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横江》 第1章 《白露横江》作者:黄花九梨  文案:  深情寡言忠犬 x 骄纵疯批小少爷  江溯(深情寡言年上忠犬攻)x 傅白露(骄纵疯批小少爷受)  简介:  傅白露六岁生日时,第一次见到江溯。江溯是他的生日礼物,是父亲眼中,养在傅白露身边的一只狗。  “哥哥,哥哥......”傅白露叫了十五年,享受了十五年的宠溺。  *  傅白露是个小疯子。  他见江溯和别的小明星上了热搜。心想这还得了?!  傅白露发疯,甩出微博:【他是我的哥哥。】  经纪人大惊失色,连连劝说阻拦。  傅白露哼了一声,正面硬刚:【他是我的老公。】  经纪人:...你是我的祖宗。  *  傅白露是个小骗子。  这些年,江溯寄人篱下,一心想要自立门户 。  谁想傅白露眉眼带笑,温柔隽永的说,“哥哥,跟我结婚吧。”  江溯被迷了心窍,被骗的毫无还手之力。  傅白露得逞,笑容更甚:羽翼丰满了要离开?不行,你是我的。  *  傅白露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要——  除了江溯。第1章 他的疯,只关乎江溯。  “昨天辛苦了,往后几天我没有给你安排工作,你好好休息,顺便过生日,公司不会有人打扰你。”  “知道了。”挂了经纪人的电话,傅白露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他白皙的脸颊上,如最温柔的亲吻。  奈何,傅白露并不喜欢。他眯着那对凌厉诱人的桃花眼,忍不住皱眉。  傅白露掀开被子露出修长的双腿,一丝不挂的身体上没有任何伤痕,漂亮的就像瓷器罐子。他阴着精致姣好的脸庞起身,直接将窗帘完全拉拢。  卧室顷刻暗淡下来,唯有最后一束光撩拨着长长的睫毛,而后顺着翘挺精致的鼻梁一路向下,最终含情脉脉的拂过两片嘴唇。傅白露刻意蓄起的头发落在肩膀上,不见丝毫阴柔女气,反而衬出他立体的骨相。明眸皓齿,他的气质里则是三分神秘,七分危险,美得充满了攻击性。  .  傅白露活动手臂,而后整理自己搭在肩上的头发,随手绑在后颈处。  黑色碎发更显皮肤白皙,而天鹅颈线条优美,平整的锁骨亦让人不禁升起些凌虐的冲动。  别误会,并非是想要对他施暴,而是为他俯首,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  傅白露捞起一件丝绒睡衣挂在身上,赤着脚径直往卫生间去。  昨天他完成杂志拍摄的工作,回到公寓已经快两点了。一觉睡到现在,要不是经纪人的电话叨扰扫兴,只怕他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回过元气。  睡眠不足,人就容易烦躁,再华美俊俏的脸庞上,都得蒙一层戾气。  傅白露又打了个哈欠,一边刷牙一边刷着手机。忽然,他瞳孔一震,连手上的牙刷都掉了。  #新晋炸子鸡夜会神秘小开# 傅白露盯着微博热搜,耳边只剩下电动牙刷在嗡嗡作响。  .  提一句,热搜里这只“鸡”不是傅白露。  那衣品,那长相,连给白露提鞋都不够格。  至于照片里的那位“小开”——  【这位谁啊,跟我们家哥哥好配。】  【到底是哪家公子哥,这么帅】  ... ...  .  热搜热门皆是关于那只“鸡”的信息,而人人都在好奇身处绯闻中心的另一位主角究竟是何人。  他潇洒桀骜,站在明星身边丝毫没有作衬的意味。一袭深色西装彰显挺拔的身材,眉宇之间有些冷,像狼,像猎鹰。仪态气质皆由出身及教养决定,有些人是烂泥,有些人是烟火。而此人,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  几张照片连拍,举手投足里满是优雅与成熟。傅白露以修长的手指将照片拉伸,仔细瞧着这张脸,怎么都移不开视线。  他看他沉稳内敛,他看他绅士有礼,他看他得天独厚。  .  傅白露不禁“哼”了一声,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烧他的五脏六腑,烧他的四肢百骸。所经之处,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这人他再熟悉不过——江溯。  .  很快,娱乐圈的朝阳群众终是不负众望,为大家扒出这神秘公子哥的背景。  十九岁白手起家开始创业,现在不过二十六岁,身价丝毫不输那些老牌资本家教养出的富二代......  .  傅白露与江溯多久没见了?两个来月,甚至更久。  上次见面是在傅白露电影首映那天,漫天新闻都是电影的消息,以及傅白露与导演的绯闻。  首映礼上,傅白露多喝了几杯。红的,白的,啤的,混在一起一下就吃不消了。  离开之前,导演凑到傅白露身边,说要送他。傅白露眉眼带笑,神情却越发沉了下来。不用。他果断拒绝。  脑袋昏昏沉沉,傅白露摇摇晃晃走出宴会厅,上了车便对司机报出个地址。  哪儿?江溯的家。  .  人到门口,傅白露靠着墙按门铃。半分钟功夫,门开了,迎面袭来些暖风,还有来人身上的烟草味。  傅白露顺势脱掉鞋子,而后赤脚往前走几步,靠进对方的怀中,像只温柔的小兔子。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对方没有动,任凭他靠着,“你喝酒了。”  “喝酒就不能来了吗。”傅白露微微抬起头,脸颊绯红。他眯着眼睛,打量江溯棱角分明的五官,又开口:“最近的新闻看到了吗。”  江溯点头,声音低沉性感,“看到了。”说完,他弯腰直接将傅白露横抱入怀中,转身走进屋里,“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喜欢光着脚。”  “因戏生情,故意炒作,借机上位......”傅白露不搭理他的话,一边重复自己与导演的绯闻,一边揽住江溯的脖颈。他以鼻尖轻蹭江溯的脸颊,哼着鼻音像是个讨宠的孩子,说出的话却如芒刺,“哥哥,你觉得......哪一条比较精彩。”  .  江溯微微咬牙,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都很精彩。”他将傅白露带入卫生间,稳稳放下,“你洗个澡,我给你拿睡衣。”  傅白露拉住江溯的手腕,眨眨眼睛露出一副可爱无害的模样。他看着江溯,发号施令,似喜似忧,似命令似求讨,“你帮我。”  江溯默不作声,转头拿起花洒。他身上的衬衣西裤是定制款,价格不菲,可此时他却拉着傅白露坐在浴缸边沿,自己则双膝跪地。  “温度可以吗。”江溯先以手背试温度,随即才轻抚傅白露的脚腕,让温水扫过他的皮肤。  “还可以。”傅白露动动脚指,蹭着江溯的手心,低声发问:“你怎么不问我,喜不喜欢那个导演。”  江溯的动作下意识停顿,目光则一直在傅白露那莹润的双脚上徘徊,“你......喜不喜欢那个导演。”  “喜欢啊。”傅白露说起假话不打磕绊,开口的同时前倾身体,将自己的嘴唇凑到江溯的嘴唇旁边,想去吻他。  江溯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知道了。”  傅白露知晓江溯不在乎,毕竟他喜欢的不是自己。然而,江溯心里是谁无关紧要,毕竟他这个人,就在面前。足矣。  傅白露如是想,可还是忍不住要刺他,要以言语讥他,“他在床上,比你厉害。”  火辣辣的情绪在江溯那对锐利的招子中翻腾,是个男人都忍不了如此讽刺。可是,江溯在片刻后将心思藏起,微微侧头避让了傅白露的吻,不见分毫异样:“你开心就好。”  傅白露一怔,心里嘟囔他不识趣。“无聊,不要你洗了。”傅白露直起身体,以湿漉漉的脚直接抵在江溯的胸口。  高档衬衣被彻底弄湿,江溯整个胸膛的线条都显了出来,一分狼狈,一百分性感,“那我去帮你拿睡衣。”  .  那晚,傅白露睡在江溯的床上,而江溯则躺在卧室的沙发上。  傅白露说了,你得在这里陪我。  .  江溯是人中龙凤。不假。  只是,这“龙”,也分囚于井中的,还是腾云驾雾的。  而这“凤”,自然得看是天生贵胄,还是飞上枝头。  江溯在旁人眼里是高攀期盼的云朵,而他在傅白露身边却得摧眉折腰。  .  本应是最忠诚的狗,此时却跟一只鸡上了热搜。鸡鸣狗吠,好生欢快。 第2章 鬼使神差,回过神时傅白露已然控制不住怒火,编辑微博直接发送。他引用tag,加了几个字: 【#当红炸子鸡夜会神秘小开# 他是我的哥哥。】 傅白露童星出道,过两天生日之后,也不过二十一岁。可别看他年纪轻,微博粉丝数去年就已经破了四千万,而但凡他参演的电影与电视剧,都备受追捧。 微博发出的瞬间,全网沸腾。傅白露凭自己的本事直接冲上热搜第一,甚至还造成微博瘫痪。 . 一分钟不到,经纪人电话打过来,扯着嗓子大喊:“白露,你快去看看,微博是不是被盗号了???!!!” 傅白露打了个哈欠,故意装惊讶寻开心:“什么???” “就是微博发了奇怪的——” 傅白露打断他:“奇怪吗?这六个字哪里奇怪?” “是你发的???”经纪人瞬间反应过来,接着便仿若原地渡劫,恨不得立即去世,“为......为什么?他们俩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不是疯了。” 傅白露声音轻松,完全不当回事,“微博不是写了吗,你还问什么。” . 某种意义来说,傅白露确实是个小疯子。 当然,他不是所有事都疯。 他的疯,只关乎江溯。 作者有话说: 双向粗箭头,1v1,he,有甜有虐,有误会有撒糖。 攻受有话都不愿意好好说,否则作者也写不出狗血故事。 再叨叨可能剧透,看就完事儿了。 ---- 总结一下雷点: 1 两人感情难以绝对平等,因此可能会影响极端控党的阅读体验。 2 故事里有一丢丢强制的情节,后面会写到。 第2章 我会消失,保证你再见不到我。 发了微博,傅白露很是满意,但心口的怒火却未平息分毫。 他再次翻回刚才的微博,仔细浏览被网有扒出的内容:江溯的背景介绍—— 十九岁白手起家开始创业,二十一岁得到第一笔投资。接着两年,江溯如同坐上了过山车,起起伏伏。二十三岁跌入谷底,一度沦落到公司负债。随后,他不知怎得竟找到了境外资本,随后还得到多笔融资。 短短两年时间,江溯完成了资本累积及蜕变,进而转型,正式成为财富榜新贵。他的身价水涨船高,为人却很是低调,若不是此次与娱乐明星同框,只怕公众永远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位年轻富豪,外形样貌更是完全不输当红小生。 江溯的生意大多涉及环保及互联网新兴行业,而同时,他也是浅溪娱乐的投资人之一。炸子鸡的经纪约便隶属浅溪娱乐,也难怪他和江溯同框。 谁不愿意往自家老板身边凑近呢? . 傅白露神情浮动,心想过几天生日时,便与江溯相识十五年。时间真是太快了。 他放下手机继续洗漱,随即便看到微博app的爆点推送:#傅白露高调示爱炸子鸡# . ??? 看着这冉冉升起的新热搜,傅白露目瞪口呆,彻底懵了,一度怀疑自己在做梦。 【两个哥哥的绝美爱情!】 【我的天啊,他俩同一经纪公司一直0合作,没想到竟然是暗度陈仓???】 【今天真是年度大戏,太刺激了~】 【白露的人设是绝美少年,没想到示爱却这么高调爷们儿!我喜!!】 【他俩相比,我站白露攻!】 ... ... ... 怎么回事?谁跟这只鸡有关系??? 傅白露呛了一口牙膏,白皙的脸颊都蒙上一层粉红。 十几分钟时间,微博终于恢复了流畅,而粉丝已经编纂出堪比电视剧的情节:傅白露为了同公司艺人,不惜与公司股东正面硬刚。 有好事喜瓜的粉丝更是将傅白露和炸子鸡这几年的时间线对在一起,非要给两人拉郎拼出个姻缘。 什么玩意儿?!傅白露一阵不适,直接编辑新微博。 同样的内容,依旧是【他是我的哥哥】。除此之外,他选了张偷拍江溯的照片,上传之后直接发送。 看着“发送成功”四个字,傅白露心里不禁吐槽:这张照片真是丑的可以,不知道是哪个摄影师拍的,丝毫不及自己手机里那些合影。 . 在傅白露再接再厉的“奋斗”之下,app又瘫了! . 傅白露皱眉,正想刷新,经纪人又把电话打了过来,“祖宗,小祖宗,刚刚那条也是你发的?你又发什么疯?” 傅白露一本一眼回答,“我看热搜评论里都误会了,所以解释一下。” 经纪人一口气上不来,差点魂飞魄散,“你还真是宠粉!你说平时你闹出那么多绯闻也就算了,今天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我给我安生一点行吗,我管你叫爸爸了!” “这么大年纪的儿子我可消受不起,你还是——”傅白露话还未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 再次点开微博,app提醒:密码错误,请重新登陆。 ??? 经纪人改掉了傅白露的密码,让他无从造次。 这就不必了吧,大可不必!两条微博而已,多大的事情,至于如此? 没有密码,他怎么去看大家的评论?真是耽误事儿。 . 不过也没关系,大号不行换私人小号。 傅白露点入“设置”,选择id:别吵下凡好累。 开玩笑!狡兔三窟,还想用一串密码难倒小美人,绝不可能。 . 傅白露正想扫评论,门铃响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热搜绯闻的男主角,江溯。 傅白露身上的睡衣随便系着,露出半个胸膛,既懒散又舒适。他拉开门,侧身靠在鞋柜上,注视着来人,“你终于愿意来找我了。” . 两个月前,傅白露喝醉后夜闯江溯的家里。 他在他的浴室洗澡,出来时看到江溯还在书房中处理工作。助理秘书的语音,一条接一条。 他在他的床上睡下,而后又命令江溯必须留在屋里。陪着不速之客。 . 登堂入室、反客为主,傅白露霸占着king size大床,来回翻滚怎么都睡不踏实。 “怎么了,是不是喝了酒难受?”江溯躺在一旁的沙发上,侧身看着傅白露:“我帮你拿点药吧。” 傅白露借着酒劲坐起来,一边轻舔嘴唇,一边将自己的头发放下来。月光打在他柔软顺滑的黑发上,衬得他视线凉薄,既禁欲又性感。 “春药有吗。”傅白露哼着鼻音,像是最惹人怜爱的小宠物。 话音刚落,江溯一惊。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快步朝着傅白露走过来。 他应是最温柔隐忍的骑士,此时却气势满满,极具压迫感。 傅白露下意识后撤身体,一颗心噗通噗通的跳。江溯伸手捏住傅白露的下颚,抬起他的脸颊,压低声音问:“谁给你吃过那东西。” 傅白露倏得慌了神,浑身都痒。江溯指尖的力度不重,没有给予半分疼痛感。傅白露仰着头吞咽口水,喉结正巧在江溯的手心里滚动。那么烫,那么热烈。 “我在问你话,是谁。”江溯居高临下看着傅白露,非要得到个答案,“那个导演吗。他对你用药,伤你了吗。” . 原则上,江溯不会如此强势地与傅白露说话。一是他不能,二是压根不管用。 可相识十几年,总有那么些许例外,比如小时候傅白露被人欺负受了伤,江溯搂着他强势的问,是谁。 傅白露害怕,摇头不敢说。江溯以手臂将他紧紧困在怀中,说:没事,你告诉我,是谁。 随后,江溯只身一人与对方好几个人干架,硬生生打掉了对方的门牙。 . 江溯的强势,是蛊,是毒,是傅白露的可遇不可求。 “如果导演给我用药,”傅白露似是而非的反问:“你会怎么样?” 江溯神清浮动,眼中是比月光更冷的怒意,以及比掌心更热的情意:“我会让他消失,保证你再也见不到他。” . 傅白露移动身体,跪坐在江溯面前。他搂住江溯的腰,以牙齿咬开他的睡衣,以脸颊轻蹭他的腹肌。他沉溺在他的怀里,吮吸他的味道,像个永远不知满足的孩子。 江溯没有挣扎,任凭他抱着。不仅如此,江溯还顺势帮傅白露整理头发,来回抚摸。 “不是他,他算什么。”傅白露哼着鼻音,醉人的酒气化作蠢蠢欲动的疯狂,“是你给我吃的,你是我的春药。” 第3章 “我……” 没等江溯说完,傅白露直起身体与他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道:“你是我的,所以我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 “好。”江溯点点头,认了,“我是。” . 有那么一瞬,江溯的眼中布满柔情蜜意,大抵是被当下的气氛渲染,乱了心思。 奈何,他的自控力极强,以至于一切的动容都极为短促,短到傅白露压根没有察觉。 “不早了,喝醉就好好休息。”紧接着,江溯找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推开傅白露,后退一步说:“明早我送你回家。” 傅白露“哼”了一声,难掩失落与怒火。 江溯是他的渴求,只要看到便觉热得难受,想完全占有。这等功效,堪比最烈的春药。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傅白露深吸一口气,以牙还牙问江溯,“要是他给我吃药,你便让他消失。现在我说,是你喂了我,又该怎么办?” 江溯与他对视,沉默许久后道:“我会消失,保证你再见不到我。” 第3章 我和他谁好看。 两个月音信全无,一言“再见不到”江溯就真的消失不见。 傅白露很不高兴,扬着眉毛注视江溯,“你终于愿意来找我了。” “答应你过生日的时候陪你。”江溯站在门口,一袭深色西装很是眼熟,与昨晚被偷拍时穿的十分相似,“我记得。” 什么时候答应的?可能是五个月之前,可能是五年之前,可能是十五年之前。对傅白露来说,具体时间不重要,反正江溯都会记得。 . 虽说江溯对傅白露始终上心,可昨天他还不是夜会了一只鸡? 傅白露真是越想越来气,“一段时间不见,你都长本事上热搜了。今天的热搜你看到了吗。” 江溯站在门口,点头,“看到了。” 新闻上说,两人昨晚七点多见面,而后一起走进餐厅,直到记者离开都没出来。 “你喜欢他吗?”傅白露不让江溯进屋,心想他要是喜欢那只鸡,就直接用大门把他硬挺的鼻梁压塌,然后彻底拜拜。 江溯立刻作答,没有丝毫犹豫,“不熟,不喜欢。昨天不是跟他两个人吃饭,照片被裁剪过。” “进屋吧。”傅白露在心里松口气,既然不喜欢,一切好说,“等等,我和他谁好看。” 江溯一惊,微微愣了下,“你。” 傅白露嘟起嘴巴,“你、犹、豫、了!” 江溯连忙解释:“我没有犹豫。” 算了,不为难他了。傅白露侧身让他进屋,忍不住熊熊燃烧的占有欲,“你们怎么认识的。” . 江溯解开西装扣子,而后退下外套挂在一边,动作优雅干练,“几个月之前的一个活动。昨天被拍到,是媒体断章取义。” “什么活动。”傅白露盯着他看,看他衬衣之下的锁骨,看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江溯颈直走到厨房,挽起衬衣袖子帮傅白露收拾餐桌。他对各物品的摆设很熟悉,一边说话一边整理,驾轻就熟,“商业聚会,他陪一位企业家出席。”江溯拉开橱柜,从最角落处找到傅白露藏进去的零食。 不好好吃饭,就知道吃这些。江溯一边以眼神说,一边扔进垃圾桶。 . 傅白露赤脚跟在他身后,来到厨房继续问:“你们见过几次。”他迅速从江溯手里抢过还未开封的袖珍膨化食品,转身塞进口袋里。 “怎么又光着脚。”江溯余光瞥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想去帮傅白露拿拖鞋:“跟你说了多少次,别——” 傅白露抓住他的手臂,接着便像只兔子一样往他的怀里钻。既可爱,又惹人疼。 江溯低头后退,躲闪避让。傅白露追着往前,将他逼到墙边。 . 江溯的后背重重撞在墙上,而傅白露蹭着他的胸口,揽着他的腰,“你们见过几次,我不想你见他。”傅白露微微抬起头,吮吸属于江溯的味道。 江溯清了清嗓子,吞咽口水,随即据实以告,“三次。” 傅白露一愣,踮起脚尖张嘴啃咬他上下滚动的喉结,留下一片红印,像是狼群中的alpha在行使自己“惩罚”他人的权力,“那就是说,除了商会和昨天晚上还见过一次。为什么,你想见他?” 傅白露咬江溯的气管命门,意味明确:让他知道谁是主人。 . 江溯任凭他在自己身上造次,双手更是帮他整理散落得头发,展示着服从,“没有想见他。上个月我去‘浅溪’签一些股权合同,凑巧遇见了他。没说几句话。以后不见了。” 行吧。傅白露舔了舔刚才被自己弄出的红印,褒奖他、宽慰他。 . “你去沙发上坐着,我——” 江溯稍稍侧头,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傅白露的命令,“别动。” 傅白露以灵活的手指在江溯身上游走,摸摸腹肌,蹭蹭胸肌,顺着领口在他锁骨上来回画圈,“昨晚你为什么和他吃饭?”绯闻里提到的那间餐厅傅白露去过。它与高档会所相连,指不定吃完饭还能开展什么样的“娱乐”活动。傅白露停顿几秒,猜想江溯不可能睡那只鸡。可他心里也有一丝不确定,于是直截了当发问:“那除了吃饭还干什么了,你在哪里过夜的,你......睡他了吗。” “昨天,”江溯停顿一下,说,“昨天我约的是公司客户,他好像是客户的关系,作陪而已。” 资本吸引戏子,倒也合理。现在的媒体就喜欢煽风点火,真是无聊,“那就只是吃了饭,是吧。” 江溯看着傅白露的眼睛,片刻后点头,“嗯。” . 傅白露很满意,完全不怀疑江溯说的话。原因很简单—— 十五年来,江溯从不骗他。若这世上只能相信一人,傅白露只会选江溯。若这世上之人皆可相信,傅白露仍只要他一个。 第4章 我在“空园”等你。 江溯在傅白露家里待了两小时不到,期间,两人的电话一共响了三次。 不胜其烦。烦不胜烦。 . 第一通电话,经纪人打给傅白露。 “怎么了,我微博都被你改了密码,还想怎么样。” 经纪人说:“祖宗,两件事跟你交代一下。第一,无论是谁问你,你都别回应这两条微博的事情。第二,这几天你别出门,好好在家呆着。其他的交给团队和公关。” 傅白露拒绝:“我要休假,不是坐牢。” 经纪人想打人,“算我求你了,这几天肯定一堆媒体等着拍你。” 傅白露化身小疯子的时候,胆肥到别人都怕他,“无所谓,有什么可拍的。” . 傅白露出道的经历可谓传奇,据说当年有国内知名导演出了剧本,要拍一部主角为孩子的电影。圈内小演员去试镜屡遭拒绝,后来这个角色竟不知怎么就落在了傅白露身上。 一炮成名,起点极高。那几年有媒体采访,剧组有好事者笑着说,导演从街上看见的,一眼就相中了白露。 当然,传奇总有其他版本。随着傅白露名声越来越大,跻身成为流量小鲜肉,关于他的说法也微妙起来—— 傅白露从出道开始就被有钱老板圈养着,资源配置能不好吗?别人盼星星盼月亮求来的戏,都是傅白露看过剧本挑剩下的。 至于这有钱老板是谁?坊间有传闻,是姓炎的资本家,还有说是姓关的企业家,更有人说这“炎”、“关”二人如同左右护法,合起伙来与小鲜肉玩三人行。 当然,无论金主姓什么,这个版本的故事都极具杜撰色彩。毕竟,傅白露参演第一步电影时不过八九岁,哪位不长眼的大老板敢在宪法里写着的事情上开玩笑? “被包养”、“资源咖”,这些吸人眼球的tag如影随形。它们让傅白露成为媒体宠儿,任谁都想挖出点内幕。 奈何,这几年除了些没有得到证实的报道之外,媒体得不到一点真凭实据。 . 这下可好。两条微博无疑是狼人自爆、惊天大瓜,经纪人能不紧张吗? “白露,你要不想让整个团队给你陪葬,这次你就好好听话!你知道那照片里面的人是谁吗?你就敢......” 傅白露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江溯,犹豫要不要告诉经纪人,就在身边呢,要不打个招呼? . 唠唠叨叨,啰啰嗦嗦。 傅白露打发了经纪人之后,转头看向继续给自己收拾东西的江溯。果不其然,那些有害健康的零食都被缴械了。江溯从小就不让他吃那些,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我藏你找的游戏始终没改变。 傅白露坐在餐桌旁,以手肘撑着下巴,有点心疼被扔掉的那包棉花糖。薄荷味的,吃起来就像含着江溯的嘴唇。 . 东西收拾的七七八八,江溯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傅白露不满被打扰,“哼”了一声别过头,让他接电话。 “不是说这两天别打扰我吗?”江溯对着电话说,声音很低气势却极具压迫感,“有什么事不能自己拿主意?公司要你做什么。” 电话那端的人明显惧他,隔着话筒都唯唯诺诺,害怕江溯发飙,“江总,实在对不起,您都这么说了,要不是情况紧急我肯定不敢打这个电话,主要是——” 江溯打断,追求效率,“行了,有什么事儿说吧。” “咱们有一个合同到了关键点,对方刚才突然要求我......” 一说起工作,江溯周身萦绕着强势的气场。傅白露转动凳子,以赤裸的脚掌轻轻扫弄江溯的小腿。开叉睡衣随意系着腰带,抬了腿,衣摆就往下掉,难以言喻的性感诱人。傅白露肤如凝脂,随后更以膝盖蹭弄他的大腿。 “嗯,那份合同我记得,之前......嗯,咳咳......”江溯吞咽口水,嗓子发干。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傅白露的腿上,他以手掌推攘,随即更是抓住傅白露的脚腕,这才勉强将电话进行下去,“咱们不能退让,你回他们,说我不准。” 电话的内容与工作相关,从合约里的数字细节,到今天的热搜如何处理,再到公告请求定稿。巨细无遗。江溯思路清晰言简意赅,他杀伐决断雷厉风行,与傅白露认识的“哥哥”完全不同。 江溯把某一部分的自己,完全留给了傅家少爷。独属,专一。 . 第4章 有了江溯的陪伴,傅白露心情大好。 等他挂了电话,傅白露与他商量等会儿吃什么。 还没说出个“五四三”,傅白露的电话又响了。一瞬,他心情如坐上过山车,顿时烦躁至极。 再一再二再三,今天真是没完没了,干脆把电话直接吃了。红烧、清蒸、油炸,怎么都好。 . 