线突然扫及墙上挂着的那幅山水画。 是那人献上的山水画。 并非真心的东西,还是还给她吧。 不夜长老挑眉,年幼的脸上是违和的老成,准备开口告退,“既然如此……” 话还未说完,就感受到了一道非常微弱的力量波动,顺势望去。 随着顾天衍单手一摄,墙上那张山水画被无形的力量托举,缓缓落于桌面。 山水入眼。 “是高阶窃听符!” 不夜下一瞬,从殿内移至桌前,孩童脸上满是严肃之色,“此符精妙,若不是你动了这张山水画,我也难以发现其中奥妙。谁放置的!” 此人是个符修天才。 “这倒也不重要了。” 顾天衍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似哭似笑,最终归于平静,“我早该想到的。” 假意就是假意。 “我有一个请求,还请不夜长老成全。” “什么请求?” “封住我的七情。” 这样的话,既不会耽误人族大事了,他也能少点苦忧。 * 与此同时,万万里之外。 苍木学院。 * 第394章 切磋 * 一处竹林。 两位少年人正在交手,一绯红一青绿。旁边有几位少年兴致勃勃地观战,或环胸而立,或斜坐于树枝,或倚靠树干。 两人大抵是在切磋,却极有看头。 竹叶纷飞,迷离了众人的眼。 楚棠指尖掐诀,数枚冰棱呼啸而出,寒气弥漫。 右侧,沐抚足尖一点,险险避开,寒气中,青色藤蔓破土疯长,将缠住数枚冰棱,方向一转,甩向楚棠。 “刷——” 楚棠踏在冰棱上,腾空跃起,一改之前的攻势,已然欺身,近身侧。 沐抚捏碎翠意法印的手一顿,转而抵抗对方的一记肘击,却没有料到这一击如此沉重。 “果然体术无双,抚今日倒是领教了。” 沐抚闷哼着后退,双眸一凝,将计就计,反手将这道法印打入楚棠体内。 楚棠旋身避过,指尖冰霜擦着对方耳畔掠过,空气瞬间一冷,连带着周围人的动作都慢上了三分。她同时探手扣向对方手腕。 两人腕骨相抵,暗中较劲。 楚棠挑眉,眉眼中满是少年意气与张扬,“如何?服不服?” 沐抚嘴角扬着一抹笑,却摇摇头,晦涩法诀在口中萦绕。 原本那四散的翠意法印不知何时凝聚,神秘的花纹蔓延,泛着生机绿意的法阵浮现于楚棠身后。 一时间,绿芒大作,将楚棠完全笼罩于其中。 “又是一个高阶困阵!” “看来这个叫沐抚的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奇怪,那他怎么不参加修真大比呢?”白灵儿坐于树上,单手扶着树干。 树下,倚着树干的张鸣之两人知晓其中缘由,却依然忍不住惊愕。 虽然楚棠放水了,但是沐抚现在的实力还是让人震惊。 仿佛失去的两年光阴并未让他落于人后。 就是不知道是大椿神木塑体的功效,还是本身神魂就强劲如此。大概两者都有吧。 明明绿芒笼罩,将楚棠完全困于其中,却丝毫压制不了楚棠的行动。 众人只见红衫少女猛地撤步,迅速与对方拉开距离,同时双手翻飞,似穿花蝴蝶,一缕缕透过竹叶的日光被抽取,在指尖萦绕。 炽热又圣洁的力量在上空聚集,一时间,风声大作,吹得竹枝簌簌,重剑虚影直指地面。 “破!” 一道轻喝声响起,这柄重剑虚影直直劈了下来。 沐抚见状,指尖微动,“山河青木印!” 竹林中的木灵被丝丝缕缕抽出,凝聚成一方巨印,随着这名少年人的动作,推出,与劈下来的重剑相撞,炸开刺眼的光弧,滚烫气浪翻涌。 一猛攻,一坚守。 同一时刻,沐抚双眸一凝,兰缚丝在地上疾驰,朝着楚棠薄弱之处猛扑而去。 声东击西! 数根浅色丝线精准缠绕上对方手腕、脚踝,瞬间收紧成死结,动弹不得。 眼看胜负已定,下一瞬,少女皮肤裂开,身形坍塌,缠住四肢的丝线猛地一松,像是攥住了一团虚空,少女转瞬便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沐抚心中大觉不对劲,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掌心凝聚出一道灵力,直直朝着身后劈去。 却没想到楚棠更快,冰刃架上他脖颈间,“如何呢?” 又一个交手完成,胜负已定。 在一旁围观的众人捶胸顿足,“哎呀,都和你说了,小心楚棠的傀儡术,沐抚。” 语气中满是惋惜,沐抚可是撑过了两轮。 “你之前不都看穿了两次吗?偏偏第三次没有看穿!” “次次都上当,当当都一样。” 他们这一轮切磋,大部分人都和楚棠交手了,无一人胜利,皆落败。 不得不说,高强度的对战切磋,虽然是点到为止,但还是对于灵力、神识、体力的极大消耗。 树上的白灵儿一跃而下,语气中遮掩不住兴奋,“终于到我了,终于到我了。” 她还没有和楚棠一对一单挑过呢? 少年人一时间叽叽喳喳,说什么的都有,有认真复盘,有捶胸顿足的感叹,有跃跃欲试的兴奋。 白灵儿素手一扬,随手挽了一个剑花,剑身低吟,同样战意满满。 “吟——” 这边,楚棠拍了拍沐抚肩膀,脸上满是打趣之色,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突然顿住了。 沐抚:“怎么了?” 楚棠摇摇头,压下心中的那抹叹息,“没什么。” 只是她感受到了她献给顾天衍的那幅山水图被人看破了,想必顾天衍已经知道了窃听符文一事。 但是她不悔,重来一次,她依然会这么做。 在前路一片迷茫,未来捉摸不定,将一切变数都握在手中,才是上上之策。 谁也没有料到,不过一年,大陆局面竟然变成这样。 白灵儿三步并两步,走上前来,还沉浸在要和楚棠切磋的念头里,“到我了,到我了。” 楚棠抱歉一笑,“突然身体有些不舒服,下次吧。” “一和我比就不舒服,果真是王不见王,避我锋芒。” 白灵儿视线一转,看到楚棠脸上的那抹疲惫,“算了算了。不比就不比,下次吧。先说好,我可不是体谅你,而是担心胜之不武。” “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想一个人静静,你们继续吧,不要扰了你们的兴致。” 楚棠转而走出这片竹林,微风拂过,翠意迷眼,身后隐约传来几句关切。 “你一个人可以吗?” “我给你的两瓶丹药,白瓶养神,绿瓶清心,你记得吃啊。” “今夜的席,要不取消吧,延后几日。” “真的不要我们相伴吗?” 那道身影并未回头,隔着几步远,轻轻摆摆手,绯红袖口随动作扬起一道浅弧。 —— 【小剧场】 白灵儿:一和我比试,切磋就不舒服,果真是王不见王,还是逼我锋芒。 棠:不是不比试,不是不切磋。而是慢比、渐比、巧比,有节奏地比,让作息规律的人早比,让有准备的人先比,以先比带动后比,更要因情施策地比,不要盲目催比,而要温柔促比,耐心等比,让懂得规律的人引导比,让善于陪伴的人带头比,用科学的方法助力比,更要兼顾个体差异灵活比 白灵儿:…… * 第395章 首席大典 * 天边青灰色未散,已泅出乳白,似鱼肚般温润。薄雾笼罩大地,透着几分破晓的清透。 今日便是首席大典,整个苍木学院上下都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灵气波动。 从山门到主峰的青石台阶,相隔几阶便悬浮着一盏琉璃莲花灯,灯火摇曳,却并非普通凡火,而是取自灵矿中的灵火。 台阶两侧,千年灵松挺拔,山风吹拂,一滴晶莹晨露落下,叮咚作响。 主峰顶的广场极为宽敞,采自无妄之海的星纹玉,每一块玉都受星辰夜夜照耀,蕴含着一缕星辰之力。 玉石会随着天象变化,此刻正与天空中流动的云霞相呼应,散发淡淡光芒,看来今日会是一个晴天。 也对,今日是个好日子。 是无数大能修士推演出来的好日子。 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祭坛,通体呈大气庄严的黑色,在日光下竟然有两分异彩。 “唳——” 一声清越的凤鸣划破长空,只见一只火红凤凰自云层中飞出,尾羽拖曳着长达百丈的灵光,盘旋于祭坛周围,气息喷吐间,形成莲花朵朵,缓缓飘落。 广场四周的观礼台有八十一座,九九为极数,寓意臻极。 山脚下,苍木城中。 不,不止是苍木城,方圆千里的亭台楼阁、房屋轩榭,屋檐一角都挂上了灵玉宫铃,微风拂过,千千万万只宫铃同时作响,奏响一曲。 城中主道铺满了从炙热之地运来的火翎羽,踏上去柔软如云,激荡着修士体内的灵力,微微发热。 不可多得的妙品,却拿来铺地,不得不说,这次的首席大典当真是大手笔。 此次大典事无巨细,苍木学院一切都想到了,考虑极为周全。看来苍木学院上下都对这个首席极为满意。 上看下看,满意得不得了。 * “道友,许久不见。没想到连你也出关了。”一名穿着法袍的修士语气中满是感慨。 身旁的女修轻抚拂尘,“那位院长天尊发帖,谁人敢不来,我不过闭关数十年,一抬头,大陆局势大变。” 两位修士站在苍木城内,交谈着。 “感觉不止是苍木学院,整个洪武大陆都有大动作了,只不过最为隆重大事的就是这次的首席大典了。”法袍修士话锋一转,“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女修轻甩浮尘,“我修炼之时也有此感,反复推演,却不得要领。但是我有一言要送给你。” “何解?”法袍男子疑惑道。 “我来时,听到酒楼说书,刚好说到了一年前天灾降临,灵河灯引白发仙。说书人提了一句话,世人所愿,便是天命所归。” “你一说,我倒是有印象。这句话确实是那位白发仙说的,难道天灾会再次降临?” 女修垂眸不语,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转而岔开话题,“听说苍木学院的首席是一位叫楚棠的道友,她骨龄几何?” 法袍男子爽朗一笑,“她就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句判词灵河灯引白发仙,今年好像还未及笄。” 女修惊愕,”那她修为几何!” 法袍男子满是感慨,“元婴期修士,而且她还是进入苍木学院才开始修行的,这等天赋,万年独一份的存在。” 语不惊人死不休,他将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一枚‘鸢’牌狂赚千万灵石,一跃成为大陆富商。” “身居混沌灵根,多道齐修,拜师北海天尊,神器日月玺认主,灵河灯引,修真大比夺魁。” “天纵之才,品行无双,不愧天骄之名。” * 第396章 观礼 * 不止是一些闭关许久的修士道尊,还有洪武大陆各方势力也受到邀请,前来观礼。 苍木城中满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修士,比之前热闹了不知几何,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听说几大顶级势力观礼的人不是家主,就是下一任的阁主,甚至连族中老祖也前来。” 简直是给足了这位首席面子。 ”这一路上贺礼盈途,锦礼千箱,珍匣十里。” “甚至连魔族都接了帖,那位从未现世的太子殿下前来观礼……” 就在这时,路人的话被一阵惊呼声打断。众人抬头,只见天空中的祥云飘过。 霞光万道,如瀑倾落,映得大地鎏金生辉。清风携着细碎的金色光屑掠过人群。 无数青鸟自远山衔来灵草,掠过大地,鸣声清越,空气中的灵气泛起圈圈涟漪。 围观人群中,有老者激动得胡须颤抖。 “天降祥瑞!看来此子,是身负大气运者!” 山门处,负责接待的学院执事忙得脚不沾地。 “白云城白家到贺——” “天机阁到贺——” “南域合欢宗到贺——” 每一声通报都引起阵阵议论,几个年轻弟子挤在角落,眼睛发亮,数着到场的各大势力。 “快看!那是白家老祖,炼虚期修士,实力深不可测。” “身后跟着的是‘天生剑心’白灵儿!虽入苍木学院,却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见她。一剑击败了弦音四绝!” “那位身披玄色大氅的就是天机阁圣女沐星鸾。听闻她们与首席还有私交。不似之前的修真大比的恩怨,这两日一直在后山交流切磋,想必私交匪浅。” “那群天才都一起玩儿,但要论和首席关系最好的,还是有着同窗之谊的那几位。” “你看左边观礼台那位穿黄色劲装的少年,张鸣之。他一直跟着首席,平日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结果是浮光城张家之子,能代替张家出席。一枪裂苍穹,锋芒扫尽九天风。” “你再看旁边,那座插着巨大‘李’字旗帜的看台,最前方稳稳坐着一个人,新上任的李家家主李湛川。偏偏首席却能喊人家小字。这是什么关系啊。” “修真大比的时候,你在闭关,不清楚也正常。你认识学院的怀素星君吧,那位音修大能。她身后的那名鹅黄色衣裙的少女,是她的亲传弟子,岁明昭。” “曾以乐舞敬天地,借群山之力,法象天地。” 年轻弟子颇为惊愕,“这么多人都与首席私交匪浅。当真是关系网遍布洪武大陆。而且个个皆是奇才。” 对方接过话,“不止呢。炼器师凤栖,瑶光榜云初玄,宋应星。你还记得大陆边陲的沈妙竹师姐吗,你的剑修师姐,同样与首席有交情。” “这位首席竟然还认识沈妙竹师姐。”年轻弟子:“我前两天见首席旁边有一名穿竹纹青衣的少年人,那他呢?” 对方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你猜也猜得到,那位少年人也绝对不简单。” 说不定一个看上去最无威胁力的人,才是深藏不露的存在。 年轻弟子两手一拍,恍然大悟,“照师兄这样说,那位首席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不然这些人为什么服她!” “果然,人不可貌相。不过将笄之年,就有如此实力。天赋、心性、机缘,皆是上上。” “回看首席的十八岁,结果才十四岁。” * 第397章 魔族到贺 * 年轻弟子还在说叨,空中的通报声却未曾停歇。 “大夏王朝到贺——” 随着响彻云霄的通报声,一道金光破开云层,龙辇乘云疾飞而来,由四条威风凛凛的灵龙牵拉,龙鳞闪耀。 来人正是大夏王朝的皇帝凤主。 凤主身着皇袍,面容冷峻,一步踏出,人已落于观礼台,身后竟留下一串凝而不散的残影。 “苍木学院喜得首席,大夏王朝特来到贺。”侍仆环绕凤主,报礼声不大,却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凤主袖袍一挥,一枚凤凰展翅纹样的红玉玉佩悬浮于空中。 “此乃‘赤纹离火佩’,可助修士参悟大道真意,权当贺礼。” 观礼台上一片哗然。赤纹离火佩是大夏王朝的至宝。没想到会作为贺礼送出。 这一件至宝,抵得上别人送出的一车宝物。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飘出阵阵药香。 “青莲城柳家到贺——” 九只青鸾拉着一辆青玉车辇从天而降。车帘掀起,走出一老一少。 那位老者只有九根手指,正是柳家老祖“九指药尊”。身后的那个小辈正是柳轻狂,黑衣着身。 五大家族之一的柳家是炼丹世家。偏偏出了一个玄雷之体的修炼天才。 “老朽许久未走动,今日特为楚小友前来,道贺一声。”九指药尊笑呵呵的取出一个玉盒,“‘玄黄之丹’,蕴养神魂。” 这份厚礼再次引起轰动。玄黄之丹的功效并不像九指药尊说得这么轻飘飘。哪怕神魂受重伤,碎成渣渣,服下便能重新凝聚。 于修士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不是肉身,而是神魂。 至此,九大顶级势力便已来齐。 其他的大大小小势力早就入场,包括那些避世不出的散修大能也来了。凡是在修真界有名号的修士都在受邀之列,皆献上了贺礼。 每一份贺礼都珍贵无比,每一方势力,每一位来客都表现得异常热情。 这不像是对一位学院首席的祝贺,倒像是在讨好一位洪武大陆的未来尊冕。 “魔族到贺——” 通报声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异样的颤抖。众人哗然。 “竟然连魔族也来了!” “只是不知此次魔族来意……” 抬眼望去,只见一辆奢华至极,通体由玄黑赤木打造的魔辇划过天际。 待魔辇停稳,两名身形高大的魔侍恭敬地掀开辇帘。 那名少年太子一袭黑袍,丝线绣着金龙,头戴皇冕,冕旒垂落,其上明珠温润。他立于阶前,眉眼锋利,眼尾上挑,如寒刃扫过,连周遭的风也敛了声息。 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位魔族长老,皆是炼虚期魔修,却遮掩不住身前那人分毫气势。 “魔族太子顾天衍,特来祝贺。”少年太子语调不高,字句如碎冰落地,“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随着话语声落下,一旁的不夜长老抬手,送上一方玉匣。 玉匣打开的瞬间,一缕暗紫色气流如活物腾起。气流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魔纹闪烁,古老而沉凝的威压。 “这是……魔族的一缕气运!”有见多识广的长老失声惊呼。 众位大能望着那流转的紫气,眼底皆是警惕。 这份至宝确实珍贵,但这哪是什么贺礼? 分明就是徒有礼物之名的毒刺。魔族的龙脉中抽出的一缕气运,但那也是魔族本源的戾气凝结。哪怕以符文压制,阴戾之气仍刺得众修士灵力微滞。 看来这个少年太子是想直接废了那位首席。 * 第398章 登场 * “这是多大仇啊,竟然送这个。” 这缕魔族气运太珍贵了,只要是一个修真之人听到这四个字都会忍不住动心。 但这正是魔族阳谋的高明所在。 诸位大能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完好无损地接下这缕气运。这是因为他们曾经见过一次。 一千年前,一次宴会上。 同样的玉匣,同样的一缕暗紫色,同样的阴戾之感。 那位魔皇也是这副模样,面容冷峻,眼神深邃却带上两分邪肆,他将一缕魔族气运献给上任弦音门门主,也是当时的修真界最强者——梵音隐圣。 当时的他们还艳羡地望着,然后这位修真界最强者就水灵灵地死掉了。 他手握这枚玉匣不过几个呼吸,指尖刚刚碰到被封印的这缕暗紫色之气。 无数细小的封印符文黯淡,裂纹蔓延。被镇压的这缕魔气先是如细雾溢出,瞬间涨成遮天蔽日的黑龙魔影,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这股魔族之气暴虐,身躯寸断,骨骼脆响,连神魂都被吞噬殆尽。 弦音门也因此一蹶不振,修真界直接与魔界再次开战,一直到苍木学院新上任的院长出手。 神器丹青现世,世人才惊觉,原来那位年纪轻轻的院长实力竟然丝毫不逊于梵音隐圣。 修真界的势力分布再次改写。 时间回到当下。 在场的诸位弟子不清楚其中的弯弯绕绕,但是他们见前辈脸色一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场中气氛骤然紧张,诸位修真界大能早早运起灵力,面上却不动声色。 “不知太子殿下此举是何意?”一位修真界颇有声望的大能开口。 顾天衍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微勾,那双眸子半眯着,让人摸不透深浅,“献礼。” 此话一出,那些大能心中升起几分恐慌。 又来了。 和千年前那位魔皇一样的表情,莫名其妙就开始似笑非笑,然后收礼的那位梵音隐圣就水灵灵地死掉了。 就好像千年前的事件要重演一遍。 明明这位少年太子年龄、修为都不如当年那位魔皇,却有着丝毫不逊于那位魔皇的压迫感。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天际突然出来一阵清越凤鸣。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望去,千百只灵鸟振翅而起,羽色青若翠玉、赤如流火,羽尖缀银辉,在上空中首尾相衔、翅尖相搭。 日光穿透相接间隙,洒下斑驳流光。 一座浮于风间的彩桥赫然成型。连风也放缓了脚步,只闻鸣声阵阵如弦歌。 “时辰已到。” 温和却不容置喙的声音响起,“请首席登祭坛。” * 虹桥之上,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而来。她每一步落下,都有一片青叶在脚下舒展。 叶生七脉,暗合草木生息之序。 苍木学院主木德,苍劲的青蓝色。草木通灵,生机滋养。 少女一袭青色道袍曳地,袍身暗绣草木荣枯的灵纹,领口与袖口缀着浅绿滚边。 周身素净无华,仅有耳边坠着那枚玉环耳坠,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却比任何繁饰都更显清贵。 黑发如瀑,只用一根青玉簪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透的茶色眼眸,仿佛能看破一切虚妄。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周身流转的气息,并非寻常修士所有。 灵力在她身边不再是无形无质的状态,点点青芒凝结成无数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又循生息之序,组成更大的循环。 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青元生生诀》大成!”有见识的长老失声,“她竟然已经将这部功法修炼至圆满境界!看来下一任的院长非她莫属了!” * 第399章 此子,恐怖如斯 * 苍木学院的传承功法,只有院长方能修习。 那位院长天尊至今都未现世,但是当下的情形已经说明所有了。 不是不重视,而是太重视了。 * 楚棠走上祭台,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被她目光触及的人,无论修为几何,都感到一阵心悸,仿佛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被看透。 “感谢诸位前辈、诸位道友远道而来。”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棠年少学浅,承蒙院长与诸位长老错爱,今日接任首席之位,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说罢,众人只见那名身着青衣的少女右手轻抬,一抹生机的绿意直冲云霄。天空中那个巨大的灵力旋涡突然收缩,化为一条栩栩如生的苍龙。 于此同时,祭坛上的星纹玉全部亮起,繁复的花纹组成一个覆盖方圆百里的庞大阵法。 “这是……敕灵大阵!”凤主脸色大变,“她竟然能独自启动这等上古阵法!” 历任苍木学院院长的绝学功法,以木德,引白日星辰敕灵。 这不仅仅是对灵力要求极高,对神魂强度也要求极高。 所以,眼前这个首席修为几何? 竟然以敕灵大阵作为此次首席大典的阵法。 楚棠双眸微敛,阵法运转间,九天之上浮现星图,星辰之力皆引而下,方圆百里草木生翠,生灵焕发,无数生机乍出,翠意蔓延,滋养着这片土地。 在场修士顿时感到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涌入体内。一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甚至当场突破,十分惊喜。 当楚棠再次睁眼时,瞳孔中竟有星辰流转的异象,白日星辰现。 方圆百里之内,无数人齐齐仰头,望向那一个方向,仿佛跨越山川河流,看到了那抹倩影。 “多谢魔族厚礼。” 众人只见那名首席眼眸微动,轻轻一指,那枚装着魔族气运的玉匣悬浮而起。 血色纹路在日光照耀下,越显邪性。 “不要!”坐在一侧的凤主猛地出声,抬手制止。 不能打开! 楚棠抬眼时,唇角轻快一扬,眉目舒展如明月生辉,“无事。” 凤主身为大夏王朝的皇帝,却压不住楚棠分毫,对方气场太强了。 他转头看向坐在高处的苍木学院几位长老,他们几人或仰天,或俯地,或左顾右盼,竟然没有一人出声。 也许是想阻止,但是不敢。也许是想跑路,但是时间不允许。 凤主:“张三!” 那可是你的徒弟,你都不管她的死活了吗? 坐在一侧的张三捋捋胡须,“哎呀,不都说了吗,无事啊。” 短短的对话,让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场上气氛顿时紧张,诸位大能下意识屏住呼吸,有人偏头,不忍看到接下来的场面。 玉匣内,那缕暗紫色的魔气腾起,无数细小魔纹闪烁。 下一瞬,裂纹蔓延,细雾溢出。 瞬间便涨成了遮天蔽日的黑龙魔影,刺骨的寒意蔓延,地上结了三尺之霜,场内的修士皆感受到体内灵力运转凝滞明显,刺痛席卷血肉、经脉,直至神魂。 只是一眼,众人的双眸刺痛,似乎这股疼痛狠狠烙进神魂深处。呼啸风声再难入耳,只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场内,恐惧蔓延开来,这还仅仅是余威。直面黑龙魔影的楚棠又该如何呢? “吼——” 一声龙吟响彻云霄。 狂风压得周围草木弯折,数百丈的黑龙,鳞甲泛着幽冷寒光,猩红的龙瞳死死锁定下方的身影,竖瞳里翻涌着毁灭的凶戾,巨口一张,朝着那道青影猛扑而下。 楚棠身形未动,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一点微光。 就在黑龙利爪即将近身的刹那,那点微光骤然爆发温润而强大的净化之力,撞上黑龙躯体。 幽黑的龙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戾气,鳞甲由墨黑转为莹白。不过片刻,百丈黑龙便化作一条通体皎洁的白龙,周身萦绕着纯净柔和的光晕。 未等白龙舒展身形,光芒再敛。庞大的龙躯如冰雪消融般层层淡化,只余一缕莹白的气,在少女指尖萦绕。 就这样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此子,恐怖如斯! 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而这个时代的主角,正是眼前这位青衣如翠的少女——苍木学院的首席,楚棠。 无数人都惊愕地望向楚棠,他们震惊于楚棠的实力。 一切质疑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散。 今日一面,让众人对于楚棠的实力有了一个更深刻、更直观的认识。 无论是《青元生生诀》,还是敕灵大阵,亦或是那缕暗紫色魔气,楚棠都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魔族观礼台突然响起一阵掌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名献礼的魔族太子起身致意。 “首席好实力,孤佩服。” 这一句话让众人回过神来,场中顿时响起铺天盖地的掌声,啪啪啪——。 满是钦佩与敬意。 楚棠眼皮微掀,礼仪没有丝毫出错,“太子殿下,您谬赞了。” 两人明明说话极为得体,甚至用上了敬语,但是在场众人只感觉他们下一刻就要打起来了。 在世人眼中,魔族献礼极为阴险,赤裸裸的阳谋。若不是首席深不可测,绝对会中计,甚至命丧当场。 毕竟,千年前的梵音隐圣之死不是谣言,而是真真实实的事,世人亲眼所见。 但下一句话却让众人怀疑听错了。 “孤前来苍木学院还有一事。魔族愿与之交好,愿与修真界交好。” * 两日前。 魔族宫殿。 不夜长老皱眉,“关于此次的贺礼,再三挑选也没有合适的。” 灵脉矿太俗,灵草太次,法器不合时宜。最重要的是,魔族欲与修真界交好联手,为了百年后的那个预言。苍木学院邀请魔族也有这方面的打算。 所以贺礼才极难挑选。 顾天衍放下手中毛笔,“送一缕魔脉中的龙气。” 不夜长老想到了千年前的斗争开端正是一缕魔气,那个死有余辜的梵音隐圣。她两手一拍,摇晃着脑袋,“这个好!多有诚意!” 如此珍贵的至宝。 她继续说道,“而且还能试探一下那位首席的深浅。那人对于灵气的见解,还能看出对魔族的态度。双方有没有必要联手。” 修士将灵气转化为灵力修炼。魔修将灵气转化为魔气。如果对方是轻蔑狂傲之人,断不可能研究魔族的修炼之法。 那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顾天衍于窗前负手而立,望向天际的那轮明月,声音平静,再难起波澜。 “真是一份好礼物,希望你能喜欢。” —— 【大米(灵气)——饭(灵力)】 【大米(灵气)——粥(魔气)】 * 第400章 权威的棠 * “万一那位首席承受不住,又像千年前那位死有余辜的梵音隐圣一样,直接暴毙怎么办?” 不夜长老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 那岂不是修真界和魔界又要再次开战,百年后的大劫会不会受影响? 顾天衍缓缓转身,双眸平静无波,“那就风光大葬,转而扶持孤那个废物妹妹。” 白家牵头,让白灵儿作为修真界新一代的代表,修魔两界借此联手。 不夜长老沉默片刻,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却怎么也抓不到,干巴巴说道,“如此甚好。” 顾天衍突然想到了那一日,他问那人如何看待道途。 「灵者,道韵也。」 「修行之法,无外乎是修真道法。灵修与魔修,修行者者,皆是逆旅寻道之人。」 「于红尘中炼心,于绝境中求存。」 「道途万千,无分高下,唯有两者为本。诚于己心,恒于所求。」 不夜长老秉声告退,“嘎吱——”,门合上之前,她隐隐听到一声轻呵。 “不过如此,呵——” * 时间回到首席大典。 接收到楚棠眼神示意,坐在一侧的剑痴长老起身,轻咳两声。 “修真界及苍木学院亦有此意,欲与魔族交好。”剑痴长老恢复往日那副淡漠的神情,话锋一转,回到正事上。 “今日是首席大典。院长仙尊因一些原因不能到场。楚首席代表仙尊,行使仙尊之权,苍木学院的话事人是楚首席。” 刚刚的大典阵法——敕灵大阵,也是洪武大陆的一个传统。 凡是有头脸的势力,若出现一位非常重视的小辈,都会有类似的典礼仪式,邀请众人观礼。相应的,那位小辈也要展示相应的实力与潜力,证明自己,不悔辜负主家的栽培与信任。 而楚棠选择的竟然是难度最高的敕灵大阵。当真不负苍木学院的期望。 “今日邀诸位前来,还有一件事,关乎着——”剑痴长老并未将话说尽,只是指了指天,“这也是希望众人齐心协力,共进退的原因。”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极大的讨论。 能来到此处的修士,都是修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近日修炼,自然也是心中所感。 朦胧的感觉,一缕不详的气息,但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修为越高者,感知越敏锐。 炼虚期修士了解的怕是最多的。 “此次事件,苍木学院的一切行动都交由首席安排。这也是院长仙尊的意思。” “首席,请。” 楚棠起身颔首,立于中央,神色从容,“诸位前辈、诸位道友,日安。”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那位首席轻抬右手,再次升起一座大阵,那缕和上天道统的联系莫名就被掐断了。 