傅白露看来电显示为“炎灼”,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对方的声音极具威严,开口便问:“今天的新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我的微博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吗?”傅白露有点不耐烦,嫌弃这通电话打扰了二人世界,“有什么了不起的,至于您专门打这个电话吗。” 炎灼抬高声音,呵斥说道:“你平时爱玩闹就算了,这次还把江溯扯进来。怎么回事。” “我把他扯进来?”傅白露余光瞥了江溯一眼,用乖巧凌厉的声音道,“明明是他和小明星吃饭被偷拍了,您怎么还来骂我。” “我是说你那两条微博。越来越不像话了,今天给我回来,我在‘空园’等你。” 第5章 你说,说你喜欢我。 空园白露滴,孤壁野僧邻*。 傅白露第一次看到“空园”两个字,是他六岁生日那年,父亲炎灼把名为“空园”的园林宅子送给他当作生日礼物。 那房子对六岁的傅白露来说太大了,里外三层院子,典型的南方秀色庭院。傅白露跨步走进门厅,瞧见院中还站了一个男孩子。 炎灼对傅白露说:“这是江溯,他以后就是你的哥哥。” 江溯比傅白露大五岁,而他和这“空园”一样,都是傅白露的生日礼物。 . 炎灼多年经商,总在外应酬,在家的时间极少。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何来两全其美?炎灼心中系着自己的生意场,与妻子的感情则越来越淡。他的经营主要是船舶生意,靠水吃水,可偏偏名字中带了“火”。水火相克,生意人难免膈应、心怀芥蒂。炎灼找了风水师傅,对方则说,不宜与子女过于亲近,否则家中“火”气太旺,怕是得烧毁了一方基业。 随后,炎灼妻子怀孕。儿子出生后,炎灼让他随了母亲的姓——傅,取名“白露”,望他可沾些水汽。 傅白露出生之后没多长时间,炎灼终是和妻子形同陌路。离婚之后,母亲带着儿子离开,与炎灼只剩每月的供养费维系了彼此间的联系。 . “空园”一掷千金,瞧得出炎灼财力雄厚,更别提还随屋附带了一个“哥哥”。 傅白露跟着母亲到五岁多,而后母亲去世,他则不得不与父亲相处。炎灼之于傅白露,如同陌生人。父子隔着生分,见面时,小白露连手都不让他抓,对视片刻更是往后闪退。 相比之下,眼前的“哥哥”显得更好说话些。 傅白露走到江溯面前,抬起头看着那比自己高出不少的少年,“我叫白露,傅白露。” 十一岁的江溯样貌俊朗、身形硬挺,黑沉发亮的眼睛透着稳重与纯粹。他低下头与傅白露对视,随即伸手,“我带你进屋,好不好。” . 冬日的南方十分阴冷,寒意顺着骨缝往身体里钻。傅白露手脚发冷,进屋之后脱了鞋子光脚踩在地上。 “过来坐下。”江溯低头看着他那双发红的小脚丫,随后拉着傅白露走到桌子旁,自己则去打了一盆热水,“洗洗吧。” 江溯把暖水袋放进傅白露怀里,让他暖暖手。随即,江溯蹲在白露身边,以双膝点地,抓住他的脚腕轻轻放进那热水中,“温度可以吗?” 傅白露眼中装上怯色,小脚丫往后收了收。 “别怕,我会照顾你。”江溯抬头与他对视,勾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水温怎么样?” 暖意从脚心顺着皮肤升腾,白露微微张开嘴,看着江溯愣愣点头。往后多年,江溯如他所说照顾着傅白露,他以同样的姿势为他洗脚,他以同样的姿态护他周全。 . 那天,炎灼将傅白露交到江溯的手里,自己没有停留的意思。几年不见的儿子,炎灼亦不知如何相处。 “照顾好他。”临走之前,炎灼低声对江溯吩咐了这四个字,语气不重。江溯抬起头看着炎灼的眼睛,屏气敛息、郑重其事的点头,“我知道。” 炎灼离开之后,江溯带着傅白露进屋,而那孩子手里则始终抓着一把木质梳子。江溯带他进屋坐下,伸手去拿那梳子时却被傅白露警惕避开,“这是我妈妈的东西。” 江溯听完点点头,转身便去给白露拿水果。管家站在门口看两个孩子的互动,与江溯擦身而过之时轻声说了一句,“他是炎董唯一的孩子,是太子爷,你凡事留心。” “明白。”江溯回头看向傅白露,而他二人的目光正巧交汇。 午后阳光带了些暖意,冬日的严寒又与屋里的烟火气形成共鸣——傅白露稚嫩灵动的神情投进江溯的眼中,两个孩子之间顿生了些一眼万年的意思。 那把梳子雕刻精美,一直被白露握在手中,谁都不能碰。 据说那梳子是当年炎灼送给妻子的定情之物,同时也是她留给白露唯一的遗物。炎灼的生意从船行开始,以前当学徒时会一些木匠活儿,两人相识之初过得并不富裕,这梳子意味着结发妻子终生相随。谁知后来发了家,却是造化弄人,没能善始善终。 江溯在傅白露六岁生日这天成为他的“哥哥”,陪着他长大,陪着他在那硕大的“空园”中成为孤独的少爷。 . 今天给我回来,我在“空园”等你。 炎灼发话,傅白露......压根不想搭理,“什么,您说什么,我信号不好听不太清。” 使唤不动傅白露,炎灼挂了电话给江溯来了信息:“你今天把白露给我带回来。” 炎董发话,江溯不得不从。 . 午饭取消,转而换成两张机票。 傅白露蜷起身体窝在头等舱的座位里,摆半个身子还倚靠江溯,“我怎么总觉得你身上有酒气。” “可能是昨晚喝多了,留下的味道。早晨着急来找你,忘记了换。” “回去空园之后换件衣服,身上的扔掉。” “知道了。”江溯听他的话,然后轻揉傅白露的太阳穴,让他放松,“你休息一会儿吧,还有些时间才能到。” 傅白露“嗯”了一声,倒是很满意江溯的态度。 . 这几年两人的相处还算过得去,傅白露没什么好抱怨的。 虽说两人偶尔闹脾气,冷战个把星期,可江溯身边也没出现什么莺莺燕燕。 三年前,江溯对傅白露说,“从今往后,我心里没有喜欢的人。”他说到,也做到了。 那时,傅白露不服气,逼他、命令他,“你说,说你喜欢我。” 那时,江溯看着傅白露,神情痛苦,最终却保持缄默。 傅白露知道,如此违心的话,江溯说不出。大抵从那一刻开始,傅白露决定让自己当一只漂亮的鸵鸟—— 只要江溯说不喜欢别人,只要他在自己身边,只要两人一直如此。江溯心中怎么想,不重要。 . 忽然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傅白露烦躁的翻身。 江溯顺势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傅白露拿出手机,自顾自刷微博,想拿个笤帚把刚才那些都扫出去。他点进小号“别吵下凡好累”,浏览热搜后续发展及相关评论。 经纪人已经删除了傅白露发的微博,可朝阳群众的截图满天乱飞,早已传遍了各个营销号。 炸子鸡粉丝一脸懵,傅白露的粉丝则原地炸裂。刚刚还在撕扯的cp忽然就be了,还是“情人变情敌”那种彻彻底底、撕心裂肺的be。 【这个江溯到底是谁,这条微博什么鬼】 【所以这是傅白露被横刀夺爱,然后宣示主权吗?】 ... ... ... 无趣,评论里连个说“好”的人都没有。 傅白露翻看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于是点到私信页面,进入与账号“江心秋月白”的聊天界面。 “江心秋月白”是傅白露小号的网友,认识有几年了。同时,他还是傅白露的粉丝,愿意下场掐架的那种。 别吵下凡好累:【傅白露今天的新闻你看到了没,我觉得他和那个江溯挺配的。】 内容发送,傅白露合上手机。 作者有话说: 注*:唐,马戴,《灞上秋居》 第6章 他已经和我结婚了! 折腾好几个小时,两人终是踩着夕阳来到了家门口。 说是家,不如说是炎灼花重金置办的金丝笼。别人圈养的是小情儿,炎董另辟蹊径,养的是自己唯一的亲生儿子。 推开大门,绿篱禅松布满庭院。傅白露就着月洞门往里瞅了一眼,炎灼已经到了。他坐在半亭中饮茶,两侧是花边瓦和滴水瓦组成的长廊与赏景台。 . 潺潺流水之上是由鹅卵石铺叠的折桥,傅白露顺势往前,旖旎风光与美人相得益彰。 “炎老板,找我回来什么事。”傅白露来到父亲面前,弯腰捏起茶杯,品了一口。茶香扑鼻,氤氲惬意。可惜,品茶需要雅兴,傅白露年纪轻,感受不来。 炎灼动作停顿,抬起眼睛看了傅白露一眼,很不满意。随即,他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每次见面都让你剪头发,说了这么多次怎么还留着。”开口的同时,炎灼伸手便去拉扯傅白露的发髻。 “别动我。”傅白露下意识侧头,避让父亲的手。除了江溯之外,傅白露不喜欢任何人碰自己的头发,就连平日做造型的时候也总黑着脸,嫌造型师在自己的头发上造次。“我头发什么样,我自己开心就行。”傅白露稍稍整理,后退一步拉开和父亲之间的距离,“您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别动手动脚的。” 江溯见状,连忙以自己的手臂挡住炎灼的手。 “你干什么?”炎灼一愣,质问江溯:“我还不能碰他了?!” “您误会了,我是怕白露动作大,伤了您。”江溯开口解释,身体却不见丝毫后撤。 傅白露心里甜滋滋的,他就喜欢看江溯挡在自己身前,尤其是与炎灼生异。“我哥护着我,很正常。”傅白露添油加醋,冲着炎灼扬起眉毛。 炎灼“哼”了一声,还就不信管不住这小混蛋。他清了清嗓子,直接进入主题,“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你自说自话的发微博,有没有想过其他人会怎么看你和江溯。要是有媒体揪着你不放,顺势扒出江溯和家里,你还想......” “紧张什么,之前我那么多绯闻也没见哪个牵扯到您的资本和生意,至于这么大惊小怪,还专门把我叫回来一趟吗。”傅白露低声回怼,心想怎么也不会比网传他被炎姓老板包养来的更加荒唐。 第5章 小时候,同学问傅白露为什么不跟着父亲姓,他据实以告,说父子相克风水不好。同学将此事当作笑话,而傅白露却将这些内容印刻在心里。 风水算命之说是否可信,尚不得知。可炎灼的态度已然鲜明,因此注定傅白露难以与他亲近,更别提父慈子孝了。 . 炎灼脾气不好,习惯了别人对他言听计从。父子起争执,他几句话就来了火气,满眼都是怒意,“你发的内容和绯闻是一回事情吗?怎么这么大了还不让人省心。” 江溯站在两人身边,担心傅白露又开口刺激炎灼,故而低头主动说:“炎董,您放心吧。我会想办法处理好的,不会造成后续影响。” 炎灼“嗯”了一声,对江溯还算放心,嘴里却还是忍不住提点,“这次的事情也怪你。一个生意人上了娱乐版新闻,像什么样子。你和他闹出这种新闻,让认识你们的人怎么看。给别人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你昏头了吗。” “是。我的错。”江溯低着头,态度谦卑。他只想让炎灼的气快些顺了,息事宁人,别为难傅白露,“您放心吧,以后我会小心,没有下次了。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我的名字以后也不会和白露的名字出现在一起。” 傅白露一愣,瞬间就来了情绪。他对江溯的前半句话没有异议,至于这后半句—— 怎么的?江溯的名字能和炸子鸡连在一起,还不能和傅白露同框? . “你的位置?”傅白露看向江溯,接着又与父亲对视,“微博是我发的,您骂他做什么。他什么位置,和我名字在一起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顶嘴。”炎灼皱眉,将茶杯里的水一饮而尽,“我让他陪着你长大,他就应该护你周全。你因为他的行为瞎说话,我不骂他骂谁。" 傅白露耸肩,声音温柔动人,但是内容却十分硬气,“您把他送给我,他就是我的,轮不到您来骂。” “你个小兔崽子,学会跟我耍派头了。”说着,炎灼火冒三丈,扬起手便将茶杯往傅白露身上砸,“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你也不想想自己顺风顺水的事业,都是谁给你摆平资源。” 江溯快步移动,张开双臂将傅白露牢牢护在怀中,而那茶杯则稳稳打在江溯的后颈上。 茶杯掉地,碎了。 江溯神情沉稳,以手指帮傅白露整理头发,低声问他,“你没事吧,有没有被水溅到。” . “你呢,疼不疼。”傅白露摇头,一下就着急了,连忙帮江溯揉过挨打的地方。傅白露皱眉咬牙,冲着父亲抬高声音嚷道,“你干什么又打他,不能打!” “我没事。”江溯抓着傅白露的手腕,不想让他将矛盾升级,“快给你爸道个歉。” “我道什么歉?”傅白露看着炎灼,眼里的火苗大有燎原之势,“我警告你——” 炎灼一怔,“小混蛋,你还敢警告我了?” 傅白露一字一句,说的很是坚决,“我警告你,他已经和我结婚了!他完完全全属于我,您没有资格再打他。” . 什么???? 炎灼一下安静,空气也瞬间凝固:“你和他......结婚?” “......” 炎灼皱眉反映了片刻,随即他“哼”了一声,不信傅白露:“从小到大嘴里没个实话,就你这点道行,撑死是个‘小骗子’,还指望玩心理战?想糊弄我,嫩了点。” 作者有话说: 总结了一下雷点,放在了第一章 的作话里面。害怕有读者宝宝没看到,这里再放一下: 1 两人感情难以绝对平等,因此可能会影响极端控党的阅读体验。 2 故事里有一丢丢强制的情节,后面会写到。 第7章 结婚证是真的。 炎灼的语气极其轻蔑,仿若一眼就看出了傅白露的把戏,“想糊弄我还嫩了点。你以为这种话吓唬到我吗。” “我糊弄你?”傅白露是个小骗子没错,可他同时也是个小疯子,而炎灼显然低估了自家儿子的能力,“我三年——” “白露,别说了。”江溯捧起傅白露的脸颊,让他冷静些,“你别跟你爸置气。” 炎灼看着傅白露,命令江溯:“你让他说,我倒是要看看这小骗子能说出什么新鲜玩意儿。” 江溯卡在父子之间,劝不动傅白露,只好对炎灼道:“炎董,白露他——” 炎灼视线冷了下来,看着江溯毫不留情打断道,“我说,让他继续说。你也反了天?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 “你不能凶他!说就说,”傅白露看着老爷子,扬起眉毛,眼睛里闪着光芒,“我三年前就跟他结婚了,所以他现在是我屋里的人,你不能动。” 炎灼一下被气乐了,觉得蛮有意思,“跟谁学的这种强调说话。” “你不信我?”傅白露看着炎灼的笑容,气的差点跺脚,士可杀不可辱,“你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炎灼完全没将傅白露的话当回事,甚至陪他把戏演下去。他抬起手臂,以手指指向江溯,看着傅白露继续说:“三年前你才多大年纪,你懂什么,你拉着他去结婚吗?我借他个胆子,看他敢不敢和你去。还有,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以为是玩家家酒吗。幼稚。” 傅白露抬高声音,眼瞅着父亲就是不相信,竟在视线中蒙上一层委屈,“我就是跟他结婚了。” “行。”炎灼见儿子一点不松口,决议跟他死磕到底,非要压压这个小混蛋的锐气,“那你说你们俩几号结婚,在哪里结婚,让我听听哪里能允许你个小孩子——” “三年前我生日那天,在欧洲。那天我刚好18岁,可以结婚了。” 炎灼一愣,心想真是把傅白露惯坏了,这种有模有样的谎话信口就拈来,以后还不知能闯出何种祸事:“结婚证呢?给我看结婚证。” “我现在找给你。”傅白露气鼓鼓的说完,转身就往园林宅子的里院走。 . “你这是干什么。”江溯跟在傅白露身边,伸手拉他的手腕,压低声音又说:“别和你爸爸闹了。” “我没有。”傅白露甩开江溯,正在气头上谁都劝不住,“你别管。” . 中式园林仿古建筑,傅白露屋里的装修却融合了现代风格,别具味道。 傅白露推门进屋,接着便开始翻箱倒柜。他先把衣柜抽屉全数翻了出来,接着又在桌子旁的书柜里来回折腾。 几分钟时间,屋里就像遭了贼一样。傅白露这股“飓风”扫过之处,一片狼藉。 . “除了搞破坏,你还会干什么。”炎灼跟在傅白露身后,脚步则停留在门边,屋里已然无从下脚,“到底有完没完。” 傅白露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与父亲对视。 嫌弃。炎灼的视线里写着这两个字。他扫过满屋杂物,越来越没耐性,“假的真不了,你就算把房子拆了,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傅白露“哼”了一声,望向站在不远处的江溯,撅嘴嘟囔,“证书......放哪里了。” 江溯低头不吭声,夹在父子之间左右为难。 . 如此套路,炎灼甚是熟悉,“从小你闯祸就找他,怎么还长不大。” “到底放哪儿了。”傅白露走到江溯面前,哼着鼻音扯他的袖口,又是撒娇,又是求助,满眼都是惹人怜爱,“哥哥,我们的结婚证到底放哪里了,我记得我当时就收在这屋里了......” . 如此戏码,炎灼若不是看了十几年,当真要被骗了。炎灼瞥了江溯一眼,倒是要看看傅白露在黔驴技穷之时,还能“作”出什么花样。 不怪炎灼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傅白露从小就抖机灵不断,不见棺材不落泪。全家上下谁没被他骗过?那些话术有时惹人喜爱,有时则令人咬牙切齿。炎灼上当的次数多了,自然不信了。 . “哥哥,到底放哪里了,你给我找一下好不好......”傅白露眨眨眼睛,嘟着嘴讨宠,“求你了。” 江溯拧不过傅白露,听他开口便难以拒绝。 “求求你,帮我一下。”傅白露是天生的演员,他与江溯一起长大,太清楚什么样的表情能让自己在江溯面前获得为所欲为的权力。傅白露凑到江溯耳边,压低声音说话,像个马上成精的小兔子:“哥哥,我真的记不得了,你肯定记得对不对。” 江溯神情浮动,看着傅白露沉默不语。他在等他改变心意,又像是在以眼神劝说:不要。 傅白露任性坚持,“和我有关的事情,你都记得,这次也不例外,对不对。” 江溯叹气,而后点头。他当然记得,不可能忘记。 . 炎灼见江溯往床边走,火力全开,“怎么,学会变魔术了。” 傅白露与炎灼之间,江溯做出了选择。一贯的选择。“炎董,对不起。”江溯弯腰拉开床边的抽屉,接着将物品一件一件取出,最后在里侧的盒子里拿出一份以信封装好的文件。 傅白露站在一旁,眼睛里忽然多了些光。他一把拿过信封,转身就对炎灼道:“给你,看看吧。”那架势,恨不得将结婚证直接甩在父亲的脸上。 . ?? 什么? 怎么可能? 真的有结婚证? . 炎灼停顿几秒才接过信封,他半信半疑打开,直到看见两人的名字时心中仍存疑惑。 今日话赶话说到了结婚,傅白露任性妄为、想到哪儿是哪儿,断然不可能早早准备这么一份假的证明,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怎么回事?!”炎灼忽然意识到事情严重,看着江溯抬高声音呵斥,“是真的吗?你怎么陪着他胡闹!?” 炎灼脾气不好,几句话不对付,动手是常有的。 江溯见他视线中萦绕着滚滚怒火,连忙解释,“结婚证是真的。一切都怪我,三年前是我的错。白露他当时年纪小不懂事,所以——” “你的错?是你带着他去结婚?”炎灼怒火中烧,拿起一旁整理窗帘的杆子,挥手便往江溯的身上抽,力度极大,几下就将棍子折断。 傅白露求助的那刻,江溯便了然于心,要是真将结婚证拿出来,只怕免不了炎灼的怒火。可即便如此,面对傅白露的请求,江溯还是会帮他。 . “爸!你做什么,不是您自己要看的结婚证嘛!”傅白露愣在原地,整个人懵了,他许久未见过父亲如此勃然大怒的样子。待傅白露回过神时,炎灼手上的木杆已然断裂,“当年是我非要跟他结婚,不关他的事。” 不开口还好,傅白露一说话便如同火上浇油。 炎灼扔掉手里的半截杆子,低头捡起皮带,继续冲着江溯撒气:“我要你是干什么?不就是看着他吗?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跟我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跟他一起瞒着我了。” “爸,你别打他!”眼泪咕噜咕噜往外涌,傅白露扑到江溯身边,想用自己的身体拦住父亲的皮带。 谁知,江溯却将傅白露死死搂在双臂之内,不让他乱动,更不让他受一丁点伤害,“你过来干什么。” 第6章 “炎灼我警告你,”傅白露扯着嗓子大喊,“你要是再不停下,我就报警。我一定会把事情闹大!”说完,傅白露用力推开江溯,站直身体看着炎灼道:“婚我已经结了,人就是我的。从今天开始,你要是再发脾气,冲着我来。” “你报警,你怎么不......”炎灼扬起手臂,悬在半空的皮带最终没有落在傅白露身上。 作者有话说: 炎灼:脸好疼 傅白露:哼(¬︿¬☆) 江溯:太难了 第8章 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江溯第一次因傅白露挨打,是在成为他哥哥的几个月之后。 当年,母亲去世,傅白露的伤痕随着时间开始满满缓解。相处个把月之后,傅白露的话多了一些,时常拉着江溯要求对方陪自己玩儿。 “哥哥,我们玩儿捉迷藏,你来找我。”傅白露抬起头看着江溯,伸手去抓他的手指,又在他手心里来回挠捏,从小就懂眨眼撒娇,“陪我玩儿好不好?” 江溯在他面前屈膝点地,与傅白露平视相对。他伸手将傅白露搂进怀里,揉了揉后颈说,“如果我找到你,今晚你要把水果都吃完。” “好!” . 春季万物复苏,空园附近的花草都露出新芽,傅白露跑出大门穿梭在树荫墙角下,找了个舒坦的地方钻了进去。 躲在罅隙间心生期待,傅白露竖起耳朵听着江溯的声音。 时间缓缓流逝,小孩子没一会儿便开始犯困,没等江溯找到这里就已经沉沉睡去。 夕阳的余晖完全燃尽,早晚温差让傅白露手脚发冷,这才缓缓醒过来。他左右看了看后从墙壁之间出来,活动手臂四下喊了几声,“哥哥?” 傅白露顺着原路往家门口走,刚刚拐过弯便看到江溯站在枣树下神情焦急。空园门口的枣树歪歪斜斜,而江溯站在树下的身影挺拔俊朗。 . 江溯冲着傅白露跑过去,同时对着旁人高呼,“他回来了!” 傅白露被江溯紧紧搂在怀里,手臂有力喘不上气,“哥哥,怎么了?你怎么不来...找我?” 江溯跪在傅白露的面前,微微低下头没有开口说话。 六岁的傅白露不知发生了什么,嘴里还在低声问,“天都黑了,你怎么还没有找到我,我还以为你把我丢了…...吓死我了。” “不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棵树下等你,看着你。” . “你就是白露的狗,你要一直跟着他,寸步不离!“ 傅白露坐在餐桌前吃饭,而炎灼回来便与江溯去了后堂。炎灼的声音传进傅白露的耳中,期间还夹杂抽打的声音,唯独没有的,是江溯的呻吟。他咬紧牙齿忍耐,默默承受。 傅白露放下筷子,看向坐在身边的管家,“哥哥呢?爸爸是不是...打哥哥了?” “没事,你好好吃饭。” 后堂再次传来炎灼的声音,“你是他的狗,记住了吗?” “记住了。”江溯的声音发抖,可想而知那张俊俏的脸因为疼痛而微微抽动,“我就是白露的狗。” 傅白露不太明白,追问管家,“我的狗?哥哥...是我的?” 童言无忌。管家面对傅白露这说辞也不好接话,索性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吧。” . 夜深了,管家心生不忍去看了江溯。 江溯的后背被皮带抽出红印,管家放下消肿药膏对他说了一句,“炎先生把你带回来是看你没有坏心,你只要一门心思护着白露,过的不会差。” “今天的事情,怪我。”江溯只有十一岁,眼中却已经揣上了成熟与坚韧。他咬着牙换衣服,不让任何人看自己的伤口。 管家放下消肿药,叹了口气,“虽然都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你以前在福利院里,生活没个着落,这个道理应该早就明白了吧。” “明白。” . 那晚,傅白露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琢磨的只有两个字——我的。 以前与妈妈一起生活,傅白露有过一只宠物狗。他每天抱着狗狗睡觉,喜欢的不得了。 养了几个月,狗狗生病去世了。再后来,母亲也去世了。 随即,他一无所有。 傅白露想,从今天开始,他有了江溯。 江溯是他的了。就和当初那只宠物狗狗一样,完完全全属于他。 傅白露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偷偷摸摸去了江溯的房间。 他推门进屋,问江溯,哥哥,你疼不疼。 . 十五年过去,傅白露早已不是孩子。有些事变了,比如空园门前歪歪斜斜的枣树已被砍去,可有些事始终没变,该挨的打还在江溯身上,而半夜敲门的还是光着脚的傅白露。 就因为一张结婚证,江溯身上平添不少印子。傅白露轻手轻脚来到他门口,顺着门缝往里看。 江溯身上有伤,因此套了件白色衬衣,没有系扣子。他那略显凌乱的头发还滴着水珠,像是刚刚洗过。衬衣之下,线条饱满的胸肌与腹肌若隐若现,而小麦色的皮肤更是充满荷尔蒙的味道。江溯坐在圆桌旁,手里拿着酒杯。他以修长的手指在杯沿来回画圈,不知是在用酒精麻痹疼痛之感,还是沉溺于回忆之中。 傅白露盯着他看,看他英俊潇洒,看他成熟性感。等傅白露回过神时,他已经推开门朝着江溯走过去。 “怎么了,有事吗。”江溯听到开门声,为之一愣,随即便望向傅白露。 只见傅白露套着一身宝蓝色丝绸睡衣,散着头发露着锁骨,一袭天鹅颈既美艳又清纯。江溯下意识吞咽口水,连忙移开视线低下头,看向傅白露那白皙莹润的脚腕。 . “疼不疼,让我看看你的伤。”傅白露走到江溯面前,放下手里治疗红肿的药膏,接着便不管不顾拉扯他的衬衣。 “我没事。”江溯连忙系扣子,奈何速度与动作比不过眼前这个小疯子。 傅白露拉扯睡衣,直接跨坐在了江溯的腿上。他一边将江溯的衬衣褪到肩膀以下,一边与他面对面说话,“你是不是怪我非要拿出结婚证,害你挨了老头子的打。