怎么会有人单手就掐断众人与道统的联系。 他们脸上遮掩不住惊恐,今日的每一个环节都超出他们的认知与预判。 甚至是那些见多识广的大能也没有见过这个阵仗,今日感受到的震撼远远超过生平所感。 楚棠视线环顾一圈,浅浅掠过众人,他们心中竟难以升起反抗之心。 泠泠声如山间清泉,在耳边萦绕。 “数万年前,修魔两族交好,先辈于灭世劫中以身殉道,才换来道统延续。今日,吾辈心意向此。” “天榜就是自救方法之一。以此鼓励,让世人升起修炼之心。望诸位勤加修炼,上行下效。” “至于修炼资源,苍木学院会尽最大努力支持。即日起,苍木学院开放藏书阁三层,供后辈参阅。所属秘境试炼名额翻倍,让更多人有机缘悟道。可接学院任务,凭绩点兑换丹方、器谱、天材地宝。” 修真界众人还没有开口,魔族观礼台倒是响起一道附和声,“首席大善,魔族的想法亦是如此。” 顾天衍这一句话倒是将在场的众修士架起来,此招不得不说极为高明。 魔族都表示了,身为修真界的众人难道要逊于魔族吗? 坐在观礼台的张鸣之高声喝道,再添一把火,“机会只有一次,若再藏拙,大家真的会死的。” 三言两语,整个场上的局面朝着一个激奋昂扬的方向发展。 诸多方向响起声音,细细看去,竟然有不少人是首席身边的熟人。 “对,诸位说的对。李家亦有此意愿。洪武大陆本就一心,是该共进退。筑基期以上修士,每月可领‘聚灵玉髓’三枚。” “天机阁义不容辞。愿开放炼心阵,让世人参悟。” “白家身为五大家族之一,定当做出表率。筑基期以上修士,每月可领十枚上品灵石。” “柳家的丹药愿再压五成。柳家秘境万灵谷,每月开放一次,谷中灵草尽可采,但若遇濒危灵植需留种。” “大夏王朝愿为金丹期修士额外增一枚‘洗髓丹’,助突破瓶颈。” “合欢宗……” “南地丑团势力……” “北境死了么组织……” 越来越多的声音响起,将整座山顶淹没,这其中是无数赤诚。 楚棠双眸含笑,“最后,苍木学院欲选取一批洪武大陆最优秀的修士,然后开启生死秘境。” 此话一出,全场响起了激烈的讨论。 天榜众人理解,但是生死秘境的意义又不一样了。 “竟然是生死秘境,这个秘诀不是消失了万年之久吗?” “生死秘境,只有两条路,生或死。” 生死秘境分为三等,上中下。 上者秘境,生不如死。 中者秘境,欲生欲死。 下者秘境,非生即死。 生死秘境修行之人,进步巨大,灵力反馈极为明显。没有人知道里面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里面的情况,但是有一点非常清楚——死亡率很高。 “愿以你我修真之力,护着人间烟火、山河无恙!” “大典终场,道途方始!” * 大殿之中,坐着两个人。 “诸方势力和诸位前辈应下的东西,后续还劳烦剑痴长老了。”楚棠双眸微敛,话锋一转,“这长达百年时间,极有可能出现不安分之人,还望长老处理。”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这是种花家数千年的历史教会她的。 “还有一点,劳烦剑痴长老整理一下名单。” 此次首席大典的来客,及众人反应神色。危险程度,是否担事,反水程度,可靠度。 剑痴长老:“这有用吗?” 人的念头和想法是会变的,这份名单并不靠谱。 楚棠:“结合院长给的名单,那份百年后的名单,一起看。总能将人分个一二三等。” 剑痴长老接过话来,猜测着楚棠的目的,“可靠之人重用?中立之人慎用?危险之人不用?” 楚棠摇摇头,“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 剑痴长老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沉思,“你要大开杀戒?” 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以杀止乱。 楚棠走到窗边,天上云卷云舒,“不,我要契约他们。” 剑痴长老头脑空白一瞬,“蛤?” 人契约人? 楚棠契约修士? 楚棠:“现在没有必要,大陆将乱却未乱,不必出手干预。而且我现在修为甚低,实力不够。” 再等个几十年,再做判断。现在只是收集众人信息。 剑痴长老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夸她思虑周全,还是夸她修为自谦。 “那处生死秘境,你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 话音一落,那道倩影消失,屋内只留下低头擦剑的剑痴长老,“你就将如此重任交予她。” 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她做得很好不是吗?” 剑痴长老:“你担心被其他炼虚期修士看破幻身,知晓你实力不复,大典并未现身,全权让那位首席主持。你真的很可怜。” 院长:“你着相了,皮囊不过虚妄。内心盈盈者,独行也独众。” 剑痴长老:“还是很蠢。” 院长:“你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袭上了剑痴的脖根,灵力运转凝滞,青筋暴起,刺痛席卷全身。三息之后,这股力量散去。 剑痴长老瘫坐在椅子上,灵力瞬间运转全身,抚平周身刺痛。 “咳咳咳,你还是这么暴躁。把一切的坏脾气都留给我。”剑痴话锋一转,“他们参加生死秘境真的会死吗?” 他倒是不在乎,那群小屁孩都死光了他都不在乎。但是大殿内另一人怕是要心疼死了。 “丹青覆盖整座秘境,他们死不了。” 这就是半神的力量。 “就是会吃不少苦头。” * 今日大典的消息被隐瞒了一部分,但是其他消息像一阵风,传遍了整片洪武大陆,修魔两界。 太多太多的震撼和情绪涌出。 在长达数百字的“首席夸夸文”之后,世人的注意力放在了后面两件事上。 “天呐,这些大势力都疯了。还是说整个世界都疯了。这和发钱有什么区别。” “你别区别了,如果排在天榜低段连续三次,各大势力就要轮流来给你开会了,做思想工作。肉体上和精神上的双重工作。” “艹,太卷了吧。” “所有人都在疯狂往前走,往前卷,你卷不卷?” “我不卷行吗?脸面不要了,还是等着被那些大势力做掉。生不如死和死,两者都让人很痛苦。” “那生死秘境你参加吗?” “参加!我的超级偶像肯定会去的!” “哦,那位首席啊,确实是一位非常强大的人。可是生死秘境会死掉啊。” “那就死吧。反正不是所有人都能成神,破碎虚空的。但是生死秘境不去一遭,岂不可惜了。” “……什么人呐?生死都不在乎了。” * 世人的反应如此疯狂。那么,能让事情发展到当下这个局面的人该有多么出色。 她想到了一切的可能性。 对于首席的深不可测与权威,世人后知后觉。 * 第401章 礼物? * 魔族的太子书房。 “太子殿下,有人在门外发现了这个。”侍卫双手捧着一个包装极为精致的礼盒,走了进来。 声音忍不住颤抖,因为这枚礼盒上有一缕林木大人的气息。 挂着一枚信封,封面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笔力遒劲——太子殿下亲启 古丽苏依木呼吸一紧,忍不住上前两步,“林木大人呢?这气息,这字迹,是林木大人的!难道他出关了?” 轻纱女子连忙探头出去,左右打量门外。 哪怕到如今,知晓林木真实身份的人只有顾天衍。 侍卫摇摇头,“依木大人,门外并未有人影。林木大人也并未现身。” 这个礼盒瞬间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引起了不小的骚动,除了顾天衍。 少年太子继续在批阅文书,他有很长时间都不在魔族,后续的事情都要安排好。 “此物收进藏宝阁,下次再回来看吧。” 一旁的不夜长老将心中的话咽下去,也不知道下一次是何时了。再者说,没有百年之后了。毕竟那个预言的内容,她可是清楚。 这才是魔族诸位长老大能避世摆烂的原因。魔族众人不过是上行下效。 一声长长的叹息响起,小女孩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惆怅之色。 顾天衍没有管不夜长老的伤春悲秋,将一件件事宜都安排下去。 与修真界的联手,应承的修炼资源,后续问题,及魔族的大方向,修炼之地的开放,魔族子民的修炼也不能落下,一切资源都要跟上。 “对了,不夜长老。如果后续资源不够,就从孤的藏宝阁中再领三成。” “众多家族若无表示,直接抄家。” “以手中罪孽人命为排行榜,一家一家的抄。违者,直接诛杀,以血祭之。” 一丝凛冽杀意直接蔓延开来,让屋内众人都忍不住头皮发麻。 不夜长老回过神来,正色道,“是,太子殿下。” “魔族还要去一批精锐,古丽苏依木,你带队。” 带领他们前往生死秘境。 “是,太子殿下。”古丽苏依木单膝跪地,沉声应道。 不夜长老不解,“那太子殿下呢?” 顾天衍:“孤一人独行。” * 林木只会在魔族出现,至于修真界,只有楚棠,那位天纵奇才的首席。 双方都无比清楚这一点。 * 与此同时。 苍木学院,青竹林。 地面上是一个暗淡的阵法,纹路有些模糊了。 沐抚看着楚棠收势敛息,从怀中拿出一只玉瓶,“你借阵法将那枚礼盒送到了魔族,相隔万万里,灵力消耗不小。这里面是一枚蕴灵丹。” 楚棠笑了笑,抬手接过,“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将礼盒送往魔族吗?” 沐抚摇摇头。 楚棠:“我都忘了,你并不爱深究这些东西。因为一个承诺。” 沐抚眼中闪过两分思索,“其实我在无数碎片中,见到了你去往魔族的画面,也见到了那位魔族太子。他是一个合作的好对象。你连挑选合作对象都选得这么好。” 可惜他在碎片中看得并不真切与全面,也没有亲眼见到魔族的林木大人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 淡淡的遗憾在心中升起。 楚棠忍不住捧腹大笑,“你又来了,这和两年前你说过的话有什么区别?” 少女话锋一转,“你留下了三个预言?” 沐抚猛地抬头,清亮的眼中满是迷茫,他什么时候告诉了楚棠,他失忆了吗? 楚棠:“院长告诉我的。” 沐抚:“是。” 踏入学院之时,他就抱着必死之心,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楚棠:“那三个预言是什么?” 沐抚摇摇头,指了指湛蓝的天际。 楚棠:“差点忘了,时机未到。走吧,小纯子和明昭他们已经在生死秘境入口处等着了。你只见过明昭一面,也没来得及正式介绍。这次时机就刚刚好。” 临走之前,少女脚尖轻点,身姿轻盈如燕,巧劲一折,青竹枝应手而落,盈盈递出。 “赠君一节青竹枝,共待春回绿满池。” “别来良久,沐抚。” * 生死秘境,灵力狂暴,法则混乱。 这就是数十年之后,洪武大陆的状况,道统破裂,灵力狂暴,普通修士无法直接吸收。法则混乱,雷劫湮灭,世人突破无望。甚至等不到百年之期,世人就死伤大半,疯的疯,死的死。 只因连呼吸吐纳都是困难的,沉闷黏腻浸入躯体,如同在一个密闭的蒸笼。 生不如死,死倒也是一种解脱。 * 第402章 净琉璃 * 生死秘境入口。 浓雾笼罩的山谷尽头,一道歪斜式石拱门从悬崖中硬生生凿出。门内光线扭曲,似有人影晃动,细看却是白灰色尖梢的藤蔓。 斑驳石壁爬满暗绿苔藓。 风过,发出呜咽低吟。脚下土地翻涌灰黑色雾气。 此处围聚了不少人,粗粗看去,洪武大陆有名的天骄竟然来了大半。 这个号召力,世间再无第二人了。 众人或负手而立,或斜倚古树,或席地而坐,姿态各异,但是望向那道深邃入口的眼神中始终带上一丝防备。 还未踏入,却明显感受到了里面那股骇人的气息。 黏腻、沉闷、混乱的灵力波动。 “时间要到了,首席怎么还没来?” “你急什么?时间不还没到吗?”不待张鸣之几人开口,古树下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那名白衣女子擦拭着剑鞘,炽红的剑穗微动,她浅浅掀起眼皮。 “谁?”有人好奇望了过去。 待看清那人容颜,他脸色一变。“大陆边陲,风城沈妙竹。” 一年前,连斩十八人,鲜血舐剑,以此平乱。 三日入道,入的偏偏是杀道。 沈妙竹身为苍木学院的弟子,没有参加修真大比,只因她并非追名逐利之人,却没有想到竟然来了生死秘境。看来那个传闻是真的,沈妙竹当真认识那位首席,颇有交情。 就在这时,极远处,两道身影绰绰,并不明显。清风拂过,他们踏着日光而来。 “风过无痕,顶级身法。” “首席,来了。” 下一瞬,两人出现在众人身前。 楚棠脸上带着一抹歉意的笑,“让诸位久等了,抱歉。” “时间刚刚好。”一个年轻修士开口,眨着星星眼,超级偶像啊。 楚棠眼眸微动,视线相接,扫过全场,每个人的神态都尽在掌握。视线落在一处空地上,眉峰微蹙。 少了一方人,少了魔族的人。 “首席,魔族的人还未……”有人上前一步,话还没有说完,猛地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是一枚顶级空间卷轴。 来人正是顾天衍一行人。 “迟了,抱歉。” 随意简单的话,双眸平静无波,顾天衍一改往常的冕旒装扮,玄色劲装着身,说不出地干练。 众人见首席都没有开口,自然就将此事含糊揭过。 角落里传来一道声音,说出来众人心中的疑问,“生死秘境,真的会死吗?” 楚棠摇摇头,“不会哦。诸位是洪武大陆的天才,没有人舍得。” 紧张的心放进肚子里了,只是一句安慰的话,怎么听上去这么怪异。 楚棠:“只会生不如死。” 放进肚子里的心再次被提了起来。 和楚棠相熟的人,忍不住垂眸轻笑。 明明没有和楚棠有过多的交流,一切却在不言中。 “诸位的疑惑,等会自有人解答。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少女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尾音轻落,“那就——” 她再抬眼时,视线重新覆盖在场所有人,语气果决,“进入秘境。” 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眼前景物一虚,他们竟然进入了生死秘境。 无数视线移动,心中敬意更甚,齐齐望向那名身穿红衣的少女,竟然有这等实力。 敬意没有持续两瞬,便转为了惊恐。生死秘境中那种黏腻沉闷的感觉从发肤之处传来,如蛆附骨。 秘境中满是这种混乱的灵力,切实体验,让众人神色一变。 黑云倾压,仅余丝丝缕缕暗红色微光勉强穿透,仿若绝地残照。地面干裂纵横。所及之处植被焦枯。毒瘴弥漫,白骨凌乱。 竟然没有一丝没有生机,充满绝望。 “这就是道统崩塌之下的状况,这就是生死秘境的秘密,这就是数十年后的大陆……” 身后的沐抚上前一步,温润的声音响起,寥寥数语就到破玄机。 少年话还没说完,“轰隆——”雷声轰鸣打断了接下来的话,明明隔着生死秘境这等上古秘境,这雷声却让在场众人心尖一颤。 有人嘴唇嗫喏,“你说什么?” 诸位天骄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浓烈,看来猜测是真的。 这怕是涉及了天道所不能容忍的东西。 楚棠脸上带着两分抱歉,“我差点忘了。”她轻抬右手,在疑惑的目光中,张开的五指猛地合拢,摄人的力量汹涌蓬勃,空间泛起层层涟漪。 这是院长教给她的。 以楚棠为中心,“静谧”瞬间展开,隔绝了天道那无形的窥探,亦将外界滚滚雷声尽数阻拦。一时间,秘境内竟然安静得落针可闻。 “想必大家在秘境入口已经感受到了溢出混乱的灵气波动。在生死秘境中,灵力混乱,无法恢复灵力,只有在净琉璃才能恢复灵力。” 净琉璃,生死秘境里唯一能恢复灵力的地方,倒像是混乱之中的一抹净土,在百年后的大厦将倾之时,也有这样的地方,其名取自佛家教义。 药师佛,佛家教义中的一位如来。净琉璃,七宝成城阙宫阁,药师佛所住持的净土世界。 周围景色一变。 像是一片琉璃之地,圣洁无比。琉璃是佛家七宝之一,纯净无垢。 头顶湛蓝如宝石,朵朵祥云飘荡,清泉潺潺流淌,脚下道路似琉璃铺就,折射五彩光华,瑞鸟翩跹飞过,啼声清脆悦耳。 压抑不复,空气中的灵力又恢复鲜活,众人犹如鱼入水中,贪婪地呼吸。 “净琉璃之地,能于此处恢复灵力,但是不能在此地进阶。” 顾天衍双眸一寒,说出了众人迟迟不敢说出的话,“不只是净琉璃对吗?整个生死秘境法则混乱,雷劫湮灭。” 一语道破玄机。 楚棠眼眸微垂,“对。这就是百年后的困境。” 幸存的生灵蜷缩在残破的阵法结界后面,混乱的力量无法吸收,靠稀薄的灵力苟延残喘。高阶修士要么在法则崩碎中坐化,要么争夺最后一点资源自相残杀。 邪道盛行,以活人祭阵之风猖獗。 一时间,气氛压抑,风也凝滞了,落针可闻。 * 第403章 出发 * “不要露出这个表情啊。”站在众人身后的张鸣之扬声道,语气中满是自信,“早早发现,早早应对。” 白灵儿双手环胸,长剑紧握,她看得分明。到底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弟子,颇有见识与稳重。 “如果那样,我们该如何?还是说,你已经有应对之法了。” 这一句话,道出了众人的心声。 楚棠凌空而立,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只待一切水到渠成。” 实际上,没有人知道怎么挽救崩塌的天道。但当务之急是提升众人的实力。 “最重要的是,我相信你们啊。” * “生死秘境玄奥无比,在这里修炼需要注意几点,” “每死亡一次,你们对于生死秘境的承受力会下降一成。意味着修行会比之前更困难。” 随着少女声音落下,众人身体一轻,眼前景色大变。 天山上,一处池中,赤红浪涛翻涌,热浪灼人,岸边玄黑岩石被烤得暗红。 下一刻,热浪骤消。雾霭中悬浮着倒置阁楼。人影憧憧,重复着哭嚎与挣扎。草木扭曲,混着血腥气。 前方是冰晶覆地,折射天光,冰下冻着的异兽如琥珀。寒风裹着冰屑,呼吸成霜,指尖凝冰,冷冽入魂。 穿过冰原是迷雾沼泽,枯黄水草在水中摇晃,腐叶枯骨漂浮,淤泥粘稠。灰白雾气中充满了腐败的气味。磷火闪烁,水鸟惊飞。 “天火炼体池。”“幻梦之地。”“冰原死地。”“迷雾沼泽。” 每一处地点都代表一次绝境。 不过几瞬,偌大的生死秘境就看了个遍。时间虽短,众人对于整个秘境方位有了大概。 直到现在他们也不能很好适应秘境内的环境,身形颤抖,胸闷发呕,被这混乱的灵气侵扰得面色惨白。 “明昭。” 楚棠冷不丁开口,身后的岁明昭应声上前。 指尖轻勾,琴弦拨弄。初时如清泉破冰,琴声渐急,如林风穿谷,撞散了沉闷,最后一个音韵落下,体内不适如退潮般尽数消散。 一曲终了,众人的状态好了很多。 “这位道友的音律果真不凡,竟能消除生死秘境中负面状态,魇。” 众人对于面色未变,从容不迫的楚棠心中敬意更上一层,深不可测。 身边的每一人都非寻常之辈。 “诸位在体内灵力耗尽之前,赶回净琉璃。”楚棠继续说着注意事项。 “此话何意?”有人问。 楚棠:“不然会死,不是真的死。只是会经历一遍死亡,经脉寸断、化作枯骨、神魂湮灭。真切地感受到修真之人坐化的过程。” 这就是百年之后的大陆状况吗?甚至每一处绝地都代表一种情形。 天火炼体池,地脉中熔岩爆发。幻梦之地,最后的时间,世人如此痛苦,没有轮回。无数的怨气积聚,构造一个轮回之地。生灵轮回,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没有人开口,但是众人心中早有答案。 楚棠红衣展袖,指尖凝起一缕莹光,轻轻向前一送,化作点点星辉落向众人。 “诸位,此番历练,道阻且长。愿尔等此行皆有所获。我恭候诸位踏云而归。” 话音刚落,风已动。 众人齐齐拱手,声震云霄,“谨遵首席嘱。” 无数身影转身离开。腰间法器流光溢彩,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年轻的面庞上不见半分怯意。唯有眼底跃动的光亮与嘴角扬起的锋芒。 有人御剑而起,剑芒划破长空;有人御器而行,法宝压过树梢;更有人结伴而行,笑声混着灵力波动远远传开,惊得林中飞鸟扑棱。 * 但是有两人迟迟未离去。 是顾天衍和白灵儿。 楚棠看着顾天衍和白灵儿,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 白灵儿面上不显,心中暗爽。哼,她肯定发现了我今日换了一身衣裳,顶级的轻云纱。 实际上是一身白衣,手握长剑,腰间环佩,剑修标配。 顾天衍不慌不忙,待魔族众人先行离去,才准备出发。 他转身离去的脚步顿了顿,直直望向楚棠眼底,声音冷淡,“有事?” 楚棠耸耸肩,一时间也捉摸不透顾天衍的想法,她颇为熟稔地打趣道,“只是觉得你们两人有两分相似之处。” 白灵儿咂舌,“这个说法我不喜欢。他怎配?” 感受到白灵儿的厌恶嫌弃,楚棠也打消了告诉白灵儿兄妹实情的念头。 那边在讨论,这边沐抚指尖抵上眼睑,再睁眼时,世界已变了一副模样。 山川河流、秘境景象不复存在,人影轮廓变得模糊,唯有无数纤细的银色丝线在虚空交织、缠绕,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网。 每根丝线的两端都系着不同的事物,千丝万缕,明明都是银白色丝线,但是在沐抚看来却是不一样。 丝线光泽、明暗,缠绕的疏密各有不同,无声地诉说着世间万物因果。 这些便是因果线,宿命观者的能力之一,瞳术展开的瞬间,虚妄褪去,联系、羁绊与注定,全部都以最直白的形态铺展。 魔族太子和白家嫡女是兄妹? 真是难以置信。 顾天衍沉默地盯着楚棠,冷哼一声,意味却让人捉摸不透,“你还是这么高高在上。” 话语说完,不管楚棠反应,便转身离去。 楚棠反手指着自己,有些茫然,“谁?我吗?” 白灵儿嘴里嘀咕着,大概是在说“顾天衍身为一个魔族太子竟然这般没有礼数”,然后转头就乐呵呵地对楚棠说道,“别管他。我就不像他这么阴晴不定。你说我长得像他,我都不生气。哪怕他这么不入我眼。” 楚棠轻笑两声,似乎没有将顾天衍的话放在心上,“我大概并不讨喜。” 白灵儿眉头轻皱,这句话让她心中闷闷的。 楚棠话锋一转,真心问道,“你还算喜欢我吗?” 白灵儿拼命压下上扬的嘴角,看得出来有几分傲娇的神色,“还……还行吧。” 楚棠:“那就好。” 白灵儿:“他不喜欢你,是他没眼光,你别往心里去。” 不远处。 张鸣之看得直摇头,他并不知晓白灵儿两人是兄妹,也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因为老大不是那种爱嚼舌根,大肆宣扬别人秘密的人。 但是他清楚一点,老大不欠顾天衍,更不欠魔族。 魔族之行,他也去了,还算清楚。 好聚好散就行了。 李纯双手环胸,斜斜倚着树干,只是那双眼中闪过沉思,“这个太子是个高手。” 岁明昭眼皮未掀,拿着手帕,轻擦琴弦,“说点大家不知道的。” “如果你们再这样摸鱼,等下她就会来和你们交流感情。”一道温润的声音从树后面传来,少年身着竹纹掐枝青袍,缓步走来,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原来是沐抚。 “走吧,我们也该出发了。” 在场几人视线一转,看向走来的红衫少女,步伐不快,却带着恰到好处的韵律。 * 另一侧。 顾天衍指尖攥着一个没有被拆开过的信封,这是他从藏宝阁中偷出来的。 今早说完那句话,他就后悔了。 至于那个礼盒没有来得及偷出来。 揉皱的信封被仔细抚平, 捏着信封的指尖顿了顿,转而收了起来,“算了,没有意义。” * 第404章 这个发现将改变多少人的一生 * 冰原之上,死寂蔓延。狂风裹挟碎冰,割划着这片毫无生机的死地。目之所及,天地间只有三种颜色,冰面惨白、天空灰暗,以及远处参差的冰峰呈现墨蓝色。 这便是冰原死地,也是楚棠一行人的第一个试炼点。 几位少年人大步前行,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 “老大,你来过之前来过生死秘境吗?”张鸣之目光戒备,嘴里却是随意攀谈。“这冰原死地恐怖吗?” “没有。和你们一样,是第一次来。和大家说的那些消息,都是院长告诉我的。至于更多的东西,我也不清楚。” 用院长的话来说,这是一次历练。 少女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碎冰晶,看上去极为无害。“明昭,你感觉怎么样?” 正听得入神的岁明昭没有想到楚棠会突然点她,“啊?” 楚棠耐着性子,重复一遍,“这两日修炼,可有什么见解?” 他们向来会交流修炼心得。 岁明昭眨了眨水灵的眼睛,缓缓开口,“夜深人静时,窗外的雨声很像烤鸡在篝火上翻转,表皮渐渐绷成琥珀色,油脂往下淌,滴进火堆里,‘滋啦’一声,溅起小簇火星。” 一副场景出现在众人脑海,这是前两日,首席大典前的小聚,来得人不多,都是一些熟人。 凉爽的夜,载歌载舞。 篝火将人影拉得老长,有人抬手打着拍子,有人围着篝火转圈,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的暖光。歌声混着笑声撞进风里。 这一次上场的是极品饭灵根李纯。没有想到一年不见,李纯竟然开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楚棠那次烤肉的刺激,回家自动觉醒了饭灵根。 凉风习习,欢声笑语,炙热的篝火,烤鸡琥珀色泽,油脂香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清香,瞬间催出更勾人的味道。 那香味实在霸道,先是焦脆的皮香,带点炭火的烟气味钻进鼻腔,紧接着是烤得酥烂的醇厚肉香,隐约可闻迷迭香,一层层在空气中漫开。 张鸣之一边说,一边咽了咽口水,忍不住泪流满面,“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没有必要和大家分享。” 让他以后怎么直视下雨天。 滋滋滋的声音,那很好吃了。 沐抚摇摇头,感叹道,“这个发现将改变多少人的一生。” 从此大雨小雨都变成了烤鸡。 众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打趣过后,楚棠又回归正事,“奇怪,当时明明看到了冰原上冻着很多异兽,似琥珀封存,晶莹剔透。怎么这一路上走来都不见踪影?” 张鸣之:“那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楚棠思索一番,“所以,你们怎么不提醒我?” 沐抚笑着说道,“我以为你另有打算。” 楚棠:“……下次要不你们带路?” 信任的好友,迷路的她。 * “小心脚下。”楚棠突然定住身子。 众人低头,不知何时冰层下,一条碗口粗的暗红色肉团正在缓慢蠕动,极为诡异,最重要的是,竟然没有察觉到。 李纯手腕一转,五尺有余的长弓凭空出现,两端弦槽锋利,弓身流畅。他箭搭弦上,箭尖对准地面:“活的?” “是血髓冰虫。”随着楚棠话音一落,掌心灵力凝聚,犹如实质,轻敲冰面,冰面下泛起一圈波纹。“千年灵兽。被咬上一口,皮肤溃烂,直至五脏六腑坏死。” 不,生死秘境中的灵兽不能再被称为灵兽,称为异兽更加合适。 在大道崩塌,法则湮灭下的死物,没有开慧,仅仅保持着本能。 沐抚自然地接过话,“血髓冰虫可媲美金丹期修士。它并不可怕,可是它出现的地方,一定会出现冰晶蝎群。冰晶蝎群是群聚灵兽,当你发现踪迹的时候,暗处的冰晶蝎群已经堆不下了。” 张鸣之打了一个寒战,极为夸张道,“咦~密密麻麻的~好恶心~yue~” 这个画面太美,众人不约而同后退半步。 楚棠耳坠上的流苏无风自动,发出警示。 这是日月玺的逆天之处。可惜日月玺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下一次苏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张小鸟。” 没有过多的交流,仅仅是楚棠的一句话,张鸣之便反应过来了。 冰川之上,明黄色劲装的少年大手一扬,一柄长枪旋即而出,红缨夺目。 是的,没错。这名手握长枪的少年人是一名法修。 法修是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因为其他几个派系的修炼法器极为标准,不是符箓,就是阵盘,要不就是长剑,或是乐器。只有法修,不像符修、不像阵修、不像剑修、不像乐修,法器并不典型。 那就直接将所有无法分类的,都归于法修。 长枪重重砸向冰面,“咔嚓——”一声,冰面如蛛网般裂开。 “啧。”楚棠轻啧一声,符纸已夹在指尖。 “还挺硬的。”张鸣之满不在乎地甩掉枪尖冰渣,“看来破开这层冰,至少需要……” 话音未落,整片冰原突然发出一声沉吟。极远处,一座冰峰轰然坍塌,漫天冰雾中隐约可见数丈的黑影。 张鸣之仰天狂笑,“!我隔山打牛已经修炼至大成了!” 众人;“……?” 楚棠:“尊嘟假嘟?” 张鸣之:“尊嘟。” 一时间空气安静得有些可怕。 楚棠猛地低头,看向脚下冰面,“退!” 她一把扯住想要冲上前查看的张鸣之,护住旁边岁明昭。 众人刚退至冰丘后方,原先站立处的冰面突然坍塌,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幽蓝深渊。 无数冰晶蝎正沿着冰壁攀爬,蝎尾的毒钩在暗处泛着幽蓝的微光。 楚棠嘴角勾起一抹笑,“走吧,刚好磨合一下。” 说完,那道绯红身影坠入幽蓝之中。 * 幽蓝深渊里,岩壁嵌着冰晶,折射出细碎冷光,像无数窥视的眼。 密密麻麻的冰晶蝎正从冰缝里涌出,源源不断,青白色的蝎身覆盖菱形冰甲,尾刺泛着幽蓝,爬过冰面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漫成一片。 五人背靠背而立,呈梅花阵型,各自手持法器,严阵以待。 楚棠双眸微敛,在睁眼时,深渊内的环境大变,蝎群不复,转而变成星星点点的蓝光,铺满了深渊。 这冰晶蝎数量如此之多,连极远处也有。 “按照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站位。”楚棠脚尖轻点,荡开一圈气流,四方蔓延。“沐抚占离位,小纯子守兑位,明昭镇巽位。” “我呢?”张鸣之长枪一扫。 “你跟我走震位。”楚棠头也不回地抛出数张符纸,黄纸符箓在空中排列,依次点亮,自瑶光至天枢。 符箓做星象阵法,保证入口的安全。 张鸣之长枪突然迸发一声龙吟,枪身盘绕的暗纹逐一亮起。当他起手摆式时,脚下冰面竟然被枪风犁出三尺沟壑。 * 第405章 冰晶蝎 * 另一侧,李纯背负一把长弓,身形矫健,几个纵跃,便已寻到一处高点,视野开阔。 少年人脸上满是沉静,波澜不惊,仿佛什么事也不能影响他的情绪。 黑木长弓,弓身流畅。下一瞬,少年人的指尖已搭上弓弦,弓弦坚韧,灵力凭空凝成长箭。 他双眸微眯,难得带上几分少年朝气,“刚好让你们看看我与一年前究竟有何不同。” 说话时,长箭骤然由一支化为七支,搭于弦上。 深渊下方,岁明昭席地而坐,古琴横置膝头。当她拨动第一根琴弦时,众人耳畔突然响起流水之音。 “清商调。”随着指轮轻扫,每个人的武器都覆上了一层玉色光晕,众人顿时觉得灵台一清,体内灵力流转速度加快了三成。 “阳春白雪。” 