我知道他会生气,但没想到下手这么狠。” 傅白露明知江溯不会拒绝,依然执意为之,这便是要江溯自己找打,要他活该受疼。太子爷任性妄为,有什么罪自然得江溯遭着,“没有,你想多了。”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你能和别的人有瓜葛,和我就不行。” 江溯“嗯”了一声,没接话。打都打了,现在再去计较前因后果,没意义。 “对不起,是我错了。”傅白露的视线扫过江溯的脸颊,比抽在他身上的皮带还要滚烫,写满了占有欲,“你知道的,从三年前拿到结婚证的那天,我就一直想让炎老板知道。放心吧,以后我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挨打受伤。炎老头子不能碰你,谁都不行。” 江溯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心想小少爷的这份自信,也真是惹人喜爱。 傅白露以指腹扫过江溯的肩膀,而后闭上眼睛,以鼻尖轻蹭那处皮肤,以嘴唇亲吻红肿伤痕,“你笑什么,不信我吗。” 江溯摇头,轻揉傅白露的后颈,为他整理头发,“其实炎董知道与否,没区别。我始终会在你身边。” “怎么没区别。他是他,我是我。”傅白露笑了一下,满眼桃花,尽是对江溯的迷恋。他以一只手揽住江溯的脖子,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睡衣的腰带。宝蓝色睡衣之下,空无一物,是傅白露xing感you人的身体。他故意这样来找江溯,故意在他腿上发saong。 江溯一颤,脸颊忽然就红了,“你——” 话还未说完,傅白露附身han住江溯的嘴唇,以牙尖在唇纹上来回作画。 江溯屏住呼吸,半睁眼睛看着傅白露。 . 浅尝辄止,深入敌境,这个吻得到了出奇的配合。 傅白露片刻后愣住,他曾答应江溯:你不愿意与我睡,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江溯往常都会推开傅白露?可今天怎么没有。 . 犹豫一秒,傅白露所有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 管他是为什么改变了态度。 先睡了,再说! 第9章 印上我的痕迹。 江溯十九岁白手起家开始创业,所做的项目涉及环保及互联网行业,与身处传统行业的炎灼毫不相干,而江溯更是没有借助炎灼的分毫关系。他必须为自己创出一片天,必须结束依附于炎灼的生活。 三年前,江溯的公司跌入谷底,一度沦落到欠债破产的边缘。炎灼开口表示可以救他,江溯摇头,没有接受。他不想让自己辛苦的事业变成炎灼商业版图中的一部分,他亦不想继续低头活在炎灼的掌控之下。 那时,傅白露救了江溯一命。他愿意拿出母亲的遗产以及自己这些年拍戏的私房钱,全数给江溯。不算借,不算投资,就是给他。江溯感动不已,说,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还给你。 . 当然,人生中所有的馈赠都标有价格,对江溯来说,他要做的便是与傅白露结婚。 一纸结婚证之于傅白露,是死死将江溯拴在自己身边的绳索,多了层连炎灼都撕不开的关系。 一纸结婚证之于江溯,却是赤裸裸的卖身契,让原本就寄人篱下的他易主而生。 . 傅白露知道,江溯一直想离开,离开炎灼,离开自己。他平日极少提起,装忘记,装无事发生。傅白露躲在“结婚”二字之中,过得倒也快活自在。 这三年,江溯拿了钱,竭尽全力做好一只狗。无论傅白露亲他,吻他,用旁人刺他,江溯不会回应,不会生气,不会做任何僭越的事。江溯听话,他护着傅白露周全,尽职尽责。 . 说来也有趣,两人之间唯一的不愉快,发生在“上床”这件事上。 江溯这几年的底线是不卖shen,而今天,在结婚证出现于炎灼面前的这天,他竟没有推开傅白露。 怎么就忽然改变了态度? 傅白露与江溯对视,有些惊讶,有些迷惑,还有巨大的欣喜与激动。 江溯视线里写了很多东西,好似在祈求,又像在告解,还有诉说与忐忑...... 傅白露看不懂,于是微微张开嘴,想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第7章 犹豫一秒,傅白露重新吻住江溯,所有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 . 为了避免江溯后悔,最好还是不问为妙。生米先煮成熟饭,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要去床上。”傅白露的睡衣 tui 到肩膀以下,两条骨肉比例极佳的长腿则夹着江溯的腰。 江溯皱眉“嗯”了一声,伤痕被傅白露碰到,刺痛难忍。 傅白露满心都沉浸在即将发生的 chun 事之上,压根没察觉江溯的痛楚,“快点,你抱我过去。”傅白露往江溯的怀里蹭几下,哼着鼻音撒娇,既乖巧又惹人怜爱,“哥哥,搂紧点,我有些冷。” 江溯吞咽口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怕是连自己都忘了身上的伤,“那......那你把衣服穿好,小心感冒。” “好,听你的。都听你的。”傅白露眨眨眼睛,轻舔嘴唇之后一边吻江溯,一边重新系上自己的睡衣腰带,乖巧听话,“等下你帮我脱。” . 江溯拖着傅白露的屁股,仰头与他接吻。 两人一起倒在床上,而江溯以手臂护住傅白露的脖颈,“小心点。” “我没事。”傅白露心急火燎,推着江溯躺下,伸手就拉扯他的裤子,怕江溯片刻之后就会后悔。 皮带在江溯身上造成的血痕原本已经结痂了,奈何他被傅白露这么推攘几下,又有些边角处裂开,隐隐往外渗血,“慢点,你慢些。” 傅白露一惊,盯着江溯肩膀上的伤口,“这......我忘了......”他懊恼心疼,恨不得把所有伤痕都还到炎老板身上,“以后你别为我挡着,我不要你为我受伤。心里难受。” “没事。”江溯摇头,轻揉傅白露的头发,这是他应该做的。 傅白露眼中是呼之欲出的 qing 欲,是势如破竹的占有欲。他轻舔嘴唇,一边跨坐在江溯身上,一边低头亲吻江溯的伤口。 腥咸感充斥在口腔之中,而傅白露则以柔软的舌头为他止疼,为他消毒。 江溯将修长的手指伸进傅白露的头发中,喉结则因傅白露的舌头而连连滚动,“你干什么。” 傅白露闭上眼睛,嘴唇顺着伤口滑动到江溯的胸肌上,进而亲吻他的锁骨和脖颈,“我要亲吻你的全身,都印上我的痕迹。” 江溯躺着不动,任凭傅白露以自己想要的方式造次,“我浑身都是伤,痕迹还不够吗。” “不够,永远都不够。” 第10章 你最厉害。 “疼吗。” 江溯跪在床上,以一只手抓住傅白露的脚腕,很是疼惜。 大抵,从一开始江溯看到的便是这处。之于他,别具意义。 . 傅白露平躺在床上,散乱的头发搭在肩膀与胸口上。凌乱,性感。 他闭着眼睛轻咬嘴唇,白皙的皮肤蒙上一层粉红。只要想到马上可以得到江溯,傅白露便再难以忍耐分毫,“不疼,又不是第一次。” 傅白露以脚掌抵在江溯的胸口上,稳稳踩着。而后,他又以脚趾在江溯的腹肌上画圈,刻意撩拨 gou 引。 . 江溯吞咽口水,怕不如傅白露的意:“你喜欢怎么来。” 傅白露心急火燎、心烦意乱,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问来问去,要不干脆两人开个会、走个流程!傅白露撑起上半身,“随便,说的好像我喜欢什么样你都能办到似的。” . 江溯手指停顿,脸上的表情忽然就变了。 许是身处欲海的漩涡之中,江溯不如平时那般会掩藏情绪,来不及收起外露的心思。 他那神情浮动,好似在说:我办不到,那谁有这个本事。 . 傅白露聪明绝顶,一下就读懂了这个表情。 平日任凭他怎么刺儿江溯,对方都没个反应,像木头人一样。 终于有了一个这么难得的机会,小疯子傅白露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他。 傅白露看着江溯,又添油加醋开口,“怎么,你想让我拿你和别人比比?还是你......” 显然,傅白露的话极具杀伤性。一句话说了一半,江溯已然火上眉头。 傅白露倏然吃痛,三分抗拒,七分满足,百分百的销魂慑骨。 “哥哥,你厉害。”小混蛋越发变本加厉,忙不迭张嘴说,“你最厉害。” . 正常人,谁能受得了这等刺激与讨好。 江溯来回闯荡、横冲直撞。 片刻时间,哭声连连。“疼死了。”小少爷天生娇贵,刺激的东西尝个新鲜,一下就受不了了,“哥哥,没有别人,就是你。” 傅白露的哭腔令江溯一下就冷静了:“对不起,我失控了。” . 傅白露睁大眼睛看着江溯,哽咽几声随即便没了腔调,满眼惊讶,“你怎么停了?” “你不是喊疼了吗。”江溯跪在床上,吞咽口水说:“我失控了。” “我没事!你也真是的。”傅白露抹了自己脸颊上的泪痕,皱眉嘟囔道:“这种时候竟然停下了。” . 江溯恍然大悟。他怎么就忘了,傅白露是天生的演员。 刚才那一连串的台词,不知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江溯自以为了解傅白露,却没想此时还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快点。”傅白露起身,凑上去亲吻江溯的脸颊和鼻尖,“我就想你把我弄疼。” 话音落下,傅白露冲着江溯眨眨眼睛,“哥哥,快来。” . 随即,傅白露再演不出任何戏码:“哥哥,你是我的。” 第11章 你要跟我离婚? 一夜风流,傅白露第二天被电话铃声惊醒。江溯的。 “嗯.......”傅白露翻个身,往江溯怀里蹭了蹭,“快点接。” 江溯翻身接电话,随即便从听筒里传来声音,“江总,您好,是不是打扰您休息了。我......” 傅白露皱眉抓被子盖在头上,心想电话对面的人轻声细语,怎么有点想要巴结江溯的味道。哪种巴结?自然是昨晚床上发生的那种。 “吵死了。”傅白露低声嘟囔,闭着眼睛亲吻江溯胸膛的皮肤。电话里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像是......炸子鸡? 傅白露一怔,条件反射:自己魔障了。他和炸子鸡同处一个公司,可从“面子”到“里子”都透出两个字——不熟。 两人见面都未必能分辨声音,更何况隔着个电话。傅白露自顾自的想,江溯与别人同框出现真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随即,傅白露听江溯压低声音敷衍,“嗯,之后说吧。” 挂了电话,江溯轻揉枕边人的头发。 傅白露蹭他的手心,忍不住用余光撇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个不认识的名字:“谁啊。” “一个产品部门的总经理,工作上的事情。”江溯说完,而后凑到傅白露耳边:“我先起来。” “不准......”傅白露眯着眼睛,浑身酸痛,“它想跟你打招呼。” “好。”江溯吻他的额头,接着与他亲吻,随即一路向下。 . 傅白露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很是满足。 他一只手紧紧抓着床单,另一只手则伸进江溯的头发之中,来回揉捏。 身处娱乐圈中,傅白露时常听闻周围小明星与大老板之间的权色交易。三年前他花了钱,三年之后终是享受了鱼水之欢。物有所值,物超所值。 昨晚,傅白露纠结江溯的态度为何改变。此时,他的心思也改了—— 与其琢磨些既定事实,倒不如想想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让两人的小日子过得更快乐些。 如此欢愉的时刻,只要不想起江溯连句“喜欢”都说不出口,傅白露倒也是满满得意。 . 早起身子爽了,一天的心情都好。傅白露一边吃早饭,一边刷微博。 点开app,有新私信: 江心秋月白:【是,我也觉得他们挺配。】 傅白露反映了一下,接着又看了自己发出的内容,这才想起对话。不过是一天而已,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别吵下凡好累:【算你有眼光】 对方的回复,傅白露很满意。果然,他找到的网友,品味就是独到。 . 昨晚的春情虽然激烈刺激,可江溯的动作十分小心,没在傅白露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除了有点腰酸背痛,剩下的便是饥肠辘辘。傅白露拿起桌上的糕点,咬了一半,将另一半送到站在一旁的江溯嘴边,同时让他坐下。在炎灼的眼皮子底下,江溯不与傅白露同桌吃饭。回到空园,很多事情与习惯也一并回来了。 “我爸昨天就走了,你陪我吃。”傅白露不喜欢那些规矩,因此他从小就不喜欢炎灼出现在“空园”。对傅白露来说,哥哥远比父亲亲密。毫无可比性。 江溯点头坐下,吃了那半块糕点,“炎董没追究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他觉得我是在胡闹。”不止是胡闹,还是儿戏,是恶作剧,是上不了台面问都懒得问的小事。 江溯说:“炎董走之前交代我,说,结婚证要尽快处理掉。” 处理。言外之意,两人快点离婚。 第8章 傅白露“哼”了一声:“他走之前也跟我说了,但我也明确跟他说了,绝不可能。好不容易把你抢过来,怎么可能离婚。” . 胡闹也好,鬼点子也罢,都得有个限度。老爷子既发了话,势必会“监督”两人顺着自己的心意行事。 “你该不会想听他的吧?”傅白露抬高声音,看着江溯追问:“你要跟我离婚?” 炎灼脾气大、耐性差,手段能力都不在话下。傅白露是他儿子,两人血肉相连,料想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可若江溯不听他的,还不知会有何种连锁反应。 “问你话呢。结婚那天你答应我不反悔,还说——” “我记得。”江溯望向傅白露,笑了一下。“你不想,就不离婚。” 江溯这些年独自创业,迫切想要成功,为的就是能有一番作为,能另立门户。至于他为什么听傅白露的话?大约逃不过“愿意”二字。仅此而已。 “那就好。”傅白露见他给出承诺,心满意足,“咱俩都不听他的。” 江溯“嗯”了一声。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有什么压迫手段,他受着便是。 . 江溯以修长的手指抓着水果,异常性感。他拨开橘子,递到傅白露嘴边,“补充维生素。” “不想吃。酸。” “听话。”江溯拿了一瓣塞进自己嘴里,“这个是甜的。” 傅白露小少爷脾气,可他就愿意听江溯的,愿意被江溯管着。“好吧,那就吃一口。”当然,他更愿意讨价还价,让江溯表现出充分的耐性与宠溺,“你喂我。” 傅白露歪着头,颈间没有被绑住的头发则落在餐桌上。他心满意足的吃橘子,果然,甜的。 江溯拿起一旁的湿巾,把手擦得干干净净,“小心头发。”说完,他帮傅白露绑过颈后的发髻,一连串动作纯熟。 . 两人之间浓情蜜意,电话则不合时宜的响了。 傅白露清了清嗓子,接起来,“喂,关衡,怎么了。” 江溯低头吃早餐,听到“关衡”两字时,神情浮动,手里的筷子也停了。 关衡是谁?他年长傅白露两岁,与江溯也认识。 . 直至今时今日,江溯依然记得。傅白露十七岁生日那天,笑面如花,漂亮的不像样子。 那天,傅白露看着江溯,满眼都是光。 他对他说:“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关衡,喜欢好多年了。” 第12章 白露没提过喜欢谁。 关衡,关少爷。傅白露第一个朋友。 六岁的傅白露来到空园,无亲无故,更没有同龄的小伙伴。 关衡父亲与炎灼有几十年的交情,是生意场上的伙伴,而关衡又与傅白露年纪相仿,两个孩子从认识到相熟,不过是一两天的功夫。 “关衡,我跟你介绍,”傅白露抓着关衡的手,带他来空园玩,“这是江溯。” 关衡看着比自己高出些许的江溯,笑着打招呼,“你好。” “关少爷,你好。”江溯低下头后退一步,视线正巧落在傅白露的脚踝处。 随即,江溯将院子的空间留给他俩玩耍,一个人站在旁边牢牢守候。 . 一晃至今,他们也认识十多年了。 . 傅白露与关衡聊了几句电话,挂了后给江溯倒了杯果汁,又给他夹菜,“你怎么愣着。” “没什么。”江溯摇头,清了清嗓子问:“关少,他打电话有事吗。” 当初的“关少爷”已经变成了“关少总”,而网传那位出资源力捧傅白露的关姓大老板,就是关衡的父亲,傅白露的干爹。 炎家和关家,是竞争也是伙伴,是战友也是对手。生意场上的关系,打断骨头连着筋,两家的私交与十几年前相比,则更甚。 “还能是什么,看到热搜之后问我怎么回事。”傅白露眨着眼睛冲江溯笑,很是得意,“他知道我被炎老板叫回来,还说过来陪我过生日。我有段时间没见他了,上次还是他去看我,一个多月了。” 江溯端起果汁,不着痕迹的问:“那他什么时候来。对了,既然炎董已经见到你了,咱们是回去,还是多住几天。” “他等下就过来。”至于留几天还是马上离开,傅白露难得回来一趟,自然想多吃点从小熟悉的糕点。可比起这些,他现在更想将心中的“沉迷”全数用在江溯身上。在“空园”里办事,怎么都不能自在,像是被炎老板的眼线盯着一样。别扭。 傅白露思索片刻,对江溯道:“你订票,咱们今天就回去。不住了。” “好。” . 提到热搜,江溯顺势对傅白露说起昨天热搜的后续。 浅溪娱乐的公关部反应及时,先是和江溯助理进行了联系,接着控制了傅白露的所有社交帐号。他们发声明,说是傅白露的微博被盗号,连续发了那两条内容。声明中强调占用了公共资源造成不便,随即诚恳道歉。 “这么不靠谱,有人信吗。”傅白露想了想,觉得自己不会信。 “不重要。控评以及后台删除都在做,粉丝信不信不重要,只要他们讨论的声音没有发酵,很快就忘了。” 明面上,江溯与傅白露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即使江溯是浅溪娱乐的股东之一,可围绕傅白露的花边新闻向来都是炎、关两位大老板。说白了,江溯的身家背景还不够格。 “这件事就这样了。” 傅白露“哼”了一声,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江溯心领神会,“你放心,我很快也会发声明,澄清没有关系。内容都已经敲定了。” 这还差不多。傅白露念着江溯昨晚表现出众,决定大人有大量,不与他计较了,“行吧,那咱们——” 话没说完,屋里的帮佣敲门来通报,“小关先生来了。” . “你们公司的公关能力也太差了。”关衡一边说话,一边推门走进来,“谁会相信是盗号。” 听到关衡的声音,傅白露起身朝他走过去,“可不是嘛,我刚刚还说不靠谱。”傅白露张开手臂,与关衡拥抱打招呼。关衡长相俊朗,气宇轩昂,在富二代圈子里是有名的“会玩儿”,走到哪儿都招人待见。 “不过无所谓,能蒙混过去。”关衡说完,看向江溯问,“倒是溯哥,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热搜看到你。平时那么一本正经,怎么也喜欢招惹小明星。” 他叫他一声“溯哥”,是给面子,是会做人。可江溯清楚对方心里的想法,丝毫不可马虎。关衡进屋,江溯从餐桌上站起来,笑着回答:“关少,误会了。” “可不是嘛,”傅白露听到关衡吐槽,忍不住也说:“昨天早晨在热搜看到他,我都气死了。” “行了,不生气。”关衡轻拍傅白露的肩膀,“咱俩出门玩儿去。刚好我前段时间空运了几匹马过来。带你去骑马。” “那你等会儿,我去换衣服。” . 傅白露起身去卧室,关衡则走到江溯身边,“要承受咱们白露的占有欲,真是辛苦你了。” 江溯摇头,张嘴只回了三个字:“不辛苦。” “等什么时候他跟别人在一起了,你也就解脱了。”关衡一边说话,一边整理衣服,末了与江溯对视:“对了,我带白露去骑马,你就别跟着了。我俩从小一起骑马,你去了还得分精力照顾你。”言外之意,身份尊卑从小就决定好了。不是一路人,早晚得分道扬镳。 江溯与关衡对视,片刻后不卑不亢的回答:“好。” 关衡是家中最小的孩子,上面还有一位兄长和一个姐姐。他借助家里的资源做生意,两年时间就如鱼得水、春风得意。关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本没必要专门揪住“出身”说事儿,更犯不着故意刺江溯。 只是,傅白露从小粘着江溯,关衡插不进足,早已怀揣不满。 不仅如此,前段时间关少总和江溯在生意场上遇见。任凭关衡找了多少资源,硬是在最终对阵时输给了白手起家的江溯。合作方给出理由:江溯的眼光毒辣,能力超群,他们看中的不是那些钱,是江溯这个人,以及他未来的潜力。 什么潜力!关衡这口气,憋了许久。他在傅白露面前不好发作,背过身还不得多说几句? . “对了,前段时间白露上的那个新剧,说什么的?”关衡为了讨好傅白露,临时抱佛脚问江溯,“我看了预告,没时间追。” 江溯“嗯”了一声,淡淡的说:“青春热血剧,讲的是职业冰壶选手的故事。他演男主角,是个天才型运动员,主要讲述他一步一步成为国家队主力,最终成为世界冠军的故事。” “啊?是我们家老爷子投资的那个吗?”关衡刻意强调“老爷子”,为的就是让江溯明白:赢了我,你还能赢了我爹? 虽说江溯的处境低微,可他与关衡对话,丝毫不露怯,眼里始终是自持与坚韧,“是关董投的。” “白露什么时候有档期,让我爸再给他投一个。” 江溯笑了一下,“他最近可能没有空档,我给他投了一个电影和一个电视剧。白露演戏很认真,接本很挑,不喜欢连轴接角色。” 关衡靠着家里,自己拿不出钱给傅白露。几句对话被揶揄,他只好转移话题:“其实我以为最近那个是爱情剧,没想到是热血题材。” 江溯摇头, “白露没有演过爱情为主线的电视剧。” 关衡一愣,有点没想到,“你全部都看了?他演的好吗,跟我说说。” “看了,我觉得很好。早期的张狂与后期的稳重,都很到位。” 关衡点头,明白了。 . 傅白露换了衣服,随即便和关衡一道出门。 江溯站在他身边没有移动脚步,“我要订晚上的机票,还有些事情要跟炎董交代一下。” “好,那你别去了。”说完,傅白露穿上外套,与关衡一并出门。 . “你之前那部剧特别好看。”关衡搂着傅白露的肩膀,直接“引用”江溯的话:“早期的张狂与后期的稳重,演的都特别到位。” 傅白露扬起眉毛,惊讶的看着关衡,“你还有闲情逸致看电视剧。” “没时间,我那么忙。但是你演男主角,我就算不睡觉也一定要看。” “算你有眼光......” . 江溯看着两人走出门,久久移不开视线。 关衡在江溯这里打探消息,早已不是一次两次。 第9章 白露喜欢吃什么?白露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白露喜欢听什么类型的歌?白露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关衡发问,江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除了一次,唯一一次。 . 关衡前两年问,你知不知道白露喜欢谁?或者,他以前有没有喜欢过谁呢? 江溯一怔,随即沉默片刻,最终笑着开口:“不知道,白露没提过喜欢谁。” 第13章 梳子坏了,你赔给我。 出门玩一圈,又是骑马,又是划船。 傅白露回到空园,已经疲惫不堪,“东西收拾好了吗?” 江溯“嗯”了一声,问他,还走吗,或者再住一晚。 “当然走,你不喜欢这里,那我就不多留。” “好。” . 对于空园,江溯确实不喜欢,甚至抗拒厌恶,极度排斥。在这园子里,每一寸土地都在提醒江溯:自我和尊严,是做人的根本。 当然,江溯亦十分喜欢这里,它承载了与傅白露的回忆,是江溯无论如何也难以抛下的珍贵回忆。 . 几个小时飞机,傅白露窝在江溯怀里,安稳的睡着。 江溯坐在他身边,拿着电脑,全身心投入工作之中。虽说江溯报备休假,可公司里事情繁多,样样都需要决策。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江溯每天都惶恐自己会错失机会,会错过翻身的最佳时机。 公司平均年纪轻,手下人也各个干劲十足。他们等不了,只好发消息给江溯——先陪罪,再说正事儿。 “工作对你来说怎么这么重要。”傅白露有点不满,闭着眼睛撒娇,嫌江溯的注意力没在自己身上,“比我重要这么多。” 江溯侧头,以下颚蹭弄傅白露的额头,“是不是太亮,影响你休息了。” “没有。”傅白露“哼”了一声,不和他计较。 . 公司和事业对江溯很重要,比傅白露重要,比一切都重要—— 傅白露十八岁就明白了这个道理,知道这是江溯的底线。因此,他把那股“疯”劲稍稍收敛。就算不让他接电话,不让他盯着电脑,也改变不了他心里的排位顺序。何必反复争些改变不了的事情。 . 下了飞机,江溯主动说,我先送你回去。 傅白露揉着眼睛,缩在江溯怀里哼着鼻音道:“我要去你家里。这几天,住你家。” 回去的路上,江溯忍不住问:“你今天跟关少出门,开心吗。” 傅白露打了个哈欠,“还行吧,就那样。他空运的马有点水土不服,还不如之前养的那几匹......对了,他提到过最近有项目要过来,到时候让我带他玩。” 江溯低声追问,声音没有过多起伏,“他过来?” 傅白露点头,“具体我没仔细问。不过倒是能经常见面,挺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司机已经将车开进地库。 开门,下车。傅白露拉扯江溯的领子,几乎将他推进电梯里。紧接着,两人亲吻在一起,热烈、张狂。 . 生日这天,傅白露窝在江溯家里。两人一整天没下床,有那么些纵欲过度的味道。 “生日快乐。”凌晨十二点,江溯成为第一个道贺的人。 随即,傅白露的手机便响个不停,从经纪人到之前合作过的艺人导演,再到有几面之缘的制作人、出品方,各个都送上生日祝福。傅白露将手机静音,省得被源源不断的信息叨扰。 江溯靠在床头上抽烟,修长的手指夹着烟蒂,“他们祝福你,你怎么不回感谢。” “回不回都一样。”傅白露靠在江溯怀中,稍显凌乱地头发随意散落在两人肩膀上,“我要不是我,没有资源,他们怎么会记得我的生日。”傅白露虽从小衣食不愁,性格也骄纵执拗。可他五岁没了母亲,和父亲的关系又疏离紧张,加之混迹剧组多年看了不少人情世故,娱乐圈里这些表面的东西,他都懂。 . 江溯又抽了一口烟,鼻息唇齿顷刻被烟草白雾笼罩,衬着立体俊朗的五官,别具吸引力。 傅白露仰着头看他,眼神暧昧,“给我抽一口。” 江溯笑着摇头,“不行,不能把你带坏。” “给我。”傅白露一手压着江溯的胸口,另一只手则去抢夺他指尖的香烟。 “你别动。”江溯拗不过他,于是捏住傅白露的后颈,不让他乱动。接着,江溯深深吸一口烟,凑近傅白露,过入他的嘴里。 傅白露缓缓呼吸,意识里只剩下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跳声。回过神时,他止不住咳嗽,辛辣的烟草一度让他呛出眼泪。 江溯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慢点。”江溯让傅白露伏在自己怀里,温柔的给他整理头发,“怎么忽然想抽烟。” “看你总抽烟,特别好看,想试试。”傅白露缓了片刻,随即又补充,“之后那个电视剧里面有一个抽烟呛住的镜头,我想感受一下。”说完,他缩进江溯的臂弯中,像最乖巧的情人。 江溯整理傅白露的头发,低声道:“以后不在我身边,不准抽。” “好。”小白兔又蹭了蹭,忽然问:“要是拍戏怎么办。” “那我去看你。” . 睡前,傅白露洗了澡,接着又挑了件江溯的白衬衣套上。衣摆盖住大腿干,长度刚刚好。 “有东西送给你。”江溯走进书房,几分钟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生日礼物。” “我看看。”傅白露打开,里面躺着一把精致的手工木梳子。傅白露一愣,拿起在手里来回打量,爱不释手,“真好看。你都三年没送我梳子了。” 江溯神色浮动,大抵想起了三年前的往事,“嗯,看你之前用的断了齿。” . 傅白露从小好吃好喝,什么新奇贵重的东西没见过? 他能将一把梳子捧在掌心里,自然是因为别具意义。母亲当年去世,留给傅白露的遗物很少,其中有一把木梳子,跟了他好几年。 江溯最初与傅白露相伴时,绝不能碰那梳子,可见它的意义深重。相处一些时间,傅白露允许他拿起来,允许他用梳子给自己整理头发。 它是傅白露的宝贝,它是傅白露对母亲的思念,它也被傅白露亲手折断。 . 傅白露从小顽劣,江溯没少因他而受过挨打。 “你不许打他!”傅白露在九岁那年,第一次为江溯抱不平。他顶撞炎灼,一边流眼泪,一边挡在江溯身前。傅白露抬高声音扯着嗓子哭:“不许打哥哥!要打就打我!” 佣人管家连忙将少爷拉开,怕正在气头上的炎灼失控。傅白露无可奈何,拿起手边的东西便朝着炎灼扔过去—— 茶杯,镜子,铅笔......母亲的梳子。 . 木梳子有些年份,经不起折腾。 等到闹剧落幕,傅白露拿起断了齿的梳子,蹲在角落抽泣不止。他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而悲伤则是一张大大的网,笼罩着傅白露透不过气。 江溯来到他身边,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傅白露“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哥哥,梳子坏了。妈妈的......梳子坏了......呜呜......你赔给我。” . 为表诚意,江溯找了木工师傅,还找了东阳木梳的手艺人。他特地拜师学艺,做了一把梳子还给傅白露。从不得要领、满手血口子,到手工开齿、完成第一把梳子,江溯花了几个月时间,只为一样配得上傅白露的赔礼。 江溯战战兢兢将梳子递给傅白露,怕小少爷嫌弃,怕他觉得衬不上母亲的那一把。 谁知,九岁的傅白露一眼便着了迷,喜欢的不得了。他揣在身上,天天都要拿出来看看,“哥哥,我把头发留长点,你就能用它给我梳头发了。” . 九岁时,傅白露将头发留到耳根处;到了十二岁,他留到了脖颈;年龄再大一些,傅白露干脆蓄了长发。 当年的手工木梳,早已因为坏损而被摒弃,不再使用。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些年,江溯看他用坏了梳子,便主动给他做新的。 这些年,傅白露的头发也只有江溯能碰。那是他为江溯留的。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江溯是个手艺人! 白露:哥哥就是厉害(~ ̄▽ ̄)~ 第14章 不许换,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江溯的公寓不到一百平,两室一厅,从小区到房屋的新旧程度,完全配不上他的身家。 这房子是江溯初来发展时买的,那会儿所有的精力与钱财都放在事业上,买房子只是“能住就行”。从南方到北方,江溯形单影只、独自打拼,对生活质量没什么太高要求。 傅白露十八岁之后,自己选择事业发展轨迹。他放弃距离父亲更近的南方,非要随着江溯哥哥来这人生地不熟的他乡。炎灼财大气粗,儿子走到哪儿也不会受委屈。他匿名投钱创办了浅溪娱乐,为的就是给傅白露保驾护航。炎灼不在身边,更是要求江溯:照顾好他。 江溯责无旁贷,有了些钱后便收购了炎灼手中属于浅溪的股份,方便照顾傅白露。 一晃几年,江溯的生意越做越大,期间也想换个居所。谁知傅白露却说:不许换,你就一直住在这里。 江溯问他为什么,傅白露的回答甚是简单:因为这房子没有客房,我要是过来住,你没地方逃。 傅白露发话,江溯便再没动过搬家的念头。 一晃几年,两人从分床而眠到现在同床共枕,屋里满是温馨和惬意。 . 假期即将结束,傅白露接到了经纪人南瓜的电话,“祖宗,两个事情跟你说一下。微博密码我给你改回来了,再有下次,我就彻底接管了。还有,今晚咱们公司有个内部年会,主要是公布之后的各种大项目。我知道你没兴趣,帮你找个理由推掉。” “等等,”傅白露看向穿衣镜前的江溯,思索了一下,问南瓜,“会议是不是股东都会出席?” 第10章 “当然了,绝大部分会来。” 难怪江溯说他今晚要去浅溪,原来是年会。傅白露清了清嗓子,“今晚我要去。” “你向来对公司里的各种聚会没兴趣,何况你还正在放假中,怎么今天转了性?” “没去过,想看看。” . 傅白露晃晃悠悠,临近年会开始才在浅溪出现。 年会多是繁文缛节,首先由ceo对这半年的发展进行简要报告,同时宣布下半年的重大项目。 傅白露低着头打了个哈欠,心想到底什么时候才轮到江溯上台讲话。这个ceo真是话太多了,干脆把他换掉得了。 ceo兢兢业业,怕是想不到坐在台下的小主子正在以眼神向他发出威胁。 总结结束。下半年的重大项目之中,一半都包含傅白露的名字。 “刚才提到的电影《城府》,我是不是看过剧本。”傅白露听到一半,低声问身边的南瓜,“后来我没接?” “对,《城府》是公司重点投资的电影,和你接的那一个差不多。”南瓜凑近他,小声回答道:“《城府》的人物很有意思,很适合你。但当时评估爱情戏码比重太多,所以最终没接。” 傅白露点头,难怪他有印象,“换上的主演是?” “是苏羽。” “谁?”傅白露一愣。 “苏羽!”南瓜睁大眼睛扬起眉毛,“你不熟悉吗?前几天他的热搜,你不是还发微博了?” 傅白露当然知道,那是“炸子鸡”本鸡。傅白露惊讶电影怎么落在他头上,“他这么大咖位吗。” 南瓜摇头,也不敢随便评价其他艺人,只能就事论事,“上周主演还没敲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定的。” 南瓜跟着傅白露几个月,是他的执行经纪人。说白了,就是每天伺候在身前,和助理一个性质。傅白露有些时候任性妄为,可他从不刻意刁难身边的人,也鲜少耍大牌,算得上合格的艺人。南瓜好奇傅白露怎么会发那两条微博,好奇他到底与那位年轻董事什么关系? 正当南瓜纠结在“问问”和“算了”之间时,那位年轻董事上台了。 只见ceo郑重其事地介绍,随后望向江溯,上半身前倾,态度谦卑地将他迎到话筒前。 . 江溯代表股东进行讲话,内容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场面话。南瓜忙了一整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傅白露看他一眼,说:“好好听着,不许走神。” 南瓜心里苦,南瓜实在忍不住,“祖宗,你们俩到底——” 傅白露强势打断,“别说话,打扰我听他说话了。”真是越看越欢喜,越瞧越好看。 这有什么重要内容????能听出什么名堂???? 南瓜闭了嘴,南瓜不敢问。 . 江溯的声音低沉性感,听在傅白露耳中,就是春药,是催情散。 平日在傅白露面前,江溯很少气场全开,更不会展露霸总的样子。他总是沉稳内敛,体贴入微。 可此时江溯站在台上,连出尽风头的ceo都得对他客气点头,更别提其他鞍前马后的工作人员了。 傅白露觉得他有些陌生,亦觉刺激非凡—— 他年轻有为,他事业有成,他一声号令可以让公司的人忙前忙后,他火力全开更会让对手连连惨败。 可纵然他有七十二变的本事,他还是逃不出傅白露的五指山,他还有鲜为人知的一面只会展现在傅白露面前。 . 假期短暂,年会之后第二天傅白露便投入了工作。 他手头有个剧本需要熟悉,因此一早便来到浅溪的休息室。 还没开始看戏本,傅白露的电话响了。不认识的号码。他接起来,“你好。” “傅白露,你不是早就有了不止一个金主爸爸!那么财大气粗的老板捧着你,为什么还要跟我抢?我——” 对方声音锐利,火气不小。傅白露将电话从耳边拿开,完全不知说了些什么,“你是哪位?”声音听着熟悉。 “苏羽。” 傅白露一愣,“你找我什么事。” 苏羽抬高声音,一副质问的口气,“你为什么要跟我抢江总?” 抢?傅白露“哼”了一声,又听对方滔滔不绝,“你在年会上对着江总眉来眼去?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你有意思吗,何必要......” 苏羽话还没说完,傅白露直接挂了电话。顺手加了黑名单。 发微博都是好几天前的事情了,有完没完!早就翻篇了。 两人不过吃一顿饭的交情,他还敢说傅白露抢人? 神经病。吵死了。 . 挂了电话,傅白露觉得晦气,起身去茶水室喝杯咖啡。 浅溪娱乐里的员工虽不知傅白露的背景,可大多清楚他背后有金主爸爸。因此,他们对傅白露说话很是客气,见面也笑脸相迎。 当然,林子大了总有例外。比如,傅白露端着咖啡在走廊里,远远看到对面过来的人——苏羽。 对方气势汹汹,就是来找傅白露的:“你为什么挂我电话?!” “忘记了。”傅白露应了一声,脚步不停,不想搭理苏羽。他本与苏羽没什么过节,若不是对方和江溯吃饭被拍到,傅白露压根不会去关注。 “你站住!”苏羽追上来,就是刚才的事儿,怎么可能忘记。苏羽与傅白露年纪相仿,虽粉丝数差了一截,可性子不服输,“我跟你说话呢。你拽什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傅白露停下脚步,看向他的眼睛,“我跟你无话可说。发微博的事情,我的公关团队已经给了解释。至于你被偷拍,江溯......江总也发了澄清。还有什么可说的。” 苏羽不依不饶,还继续强调,“既然团队给了解释,你以后也别冲着江总发浪,恶心死了,我看了——” 傅白露打断他,嫌他说话难听,直接回怼,“与你何干。” “他把《城府》的资源给我,就是想捧我!”苏羽抬高声音,恨不得所有人都听见,好像真找了个不得了的靠山似的:“你既然有那么多资源,何必跟我抢。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傅白露皱眉,忽觉事情不对,“他......为什么把《城府》给你。” “你这么问我有意思吗?你也有金主爸爸,为什么给资源,还用我说吗?” 言外之意,睡了呗。 第15章 说那些话都是骗你的。 “为什么给资源,还用我说吗?”苏羽的潜台词,两人睡了。 放屁!傅白露一个字都不信,套用炎灼的话:我借江溯个胆子,看他敢不敢和你睡。 傅白露冷笑一声,没将这些话说出口。他与江溯之间是十几年的信任,哪儿轮到一只鸡在这里指手画脚。 若只是吃饭被偷拍,那傅白露懒得搭理,但苏羽现在信口雌黄,着实踩住了傅白露的底线,“我警告你,以后和江溯有关的事情不要乱说。再有下一次,我让你什么资源都没有。” “你不是也靠着别人给你资源,哪来的底气说这种话。攀上高枝以为自己比我高贵吗,有什么了不起。”苏羽不吃傅白露的威胁,声音亦越发嚣张:“再说,我和江总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这个人直呼名讳,懂不懂礼貌。” “笑话,一起吃顿饭而已,你与他能有什么事。” “那是记者只拍到了一顿饭,吃完饭我们——”苏羽逞一时口舌之快,随即便闭了嘴,意味明确:何必告诉你。 傅白露愣了,手里的咖啡应声落地,“你们怎么样?!”傅白露上前一步,抓住苏羽的手腕,气势逼人。 “你干什么?激动什么!”苏羽推开他,连忙后退,溅了一身的咖啡很是晦气,“发什么神经。” . 傅白露看着苏羽离开,转身就冲着经纪总监的办公室去。 浅溪娱乐所有艺人的工作安排都会通过总监审核,想问具体时间必须找她,“苏羽什么时候接了《城府》,谁给他的。” 总监找出记录,递给傅白露,“你自己看。” 正是偷拍之后的第三天开始走合同交涉,他和江溯还在“空园”的时候。 “他什么时候看过剧本,什么时候试过造型,什么时候录过片段?这个电影我之前推掉过,时间很近,他来不及前期准备。” 总监看过记录,摇头道:“都没有,好像是江总打电话说电影直接给他。具体的不清楚。” . 傅白露离开总监办公室,进而离开浅溪娱乐。 他顾不上周围人跟他打招呼,也顾不上南瓜追着他问怎么回事,更加顾不上关衡给他打电话,说今天过来晚上聚聚。 傅白露脑中一片空白,不信江溯会骗他。他仔细回想那天的细节,越想越心慌——江溯那晚好像没换衣服,身上有酒气。 可傅白露明明直截了当的问他了,而江溯亦否认了。 所以,他骗他? . 傅白露嘴里时常不说实话,在娱乐圈里亦没个亲近朋友。平日尔虞我诈看了不少,若说世上有唯一可以相信的人或事,那便是江溯。 傅白露谁的话都不信。若真是被骗,必须要江溯亲口说才算。 他拿出手机,给江溯打电话:“你在哪里。” 江溯回答:“在公司。” “现在回家,我去你家里等你。” 江溯察觉傅白露的情绪,于是问:“谁惹你不高兴了?我等会儿有个会,开完之后回家。” 傅白露不善于掩盖愤怒与急躁,尤其当这些情绪与江溯有关时。他抬高声音,命令江溯:“我说......你现在,马上,立刻,回家。” 沉默片刻,江溯拗不过傅白露,最终回答:“好,我明白了。现在回去。” . 江溯这几年没换过住处,傅白露一早便知道如何开门。奈何他喜欢按门铃的感觉,郑重其事的通知屋主:我来了。 此时,傅白露则以密码开门,而后进屋脱掉鞋子,来回踱步很是焦虑。 第11章 十几分钟,江溯回来了。 “我有事问你。”傅白露站在客厅里,看着正在脱衣服的江溯,直接开口:“你有没有骗过我。” 江溯一惊,皱眉望向傅白露,眼神随即闪开。他手里的动作稍稍停顿,恢复后便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怎么这么问我。” 傅白露受不了这份煎熬,白皙的脸颊都因情绪而蒙上一层粉红:“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骗过我?那天你被媒体偷拍,真的只是吃了一顿饭吗。” 这句话问出口,傅白露心中就隐隐有了个答案。 可傅白露执拗起来,连自己都不相信。他只想听江溯亲口说:“我遇到苏羽,他说你们不只吃了饭,你还把《城府》的资源给了他。我不信,他算什么东西,以为能骗得了我。” 江溯走到傅白露面前,轻轻抓住他的手腕。 “哥哥,我问你话呢。”傅白露甩开他,后退一步。他的脚底板发凉,一路顺着筋脉凉到脊椎,到心口,“你为什么不说话?那天你明明否认了,我问你的时候......”说着,傅白露鼻息间酸涩难挨,豆大的眼泪顺着眼眶往下掉。一颗,两颗,缓缓连成线,最终则如断了的珍珠项链。 . 江溯看着傅白露,许久后开口,“我,对......” “你否认,你再否认一次。你说没睡他,你快说。”这次,换成傅白露去抓江溯的手。他在江溯说出完整句子之前打断他,慌张的就像个失宠的孩子,心口疼的不像样子,千万根针在扎,“你说,我就信你。” 江溯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咬牙道:“对不起。” . “为什么对不起?”傅白露的哭腔从嗓子口冒出来,一下就再难抑制,一颤一颤的,“那你们......” 江溯咬紧牙根,满眼都是内疚与痛苦,“那天我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第二天早晨和他一起在酒店醒来,然后我看到热搜,就来找你了......对不起。”江溯上前一步将傅白露紧紧搂入怀中,“真的对不起。” 傅白露推开江溯,哽咽到难以呼吸,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你骗我。你......你还睡了他。”他整颗心都像是被人捏在手心里一般,江溯说出的每个字都在用力拉扯,带着五脏六腑绞痛不止,下一秒就要肝肠寸断。 . 傅白露反复重复:你骗我,你睡了他。 不知这两者哪个让他更生气痛苦,哪个让他更心碎疼痛。 江溯再次上前,快速解释道:“那天吃饭来了好几个生意合作方,我们多喝了几杯,离开餐厅的时候已经醉了。” “你睡了他......”终于,傅白露在两项令他痛苦的事实中,找到了更为伤神的一个,率先满足自己占有欲的渴求,“你睡了他......”这意味着,从今往后江溯便不完全属于他。缺了一块永远都无法填补的碎片。 “我根本不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 江溯的话还未说完,傅白露与他四目相对,应声打断:“还有什么可解释的。你把《城府》给他,是因为他伺候的好吗?” “因为不想与他有瓜葛,不想和他——” “他可不是这么想的。”傅白露咬紧牙关,依然止不住豆大的泪水滚落。不仅如此,傅白露更是拼凑出了更多细节:“你在‘空园’里没有推开我,是因为对我感到内疚吗?三年了,你都不愿意。当初你骂我,说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做错了。自那之后我没再逼过你。你忽然愿意,就因为自己做错了,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 “我......” 傅白露不想听解释:“是,还是不是?” 江溯没有答,可眼神中写着“是”字。 . 傅白露抬起手抹掉脸颊上的泪水。 他看着江溯,一字一句道:“你睡了他,还因愧疚从了我,你拿我当什么?咱们不是说好了,你完全属于我,除了你我什么都不要。”傅白露的声音越来越小,哽咽亦越来越重,“我说睡其他人,都是……骗你的......”任凭傅白露演技再为精湛,他也难以控制声音与表情,更难以压制充斥在血管中地悲伤酸楚,最后化为浓浓的委屈,“我自始至终没有睡别人,说那些话都是骗你的,可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第16章 关衡,我问你一个问题。 傅白露第一次骗人,是在七岁。 他那天清早不愿意上学,因此赖在房间里说自己病了。 管家和帮佣拗不过小少爷,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傅白露不上学,江溯自然也在家里陪着他。傅白露在江溯暖暖和和的被窝里睡了个回笼觉,接着又在午饭之前吵闹着要吃糕点。 帮佣忙前忙后的照顾着,而傅白露则坐在客厅里翘着小脚丫看电视。 . 江溯拿着零食与饮料,走到傅白露身边小声跟他说:“你只能少吃一点。” “知道了。”傅白露抓着江溯坐在自己身边,“哥哥,你陪我一起看电视。” 电视里播放着少儿电影,内容是一群十来岁的小孩子去探险夺宝。 傅白露年纪小,剧情和内容看不太明白,因此身边的江溯就为他解释:“那个人是他们的老大,负责出主意。这个人是他们体力最好的,负责照顾大家。” 傅白露点点头,“就像你和我。我负责出主意,你负责看着我。” 自打之前捉迷藏差点丢了傅白露,江溯便异常小心。他走到哪儿都看着傅白露,眼睛一刻不敢离开。 傅白露有时捉弄江溯,会故意躲起来让哥哥着急。觉得好玩,觉得被人紧张真好。 . “哥哥,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电视情节吸引人,江溯看得聚精会神。他抓着傅白露的小手,看着电视对他解释说:“他们要去山洞里探险。” 傅白露眨着眼睛看看电视,又侧头看看江溯,“哥哥,是我好看,还是他们好看。你是喜欢看他们,还是看我。” “说什么呢?当然是你好看。我更喜欢看着你。”江溯如是回答,眼睛倒是继续盯着电视,怕错过情节等会儿没法给小少爷讲解。 傅白露嘟囔了一声,有点不高兴,说谎道:“我才不稀罕。”傅白露从沙发上跳下来,赤着脚往卧室去。 . 那个周末,炎灼给傅白露打电话,关心儿子的情况。 “我要当演员,”傅白露对炎灼说,很是坚持,“我要出现在电视里面。” 炎灼一愣:“你瞎胡闹什么?” “我一定要演电视剧,还有电影!”傅白露想,这样江溯就会一直、一直看着他。 . 时至今时今日,傅白露可能忘记了曾经的对话。 自从七岁开始在江溯面前说谎,傅白露骗人的把戏便一发不可收拾。他成为了演员,他总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以至于他从没意识到可能会带来的伤害。直到..... 直到他以悲伤酸楚的声音对江溯说:“我说睡其他人,都是骗你的,可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 江溯呆愣在原地,微微张开嘴却不知说什么,“我以为,以为......你.....”开口地同时,江溯的眼眶也红了。许是傅白露演技过于精湛,假话说得多了,虚虚实实,到了最后便能以假乱真、楮叶莫辨。 江溯知晓傅白露以言语故意刺他,谁又能想这个小骗子嘴里的话,全然都是假的。江溯看着傅白露,悔恨自己伤了他,心中的内疚感更甚。 “我怎么样?”傅白露深吸一口气,看着江溯反问:“你的意思,难道我睡了别人,你就可以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忘了,你是我的——” “我知道!”江溯咬牙,抬高声音试图让傅白露消气,“我是你的狗!” 傅白露一怔。印象里,这是江溯第一次在他面前如是说。这些年,炎灼在两人面前一再强调,直至现在仍会以此对江溯进行侮辱。傅白露小时候不懂事,不懂这话有多伤人,只觉江溯就和曾经的狗狗宠物一样。年纪大了些,他明白了其中的伤害,每每炎灼提起,傅白露都要和他急眼三分。 . “我就是你的狗,是我错了。你别生气。”江溯理亏,又不知如何能让傅白露消气,只得用如此卑微的话语,低入尘埃。 “你......”傅白露又气又恼,怜他这般说自己,又恨他做错事,“我怎么可能不生气,我——” 傅白露话未说完,电话响了。是关衡。 . “喂。”傅白露深吸一口气,抹着眼泪接电话,声音还在颤抖,“什么事。” “我跟你说晚上一起吃饭,你忘了?” 有这么回事,在傅白露来江溯家的路上。他接了关衡的电话,对方说今天过来,晚上要好好吃一顿。傅白露满心想着江溯,随便“嗯”了几声就挂了电话,直接抛诸脑后。 现在,关衡再次打来,已经订好了餐厅与包间,“我把地址发给你,你没事儿早点过来。咱俩喝一杯。” 傅白露抬起眼睛看向江溯,情绪正浓,口不择言,“关衡,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关衡听出他语气不对,刺探的说:“你怎么怪怪的,没事吧。” “我问你,”傅白露压根不打岔,说话的同时一只看着江溯:“关衡,你想睡我吗。” 关衡吓了一跳,“什......什么。” “想不想?”傅白露气疯了头,非要找点刺激才算舒坦,“你开个房间,我去找你。怎么样。” 关衡沉默几秒钟,随即笑了一下:“行啊。我就住在餐厅楼上的酒店里,你过来,我们吃了饭,然后你跟我回屋里。”关衡是个花花公子,对傅白露的想法也不是一日两日。不管小祖宗为什么发疯病,对他关衡来说却毫无损失。不仅如此,还赚了,赚大了。 . 两人从“空园”回来,傅白露就在江溯的卧室里安了家,行李扔了满地,更占了江溯的好几个抽屉。 傅白露挂了关衡的电话,进屋换衣服,准备出门。 江溯跟在他身后,抓他的手腕,“白露,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傅白露挑了件干净的衣服,还没开始换便被江溯抢了过去,“我不会让你出门的。” “你凭什么管我。”傅白露质问,一双漂亮的眼睛布满伤痕,而那华美精致的面容也刻上痛苦与忧伤:“我现在就走,看你怎么拦我。”说完,傅白露又拿了件衣服。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本不是聪明的做法,只是傅白露遇到与江溯有关的事情便失了控,压根顾不得任何体面—— 江溯睡了别人,让傅白露痛苦。那傅白露便以牙还牙,一报还一报。 第17章 谁都不能碰你。 