沐抚不同于几人,脚尖轻点,立于深渊侧沿,和岁明昭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可以及时支援,又可以脆皮互保。 音修辅战时,限制极大。自身能力会大幅度减弱,实力十不存三。但是又要和队伍保持在一个相对近的距离,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竹纹掐枝青衣少年身前有一棋盘,一左一右乌木棋盒,分别是黑白两色棋子。 这正是沐抚的法器,只是从未现于人前,甚至众人也是刚刚才知晓。 深渊之中,那抹红衣如燃着的一团火,立在最前。 那名红衫少女,身上饰物极少 唯有耳边那枚流苏飞扬的玉环耳坠。她手中空无一物,无一法器 ,眉眼间却凝着摄人的锐气。 呼啸的风,到了她身前都得敛声屏气。 无须多言,那抹红衣所在之处,便是阵眼,是底气,是所有人心中无需言说的定论:有她在,便无需惧战。 * 几乎同时,七尺长短的冰晶蝎一只一只地爬了出来。背甲上的冰楞反射出深渊内的光景。螯肢开合间,带起细碎的冰渣。肢钳擦过地面,发出“沙沙”轻响,在空旷地底漫开。 只是这些蝎子并未扎堆,三三两两分散在深渊各处。有的伏在冰岩后,尾钩微微颤动;有的沿着岩壁向上攀爬。 这种情形,最为凶险。 冰晶蝎数量众多,分布四散,不知何时探出一只冰晶蝎,也难料身后哪块岩石后有冰晶蝎窥伺。 最重要的是,每一只冰晶蝎都有堪比元婴初期的实力。无论是攻击力,还是防御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 楚棠目光扫过深渊,目光落在那片看似空旷的地带,眼尾微微上挑,一丝藏在沉静里的了然,“沐抚结阵,西北方向十丈。张鸣之和我去吸引。其余按计划行事。” 这声音利落,在深渊中格外分明。 “冰晶蝎的弱点在中眼。螯肢力大无穷,同时小心它的尾钩毒刺。” 三言两语便交代清楚,其余几人微不可见地点点头。 冰晶蝎,灵兽图志中曾有记载,外形似琵琶,身体分结明显,成年冰晶蝎七尺大小。头胸部有一对中眼,三对侧眼。螯肢力大无穷,能剪碎同阶修士头颅,尾刺有毒腺。 岩壁上挂满了棱柱状的冰晶,折射光芒,却照不进半点暖意。 楚棠一马当先,率先出手。 深渊之中,无数冰晶蝎爬出来,六足如刀,最骇人的是它们的中眼,两团凝固的冰蓝,此刻齐齐转向洞口方向,冷冷望着那疾冲而来的红衫少女。 下一刻,冰冷不复,转为是愤怒的杀意,先杀这个红衣服的。 楚棠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掠起,指尖泛起莹光,左手捏诀,三张符箓脱手,化为一条烈焰灼身的火龙,张牙舞张地撞进冰晶蝎群。将迎面而来的数只冰晶蝎烧成焦壳。 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还没完,冰晶蝎群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只见楚棠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燃起淡金色光芒,最终凝成一柄短刀。 短刀划过空气,带起一串金色火焰,每一刀落下,都能带走一只冰晶蝎。被火焰触碰到的蝎尸直接熔成了水汽。 这时,深渊中响起一阵琴音,琴音震颤,急促明快。陡然转急的杀伐之音让冲锋蝎群陷入短暂混乱。 张鸣之见状,爽朗一笑,“那我可不能输太多。” 说罢,他提起长枪,脚下发力,跟了上去。 一道明黄色身影在深渊中疾行,枪身如银龙猛出,精准刺穿一头冰晶蝎中眼,直击对方死穴。 这只冰晶蝎发出刺耳嘶鸣,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周围的蝎子似乎受到影响,动作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冰晶蝎中存在着上下级关系,看来这一只冰晶蝎似乎是个小头领。 少年动作刚猛,却不恋战,每挑飞一只冰晶蝎便立刻变招。 隔着数只冰晶蝎,两人遥遥对视一眼,楚棠嘴角噙着笑,“少侠好身手。” 张鸣之:“哎呦喂,我好高兴。” 话还没说完,他脸色脸色一变,“小心身后。” 这句话明显是对着楚棠说的。 忽有两头冰晶蝎从侧后方突袭,尾刺带着腥风,刺向楚棠后心。 楚棠却像背后长了眼,不回身,只反手往空中一抛符纸。 符纸在空中自燃,下一瞬,一面巨大的金色盾牌凭空出现。 “铛——” 两者相撞,尾刺再难前进分毫。 于此同时,楚棠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左手捏出“震”字符诀,指尖泛着银色雷弧,噼啪作响。 《易·说卦》中,震为雷。 离手的电光顺着蝎身蔓延,同时将其烧成焦炭。这只冰晶蝎狠狠掉落在地上,成为阻碍同类前行的尸体。 但是这短暂的阻滞根本挡不住后续的狂潮。阴影里,更多的冰晶蝎正爬过同伴的尸身,一齐涌来,螯肢摩擦着岩壁发出刺耳声响,尾刺在幽暗中冒着寒光。 它们似乎毫无畏惧,也对,它们现在是异兽,没有智慧,只有本能了。一群群冰晶蝎前仆后继地朝着楚棠方向攒动。 楚棠没有回头,几个纵跃,朝着既定方向前行。 张鸣之手腕翻转,长枪横扫,枪风带着极寒的力量,再度挑飞一只冰晶蝎,“雕虫小技。” 他忍不住侧眼,发现缝隙中源源不断的冰晶蝎,再次感叹自家老大的决策,战略布局果断。此次杀阵开得好,不然一个个杀,该杀到什么时候。 另一侧,沐抚临渊而立,青衫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右手拈一黑棋,指尖微动间,棋子已脱手而出。 “哒——” 一声落在棋盘上,如玉石相击。 楚棠身后紧紧跟着一大群冰晶蝎,源源不断,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旁边是张鸣之为其掠阵。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楚棠第一次出手太震撼了,又或是楚棠的杀意太重了,这群冰晶蝎大部分都去攻击楚棠了。 张鸣之感叹一句,“我什么时候才有这等实力,老大连仇恨值都这么高。” 楚棠:“还有多久?” 明明两人相隔甚远,但是这句话竟然在沐抚耳边响起,无视距离。 这是楚棠设下的一种高阶术法——天涯若比邻。顾名思义,即使远在天涯海角,也好像近在身旁一样。 在场几人可以无视距离交流,不受其他影响,仿若面对面对话。 “再给我二十息。”沐抚指尖翻飞,身前乌木棋盒中的棋子如活物般跃出,黑棋时而隐入黑暗,白棋在日光下泛起微光。 布下的这个阵法是一个大杀阵。此阵名为“两仪绝杀阵”。白棋固阵,黑棋引杀。 布阵所需时间不短。最重要的是,还需要有人为其开阵。 而这个人,正是穿行于深渊中的楚棠。 沐抚临渊而立,目光扫过深渊内的情形,再次捻起一枚白子。 深渊中的冰晶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大约是感受到了危险,身形猛地一顿,下一瞬,是更加激烈的猛扑。 沐抚:“稳住阵脚,借三步之位。” 绝大部的开阵都是由楚棠完成的,但也有身形难以抵达的位置。 楚棠双眸一沉,手中短刀猛地掷出,“刷——”,左侧三步位置的冰晶蝎直接被短刀死死钉在地上,“下一个位置。” 沐抚双眸微动,那是他早已勘定的位置,“白子一出,身后七步。” 楚棠手腕翻转,燃烧的符箓已夹于指尖,“继续。” 沐抚:“下路一枚黑棋移位,封死右侧崖壁。” 这道声音平稳,可是这一次回话的却不是楚棠,而是占领一处高点的李纯。他一直在出手,就像一块砖,哪儿需要往哪搬。 “嗯。” 听到沐抚的话,李纯会意。 弓弦发出嗡鸣,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出,精准射穿一只高高扬起螯肢的冰晶蝎,蝎子再次落入黑棋布下的杀阵之中。 不过苹果大小的中眼,隔着数十丈,被射穿了。 至于楚棠,她现在正面临一个不小的麻烦。 少女紧紧握着灵力凝聚出来的的短刀,虽然她刚刚掷出一把短刀,但是这种东西她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不限量。 楚棠双眸一沉,必须先做掉跟着最紧的冰晶蝎,不然时间来不及。她迅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视线触及某一处时,眼睛一亮,转而和一同疾驰的张鸣之对视一眼。 红衫少女凌空一跃,脚踩一旁石壁,反手掷出数枚符箓,化作数道流光,精准钉住每只冰晶蝎。 “封!” 随着她剑指下压,冲在最前方的二十多只冰晶蝎突然一滞,像是撞进了无形沼泽,越挣扎,陷越深,就越难动弹。 “现在!”楚棠厉喝。 张鸣之的长枪已化作赤芒,枪头红缨飘摇。枪风过处,被符箓钉住的冰甲蝎纷纷爆裂,毒液在冰面上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不计其数的冰晶蝎正朝着楚棠的方向疯狂聚集。它们攀过同伴的尸身,螯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密密麻麻的冰蓝色冰甲像一股涌动的寒流。顺着地面朝着阵法中心涌来。 楚棠注意到黑白阵纹已悄然亮起,起初只是节点处的微光,墨色与莹白在地面上流动。随着冰晶蝎群的聚集,光纹开始蔓延,黑芒游走,白芒跳跃,光芒交错处撞出细碎的火花。 不过几瞬,深渊中满是纵横交错的棋路。 “明昭!转破阵曲!”楚棠沉声,极为果断。 破阵曲,能撼敌之守,玄机藏于宫商角徴羽之间。 岁明昭指尖翻飞,七根琴弦同时震颤,猛地变调,发出如金钟长鸣般的轰鸣,琴音从灵动转为恢弘,如大河奔涌。 音韵顺着针棋脉络流淌,黑白棋子上的灵光陡然炽盛。 当最后几只冰晶蝎踏入阵界时,整个阵法突然亮如白昼,黑白光纹闪烁,在地面铺展开清晰的脉络。 黑,是沉凝的光泽;白,则透着凛冽的锋芒。 冰晶蝎群暴怒,潮水般撞向光墙,却被反弹地灵力震得翻滚回去。 深渊之上,沐抚临渊而立。身前是一局棋盘,黑子爆发黑光,与白子的白光交织成一枚阴阳鱼图案。 与此对应的是下方的情形。 空气仿佛凝固了,阵法中的冰晶蝎群嘶吼声变得模糊,那足以绞碎一切,这汹涌的力量将此地彻底吞没。 * 眼前炽光大盛,楚棠心中却划过一抹不对劲。 绝大部分的冰晶蝎都陨落于此,可是周围却又安静得可怕。念及此,红衫少女猛地转身,看向极远处席地而坐的岁明昭。 一只冰晶蝎已经绕过寒霜区域,尾钩高高扬起,幽蓝色毒液,朝着岁明昭喷射而来!没有想到这为数不多的冰晶蝎竟然转攻岁明昭。 楚棠双眸一寒,想出手相助,但是双方相隔甚远,一个在极东,一个在极西,数丈之余。 “小纯子!” 至高点的李纯早已拉满弓弦,三支箭矢同时离弦,“三星连珠!” 箭尖燃着烈焰,裹挟着破空之势,从岁明昭后方,直直撞上幽蓝色毒液,灼烧着,不过眨眼之间,毒液不复,变成一缕白烟消散于空中。 “嗖——” 其余两支箭矢穿过这缕白烟,射中那只冰晶蝎的两只中眼。 那是它们的薄弱之处。 岁明昭见状,指尖一划,在琴弦上灵巧跳跃,琴音忽而转为轻快的调子,像林间飞鸟掠过,轻点水面,泛起一阵涟漪。 “回春调。” 一曲终了,余韵绕梁。在场只觉得灵台澄澈,倦怠全消,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不似丹药强补,而以音韵滋养神魂。 琴音渐缓,如潮水退去。 岁明昭按住琴弦,余音之中,她抬头,遥遥看向楚棠,指尖因灵力透支而微微发颤,笑中却带着点雀跃,“好像……跟上大家的节奏了?”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 第406章 复盘 * 危险解除,众人吐出一口浊气,压下的疲惫瞬间涌来。 之前是第一次配合,沐抚几人心中都没底,绷着一根弦,直到现在才松开。 其实这一次的作战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也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毕竟深渊之中的冰晶蝎群有数千只,大多数都是元婴期灵兽,实力不俗。 若不是生死秘境中的异兽没有智慧,只有本能,再加上他们知晓冰晶蝎的致命弱点,这一战绝非能如此轻易完成。 沐抚大手一扬,棋盘上的数枚棋子如同活物一般,自动分离,左黑右白,分别落入乌木棋盒中。 少年风骨依旧,只是指尖带着微不可见的颤抖,看来布下此等绝杀之阵,并没有看上去这么轻松。 幸好有岁明昭的那支《回春调》,神魂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但是消耗的灵力却无法恢复。这是生死秘境的最大限制。 沐抚垂眸收棋,青衫下摆沾了点沙尘。 不远处,背着长弓的少年几个纵跃,来到众人身前。 楚棠上下打量几人,尤其是多看了岁明昭两眼,确认人没事,似乎笑着说道,“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楚棠,几人心一静,安定了下来。 “下次……”沐抚几人对视一眼,喘着气笑道,“能不能选个温柔的开场?” 说完,众人看向缓缓走来的楚棠。 这话明显指的是楚棠那声势浩大的开场,一出手就是杀招,将数只冰晶蝎直接烧成焦炭。 红衫少女耸耸肩,“那好吧。” 她说着就转头,抚平岁明昭心中的担忧,“明昭,你做得很好。” 楚棠原来一直都知道岁明昭的压力,她大概猜得到,但是一些过程,是必须要经历的。 岁明昭素手一扬,将古琴收起,眨巴着眼睛,下垂的狗狗眼极为灵动无辜。 不得不说,岁明昭在某些方面极为了解楚棠。 楚棠话锋一转,“但是,你的安危为重。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了。” 岁明昭手中有一枚传送符,可以脱离危险境地。 她知道岁明昭担心那支破阵曲最后一个尾调落不下,音律一事,她比不上岁明昭,但也算略知一二。 《破阵曲》是一支极为高深的曲子,不过宫商角徴羽五音,便可撼动敌之防守。所以演奏要求极高,任何一音出错,尾音未落,都会导致失败。 此话一出,其余三人也老老神神地听着。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红衫少女转过身来,就看到三位或仰天、或俯地的少年人。 先开口的沐抚,他老老实实地认错,“我失职了。此事确实是我全责,没有护好她的安危。” 他应该注意岁明昭的动向,两人互保,但是布下两仪绝杀阵时,他难以分神。 楚棠直直望向沐抚,“你确实有责,若是不能完成,应及时沟通。” 沐抚应承着,下一刻,尾音一变,“嗯。嗯?” 楚棠正色道,“但是更多的问题在我身上。我是一个决策者,应该想到你会难以兼顾。” 她转身,回首望去,深渊内满是冰晶蝎的尸身,遍地都是暗淡的蓝色。 “既然如此,就一并将此次配合中的不足说了。总结归纳,下次总会做得更好。” * 第407章 总结 * “第四波冰晶蝎群突袭时,北侧留有太多空地。”楚棠指尖一凝,凭空出现一节树枝,她在地上划出当时的地形,“太巧合了。然后北侧的缝隙中就钻出了不少冰晶蝎。我就被冰晶蝎层层围住了。” 李纯点点头,薄唇抿起,“我会注意的,时刻给你留出一个破口。” 一旁的沐抚垂眸,“下次,我会布下几个辅助阵法。” 他还未尝试一心多用,绝杀阵的设置难度之高,看来下一场战斗会是不小的挑战。 沐抚随即扬起一抹浅笑,“让我再琢磨一下。” “可以。如果成功,这对你也是不小的进步,沐抚。”说罢,楚棠转头,看向李纯,“下一次作战的主战力是你,小纯子。” 毕竟这一次对战冰晶蝎的主力是她和沐抚,几人总要经历不断的磨合。 张鸣之指向两仪绝杀阵的阵眼,“后期的打斗离阵眼太近了,容易波及到冰层。” 如果不慎爆炸,这个深渊大概会坍塌。那威力可不容小觑。 岁明昭盯着那一处,“要分神注意现场地形。” 李纯突然身形一动,大手一挥,一把长弓凭空出现,指尖搭弦,箭矢随之急射而出。 “刷——”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这支箭矢钉在了一只冰晶蝎的螯肢上,堪堪将覆盖的冰甲击碎。 “没有音律加持,威力弱了两成。” 楚棠:“《清商调·阳春白雪》保留,《宫曲》适配吗?” 岁明昭低吟片刻,“我试试。”《宫曲》能增加攻击的穿透性。 张鸣之长枪一扫,“我承认这堆冰晶蝎很强,但是我知道它们的弱点。” 如果硬碰硬,还真的要耗费一番功夫。 楚棠:“你别说,如果下一次遇见的灵兽并未记载于册,那就有趣了。” 张鸣之笑容一垮,“真的吗?” 楚棠耸耸肩,“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下一刻,张鸣之眉尾一挑,像是想到什么,脸上带着两分兴奋,“老大,一直让你做主力,那得多累啊。不如下次让我来,你去掠阵。” 楚棠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啊。” 其实对于楚棠而言,修炼不止限于灵力吸收运转。若只知苦练灵力,如闭门造车,终难窥见大道。 * 复盘过后,众人将视线看向深渊地底。 楚棠随手拾起一片脱落的冰甲,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目光扫过满地冰晶蝎尸骸——他们不久前奋力搏杀的异兽。 “这冰甲,上好的炼器材料。”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翻找尸骸的张鸣之,对方手里捏着一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半透明灵核。 元婴期以上的高阶灵兽体内都会有这种灵核。那是力量的源泉。 楚棠素手一挥,凭空出现数枚玉盒,“整理战利品了。” 话音一落,众人一扫之前的严肃思索之色,遮掩不住喜悦和兴奋。 “哇,这蝎子足硬度堪比玄铁,处理后,炼制一番能做箭矢。刚好给小纯子用。” “这尾刺内的毒液也不错,收集起来,做保命手段。刚好明昭辅战之时,自保能力略逊一筹。” 几人相视一笑,今日的疲惫仿佛被这收获冲淡了大半。他们分工合作,楚棠探查尸骸,剥离灵核。张鸣之则处理颇为坚硬的骨骼和冰甲。沐抚负责其他材料。 明月当空时,原本横尸遍野的深渊已清理干净,储物袋中却多了成堆的,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材料。玉盒内满是灵核。 两件事了,经历了复盘和交流过后,沐抚几人各有所悟。他们就地盘膝打坐,沉入各自的道境。 楚棠指尖凝起流光,织就数重法阵,如七彩琉璃罩一般,护在周遭。 她转身轻落于悬崖之上,眸光中盛着半阙星辰,绯红衣袂随山风飘扬,望着阵中静坐的身影,忽然想起了院长说过的话。 「观鹰击长空,并非仅凭蛮力,而是巧借风力;蛇行草莽间,非只靠迅捷,实乃顺势而为。」 「观世人,招式千般,道法千般。」 「观自己,形骸之中,能力所及。」 「你与他人不同,你看得更透彻。不要困住了自己的心。」 “见众生,见草木,见自己。” 楚棠的心猛地一跳,她不再刻意引导,而是任由思绪沉浸在白日的战斗中。 冰晶蝎看似毫无关系的出现,却总能找到他们配合中的漏洞;每次看似笨重的攻击,却迅速凌厉。 仅凭本能,这些灵兽的攻击就能做到如此。 她试着模仿冰晶蝎的行动频率,丹田内的灵力竟然变得轻盈起来了。当她想起冰晶蝎的尾钩刺出时,手腕轻转,一缕灵力竟绕过身前的石块,精准击中后方的一株小草。 “原来如此。” 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眼底的明悟。顺应本能,借力而为,世间有为法,这也是一种道。 这一次,楚棠闭上双眼,体内灵力流转,带着新的感悟,所过之处,原本有些滞涩的经脉竟变得开阔几分。 天边鱼肚白。 楚棠起身,再次听到了风的回应。 自从沐抚重伤,到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知晓了那个预言,她已经不知不觉间,失去了很多东西。 “所以,还要继续历练吗?还是此次的历练就此打住,此行返程?” 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 李纯缓缓睁开双眼,收纳吐息,问出了这句话。 楚棠是第一个醒来的,不得不说悟性极为妖孽,以至于张鸣之几人都没有发现楚棠悟道。 沐抚多打量了楚棠两眼,这气息如幽谷流泉,清浅绵长。像是想到什么,他笑了笑。 与此同时,面对这个问题,楚棠只言未发,几人却知晓她的意思。 沉默就代表持反对意见。 接下来的旅程,危险未知。她并不认为沐抚几人能够很好的应对。 张鸣之打着哈哈,“那就投票表决。” 沐抚一改常态,罕见地没有站在楚棠那方,“我同意继续历练,直到灵力耗尽。” 每一次历练,他都希望做到臻极。 在场几人都知道,楚棠这一次退让了,压下了很多的手段,完全是为了配合他们。 哪怕楚棠不说,众人心中都清楚。 他们要更加努力,努力进步,不给楚棠拖后腿才行。 楚棠坐在巨石上,单手托着下巴,绯红衣袂在风中飘扬,只是眼中难掩诧异之色。 张鸣之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突然笑出了声,他和沐抚想的一样,将楚棠的一切付出与行动都看在眼里,“我同意继续历练。” 他侧身,看向打坐的李纯,“你呢?” 李纯没有回话,只是看向了一直未表态的岁明昭,那个向来少言寡语的音修少女,对方的大部分话都是对楚棠说的,大部分情绪都是因为楚棠而升起。 真是一个奇怪的音修。 张鸣之和沐抚顺着对方视线望向那个垂头不语的音修少女,“?” 楚棠素手一扬,“你们干什么呢?” 说罢,她起身,走向岁明昭,“明昭,你想继续历练,还是就此打住,返回净琉璃?” 选择权交给岁明昭。 张鸣之眉头一皱,大概是想到岁明昭的回话。这人最喜欢的话就是都可以,或者是听楚楚的。 看来此行就此打住,大家要返回净琉璃。 “楚楚,我想继续历练。”一道灵动的声音响起。 楚棠抬眼,直直撞进了那双眼眸,她在里面看到了坚定。 岁明昭没有掩饰,直直说出了心中的想法,“我想变得更强,我不想拖楚楚的后腿。我知道这冰原死地对于楚楚而言,棘手,但并非难以逾越的天堑。” “楚楚一个人行动,会更加得心应手。生死之间,更能体会到突破的玄机。生死秘境中没有死亡的危险,这更应该置生死担忧于外。” 楚棠身形一动,视线扫过其余三人的脸庞,从沐抚,到张鸣之,到最后的李纯。 她好像突然就知道了这三人坚持历练的原因了。 “我只是想让你们有一个缓冲时间,第一次历练,没有必要就如此拼命。未来时间还长,还有时间和机会。” 沐抚摇摇头,“面临的每个处境都当作最后一次出手的机会,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这一次,他会证明,他才是陪楚棠走到最后的人。 他会亲眼看到楚棠走上那个位置,成为救世之人。 这是理想抱负,也是祝愿。 楚棠吐出一口浊气,突然嘴角勾起一抹笑,笑声如银铃清脆,“那好吧,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 一行少年人走在冰川上。 楚棠:“明昭,你感觉怎么样?” 这话问的极为委婉,大概是看出了岁明昭的不自在,想问问与他们几人的相处怎么样?还适应吗? 岁明昭:“楚楚,除师兄外,我还不适应和男修交流,任何会呼吸的男修。” 楚棠:“?” “但是他们和你一样,是个好人。”岁明昭说着话,眼睛亮闪闪,就这么水灵灵地望向楚棠,眼里盛着细碎的光,“最喜欢楚楚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人。 —— 【小剧场】 【岁明昭不喜欢男修的原因:会呼吸。】 【岁明昭喜欢楚棠的原因:会呼吸。】 * 第408章 玄龟 * 几位少年人走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不知何时,天空中竟飘起了点点白雪。 时不时的两句交流声,让这死寂般的冰原多了两分鲜活。 楚棠握着一枚幽蓝色的灵核,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煞是好看。双眸微垂,遮住那茶色的眼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灵兽灵核拿来炼丹、炼器都是不错的选择。”沐抚转头回道。 岁明昭:“楚楚,那你在想什么?” 楚棠:“这枚灵核中蕴含着不俗的灵力,我在想,可以拿来修炼吗?” 如果可以依靠灵核来修炼,恢复灵力的话,就会极大地减少往返净琉璃的时间,能有更多的时间来历练。 对于大家来说,是一件好事。 沐抚很快就想到了楚棠的真正目的,“从来没有人这么做过。灵兽灵核好比修士丹田,但是两者灵力运转不同,灵兽的肉身强悍,灵核内的灵力狂暴。修士的灵力运转更加精妙,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非常客观的陈述。 楚棠:“可是,却从未听说过灵兽灵力运转出问题。也没有灵兽走火入魔。如果能找到其中的关联就好了。” 掌心的灵核被抽出一缕极细的灵力,明明是狂暴无比的力量,足以将元婴期修士经脉搅碎,在楚棠手中,却像是一只被驯服乖巧的狸奴。 但下一瞬,这缕灵力消散于风中。 见到失败,楚棠也不恼,只是又琢磨起新的想法来,“你们要看看吗?” 灵核在张鸣之三人手上转了一圈,得到三脸懵逼,最后又回到楚棠手中。 楚棠:“喏。” “对于灵力的掌控,你是最强的。”沐抚接过楚棠手中的灵核,“但是,这一次,我也许能帮上忙。” 下一瞬,只见那幽蓝色的灵核,由深转浅,骤然光芒大盛。灵核表面的纹路如活物般扭曲变换,仿佛生出尖锐的楞刺。 最薄弱的就是那一处。 沐抚指尖轻点,瞬间放大数倍。“就是这里。” 细碎的光照亮楚棠双眸,“因果之术果然玄妙。” * 随着走进冰原死地,又寒冷了几分。寒风如刀,割着每一寸裸露在外的皮肤。 岁明昭拉紧了身上的貂裘斗篷,呼出的白气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冰晶,随着每一次眨眼,发出细小的脆响。 “自从进入这冰原腹地,周围环境是越发寒冷,竟然还下起了雪。” 天气极寒,甚至能穿透设下的灵力阵法,寒意入骨。 不止是岁明昭,其余几人也披上了御寒斗篷。 楚棠走在最前方,绯红的狐裘衬得人极妍,“前面就是寒凛川。” 她回头对着身后的同伴说道,声音在呼啸的风中几乎被撕碎。 张鸣之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一团微弱的火焰在掌心跳动,这是楚棠给他的符火。 “这鬼地方能和五大险地中的明烛雪山一比了。” 明烛雪山,洪武大陆五大险地之一,那是分神期修士也极少踏足的地方。 “我的火系功法被压制了至少三成,”李纯声音依旧沉稳,明明情况对他不利,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是一次挑战。 “不对劲。”沐抚低喝一声,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力。 少年双眸微敛,再睁眼时,满目冰川不复,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团模糊的光影和丝丝缕缕的银线,连接着团团光影。 危险!危险!危险!危险! “这次的对手,很棘手。” 面对四双发懵的眼睛,沐抚缓缓开口,“我的意思是你们要做好准备。” 楚棠突然笑出了声,“所以,你害怕了吗?” 明明是一个疑问句,少女说出口,却像一个陈述句。 沐抚看不到那团连接楚棠身上的银线。 有两种人,他看不透因果。一是己身,二是生死之交。一旦涉及这两者,就踏入了命理的盲区,一片混沌。 沐抚摇摇头,“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哪怕是在生死秘境中,我们的行为也不会影响你的行动和判断。” 换句话说,该生则生,该死则死。 楚棠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话。” “再者说,你不觉得我留了后手,只是没有告诉你们?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岁明昭抿着嘴,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随后恍然大悟地惊叹一声。 引得张鸣之两人为之侧目,“?”你知道? 实际上的岁明昭:抱歉,楚楚,我听不懂你们的加密对话。 李纯和张鸣之一个摸着长弓,一个盯着枪上红缨。面对那二人争论的议题,他们说话是没有任何效果的,那两人都是认定一条路就会走到最后的人。 太犟了。 就在这时,楚棠和沐抚两人突然停止了对话,望向不远处的那座冰峰。 岁明昭素手一扬,旋身接住古琴,指尖轻捻琴弦,带着微不可见的凝重。 不过一瞬,在场众人就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 广袤冰川上,冰峰连绵起伏,似一条蜿蜒盘踞的银龙。 冰峰之间,错落分布着形态各异的冰雕。仔细看去,冰雕之中竟封印着一只只灵兽。有的灵兽身姿矫健,四蹄奔腾,仿佛下一秒就会破冰而出;有的灵兽昂兽怒吼,气势凛然。 在离众人最近处,一座冰雕尤为瞩目,里面竟然封存着一只玄龟。 玄龟身形巨大,水缸大的头颅从背甲中探出,四肢粗壮如柱。双眸紧闭,却难掩威严。青黑色的鳞甲泛着金属光泽,每枚灵片上都是玄奥的纹路。 明明被寒冰封住,却让在场众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一股寒意自脊梁骨窜起。 警报声在楚棠心中狂响,“这是一只分神期的灵兽。” 他们这一次冰原死地最为强大的对手,也是楚棠第一次面对这么强大的灵兽。 张鸣之咽了咽口水,“所以,这玄龟是活的吗?” 沐抚点头,“对。” 张鸣之幽怨地望天,早知道昨天就不和老大打赌了,今天就遇到一只从未见过的分神期灵兽。 这不得被锤成肉泥。 一,不知晓这只灵兽弱点,不能取巧;二,今日是他主攻。 楚棠望了沐抚一眼,自从沐抚之前露的那一手,她就知道沐抚也能看破灵兽的致命弱处。换句话说,没有那些灵兽图志记载,沐抚能知晓万事万物的弱点。 接到这道眼神,沐抚眉头微皱,似是有些自责,“秘术施展太频繁了。” 意思就是,技能冷却中。 “无事,再多的困难都过来了。区区一只分神期灵兽罢了。” 张鸣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就听见楚棠的这一句,瞬间又恢复了信心,“对啊!我要一个打十个。” 李纯:“很燃,但是不知道在燃什么?” 楚棠甚少与灵兽对战,更多的是灵力吸收运转,不断学习修行。此次的生死秘境之行,极大地弥补了她修行上的弱处。 而且,冰原死地之行是一次众人的历练,并不是个人秀。 “启动天字方案。” 