江溯捏住傅白露的后颈,将他紧紧搂在怀中,“白露,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傅白露身形和力气皆不如他,挣脱不开的同时眼泪又开始往下淌,“我从没想过你会骗我......”许是怀抱太过温暖,傅白露陷入其中便止不住大口喘气,“我当时看到热搜,心里笃定,信你。你否认了,我一点怀疑都没有。” 这份信任,是傅白露刻在骨子里的,是由两人成长经历所累积。既深远又厚重。 “我也从没想过你和别人上床。我一直觉得你就是我的,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会是。” 第12章 这份属于,是傅白露印在性灵中的,是无需任何解释、理所应当的。既简单又直接。 江溯捧起傅白露的脸颊,想亲他的鼻尖,想吻他的嘴唇。 “你别.....”傅白露含泪闪躲,从没感受过如此的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他身上挖去血肉一般,“你别碰我。” . 白露的话音落下,关衡再次打来电话。 傅白露腾出手接听,关衡询问他现在的位置,说:“我让司机过去接你吧。” 江溯死死搂着傅白露不撒手,索性拿起傅白露的手机,直接对关衡道:“他今天不会去找你的。” 关衡惊了,“江溯?你,你们——” 吵死了,和关衡有什么关系!江溯没等他说完,直接将手机扔向一旁的墙壁。 . 啪。 手机撞上白墙,接着掉在地上。 彻底摔坏了。 . “你松开我!”傅白露在江溯的怀里与他对视,挣扎的更为激烈,“你怎么摔我手机!” 江溯连忙赔礼道歉,再无扔电话时的气势,“对不起,我明天赔给你。” “这是手机的事儿吗?!”傅白露抬起双臂,用力推开江溯,“你听好,我、不、要、你、了!” 话说出口,两人都呆住了。 . 傅白露说的是气话,是怒意上头后的口不择言,是未经过深思熟虑的儿戏之言。 可这话听在江溯耳中,却重的喘不上气。“你......”江溯吞咽口水,再不敢伸手去碰傅白露,“你这话......” 傅白露与江溯对视,从他眼中看出了难以克制的害怕。傅白露忽然有些后悔,可他又难以摆脱心中的苦闷,执意要继续说:“你一直想要离开我和我爸,我都知道。从我小时候要求你和初恋分手开始,你的这个想法就没变过。”一时情急,傅白露竟将压在心口的内容全部吐了出来。 江溯很是无措,“我答应过......” “你敢说‘没有’吗?”这始终都是傅白露心里的一根针,只要想到江溯时刻都在计划离开,傅白露就钻心刺骨的难受。以为一纸婚约改变了状况,却没想连人都拴不住了,“你能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没想离开吗?” 江溯说不出。 . 傅白露不等他开口,转身拿起五斗橱上的剪刀,拉扯着便要剪自己的头发。 “别!”江溯连忙上前制止,徒手便去抓傅白露手中的剪刀。 几缕发丝落下,而江溯压着嗓子“嗯”了一声,随即便是傅白露的惊呼声,“你干什么!” 江溯的手掌处划开一道伤口,不断淌血。傅白露连忙扔了带血的剪刀,抓住江溯的手,又着急的流眼泪:“你这是干什么,我不是故意伤你的。快包扎一下,都流这么多血了。” 白衬衣的袖子被鲜血染红,那么艳丽,那么动人。傅白露抬手抹眼泪,连带将指尖的血液擦在了白皙的脸颊上。 “哭什么,不是什么大伤口。”江溯疼的手臂发抖,可他还是看着傅白露说:“白露,对不起,你别去找关衡,行吗。求你了。” 许是血液让傅白露冷静不少,亦或者江溯的这声“求”让他慌神,傅白露深吸一口气,哽咽着道:“可是我好痛,心里好痛,身体好像也在疼。”因为疼,所以必须得有所发泄,否则难以面对自己。 江溯点头,捏住傅白露的后颈,与他额头相抵,“是我做错了。你疼,那你就打我,别伤害你自己。” “可是,”泪水划过傅白露的脸颊,冲散了还未干涸的血痕,随即掉落在江溯受伤的掌心中:“我说过再不会让你挨打,谁都不能碰你。炎老头不行,我自己也不行。”傅白露看向江溯的伤口,许久后补充,“结果我还是伤了你。” . 江溯伤了手掌,需要傅白露帮他包扎。 “咱们去医院吧。”傅白露看着有些狰狞的伤口,很是不安,“会不会有问题。” “不用担心,伤口不深。”江溯解开袖扣,褪掉衬衣,“止血后就没事了。去医院也是一样的方式处理。” 傅白露点头,一边吞咽口水,一边为他清理手掌。 小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会这种需要技术的细腻活儿。傅白露控制着力道,却还显得笨手笨脚。江溯疼得咬牙,一声不吭,默默忍受。 傅白露看他额头上一层薄汗,低声问:“弄疼你了吧。” “没关系。”江溯摇头,看着傅白露补充道:“是我先让你疼,我应该受着。” 傅白露不买账,声音却不似刚才那般强势:“你别以为这样说我就不生气了。” “只要你别冲动,别伤了自己,”江溯勉强笑了一下,接着与傅白露对视,认真的说:“怎么对我都行。” . 处理好伤口,临近晚饭时间。江溯手伤了,自然不可能下厨做饭。 自己的电话被摔了,傅白露此时只好拿着江溯的电话翻找app,给两人点外卖。 傅白露不想搭理江溯,不跟他说话,不跟他眼神对视,彻底将对方当作隐形人。 他心里委屈,可又不知怎么发泄。闹也闹了,江溯还见了血,还能怎么样? 忽然,江溯的手机来了条信息:【江总,您好。我是苏羽的经纪人。苏羽今天走完了《城府》的合同,我们想请您吃顿饭感谢一下。】 傅白露正愁心里的火气憋闷难受,这不是找他的不痛快吗?!傅白露将手机扔到江溯身边,“你们怎么还有联系!” 江溯看过短信,连忙解释:“我已经拉黑了他,否则也不会是他的经纪人给我发信息。你相信我,我和他绝对没有其他联系。” 这么说,是苏羽还想缠着江溯?傅白露忍不了:“你现在给他的经纪人打电话,让他去公司等着。” “现在?”江溯一愣,“你要做什么。” “我要让他再也不敢找你。” 第18章 哪里来的好事? 娱乐圈的“潜规则”无非两种情况:一厢情愿和两厢情愿。 既然江溯不想见苏羽,那怎么都不算第二种。 若是一厢情愿,那就别怪傅白露要挥刀“劈”死他。 . 傅白露一边穿衣服、戴帽子,一边让江溯给司机打电话。 江溯想制止他,“你别冲动。我保证不会见他,也不会再有联系。别节外生枝。” 傅白露扬起眉毛,终于愿意看着江溯说话了,“怎么,你舍不得他?还想让他继续找你不成。” “我是担心你。”江溯给司机发了信息,十五分钟就到。 “用不着。”傅白露深吸一口气,“我今天必须让他知道,想见你这个念头,都罪无可赦。你跟我一起去浅溪。现在就走。” . 去浅溪的路上,傅白露与江溯并排在后座。他侧头看向窗外,问江溯,“那晚到底怎么回事。”说完,傅白露补了几个字,“你别骗我。” 江溯心口像是被揪住一般,疼的喘不上气,“我没骗你。”信任一旦崩塌,无异于将两人的过往全部打碎,“那天吃饭不止我们两个人,还有几个生意上的朋友。饭桌上,我们喝了不少酒,都醉了。我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 “好了,别说了。”傅白露不想听,他只想确认整件事不过是个错误,而江溯绝没有“看上”苏羽,“之后他跟你要资源?” “他给我打电话,没有明着提。《城府》是我提出给他的,同时还跟他说,以后不可能有任何交集。”江溯这么做,是为了和苏羽了断,同时也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没曾想,傅白露还是知道了。 “那天......那天之后,”傅白露很想发作,可他低头看看江溯受伤的掌心,又心生不忍,声音放软不少,“你还见过他吗?” “没有。”江溯摇头,低声补充:“我怎么可能再见他。” “当真吗,没骗我吧。”傅白露相信江溯的话,可他还是忍不住问这么一句。心怀芥蒂,难以消除。 江溯“嗯”了一声,“以后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不信了。” 以后,谁知道呢。 . 两人来到浅溪娱乐时,苏羽已经到了。 江溯以自己的名义约他,苏羽千百万个上心,乐呵呵的等在了会议室里。 傅白露走在前,江溯跟在后。傅白露抬着下巴、气势汹汹,推开会议室的门便听见苏羽的声音:“江总,您——”话没说完,苏羽发现来人不对,皱眉质疑到:“怎么是你。” 苏羽看江溯和傅白露一并进屋,实在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江溯,道:“江总,我看到您的信息就过来了。您这手是怎么了?” 江溯绷着一张脸,没有接话,转头看着苏羽的经纪人,“你先出去吧。” 经纪人点头,转身离开。傅白露拉开一张凳子坐下,深吸一口气问苏羽:“你和他睡了。是吗。” “什......什么?”苏羽一惊,下意识看向江溯。随即,苏羽露出个可怜人儿的模样,想讨江溯的喜欢。他低声反问傅白露:“和你有什么关系?” 傅白露看到他这副样子,浑身难受,也不知和江溯在床上是不是也如此这般!苏羽来警告傅白露时,说话语气可比当下厉害多了。傅白露握紧双拳,克制自己不能发脾气,“你不止和他睡了,还想继续和他来往,是吗?” 苏羽自作聪明,以为当下的情况是傅白露和江溯有了点什么,横刀来夺自己的资源。苏羽不搭理傅白露,望着江溯连忙表决心:“江总,我就是想跟着您。”苏羽的想法极其简单,傅白露不过是个演员,说到底还得看江溯的心思:“江总,我不在乎您身边有多少人,也不在乎您能不能——” “你给我闭嘴!”傅白露抬高声音直接打断他,白皙的脸颊都因怒火而蒙上一层粉红,“哪里轮得到你不在乎!” . 一个巴掌拍不响,酒后乱性是两个人的事情。 “我之前电话里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那晚我喝多了,是个错误。”江溯不想看傅白露在外人面前发脾气,于是率先开口,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同时也承担些责任,“抱歉让你有了这些想法,电影资源是给你的补偿,再无其他。” 傅白露侧头瞥了江溯一眼,算你没白长一张嘴。 苏羽一听江溯的话,瞬间不知所措,直觉彻底没戏了。他原本还想着可以再死皮赖脸一些,可现在......都是因为傅白露。 苏羽不解,愤懑,望着傅白露说了与今天下午类似的话:“你被不止一个老总捧着,有最好的资源,为什么......到底为什么跟我抢。” . 不提“资源”二字还好,一提起,傅白露更是恼火。 江溯为什么给资源,说到底不就是希望可以堵住苏羽的嘴吗? “我抢你的?”傅白露觉得可笑,觉得荒谬:“你信不信,就算是你签了约的《城府》,我说你没有,你就拿不到。” 傅白露的话具有攻击性,挑衅意味明确。苏羽本就看他不爽,此时也忍不住了,“你别欺人太甚。” 第13章 “我偏要。”傅白露转头看向江溯,发号施令,“你现在把《城府》给我要回来,不管给谁打电话,我今晚就要。” 苏羽惊了,愣了,看着傅白露跟江溯说话的语气,一时间竟分不清谁才是老总。 江溯不想节外生枝,沉默片刻说,“没必要吧,电影本子你看过——” “我今晚就要。”傅白露拗上脾气,非要在苏羽面前折腾点动静不可,也算出一口心里的气。 傅白露压根不想要《城府》这部电影,合约拿来也未必会签字,可他不想把电影给苏羽。睡了傅白露的老公,之后不死心想要继续纠缠,末了,他还白捡一部电影,哪里来的好事?! . 江溯叹了口气,依着傅白露的性子。他拿出手机拨通电话,低声交代一句:“《城府》电影的合同取消,准备一份新的给傅白露。” 电话那边好像有些异议,又说了几句,接着直接被江溯打回去:“按我说的做。一个小时之内马上准备好。” . 江溯的电话刚刚放下。三分钟,苏羽收到了经纪人的电话:“怎么回事?我刚才收到通知,电影合约取消。” 不仅如此,傅白露露出个胜利的表情,故意吓唬他:“除了这部电影,我保证你之后接不到公司的任何大制作。” 苏羽彻底慌了,他连拍了几部电视剧,这才成为娱乐圈新晋炸子鸡,可他同时也被限制在偶像剧的框架之中。《城府》这部电影可以成为转型之作,故事新颖,制作一流,是不可多得的上乘之作。它对于傅白露而言,或许只是众多选择之一,可苏羽若是错过了,不知何时才能再拥有如此的机会。 苏羽忽然起身,连忙走到傅白露面前,压低声音说,“我道歉,如果有什么话得罪你了,你别当真。对不起。”说完,苏羽看了江溯一眼,又对傅白露快速解释:“我和江总一点关系也没有,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我绝不会再联系他。” 傅白露“哼”了一声,“现在说没关系?刚才你——” 苏羽摇头,快速打断他,“真的没有关系,你相信我!那晚我和江总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 作者有话说: 白露:生气!(╯▔皿▔)╯ 第19章 我还以为他忘了。 “那晚我和江总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甚至没有在一个房间里过夜。” 傅白露一愣,微微张开嘴说不出话,“你......” “你说什么?你骗我!”江溯听闻,下意识拍桌而起,掌心内的伤口顷刻裂开,将雪白的纱布染成了粉红色。 傅白露连忙起身凑过去,抓住江溯的手腕,“你在干什么。” 苏羽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口不择言,竟然自爆欺瞒了江溯。可到了当前的这一步,在面对傅白露的威胁时,苏羽只想快点与江溯撇清干系,快点抽身保全自己。他看着傅白露,又气又恼,又害怕又后悔,“你就是个疯子,为什么要针对我!” 江溯抬高声音,怒意四起,“到底怎么回事!” 苏羽见状,再不敢造次。 . 那晚江溯和几个生意伙伴喝酒,尽兴之余都醉的厉害。有些断片了,有些则趴着直不起腰。 餐厅与会所相连,而会所楼上则是星级酒店。几位老板被前后送进高档套房,好生伺候,而苏羽在此时则起了歹心。 苏羽选择留在江溯的房间里,动机很简单:想攀上公司股东,进而得到资源。 “江总断片了,说话迷迷糊糊的。” 苏羽本想顺势爬上床,谁知遭到了江溯强烈的抗拒。 “我帮江总脱衣服......”话说出口,苏羽与傅白露四目相对,随即改口道:“我照顾喝醉的江总,然后他看着我......” 江溯喝醉断片,一切反应皆为本能。他视线扫过苏羽的脸颊,条件反射推开他,动作非常用力。苏羽不死心,又凑上来,接着又被推开。 一而再再而三的尝试。几次三番之后,江溯的衣服是脱掉了,而苏羽的膝盖也磕出了紫色淤青,小臂还碰上一旁桌子。好生狼狈。 算了,何必自找没趣。苏羽拿着衣服在套房外间沙发上凑合了一宿,接着又在清晨时回去江溯那里。 “其实严格来讲,我......没有骗江总。”苏羽不知江溯还记得多少,因此选择什么都不说。说来也是他运气好,江溯醒来头疼欲裂,酒桌上断片之后的事情全然没印象。他见两人一齐在床上醒来,发生了什么一目了然。再无需多言。 . 三人正在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负责电影合同的经理推门进来,将全新的《城府》合约放在江溯面前,“江总,还有什么吩咐。” 江溯摇头,让他先出去。 “傅白露,这是你放弃的电影。”苏羽不放弃,一边说话一边流眼泪,还想再争取一下。 “电影不可能属于你。”江溯看着苏羽,一字一句说:“公司会考虑以一个合适的条件跟你解约,希望你到时候配合。” 苏羽彻底懵了,“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吗?凭什么解约!” 傅白露拿过电影合约,来回翻看后问江溯,“这个电影是你投的吗。” “是。”江溯当初看重人物适合傅白露,因此在剧本初期就立了项,投了电影。谁知完成后的剧本中含有大量爱情元素,最终被傅白露放弃了。江溯考虑过让编剧进行修改,谁知傅白露阻止他,还说,故事挺好的,没必要为了我而修改。把它给别人,照样也是好的作品。 “以后你投的所有项目,都归我。”说完,傅白露拿起桌上的笔,翻开合同,直接签字。 . 苏羽不过是娱乐圈里众多想要上位的人之一,以前有和他类似想法的人,以后也绝不会少。 即使苏羽与江溯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可他还是造成了两人间的信任危机。 不仅如此,没有他,江溯手上也不会平添伤口,而傅白露更不可能在怒气之下想要剪掉为了江溯而留的头发。 解决了苏羽,不过是治标不治本,想要让江溯身边的莺莺燕燕彻底消失,傅白露必须得给他盖上戳! 因此,他改变了主意—— 电影,他要;江溯,他要;和江溯有关的一切,他都要。 . 离开会议室,江溯走在最前面。傅白露忽然签了电影,他还得跟工作人员交代几句。 苏羽面对公司解约,又见傅白露签了电影合约。他自知彻底没戏了,索性制造矛盾,贼心不死低声对傅白露道,“我告诉你,那天江总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人。你踢开我,也得不到江总。” 傅白露一怔,“你说什么?” “到了这一步,我没必要骗你。”苏羽看向傅白露,恶狠狠地说:“你以为现在抢了那个电影,江总就是你的了?你今天这么对我,早晚有人也会这么对你。” “他......”傅白露轻舔嘴唇,皱眉问:“他嘴里念叨的是谁。” “我不知道。江总神志不清的时候,一直低声嘟囔‘小崽’。” “他说了什么?!” “傅白露,你没有机会的,江总一直说‘小崽,我是你的’。”苏羽握紧双拳,冷笑一下,再不想做出任何请求的样子,“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得靠爬床换资源的人罢了。你现在嚣张一时,还能嚣张一世不成?若是有一天你的金主——” 话说到一半,苏羽停了下来。他皱眉看着傅白露,不知对方为何笑了。 “你笑什么。” . 傅白露眉眼透出些轻蔑,笑容却美的诱人。 五岁之前,傅白露跟他妈妈生活,她叫他“崽崽”。是最宠溺的小名,是充满爱意的乳名。 然后母亲去世了,自然没人这么叫他。再后来,傅白露又遇到了一个人,两人一起长大。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江溯会管傅白露叫“小崽”。亦是小名,表达二人之间的亲密无间。 可这几年,江溯不这么唤他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白露十八岁生日,整整三年,他再没听过江溯口中的“小崽”二字。 . “我问你呢,你笑什么?!” 傅白露看着苏羽,心想他真是“死”的不明不白:“没什么。我还以为他忘了。” 第20章 剪刀也是刀。 折腾这么大一圈,结果竟是仙人跳的乌龙。 从浅溪回家的路上,傅白露侧头看看江溯受伤的手掌,再次说:“去医院吧。” 江溯摇头,“没事,这都几点了。” 说起了时间,傅白露这才想起两人还没吃晚饭,而自己还放了关衡的鸽子。 算了,既然手机都被江溯摔了,想联系也难,只能以后再赔不是了。 . “我们点外卖吧。”傅白露叹了口气,抓着江溯的手腕心疼不已,“你怎么这么没用,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有没有上床,自己不知道吗。” 江溯是关心则乱,事出之后就觉得对不起傅白露,担心被他知道,其他的实在无暇思索,“这种事,我......没什么经验,没想那么多。”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还想有什么经验不成?”傅白露嘟囔一句,又说:“以后你要提高防范意识,男人在外要注意保护自己,别让我担心。” 江溯叹气,轻捏傅白露的后颈,指尖的动作有些犹豫,怕他不想肌肤相亲,“对不起。” 傅白露哼着鼻音,侧身往江溯怀里蹭了几下,又变回平日那只小兔子,“你应该跟我道歉,毕竟你也骗了我。” “嗯。”江溯点头,沉默片刻凑到傅白露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问他:“那你还要我在你身边吗。你说不要我的话,是不是可以收回去。” . 江溯最终还是看了医生,傅白露的私人医生。姓姚。 手掌伤了,傅白露放心不下,非要江溯打电话吆喝医生去家里。 “他这手是被什么伤的。你俩动刀子了?” “没有,你胡说什么。”傅白露老实回答:“剪刀。” “剪刀也是刀。” 傅白露嘟着嘴:“那行吧,那就是动刀了。” “伤口不深,但还得打破伤风。以防万一。”姚医生大半夜拎着箱子,一边准备药,一边嘟囔傅白露,“剪刀怎么弄成这样。” 江溯开口:“不小心。” 傅白露想了想,言简意赅补充:“不小心......被滑了一下。” 姚医生点头,又看看傅白露,“你这头发又怎么回事,打架了?不对,你打他了?” 第14章 姚医生三十出头,这几年一直照顾傅白露的健康,是炎灼专门雇来看护儿子的。彼此知根知底,他自然也清楚江溯陪着傅白露长大,两人关系不一般。 “没有,就是......拉扯了一下。”傅白露盯着江溯的手掌,看姚医生帮他清理伤口,然后上药,“你慢一点,你看他疼的都流汗了。” 姚医生白了他一眼:“流这么多血,能不疼吗。”说完,医生从箱子里拿出免缝合创可贴,又道:“这几天伤口不要见水,不要吃刺激性食物,不要喝酒。我留点药。” 傅白露点头,一本正经追问,“给他吃的?” 姚医生又白他一眼:“给伤口换的。你要是不怕他死,就给他吃点。” . 送走姚医生,傅白露点的外卖到了。 麻辣香锅,辣子鸡,以及酸辣土豆丝。 “你不能吃刺激的。”傅白露终是有了点照顾江溯的意识,“老姚应该一进门就说,他提的时候我都点好了。” 江溯摇头,闹腾一晚上也没什么胃口,“你吃吧,我去洗澡。” “我帮你。”傅白露连忙放下筷子,随着江溯起身,跟得很紧,“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洗。” “没事,我自己......”江溯话还没说完,已经诚惶诚恐的被傅白露拉着走进浴室。 . 莲蓬之下,温热的水划过两人的肌肤。 傅白露先是帮江溯脱衣服,接着又帮他打沐浴乳,帮他洗头发。 “你不必——” 江溯的话没说完,傅白露以指腹轻轻挡住他的嘴唇:“我说有必要,就有。” 从小到大,这些伺候人的活儿都是江溯在做。此时两人位置颠倒,彼此间的气场也有了些许不同。江溯的目光中多了些柔情,而傅白露则是沉默与感伤。他全身湿透,白色衬衣贴在皮肤上,而头发则一绺一绺,被剪断的那处分外明显。“你还是我的。”傅白露凑上去轻咬江溯的嘴唇,而后以鼻尖蹭着对方的脸颊,“算你对得起我,喝醉了也没乱性。” 江溯举着受伤的手,承受着傅白露的吻,动作有些狼狈滑稽,“我完全不记得了,否则也不会闹——” “算了,不提了。”傅白露道不清心中的感受,于是叹气:“过去了。” . 清洗之后,傅白露放了水,两人一起泡在浴缸里。 江溯受伤的手掌搭在浴缸外,指尖夹着烟,而他以另一只手缠绕傅白露的头发,指腹处正好是被剪短的位置,“你以后别这么冲动。” “头发本就是给你留的。”傅白露趴在江溯身上嘟着嘴巴,而后顺势亲吻江溯的脖子与胸肌,视线里则是翻腾的情绪,“要是没了你,头发我也不要了。”说完,他抓住江溯的手腕,凑着手指抽了一口烟。鼻息间有点血腥味,还有阵阵的烟草刺激。 江溯的肩膀宽阔,倒三角身材与小麦色肌肤相衬,而浑身的肌肉又紧实健硕,处处散发着荷尔蒙。他微微抬起手,躲开傅白露粉嫩的唇珠:“慢点,小心呛。” . 临睡之前,傅白露收回了吵架时意气用事的那句话,“你还是我的。我要你。” 除此之外,他靠在江溯的怀里,闭着眼睛嘟囔,“你好久没叫过我‘小崽’了。” 江溯忽而一愣,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嗯,有......一段时间了。” “三年。”傅白露不打算说起苏羽口中的那些话,权当是一个小秘密收藏在自己心里:“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发现?还有梳子也是。要不是现在用的那把几个月之前断了齿,你也不会再送我。”傅白露蹭在江溯的怀里,哼着鼻音,越来越小声:“我都知道,全是三年前开始的。我只是不说而已。还有,我故意把梳子的齿弄断,就是想看你会不会送我新的。” 江溯来回揉捏傅白露那几缕断发,“那么密的齿,你怎么弄断的。” “不想说,我累了。睡了。” “好,那就不说了。”江溯以手掌轻轻拂过傅白露的嘴唇,让他放心,让他安静,“休息吧。” 傅白露“嗯”了一声,也感到困了:“你小心点手,怕你疼。” . 倏的,江溯想起第一次哄着小少爷入睡,是在捉迷藏将他丢了的那天。 江溯皮肉受苦,而傅白露晚上溜到他的房间,问他疼不疼。 小少爷看了看江溯的伤口,接着坐在床边帮他“吹吹”。傅白露说,“妈妈以前生病,可疼了。每次我吹吹,她就不疼了。” 江溯看着傅白露,看他问自己,是不是不疼了? 伤口就在身上,怎么可能不疼?可江溯见他满眼期待,竟不忍坏了他的性质,“不疼了。很管用。” 那晚,傅白露在江溯的床上睡着了。满是安全感。随即一发不可收拾,傅白露要求江溯每晚都陪着自己,只认哥哥一人。 . 想来,江溯对傅白露撒谎,也是早有前科。 而在江溯眼中,所谓的“开始”也决不止三年。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因果。 第21章 不是说好,一直看着我吗。 江溯被炎灼从福利院中带出来,是他此生最幸运的一件事。 亦或者,是他此生最不幸的经历。 . 起初,江溯不是炎灼的第一人选。 那时傅白露不到六岁,炎灼想为他选个“哥哥”,照顾他,陪他长大。 炎灼去了福利院,要求是八到十岁之间的男孩子。院长把年龄符合的孩子集中在一起,炎灼一眼便相中其中一个九岁男孩,叫杨子霖。对方聪明伶俐,学习成绩极好,只是说话做事有些小心思,还需观察。炎灼去了福利院几次,暗暗看着那个男孩。 