这个方案是针对高阶灵兽,需要众人有极高的默契和配合。 随着楚棠话音落下,几人对视一眼,四散开来,寻找着最有利的位置。 岁明昭寻了一块巨石后面,此次易守难攻,还能及时支援同伴。 少女席地而坐,完全不见之前被寒意侵袭那副瑟瑟发抖的模样,指尖轻捻两根琴弦。 “铮——”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分神期灵兽的威压,几人的修为不同,差距不小。 几人中,当以楚棠修为最高,元婴中期。放眼整个洪武大陆都是天赋第一的存在。无数天骄都惜败于她。实力不必多言,只是静静站着,就无人敢冒犯。 其次就是沐抚,没有想到沐抚两年沉睡,修为仅差楚棠一阶,眼下是元婴初期。更别提,那双看破因果的双眸,还有神秘莫测的推演之术。阵法也是不俗。 岁明昭三人都是金丹期大圆满,还差一步元婴。 “铮铮铮——” 三音连起,一层彩光笼罩于几人身上,下一瞬融于体内。 《凛威同御曲》,极为不俗,可以削弱敌人威压。这个界限,自然是以演奏者的修为界定的。以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一曲,能削弱五成威压。 这就是音修辅战的恐怖之处,能给同伴增益。 但是极少数的音修会选择修习此道,一是需要极高天赋;二是修真界更相信把性命交给自己。 楚棠和张鸣之两人对视一眼,速朝着那个冰雕靠近。 少女身姿轻盈,似怕惊扰风雪,穿梭在冰原之上,警惕四周变化。少男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与对方交换一个眼神,皆在等待最佳时机,伺机而动。 就在两人距冰雕不过两三米处时,异变陡生! 双眸紧闭的玄龟缓缓睁眼。双眼是浑浊的黄色,扫过众人,带着山崩地裂般的威压,空气也粘稠起来了。 “咚——” 张鸣之是感受最直观的人,威压最甚,甚至无法站直,灵力在体内疯狂冲撞,双腿一弯,手中长枪重重敲在地上,勉强稳住身形。 立在数米开外的沐抚,落下一枚白子,身前棋盘上顿时乍现一道柔光。 与此同时,几人脚下各自出现三尺有余的阵法,将这股气息隔绝。 《凛威同御曲》和防御阵法的双层防护,削去层层骇人威压。 张鸣之顿时感觉身体一轻,迅速朝后掠去,长枪扫起一地风雪。 反观楚棠,指尖早已捏了一张符箓,静静等待玄龟破冰之时。 冰雕表面突然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轰——,伴随着一阵轰然巨响,冰雕瞬间炸开,无数冰屑四射飞溅。一只体型庞大的玄龟破冰而出,四蹄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是现在!” 琴音阵阵,回荡在这冰川之上。 张鸣之大喝一声,双手紧握长枪,枪尖闪烁着寒芒,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玄龟裸露的脖颈处。裹挟着凛冽的风声,灵力瞬间注满长枪,仿佛要将这冰原的寒意一并撕开。 却仅仅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强大的反震力顺着枪杆传至少年手臂,他的虎口开裂,长枪险些脱手。借着这道力,他凌空一跃,迅速与其拉开距离。 紧随其后的是凌空一箭。 李纯站在冰峰上的一处高地,搭弓如满月,随着一声清脆的弦响,利箭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疾射而去。 “铛——” 利箭射中玄龟,却如同撞在坚硬的金属上,弹飞出去,在冰面上蹦跶几下后,便再无动静。 “……” 楚棠单手结印,左手中一枚符箓直直射出。符箓燃烧,化为一团绚烂的火球,火焰舔舐着空气,呼啸砸向玄龟。 镇炎秘符中封印着异火。 炽热的温度,幽蓝色的火球所过之处,冰雪瞬间融化,升起腾腾白雾。 然而当火球接触到玄龟时,竟如泥牛入海,瞬间熄灭,仅留下一团灰黑色印记。 毫发无伤。 楚棠面色有些难看了。理论上说,那是一枚杀伤力巨大的异火。 这玄龟不是水属性,究竟是何属性? 数招皆出,玄龟依旧安然无恙,冷漠地瞥了一眼众人,仿佛这些攻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儿戏。 * 第409章 裂空逐星 * 玄龟身上鳞甲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它一双巨大眼眸透露着威严与凶狠,狠狠盯着在场众人。它张口发出一声低吼,并非震耳欲聋,却像重锤敲在众人识海。 沐抚不久前布下的结界阵法瞬间崩碎,连带着岁明昭施展的《凛威同御曲》一块被破了。 岁明昭脸色一白,抚琴的指尖顿了顿,体内灵力运转出现岔子,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天地有法,音律无形。” 她口中念念有词,运转着心法,及时稳住躁动的灵力,指尖下琴音不止。 “刷——” 张鸣之双手掐诀,身前长枪深深插入地下,经脉内灵力沸腾,尽数化作一层透明护甲,覆盖皮肤表面。 但是连人带枪,后退数米,才才堪堪稳住身形,抵抗住着这骇人威压。 要知道,他身前的这柄长枪并非普通法器,而是天阶法器。 这竟然还没完,玄龟背甲微动,冰层破开,周围百米内的地面自动隆起石刺,逼得楚棠两人不得不快速后退。 “噗——” 一时间,冰屑四溅,迷离了众人的眼。 只是一个照面,分神期灵兽竟然如此骇人。 楚棠的情况应该是在场几人中最好的,这一次没有借助日月玺的力量,但是她面对过炼虚期修士,心中早就有了准备。 “这不是一般的分神期灵兽。” 她见过分神期长老出手,远没有这只灵兽骇人。 沐抚:“土属性灵兽。” 木克土。 五行方面,楚棠和沐抚还能占点便宜。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楚棠冷静而果断,“明昭,《凛威同御曲》减威压,后转《回春调》。” 岁明昭素手轻抬,如抚流萤,琴音乍起,似潺潺细流,压在众人身上的那股千钧之力被削去大半,铮铮琴声拂去神识上的疲惫与痛苦。 紧接着,她手法疾变,琴音转如澎湃江河,一扫众人神识阴霾,重焕斗志。 “沐抚控场。张小鸟,你来吸引火力。我和小纯子主攻,为我们两争取时间。” 高深的术法都有长时间的施法前摇和吟唱。 “嗯。” 话音一落,众人反应极快,迅速做出应对。 玄龟扬起脑袋,那双浑浊的黄色兽瞳盯着凌空而立的楚棠,周身力量正在积蓄,准备出手解决这几个麻烦。 本能告诉它,那个红衣女修最为棘手,应该最先解决掉。 但是,下一瞬。玄龟感受到了脖颈处有些微刺痛,转头望去,那刺中他脖颈的长枪正在飞速后退,只见一个摇头晃脑的男修。 张鸣之疯狂运转功法,经脉内的灵力奔腾如江海不息,抵御着那仿若能碾碎万物的威压同时,回到手中的长枪也变得炙热起来。 他记得老大的每一个教诲。 “我至少跟在老大身边最长时间,得到的指导最多,怎么会逊了他人一筹呢?” 玄龟: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统统丧命于此吧。 冰原之上,玄龟身形仿若小山般巍峨,给人无尽的压迫感。它突然抬起脚掌,朝张鸣之猛地拍下。 霎那间,掌风呼啸,仿若龙卷,磅礴的灵力掺杂其中,空气被瞬间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冰川之上,明黄色劲装少年身形矫健,脚下猛地一跺,溅起大片冰屑,凭借着敏锐的直觉,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地角度向侧面飞扑出去。 恰似一只灵活的飞燕,惊险万分地避开这足以致命的一击。凌厉的掌风擦着衣衫划过,衣角被瞬间搅碎。 张鸣之避开了玄龟一击,却没想到这招是声东击西。 一掌之后,是更强的一击。 它看似笨重的身躯陡然一转,粗壮的黑色长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张鸣之想不到的方向横扫而来。 长尾所过之处,冰柱坍塌,石块四溅。 躲无可躲。 沐抚立于一侧冰峰上,身前是一棋盘,黑子三枚,白子四枚。 明明棋局才刚刚展开,指尖黑棋甚至都未放下,但是迟迟未下。少年薄唇紧抿,看得出来,这一局,极为棘手。 “啪——” 棋子轻叩棋盘的声音,似玉石相撞,极为悦耳。 数丈开外,玄龟脚下顿时出现了一个阵法,阵纹漆黑如墨、交织成八角阵形。八角处升起光芒笼罩着那庞大身形。 晦涩之力弥漫,使其攻击滞涩难行,如险沼泥,战力自削。 这一刻,沐抚转“主攻”为“控场”的优势才真正体现出来。无视地形,无视敌人状态,可以利用阵法,从环境、阵法、削弱多方面限制敌人行动。 张鸣之见状,与沐抚相互配合,紧接着,少年天品功法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节节攀升,皮肤泛起古铜色。 “退无可退,那就迎面而上。” 全身灵力都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长枪之中,枪尖瞬间爆发出刺目金光,犹如烈日破晓。 玄龟攻击轰然落下,与长枪碰撞的刹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冰原死地也为之一颤。 “碰——” 周围的冰峰在这股冲击力下纷纷崩塌,化作漫天飞雪。 少年身躯在这股巨力下剧烈摇晃,青筋暴起,被震得倒退十步,长枪在冰面上划出一串火花,双腿陷入冰面半尺,眼神却从未动摇。 他咧嘴一笑,“大家伙,看这边。” 这一击,不得不说,将玄龟的心神从那个掐诀的小女修身上移开,放到了摇头晃脑的显眼宝张鸣之身上。 玄龟发出一声震天兽吟,龟甲上的繁复花纹全部亮起,周围石刺突然炸开,化作漫天石雨。 这还没完,玄龟猛地吸气,张开血盆大口,口中黑灰色光芒闪烁,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灵力如旋涡般疯狂汇聚。 这是在凝聚杀招。 张鸣之心中战意更盛,紧握长枪,枪身颤抖,似乎感知到了主人此刻澎湃战意,“反正有老大兜底,我烂命一条就是干。” 他们三人一直在为楚棠和李纯争取时间,只待大招一成,一击毙命。 玄龟展露的恐怖威势令空气仿佛冻结。察觉到玄龟即将发动杀招,张鸣之三人神色骤变,纷纷转换攻防。 沐抚身前,棋盘上黑白棋子错落有致,似乎蕴含天地玄机。 他神色冷峻,一改往日温和,两手齐动,左手捻起一枚黑子,右手白子。每一枚棋子落下,都伴随空气中的灵力动荡。 “同赴此境,定与君奉陪到底。” 众人脚下,瞬间浮现繁复的金色符文,符光大盛,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屏障,增强防御。玄龟所处之地,困阵也在构建中,暗红色的阵纹浮现。 同一时刻,岁明昭神色凝重,拨动琴弦,残影阵阵。琴音铮铮作响,但是这支曲子并非防御,而是提升攻击力。 就在刚刚,她听到了李纯的声音。 “以琴音增杀伐之力,强穿透之效。” 一直在默默积蓄力量的长弓少年动了,他稳稳立在冰面上,如同一棵苍松,沉稳坚定。 炽热的灵力自体内汹涌而出,双臂形成一层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冰原死地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冰原死地诡异至极,寒意刺骨,压制了他三成实力。寻常招式自然无用,但是对于他的本命之源而言,恰恰相反。 少年手中弓弦紧绷如满月,满目的红疯狂汇聚于箭矢,箭身瞬间燃起丈许高的烈焰,光芒夺目。 “赤焰滔天,裂空逐星!” 这支箭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被点燃,留下一道长长的火焰轨迹。 长箭精准无比地射进玄龟那正欲喷出恐怖灵力的大口之中。 * 第410章 极妍 * 霎那间,龟嘴中爆发刺目火光,好似一轮骄阳。熊熊烈焰顺着喉咙迅速蔓延,玄龟痛苦地嘶吼。吼声阵阵,震得众人耳朵生疼。 “吼吼吼——”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玄龟口中准备发出的灵力光球瞬间紊乱,在口中翻滚、扭曲,然后失控。 斜斜朝着一侧冰原射去,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周围冰峰在爆炸冲击下纷纷坍塌,碎冰如炮弹般四处飞溅。 张鸣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开玩笑,这一招打在我身上。‘张鸣之’直接变成‘张肉泥了。” 玄龟受此重创,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疯狂甩动脑袋,四蹄在冰面上乱踏,脚下冰层出现道道巨大的裂缝。 岁明昭毫不敢松懈,幸好之前及时升起了防御。音律施展是需要时间,这极大依赖了修士的判断。 “凝神。” 一处冰峰,李纯一击得手,却没有丝毫懈怠,灵力涌出,凝聚出第二支箭,火焰腾腾燃烧。 “那枚灵种,我种下了。” 少年视线微动,扫及地上随意摆放的一枚玉匣,那里面是楚棠给他的杀招。他的任务很简单,但是楚棠需要思考的就多了。 下方,玄龟遭受重创,那一箭直射它最无防备的口中。但是分神期灵兽的凶性却被彻底激发。一定要杀了这群该死的人修,投机取巧的玩意儿罢了。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 不通过张开血盆大口凝聚攻击,转而身前凝聚了攻击。 玄龟死死盯着众人,浑浊的黄眸竟然在此刻染上红丝。一颗散发着毁天灭地之力的灵力光球在身前成形,周围空间竟因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随着光球不断凝聚,四周的温度急剧攀升,冰原上的积雪迅速融化,蒸腾起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去死吧。 无声的声音仿佛在众人耳边响起。 沐抚神色沉稳,指尖捻起一枚白棋,却迟迟未下。放眼望去,棋盘上已经没有空位了,皆被黑白两色棋子占满。 与分神期的灵兽对战,这大概还是一只分神后期的灵兽,两方相差一阶有余的修为,实力差距更是犹如天堑。 能走到现在,众人的配合默契和实力都拉满了。 但是心中并不紧张,毕竟那人还没出手。 永远相信她,直到死亡的那一刻。 另一侧。 楚棠双手结印,情况越是危急,她越是冷静,耳边遥遥传来一句——“灵种,我种下了。” 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 土主沉稳,承载。木主生机、勃发。木的生机会打破稳定状态,克制土的沉稳。 真是,天也要助她。 红衫少女指尖飞舞,如穿花蝴蝶,细细看去,竟然看不清动作,只有残影阵阵。 “木灵!” 霎那间,翠绿灵力自她掌心汹涌溢出,好似一缕流动的水,环绕周身,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散发着柔和却又强大的光芒。 莹莹微光,好似点点流萤,瞬间没入玄龟体内。玄龟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体内那扎根于血肉的种子迅速,破根发芽,沿着玄龟的骨骼与经脉蜿蜒攀爬“簌簌——” 玄龟眼中的兴奋之色越发明显,整只兽看上去都有点疯癫。身前凝聚的攻击声势越发壮大,甚至连天空也不知何时乌云密布,这是秘境异象。 此招威力甚大。 但是,下一瞬,玄龟只感觉体内一阵翻涌,刺痛从身体深处传来,鲜红铺满视野。 玄龟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无数藤蔓钻出体表,肆意蔓延,将它层层包裹,感受到生机迅速消逝,怎么也抓不住,撑不过几个呼吸了。 众人只见冰层上那个壮如小山的玄龟身形止不住晃动,浑浊的黄色兽瞳被鲜血沁湿,那是灵兽将死的征兆。 张鸣之见状松了一口气,“老大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不过短短几瞬,生机将无。 此招,不愧是杀招。 沐抚指尖白棋并未放下,“这还没完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楚棠曾经说过,灵种催生,是两个步骤。 “木灵,藤蔓生;道消,极妍色。” 在生命尽头开出的花朵,那是极尽妍丽的颜色。 至始至终,楚棠都未出声,既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过多的交流。施展顶级术法,需要全部的心神,容不得丝毫差错。 所有的配合和攻防,都是之前众人的计划,但更多的是默契与配合。 面对实力如此强劲的对手,几人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全员出局。 不远处的冰峰上,李纯视力极好,隔得甚远也能看见玄龟的动作。 “警戒。” “吼——” 无尽的愤怒与不甘涌上,玄龟周身灵力疯狂涌动,土刺穿出,硬生生将部分藤蔓切断,即便濒临死亡,也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吼——” 又是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震得冰原上积雪纷纷扬扬。 一道夹杂着土属性灵力的黑色光柱在身前凝聚,那是毁灭的力量。 陪它葬身于此吧。 玄龟锁定站位最靠前的张鸣之和他身后不远处的岁明昭。杀不了所有人,还杀不了他们的同伴吗? 它身前的光柱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出。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威力之大,似要将冰原死地一并毁灭。 见此情形,张鸣之脸色一沉,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形被牢牢锁定,再难移动分毫,“我们动不了了。” “我和张鸣之被这道攻击锁定了。”岁明昭时刻关注着局势变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听到这话,沐抚和李纯心中一紧,“扰乱这道攻击,模糊你们的位置。” 硬扛只会被锤成肉泥。 就在这时,他们冷不丁听到了楚棠的话,“撑住三息。” 五人的动作几乎同步,全靠默契与配合。 张鸣之站在岁明昭身前,手臂青筋暴起,嘶吼一声,长枪挡在身前,右手掐“守”字法文,无数灵力涌出,金光乍现,凝聚成一个护盾。 岁明昭素来灵动的双眸,此刻也被严肃装满,指尖轻拢琴弦,宫商角徴羽五音渐起,似金戈交鸣。 御守之音。 冰峰上,少年眼神一凝,指尖搭于弦上,灵力汹涌如洪流,长箭凭空而凝,弓弦紧绷似满月。 “去!” 一声厉喝,箭如闪电离弦。 正中玄龟的那道骇人光柱,光芒四溢。 长箭晃动得厉害,很快就碎掉了。却为众人争取到了一息时间。 沐抚望着满盘棋局,已无一处空位,手中白棋迟迟未下。 “玎——”,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这枚白棋下在了黑棋之上,天元位。 这个最为重要的位置。 仿佛对应这一子,张鸣之两人脚下光芒一闪,繁复纹路瞬间蔓延,符文闪烁。 胧隐阵,高阶阵法,模糊气息,隐匿身形。 阵法刚刚完成,紧随其后的是楚棠动手了。 青藤破土而出,突然缠上张鸣之两人脚踝,将人猛地向地底拖拽。 下一瞬,那道黑色光柱重重砸落在两人刚刚所处的位置。 “轰——”的一声巨响,冰原瞬间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石块飞溅,掺杂着冰屑。 汹涌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 玄龟精疲力尽,到最后也没能报仇,它倒下了,冰面上砸出一个深坑,溅起一地冰屑。 咚—— 生命的尽头,一抹清醒,神智好像回到身体中,玄龟想起了自己的名姓,它并非是这冰原死地的生灵,它来自更远的地方。 馥郁的香味自鼻尖传来,刺激着它的感官,低头望起。 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在藤蔓间盈盈绽放。色彩极妍,绿若春樱,烟粉似霞,红如烈火。 如梦如幻,芬芳馥郁。 这是? 极妍的色彩,不再是灰蓝与惨白。 再也没有日日痛苦,它终于自由了,不必在困于这冰原死地了。 倒下的最后一瞬,视野中出现了模糊的红影,可惜在这漫天的鲜红中并不显眼,似乎融为了一体。 那人朱唇微启,轻吐两个字,“极妍。” * 木灵,藤蔓生。 道消,极妍色。 这才是楚棠为敌人准备的杀招。 * 第411章 冰原死地的最北境 * 张鸣之握着长枪,半跪在地上,一身劲装也在此刻变得破破烂烂,“咳咳——”,咳着血,脸上却止不住笑意。 楚棠衣袖轻掩,袖口遮住微微发颤的指尖,两天之内,连打两场,对手都是极为棘手的存在,越级击败对手。空气中满是狂暴的灵力,不能自行恢复灵力,这对于在场所有人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好在,他们赢了。 她弯下腰,替瘫坐在石堆上的岁明昭擦着尘土。那素来白净的脸上,不知何时变得灰扑扑的。 “楚楚。” 顶着那张灰扑扑的脸,岁明昭却灿烂地笑了起来。 夕阳下,两位少年人相互搀扶着走来。 那道攻击的余波扫及到沐抚和李纯两人,也幸好防御及时,只是脱力,没有受什么伤。 逆着光,张鸣之对着众人,缓缓比了一个“赢了”的手势。 看着玄龟庞大的身体,没有人说话,但彼此眼中的信任却比任何话语都清晰。 这一战,不仅是胜利,更是让他们从“同伴”变成“生死之交”的证明。 * 同一时刻。 魔族。 一处宫殿,殿上坐着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似乎在批阅文书,握着毛笔的手没有一刻停歇。 殿下站着一个魔修。 不夜长老听到手下的汇报,脸色有些奇怪,“你再说一遍?” 她受太子殿下委托,处理着魔族的一些事宜,快要把她忙死了。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怎么撑下来的。 手下重复一遍刚刚说过的话,“不夜长老。前两日,太子殿下让放进藏宝阁的那个礼盒上的信封失窃了。” 他始终不敢相信,那么多的宝物不偷,偏偏偷太子殿下嘱咐的这个东西。他不敢想象,太子殿下回来后的表情。 这不是魔族侍卫失责吗!皇族失窃! 必须要重罚! “就是因为那个礼盒并未被盗窃,一时间,才没有注意到信封失窃了。最重要的事,藏宝阁的防御阵法未触发。” 不夜长老放下手中毛笔,心中有某种猜测,但又不敢细想,“太子殿下走之前,去过藏宝阁?” 手下摇头,暗自好奇长老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没有,这段时间没有一人去过藏宝阁。今日还是受您口谕,进去领东西时才发现。” 甚至连藏宝阁的防御阵法都没被触发,此人恐怖如斯。 盗窃之人,在魔族的身份绝对不低。 他总结道,魔族内部出现了叛徒! 不夜长老突然想起太子殿下临走之前,独处过一段时间。 不会吧? 手下思索查找方向,“不夜大人,可以从以下几个方向搜寻。” 不夜长老摆摆手,从很多细节都可以印证心中的猜测,“算了,算了,这件事你不用管了。” 太子殿下的想法还真是难以琢磨,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取出来吗?再不济,让手下去取啊。 “到底还是一个少年人啊。难得一见少年心性。” 窗前,一位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摇头晃脑,似是感叹道,“可惜,他承担太多了。” * 至于不夜长老口中念叨的少年人此刻正在冰原上疾行,赶着去救场。 冰原死地。 此地篇幅辽阔,冰川连绵,放眼望去,极尽头处,仿佛天地相接。 “没有想到这冰原死地的异兽竟然如此棘手。古丽苏依木他们竟然被困在了一处地界。” 没错,冰原死地是一处极为合适的试炼之地。首选此地为试炼的不只有楚棠几人。相当一部分魔修也选择了此处。 顾天衍御着长剑,“嗖——”,下一瞬便出现了数十米开外,一身玄衣,周身气息毫不遮掩,写尽张扬肆意。 “异兽,亡而不死。” 亡而不死,是谓永生。 不得解脱的永生,在道统崩塌、雷劫湮灭下的苟延残喘、神智尽失,那也是永生。 离顾天衍数里开外的位置,楚棠几人正面临顾天衍口中的情况。 望着眼前一幕,张鸣之惊得张大嘴巴,足以塞下一枚灵鸟蛋,指着前方的指尖忍不住发抖,“这……” 众人回首,那只早已死透的玄龟缓缓睁开了眼,藤蔓攀缘周身,繁花在藤蔓间盈盈绽放。下一瞬,繁花枯萎,馥郁不再,藤蔓剥落。 “它……复活了……” 楚棠双眼微眯,“极妍一出,生机再无。” 这是上古术法,从来没有能复生的记载。 其余几人齐齐望向楚棠,等待着楚棠后面的话,却只见她面露严色。 “现在的状态可是打不过第二个玄龟。” 直到此刻,众人也不知道这个玄龟的赫赫名号,依旧用最简单的两个字称呼它。 众人掂量自己,“确实。” 楚棠极为果断,没有丝毫犹豫,“所以,跑啊!” 岁明昭刚刚唤出古琴,听到这话,身形一顿,“哦,啊,好。” 冲在最前方的楚棠,素手一扬,腰间闪过一抹萤光,随即变大,一叶足够十人承载的青竹御。 见状,沐抚几人也随即其后,脚下生风,几个纵跃,上了飞行法器。 “青木囚天术!” 沐抚站在青竹御后侧,并未放松,连续打出数个法印。 数根粗壮的翠绿藤蔓破土而出,将玄龟的四肢牢牢困住,阻碍其身形片刻。 “走,我只能阻碍它两息时间。” 几乎是同一时刻,岁明昭再次唤出古琴,琴声铮铮,三音渐涨,空中泛起圈圈涟漪,好似小石子落入平静湖面。 至于李纯和张鸣之两人也没闲着,将体内仅剩无几的灵力尽数输送给楚棠,务必保证她的灵力充足。 看着身后渐行渐远的玄龟,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竟然诡异地升起劫后余生的喜悦。 “好险啊。” “我就说,我们可以的!竟然击败了分神期灵兽,还从其手上跑路!” “呵。” “最重要的还是,辛苦楚楚了。楚楚,真厉害。” “夸人不能只夸一个,我们五个人中有五个人很厉害。” 天地皆被灰蓝与惨白铺满,唯有一道极为鲜活的颜色一闪而过。 顾天衍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巨大声响,眼中闪过思索,又看了看四周冰川,“不对,这个位置和古丽苏依木传信而来的位置特征对不上。” 念及此,他便歇了过去的念头,隔着甚远,遥遥望了一眼,转而直直朝着冰原死地腹地赶去。 青竹御上,沐抚看到一闪而过的顾天衍。 两人视线相交一瞬。顾天衍身形极快,转瞬便消失在茫茫风雪中。 “魔族太子?怎么是他?” 沐抚垂眸,斟酌着,眼下最好的情形是返回净琉璃,打坐闭关。但是他曾听张鸣之说起过,千千婆娑一事。 还是将此事交给楚棠抉择吧。 不过片刻,沐抚出声道,“我看到了魔族太子只身一人,他身形一闪而过,朝着那个方向赶去。” 楚棠皱眉,“他怎么会来这里?” 沐抚指着的那个方向正是冰原死地的更深处。 其余几人默不作声,静静等着楚棠的下一步决策。 “你们四人先回去。我一个人去看看。” 楚棠怀疑,那处怕是出了不小的问题,情况怕是十分棘手。 如果她当时没看错,当古丽苏依木就是带着半数有余的魔修朝着冰原死地赶去。 之前在深渊下,她还疑惑,怎么会没有见到一个魔族之人,现在看来一切都有了解释。 沐抚压下心中的叹息,果然如此,“那赶过去之后呢,若发生激烈的战斗,你的灵力怎么能支撑到赶回来?” 楚棠摊开右手,掌心出现一枚幽蓝色的灵核,“我的办法就是这个。” 张鸣之插入两人对话,“冰晶蝎的灵核。” 沐抚默不作声,听着两人的对话。 楚棠:“原本想返回净琉璃的路上在告诉大家,既然气氛都到这里了,就现在说了吧。” 之前和沐抚两人论道,楚棠将灵力抽剥一缕出来,但是很快就消散于风中。沐抚使用因果之术,看破灵核最为薄弱的一点。 其实当时还有后续,楚棠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能抽出完整的一缕灵力,但是依旧难以吸收入体,转化为修士自身的灵力。 时间回到当下,楚棠轻飘飘的一句,“我找到了吸收其中灵力的办法了。” 众人心中虽然早已有了猜测,但是听到这话,依旧震惊无比,齐齐望向楚棠,“这么牛。” 楚棠:“就在不久前,还记得盛开的几朵极妍之花吗?” 在死亡尽头绽放的极尽妍丽,馥郁芬芳。 少女笑意盈盈,日光透过云层照下,茶色眼眸越发清透。 “生与死,相依相存的两面。” “灵力也是一样。生机在死亡时挣脱躯体,灵力又何尝不是被灵核这‘死亡’的形态禁锢着?” 短短几句话,便道破其中玄机。 首席的天赋恐怖,悟性逆天,在此刻尽显。 岁明昭:“哇哦——” 在众人惊叹的目光中,楚棠闭上双眼,不再用术法去冲击灵核的壁垒,反而将一缕气息探入其中。 没有去“夺”,而是试着去“引”,如同那抹极妍之色,只待等待死亡的契机,自然绽放。 蕴含的灵力被丝丝缕缕抽走,肉眼可见,少女掌心那枚灵核从幽蓝色一寸寸变得黯淡。 张鸣之瞳孔猛缩,“这么容易?” 修真界遗留已久的问题,就这么轻松地被解决了。 楚棠素手一挥,四枚幽蓝色的灵核缓缓飘向四人,“你们试一试,能不能吸收灵核内的灵力。如果没问题的话,你们带上十匣灵核回程,可保路上无忧。” 张鸣之:“老大,照你这么说,我们更应该和你一路啊。我们能帮上忙。” 楚棠摇摇头,转头望向李纯,“可是,小纯子要突破了,不是吗?” 她视线一转,身旁的鹅黄色少女不语,“明昭,也隐隐触摸到了突破瓶颈。” 不得不说,楚棠极其关注众人的状态,甚至连这细微的变化都发现了。 修士几近突破时,周身气息会发生微弱的变化。 张鸣之先喜后悲,洋溢的笑还没持续两秒,就变成淡淡的悲伤,“不会最后就剩我一个吊车尾了吧。” 原本的三个,现在变成他一个了。 沐抚难得出声安慰,“让花成花,让树成树。一切都会是最好的安排。” 楚棠很难不赞同,“不要多想。” 张鸣之像是没有听到两人话一样,莫名其妙又燃了起来,就是很燃,“说不定等我摸到瓶颈,一口就直接突破元婴中期。修炼,好好修炼。” 楚棠沉默一瞬,倒是她想多了,随即话锋一转,“如果没有异议,就这样安排吧。” 岁明昭突然出声,“等一等,我记得生死秘境中道统崩塌,没有雷劫。” 楚棠点点头,“我知道,但是我依旧会以你们的修炼为重。” 岁明昭:“我的意思是,我想去。突破不急于一时,没有道统影响,晚一段时间也没事。” 若是在洪武大陆,进阶一事不容拖延,可是生死秘境内,突破修为就像哑火一般,可以往后延一延。 这一点,在场所有人的清楚,包括楚棠。 楚棠静静地望向少女,依旧是那双坚定的眼眸,两人似乎在交流,又似乎在较劲。 李纯耸耸肩,打破这个局面,“奇怪。怎么没有人问我的意见。” 其余两人止不住摇头,似乎在说,你的意见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啊。 楚棠素手一挥,身前出现数枚玉匣,正当岁明昭还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她突然开口,“按照我之前教你们的法子,补充灵力。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上路了。” 她还是输了。 听到这话,岁明昭先惊后喜,接过一枚玉匣,打开只见里面是满满的幽蓝色灵核,“谢谢楚楚。” 楚棠话锋一转,对着身后的沐抚说道,“我知道你能找到顾天衍,拜托你了。” 少年声音温和,“区区小事。” * 冰原死地的最北端,竟然藏有一处绝地。 卡在两座惨白的冰山夹角里,像是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豁口,山壁交叠,顶端有着一道不足百米的天缝。 那十丈见方的冰面呈灰黑色,竟没有积雪,下有深不见底的土层裂缝,相隔甚远便觉寒气刺骨。 一位身着玄衣的少年人立于石壁上,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深邃的眉眼中压迫感不复,满是思索。 “分神期异兽不死,神智仅存十不足二。当真是稀奇。” 顾天衍之前在生死秘境的另一处历练,随手解决了几只元婴期异兽,并未出现死而复生的情况。 “就是不知道‘不死的具体条件’是什么?大抵还是和异兽修为有关。” 顾天衍看着眼前景象,回过神来,他并未前行,“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找到了,也是难为他们了。” 随着他指尖微动,身旁的石块被力量牵引,扔进天缝的正下方。 “砰——” 意料之内的响动,那枚石块刚靠近那处就被强大的风流碾得粉碎。 所有的风都从那条天缝灌进来,在坳底形成能搅碎巨石的涡流。 顾天衍望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天际依旧惨白,日光照下,没有丝毫暖意。 “算了,硬闯吧。” * 第412章 阵法 * 顾天衍大手一挥,长剑应召而来,划出一轮银月,就在准备进入之时,感受到了身后传来的异动。 “谁?” “我。” 楚棠念头一动,收起青竹御,上前几步。 顾天衍神色有些晦涩,缓缓转身,“真是让人震惊啊,首席。” 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待看清来人有一二三四五位时,顾天衍突然沉默了一瞬,“首席身旁还是这么多前呼后拥的人啊。” 楚棠眉头紧皱,“?” 顾天衍耸耸肩,“这是魔族之事,便不劳烦首席费心了。” 楚棠:“身为这次历练的队长,我想我有义务相助。这次前来,是关于魔族一事。他们究竟怎么了?” 换做任何一方陷入困境,她都会出手相助。 似乎刚刚那道讥讽的话不是顾天衍说的一般,又恢复往日神情,“魔族众人被困在了这里。” 言外之意非常明显,他要去救他们。 身后的张鸣之几人感到不解。 在历练最初,楚棠曾说过,修真之人若灵力枯竭,或是经受致命伤时,会经历一次坐化,受身死道消之苦,然后在净琉璃重新复活。 撑不下去,就去死,然后复活,继续历练。 简明扼要的一句总结。 顾天衍短短几句话就将情况说清楚了,“他们遇到了两只分神期异兽,好不容易击杀,没想到片刻后,异兽就复活了。异兽再次出手,地底裂缝直接坍塌。” 现在的问题就是魔族不少人受了重伤,被困在那处。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另一个办法? “魔族有一个传说,自尽的人,是回不到故乡的。”楚棠突然想到了之前在魔族的那处村落看到的惨象。 魔族之人很在乎魂归故里,哪怕那是一个传说。所以,被困住的那群魔族修士面临着一个死局。 顾天衍没有想到楚棠突然这么说,对于这件事,双方都避而不谈,没想到这一次她没有避讳。但是他没震惊太久,就差点被迎面而来的一枚玉匣砸到。 顾天衍:“?” “里面是元婴期灵兽的灵核。可以用来吸收补充灵力。”楚棠打量对方一眼,周身气息黯淡,“你才从另一处地点历练完吧,灵力消耗不少。” 没有过多的交流。 顾天衍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你要帮我?首席。” 楚棠站在崖边,望着下方的地形,眼中快速闪过一抹担忧,“帮你,也帮其他人。” 她记得古丽苏依木害怕幽闭的环境。 顾天衍很快就抛弃无用的念头,一脸正色,打开玉匣,随手拿起一枚幽蓝色灵核,“吸收灵核的办法。” “沐抚,你教他。” 说完,楚棠没有再管顾天衍,随手唤出两枚符箓,这是定位的符箓,“顾天衍,我知道你能和古丽苏依木联系,让他们配合。” 顾天衍抽剥着灵力中丝丝缕缕的灵力,体内的灵力在迅速恢复。 不得不说,这位魔族太子的天赋过人。 楚棠:“恢复灵力,然后我们结阵将人传送出来。” * 同一时刻。 冰层之下。 暗无天日的地底,沉重的呼吸声,古丽苏依木感受到心中的恐慌迅速扩大,蔓延至全身,几近崩溃边缘。 在幽黑的环境中待太久了。 身体忍不住颤抖,却被她强行压下,因为她不能在此刻露怯。 这是一个身为历练会首的责任。 不远处,两个男修忍不住自责,“都怪我们,当时若不是追那只冰原灵狐,就不会被那两只分神期异兽发现,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步错,步步错,直到落入眼下这个绝境。 古丽苏依木狠狠拧着手臂内侧的软肉,声音中的颤抖被尽数压下,“回去后在追责。我已经联系了太子殿下。等太子殿下的回信。” 最坏的办法,她亲手做这个恶人,送众人上路,然后自尽。 此话一出,原本急躁的人群陡然安静下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对啊。” “不要慌张,保持冷静。” 还有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古丽苏依木闭上眼,估摸着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还能撑一会儿,压下心中的恐慌,不露分毫。 但是迟迟等不到太子殿下的回信,已经让她心中的选择有了偏向。 无尽的等待中,古丽苏依木突然想起了林木大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人了。 「取之当取,舍之当舍,依木。」 “古丽苏依木。” 一声呼唤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却又清晰地回荡在耳边。 古丽苏依木猛地睁开眼,满脸的震惊之色,呼吸也急促了两分。 林木大人? 不,不是,是太子殿下。 脑子很快就清醒了,古丽苏依木摒弃多余的杂念,沉声回道,“太子殿下,属下无能辜负了太子殿下委托。” “此事容后再议。我手上的通讯信物坏了,现在使用契约联系你的。” 古丽苏依木点头,“是。” 神魂契约,效忠魔族皇室的死士都会种下这种契约。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皇室都能通过契约联系到死士。 林木大人闭关没多久,古丽苏依木便决定成为皇室的死士了。 只是这些事,再也没有时间对林木大人说了。 “我找了一个好友,还有四个帮手,现在我要设立转移阵法,需要你们的位置。” 古丽苏依木心中生出一种惊世骇俗的感觉,太子殿下竟然都用“好友”来形容一个人? 咦~怪瘆人的。 她以为太子殿下这种小皇帝的好友应该和林木大人一个级别。但是她从未听太子殿下用“好友”这个词代指林木大人。最多算一个帮手。 还有,那四个帮手是谁?怎么听上去像是那个“好友”附带的,类似于那种交易集市买一赠四。 四个彪形大汉的形象跃然心中。 “太子殿下,我该如何做?”轻纱女子摇摇头,不再去想乱七八糟的东西。 “放空心神。” * 与此同时。 在两座雪山的夹角处,顶端有道百米天缝,坳底冰面呈灰黑色,寒气刺骨。 玄衣少年立于崖边,双眸突然睁开,不知何时,眼底氤氲出一抹金色。 透过山川险阻,无视空间距离,顾天衍看见了。他指尖轻抬,遥遥指着一个方向。 “地深十丈之下,自此处北行略偏西,量六丈之地。我刚刚在那处设下了一个阵法契子。” 听到这话,楚棠纤手一扬,数张符箓牵引,落于那处上空。“沐抚,你来布阵。明昭,奏《玄默》维持空间稳定。” 《玄默》,小天地而溢六合。 建立传送阵,并非易事,需要打出一个空间通道,对于很多高阶修士而言,都是不敢放下海口。 诡异的是,直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提出异议。无论是被困住的魔修,还是站在此处的顾天衍,亦或是身后的沐抚几人。 “我来打通这处空间。”少女声音泠泠,带着几分干脆利落。 没有人会怀疑楚棠的话,只要她应下的承诺都会做到。 顾天衍:“上次见面还是修真大比,你撕开空间,改变剑招的攻击方向。没有想到这一次,你已经能打出空间通道了。” 楚棠:“你也不差。实力精进,能以一剑,劈开深渊。” 只是到时候的人员伤亡情况就不好说了。舍小取大,很无奈,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楚棠说着话,可是手上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正当顾天衍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却被打断,“顾天衍,你警戒。” 不用担心自己没事干。 “铮铮铮——” 琴声渐起,回荡在这方天地,越发空灵,三音渐涨,空气中泛起圈圈涟漪。 风吹过,吹起少年的青衫,沐抚身前摆着棋盘,指尖黑子落下,白子紧随其后,不过两瞬,棋盘上,棋路纵横。 设立这个阵法并不简单。 但是最难的还是打通空间,那是触及到分神后期,乃至炼虚期修士才能掌握的能力。 所以,在场众人也一度怀疑古丽苏依木他们遇到的是两只异兽,至少有一只是分神后期。 能在分神期异兽手中脱险,甚至将其击杀,这次前来生死秘境历练的魔族修士的实力、天赋、配合都是极为出色的。 至于楚棠打通空间的能力,在修真大比的最后一战,她向世人证明,元婴修为亦能撕开空间,而这两者恰有异曲同工之妙。 雪地上,沐抚身前棋局光芒大盛。 对应着棋盘上的棋局,地上出现了黑白两色光柱,黑子沉稳,白子耀眼。 “可以了。”少年温和的声音响起。 * “古丽苏依木,让他们站到洞穴中央,准备起阵了。” 冷不丁听到太子殿下这句话,古丽苏依木还没回神,“啊,哦,好的。” 这么快吗? 来人究竟是谁? 心中的焦虑与紧张瞬间被抚平,如果是林木大人就好了。 轻纱女子轻咳两声,将众人组织起来,一同站在指定的位置。 粗粗数来,此次在洞穴内的魔修有十几人,大部分来生死秘境历练的魔修都在此处了。 幸好,不是全部人,不然就是团灭了。 “记住,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抵抗。相信太子殿下。” 古丽苏依木重复着太子殿下的话,这句话也给了众人极大的安慰。进入传送阵这件事不异于将自身性命交付出去。 下一瞬,伸手不见五指的洞穴爆发出一阵金光,刺得众人睁不开眼睛,不禁抬手挡光。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恐慌瞬间漫上古丽苏依木的心头,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出手抵抗。 “不要怕。” 少女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极其温柔,轻轻牵起她的手,心中顿时涌起无数的力量。 古丽苏依木喃喃道,“好。” 很快的,失重感消失了。琴声泠泠,仿若山中清泉,却极有力量,在众人脚下筑起地面,稳稳托住众人。 * 第413章 短小的一章 * 再睁眼时,古丽苏依木发现周围景色大变,自己站在一处崖边。 脚下是他们来时的那处山坳。 魔族众人心中齐齐涌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太好了。” “我们得救了。” 还没多说两句话,就看见太子殿下那张不怒自威的脸罕见带上两分红晕,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他们不敢细想,也不能细想,视线移动,还有一旁站着的四五个人,最为出彩的还是那位首席。 众人随即噤声,恢复了往日那副纪律严明的模样,齐齐跪地行礼,右手抚上左肩,“太子殿下,属下无能。” 魔族无数天骄都愿投靠皇室,效忠这位太子殿下,不是因为皇室的颜面和权威,更多的是这位太子值得跟随。 顾天衍轻咳一声,不再去想楚棠刚刚传音的内容,恢复往日神色,“这一次的救援还是多谢首席了。” 古丽苏依木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惊,望向那位眉眼含笑的首席,下一瞬,那人偏头,两人视线相接。 明明与林木大人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可是这一次,她清晰地感受了心脏的跳动。这是只有与林木大人相处的时候,才有的感觉。 林木大人—— 只有林木大人才会来救她的—— 林木大人知道她害怕幽黑的环境,才会出现在她身边—— 仿佛一切的事情和细节都串联起来了,古丽苏依木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太子殿下的怪异态度,首席的细节动作,自己的异常。 “多谢首席。” 魔族众人齐声回答,声撼天地,也打断了古丽苏依木的思绪。 她干巴巴地附和道,“多谢首席。” 楚棠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安抚道,“无事。修魔两界本就是同盟。魔族同修有难,我等自会出手相助。” 这是修真界的诚意。 短短几句话,说得让人动容。 魔族众人上一次见这么会说话的还是自家的太子殿下,没有想到修真界的这位首席也是一位人物,毫不逊色。 楚棠神色从容,却极富有亲和力,“我这里有五匣灵核,可助诸位同修恢复灵力。” 接受到楚棠递来的眼神,张鸣之上前,将储物袋中的五匣灵核分发出去。 “至于修炼的要诀,之后太子殿下会告之。” 魔族众人双手捧着玉匣,还没有回过神来,“灵兽的灵核能恢复灵力?” “戏骨琵,你可以做到吗?你可是我们中对灵力感知最强的人了。” 那人摇摇头,“做不到。这位首席恐怖如斯。” 吸收灵核中的灵力,这并非是魔族的手段,太子殿下也怕是刚刚才学会。 “也幸好,修魔两界联手,不然有这样一位恐怖的对手,晚上都睡不着觉。” 那边还在三三两两聚头交流,楚棠这边已经在说告辞的事情了。 楚棠看了一眼顾天衍,又看了一眼那位眼巴巴站着、几欲开口的轻纱女子。 “我等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意料之中的告别,也预示着古丽苏依木再也没法说出的话。 像是想到什么,楚棠从怀中拿出一枚玉匣,不同于之前装灵核的玉匣,这枚玉匣的雕饰极为讲究,云纹缭绕。 “我与道友颇有眼缘,备了点小心意,还望收下。” 楚棠眼中带着笑,朝着轻纱女子说道。 古丽苏依木下意识伸手去接,等反应过来,又收回手,视线在顾天衍和楚棠两人身上打转,这个举动太失礼了。 楚棠:“我观道友是名体修,炼体一道极为艰苦。玉匣里面是一对护腕,于道友而言,应该有用。” 在接到太子殿下同意的眼神后,古丽苏依木双手接过,“多谢首席。” 最后一桩事已了,楚棠唤起青竹御,带着沐抚几人离开。 “人生,不过因果二字。走下去,也许,那人就在灯火阑珊处。” 一道声音消散于风中。 —— 【小剧场一(阴阳怪气)顾天衍想象的)】 楚棠一脸正气,表明身份立场,“我是首席。这次,我会帮魔族。” 顾天衍:“知道了,前呼后拥的首席。修真界绝世无双的首席。” * 【小剧场二(棠说的那句话)】 楚棠:“顾天衍,你能不能不要像一只炸毛的猫?” 顾天衍:猫?狸奴吗?就是在宫殿四周游荡,日日偷吃池塘中小银鱼的那种毛茸茸?如此骇人小妖兽。 果然,天子之气,不怒自威。 * 第414章 传讯榜 * 净琉璃。 似琉璃构成的纯净之地,晶莹剔透,无一点污浊。 楚棠随手一挥,收起青竹御,沐抚几人旋即落地。告别了魔族一行人,他们便返程了。 “你们去闭关修炼,及时巩固修为。此次一行,想必大家都有不少收获。我还有几件事要安排下去。” 观此一行,楚棠收获良多。 不只是自身修为上,还有改进历练。在其中找到更多的不足,及时反馈,反哺这群少年们。比如,灵核能修炼一事。又或者,历练修士分配人选。 吃亏,吃一次就够了。 沐抚点头,“若有需要帮助之处,可以唤我。” 张鸣之像是想到什么,随手抛出四枚小瓷瓶,“里面是玄魄淬神浆,拿来强化神魂再合适不过。” 楚棠接住,摩挲着瓶身,“这东西不好找吧。” 张鸣之满脸骄傲,“给你们的,自然是最好的。” 张鸣之肩膀突然感觉一阵吃疼,回头就看见李纯的那张脸,听见一句——“多谢了。” “不是,你这样感谢我啊?” 楚棠将瓷瓶收好,“对了。如果进阶的话,要出生死秘境。” 生死秘境之外,才有雷劫,方能进阶。 听到楚棠还有事要办,几人猜测大抵是为其他人留下一些历练的经验心得,于是便开口告辞。 “嘻,希望那时我能在天榜上占得一席。加油加油哦。” “那就下次出关再见了。” “去吧。” 楚棠视线一转,望向身侧的传讯榜。这是一枚法器,她特意找炼器师做的,专门用来传达重要事务,比如秘境变动。 “刷——” 衣角无风自起,楚棠单手掐诀凝神,输入一道意念,下一刻,传讯榜上出现了几排大字。 至于左手边的盘龙石柱,也是楚棠找炼器师做的。 论道碑,专门让前来生死秘境中的天骄们交流心得。 楚棠如法炮制,注入几道意念后,便转身离开,寻了一处地方,她要闭关。 “张小鸟的话倒是提醒我了,每年一度的立春,也就是天榜刷新的日子。洪武大陆一年,生死秘境十年。” 也许,这一次,她赶得上。 * “我靠,看到我的超级偶像了。咦~偶像,你怎么走这么快!” 鹤一是修真界的一名修士,参加了此次的历练,他才从外历练回来,便看到楚棠,激动之余,想和对方说几句话,却怎么也没追上楚棠离开的步伐。 “好快!”鹤二是他师妹,见状也忍不住感叹。 “哎呀,你别丧气,下次你主动点嘛。”她话锋一转,“看看传讯榜,你就不好奇这位首席发布了什么公告吗?” 鹤一念出了传讯榜上的内容,“生死秘境内,  分神期异兽神智十不存二。亡而不死,是谓永生。谨慎挑战。” “元婴期异兽神智未开,仅剩本能。体内有灵核,可助修炼,恢复灵力。每人可领一枚灵核,试之。” 鹤二将手探入传讯榜,果然摸到一枚灵核,脸上遮掩不住震惊,“高阶术法。” 放置灵核的这个术法看似简单,却极考验修士的能力。 两人视线一转,他们突然想到灵核中的狂暴灵力,“这如何能吸收?” 万一经脉寸断呢? * 【画饼,明天更八千】 第415章 分神期 * 师妹鹤二:“你按照那个口诀要领试验一下。我为护法。” 师兄鹤一:“凭什么是我来?你女的,你先请。” 一件违背世人认知的事情,不是所有人都是楚棠身边那群人,无理由、无条件相信。 正当两人争论之际,陆续有修士历练归来。众人齐齐相聚于此,不一会儿,已经聚满了人。洪武大陆随便放出去响当当的天才,如今却像小学鸡一样争辩。 白灵儿抱着剑,从旁边走了过来,待了解事情经过,视线落在传讯榜上的那道署名——楚棠。 “胆小的家伙让开,我来。” 听到这话,另一位试图夺过灵核的男修勃然大怒,看清白灵儿的容貌时,直接熄火,“灵儿仙子。”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平日里世人认为是温柔和善的剑修少女,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不得不说,白灵儿的天赋出身确实出众,以此服人,亦是服人。 “灵儿仙子,从未有人吸收过灵核中的灵力。” 灵核中的灵力狂暴,与修士运转的灵力不同,极为危险。 这是洪武大陆的共识。 对于楚棠,他们是钦佩不已,但是时时刻刻保持谨慎,质疑又批判的态度,才是他们在修真界能成长至今的缘由。 白灵儿抬手夺过,撂下一句话,“你不相信首席,我可是信得很。” 众目睽睽之下,她运起那无名心法。遒劲文字少女眼底流转,那是楚棠为众人留下的心法。 “生灭相依,本是同源。” “死境藏生,破体尽显。” “灵核锁灵,如囚于渊。” “以死养灵,以生炼力。” “融生死境,灵力自缢。” 短短数语,道尽生与死的关系,相依相存。雄浑的灵力为生,被灵核这“死”的形态禁锢着。 随着心法施展,少女洁白掌心那枚幽蓝色灵核被抽剥出一缕缕幽蓝色丝线,细而不断,丝丝缕缕,不绝于此。 越来越多的人历练完,赶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在场众人都是天骄,说出去,也是大名鼎鼎的人物,看到白灵儿这一手也惊住了。 “这个心法竟然是真的。” “!” “竟然如此!果然如此!”有人恍然大悟。 空中游离的数缕丝线像是显摆一般,在空中晃悠一周天,让众人都看得清楚。 听到众人的感慨之语,白灵儿自信一笑,神识牵引着一缕缕灵力探入体内,吸收。 “如此,你们可相信?!” 观及此,众人侧眼望去,传讯榜上的那则公告依旧稳稳立在最上方。遒劲有力的文字在此时缓缓游动,映入众人眼底,仿若活了一般。 “以念领道!” 将众人带入那个玄之又玄的境界。他们仿佛穿越时间与空间,体会到楚棠一步步发现灵核秘密的过程。 对灵核灵力的理解越发深刻,道心也在不知不觉间越发稳固。 有人忍不住汗颜,“首席虽与我们同处一辈,且年岁尚轻。但悟性之高,如剔透灵玉。天赋异禀,若天际星辰。其德才兼备,足以为众人之师。” “与这样优秀的人,于漫漫仙途中共觅至道,是我等良幸。” 这边,顾天衍刚带领魔族众人返回净琉璃,就看到白灵儿那副蠢笨的模样,“啧,真是够憨厚的。” 那个蠢妹妹还是就在白家当她的大小姐吧。 至于其他人的反应,完全在顾天衍的意料之内。他们相信楚棠,但是也会怀疑。 听到太子殿下一声轻啧,魔族众人忍不住心中一颤,他们只以为太子殿下想到了该如何处置他们了。 雷厉风行,手段雷霆,奖惩有度,这才他们的太子殿下。 顾天衍掀起眼皮,视线扫过众魔修,“自己下去领罚。至于历练一事,就按刚刚和你们说的那般进行。孤希望,下次出关,你们的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众人松了一口气,看来此事太子殿下是不准备继续追究了,领罚后,就此揭过。 至于太子殿下说的历练一事,大致有几点,三五人一组,能让历练效果最大化,不要聚集混日子。二是,针对再次发生围困情况的应对方案。三是,一些修炼心得,注意要点。 说完,顾天衍便往净琉璃的更深处走去,他要闭关修炼了。 “下一次见面,又是不一样的境地了。” * 净琉璃内的一处偏僻之地。 远离七宝池,远离城阙宫殿,远离轩窗罗网。 虽为偏僻之地,地面依旧由琉璃铺就,其色绀青,澄澈透明。宝花树生长其上,树华叶形各异。各种花卉盛开在琉璃大地之上,如繁星点缀。 地面上摆放着数种灵物,灵植、神水,珍石,奇金,地火,皆以五行八卦之理摆放。 更外侧是无数的灵石,堆积成山。 这是两个阵法,内侧阵法是调韵混沌灵根的,楚棠并不同于其他修士,她的灵根极为特殊,修炼蕴养更是讲究。 外侧阵法则是极品引灵阵。净琉璃内,灵力充足,但是修炼一事,谁也说不准。极品引灵阵作为后手,若灵力不足时,会直接触发,规避掉一些潜在危险。 阵法最中央坐着一位少女,红衫着身,她双眸微闭,两手掐诀,呈莲花抱元之势。 此人正是楚棠。 在完成最后两件事情后,她便寻了一处安稳地界,准备闭关突破了。此地早早被她设下重重防御阵法,将最后一缕风声隔绝在结界外。 天际,清净琉璃光明炽燃,透过阵法上的冰纹,在楚棠绯红的衣摆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经脉内,灵力几近干涸,只余几缕细流淌过。这两天的来回奔波,交手不止,留下的暗伤尚未痊愈,几处经脉内仍有刺痛感。 那是她强行出手的代价。天才,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时间,才能看上去轻而易举就完成一切。 天赋,究竟是一种恩赐,还是一种惩罚呢? “凝神,守一。” 楚棠抛弃杂念,默念心法,神识沉入丹田。起初,灵力像黏腻的雾气,贴着经脉游走,滞涩无比。 灵力划过每一处损伤时,便传来针扎似的疼。她紧咬下唇,任由冷汗滑落鬓角,双手却如稳如磐石,指诀分毫未移,始终保持着抱元的手势。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天地灵气顺着呼吸吐纳,溢出体外时,楚棠心中一喜,第一个大周天完成,经脉内阻塞的地方尽数被打通。 净琉璃中的灵力极为充沛,灵力带着清冽,仿若一股股溪流,缓缓汇入丹田。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四散的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而她几近干涸的丹田终于泛起一点涟漪。 引动天地灵气入体,是第一步;第二步就是蕴养混沌灵根。 “混混沌沌,无名无诀。” 地上的五行之阵被催动,数种灵物依次迸发强光,自木德至水德。 木、火、土、金、水,每亮起一种五行属性的灵物,丹田内的混沌灵根都会壮大一分。 楚棠嘴唇微动,《无名诀》的字字功法于齿间流转。 “灵气天成,聚顶朝元。” 摆放于数个不同方位的灵物气息被丝丝缕缕抽离,漫天的盈盈之光,最终流向那位少女。 修炼无岁月,如白驹过隙。 * 洪武大陆一年,生死秘境十年。 琉璃之地纯净依旧,十年间,未染上半分杂色。 传讯榜静静伫立,修士们来来往往,身影在榜前交织。有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有人缓缓踱步至榜前,体味着讯息中的深意。 这十年,传讯榜只更新过三次。每一次都意味着生死秘境极大的变动。第一次,是首席发布的;第二次,是魔族太子发布的。 第三次,是那个少年人,首席身旁那位总是温和、不露声色的少年人。 倒是不远处的论道碑,有不少人驻足。应该说,每日都有人驻足那处。 那也是首席设下的,供众人交流心得,公开论道。修士将一抹意念注入其中,可提问心中不解,若有人知晓自会解答;可告知修炼心得,若有同感者,也会交流,平地起高楼。 随着时间的流逝,众人对首席有着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每一步,每一个地方,首席都想到了,当真是算无遗策。 “今日,又是无事。” 张鸣之伸了一个懒腰,他闭关出关,又闭关,又出关,都两个来回了,修为进步了一大截,老大竟然还未出关。 他脚步一转,心中有一股预感,老大快出关了。“趁着这点时间,还是再去历练一番。” 至于沐抚几人,修为亦是进步神速。不,不只是他们几人,生死秘境中的众人,修为普遍都提升了一大截。 这十年内,生死秘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不止是绝地发生变化,更多的是人变了。大家褪去了那副带着几分试探的疏离,多了几分熟稔。 周身灵力凝而不发,却自有沉稳气度,那是经历了无数历练后的变化。 天上那抹光明映在众人眼中时,少了当年的茫然,多了洞悉与从容。 岁明昭抱着怀中古琴,正往净琉璃内走,刚好撞见了那个白衣剑修,好像叫白灵儿。 两人的对话中,少了犹豫,多了笃定。 “许久未见。”“同好。”“你见到楚棠了吗?”“没有。”“哦,下个月去冰原死地?”“可以。” “算我一个。”有人接过话,反手指了指自己,“刚好我是体修。我叫古丽苏依木。” 岁明昭抬头一笑,算是应了。 * 另一侧。 净琉璃内的一处偏远之地。周围是重重防护法阵。 地上的灵物已然黯淡,化为枯物。而中央的那名少女周身已萦绕起一层淡青色的雾霭。 此时楚棠体内的灵力蓬勃,汹涌流转,如大浪滔天之势,漫过一寸寸经脉,直至丹田汇聚。 她运转《无名诀》第六重,引导灵气冲击着体内那无形的“壁垒”。 九为天地极数,《无名诀》共九重,大概也是暗合天地之意。这部功法,越往后修行,越困难。 体内的“无形壁垒”是困住她良久的修炼瓶颈,修炼无岁月,她不知道闭关了多久,只知道自己跨过了一个又一个瓶颈。 直到现在的这个瓶颈,将她困在了此处很久。 楚棠引导周身灵力冲击那道“壁垒”,嗡——,汹涌灵力撞上去,如滔天巨浪拍击礁石,发出沉闷嗡鸣,却纹丝不动。 “不对……”楚棠额角青筋微跳,用神识强行将灵力凝成一股,“这不同于之前遇到的瓶颈……” 在这之前,她已经冲击这道“无形壁垒”很多次了。多到她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也许有几十次,也许上百次了。 “这绝对不是灵力不足导致的……换一种方式呢?” 不要困于思维误区,不要依赖于长久以来的经验。 放弃她一直认知的事,将无数灵力冲击“壁垒屏障”以此打破瓶颈突破。 师父和陈木长老从未告诉过她如何突破修为桎梏,没有一位前辈会将此告诉后辈。 不是前辈藏私,而是每个人走的道都不一样,每个人遇到的困境也不一样。 依赖于经验,只会死得很惨。 修炼,靠得是一个悟字。只有这样,修士才能走得更远。 这样想着,楚棠念头一动,将经脉内汹涌的灵力攀上那坚如磐石的“壁垒”,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行为。 “灵气可以被吸收,化为灵力。灵力亦可倒转,化为灵气。” 这一点,还是她从灵核修炼的“生与死”中悟到的,举一反三。 灵力是流动的水形态,是“死”的禁锢。灵气是“生”,向死而生。 汹涌的灵力被神识牵引,骤然破灭,“死”的形态禁锢被打破,分为无数细小的气,弥散在经脉内。 这些灵气像是有意识一般,被楚棠意念牵引,纷纷附着于那道“壁垒”之上,继而悄然渗透,一点点融进“壁垒”内部。 “壁垒”极为坚固,看似牢不可破,却在楚棠日复一日的坚持下,一点点被渗透,直到力量积蓄至极致。 阵法之中,少女猛地睁开眼,茶色眸中快速闪过一丝厉色,神识探入丹田。 “破!” “壁垒”内那无数四散的灵气骤然凝聚,爆发出摧枯拉朽之势,咔嚓——,嚓——,从内而外,“壁垒”内部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紧接着,更多的灵气如同找到出口的洪水,顺着缝隙疯狂涌出。 “壁垒”上的裂缝越来越多,细小壁垒碎片滚落。 楚棠只觉得丹田生疼,被翻涌灵力撑得发胀,隐隐有碎裂之势。 可是少女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果然如此。” 