谁知,在这过程中,他却意外发现了江溯。 . 那日,孤儿院几个孩子一齐闯了祸,惹得老师生气。老师命令孩子们排排站,非要找出罪魁祸首、承担责任。 主谋不愿意承认,场面僵持,而就在此刻,江溯主动站了出来。他说自己年纪大,无论是谁做错了事,都有他的责任。江溯护着年纪小的弟弟妹妹,眼中十分有担当。 炎灼在院长办公室里坐着,随即询问,那个出头的孩子叫什么,多大了。 江溯,快十一岁。 炎灼听完,视线又打量一圈,说了几个字:名字不错,有水。 炎灼决定将江溯一并收养,他需要的,是可以无条件护着傅白露的人。至于杨子霖,炎灼喜欢他机警世故,于是送他去上学,成为日后的左膀右臂。 . 母亲去世,傅白露见到炎灼时往后退了两步,神情局促连一声“爸爸”都不愿开口。 炎灼与儿子毫无交流,见他那样警惕,也只好带着傅白露走进“空园”。好在院子里站着比白露大几岁的江溯,两人手拉着手缓解了炎灼的沮丧与尴尬。 . 江溯第一眼看到傅白露,只觉小少爷出身好,连长相都水灵招人疼。 原以为小少爷比孤儿院的孩子幸福得多,然而相处几天江溯便发现:别看傅白露小小年纪,但他戒备心极重,抓着母亲的梳子谁都不让碰。 孤儿院的孩子缺少亲情关怀与家的温暖,可他们从不缺陪伴,他们拥有彼此、懂得珍惜与分享。傅白露衣食不愁,能让他抓在手中的东西却少之又少。他的占有欲,来自于从小与母亲相依而后失去她的无助,来自于独自成长的孤寂,来自自始至终刻在骨子里的不安。 . 傅白露第一次展现出对江溯的占有欲,是因为“哥哥”这个称呼。 炎灼从孤儿院领养了两个孩子,他将江溯放在傅白露身边,同时将杨子霖放在自己的秘书身边。 炎灼来“空园”看儿子,顺便也带了杨子霖过来。 “哥,有段时间没见你了。”杨子霖与江溯一起长大,见了他十分高兴,一边笑,一边开口说:“你最近过的好不好。” 傅白露站在江溯身边,盯着这不知哪里冒出的人撅起嘴巴,“你是谁啊。” 江溯拉着傅白露的小手,笑着为他介绍:“他叫杨子霖,和我从同一个地方来的。” 傅白露点头,而后速度摇头,看着杨子霖皱眉说:“他不是你哥哥。” 随即,杨子霖一愣。他知道傅白露是小少爷,因此警惕的看着江溯,不知如何开口。 . “他不是你哥哥。”傅白露抬高声音又强调了一遍,接着与杨子霖对视,一字一句说:“他是我哥哥,是我一个人的哥哥。你不能这么叫他。”说完,傅白露更是看向炎灼,嘟囔着问,“你不是说,哥哥是我的吗?” “可我和......”杨子霖想解释,奈何不好与小少爷争论,只好侧头望着炎灼。 江溯这些日子照顾着傅白露,知晓他性子拗,于是来回揉捏他的小手,哄着他道:“我就是你一个人的哥哥。” “真的?”傅白露眨眨眼睛,一下就高兴了,笑得开怀。 . 从那天起,杨子霖改掉了从小到大的称呼,唤江溯为“溯哥”。多这一个字,生分了太多。 从那天起,孤儿院里所有被江溯照看过的弟弟妹妹,都不再叫他哥哥。 这个称呼,成为了傅白露的专属。 . 在江溯眼中,小小年纪的傅白露鬼点子极多,时常让人措手不及。 不提为了他挨打的那些事,单说傅白露非要去做演员,就没少让江溯吃苦受累。 傅白露最初不适应剧组的生活,总是打电话哭诉“想哥哥”。江溯那时十三四岁,只能飞去傅白露身边,一陪就是好几天。江溯不敢耽误学校的课程,经常在傅白露睡着之后起来熬夜自学。 傅白露入行第一部 电影,是知名导演的冲击奖项之作。故事以小孩子视角,讲述在与父母走失之后,落入人贩子手中所经历的苦难与绝望。类似题材大多以父母为视角,而这部电影则更考验小演员的演技。 傅白露站在镜头前,声泪俱下呼唤妈妈,从喃喃自语到失声大哭,再到绝望想念。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感动了无数在场工作人员。江溯站在片场的角落处,内心情绪浮动,很是心疼小少爷。 “哥哥,我演的.....呜呜......怎么样。好不好看。”傅白露沉浸在情绪中,一边哽咽,一边往江溯的怀里钻,搂着哥哥就开始抹眼泪。 “我们小崽演得最好了。”江溯揉着傅白露的头发,安慰他,同时心中思索,这辈子,一定护着他。 得到了表扬,傅白露破涕为笑,“那你就一直看着我。” . “一直看着”四个字,本就是句玩笑话,哪里能当真?世间又有多少人能做到“一直”? 孩童时期许下的承诺,应如浮萍,如云烟,如承载美好记忆的碎片。奈何傅白露从小执拗,认死理。既然江溯说了这话,那就要当真,而且还必须是一辈子。 . 第15章 随着傅白露出演电影成为童星,他的工作也越来越多,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可无论拍什么戏,在哪里拍戏,傅白露总是离家几天便要回去“空园”,回到哥哥身边。 傅白露这几年与江溯亲密无间,少了哥哥连平日吃饭都觉索然无味。每次出门,傅白露都躲在车里哭鼻子,而每次回“空园”,他都忍不住要坐在门前的枣树下,痴痴等着哥哥放学回来。 对傅白露而言,一切都甚是美好。直到...... . 江溯十八岁上大学,每周有几天住在学校里,周末才会回到“空园”。 那段时间,傅白露接了个电视剧,连拍了一个月才结束。他周五一早回到“空园”,没告诉江溯,想给他惊喜。 下午时分,傅白露坐在门槛上等着,接着他又移到了枣树之下,再后来,他挪着步子来到巷子口,满心就想早些见到江溯。 . 不知过了多久,江溯出现了。 傅白露扬起嘴角,随即便愣在原地。 江溯身边跟着一个女孩子,两人并排走着,看起来就像电视剧里谈情说爱的少男少女。 傅白露望着江溯,而江溯则侧头与女孩子说话,眼神很暖,很温柔。 一瞬,傅白露的心口被什么东西击中,疼痛感随即流向四肢百骇、五脏六腑。 . 不是说好,一直看着我吗。 第22章 把这棵枣树给我锯掉。 傅白露回家,炎灼差秘书买了点小玩意儿送给儿子,而秘书则让杨子霖拿过来。 “那是溯哥的女朋友吧。”杨子霖不知何时来到了傅白露身边,陪他一起张望远处的江溯,“还挺好看的。” 大抵是因“哥哥”这一称呼,傅白露从小便不待见杨子霖,“什么女朋友,哥哥才没有呢。” 杨子霖笑了一下,故意对傅白露道:“大活人站在那里,你还说没有。” 傅白露微微抬起头,扫了一眼杨子霖:“你怎么知道那是他......女朋友?你问他了吗。” 杨子霖大傅白露几岁,心思也成熟不少。他看似随性,实则故意说,“这种话哪里需要问。溯哥上大学了,自然和平时在这里不一样了。他长得帅招人喜欢,谈恋爱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没有对象才奇怪。” 十八岁的江溯上大一,身高已经一八五之上,样貌英俊,身材挺拔,走在学校里便能吸引不同年级学生的眼光。 同年级女生躲起来看他,而高年级的学姐则想拉他进入各种社团。至于学校里为爱疯狂的小基佬们,更是一茬一茬往江溯身边凑。不怕失败,就怕错过看帅哥的机会。 在学校中的江溯,无需时时刻刻照顾着小少爷,更无需以寄人篱下的姿态低头活着。 “你拍戏时间不定,”杨子霖余光扫过傅白露,笑着又道:“估计他也没怎么跟你提过大学的生活吧。” . 傅白露听完,转身便往巷子深处走。 踩过“空园”大门,傅白露扫视那棵陪着他长大的枣树。 小时候捉迷藏睡着了,江溯就在这棵树下等他。那时,江溯对他说:不怕。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这棵树下等你,看着你。 往事历历在目,以至于傅白露直至现在都将这棵树视为两人的约定。 可是,怎么才过了几年,江溯就与其他人那般眉开眼笑的踩马路? 傅白露从没想过会看到这一幕,他疑惑,他惊讶,他呼吸困难,他失落愤懑,他体会不到心口的情绪究竟是什么,他只知道有人在抢夺他的东西。唯一的东西。 . 江溯,他言而无信。既然约定做不到,那不如彻底毁了。 “有人嘛!来个人!”傅白露冲着空园里大喊,随即跑出来几个打扫卫生的帮佣,“少爷,怎么了?” “把这棵枣树给我锯掉。”傅白露指着枣树,又补充:“从根上开始锯,一点芽都别剩下。” “可是,少爷,这棵树已经好多年了,怎么突然——” “现在就去拿工具,我说锯掉就锯掉!”傅白露握紧双拳,咬牙道:“锯了之后直接扔了,扔的远远的。” . 江溯回到空园,见门口几个工人对着那棵枣树发难,连忙上前制止:“你们这是干什么!” 工人也是满眼为难,看着江溯道:“少爷交代的。他还说,谁说都没用,今天一定要让这棵树消失。” 听闻傅白露回来,江溯连忙进屋去找他,“不是说晚上才到,我专门早点回来,准备去接你。”一个月没见,江溯高兴见到他,可又忍不住心疼那棵枣树,“你怎么一回来就对着树发难。它怎么惹你了。” 傅白露为了能早半天结束拍摄,硬生生跟导演要求连拍两个晚上,觉都没睡好,“我看它不舒服,不想要了。”傅白露说完,转身便坐到沙发上,再不想和他多说话。 . 杨子霖来空园送东西,呆了一会儿便要走。 江溯送他到门口,两人关系还像小时候一样,无话不谈。 “溯哥,你上大学这几个月,整个人都开朗不少。”杨子霖的话音落下,枣树在两人面前倒地,“你是不是想要离开这里,离开炎董。” 枣树是多年生木本植物,生长的很慢。如果树干要长成碗口粗,至少得几十年。江溯看着那枝叶分离的破败景象,心里不是滋味,就像过往所有回忆都从皮肉之下被连根拔起一般。一时间,江溯竟没听清杨子霖的话,满心都是舍不得。 杨子霖余光扫过两人身后,知晓傅白露跟着身后偷听,于是抬高声音故意说道:“溯哥,你该不会想离开白露吧。” “嗯?什么。”江溯回过神,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听清。” “没什么。”杨子霖摇头,笑得人畜无害:“有时间我去找你,你带我转转学校怎么样?过两年我高考,也想去你们学校。” 江溯点头,“没问题,找个周末。” “一言为定。” . 杨子霖离开,江溯则走到工人身边,低声说:“麻烦你们把这些木头放道园子的储物间里,谢谢。” “可刚才少爷说直接扔掉。” “没事,少爷想一出是一出......等会儿就不记得了,不会再问起的。” . “我看你房间被子上都落灰了,”晚饭时分,傅白露与江溯坐在桌上,终于憋不出了,“你是不是很久没回来了。” 江溯点头,“有段时间了,这个月你不在,我就一直呆在学校里。” “你这半年上大学,是不是很喜欢学校。”傅白露放下筷子,眨着眼睛看江溯。有点叛逆,有点不安分。 江溯随傅白露放下筷子,“怎么,你想去看看吗?我可以——” “不想去。”傅白露赌气拒绝,心想杨子霖要求的事情,他看不上。随即,傅白露直截了当发难道:“我看到你今天和一个女生一起回来的。她是谁。” “一个同班同学,刚好也住在附近,下了课就一起回来。” 傅白露站起来,走到江溯面前质问:“她是你女朋友?” 江溯一愣,“现在不是的。” “现在‘不是’?那么之前‘是’,还是以后会‘是’,你喜欢她吗?”傅白露不过十三四岁,对情情爱爱毫无概念:“我也喜欢你,我们一直在一起不好吗,为什么要有别人?” 江溯沉默片刻,随即笑了。他张开手臂,将傅白露搂进怀里,揉着他微长的头发说:“你年纪还小,所以不清楚,但我们之间的不是喜欢。” 傅白露神情恍惚,“为什么不是。那我们是什么?” “哪里来的为什么,你是我弟弟,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独一无二。”江溯看着傅白露,认认真真说,“但是你放心,无论我和谁在一起,都会和以前一样照顾你,看着你。我们之间什么都不会变。” “不是的,怎么可能不变!”多了一个大活人,能一样吗?傅白露推开他,看着江溯的眼睛,负气说:“你不能跟她在一起,你必须跟她分开。” “白露,我知道你会担心失去我,但是——” “你是我的,你就得听我的!我说,你们必须分开。” 作者有话说: 白露:不高兴(╯▔皿▔)╯! 第23章 它仍是我们的约定。 你们必须分开。 傅白露强调了好几遍,以表达自己的态度坚决。绝不退让。 江溯与傅白露对视,沉默许久之后说,“知道了,你不必担心。” “那你以后呢,”傅白露得寸进尺,在江溯答应之后又道:“以后也不能跟她一起走在路上。” 江溯面露难色,不知还能怎么迁就小少爷,“她是我的同学,难道我见了她的面要绕开吗。” 既然江溯答应了绝不与那个女生在一起,那傅白露便放宽些许要求,“不能单独相处,这总可以吧。” “好,我知道了。” 虽说条件都一一应允,可傅白露心里还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一样难受—— 江溯答应的不情不愿,难道他就真的这么喜欢那个女生? . 喜欢,自然是有的。 那个女生是整个专业的大班长,笑起来就像一朵向日葵。 江溯学习成绩好,从小被炎灼供养,初中高中都读了最好的私立学校。炎灼资助着江溯和杨子霖,不缺他们的吃穿,教育也提供最贵的。 炎老板不差钱,而他们长大后若是能成材,自然也会回馈炎灼。 说到底,这笔买卖不亏。 . 江溯参加高考,上了全省最好的大学,而同寝同班的有些学生,则多来自偏远山区。是苦孩子出身。他们家里条件不好,需要领取国家助学金,与人说话时,眼神偶尔闪躲,羞羞怯怯的。他们自卑,因为家庭贫瘠,因为忽然来到大城市而无所适从。 江溯看着他们,对其中滋味太过明白—— 初到“空园”,江溯便是如是感觉。这些年,他始终以低微的姿态生活,心中所求无外乎自尊与尊重。 第16章 . 向日葵作为专业大班长,需要和每个新生登记家庭地址与相关信息。 她看着那些山区同学,而后勾起嘴角,与他们聊起彼此家乡的特产,还说非城市化的地区空气清新,生活节奏也更慢更舒服。她尽全力表达善意与尊重,真诚对待每一个人。 江溯在一旁听着,觉得对话暖意四起,觉得她闪着光。 . 江溯长相出众,成绩出众,毫无意外成为所有人视线的焦点。向日葵自然也很喜欢他。 江溯与向日葵熟络起来,他喜欢和向日葵说话,他喜欢看向日葵待人接物。 开学之后没多久,两人便在一起了,向日葵主动的。女孩子开朗且大胆,有了喜欢的人便要全力争取。 她对江溯表白,说在一起试试。 . 这段恋爱,很淡,很短,很疏离。只持续了两周。 江溯与她在一起,发觉牵手时毫无心动之感,而除此之外更是难有其他亲密动作。 对不起。江溯与她道歉,而后提出分开。果断、坚决。 向日葵的眼眶发红,有些难过。可她却还是笑着说,没关系,我不能强迫你,但至少我不后悔。 . 毫无疑问,向日葵是吸引江溯的。 可江溯也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她充满尊重的眼光,是她平等对人的态度。 向日葵让江溯明白了一件事,他必须要堂堂正正活着,没有摧眉折腰,没有低声下气。而无论何种感情,亲情、友情,亦或更为宝贵的爱情,都需以彼此尊重为前提,才能互相付出。 . 傅白露不许两人以后在一起,江溯回答“知道了”三个字,没有多做解释。 江溯不知如何与傅白露说清楚,他怎么能与十三四岁的孩子强调自己的卑微,又怎么能让傅白露明白自己对向日葵的欣赏并非男女情爱的喜欢。 这些内容,太沉重,太过成年人,同时,也太私人化。难以启齿。 小少爷生气,江溯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顺着他,哄他,让他如意。这是江溯被来到“空园”的使命,更是他这么多年的惯性。 “好好吃饭吧,”江溯轻拍傅白露的肩膀,接着又捏了捏他的脸颊,“别想那么多了。都听你的。” 傅白露回到座位上,低头吃饭,依然闷闷不乐的样子。 . 江溯主动找话题,问他,“你为什么要砍了枣树。” 拥有的太少,以至于出现任何变动都会杯弓蛇影,本能抗拒,甚至以毁灭的方式宣布主权。傅白露的占有欲作祟,在江溯的世界里肆无忌惮、任性妄为,“你没在树下看着我。我站在树下,也没看到你。我们约好了,你没做到。” 江溯点点头,知晓他的不安与惶恐,有些无奈,亦有些心疼。 . 明明是最需要友情的年纪,可傅白露除了剧组与“空园”,无处可去。平日上课学习,都是将老师叫来家里,配合傅白露的时间,而他身边除了小时候相熟的几个人能说话,连个一起打闹的同学都找不到。 明明是最需要亲情的阶段,可炎灼眼中占比最大的是钱与事业,傅白露是他隐形的儿子,是他花点心思就能打发的唯一亲人。 江溯看着傅白露,沉默片刻又主动说,“是我错了,我今天应该早早在树下等着你回来。别担心,你不会失去我的。” 纵然只有这硕大的园子与哥哥,江溯也希望傅白露可以拥有全世界。 . 晚饭之后,江溯去了园子里的储物室,而后又在自己房间里待到深夜。 他取了枣树的木头,连夜车出一枚梳子的形状。江溯拿着半成品去找傅白露,进门后便放在他面前,说:“还没完成,之后送给你。” 傅白露手里有他制作的梳子,不明白江溯意欲何为:“我不要,旧的挺好。”他不想和江溯说话,于是别过脸去。 “这把不一样。”江溯说,枣树砍了,那此后可用这枣木为你做梳子,它仍是我们的约定。 . 枣树生长的慢,砍掉很是可惜。 可梳子小巧,每把又可用很长时间,那些木头足够傅白露用一辈子。 傅白露回头,看看半成品的梳子,又看看江溯。接着,他再次看向梳子,最终则是与江溯对视,眉开眼笑:“好,那我们说好了,哥哥你要用它给我做梳子,一生一世不变。” 第24章 以后会嫌傅白露多余。 江溯十八岁上大学,十九岁开始创业。 在同学还在看动漫、追武侠小说的年纪里,江溯已然开始考虑什么是当下的风口,什么是未来可能起飞的新兴产业,什么是门槛低、实践性高的可操作性行业。 江溯从小在私立学校求学,见过不少有权势的子弟。他的眼界,他遇事的决策能力,他对机会的判断能力,这些都得益于炎灼带给他的教育。 从小仰仗着炎灼生活,江溯清楚的知道,自己寄人篱下是因没有足够的能力与实力,难以走出自己的天地。江溯既然想要抬起头做人,想要消除身边的揶揄不屑,那他自然不能依靠炎灼的势力,只能靠自己。 . 江溯要拼事业,得有本钱,还得有合适的机会。 互联网兴起,江溯在学校以学生为基本盘,做了匿名社交app。随即,他在app中加入了兴趣小组讨论,以及学长帮后辈有偿补习的功能。几个月时间,项目引来了不少本地投资,而江溯却在此时抽身,得了第一桶金。 江溯眼光毒辣,认为以学生为基本盘的项目盈利模式相对单一,需要等到有足够的人数才能吸引更大数字的投资。项目前景虽好,奈何发展轨迹可能长达几年,而且社交软件早有成熟的珠玉在前,赛道已然拥挤,做大极难。 与江溯一并退出的还有两个合伙人,而三人则带着团队与投资人有了联系,进而去北方开启了新的事业版图。 . 炎灼知晓江溯创业的事儿,“嗯”了一声,笑着跟身边秘书说,养了这么多年,以为是个宠物,倒是没想到还能外出打猎。 秘书反问,万一他要自立门户呢? 炎灼想了想,不稀奇。不怕一只狗想做人,试试总无妨。就怕连做人的心思都没有,那才真是狗。 老子没意见,可到了小少爷眼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创业不易,何况江溯还有学业要完成。他两个城市来回奔波,更得时不时飞去傅白露拍戏的地方,免得小少爷生气。 你是要离开我爸,离开我,对不对。 这句话憋了一年多,傅白露终是没有问出口。自打那日听闻杨子霖如是说,一颗惴惴不安的种子便在傅白露心中生了根。 傅白露看不懂江溯琢磨的数据报表,可他能听懂会议内容,也能看出哥哥现在所做的事情——没有依靠炎灼分毫。 十五岁的傅白露已然显现出些许心思,而骗人的本事也炉火纯青。他为人做事不喜隐忍权衡,此时没有直截了当挑明无非是没想好,万一江溯真的回答“想离开”,那应当如何。 . “哥哥,”傅白露靠在江溯怀里看剧本,同时故意打扰他看项目书,“你陪我说说人物呗。” “怎么,还有咱们小崽理解不了的人物?” 傅白露年纪小悟性高,以体验的方式积累表演经验,喜欢观察相似性格的人进而对角色进行诠释。但凡他能想象的,能置身其中体会的,便都能演好。 手头的剧本是一部年代电视剧《正当年》,讲述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在少年时彼此认定,如浮萍般结为夫妻,往后经历种种坎坷,最终在中年时期才成为相伴的眷属。 傅白露出演主角青少年时期,芳华正茂,外形长相没话说,少年感也足够,唯一的问题是傅白露理解不了对恋人之间的感情,更难以想象那绵延数十载的婚姻。 “炎老板结婚没几年就跟我妈妈离婚了,还有关衡他爸,也结了好几次婚。”傅白露翻个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江溯面前的电脑,“你说什么样的人会守着一段婚姻一辈子不变呢。” “很多人都是这样。”江溯放下手里的工作,全心全意陪着傅白露。他拿起剧本翻了翻,道:“他们结婚,为了家庭朝九晚五努力奋斗,进而相守一辈子。” 傅白露在江溯怀里翻了个身,安安稳稳躺下,顺势打了个哈欠,“哥哥,你是这样的人吗。” 江溯想了想,点头,“是。” “可你也说要一直在我身边。” “当然。放心吧,我一定说话算数。”江溯揉了揉他的头发,接续翻看剧本,“不过你以后长大遇到个喜欢的人,然后结婚相守一辈子,可能会觉得我多余。” “我不会。”傅白露十分笃定。他抬起头眨着眼看江溯,心口因这“喜欢”二字揪在一起—— 江溯如是说,怕不是以后会嫌傅白露多余。 . 初恋无疾而终之后,江溯成天到晚都守着电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和学业之上,不像有喜欢的人。 可话说回来,何为喜欢?傅白露没体验过。他只知道江溯曾说:我们之间的不是喜欢。 这句话,傅白露一直记着。 不仅如此,傅白露还时常想起江溯与女孩子一齐压马路的样子。大概,那便是江溯的“情”。 . 原以为曾经的场景不会再出现,却没想在傅白露十七岁生日那天,一切都改变了。 那天,傅白露意外听到了江溯在打电话。 江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来回踱步:“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他。放心吧,不会影响我的决策。” . 傅白露站在江溯身后,浑身僵硬,意识放空。江溯,又有喜欢的人了。 等回过神,江溯已然挂了电话。 忽然,四目相对。傅白露茫然无措,恨不得立马逃走。可他亦是天生的演员,下一秒便换上了笑意,满眼都是光,“你......跟谁打电话。” 江溯笑了一下,回答,“是工作上的事情。” 傅白露站在夕阳之下,白皙的脸颊被衬出些粉红,漂亮的不像样子。他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装作单纯的好奇,问,“那你说你喜欢的,是谁。” 江溯一怔,缓了几秒才道,“没有谁。你别关心这些了。” 傅白露看着江溯,胜负欲与不甘心倏然涌入意识,疼痛感震耳欲聋,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了,“你别瞧不起我年纪小,我今天可十七岁了。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 “你、说什么?” 傅白露在脑袋里随便抓了个名字,接着又配上自己天衣无缝的演技,以假乱真,“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关衡,喜欢好多年了。” 第17章 第25章 我比你的工作重要。 《正当年》上档播放,一众实力派演员广受好评,唯独傅白露被诟病表演欠佳,少了几年前的灵性。 归根结底,是爱情戏惹来的负评。傅白露与对手戏的小演员毫无竹马之感,任导演如何卖力也无力回天。 此起彼伏的谩骂声随着剧集播出不断被发酵,傅白露口碑下滑到史无前例的低谷,网上更是恶评如潮。炎灼对傅白露开玩笑说,那你就随便演演,也不指望你能演出什么名堂。 傅白露听闻这话,皱眉驳斥父亲,不行,说了要当演员,我就要做好。 . 《正当年》之后,傅白露决定转型,彻底摆脱“童星”的标签。因此,他寻了欧洲的剧团和表演学府,正式系统的学习表演。不到十六岁便远赴他乡学习,傅白露期间吃了不少苦。即便是有钱人家的小少爷,可到国外学本事还得靠自己,一份努力一份收获,容不得半点马虎。 在外学习的时间里,傅白露仍然在接戏。他对剧本越发挑剔,看中的便演,看不中便绝不勉强。 资源傍身,人不在国内却还能有流量有剧本,关于傅白露被大老板“关照”的小道消息,也是这段时间开始传出的—— 傅白露在欧洲学习,住的是大佬置办的屋宅,而往返来回时常使用大佬的私人飞机。不光如此,大佬还因傅白露的电话,每隔一段时间就飞去欧洲,对傅白露照顾有加,恨不得天天拴在身上。 . 这些内容倒也没有太大纰漏。炎灼给傅白露买了几百万欧的别墅,也让他随意使用飞机。 唯一有所出入的,大抵是偶尔飞往欧洲照顾傅白露的人。不是炎灼,是江溯。 炎灼生意忙,连去“空园”都少之又少,何况是欧洲。傅白露跨过几千公里求学,离开的那天炎灼也不过出现了几分钟,随即便又被生意叫走了。能因傅白露一通电话而放下一切的人,只有江溯。 . 江溯一年多跑了六趟欧洲,只为小少爷高兴。 第一次飞欧洲,是傅白露十六岁生日,江溯千里送礼物。 第二次是圣诞节,小少爷借口想去旅游,因此嚷嚷着让江溯来陪自己。 过节休假还算合理,其中更有一次是因为傅白露卧病在床,冲着电话一边掉眼泪一边嘟囔,哥哥,好想你啊。 那天,江溯放下手里所有东西,拿了外套便往机场去,“剩下的事情,我路上处理。” 杨子霖大学选了精算专业,正好在江溯身边帮忙,一是学以致用,二是帮江溯减轻创业压力。 “到底怎么了。”杨子霖不放心,随江溯起身。 “没事。”江溯对他摇手,解释道:“我去找白露。” “去找白露?欧洲,现在?”杨子霖一愣,不禁皱眉问:“他身边不是有好几个炎董派去的人吗。” 江溯“嗯”了一声,脚步丝毫不停,“他打电话。我有些担心。” “但我也担心你,最近你没日没夜的工作。要是再来回跑,身体肯定受不了。” “你就别瞎操心了。我没事。” 