就在灵力即将冲破瓶颈的瞬间,识海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灵力暴涨,瓶颈将破。 心魔考验,生死一念。 眼前不再是纯净无暇的琉璃之地,而是无数幻象:她看见自己站在九层祭台,那是她的首席大典,接受了万人仰视,成为了洪武大陆第一大势力的首席。 她看见修真大比,一剑抵上顾天衍咽喉的自己,世人在这一刻,知道了洪武大陆最为出众的天才。 她看见的深渊裂缝时,明月高悬的那一夜,一曲《引魂》送亡魂入轮回的白发仙。 她看见了在魔族,指点天下、运筹帷幄之中,仿佛一切都在胸壑中的白衣青年。 她看见学院新生大比,意气风发的法修弟子。 眼前景象流转,定格在最后一刻,那是在白云城抱着碗的乞儿。 那也是她。 「这是你的来时路。」一道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楚棠嘴角噙着一抹笑,“对啊。” 回首望去,那是她的一路风光,人人称赞的传说。 “所以,你有何高见?” 少女的声音带上两分轻快,有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你知道你的结局吗?」 识海内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棠面色不显,但十分清楚,这就是修士进阶会面临的心魔考验,她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会现在出现,却不妨碍她回答对方的问题。 “结局?生或死,无外乎这两种结局。” 「对啊。你最终的结局就是死。」 * 「所以,你现在还要嘴硬吗?你真的不怕死吗?」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眼前景象再变。 血珠砸进土里,少女倒在那里,绯红法袍被鲜血浸透,红意越发张扬,右手虚虚握着一枚破旧的印鉴。 山风拂过,掀起她额前的碎发,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睛闭着。任由血珠一颗,又一颗,汇聚成粘腻的溪流,漫过她散开的墨发。 惨,当真是惨。 楚棠突然笑出了声,回答着那道空灵的声音,“我当然怕死,是人都会怕死。” 如果不会怕死,那就不是人了,而是圣人。圣人超凡脱俗,那是能成神的存在。 “但是死有不同,人亦可死而无憾。生命直至最后一刻都是绚烂的。” “生也有不同。担忧世事无常,担忧前路未知地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命中的每一个瞬间才构成了人生,专注当下才是最有意义的。” 楚棠现在修为元婴中期,大概是得益于此次历练,她对于“生与死”的体悟,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死”不过是“生”的桎梏。 “诸行无常故,诸行无我故。” 听到如此坚定的回答,那道声音顿住了,完全被说得哑口无言。它无话可说,楚棠却小嘴叭叭,战斗力不俗。 “你真的是我的心魔吗?” “我指的是,你真的了解我吗?” “为什么我的心魔这么蠢?” 一句又一句,似乎将这个不敢露面的家伙贬低得毫无是处。 心魔是修真之人心中最为害怕,意念最为薄弱的地方。但是,谁知道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少女,跟个怪物一样,毫无破绽。 偶遇天赋型女修,强如怪物,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它想将这人拉进幻象中,切身体会一遍,但是这人意志坚定,神魂强大,丝毫不受影响。 生与死,是它能想到最有杀伤力的东西。 可是,这人依旧不在乎。 她说她怕死,可是,它认为,这人不怕死。 情急之下,它想到了一个更直面人心弱点的问题。 「那如果,你的风光不复呢?世人口中赞叹的天骄不复,唯留废物之躯苟延残喘。」 楚棠沉默半晌,面色不变,但是心中强烈的情绪波动传达到了心魔体内。 愤怒吧,愤怒吧。越愤怒,就说明这人破防了,它越开心。 哼,天才,最怕风光不再。承受了世人的追捧,如何愿意回归平庸。 心魔这样想着,越发自豪自己胜了一筹,却冷不丁听到楚棠这样一句话。 “你和邪剑仙撞职业了。但是人家比你牛,下次介绍你当人家小弟。” 楚棠并非是愤怒,而是觉得好笑。 「?什么意思!邪剑仙?哪个穷乡僻壤的东西!还有你看不起谁!」 楚棠垂眸,余光划过洞穴中那奄奄一息的身形,那是心魔为她幻化的结局,天资不复,经脉寸断,从此以后皆是废人,唯有一口气苟延残喘。 “风光?”少女忽然低笑,声音轻得像风过湖面,“你是说立于九层祭台万人仰首,还是入道时霞光万道?” 画面里,那道身影忽然抬头,露出鲜血淋漓的脸,赫然和画面外的人容貌一模一样。 那双清透的茶色眼眸不复,变得黯淡,仿佛失去了光晕一般。 楚棠抬眼,似是透过这片虚妄,看向更远的地方,那里映着百年后的大陆。“我记得学堂的第一堂课,陈木长老说修真之人,修的是一个字‘护’——护得住檐下燕,才谈得上护苍木;护得住苍木水,才论得到护苍生。” 少女缓缓摊开手,指腹不知何时起了薄茧,“你说我苟延残喘地活着,风光就散了。可是檐下的燕儿记得谁挡过那场雨。苍木城里的那捧水记得谁来过。” 无风自起,穿过她的衣袂,带起一声轻快的笑,“风光是给世人看的,我要护的,从来不是风光。”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识海内的幻象消融,似冰雪般。 心境澄澈,修为破镜。 * 眉心那抹阴霾消散时,楚棠只觉得灵台一阵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个考验称得上简单的心魔,竟然如此有用。 心中的那股气如破闸洪流奔涌而出,自心中脉,至涌泉穴,漫过一寸寸经脉,四肢百骸的经脉骤然贲张。 灵力疯狂冲撞着瓶颈,竟在心魔破除的瞬间,便要强行突破。 楚棠来不及细品那脱胎换骨的畅快感,只凭本能掐动瞬移诀。 周遭景色骤然扭曲,纯净无瑕的琉璃之地,山巅罡风、池中熔岩皆在视野中化为流光。生死秘境中有人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头,却只见一道绯红残影。 “好快!” “那是首席?” 有人后知后觉,整个生死秘境中只有一个人会穿红衣,那就是首席。 下一瞬,楚棠已然出了生死秘境,稳稳落在不远处的云海孤峰。 此地灵力充沛如实质,正是院长为众人寻得得一处渡劫宝地。 抬头便是墨色天幕,星子隐没。此时正是夜深人静时。 少女刚站稳脚跟,罡风猎猎,拂动她的发丝。天际已风云变色。雷劫深邃,紫中透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声势之大,在云层深处翻滚咆哮。 “轰隆——” 电光乍现,点亮那双清透眼眸。 “来得正好!” 红衫少女立于孤峰之上,仰头望天,周身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心魔已破,道心圆满,这雷劫,便是楚棠踏入新境的最后一道门槛。 第一道劫雷轰然劈落,夹杂着毁灭的气息,直坠而下。 * 看到这声势浩大的一幕,有人睡不着了。 他们是被师门安排在附近地界修行的弟子。天赋称不上顶尖,甚至都难以承受那个神秘秘境的气息三日。但天赋放眼整个大陆也是上上之姿。 原本自傲的天赋,在这一年内,被打击得体无完肤。 时常都有修士从那个神秘秘境中出来进阶,雷声轰鸣不绝于耳。天道没日没夜地降下雷劫,他们是天道,都要生气了,全勤无休。 “烦死了,烦死了。整日都是雷声轰鸣,完全睡不着觉,拜托,看看时间吧,现在子时已过了。” “你别说了。哎,说出去都是惨啊。” “放过我吧,我都靠打坐代替睡觉了。不要再卷了。给我留条活路吧?” “我都听麻了,能不能消停点啊?这位不知名姓的大天才。” 数道声音响起,但是声音又很小。此处离那人渡劫的云海孤峰甚远,众人却只是低声感叹,默默流泪。 大家都相聚于此,顶着鸡窝头,衣袍也随意合上,有人的衣襟甚至未翻出来,整个人都很潦草。 他们来自大大小小不同的势力,身份不同,但是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年少天才。 他们只以为这次又是和往常一样的情形,雷劫过两阵就没了。于是,大家又走了一遍每日活动,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几句,便准备回去继续修炼了。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渡劫的是沉寂闭关许久的楚棠。 那个被世人称为绝世天骄的首席。 在看到一道比一道粗壮的雷霆降下,且丝毫没有停止的动静后,大家诡异地无一人离开。 “喂,你们看到没有,那个雷劫怎么还不消失啊?” “这是元婴期的雷劫吧。历劫的这位道友是为元婴期吧?那她是要渡元婴中期的雷劫吗?看这声势是元婴后期的雷劫吧?” 元婴期前,每过一个大阶,会经历一次雷劫。元婴期后,天道认可修为划分,每过一个修为之期,前、中、后、大圆满,皆会引发天地雷劫。 众人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是第二日了。 “这个雷劫声势太大了,让我第一次判断失误了。” “雷劫还未完?看着声势没有丝毫结束的迹象!这人连破两阶?!” 好狂妄的天才啊! 在洪武大陆的历史长河中,亦有这样出众的天才,连破两阶。但是亲眼见到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这人不会是那位传说中的首席吧?”有人猜测道,“除了她,我实在是想不到,还有谁的天赋这么妖孽?” 这句话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那位首席大人啊,不如我们来赌一赌,这位首席大人的劫雷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赌就赌,来来来,大家都来下注。” “我猜两日。” “三日,加倍。” “五日,我做庄家。” “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敢猜,胆小鬼。我猜十日。” “你疯了?她能一举自元婴中期进阶分神初期?” 众人猜测的雷劫时间,一是依据楚棠的天赋,二是猜测对方的最终修为。雷劫时间与这两者息息相关。 “上次的修真大比,我就压得首席,冷门翻盘,赚疯了。这一次,我还是相信首席,这位财神。我压全部身家,十日。” 于是,这个夸张到极致的赌注,让众人没有一人离开。 就这么静静地站了十天十夜,直到那道夸张到极致,堪比一座峰头的雷劫后,众人的心情一变再变。 从最初的平静,变成看热闹,变成感叹,变成麻木,直到最后一道雷劫降下,兴奋冲顶,一片喝彩声。 输赢在此刻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观历了一位元婴中期修士进阶分神期的雷劫。 “太牛了。” “虽然我失去了灵石,但是见证了一位传说中的人物。” “好好好。首席大人,你现在就是我的偶像了!”有人猛塞一大口丹药,“为了追随你的脚步,我绝对不会睡觉了!” 改嗑药进步了。 不知何时起,洪武大陆流行起了这样一段话——你还对生活没有期望吗?还找不到前进的动力吗?来云海孤峰吧。你会在这里,见到洪武大陆最为妖孽的天才。 ——— 【生死秘境中的净琉璃——参考佛家药师琉璃光如来,及其所居的东方净琉璃世界。】 【原句: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盘寂静。佛家三法印。】 * 第416章 我叫纸砚 * 最后一道雷劫在身前炸开,余波掀飞了漫天厚重的乌云。 楚棠缓缓睁开眼,清透的茶色眼眸映着破开云层的第一缕天光,唇角的笑意越发张扬。 “这便是成了。” 分神期。 周身气息归于平静,经脉中的灵力却奔涌着前所未有的力量。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带着天地灵气的共鸣。 少女抬手,被雷霆烧焦的衣袖簌簌落下碎布,撩起耳边碎发,那枚玉环耳坠泛起温润的光。 下一瞬,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掠向远方,只留下山风吹拂。 “修为小成,也是时候去看望一下师父和院长了。” * 苍木学院。 长老室。 装修雅致,屋内的博山炉飘出袅袅白烟,淡香弥漫开来。 不同于装修的雅致,屋内的两位老者看上去颇为暴躁。 张三双手按着陈木肩膀,疯狂摇晃,频率之快,动作暴躁,“陈木,你快算啊,你这个死手。快算院长和棠儿她们究竟想干什么?” 他修为已至炼虚期,自然对百年后的劫数,心中有所感。但是他实在担心棠儿遇到什么危险。 陈木试图抬手打断,但是被晃得头晕,几欲想吐,“呕——” 张三摇晃的动作不停,“你别吐啊。算完再吐!” 陈木忍不住干呕,“呕——我算不到。呕——院长的推演之术比我强!你怎么逼我,我都算不出来!” 精通推演之术的人,知道怎么能避开别人的卜算。 越是精通者,越是知晓其中的道理。 张三:“你这个只会吃干饭的家伙,那你算我徒儿的啊!” 陈木:“我之前就算不到棠儿了。现在她修为肯定越发精进了。我更算不到了。” 张三;“没用的东西!” 陈木:“呕——你把手给我放开,不要晃我,我马上就告诉你谁没用!” 就在两人之间的交流逐渐升级,马上就要进阶到下一步拳脚相加时,突然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咚咚咚——” 张三冲声道,“谁啊!” “我。” 门外的楚棠挠挠脑袋,猜测是不是她来得不是时候。“师父,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改日再来探望你们。” 下一瞬,房门直接被打开了。 楚棠:“?” 两位老者直接扑了上来,对着楚棠一阵打量,最后总结出来几句话,“好孩子,怎么瘦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 楚棠扑哧笑出了声,“我都是修士啦,又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 她推搡着两位老者,避开手中食盒硌到两人,“走吧走吧,那就进去坐着聊。我还特意去了一趟隔壁城池,给你们买了最喜欢的灵食。” 一边说着,一边扬了扬手中食盒。 张三慈祥地笑了笑,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是那几个店不在一座城池,相隔得还挺远啊。” 待两位老者入座后,楚棠拎着食盒,转了一圈,一副显摆傲娇的孩子模样,“还好吧。隔得再远,我也不会累累。毕竟我现在可是大修士了。” 周身气息一显,无风自起,吹得耳坠轻盈飞舞。 两位老者猛地起身,刚刚见到楚棠太激动,再加上楚棠隐藏气息的能力不俗,他们一时间没有发现楚棠竟然又突破了。 “分神期!” 楚棠:“对啊。” 张三和陈木齐声道,“可是才一年未见!” 楚棠捧着一杯茶,摩挲着杯身,清亮的茶汤倒映出一双眼眸,“是十年啦。洪武大陆一日,生死秘境十日。” 时间流速不一样,对人的意义也不一样。 清脆的声音在屋内流淌,“修炼无岁月。” 明明见到自家小辈应该是喜悦的,知道徒儿修为精进应该是激动的,但是张三却忍不住抹眼泪,抱着一旁的陈木痛哭,“徒儿真是长大了,受了太多委屈,都和师父不亲了,都怪师父没用。” 陈木莫名其妙也开始痛哭,“呜呜呜,也和老夫不亲了。” 楚棠放下手中茶盏,开始手忙脚乱地安慰,“没有啦。师父,你别哭啦。” 安慰完这一个,还要安慰另一个,“陈木长老你也不要哭了。不然云师兄看到,又该难过了。” 张三抹了两把眼泪,“棠儿,这一切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我不知道你和院长究竟在做什么。如果你说你不愿意,我就带你离开这里,找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躲起来。” “师父会护着你,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未来也许会有劫难,但是和你没有关系。你的天赋之高,百年时间,加上生死秘境的时间加速,一千年,你一定能成神!” 张三从未表现出来,一直以来都以肆意随性的模样活着,却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为什么他这个年岁尚轻的徒儿要承受这么多的东西!要承担这么多旁人强加给他的东西! 楚棠没想到平日里最是随性的师父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愣了片刻,然后笑道,“师父,您唯一一次教导我,教我观山。您说山不拒微尘,故能成其高。我若成了神,却要踩着微尘登天,那神龛怕是比山间的顽石还要凉。” “师父,您想带我走,是疼我。您说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可是我曾听过您的传说,您为护一城百姓,法相崩出裂纹。” “您素来心怀大义,如今正是我践行之时。” 张三听得极为痛苦,他深深知道楚棠的选择。 就是教得太好了。知道她明善辨恶,知是别非,晓悟大义,所以张三才痛苦。痛苦这一切的重担都要压在她身上。 院长究竟对棠儿说了什么! 楚棠心中的想法却越来越坚定,一次又一次地坚定。 她努努嘴巴,话锋一转,“对了,师父,陈木长老。这几份灵食你们记得吃啊。还有一份灵食是品妙居上的新品。还挺多人排队的。” 陈木大手一拍张三背心,传音道,“你别把坏情绪带给孩子啊。” 张三撅着着嘴,整理好情绪,“改日,我就将那家店给买下来。” 楚棠笑着说道,“刚好我认识那品妙居的幕后东家。已经和他们说好了,每日都会送上最新的灵食过来。” 张三和陈木已经被打击得麻木,自己老了,已经是废物的年纪。 这大陆是年轻一辈的大陆了。 楚棠不知道在长老室待了多久,直到天上升起一轮明月,于是便提出了离开。 月色洒下,映入眼帘。 “天色渐晚,还是明日再拜会院长吧。” * 次日。 晚棠小居。 天际晕开一抹鱼肚白,晓风拂过,卷起院角几片落叶。 楚棠双手收势,指尖凝着的最后一缕灵气消散。一夜未眠对于修士而言是常态,打坐修炼足以代替休眠。她缓步走入院中,却不见半分倦色,眼尾因灵力流转,染上一抹清透的莹光。 “呵。” 楚棠轻笑,提着小巧的铜壶,走在花圃间。 这一院子的繁花灵植,还是沐抚送的灵种长出来的。之前设下了几个阵法,能维持百年,今日难得有空,倒是亲手侍弄打理一番。 “林兰”的白瓣上凝着晶莹的水珠,香气清冽。“越桃”半含花苞,此花艳色不衰。“蜀色”微微晃动,花瓣层层叠叠。 一点流光从木樨枝桠间掠过,是迷梦蝶。 翅尾泛着蓝紫光的灵蝶,扇动翅膀,在花丛中翩跹。 “好久不见啊,小家伙。” 楚棠抬手,迷梦蝶忽地从花丛中振翅飞出,缓缓落于指尖,蝶翼轻展,带着微不可察的风。 答应迷梦蝶的事,她做到了。 一片花草田。 “棠棠,你离开了好久啊。”迷梦蝶带上了两分委屈。 楚棠:“这片花草田不满意吗?如果不喜欢,那就再改改吧。” 迷梦蝶委屈巴巴,“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楚棠愣了愣,想起上次她还特意将迷梦蝶放回来,忍不住轻笑,“那这次就一起吧。” 就在这时,腰间的玉牌闪了闪,楚棠收到了一道传讯。 ——【我在老地方等你。】 这熟悉的字迹。 “是院长啊。”楚棠素手一扬,漂浮的字随即消失,“走吧,小家伙。和我一起去拜访院长大人。” 那个从未露面的大陆强者。 可是,那人真的从未露面吗? 下一瞬,原地只余下一缕飘散的衣袂残影。再凝实时,楚棠已立于一处巍峨殿前。 殿宇通体由白玉砌成,檐角飞翘,覆着琉璃瓦。殿顶匾额上书“无双殿”三字,笔力雄厚,透露着强者的一缕真气。 门轴转动,厚重的殿门忽地自动打开,发出一声响动,吓得迷梦蝶扑棱了下翅膀。 “无事。” 楚棠轻声安慰,旋即抬脚走了进去,“院长,棠来迟了。昨日见天色渐晚,便想着今日一早来拜会。棠不负所托,如今已是分神期了。” 大殿内依旧空荡荡,并无人影。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女子的声音透露着惊喜,没有说什么让楚棠不要骄傲之类的无用的话。因为她知道这些都是没有必要的。 楚棠:“不知院长找我来有何事?” 院长:“你还记得之前在首席大典上说过的话吗?” 楚棠摸了摸鼻尖,“记得。就是不知道院长指的是哪一句?” “就是那一句,你说……”说到一半,院长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卡壳一般。 逆转时间的代价,不是那么轻松的。 就比如,她的记性越来越差了。 楚棠正听得认真,却突然没有下文,疑惑地抬头。 院长轻咳一声,清清嗓子,“总之,我要你去一个地方。解决一群棘手的人。他们是一个组织,皆为邪修。前世天道将倾的那几年,他们惹出了不少祸端。” “我想你在生死秘境的这十年,一定对未来的大陆情形有了一个猜想吧。” 痛苦,绝望充斥着,世人痛不欲生。最后十年,天道将倾未倾,但是影响已经出现了。灵力狂暴,影响了绝大部分城池,修士难以修炼,灵力未得补充,天材地宝各种灵物被大势力、高阶修士把守。 总有人想要活着,哪怕是以别人的性命为代价活着。 院长:“在数十年后,这个组织是个危害,虽然他们现在混得不错,但远远比不上乱世中那般强大,直接媲美顶级大势力。” 当初,她也是一时松懈,竟然被这群人背后偷家。让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人心都散了。 楚棠:“院长,我要怎么解决这群棘手的人呢?” 滥杀可不是好习惯。 院长:“杀、放、观、囚,你自行决断。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那个组织中有一个女修,那人是个天才,就是她想出了以人命入道的阵法。” 那个“一条人命祭天,多活一天”的办法。 若是修为不够,那就十条人命祭天,换自己多活一天。 楚棠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院长,你现在知道他们的位置和相关信息吗?” 院长没有说话,也没有现身,但是楚棠能感受到一股无语的视线,像是在说——这是任务啊,任务啊。她不知道这个时间线的事。 楚棠摸了摸鼻尖,“好的,那我找两个帮手一路哦。” 院长:“随便你。” 楚棠突然想到昨日在长老室问师父的两个问题,是关于院长的过往。 【师父说:院长上任前,意气风发,肆意无比,再加上穿着打扮,总是一副男子装束,他一度以为对方是个清秀的男子。可惜院长不爱留画像,再加上高阶修士的容貌会在他人的记忆中刻意被模糊掉,唯一能想得起来的形容词是——清秀。】 【至于第二个问题,师父也不知道院长的来历,但大抵和合欢宗有两分关系。】 楚棠指尖落在门上,停顿片刻,终是转过身,望着殿宇深处。 “院长,我问下你的名字吗?” 话音落下,只有殿顶梁柱投下的阴影静静铺着,连风都凝固了。楚棠等了许久,没有人回答,时间漫长到楚棠放弃了。 “院长,是我失礼了。此次的任务,我会认真完成的,您不必多担忧。”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像山涧青石相击,少了两分婉转,多了一分清朗。 “纸砚。” “我叫纸砚。” * 我与丹青两幻身,世间流转会成尘。 * 第417章 重塑 * 楚棠走在林间阡陌,日光穿过树梢,斑驳了绯红衣袂。 “呵,我早就知道了。” 一切的细节都指出了院长的身份。自从大椿秘境之后,纸砚从未现身,与院长出现的时间衔接如此巧妙。 再加上与合欢宗也有渊源。最重要的是,两人最大的一个共同点,很爱写文。 这两人真的太爱写文了。 迷梦蝶:“院长就是日月口中那个传说吗?一日狂写十万字的梦中情作者,三日完结一本的高手。包揽修真界畅销榜前三的人。” 话说,它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日月玺了。听棠棠说,日月沉睡了很久。 楚棠扑哧笑出了声,“有这么多的名号吗?堪比修真界的大冰老师。” 迷梦蝶:“棠棠,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楚棠:“还记得院长给我们的任务吗?那个邪修组织。我一个人打一群多难啊。” 迷梦蝶现在的声音褪去了奶音,带上两分青稚,“棠棠,不怕不怕。我现在觉醒了新的天赋了。可以迷惑心神,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楚棠抬手,灵蝶缓缓落于指尖,夸赞道,“真棒。” 下一瞬,人踏入生死秘境。 只留下一道声音于风中消散,“我多找两个帮手,这样我们也能轻松点。” * 净琉璃。 传讯榜前站着几个人。 “你们前些日子,真的看到了首席!” “当然了,首席那身红衣极为张扬,我不会认错的。她掐诀施法太快,我都没反应过来,人就出了生死秘境了。大概忙着去渡雷劫了。” “哇哦,首席闭关十年,也不知道现在修为几何?赌一个?” “赌就赌,我赌元婴后期,不不不,太保守了,元婴期大圆满。” “半步分神啊。” “你们都太保守了。要我说啊,直接分神期!” “不是,这位姐妹,半步分神还保守啊?” 首席的修为与生活总是让人好奇,毕竟那可是众人仰望的存在。 人都是八卦的,天才也不例外。 这几人有男有女,有魔修有修士。但都褪去了当初的青涩与疏离,身形欣长,不说话时,倒是一副高手模样,眉眼中的沉稳让人安心。 白灵儿坐在一侧的宝花树上,两腿交叉轻搭于树上,长剑置于身侧,一声轻哼,也不知道是不屑参与,还是羞于表达,不想拉下脸面。 “哼,无聊的游戏。” 十年时间,她褪去当初的少年人模样,容颜长开,眉眼中的矜贵依旧,白衣未改。 倒是长时间的秘境历练与修炼让白灵儿养成了剑不离手的习惯。 沐抚立于不远处,将一缕神识探入论道碑,他时常与他人论道,回答着少年身形抽条,眉眼中的青稚不再,端是一副谦和如玉的君子模样,但是整个生死秘境都无一人敢惹他。 还记得首席闭关的日子,生死秘境也发生过一次巨大变动,那一次,这个叫沐抚的修士,直接将暴动的异兽群压制住了。 如此庞大的一群暴动异兽。 最让人害怕的是,有异兽冲破防御,快速逼近他。这人唇边笑意浅浅,又下一子,棋子相击的轻响里,杀意漫过棋盘。 那异兽猛地顿住,下一瞬,庞大的身躯像被无形巨力攥住,四肢抽动了两下,彻底没了声息。 论道碑前,沐抚垂眸,“真是令人头疼。” 看到一个颇有意思的疑惑,思索半晌,可惜他也回答不上来。 “你何时对符修一道感兴趣了?”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清泠泠的,像晨露坠叶,却藏着劲。 沐抚没有察觉不对劲,下意识反驳,“哪有?我看的这个疑惑明明是关于——道。又不是符箓。” 楚棠:“我指的是,你之前看的那六个疑惑,全是关于符箓的。” 又是一个回复,沐抚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遮掩不住惊喜,旋即转身,“你终于出关了。” 入目就是传讯榜前,楚棠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鹤一:“哇,首席,你竟然分神期了。好厉害啊。” 鹤二:“首席,我靠你赢了一万上品灵石,分你七成咯。” 这对师兄妹自从上次一别,那次灵核灵力能修炼一事,心中难免有两分自责,自责怀疑了首席。 楚棠眉眼带笑,“鹤二真厉害。灵石就不必了。” 女子小脸一红,带上两分羞涩,没有想到首席竟然记得她的名字,明明没有和首席有太多的交集,私下也没有说过话。 楚棠视线扫过众人,“鹤二进步很大,都进步了这么多了……鹤一也很棒……王明也不错,连跨两阶……” 这些话,明明是寻常口吻,既没有愤慨激昂,也没有互诉衷肠,却让在场众人忍不住眼眶一红。 首席,她从未表达,但是她记得所有人的情况,记得所有人的名字,记得所有人的修为,不会吝啬真心称赞。 可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众人泪眼汪汪,“首席……” 这一个惊变,让楚棠愣了片刻,“不哭不哭。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啊,也许可以告诉我?” 听到这话,众人的情绪更加激动了。 已经收拾好为首席上刀山下火海的决心了。 “不哭不哭,吃点小甜糕?” 楚棠素手一扬,手中出现了数个食盒,“刚好去了一趟花满城,给你们带了品妙居的糕点。” 这一幕又一幕,让树上的白灵儿动作一变再变,从最初的斜躺,到上身立直,到嘴角下撇,到眉头紧皱,到最后的—— 指尖轻轻一动,长剑出鞘,似是准备暗杀。 鹤二抽了抽鼻子,努力平复心情,“可是,这个糕点很难买,很多人排队,而且很贵的。” “喜欢就多吃点,我下次还买。” 楚棠将糕点尽数分发出去,谈及正事,她话锋一转,“今日有空的修士都在此处了吗?我有一件事需要大家的帮助。” 秘境中的众人都知道未来的那场浩劫,时间紧急,他们忙于历练闭关,传讯榜前的闲谈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繁重修炼下的闲暇时间。 楚棠也清楚这一点,便没有联系岁明昭几人。 一切都主打随缘。 现在看来,她的猜测完全正确,岁明昭和张鸣之三人不是在历练,就是在闭关修炼。 楚棠的话一出,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众人望向楚棠,齐声道。 “首席需要帮助,我等必会全力相助。” 楚棠摆摆手,尽显首席风范,“这是院长交代的一个任务。需要两位有识之士与我一同前往,可有人愿意?” 传讯榜前响起了异常热烈的回应,“我等愿意。” “我!我!” “你挤我干嘛!我来啊!” “你身板太弱了。首席,选我!” 楚棠没有想到大家这么热情,正欲说什么的时候,一道温润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你们闹什么呢?不听首席说完吗?” 听到沐抚的声音,众人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让出一条通路。 楚棠看到沐抚的模样,恍惚了一瞬,她好像知道自己忽略了什么。 少女视线一转,凭借气息定位,就如同刚刚沐抚背对着她,她靠气息识别到了沐抚的位置一样。 这道视线精准地穿过树梢,落在白灵儿脸上。 为什么沐抚和白灵儿已经长开,是成年的模样?为什么师父和张三面对自己的容貌身形没有任何提及?为什么她现在还是十年前的容颜? 鹤二盯着楚棠的脸看了半响,一句话打破局面,“首席,为什么你和十年前一样啊?” 这一句话,让在场众人猛地醒悟过来。 “对啊,首席,你的容貌身形没有任何变化!” 他们不变,是因为他们进入生死秘境时,就成年了。当初也有尚未成年的少年修士进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人身形容貌逐渐长开。 只有首席,依旧是当初那副模样。 刚刚见面,忙着激动,记忆中的人儿与身前的首席容貌对上了,一时间没有察觉出不对劲来。 楚棠只感觉后颈突然刺痛,如长针刺骨,顺着脊椎蜿蜒而下,传至四肢,骨头缝里的疼执拗地往外钻,似是要扯开这具身体。额上是细密的冷汗,浸湿鬓角,嘴唇发白。 见此情形,一旁的鹤二连忙托住楚棠,“首席,首席,你怎么了。你们快喊医修来!” 有人放声高喊,“医修呢!医修呢!” 鹤一翻了一个白眼,“让你去喊人过来,不是张口直接喊。你去那边用‘鸢’牌摇人。” 也有靠谱的,忙着掏丹药,“我记得我有一颗保命丹。”“我好像有一道高阶的治愈符。”“……” “让开!” 沐抚身形一闪,立于楚棠身旁,指尖搭上她腕间,“我略懂岐黄之术。” 白灵儿一个翻身,从宝花树上一跃而下,握着剑的指尖用力得发白,“楚棠!我带你去找药老!” 一时间,传讯榜前热闹极了。 众人手忙脚乱,话语声交杂在一起。 楚棠强行压下那股疼劲,指节无意识地攥紧,口中溢出极轻的气音,再抬眼时,却已带上浅淡的笑意,对着旁边的人安慰道,“无事,骨架在重塑。我并无大碍,这事儿把你们吓坏了吧。” 这道声音清澈,字字落下,却又带着一股沉静。 “人选就由你们公选,选出两人。明日辰时,我在这处等你们。” 话音一落,楚棠顿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可是……骨架重塑很疼的…… 这句话虽未说出口,却是众人心中的共识。 敛去眼底的担忧,大家将注意力放在首席的那个任务上。毕竟口头上的话,永远都只是说说而已。实际行动才是真的。 “既然首席都这么说,那我们现在就把人选出来吧。” * 传讯榜前,少说也聚集了一二十人。每一个人拉出去都是名震一方的天骄。 众人神色严肃,仿佛面对什么关乎生死存亡的大事。 “这是院长的任务,肯定很棘手。若是实力不够,还会拖首席后腿。实力位于前十的人,上前一步。” 鹤二知道自己能在生死秘境中排得上前列,可是这次的任务,她怕是排不上号了。不如,将首席嘱咐的事情办好,还能让首席轻松几分。 话音一落,有五人上前。 除了闭关加外出历练的高手外,上前的这五人是刚好有空的。 鹤二:“危险未知,变故极大。谋略与实力并存的人上前一步。” 有人不动,有人犹豫,有人上前一步。 鹤二抬手,数了数,“一、二、三。好,三个人。三进二。” 这三个人分别是沐抚和白灵儿,还有一位不知道何时蹿出来的魔修古丽苏依木。 “现在,请三位说自己的竞选宣言。” 沐抚笑了笑,只是轻飘飘地说了几个字,“我要去。” 没有更多的解释,也没有威胁,这句话甚至称得上温和,但是却让众人心中有两分发毛。 他们莫名其妙就想到了那次动乱,被镇压地异兽群,“好好好,我投沐抚。”“我也投沐抚。” 白灵儿轻啧一声,真是搞不懂一个男的,这些人有什么好怕的。 身为白家的大小姐,白灵儿则是十分擅长这种场面,没有丝毫紧张。一番慷慨发言,有理有据,将自己的优势尽数展现。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政客。 这种场面,古丽苏依木也很擅长,在楚棠的指导和变态恐怖上司的压迫下,她的实力修为、智慧谋略,是相当出色。 一番话,硬是将两个偏向白灵儿的人说动了。可惜,在场的修士更多,如果是魔修更多,又是另一个场面了。 意料之内的结果,白灵儿理了理衣襟,带着点高扬的调子,“多谢诸位的肯定。灵儿必定全力以赴。” 就在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一声“等等”自众人后方传来,回首望去,道路尽头,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玄色衣袍轻晃,肩背宽阔却不赘余,带起极淡的风,唯有背后长剑的剑穗轻拍剑鞘,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太菜了,让我去吧。” * 第418章 乱成一锅粥了 * 这句话仿佛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顿时掀起一阵狂澜。 白灵儿直接炸了,那副矜贵自得的模样不复,转而满脸愤怒,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出鞘。 “你在口出狂言什么!不要以为你是魔族太子,我就不会对你动手!” 顾天衍神色未变,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太菜了,让我去。” 这句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白灵儿直接提起长剑冲了出去。 “锵——” 长剑相接,顾天衍出剑了。 白灵儿长剑一横,千钧之势,“你有种不要靠神器啊!” 顾天衍剑尖翻转,寒光乍现,疑惑道,“我为什么不用?有神器不用是傻子。” 见到自家太子应战,古丽苏依木自是不能看着,随即加入了声势助战之列,“哼,太子殿下修为无双,谋略过人,自然是不二人选。” 顾天衍有支持者,白灵儿亦有。 “灵儿小姐亦是不俗。天生剑心,为何不行!” 在声声呐喊中,长剑相接之势不绝于耳。锵锵锵—— 也有理智之人,在一旁劝架,“别打了。别打了。” 哇哦,乱成一锅粥了。 大家可以趁热喝了。 与那边的打架、拉架、劝架的人不同,沈妙竹知道自己智谋略逊一筹,早就歇了和楚棠此次同行的念头,转而在传讯榜前捣鼓着什么。 沐抚没有兴趣参与那对兄妹的战斗,更没心情劝架,反正也不会死人,跟着往回走,“你在干嘛?” 沈妙竹这个人,他有印象,说起来,还有两分交情。 女子腰间坠着一柄灵剑,不似凡品,说起来,这柄灵剑还是楚棠送的。 “哦,给她留言。骨骼重塑很痛苦,我想让她知道我很担心她。我记得她说过明日辰时她要在此处等你们。” 沈妙竹毫不扭捏,十分坦率,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块一米宽的木板。 袖里乾坤。 女子笔迹大气,丝毫没有婉转之态,随着神识落下,字迹逐渐显现。 郑重地放下几支繁花后,沈妙竹转身离开了。倒是另一边,拉架、劝架、打架的人火热依旧,热情不减。 沐抚思索片刻,“算了,我又不需要,明日亲手转交给她就好。” * 与此同时。 净琉璃一处地界,纯净无暇。 楚棠置于法阵中央,符文闪烁如流萤,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这是她随手设下的止息阵,只能减轻两分疼痛。 陡然间,一阵剧痛自四肢百骸席卷而来。楚棠只觉得全身似被烈火炙烤,骨骼咔咔作响。 这便是重塑之痛。 豆大的汗珠自额头滚落,泅湿了衣衫。阵法光芒大盛,交织的光线缠绕着她,身形开始蜕变。 身姿越发高挑挺拔,像崖边的苍松般傲然,遗世而独立。每一寸线条都透着清冷与疏离。 眉眼中的那抹青涩褪去,多了几分凌厉。琼鼻挺直,清冷卓绝。 不知不觉,一夜已过。 待阵法光芒散去,楚棠悠然睁眼,眸光流转间,茶色眼眸却似寒潭,深邃清冷,令人望而生畏。 “时间刚刚好。” * 意料之外,传讯榜前只站着一个人,还立着一块一米宽的木板。 “怎么?他们只选出了你?”楚棠自远处走来,步伐沉稳,却又轻盈无声,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还有一人,他在树上。”沐抚转过身来,待看来人后,沉默了一瞬,“十年未见了。” 楚棠抬眼,长睫如蝶翼,容颜昳丽,却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哈哈哈哈,修真无岁月。你还是和十年前一样,一个性子。”一出口,那份清冷疏离瞬间被打破,话语中带上两分熟稔,“说真的,一睁眼,就看到成年后的自己,真的很怪。” “是吗?” 一道低沉醇厚的声音自树上传来,“这和你之前有什么区别?” 无非就是身形舒展,眉眼中的清冷之色更盛。 楚棠抬头,“我真的没有想到,这次是你来,顾天衍。” 顾天衍声调一扬,“你不欢迎我?那我走了。你们两个去。” 沐抚举起手,“好耶。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这句话明显是对楚棠说的。 “沐抚,你听不懂什么叫话里有话吗!听不懂什么叫欲扬先抑吗!”顾天衍说着,身形一翻,稳稳落于楚棠身前,“楚棠,他们给你留了话。” 见两人难得消停,楚棠松了一口气,顺势望去,原来是那块新立的木板,木板下摆着矮几。 矮几上堆着物件,倒像是把众人的心意都捧在这儿。 “他们留给我的?” 沐抚:“对,沈妙竹的主意。然后古丽苏依木呐喊助威到一半,跑过来占了一块木板上最大的位置。白灵儿还中途休战,势必要留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那是真·浓墨重彩,也不知道白灵儿用了什么手段,绘画色彩极艳,字迹每一笔都饱含厚重的墨汁。 * 楚棠这才看清那方木板,字里行间透着暖融融的意。 字迹密密麻麻,鹤二留下歪歪扭扭的一句话,“首席,这是我家乡的糖食,可好吃了。——鹤二。”有人画了朵朵祥云,“我会制灵香,为您留了六支,点燃后可拂去疲乏。”有的人表达朴素,小楷端端正正,“强身丹,吃。” 唯独木板正中央,有三道楚棠在熟悉不过的笔迹,格外醒目。 沈妙竹笔锋刚劲:“这是边陲的花,传说会带来好运——沈妙竹。” 古丽苏依木的留言倒是丰富,有字有图案,“你?我?一?这个?吃§???” 白灵儿倒是直白,字迹大气,“楚棠!我给你留了礼物,不必多言!我会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剑客!” 留言最后,还作了一幅小画,颇为传神,楚棠竟然能分辨出来拍手的人是她,动手的是白灵儿,被打的是顾天衍。 画上是三个小人,一个小人被另一个小人打趴下,旁边的小人在拍手称快。 楚棠指尖抚过字迹,眼眶发热。满是细碎牵挂,混着晨光漫上来,让她鼻尖一酸,抬手轻轻按了按眼角。 大家将她放在心上,一笔一划,皆是关切。 楚棠垂眸,刚好就看到了矮几上的物件,几支繁花置于桌上,瓣上还凝着露珠。竹篮里盛着蜜渍的糖块,晶莹如琥珀。有只冰裂纹玉瓶静静搁着,想来就是备好的丹药。 桩桩件件,皆是融融心意。 * 楚棠将大家留给她的东西收好,这才起身,出发两字还未说出口,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白灵儿的那幅小画。 【楚棠!我给你留了礼物,我会成为天下最厉害的剑客!】 楚棠瞬间就联想到了昨日离开前的情景,按照当时在场的人,人选大概是在沐抚几人中决出。 视线在木板,沐抚和顾天衍之间来打转,“顾天衍,你干什么了?” 沐抚语气淡淡,“好像说白灵儿很菜,只会吃干饭,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打趴下,还说白灵儿天天领个叫柳轻狂的人,在秘境乱窜。哦,对了,放完话之后,他还顺便将白灵儿打了一顿。” 顾天衍额头上青筋暴起,“你别给我安排那么多的罪名啊!” 他何时说过后面的一大串话了。 沐抚四十五度仰天,“我都说了前缀——好像。” 顾天衍怒了,“那你为什么口吻这么坚定,说得情真意切!” 楚棠大概猜到了来龙去脉,打架动手一事对方没有反驳,就说明是真的。她盯着顾天衍,似乎在说那是你妹妹。 沐抚一开始是中立客观,甚至有两分淡漠,后面就走到楚棠身侧,望向顾天衍的眼神更为指责。 顾天衍有些抓狂,“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再说我怎么可能真的打伤她!” 像是想到什么,不对劲瞬间涌上心头,他话锋一转,“等一下,楚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楚棠自然地移开视线,丝毫没有被戳中秘密的心虚。 没错,她知道顾天衍和白灵儿是兄妹的秘密,可是她知道这个秘密的途径,也是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的来源,还是一个秘密。 “顾天衍和白灵儿是兄妹”这件事是院长告诉她的,可是院长是怎么知道的呢? 因为院长是重生的。 见到楚棠的反应,顾天衍冷哼一声,他太了解林木了,不,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太了解楚棠了。 楚棠的这个反应直接坐实了这件事。 “楚棠,你果然知道。”顾天衍话锋一转,“沐抚,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沐抚语气淡淡,“推演出来的啊。你不行吗?我还以为你可以呢?” 顾天衍反应极为熟练,拳头紧了紧,“傻der,你不呛我,会死啊。” 楚棠:“哈哈哈,你们关系还真好。看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秘境中发生了很多事情。出发吧,你们两个路上再聊。” * 第419章 三个人各说各的 * 三人行于暮色中,皆是容貌出众之辈。 左边这人是名男子,着竹纹掐枝青衫,眉眼清淡如墨画。右边那人负着长剑,玄色衣袍,眉骨高挺,却多了两分侵略性的俊朗。 那名女子走在中间,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容貌清冷,却偏生唇色殷红,像雪地里落了点朱砂,自带疏离。 这三人正是楚棠三人。 顾天衍打量着周围环境,“院长的任务竟然是解决一个邪修组织,顺便找到一个女修。 楚棠:“嗯,我来之前查了点消息,那个组织大概就在这片地域。先找到他们老巢,然后端掉。无法决策之人,统统抓回去,交给执法司。最重要的是,活捉那个女修。” 这片地域占地颇广,有几座城池,山头也不少。就是不知道具体在何处。 沐抚:“关于那个女修有更加详细的信息吗?比如姓名、生辰八字之类的?” 他可以直接推演出那个女修的位置。 楚棠摇摇头。 院长告诉她,后世那人甚至只有一个代号,被人称呼为七长老。 沐抚眉头浅皱,“有没有她接触过的东西?” 楚棠摇摇头。 沐抚眉头紧皱,“有没有她的画像?” 楚棠继续摇头。 看来推演一事是彻底没戏了,取巧的机会也没了。 “院长只说了这个组织的名字,连位置都是我出发前才查的。” 楚棠两手一拍,扬声道,“差点忘了,这人还是个阵修天才。” 顾天衍神色复杂,第一次产生了挫败感,“你就在修真界过这种日子。” 水深火热,长老前辈都不靠谱,甚至连任务的前情背景都说不出一二。唯有身边两三个帮手,还时不时掉链子。只有自己独挑大梁。 修真界究竟有谁在啊!! 猫猫疑惑,猫猫震惊,猫猫痛哭。 走在最前方的楚棠身形一顿,“到了。” 不远处是一座颇为宏伟的城池,青灰色城墙上符文流转,透着禁制的微光。 城门敞开,来往修士繁多,隐约可见城内风光,楼阁错落。 此处是一处颇为重要的大陆要塞,背靠数个小秘境。 “顾天衍,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棠转身,看到顾天衍一脸挫败的模样,“?” 沐抚上前一步,一本正经“他说他饿了。” 楚棠恍然大悟,“刚好我知道这里有一家很好吃的酒楼,灵食佳肴美名远扬。两位,请吧。” * 天香居,城内最好的酒楼。 这个酒楼对修士开放,其中的灵食佳肴,修士尚可吃食。 小二:“仙长请点单。” “你们都不点,那我就随便点点咯。”楚棠将手中的精致讲究的菜单翻了翻,最后抬起头,对着小二笑了笑,“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小二点头应着,“就要这几道吗?还有其他需要吗?” 楚棠:“除了这几道不要,这个菜单炒一本。” 不同于其他地方对于灵食的简单加工,这处酒楼更偏向爆炒的手法。 小二:真人不露相啊。小小的人儿,大大的胃。 待小二走后,沐抚倒了两杯茶,推了出去,“这个城池内的气息很驳杂。” 顾天衍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他一直都不知道魔族究竟输在了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楚棠直到现在也不知道两人何时有了交情,两人一直不说,她就一直问,“话说,你们两个是何时交情不浅的?不过短短十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 三人就这么自己说自己的,诡异中透露点和谐。 沐抚:“有些修士的气息不纯,略显虚浮。城中暗桩不少,若有若无的视线。” 顾天衍:“难道是因为这个茶杯好看吗?话说做工不错。” 楚棠透过大门,看到了街道,“我听说这里还有一家很有意思的法器阁。里面竟然在卖恶人番。那可不得了,邪修的法器,竟然敢公开售卖。” 三人继续各说各的,有一心做任务的,有自我怀疑的,有左顾右盼的,热闹极了。 不得不说,这家店的生意火爆。楚棠三人来得晚,包厢都被预定了,便挑了大堂一个安静的角落落座。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自楚棠身后传来,“我叫上官染。你长得很漂亮,你被我收编了。” 楚棠:哦呦,看热闹了。 她转身,入目就是一个穿着讲究的少女,容貌清丽,头戴珠翠,锦衣华服,整个人都极为出彩。 上官染此时正对着楚棠这桌,在楚棠转身后,两人四目相对。 楚棠后知后觉,刚刚那句话好像是对着桌上毫无反应的沐抚说的。 哎呦喂,看不出来哦,沐抚。 上官染视线下移,看到楚棠沉默了一瞬,“你比他漂亮,你被我收编了。” 顾天衍放下手中的茶杯,恢复了那副不怒自威的样子,抬眼望去,眉眼中满是压迫感。 “你有病啊。” 言简意赅。 上官染视线一转,看向顾天衍,“你也很漂亮。你也被我收编了。” 这一番动静自然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参杂着不少低声议论。 “竟然是城主家中那个傻女儿。” “怎么城主又将人放出来,这傻女儿连说了三遍,所以那桌人究竟得有多漂亮啊。” “话说我入城时就看到了三位样貌出众的年轻修士,很有可能就是他们。不少人眼睛都看直,差点就撞到墙了。” “而且天赋不错,三位都是金丹初期修为。” 不和那群大陆天骄比,放在他们这片地域,绝对是小天才之列。 至于众人口中很漂亮的人,此时正在聊天。 楚棠看了看四周,上官染身边并无人跟着,“你一个人出来玩儿吗?” 她出发前收集信息,将附近城池的消息都打听了大概,着重注意了一些比较特别的情况。 其中就有关于城主府小女儿的。 年岁不大,没有修炼天赋,备受宠爱,只是有一点,她特别爱美人,男女不忌。此女幼时走丢,两年前才找回来的。但还有个传闻,她是被风无痕抓走的。 风无痕,风过无痕,这就是那个邪修组织的名字。 这个城主府的小女儿被楚棠划在了重点关注范围。此行,楚棠三人并未变换身形容貌,就是为了先试探她一番,主动将人引出来。 少女摇摇头,“我不喜欢他们跟着我。” 楚棠:“可是你一个人带不走我们三个人啊。” 上官染盯着楚棠,望进那双清透的茶色眼眸,“那你愿意主动跟着我走吗?” 楚棠竟然从心底生出一种冲动,跟着眼前人走。突然,女子笑了笑,似冰雪消融,疏离清冷不复,“好啊。” 红衫女子竟然真的起身,十分听话,只是双眸失焦,略显空洞。 一直在旁观的两人同时望向木染,顾天衍攥起上官染手腕,厉声道,“你做了什么?” 上官染面色一慌,后退一步,“我什么也没做!我只是开口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沐抚放下茶盏,“魅惑之体,你在蛊惑她。” 上官染神色慌乱,她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跑了出去,仓促间,撞到不少人,“我没有!我不是!” 楚棠双眼微闭,再睁眼时,眸光流转,“你们吓到她了。” 心神微微一动,便挣开那道束缚。 顾天衍:“我只是说了一句话……” 沐抚:“胆子甚小,遇事不稳。若真是装的,那真是天衣无缝的演技。” 楚棠琼鼻微动,轻轻一嗅,空中余留一缕花香,那是上官染曾经站过的地方,“身上没有阵灵香的味道,此人没有布过阵。” 阵灵香,阵修制阵时,会用到的一样东西。味道极浅,略带苦涩之气,只有阵修才能闻到。 这人大概不是院长说的人。 顾天衍:“不过她这个体质还真是棘手。虽然在你有意放水之下,但她竟然能牵动你的心神。” 魅惑之体,魔族的珍藏古籍中曾有记载,就是那本记录着异世生魂与天生剑心的古籍。 魅惑之体,修炼大成者,可摄人心魂,抽人魂魄。 这个抽出魂魄不同于其他修士那般,魅惑之体天生就适合干这个,能精准地抽出每一缕,将其中蕴含的记忆、情感剥离。 “奇怪,我收集信息时,明明看到这人无法修炼,没有修炼天赋。” 但是,拥有魅惑之体的人绝对不是没有无法修炼之人。 楚棠点点头,“这也算一个收获。我会让学院重点注意她的。若是她愿意,亦可为她引荐良师。其中还有点蹊跷,先把院长安排的任务做完,再行决断。” * 第420章 师姐弟 * 三人大快朵颐后,抬脚便走进了一家法器阁,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法器,流光溢彩,在打光加持下,显得越发贵气。 楚棠一眼就看到了转角立着的法器,一米有余的恶人幡,“果然。” 顾天衍挑眉,“修真界都不管制这些吗?” 在魔族,这些东西都是被限制的,但是水至清则无鱼,一般都会拿去黑市交易,难免有三不管地带。 楚棠瞥了一眼顾天衍,“管不过来,众多势力分割。” 四分五裂修真界,不是开玩笑的。 楚棠:“我还是觉得城主府有问题。若不是背靠当地的大势力,又怎么敢这么张扬。城主府应该和风无痕有关系。” 沐抚随手拿起一柄玉如意,似是无意道,“门口有几道斑驳的气息,出酒楼后,就一直跟着我们。” 楚棠素手一扬,“走吧,看看他们幕后之人。”她话锋一转,“但是我们需要有人稍微奉献一下。” 通俗点来讲,就是有人被抓。 寂静无声,无人应答,三人就这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 楚棠两手一拍,“好极了。那就谁跑的慢,谁被抓。” 沐抚:“一定要被抓吗?” 顾天衍接过话,“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跟着他们,直追老巢不行吗?” 楚棠突然笑出了声,“难得见你们意见统一,就用这个方案吧。” * 身后那伙人还真是契而不舍,甚至追出城外。 这是楚棠三人共同的想法。 他们有意压制自身实力,修为降至金丹初期,打草惊蛇可不好。 很快,在楚棠三人的有意放水下,那群人追了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楚棠放声道,肩膀微颤,似乎在强行压下害怕,“请问阁下尊姓大名?我等只是路过,不知为何对我等穷追不舍?” 为首的修士是一位中年男子,面容凶狠,透着两分邪气,“自然是想要你们的身上的宝物。” 身着上好的法袍,天赋不错,年岁不大,一看就是大势力出来历练的弟子,身上的好东西不少。 至于这个女修询问名号来历,他直接忽略。 怎么会有人自曝家门,这不是蠢吗? 楚棠看着这些人的打扮,快速识别着对应信息。随处可见的法袍款式,武器也无特殊,和风无痕的信息完全对不上。 正思索下一步,该继续试探,还是出手将其生擒的时候,她看见为首的中年男子拿出了一枚恶人幡。 楚棠:“……” 得来全不费功夫。 恶人幡,将无数生魂搜罗起来,幡内遍地烈火,将生魂日日夜夜灼烧,激发生魂的恶与凶残,以此作为攻击手段。 生魂越多,生魂越痛苦,恶念就越多,威力越强。 恶人幡,就是邪修的不二法器。生魂需要在生灵将死之前,从肉体中抽离出来。 楚棠话锋一转,“道友不如放过我们师姐弟,我这里还有一些天材地宝。” 师姐弟? 师姐弟! 还在随机应变的沐抚和顾天衍两人直接惊住了,错愕地望向楚棠,然后眉毛一扬。 * 第421章 分则天下无敌,合则一滩烂泥 * 他们开口晚了,竟然被占楚棠了辈分上的便宜。 顾天衍双手环胸,“作为我们师姐弟三人中最强的人,我有几句话要说。” 这下,轮到楚棠侧目了。 什么!顾天衍竟然吹自己是最强的。 不能忍! 沐抚颇为自然的开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位确实是我的师姐。旁边这位也是我们中最强的。实际上,我的背景是一方城主的关门弟子,最受宠爱。他们两人都是被师尊安排,保护我的。” 楚棠三人像是打开了什么奇怪的潘多拉魔盒,离院长给的任务越来越远。 一个比一个离谱。 三人说的煞有其事,将对面那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为首的中年男子神色凝重,手中的恶人幡迎风招展,猩红色不知何时漫上幡面,透出几缕不祥的意味。 其余几个邪修纷纷掏出法器准备出手,狼牙棒,勾魂索,夺命蝎,法器种类繁多。 “既然你们三位都这样说了,那就更不能放过你们三个了。丧命于此吧!” 听到这话,顾天衍抬手数了数,不屑地嗤笑两声,三个元婴期五个金丹期,就凭这么点人也想来对付他们。 “嗤——” 他一只手就能将这群人打趴下。 “楚棠,沐抚你们两人退至我身后。”顾天衍缓缓抬手,正欲抽出身后长剑,却久久没有听到回应。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过去了。 在敌人同情的目光中,顾天衍回头望去,只见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楚棠!沐抚!你们两个!” 顾天衍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势必要追上二人,“休想留我一个人面对强敌!” 身后紧追不舍的诸位邪修,脸上一喜,“强敌。对,没错,就这么宣传我们邪修。” 但是渐渐的,这群邪修逐渐有一股力不从心的感觉,好像怎么追,也追不上呢? 说好的金丹期修士呢? 怎么比元婴期修士还能跑? “使用法宝吧,风乙六大人。”一个弟子气喘吁吁道。 风无痕中的所有人都姓风,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个辈分。数字为同辈中的排序。 三者合一,就是他们的代号了。 在楚棠的意料之中,这片地域的邪修都被风无痕收编了。而追踪他们的人正是风无痕的人。 邪修们跑得太快了,周身灵力完全跟不上,弟子上气不接下气,“使用了……那个法宝,他们就都……逃不出您……的手掌……心了。” “我们……一定能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 怎么前面那三人跟群怪物一样,太恐怖了。 风乙六点点头,随着口中念念有词,一条捆神索从袖里窜出,朝着顾天衍直直冲去,“给我站住。” 顾天衍可不管那么多,好不容易追上了楚棠二人,猛地伸出手,捉住楚棠那宽大衣袖。 楚棠:“!” 感受到衣袖被人捉住,楚棠猛地抬手,翠绿的藤蔓凭空出现,直直卷上沐抚的腰,将人牢牢绑住。 沐抚低头,“!” 于是,小树林中便呈现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最后方的一群人——捆神索——剑修男子——衣袖——红衫女子——藤蔓——青袍男子 风无痕的人直接惊住了,一条捆神索只捆住一个人,但是三个人都齐齐留了下来。 楚棠扯着自己的衣袖,努力和顾天衍争夺衣袖的主权,“顾天衍,你什么意思,放手!” 顾天衍攥得更紧了,“我不想一个人被抓。” 楚棠:“「别管我,楚棠,你快跑」,这样的话很难说出口吗?” 沐抚跑在了人群最前面,试图挣开藤蔓,“君子之道,在于取舍。别管我,楚棠!我会努力去救你们的。” 楚棠:“沐抚,我不是让你说这句话。” 分则天下无敌,合则一滩烂泥。 * 第422章 邪恶三人组 * “别管我!楚棠!你快跑!” 顾天衍干巴巴地说着那句话,只是双手更加用力了,死死扯着楚棠的衣袖。 楚棠扯着自己的衣袖,“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会记住你的恩情的,顾天衍。松手吧,我们会在下次相遇,不然等下那伙人追上来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趁着这个间隙,风无痕这伙人总算追了上来,他们气喘吁吁。 “呼呼呼——” 为首的人这个中年男子叫风乙六,双手叉腰,一副大局在握的模样,“你们跑啊,继续跑啊。真是看不出来,年纪不大,跑得还挺快。” 他手腕翻转,将捆神索又绕过手腕一圈,更紧了。 “我看你们现在怎么跑!此处如此荒凉偏僻,死三个人,也没有人知道。” 听到这话,楚棠冷笑一声,“你说得对,如此荒凉,死几个人也没人知道。” 风乙六心中有一种不妙的预感,愈演愈烈,“你什么意思?” 楚棠眉眼弯弯,“意思是,你们中计了。” 风无痕众人忍不住后退一步,瞳孔猛缩,一副惊恐模样。 当真? 只有顾天衍沉默了一瞬,对于楚棠的义正言辞感到震撼。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 “楚棠,明明你们两个就是想先跑!” 这时,他好像才了解到楚棠真实的一面。抛开大义,抛开谋略,抛开冷静,抛开一切荣光,那个真正的楚棠。 带着两分游戏人间的态度,活得肆意张扬。 楚棠偏过脑袋,“这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顾天衍不禁扶额苦笑,“我之前到底是有多少误解啊。” 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那就交给你了,顾天衍。” “行吧。” 在简短的对话之后,顾天衍缓缓抬起右手。 锵—— 一抹寒芒乍现,长剑出鞘。 风无痕众人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风乙六强行安慰自己,“哼,这三人年岁尚轻,他们能有多大出息。有个金丹期修为顶天了,难道还打得过我。” 弟子附和道,“对啊对啊对啊。” “我看他们怕是连捆神索都无法挣脱,那可是放眼整个洪武大陆都极为珍贵的天阶法器。” 呲—— 在这几人的说话声中,顾天衍一剑将捆神索斩断,轻而易举,如同斩断一条脆弱的丝线。 