杨子霖拉住江溯的手臂,眼里涌动着爱意,“哥,你现在这么辛苦,不就是为了离开他吗。手头的这些事情,不比他重要?” 江溯侧头望向杨子霖,沉默片刻,随即推开他的手,回答说:“好些年没听你这么叫我了,不习惯,还是‘溯哥’好。”说完,江溯笑了一下,又补充道:“该做的事情不会耽误,下飞机我把看过的材料发给你。” 杨子霖皱眉不死心,又追问:“你......是不是喜欢白露。” 江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低声道:“我走了。” . 十几小时,江溯疲惫不堪。他在飞机上不敢休息,一直处理工作,就想下了飞机可以多花些时间照顾傅白露。 谁知,小少爷压根就没生病,打电话无非是想把江溯骗来而已。 “哥哥,我就知道你会来。”傅白露一边笑,一边蹭在江溯的怀里,既任性又不知轻重,“果然,我比你的工作重要。” 江溯心里冒出怒火,小时候谎称生病可谓不懂事,但到了现在的年岁却还没有丝毫长进。财报、投资人报告、下一步的发展规划,一堆事儿等着江溯,他如此莽撞的离开公司,会造成多少人的工作延误。 江溯直觉将傅白露宠坏了,于是抬高声音道:“你要没事,我现在就回去了。” 傅白露抓他的手腕:“你别走,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 倏得,江溯心中滋生出浓浓的怜爱。他听不懂小少爷说这种话,更受不了傅白露展露孤寂,“别瞎猜。” 傅白露嘟起嘴巴,泪水一下就冒在了眼眶里,不知是真的伤心,还是学有所成、演技精进,“哥哥,我们真的好久没见了。” “多大年纪了,你......”只消片刻对视,江溯便什么脾气都发不出来。真拿他没办法。 傅白露见他不走了,挂着泪珠的嘴角不断上扬。“还是你对我好,我好想你啊。”傅白露搂着江溯的手臂,带他进屋放行李,“一个人在这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有你陪着。” . 江溯来过几次,对屋里环境很是熟悉。 傅白露想让他在自己房间休息,行李都拉到门口了,江溯却直接掉头,去往客房安顿。 站在楼梯口,傅白露忽然就没了刚才的心情,眼神亦越来越沉。小时候住在“空园”,两人虽是两个房间,但傅白露总赤脚溜去江溯床上,后来更是搬了不少换洗衣物到江溯屋里。两人一直亲密无间,就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似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江溯不愿意和他共处一室? 傅白露记得,是十六岁生日那天开始的。 . 那天,傅白露与江溯相识十年整。 那天,江溯专门从国内飞来欧洲,只为给傅白露过生日。 那晚,江溯拿着换洗衣物住在客房,而后更是反锁了房门,不让傅白露进屋。 那晚,傅白露赌气在客房门外坐了一整夜,任凭帮佣怎么劝都不愿起来。 作者有话说: 这段故事为了写双视角,所以时间线有一点点点的交叉。不过(应该)不会影响阅读。 一句话总结白露和哥哥的前半段故事:阴错阳差,错过错过再错过。 第26章 心口倏得被击中了。 傅白露装病将江溯骗到身边,却没想江溯来了之后,没几天竟真的发烧了。 一心难以二用,江溯全情投在事业上,学业便有所耽误。上个月,他熬夜过了几门课,终于修够了学分。江溯放下学校的事情,转头又在公司熬了好几天,准备各方需要的材料。 傅白露的电话是意料之外,他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安排妥贴。江溯下了飞机,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就开电脑继续工作。不怪杨子霖瞎操心,铁打的人都扛不住如此折腾。 . “怎么回事。”傅白露翻箱倒柜找了些药,端着热水便来到江溯床边,“都怪我,以后不能说‘生病’,不吉利。” “和你有什么关系,在国内的时候就不怎么舒服。”江溯咳嗽两声,视线还在电脑屏幕上,“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 傅白露皱眉,直接合上江溯的电脑,转头连他电话也关了,“不许工作。”傅白露脱了鞋爬上床,接着又蹭在江溯身边,“电视剧里面的霸总都是骗人的,我看你早晚跟炎老板一样,就知道工作挣钱。也不知道你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话虽如是说,可傅白露知道他为什么,逃不过几个理由——离开炎灼,离开自己,离开现在的一切。江溯不愿与他一室共眠,大抵就是“出走”的第一步。 “去忙吧。”江溯吃了药,冲着傅白露笑了一下,让他不必担心,“不是说还有表演课程的作业没完成,别耽误了。” 傅白露悻悻然,“知道了,那我坐你旁边看书。” . 从小到大,傅白露在江溯面前发号施令,怎么会如此听话? 按照常理来说,他大可要求江溯按照自己心意行事,就像当初坚持江溯要与初恋女友分手那样。 小少爷如是做过了,就在十六岁生日之后的第二天。傅白露在门口坐了一夜,之后又气又恼,直接对江溯道:你必须听我的。我要求你和以前一样,陪着我睡。 江溯摇头,不同意。 傅白露问他:到底为什么?怎么就突然变了。 因为你长大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 虽然江溯给了理由,可傅白露仍觉甚是荒谬敷衍。他不依不饶,晚上更是锁起客房门,让江溯无处可去。 如此针锋相对,江溯仍摇头拒绝,最终更是买了张机票,当晚直接离开了欧洲。 你要是走了,就再别来找我!傅白露冲着江溯的背影大喊,奈何留不住对方的脚步。 那是江溯第一次抗拒傅白露的要求,是他第一次让傅白露清晰的意识到:江溯的底线,绝不能轻易踩过。 时隔十年,傅白露在江溯离开的那一刻,好像又变成了当年一无所有的小孩子。被孤独笼罩,被世界遗弃。 . 气了几个月,终是逃不过想念。傅白露在圣诞节的时候主动又给江溯打电话。让他过来。 江溯飞来陪他,事事迁就傅白露,唯独不同的便是必须在客房中过夜。决不妥协。 当然,傅白露也有些痕迹过重的“尝试”。比如现下,借由给江溯拿药、照顾他为借口,脱鞋爬上床。 江溯与他对视,“去忙吧。”三个字便是态度。清晰,明确,意思传达的极其到位。 傅白露怎么爬上床便怎么爬下去,怎么脱掉鞋便怎么重新穿好。他拉了把凳子坐在床边,放弃心里的小九九。 . 吃了退烧药,江溯没一会儿就有些乏了。 他靠着枕头休息,余光却难以从傅白露身上移开。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打进来,落在傅白露那冷白的皮肤之上,而他精致的五官充满少年感,微长的头发更显俊俏。 江溯不愿闭上眼睛,一瞬便像是回到了傅白露十六岁生日那天。 . 《正当年》之后,傅白露出国学习。两人好几个月没见面。 傅白露十六岁生日那天,江溯无论如何也要飞过来为他庆祝。十几小时的飞机很是辛苦,而下了飞机还得两小时车程,才能到傅白露所住的城市。好在落地时司机已经在等候,江溯闭目养神,缓和不少疲惫。 . 那天也是个晴朗明媚的下午,傅白露站在院子里等着江溯。他穿了件纯白的t恤,配上一条亚麻质地的裤子。既干净又漂亮。他的头发随意松散,站在阳光下很是耀眼,仿若天使降临人间。 傅白露身上没有配饰。而那画面,任何装饰都将显的庸俗廉价。 . 第18章 江溯下车与他对视,心口倏得被击中了。疲惫一扫而空,转而滋生出阵阵陌生之感。 虽说两人好几个月没见面,可十年的相伴胜过一切。无论相隔多远,两人都应与“陌生”毫不相干。 江溯不熟悉的,是胸口淌过的暖流,是四目相对之后剧烈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声音越来越响。随着傅白露朝他走来,一颗心更是跳到了嗓子口。 傅白露勾起嘴角笑了,“哥哥,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江溯什么都没说,意识里只剩下“喜欢”二字。 . 大一时,江溯曾与向日葵交往。他花了两周时间意识到,自己喜欢的是向日葵充满尊重的眼光,是她平等对人的态度。 可面对傅白露,这种喜欢截然不同。 傅白露拉着他的手进屋,一边走一边为他说起房子的构造,很是兴奋。 肌肤相亲,江溯不需要时间就能分辨出自己的情感。强烈,炙热,充满侵略性与占有欲。可同时,它又干净,纯粹,充满虔诚与保护欲。 这份感情让江溯卑微,亦让他自觉不配,让他不顾一切也要为自己争取一个抬头倾诉的机会。 .. 江溯因这突然迸发的情感而张皇失措,思绪混乱。 他无所适从,唯一的确定的是拒绝傅白露同床共枕的要求。 傅白露还是对情爱懵懂的年纪与状态,黏着江溯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的惯性。可江溯不能如此“占他便宜”,更不应有任何越举行为。 “几个月不见,你跟我这么见外?”傅白露看着他走进客房,过生日的好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江溯无法解释,只好反锁了房门让傅白露无计可施。 第27章 自卑湮灭于何处? 傅白露性子执拗,赌气在客房门外坐了一整夜。 江溯在屋里亦难以入眠,心绪得不到平静,始终都在思索一个问题——为什么会喜欢白露? 没有答案。喜欢本就是盲目的,是毫无来由的,是只要想起便会全身发烫的。 可即便如此,江溯还是在记忆深处寻找到诸多细节。 . 十年岁月,江溯印象最深的始终都是初见那刻。傅白露眼神灵动,可江溯不敢看他,只好将视线落在小少爷的脚踝处。那时的傅白露招人疼爱,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江溯第一次想为傅白露倾尽所有,是傅白露摔断母亲梳子的那天。几年相处,江溯习惯了挨打,从没想傅白露会为自己顶撞炎灼,更不敢想他会冲着父亲喊,要打就打我。那天,九岁的傅白露让江溯惊讶,更让他满心涌动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江溯不知如何表达心中之感,只想将最重的心意亲手送给白露—— 手工木制梳子并非单纯的赔偿之物,更是江溯的赤诚之心。 . 站在傅白露身后,江溯始终看着他的脚腕,看着他跌跌撞撞往前走,看着他孤孤单单的长大。 随着时间推移,江溯体会到两人间难以逾越的鸿沟。傅白露以童星身份进入演艺圈,有炎灼的钱进行铺路,不缺配置与资源。他看着电视里的他,他哭,他笑,他一点一点改变。他们的距离很近,却又难以逾越。 江溯上了大学,与向日葵短暂交往。女孩子让江溯明白了一件事,他必须要依靠自己拥有一番天地。只有如此,他才能将视线从傅白露的脚腕处移开,他才能与傅白露平起平坐、四目相对。 江溯为人坦荡诚恳,他与向日葵分开,同时亦将自己的想法都说与向日葵,希望得到对方的谅解。 向日葵听完后沉默,道:我不能强迫你。她还说:“你很耀眼,不是一个自卑的人。” 江溯愣住了,自己都觉惊讶。常理来说,从小寄人篱下被当作一只听话的狗,他的内心深处应尽是自卑。 然,江溯清楚自己位置低微,亦有极强的自尊心,可他却从不曾看轻自己分毫。 . 自卑湮灭于何处? 于傅白露经年累月的“需要”与“占有欲”之中。 因为被需要,所以能感受自我存在的价值。 因为被占有,所以倾尽付出之时得以慰藉为回馈。 若是没有傅白露,江溯不过孤儿院里长大的普通孩子之一。他不会接受更好的教育,不会在这些年审视自己,不会因谨慎而拥有超越年纪的成熟稳重。 若傅白露不将他视为全世界,江溯或许会心生诸多阴霾,而后在自卑中挣扎,一叶障目,失了前进的方向。 . 起初创业之时,几个合伙人聊天闲谈,大家说起赚到第一桶金后有何种心愿想要达成。 有人说要买一座岛,而后天天晒太阳,等没钱了再工作。 有人说要环球旅行,去看看那些只存在于书本里的“远方”。 江溯没有参与对话,心中却有个坚定的答案—— 他要为傅白露投资一部电影,一部从资源配置到主创都无可挑剔的电影。炎灼能带给傅白露的,江溯也要做到。傅白露在炎灼身边是个小少爷,而他在江溯身边,不能失去曾拥有的分毫。 . 原来,自始至终所有的一切都与傅白露有关。 原来,喜欢上傅白露是一瞬间的事,而江溯早已为这瞬间准备了十年。等待了十年。 . 江溯不能与傅白露同床共枕,因此只好咬牙在他生日之后第二天,启程回国。 这决定并非因他是个正人君子,而是江溯渴求一个好的开始,一个能以对等身份展露感情的机会。 “你要是走了,就再别来找我!”傅白露冲着江溯的背影大喊,随即还哭着道:“我生日只想跟你一起,结果你这么对我!我讨厌你,再不理你了。” 江溯握紧拳头却不敢回头,他还需要些时间。不多,再有一点就好。 . 坚持了几个月,江溯不敢给傅白露打电话,怕他还在生气。 两人置气,总有个先妥协的。圣诞节来临,傅白露终是忍不住了。 随即,江溯开启了空中飞人模式。他去欧洲看他,一次两次,三次五次。越来越密集。 小少爷失去了暖床哥哥,心中不安,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与过往一样重要。他装病,他撒娇,他为所欲为。 江溯任由傅白露胡闹,同时在心中有了份计划。 . 傅白露十七岁生日,江溯依然来了欧洲。同时,他还为他准备了一份礼物。 “你什么时候决定投电影的?”电话里,杨子霖不理解江溯的决定,“不是个小数字。” “看了一段时间了。这个项目周期长,对咱们来说还算合适。”电影从立项到剧本撰写,再到前期筹备,整个过程需要两年时间。江溯此时投资,资金无需一步到位,而后期也可做调整,对于发展中的公司来说压力不大。 杨子霖沉默片刻,抬高声音说:“不是钱的问题,是这个决定本身就很鲁莽。咱们现在应该把钱用在刀刃上,你——” “这些我知道。” 既然知道,那便是刻意为之。杨子霖深吸一口气,“这个电影,你......给白露投的?” 江溯承认,“是。” “溯哥,你喜欢他,对吧。”同样的问题,杨子霖第二次开口,多了笃定与无奈。 江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来回踱步:“你说的没错,我是喜欢他。”江溯坦然认了,不再避讳。不仅如此,他今天还会对傅白露袒露些许,他会看着小少爷的眼睛说,这个电影只是第一部 ,以后还会有更多。未来你可以不必依赖炎董,未来你只需要我。 . 杨子霖沉默片刻,咬着牙道:“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对你的不是喜欢,是占有欲。溯哥,你不应该让感情影响生意。” “放心吧,不会影响我的决策。”江溯没指望傅白露现在可以予他“喜欢”,他期许的是可以在彼此之间种下这颗种子。 . 挂了电话,江溯回过头,正巧看到傅白露。 “你跟谁打电话。”傅白露问。 江溯笑了一下,回答,“是工作上的事情。” 傅白露站在夕阳之下,漂亮的不像样子,“那你说你喜欢的,是谁。” 江溯一怔,心念此时对傅白露谈“喜欢”为之尚早。他不想,亦不敢让他知道。江溯的事业刚刚起步没多久,还有很多困难要闯过去,“没有谁。你别关心这些了。” 傅白露看着江溯,觉得他甚是敷衍,不满意都写在脸上了,“你别瞧不起我年纪小,我今天可十七岁了。而且,我也有喜欢的人。” 江溯皱眉,原以为他不懂喜欢,以为他没心没肺对谁都一样,“你、说什么?” 傅白露扬起眉毛,对答如流,“我说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关衡,喜欢好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白露凭借一张嘴,给两人制造了需要翻山越岭的障碍。 第28章 这一下全说通了。 喜欢为何物?傅白露不太清楚。世人皆说喜欢是最美好的感觉,值得一生追逐。 傅白露想了想,他只愿和江溯共度一世。如此说来,傅白露喜欢江溯。 奈何,江溯几年前曾说,两人之间的不是喜欢。 那他们之间存在的是什么呢?——占有欲,控制欲,不安全感,甚至是习惯。 这些词偶尔出现在旁人的评价之中,炎老板说起时不当一回事儿,关衡说的时候则意味深长,而杨子霖只敢小声嘟囔。 对于这些指手画脚,傅白露原本并不在乎。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江溯还是在傅白露身边,没有改变。 . 可,此一时彼一时。 第19章 江溯又有了喜欢的人,那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 傅白露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江溯送他的十七岁生日礼物,全无打开的心思。 这两年在外求学,傅白露偶尔还是会回国拍戏。剧组人多口杂,而傅白露亦不再是大大咧咧的童星,需要更加注意言行举止。因此,江溯这两年极少去剧组看傅白露,两人见面多是在欧洲。逍遥,自在。 傅白露对如是情况很不满意,直觉畏首畏尾。不痛快。 却没想,现在连这最后的一方乐土都因江溯口中“喜欢”二字,没了。 . 你喜欢的是谁?学校的人,还是工作遇到的?傅白露又追问了好几次,江溯都敷衍了事,没有直面回答。 小少爷开口表明了自己有喜欢的人,江溯怎好意思再表达心意,造成彼此之间的困扰与罅隙。 “算了,你不愿意说我还不想知道呢!”傅白露深谙他的脾气,若他沉默以对,那便是千百遍都难以问出分毫。 算了!傅白露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是一部电影的策划案—— 电影名叫《德拉库拉》,故事围绕偏执疯狂的吸血伯爵展开。 剧本故事还未完全成形,可单从几句介绍以及拟定的制作阵容,就足以吸引眼球。傅白露的视线缓缓扫过,越看越喜欢,心中更是幻想自己成为角色时的样子。一瞬,所有的遐想都跃然眼前,傅白露直觉被这部电影勾了魂。 . 江溯见他盯着看却始终不说话,于是清了清嗓子问:“你感觉怎么样。” 放做平时,傅白露一定会将开心与欢喜袒露无遗。可当下心口揣着愤懑与撕扯,傅白露难以坦然,越是中意这电影,心中的纠结委屈就越是叫嚣。傅白露赌气移开视线,“就那样吧,没什么特别的。” 江溯“嗯”了一声,想了想后解释道,“这个项目是我投的,周期比较长,有足够的时间打磨剧本和服化道,也会根据你的要求对人物进行修改,所以你有足够的自由和话语权,不需要——” “那又怎么样?”傅白露憋着不痛快,故意揶揄回怼江溯,“虽说项目不错,但炎老板也能给我一样的。没什么好新奇。还有,关衡他爸之前也说要给我投电视剧来着,估计也不会差。” . 没错,是没什么好新奇的。 只是这与炎灼一样之物,是江溯竭尽全力,花去几年心血的起誓。他听闻傅白露的话,心里不是滋味,更别提还有“关衡”这个名字夹在其中,“他送你什么。” 傅白露皱眉,“你说的谁?” “关少。”江溯忍不住想知道,“他送你什么?” 傅白露反映了片刻,猜想话题转到关衡身上,必是因为自己刚刚提起喜欢他。那是傅白露一时情急之言,他也不知是怎么的,就怕江溯有了喜欢的人,而自己空落落的被遗弃下。当初看到江溯与初恋压马路,傅白露就是这种感受,今次更是条件反射的“自卫”,争那一口气。 “我没注意他送我什么。好像是辆车,还不如你给我的电影。”傅白露不关心,更不想江溯打岔,“我们在说你,你现在提他,想跟我爸打小报告?说我喜欢他。” “不是,当然不是。” 傅白露清了清嗓子,“那我喜欢他,你不高兴吗?” 怀揣期待,傅白露却听到江溯说:“没有,当然不会。” 最后那点心思都落空了,傅白露悻悻然,“那就别说他了。没意思。” 江溯点头,将话题拉回来,“以后,我还会给你更好的。”虽说傅白露与江溯思索的不同,可他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因此,江溯还是想将准备好的腹稿全数说给小少爷听:“小崽,这个电影只是第一部 ,以后还会有更多。未来你可以不必依赖炎董——” “你给我的投资,能比我爸给的更好吗。”傅白露低声嘟囔,直接打断江溯的话。他不懂江溯的心思,说出的话就像刀子一样,在对方心脏上剌出口子,“对你来说,送电影投资最容易,是不是?你知道我不会拒绝,是不是?”傅白露皱眉,忍不住问:“你喜欢的人,今年过生日你送了什么礼物?” 江溯一愣,眼神躲闪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傅白露手里的文件夹上,不知如何开口,不知如何应对“容易”二字。 傅白露忍不住追问,在心里横加比较,“是对方还没过生日吗,你想送什么?” 料想江溯也不会回答,傅白露索性继续道:“你喜欢多久了,三个月,半年,还是一年?这个总能说吧。” 江溯沉思片刻,点头后含糊道:“差不多一年。” . 难怪,这一下全说通了。 傅白露虽与他人关系淡薄、少不经事,可有情人之间的春情还是听过一二的,没见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一年之前傅白露十六岁生日,江溯不愿与他同眠,想来是心有所属觉得不妥。 傅白露负气放下文件夹,晚饭也不想吃了,“我回屋了。”他原想出言直接将江溯赶走,让其回国,可又担心江溯去找喜欢的人。傅白露夹在中间,看他觉得难受,看不到又抓心挠肺,真是既纠结又难熬。 . 傅白露性子极端,有想法便绝不死心。 他想知道江溯喜欢的是谁,于是给杨子霖打电话,“哥说有喜欢的人,你这两年帮他处理财务,经常跟他见面,知道他喜欢谁吗?” 杨子霖在电话那端一愣,沉默片刻道:“你怎么来问我这种事。” 傅白露皱眉,很是烦躁。他抬高声音咄咄相逼,非要问出个究竟,“你到底知不知道?是不是他公司里的什么人?” “不知道。”杨子霖言简意赅的回答:“我和溯哥,不说这些。” . 打听无果,傅白露在生日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始终陷在“即将失去江溯”的情绪中。 他躁动不安,他惶恐焦虑,他每次看到“喜欢”这个词,都会因心口疼痛而透不上气。 《正当年》后,傅白露不再接带有爱情戏的剧本,而此时他更难以观摩剧组其他演员的感情戏。他总是会将江溯带入其中,而对面之人有时是其初恋女友,有时是云烟路人,还有些时候则变成了傅白露自己。 他迫切需要一个将江溯困在自己身边的理由。比过往任何时候都要迫切。 . 傅白露不知那将会是何种羁绊,直到他听说江溯的公司出现危机。 第29章 江溯犹豫了。 当初,江溯以在校学生为基本盘,赚到了第一桶金。而后,他看上了与环保相关的新兴产品与产业。 几个合伙人步调一致,注册公司一拍即合。他们组建了自己的技术团队,研发以绿能为核心的垃圾打捞节能小艇。炎灼是船舶行业大亨,江溯从小耳濡目染,判断未来对水域的清洁一定是发展趋势。 除了自己的产品研发,公司还以互联网思维为切入点,入股吞并了好几个环保项目团队。 项目有噱头、有卖点,更有政策扶持,很快便得到了资本的赏识。江溯年轻气盛,拿到融资后马不停蹄,直接瞄准了发展正盛的物联网。 . “太着急了。” 傅白露在欧洲学习,抽时间回国拍戏。他难得有时间回“空园”,一进门就听到炎灼在训斥江溯,“还没学会走路,就想跑起来。资金周转出现问题,你以为只是一个项目出现差错导致的吗。” 江溯直挺挺站在炎灼身边,“我明白您的意思。” 炎灼“嗯”了一声,又问道:“我帮你过去。” “不用。”江溯连忙拒绝,坚持不要炎灼的帮助。 炎灼随手扔下资料,很是不悦,“不知好歹。” “你们在说些什么。”傅白露不喜欢炎灼说话的态度,更不想见到江溯挨骂。他大步跨进屋里,抬高声音说:“炎老板,你不是说过来陪我吃饭的吗。干嘛大呼小叫,真扫兴。” 炎灼看见儿子回来,索性移开视线不再搭理江溯。 . 饭后,傅白露询问江溯,怎么了,老爷子为什么跟你生气。 江溯笑着摇头,没事。 他不愿意说,傅白露也不废话,直接给杨子霖打电话。 “公司的资金出了问题。”杨子霖言简意赅,而后给傅白露解释细节。几年时间,公司看中的项目都很有潜力,奈何生意得一步一步做,资金链出现问题会导致原本良性的项目出现恶性结果。 傅白露听的晕晕乎乎,对杨子霖口中的专业术语不甚了解。但大体情况他明白了—— 江溯现在缺钱,缺的不是零星半点。若是再找不到资金来源,可能整个公司的人都要喝西北风。 至于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缺钱,是因为江溯年纪太轻冒进做生意,急于想要成功导致连基本盘都丢了。 说起公司现在的情况,杨子霖也是怨声载道:“我劝过溯哥,他不听我的。” 他凭什么听你的。傅白露心里怼一句,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 江溯性格成熟,炎灼这些年总夸他沉稳。这样的人,怎么会在生意场上急于成功? 没经验?被钱冲昏了头脑?或许这些都是原因。可傅白露不以为然,深谙一切的根源是江溯想要以最快速度“成功”。 傅白露问杨子霖,“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哥喜欢的是谁吗?” “少爷,公司那么多人等着溯哥救命,”杨子霖受不了傅白露这四六不占的问题,很是无奈:“现在他喜欢谁重要吗?搞清楚他喜欢谁可以解决现在的危机吗?” . 怎么不重要?江溯宁愿硬撑也不接受炎灼的帮助,是不识时务,是自私傲骨,同时也是不愿再受到炎灼的控制。 他一定要离开。江溯以自己的行动不断重申。 如此坚毅的决心,想必只有喜欢之人能给他这般勇气。 这便是戏本里面说的感情吧,真是感人肺腑! . 傅白露挂了电话,惊觉嘴里充满了血腥味。他咬着自己的嘴唇,齿尖刺破皮肤,竟毫无感觉。 