风无痕的弟子说话都哆嗦,话语不连贯,断断续续的,“不就是……一剑……斩断……了天……阶法器吗?” “对啊……区区……天阶法器……法……器……” 沐抚轻轻挣开腰间的藤蔓,望向风无痕众人,眼底深处蔓延出一抹异色。 树林的景象大变,不再是昏暗天色,人影憧憧。而是团团光影。 这是人身上背负的因果。 “浑浊、邪恶、罪孽的气息。这几人,无一人例外。”青衫公子眼眸无情,透着一抹极意的凉,“全部斩了吧。” 如此深邃的暗红色,罪孽深重。 这句话刚刚落下,那名手持长剑的玄衣男子迅猛而出,余留下一道残影。 见此阵仗,风乙六脸上闪过一抹狠辣之色,完全没得谈,对面就是想将他们全杀了。 中年男子随手扯过两个弟子,朝着迎面而来的长剑扔了出去,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忍,厉声道。 “好一个地狱判官,好一个刽子手。这个仇,我记住了。等着吧,我们风无痕会来报仇的!” 话音刚落,人便消失在了原地。徒留下几个瑟瑟发抖的风无痕教众,顾天衍长剑一横,“这一招,怎么样?” 风无痕教众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拍了起来,“太……太帅了!” 顾天衍眉尾一挑,垂眸望来几人,“问你们了吗?” “很不错。”楚棠话锋一转,“说出你们的老巢,我就放过你们。” 风无痕教众面色一喜,“当真?” 楚棠压下话语中的那抹寒意,“当真。” 风无痕教众正欲说什么,仿佛看到一个骇人场景,双眸发红,睚眦欲裂,不过两个呼吸,人就气绝身亡。 “啧,种下了契约啊。” 涉及风无痕的核心机密之事,怕是都种下了守言契约。 楚棠摇摇头,“这种守言契约,违背后,两息之内必死。看来这个风无痕组织,比院长说得更加棘手。” 残忍,邪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真是一颗洪武大陆的毒瘤啊。 楚棠:“所以最保守、最有效的方案,还是顾天衍你们两人被抓。” 顾天衍:“我就知道你之前是想逃跑!” 楚棠右手置于耳后,“哎呀,有谁在说话吗?听不清呢?” * 树林之中。 一道身影穿梭其中,身形微微佝偻,左手抚住右肩,明显受了不轻的伤。 此人正是风乙六。 右肩上的剑伤,是那个玄衣男子砍的。 “该死,这三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敢对风无痕下手。” 一个地狱判官,短短两句话就想断他们生死。一个刽子手,提剑而来,杀意不减。一个罗刹女,笑吟吟地注视一切。 “邪恶三人组。” 风乙六思索着这三人的身份,“不会和那位大人有关吧?” 两年前,风无痕中来了一位大人物,黑袍着身,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那位大人颇得教主重视,甚至受到了上上下下的尊敬。只因为,她能让整个风无痕都变得更强盛了,甚至能为众人换上更好的灵根。 那可是天人一般的手段。 “不行,这三人的目标不会是教众据点吧?那位大人特意嘱咐过,绝对不能让旁人知道据点位置!” 风乙六手腕翻转,下一瞬,原地顿时出现数个一模一样的人,身形样貌衣着都与风乙六无二。 这是高阶傀儡术。 “你们要追,那就让你们这个邪恶三人组追个够!幸好那位大人传授给我傀儡术!” “这个傀儡术,极为厉害,连分神期修士都难以看破,区区三个小辈,如何能做到!” 话音一落,数只傀儡朝着四面八方而去,模糊了风乙六的踪迹,给这时才赶来的楚棠三人留下了数道背影和一句话。 “你追我赶的把戏结束了。你们如何能在这么多人中找出真正的我。哼,你们三人好好享受最后的时光吧。那位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听到这句话,沐抚和顾天衍两人齐声道,“这人真的疯了。” 换句话说,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人。 为数不多的逃命手段…… “不过,这个风无痕的人算是彻底放松下来了。想必现在应该在回老巢的路上了。” 夜色正浓,蝉鸣阵阵,月光透过树梢,映入茶色眼眸。 林中有三人。 空荡荡的树林,唯有枝桠微折,预示着不久前有人经过。细细感受之下,竟然连每一条小径残留的气息都不差分毫。 将风乙六的气息、目的地、路径完全模糊。这人口气很大,但也没说错。 哪怕来一个分神期修士也难以发现其中玄机,会迷失在这片树林中,找不到他的踪迹。 可惜,他面对的是楚棠。 月色之下,楚棠静立林间,忽而她双眸睁开,恰如划破夜幕的寒星,一股强大的气势疯狂向四周狂涌而去。 静谧的树林被搅动,只见林中光影变幻,被赋予了奇异的色彩。唯有一缕清冷的淡紫色光晕,清晰地指着一个方向。 “傀儡术?哼,雕虫小技。” 那便是风乙六借着无数傀儡遮掩,妄图逃离的真正路径。 “走,去抄他们老家。” * 另一边。 风乙六比楚棠三人想得更快,他跪在大堂之上,这个在敌人面前狠辣的人,此时却收起了所有尖锐,眼底满是恐慌。 “大人,这就是我今夜遇到的事了。有三位强敌,想要对我们风无痕出手!” 大堂之上,坐着一位黑袍人,遮掩身形,男女莫辨。 这就是两年前来风无痕的大人。手段莫测,甚至能提前预判到洪武大陆的一些变故。 只是一到苍木学院之事,就不是很准确了。 “风乙六,你没有将这次的目标人物的灵根剥离,还损失惨重。” 高堂上的那位黑袍人开口了。这道女声没有感情,让人听着胆寒。“你知道那群教众全部死了吗?教众身上那么多的灵根全毁了。” 身死道消,则灵根枯萎。 原来风乙六之前对楚棠他们的话是托词,想要夺法宝是真,但是本质是想夺了楚棠三人的灵根。 夺了那些天赋出众之人的灵根,让其他资质寻常之人,甚至是没有资质之人,也能修炼,步入修真大道。 跪在下方的中年男子心中一慌,“属下自知有错,还望大人惩罚。” 黑袍人轻笑,却让在场众人心中一慌。 “这不怪你。” 听到这话,风乙六的心放回肚子里了,但是下一瞬,又提到了嗓子眼。 “将风乙六的灵根剥了,换给对风无痕更有贡献的人。” 中年男子惊慌失措,大声疾呼,“不,不要啊。大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的!” 不知何时,暗处走出两名黑衣人,一左一右将风乙六架了起来,任由他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风乙六转头,试图增加自己的砝码,“大人,大人,我没有暴露据点的位置。求求您,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吧!” 上位那人轻轻一笑,“你应该感谢自己没有暴露,不然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一句话,将风乙六彻底打入绝望之中。 黑袍人素手一挥,凭空出现一面水镜,赫然显现了三名极为出彩的人物。 这个场景正是那批风无痕弟子死前看到的最后一幕。 两男一女,面容出尘,气质不凡。 她只认识右边那位擦拭着剑鞘的玄衣男子,带着两分侵略性的俊朗,只要见过,就不会忘记。 “魔族太子,顾天衍。” 至于中间那名面容清冷的红衫女修和左侧身着竹纹青衫的男子,她并不认识。 “奇怪,这个女修的模样可不是他那位妹妹白家大小姐白灵儿的模样啊。” 旁边那位青竹衫的温润公子,她也没有见过。 又是一个横空出世的人物。 黑袍人喃喃道,“这个魔族太子已经成年了吗?” 记忆太混乱,她已经记不清了。 不过没关系,她正好缺三个品质极佳的灵根。真是天要眷她。 看他们出手的动作,修为竟然已至元婴期。不足二十岁,便已走完了其他修士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路。 “呵,难怪能将风乙六打得落花流水。哪怕不靠神器天诛,只凭元婴中期修为,也能做到如此。” 这些细碎的声音被黑袍人咽了下去,只余留下一句冷笑于风中消散。 “风无痕最高令,教众遵我口谕,全力迎敌。开启防护大阵,势必将这三人生擒活捉。” * 沿着一缕极浅的紫芒,楚棠三人穿过树林,又走回了城中,来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城主府。” 青砖高墙绵延,覆着黛瓦,朱漆大门镶铜环,门前立着两尊石兽,极具威严。 借着街角的遮掩身形,楚棠三人面色凝重。 “猜想一,城主府里面有一位身份地位更高的风无痕长老,甚至能处理这一次的事件。” “但是城主对于邪修的态度,未知。两方的关系,未知。有无利益关系?” “猜想二,另一种更可怕的想法。城主府就是风无痕的其中一个据点,上上下下都被渗透了。遍地都是心狠手辣的邪修。” 无外乎就这两种猜想了。 楚棠:“再加上城中的法器阁贩卖恶人幡一事,看来风无痕与城主府的关系耐人寻味啊。” 沐抚:“难怪气息如此斑驳。” 顾天衍:“所以,现在怎么办?进攻,暗查,还是撤退?” 楚棠思索片刻,“决定进攻的举手。” 闻言,顾天衍举手,“我同意今夜进攻。那个风无痕的长老受了我一剑,剑气入体,我催动之下,他承受不住,生活会让他弃暗投明。这些势力中,修为最高不过分神期,更高的炼虚期修士,那是顶级大势力才有的高手。” “我们三人群殴风无痕,未尝不可。” “有理,说得很好。鼓掌。”楚棠表示赞同,三人齐齐鼓掌,此地响起一阵微弱而整齐的掌声。 楚棠:“那决定暗查的举手。” 沐抚举手,“半夜暗查,最是方便。不似白日那般戒备森严,可以将城主府的地形和人员摸清楚。方便之后的行动。” “最重要的是,你说过,来都来了。” 不能白来。 “这句话用在这里很好,下次不要用了。”楚棠肯定道,“沐抚说得有据。” 有理有据,此刻就齐了。 “鼓掌。” 这里再次响起一阵微弱而整齐的掌声。 “最后,决定撤退的举手。”楚棠说出这句话后,就缓缓举起右手,“我觉得变数太大了。院长给我的信息和我这两日看到的信息出入很大。” “你们还记得白日去法器阁的时候,旁边人的对话吗?” * 第423章 不到分神 * 「这法器阁建起不过两年光景。」 楚棠:“那个法器阁的地砖泛着莹润灵光,显然是被高阶灵玉混炼过。堪比几大顶级城池中的铺设。” “如果没猜错,这个法器阁背后的人就是风无痕。在这个时间点,风无痕发展得不错,但远远没有到达一个大势力应有的程度。” 顾天衍:“你是说,这其中有变数。” 楚棠:“对,出现了一个助力,出现了一个机缘。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个宝物,亦或者是一条信息。” 沐抚从怀中拿出一块衣角碎布,“之前趁乱,我从那个风无痕长老身上拿了一点东西。” 用这个东西,可以推出因果线。 这样,可以顺藤摸瓜,找到风无痕的人。 楚棠远远看了一眼城主府,“明日再探。” * 与此同时。 城主府内早已开启了最高级的阵法,层层防御之下,任凭一只苍蝇也难以逃脱。 黑袍人身形隐匿于黑暗中,占据楼阁最高点,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出她的耳目。 “这三人,今夜一定会来探查。” 那个魔族太子手段通天,高阶傀儡术对他而言,只是能延缓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风无痕教众将口中的质疑咽了下去。 毕竟,他们风无痕占据城主府,甚至一城之主也变成他们的人,这两件事全凭大人才能做到。 大人,在他们心中极有威望。 “等!” 一个字,便让黑暗中的城主府再次弥漫起紧张的情绪。 不少风无痕教众提着夺命刀的手紧了紧,生怕一个松懈,让敌人有机可乘。 月上中天,逐渐下沉,划过半轮夜空。 长时间的戒备让风无痕教众脑海中的弦越发紧绷,有人实在是忍不住,便开口。 “大人,天快放明了。” 黑袍人周身气息越发衰弱,只是她掩饰极好,没有一人发现问题。 衰弱让她气愤,但更多的是被戏耍的恨。 没想到这三人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能查,但是不查。 看来这个魔族太子,比她想象得更加棘手。 “撤!” “发出通告,城主府招人。故意露个破绽,我就不信他们不上当。” 只要他们一入圈,是死是活,就难说了。 * 天刚刚放明,城主府外就围了一圈人,大多是在讨论什么。 楚棠三人走近一看,便看到了招聘布告。 大意是说,城主府今日招人,望有识之士前来,加入城主府。待遇极佳,最重要的是,前途无量。 楚棠今日是一副男子装扮,白袍着身,身形修长,换容术后,不似本来面目那般清冷,变得清秀,眉眼带着淡淡的亲和,让人一眼就心生亲切。 毕竟对方已经知道了昨日跑掉的猎物是两男一女。 楚棠三人的应对方案就是改头换面。 她拍了拍一旁的沐抚,“沐姑娘,你怎么看?” 听到这个称呼,沐抚还是会忍不住一个激灵,嘴角挂着一抹僵硬的笑,“还是问问顾姑娘吧。” 沐抚一身青色衣裙,不说话时,眉间笼着一层轻愁,像薄雾的远山,淡而不散。 顾天衍则是一副暴力美人的模样,眉尾上挑时带着艳色,偏生眉眼间淬着冷洌。 “楚棠,我看就是你自己想玩换装小游戏,那你自己玩就好了。为什么要带上我!” 楚棠耸耸肩,嘴角邪笑,颇有两分风流公子的韵味,“扮美和扮丑,二选一。你自己选的扮美。应该说,你们两个都齐齐选了变美。果然,追求美,是人类的天性。” 沐抚在一旁忧郁望天,美人眉眼中有一股忧愁的味道。 在此刻,他竟然生出了和顾天衍一样的想法,还不如昨夜就硬闯,将城主府搅个天翻地覆。 楚棠:“按照昨日说的,你们两个一同行动,打探附近信息。恰逢城主府招人,我就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她倒要看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龌龊。 说完,不待沐抚两人回话,楚棠抬脚便走进城主府,只是话语中带上一分戏谑的意味。 “两位美人慢慢玩儿,在下就不奉陪了。” * 城主府。 走廊连环,檐角飞翘,雕梁画栋,尽显气派。 楚棠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没有想到愿意为城主府效忠的修士不少。这一批,粗粗数来有二十余人。 一袭公子装扮,气质亲和,面容清秀,却没有过分的俊朗,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这不,就有人来搭话了。 “这位道友,在下铁子。道友一表人材,敢问道友姓名?你也是那个?真是看不出来啊。” 一句又一句的话,让楚棠对眼前这个青年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是个自来熟。 楚棠浅笑道,“在下林木。至于道友口中的那个?是哪个?” 铁子相貌普通,只是脸上有一条划过左眼的刀疤,增添了几分煞气。“邪修啊,你不是吗?不然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次的城主府应召?” 这样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本手札,翻了起来。 “不信,你看。” 这一页上写着几句话,大意就是城主府是风无痕的一处极为重要的据点,上上下下都被渗透了。 堪称是他们邪修的典范。 楚棠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遇到这样的情形,“哇哦,我才知道。” 真是没有想到,他们查了一天才查到的地方,竟然被这么大大咧咧写出来了,还装订成册。 所以风无痕这群邪修究竟想做什么? 再翻到手札封面一看,上面赫然写了几个大字,风无痕秘籍。 好家伙,原来是风无痕的内部手札。还带宣传,增加内部凝聚力的。 铁子:“那你还没告诉我,你是不是邪修啊?” 楚棠点点头,右手放入袖间,摸了摸,扯出一片暗纹烬纱。 虽然只露了一个角,但是对面那人看得清楚。 铁子:“我靠,袖里乾坤。年纪轻轻,你就会这么牛的术法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那个法器是恶人幡!这个法器好贵的!” 楚棠接过话,“还好还好。” 其实这个恶人幡也是昨日在法器阁买的。拿来装装样子。虽然里面没有生魂,攻击力趋近为零,但是可以唬唬人。 楚棠在争取对方信任的同时,努力套话,“铁子兄气质不俗,想必来历不凡吧。尤其是那本手札,一看就非寻常人能拥有的。” 夸得很干巴,只因为实在是没有夸的了。但是很有用。 一说到这个,男子就颇为自豪,“这个东西和我有特别的缘分。那日在秘境外走走,它就静静待在那儿,像是在等一个懂它的人。” “后面一看,我倒觉得有种‘恰逢其会’的巧劲儿,像是大道偷偷塞给我的一份小馈赠,比刻意寻来的多了份随性的珍贵。” 楚棠决定翻译一下,这是捡的。 短短四个字,囊括了对方上百字的内容。 言简意赅。 两人这边说着,前面的人却停下了,环顾四周,原来到了一处颇为空旷的地方。 “诸位,是我们修真界的未来,我们城主府也非常感谢诸位的心意。但是在此之前,有几个小考核,通过者,则成为我们城主府的人,享灵石俸禄。” 一位老者站在众人身前,看上去极为和蔼。 楚棠一心二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环境,之前一路走过来,她将城主府内的地形记了个大概,尤其是那几处气息繁多的暗桩。 就在这时,铁子扯了扯楚棠衣角,努着嘴,“你看那边,那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楚棠配合地望去,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个连说三句漂亮的少女,城主府走失的小姐,上官染。 铁子的眼神中带上两分占有欲,“她很漂亮,对吗?” 就是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能在城主府中自由行动,容貌气质出众,想必身份不一般。难道她就是城主的女儿? 如果能将她娶到手…… 楚棠淡淡开口,“她很漂亮,但是不属于你,不属于任何人,只属于她自己。” “多靠自己,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捷径。” 这句话直接将铁子弄得哑口无言,眼神有些躲闪,一副被人戳中心事的模样,“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楚棠:“抱歉,我突然觉得你有点让我恶心。你还是去那边吧,不然,我就要打你了。” 铁子一怒,“你!你将我的话套完,就跟我翻脸!你这个虚伪的人,和我有什么区别!” 楚棠抬手,似是做着召唤法器的动作。没有过多的话语,就将人震慑住了,对面那人直接撒腿就跑,蹿去人群最前面。 旁人只见那名白衣公子指尖一转,理了理衣襟,嘴角噙着一抹浅笑。 “我和你一样?我和你可不一样。你接近我,套我的话,不就是觉得我威胁比较大吗?” * 这一幕,也被九层楼阁上的人收入眼底。 “这个白衣青年是个人物。” “可惜那位大人白日从未出现,只会夜晚时分出现。将此事全权交由我负责。不然,那位大人未必不会将此人其收入麾下。” 他们风无痕的教规极为简单。 一,听话。 二,敢拼命。 这人两个都不占,但是他莫名觉得大人会喜欢这个人。 他随手一挥,半空中出现三幅画像,正是楚棠三人。 “大人要我找出混入其中的那三人,可是怎么看,也没有相似之人啊。直到现在铺设在此处的阵法都未被触发。” 想到这三人也许会乔装打扮,风无痕也做了应对措施。 大幅度调动灵力,修士是难以掩藏变幻的容貌。第一关,就是逼迫众人大幅度调动灵力。 若是用了法器之类的,铺设在此处的阵法就能感受到对应的波动。这三人将无所遁形。在这群人踏入此地时,阵法已经开启了。 下方,空地之上。 众人跟前的那位老者,“考核一,考验诸位实力,现在要进行一个厮杀,谁击杀的灵兽多,谁就能胜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现在,诸位有序进场吧。” 众人身后顿时出现了一个入口,放眼望去,里面满是凶残的灵兽,张着血盆大口,阵阵血腥味传来。 楚棠走在人群最后,路过那位老者的时候,被他喊住了,“你等等。” 她神色自若地转身,还带着两分恭敬,“执事喊我何事?” 老者收到上面那位长老的话,便出声喊住了楚棠,“你修为几何?” 这句话,也让准备进去的众修士停下脚步,好奇地望过来。 楚棠抬手理了理衣袖,“不到分神期。” 老者身形一颤,差点没站稳,口中的话还未出口,凭空落下一个人,此人抢在了老者前面开口,“你再说一遍,你修为多少?!” 声音颤抖,透露着不可置信。 于是,楚棠重复一遍,“不到分神期。” 这句话,将周围的修士也引了过来,一来就听到如此劲爆的内容。 轻描淡写,王霸之气侧露。 老者抬手,下意识想到了昨夜那位大人说过的话,挑事的三人中也有元婴期修士。 难道就是此人? 暗处,不知何时聚集起了无数人,皆是风无痕中的精锐,他们隐匿在阴影中,让人难以察觉。 就在老者准备发号施令,出手捉拿楚棠之时,楚棠突然出声,对于众人的激动表示不解。 “修为不到分神,说明我刚刚筑基啊,都不知道你们在激动什么?” 众人:“……” 区区筑基期修为,那不用铺垫这么长啊。 就不能直接说吗? 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 另一边。 沐抚两人也行动了。 * 第424章 分开行动 * 不同于楚棠在明,作为明面上的“诱饵”,将计就计,进入风无痕的圈套之中。 他们非常清楚,风无痕的目的,想要卖一个破绽,请君入瓮。 “这么好的机会,我们可不能辜负风无痕的心意。” 沐抚和顾天衍则在暗处行动。他们的主要任务有两个。 一是,寻找机密与名单,找到记载组织成员的名单,这份名单决定“杀、流、放、关”。 二是,找到那位七长老。 此时,两道身影正穿梭在城主府中。行动隐蔽,气息收敛,以寻常修士难以捕捉的速度无声前行,让人难以察觉。 一离开楚棠,沐抚两人就迫不及待地换回了男子装扮。 顾天衍:“我去找风无痕的机密和名单。” 沐抚:“行,那我去找那位七长老。” 两人简单交流过后,顾天衍朝着城主府深处而去。 他并非盲目寻找,指尖在空中虚划,残留的灵力波动、修士频繁走动而留下的微弱气息,都在顾天衍脑中瞬间构建成图像。 “守卫巡逻间隙十七息,那处灵力残留最陈旧,说明非重要路径……西南角气流滞涩,却有微弱气息,暗桩不低于两指之数。另有符文共鸣,隐藏区域,看来此处有机密啊……” 顾天衍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身形毫不犹豫折向西南。 身在魔族皇室,他见多了这些机密手段。 暗处,隐藏的邪修想着昨夜七长老所言,会有三名棘手的人物前来挑衅,让他们都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千万不要松懈。 “啧,话说那三人应该不会来这等地方吧。毕竟他们应该中计了,在前面参加考核。” “那边才开始第一关试探,执事好像就发现了可疑之人,发了声令,不少弟子都赶来过去。只待将人拿下!” “广场的那声爆炸,应该就是那群人搞出来的。” 话音刚落,两人只觉得颈后一麻,眼前一黑,同时倒地。 顾天衍的身影在空气中浮现,又瞬间隐没,“处理一个组织就是麻烦。杀,该杀之人,而不滥杀。还是要拿到风无痕的机密和相关名单,才能处理。” 另一边,沐抚也行动了。 他最擅长推演之术,自然要借力而为。 一处相对偏僻的廊桥上,前庭楚棠引发的混乱声响在这里化为了背景音,反而更衬得此地偏僻。 青年指尖拈着一片不起眼的黑色布帛,那是他昨日从邪修风乙六袖袍上斩落的。他停下脚步,此地风水最适合推演了。 周身澎湃灵压尽数收敛,唯有双眸中,无数细碎如星辰的光流转、生灭。 “以物为引,溯本追源。” 这片衣角不再是简单的布料,上面残留的原主信息、经年累月沾染的环境灵力,甚至是染料来源,都化作点点光辉,涌入沐抚的识海。 阴暗的丹房,刺激的药味。风乙六将一株毒草递给一位背影模糊的男子。 大殿,争吵。风乙六同一个身上散发浓烈血腥气的男人争执不休。 深夜,密室。人员冗杂,看不清面容,但唯有一道冰冷女声自左侧传来。随后众人齐声高呼。 “排除男子……” “锁定频繁出现的气息……” “溯源灵力共鸣最强的方向……” 陡然间,沐抚眸中流转的光一定! “找到了!”随着他一声低喝,灵光骤然收缩,化作两缕粗细不同的丝线,指向城主府两个方向! 最粗最亮的那根丝线,赫然指向城主府前庭,就是楚棠所处的那个方向。 * 第425章 太菜了 * 城主府。 前庭空地。 在楚棠那句“刚刚分神,不到筑基”落下,那位老者打了一个手势,准备出手的风无痕教众再次隐入黑暗。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这人刚刚爆发出来的修为确实是筑基初期,天资一般,但是风甲九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风甲九,风无痕的一个长老,承担了那位大人交代的任务,一直在楼阁顶层观察可疑人员。 众人只见那名白衣青年不知何时摸出一把折扇,随手敲打着,“林木,我叫林木,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 动作潇洒,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你很不错,小子。期待你在第一关的表现。” 风甲九说完便转身,看似离开,实则没有任何征兆地出手。 他脚尖点地,下一瞬,已近楚棠身侧,灵力灌注右腿,直直朝着楚棠薄弱之处踢去。 刷—— 腿风扫过,带起一道凌厉的破空声。这一脚,足以将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踢死。 楚棠不慌不忙,一个后撤步,避开这道凌厉攻势,“不知长老是何意?我都回答了你的问题,乱发脾气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啊。” 风甲九眼神一寒,“隐藏修为,果然是你!你就是昨夜之人,你的同伴呢!” 一声令下,四周埋伏的风无痕教众都窜了出来,将楚棠团团围住。其余参加这次应召的修士们还摸不着头脑,楚棠虚虚一握,一米长的恶人幡凭空出现。 “长老,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只是观城主府门口的布告,正有效忠之意,便来了。” 装傻充愣,是楚棠最擅长的了。道具,也是之前就准备。 见到凭空出现的恶人幡,风甲九还愣了片刻,这人竟然是个邪修。 与那三人的信息不相符,“那你为什么要隐藏修为?意欲何为!” 风甲九戒备与试探之心还未放下,掌心凝聚着一抹力量。 楚棠手腕翻转,恶人幡随之挥动,嘴角噙着一抹笑,有几分邪性。 “因为我喜欢扮猪吃老虎,这种突如其来的打脸感,接受众人仰视的目光。” 这番动作倒像是一个邪修。 紧随而来的是众人的吐槽,“好想揍他,怎么会这么欠揍的人。” 风甲九:“……” 如果对方辩解一番,他还会再次试探。可是如此离谱的解释,他竟然诡异地接受了两分。 楚棠环视一圈,语气平静,只是内容让人气得牙痒痒,“这次前来的这群修士都打不过我,他们太菜了。我可以直接跳过这些选拔吗?” 不远处,上官染立于走廊上,身体微微前倾,有两分激动,“那人很漂亮。” 无关容貌,那人好似雪中的一抹赤红。 守卫靠了过来,“小姐,你该回去休息了。” 上官染嘴角上扬,清丽的脸上满是惊喜,“告诉父亲大人,我要他,将他送来我这里。” 守卫迟疑了一瞬,“是。” 得到回话,上官染颇为高兴,“那你快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回来。” 兴致颇高,活脱脱一个朝气少女。 * 第426章 有一个文盲 * 在场众人并不知晓上官染的动作,楚棠走上前去,“长老觉得我的建议如何呢?” 就在刚刚,她收到的沐抚传来的消息,那位位高权重的风无痕七长老已经找到了。 只是让她不敢相信的是,那个人竟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上官染。 沐抚看到的那缕因果线竟然牵连着上官染。而且那人现在就在此处。 听到楚棠的话,长老面露深色,思索之际,看到了不远处站在走廊上的少女。 楚棠没有转身,她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视线,话锋一转,“既然长老不愿意,那就算了。” 不需要过多的交流,直接快刀斩乱麻。 顾天衍已经拿到了风无痕的名单,七长老的身份也确认下来,将这群人活捉,其他的交由学院那边处理。 至于城主府的变故,城主是否和邪修勾结,那是学院该处理的事情。 楚棠衣袍下指尖微动,似是掐诀,待灵力注入,沐抚和顾天衍会同时收到动手的信号。 “等一下。” 一句惊呼划破天际,在此地炸响。 城主府侍卫疾步走来,“奉城主令,这个人,将交由小姐处置。” 风甲九面色一沉,“!城主这是什么意思!这人明明想要加入风无痕!” 周围的风无痕弟子朝着长老靠拢,给长老增加气势。 一旁的上官染走了出来,“意思是这人我要了。你们已经从城主府得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这个人我要了。” 随着话音落下,城主府侍卫也上前,将上官染护在身后。 两方在对峙。 上官染也一改之前在酒楼慌乱离开的模样,语气中透露着坚定和不容置疑。 楚棠在旁边看着热闹。 呵,有点意思,如果不是因为沐抚的推演之术,这一个堪比外挂的存在,她还真会被风无痕这群人给糊弄过去。 贼喊捉贼吗? 沐抚传音:「现在还动手吗?」 楚棠:「动手。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顾天衍不知何时赶来了,「不是我们打我们的,我们是准备打他们的。」 前方,风甲九开口,“上官柒小姐,你不知道城主府也在其中获利了吗?你说话这么没有分寸,小心有朝一日被教训。” 柒? 楚棠心神一动,这个少女不是叫上官染吗?为什么风无痕的人要叫她上官柒? 这两人中,有一个文盲,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沐抚和顾天衍。而且,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一个城主府和风无痕的交易,风无痕的长老真实身份竟然是城主府的小姐。 这其中就耐人寻味了。 上官染突然开口,点名楚棠,“你说,你究竟想去哪里?” 风甲九也将目光投向楚棠。 莫名其妙,这件事再次转移到楚棠身上,众人都齐齐望向那名白衣青年。 楚棠耸耸肩,“到我选择了吗?问问两方开出的条件吧。哪方条件好,就选哪方?” 「现在还不动手,等我在试探一下。我好像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