若不是当下还保有些知觉,只怕傅白露连呼吸都要忘了。 疼,钻心刺骨的疼。 . 江溯不愿意接受炎灼的“帮助”,但他却将电影《德拉库拉》的策划交给了炎灼。 电影为傅白露量身打造,其中更承载着江溯的情分与爱意。江溯不愿它受到一点影响,因此绝不能“烂”在自己手中。即使生意失利了,炎灼还可以通过其他资源将项目进行下去。 . 一个电影之于傅白露,是锦上添花,是隔靴搔痒。他想要的,是江溯乖乖留在自己身边,再没其他心思。 傅白露看着《德拉库拉》,越是喜欢这个电影,心中的怒意便越发响亮。 江溯当他是乞丐,是叫花子,是随意扔个零食就能打发的小动物吗。 第20章 . “哥哥,你是不是缺钱。”回欧洲的前一天,傅白露蹭在江溯的怀里,以人畜无害的语气问:“最近是不是很辛苦。” “没事。”江溯轻揉他的头发,笑了一下,眼神中都是疲惫,“你不用担心。” 傅白露以修长的手指轻揉江溯的太阳穴,“我虽然不懂你做的什么生意,但我能听提出来你状态不好。”说着,傅白露一改平日骄纵小少爷的样子,眨着眼睛关心江溯:“别太累了,我想帮你分担。” 江溯很是惊讶,大抵没想到傅白露还有如此的一面,像个招人宠爱的小兔子,“抱歉,这段时间都没空陪你。” “你有事情做,别因为我分神。”傅白露连忙摇头,乖巧懂事,“哥哥,你缺钱,用我的吧。” “你......你说什么呢。”江溯没缓过神,隔了几秒才道:“我不想用——” “我知道,你不想用炎老板的钱。”傅白露是天生的演技派,口中说的每个字都像是针扎在他的心口上,可嘴角却保持上扬,眼神更是清澈纯粹,“你不想让炎老板在你的生意上有话语权,你不想被他彻底控制住。这些,我都知道,我支持你。炎老头那个态度让人生气,早点离开他最好,我和你站在一起。” 江溯说不出话,直觉面前的傅白露真的长大了,更没想到会得到如此支持。 傅白露见他不吭声,又解释道:“我说用我的钱,不是炎老板的,是我拍戏的那些片酬,还有我妈留给我的。对我来说,钱不重要,你才是最重要的。” 沉默许久,江溯终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别开玩笑了,我会想办法的。” 傅白露点头,没再咄咄相逼。 . 十几年相处,傅白露能察觉到,江溯犹豫了—— 哪怕只有片刻,也是松动的开始。 第30章 怎能如此感情用事。 傅白露回到欧洲,随即开始对江溯进行电话轰炸。 有些人吃硬不吃软,比如炎灼。傅白露跟老爷子撒娇不管用,遇事必须硬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有些人则吃软不吃硬,比如江溯。从小到大,只要傅白露表现出无助与惹人怜爱,那江溯便没有拒绝的余地。 傅白露猜想,这次也是一样。他每日都给江溯打电话,选在对方即将睡觉的时候。傅白露轻声细语,冲着电话嘘寒问暖。 哥哥,你今天辛不辛苦。 哥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哥哥,要是累了你就来欧洲休息几天。 哥哥,你一个人真的太辛苦了,让我帮你吧。 . 许是应了那句老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亦或者是傅白露骗人的水平更上一层楼。几周时间,江溯终于在直接拒绝中加了句服软的话,“你哪里能帮得了我。” “我当然可以。”傅白露一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则轻轻握拳,就怕江溯听出自己的急迫。他压着声音,表演出兴奋与体贴,“我妈当年留给我的数目,是很大一笔钱。这些年放在信托管理人的手里,翻了好多倍,足够投你的公司了。” “那些钱是你母亲留下——” 江溯话未说完,傅白露打断他,“我的,就是你的。” 此言一出,江溯再次陷入沉默。 . 挂了电话,傅白露寻思又近了一步。 . 江溯不接受炎灼的援助,又怎会因傅白露的橄榄枝心生松动? 可能是因为这一通接一通的电话,消磨了意志,亦或者是从傅白露第一次提出时,江溯便放在了心上。 毕竟,傅白露口中“我支持你”四个字,太过温柔隽永,是江溯从没体会过的暖意。 从小到大,傅小少爷向来是索取与抢夺,能如此付出,即便只是动动嘴皮子,也弥足珍贵,令江溯难以忘怀。 . “哥哥,我对生意一窍不通,你用那些钱,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人会影响你未来的决断。” 江溯听着傅白露的话,皱眉想了想:“小崽,你知道那不是一笔小钱。” “那又怎么样。”傅白露实话实说,这句倒是没骗人:“再多的钱,都不如你重要。” 没等江溯开口回答,傅白露紧接着又说:“哥哥,和我结婚吧。” “什......什么?你......” “给我开门吧,我在你家门口了。” 这两年,江溯逮到时间便跑去欧洲,从没想过小少爷会出现在自家门前。 江溯回过神时已经来到了门口,而在他拉开门之后,瞬间便与傅白露四目相对。 “短时间赶这么多路好累啊,原来每次你到欧洲找我,都这么辛苦。”傅白露眨着眼睛,进屋对江溯又笑了一下,“我刚才没有开玩笑,你跟我结婚吧。” . 江溯刚刚洗漱完毕,穿着睡衣拿着电话,站在傅白露面前竟萌生出些许不好意思—— 做梦都想不到,傅白露竟会再一再二的开口求婚。 “你在说些什么?”江溯扯了扯睡衣,移开视线吞咽口水,“累了就快坐下休息。怎么也不说一声,突然就回来了。” “回来找你......结婚。”傅白露说话故意大喘气,而后走到江溯面前,微微抬起头道:“哥哥,我是认真的。” 江溯神情拘束,紧张的说不出话。他的一颗心砰砰直跳,蹦到了嗓子口,蹦到了傅白露的面前。 “是这样的。”傅白露低头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江溯,笑着又解释:“我妈留的那些钱,需要我结婚之后才能用。过几天我就十八岁了,你跟我结婚,我就可以堂堂正正把钱给你。” . 傅白露滔滔不绝的说,一直在跟江溯解释,当初母亲临终前会有如此要求,是希望可以为傅白露的婚姻送上一份祝福。 江溯看他指着材料嘀嘀咕咕,看他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可傅白露说的所有话,江溯一句都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有“结婚”二字。 断然拒绝了炎灼的“帮助”,原则上,江溯也不可能接受傅白露的钱。他想通过自己的手挣回尊严,想给傅白露最好的一切。 “哥,我说了这么多,你怎么不吭声。”傅白露抓着江溯的手,拉着他坐在桌子前,“到底同不同意跟我结婚。” 不行。江溯理智里刻着这两个字,符合他的原则与立场。张开嘴,原本准备好的回答跳了票,江溯回过神时已经回答道:“好。” “真的?!太好了。”傅白露揽住江溯的脖子,蹭进他怀里,开心的像个孩子:“能帮到你真的太好了。” . 江溯是怎么了?原则与立场全都不要了? 他坚持了好几年,怎么就彻底败在了傅白露手里? 江溯揉捏傅白露的头发,整颗心像化了一般。他难以对傅白露说不,更别说是这种“执子之手”的要求。 在一颗滚烫的心里,江溯压抑着的,都是对傅白露的爱意。无处安放,无处宣泄,无处释然。 他将情绪转入工作,没日没夜的奋斗才得以片刻安宁。 “结婚”是傅白露的提议,却是是江溯的诉求。他连表达感情的资格都还未握在手中,哪儿能想这么远,哪儿敢想这么多。 可当傅白露一遍一遍询问,江溯竟全然忘记了“钱”这个字,甚至忘记了尊严与自我。他在心中构造出与傅白露相伴终生的样子,美好,动人—— 傅白露站在阳光下对他伸出手,江溯则笑着与他十指相扣,而后亲吻他的额头与眉梢。 温暖的日光轻扫着皮肤,而两人间没有阴霾与沮丧,尽是缠绵与暧昧。 . 江溯答应了,下一秒便感后悔。怎能如此感情用事。 然,性灵中的喜悦却如山呼海啸,震碎了江溯的五脏六腑。 他低下头,看着那一地稀碎的残骸,里面书写着对傅白露最长情的告白。如此这般,又是哪里来的勇气想要后悔。 若接受这笔钱将会付出难以预计的代价,江溯愿以此生赔他。 作者有话说: 随便说两句。 过去的部分整体比较酸一点点点,毕竟是历史遗留问题。 交代清楚过去之后,就会慢慢慢慢甜起来了! 第31章 再演几天,几天就好。 傅白露突然从欧洲回来,连换洗衣服都得买便利店里一次性的。他全身上下除了手机护照,就那么几张要拿给江溯的文件。 “我有新的睡衣,等会儿拿给你。”江溯说话,同时往衣柜走,“你怎么什么都没带?” “我怕电话里跟你说结婚,解释不清楚,所以一激动就买了机票。”傅白露揉着头发笑,又兴奋又疲惫:“然后我完全忘记了其他东西。” 江溯看他心疼不已,“快去洗澡吧,都有新的。” . 浴室里水声阵阵,江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冷气顺着领口闯进去,江溯忽然清醒了不少,一连串的问题也闯进脑海中。 “你想什么呢。”傅白露穿着睡衣,头发散落在肩膀上。他故意光着脚,走到江溯面前,既纯又欲,眼神里还透着点楚楚可怜,“怎么愣着不动。” 江溯的视线落在傅白露的脚腕上,莹润白皙,极具诱惑力。江溯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轻拍自己身边的沙发,“你来,坐下。我......我有事想问你。” “干嘛这么严肃。”傅白露在江溯身边坐下,“你,该不会要反悔吧……哥,男子汉一言九鼎,可不能因为——” “我问你。”江溯打断他的话,顺手拿过浴巾,帮傅白露擦拭头发,手指间动作很是温柔,“你知道......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傅白露点头,任凭江溯来回摆弄自己宝贝到不得了的头发,“当然知道,否则我干嘛来找你。结婚意味着我可以用我妈留给我的钱,这样就可以都给你了。” 江溯指尖微微停顿,随即继续,“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急需用钱,这是事实,但结婚的前提......也应该是两情相悦。” “嗯,这样啊。”浴巾盖着傅白露的眼睛,以至于他藏匿其中的情绪完全湮灭于阴影之中。傅白露清了清嗓子,寻思江溯这话的潜台词,定是放不下心里喜欢的人,思前想后觉得不妥。傅白露洗个澡的功夫,刚才的温柔攻势去了大半效果,得加把劲,“哥哥,我觉得咱俩也是‘两情相悦’,我们可是要一致对抗炎老头。” “这不是两情相悦。” 第21章 当然不是,傅白露从多年之前就清楚的很了。江溯说过,他们之间不是喜欢。 没有两情,哪里来的相悦。 . 傅白露握紧拳头,控制声音,以天真烂漫之语道:“那也没关系,我想帮你。” . 不难想象,傅白露坚持要掏出真金白银给江溯,自然是要和老爷子作对。他不都说了吗?要和江溯站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江溯还是冒出无数个自私且执拗的念头,想顺水推舟将傅白露据为己有。那些光明伟岸的念头瞬间被抛在脑后,江溯心中最声势浩荡的声音竟成了卑鄙无耻的阴暗之言—— 无论傅白露为什么要结婚,江溯就应该让这事儿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再盘算后续,傅白露也没了后悔的机会。江溯对自己的事业有信心,有了傅白露的钱一定能度过危机。待尘埃落定,傅白露要的他都能给。 . “你之前跟我提过,你......你有喜欢的人。关少。”江溯压低声音,不想提,不愿意提,如履薄冰。可再过阴暗的东西都难以阻挡他开口,因为在这世间,江溯最不能容忍的是自己伤害到傅白露。他的情绪,他的心情,他的感情。 “怎么忽然说这个。”傅白露轻舔嘴唇,拿不准江溯的意思,“我都忘了还说过这话。” “结婚一定会影响到感情,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那我觉得——” “哥。”傅白露打断他,很想反问,那你喜欢的人呢?是谁?你同意结婚,对方会怎么想?你现在这样问我,是不是因为你有所考虑与顾及?一连串的疑惑都卡在嗓子口,但傅白露咬着牙全数咽下,像刀片划过血管,伤痕与疮痍之下,没有一寸完肤。 此刻提的疑问越多,江溯越容易打退堂鼓,傅白露深谙此道理。于是,他拉扯掉头上的浴巾,抬起眼睛和江溯对视,笑着道:“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想了想,现在不喜欢他。”傅白露为了将谎话编完整,清了清嗓子解释道:“好久不见他,我也没什么感觉。” 江溯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傅白露口中的“以前”,不过是去年罢了。 大抵,曾经的竹马随时间推移而渐行渐远,又或者随着傅白露阅历增长,对过往的理解有了偏差。可毫无疑问,关衡对傅白露来说是重要的:“那你......跟关少说起过这些吗。” “一个月也说不了几句话,我提这些干什么。”傅白露满眼真诚,以真话骗人,方可万无一失,“我可能都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表达。你不用担心这个,不重要。” 江溯沉默片刻,点头:“明白了。” . 傅白露不过十八岁,对“喜欢”有所迷茫,很是正常。 江溯想,只要他愿意,两人可以花一辈子的时间,一起去摸索。 . 公寓两室一厅,没有客房。傅白露理所应当躺在了江溯的床上,而江溯则抱着被子去沙发凑合。 即使已经说好要结婚,江溯仍不愿同衾而眠。傅白露看着江溯的背影,一腔怒火烧尽了委屈与心酸,“哥,能不能陪我一会儿。”他吞咽口水,眨了眨眼睛,“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我头疼,给我揉揉行吗。” 江溯怜他为自己跑一趟,很是不忍,满眼柔情蜜意,“好。那我陪着你,到你睡着。” 傅白露勾起嘴角,那笑容配上月色,甚是美好隽永。 他想,再演几天,几天就好。 . “哥,给我唱首歌吧。” “好。” . 铁道旁赤脚追晚霞, 玻璃珠铁盒英雄卡...... . “都是什么歌词,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这些内容有点像福利院——” “我不要,这不是你跟我的小时候。” . 庭院中赤脚追晚霞, 叶落满池塘搬新家, 四季过枣树发新芽, 晚饭后纳凉星夜下,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 日子总慢得不像话, 记忆里有雨不停下, 曾以为自己多伟大, 写了诗不敢递给他, 小小诗不敢递给他*。 作者有话说: 注*:《儿时》,歌词有删改。 第32章 白露,我喜欢你。 傅白露在江溯家里待了一晚,第二天又飞回了欧洲。 “哥哥,那我等你。”傅白露很有信心,十八岁生日那天,江溯一定会出现。 . 事情发展正如预料的一样,傅白露早起心情极好,打开衣柜精挑细选了件定制的衬衣,接着便接到了江溯的电话。 对方在电话里说,我到了。 . 两人见了面,傅白露搂住江溯的胳膊,跟他说行程:“咱们今早去注册,然后去公证处。材料什么的我都准备好了,去签字就行。然后,我们去吃饭,你给我庆祝生日。” “这个,给你。”江溯从贴身行李箱拿出一个小木盒子,递给傅白露,“打开看看。”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江溯摇头,“不神秘。” 傅白露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枚木梳,“这是我的生日礼物?但我现在用的还没坏。” “这把、不太一样。” “是不太一样。”样子更加精巧一些。傅白露一门心思想快点将生米煮成熟饭,打眼瞧两下便失了耐性,“挺好看的,多了很多装饰,和之前的不一样。”说完,他合上盖子,顺手塞进包里。 礼物没有得到理应的重视,江溯心口滋生着酸涩,但他并不责怪傅白露,毕竟自己的心思从未对他明说。 “咱们走吧,市政厅我也预约好了。”傅白露拉着江溯,很是兴奋,满眼溢着光芒与欢乐,“流程我都了解过了。” 江溯跟着他往前走,“怪我,什么事情都交给你。辛苦了。” “不辛苦。”傅白露一边拿出各种文件和证件,一边推攘着江溯走进市政厅,“都是我应该做的。” . 几十分钟的注册流程,傅白露拿着笔来回转,就等签字。 江溯侧头看他,不知不觉竟抓住傅白露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虽然国内不承认,但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结婚了。”傅白露写下名字,接着看向江溯:“你可没办法反悔了。这辈子,就这样了。” 傅白露那么年轻矜贵,那么耀眼漂亮,带着一股浑然不自知的天真,坐在江溯身边就像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天使。江溯守护了多年,现在终于坠落到了他的怀里。 “不反悔。”江溯一边签字,一边思索,傅白露今天不过十八岁,竟迷迷糊糊的将自己的一生许了出去,“永远不会。” . 注册结束,新婚夫夫转头便与律师见面。 傅白露看信托会计坐在自己对面,一遍一遍核对数字,很是不耐烦,“还要多久啊。” “马上就好。”会计师盯着一连串数字,忍不住又对傅白露道:“这么多钱,我还是不建议一次性全部......”会计师侧头看看江溯,换了种说法,“还是不建议进行单一投资,毕竟——” “不是投资。”傅白露眨眨眼睛,一本正经道:“是把钱都给他,全部给他。不算借,不算投资,就是给他。” 会计师显然不能接受傅白露的决定,微微张开嘴沉默几秒,还是好言相劝,“但这么多钱,我们建议——” “我的钱,我说了算。”傅白露心里清楚,他凭什么能将江溯捆在自己身边?没有这些钱与结婚证,江溯有朝一日会毫不犹豫离开。 如此看来,钱花的不亏。再多,也不亏。 . 母亲临终之前曾流着泪对傅白露说,妈妈只能给你留下些钱,不能陪你长大,对不起。 傅白露心中念着母亲,却从未觉得这笔钱多么重要,毕竟他不缺,自己又能挣。再多,就是个数字。 不仅如此,当初父母离婚就是炎灼一心想着赚钱和生意,忽略母亲所致的。 “钱”这样东西,在傅白露心里甚是讽刺与微妙。没有钱,他活不成当下这样。可生活中的可悲,皆是因钱所致。 母亲的钱,能帮助江溯的生意,还能为傅白露带来一张梦寐以求的结婚证,也算......物尽其用。 . 傅白露将钱全数送出,可江溯却说,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还给你。 买卖落定,傅白露无心和江溯讨价还价。钱,他已经拿了,这辈子都摘不干净。 “随便你吧。”傅白露挽住江溯的手臂,扬起眉毛道:“咱们去吃饭吧,我都订好了,等会儿外卖就送到家里。” 傅白露拿钱当个数字,可在江溯眼中则是另一番光景。说来奇怪,傅白露的钱明明是江溯最不想要的,可他却像是着了道、中了蛊,照单全收了。傅白露救了江溯的命,救了他的企业,足以江溯感动感恩,一颗心满满都是傅白露。其他,什么都塞不下。 . 饭桌上,江溯连喝了几杯红酒,这段时间揪着的心因有了财源终是放下。 许是酒精在身体中发酵,江溯神情恍惚,竟望着傅白露发呆,忘记了移开视线。 “怎么了?”傅白露起身,又拿了瓶酒走到江溯面前,“你尝尝这个,我很喜欢的啤酒。” 第22章 红的配啤的,喝下去定不能好受。只是傅白露递在江溯手里,他哪儿有不喝的道理。 “味道不错。”江溯连吞几口,放下酒瓶抬头看着眼前的佳人。他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白露,谢谢。” “一瓶酒而已。”傅白露顺势靠近他几步,勾起嘴角淡淡的笑,“哥,你是不是喝多了。从没见过你喝醉的样子,更没见过你这样看着我。”傅白露以指尖落在江溯的眉心,来回轻揉,“哥哥,你是我的了。” . 江溯一愣,有些东西从心口往嗓子口冒。 既然傅白露心中没有喜欢的人,那江溯便应借着新婚之夜表达情感。不为要求傅白露予同样的承诺,只为承担婚姻的责任。 江溯思索之事极为简单,他希望傅白露知晓,这段婚姻建立在绵延多年的感情之上。从今往后,江溯会像剧本里写的那些丈夫一样,爱他,关怀他,照顾他,宠他一生一世。 “我......小崽,我......”话音刚起,强烈的眩晕感席卷了江溯的意识。 “怎么了?”傅白露轻声问,顺势将手指伸进江溯的头发里,接着将他的头搂进自己的双臂之中,“哥,你想说什么。”傅白露兴奋激动,身体里是破茧而出的冲动,眼睛里更是闪烁偏执而疯狂的光芒。 “白露,我......”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江溯的表白卡在了最后一丝意识之中,随即便重重晕入傅白露的怀里。 “你怎么?”傅白露声音很轻,笑容却越发灿烂,“没事的,说不出来也没关系,反正你是我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第33章 伤害在所难免。 傅白露与江溯第一次见面,是在“空园”。 当时,傅白露手里拿着的梳子,是母亲的遗物,也是炎灼多年前送出的定情之物。 梳子本不贵重,可因用来梳头发,因此有着结发之意——希望有情夫妇一生相守,白头偕老。 两人注册结婚属于临时起意,江溯来不及准备任何礼物。索性,他专门回去“空园”,取了枣木,熬了几个夜做了这把梳子。梳子上有他专门雕刻的纹路,接着又以红漆进行点缀,最后镶上金饰与玉器,既有古典韵味又充满了现代气息。 不仅如此,江溯还将两人的名字刻在梳齿内侧,为这份举案齐眉的誓言书写印记。 它是他的聘礼,亦是他的告白。 . 想来,最初为傅白露做梳子时,那位东阳木梳的老师傅便已将梳子的含义告知了江溯。 老师开玩笑,问不过十几岁的江溯:你是不是要做给喜欢的女孩子? 江溯一愣,连忙摇头说:不,不是,您误会了。我是送给......我弟弟。他的梳子坏了,我想送给他一把。 老师感叹兄弟关系好,接着又和江溯开玩笑说,你学了这门手艺,以后要是结婚了,可以亲自给喜欢的人做聘礼。亲手做的聘礼,最能表达爱意与诚意。 江溯听完这话,直觉浪漫非凡,就连手里那不成形的木头都好看了不少,充满了意义。学艺辛苦,但江溯想到傅白露的笑颜,一切都值得。 这些年,师傅的话总是在江溯耳边回荡。每每为傅白露做梳子,手中之物承载着那份起于年少的幻想,而他脑海中浮现的便是这份浪漫与美好。 或许在感情明了之前,江溯就已经将一切与傅白露联结,密不可分。他的浪漫,他的心思,他满怀的情谊,全都属于傅白露。 江溯画地为牢,给自己圈定了未来。他,只能喜欢白露。 . 亲手做的聘礼,最能表达爱意与诚意。 江溯耳边回响着当年师傅的话,而他的意识也慢慢的恢复。剧烈的疲惫感席卷江溯的身体,他的脑袋昏昏沉沉,嗓子口更是又干又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着。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还在与傅白露吃饭庆祝,为何接着便意识全无。 “白露?”江溯轻声呼喊,勉勉强强睁开眼睛。 “哥,你感觉怎么样。” 傅白露的声音传进耳中,江溯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他没事。随即,江溯感觉胸口的凉意,以及手脚被捆绑住的束缚之感。 “别动,哥哥,你别挣扎。” . 江溯缓了片刻,终是完全清醒过来。傅白露喂他喝了些水,接着又为他垫了个枕头。江溯双腕被绑在头顶的床头上,而双脚则分别系着绳子,紧紧拉扯至床角。 傅白露解开了他的衬衣,还贴心的帮他换上睡裤,免得西装套于身上而倍感紧绷与难受。 “这......这是干什么?!白露,你快松开我!” 傅白露看看江溯的瞳孔,一切正常,“你睡了几个小时。” 江溯一下明白过来,他看着刚刚洗漱过的傅白露,不可思议地问:“刚刚那瓶酒,你给我......下药?”若不是看小少爷闲庭信步的擦拭头发,江溯不敢相信一切皆为傅白露所为。 傅白露“嗯”了一声,没有丝毫遮掩,直接承认了,“我也不知道究竟多长时间能起效。”说完,傅白露坐在床边,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膀上。他与江溯对视片刻,笑得甜腻华美,既动人又漂亮,“没想到这么快。” . 脖颈、锁骨、白皙的胸膛,还有傅白露身上那既干净又清新的淡淡沐浴乳香。他就像个既诱惑又危险的恶魔,多看一眼便会彻底沉沦。 江溯轻舔嘴唇移开视线,一股“热浪”在他的身体里来回游走,从嗓子口不断往下,直冲小腹令人难以负荷。 傅白露见他吞咽口水,低头以舌尖舔*江溯的喉结,“你真好闻,‘性感’的味道。” 这是傅白露去年参演电视剧中男主角的台词。当时听到,傅白露想,性感是什么?大概就是江溯身上,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味道。傅白露闻了十几年,每每想起就浑身冒汗,像是发了热病一般。 . “白露,你这是做什么!别胡闹!”江溯侧开脖颈想与他拉开距离,奈何四肢完全被束缚着,动弹不得,“你快点松开我!你听我说,白露,你——” 江溯话没说完,傅白露捏住他的下巴直接吻了上去。他咬住江溯的嘴唇,更以齿尖刺破对方的嘴唇,吮吸几下,想要尝尝那血腥味。唇齿撞击,这便是“吻”的味道,充满了欲望与撕裂。 江溯哼着鼻音“嗯”了几声,浑身发麻,震惊到忘了反应。 “哥,我十八岁成年了,今年我要自己选生日礼物。”傅白露以手指抚摸江溯嘴角的伤口,而江溯则剧烈挣扎,试图挣脱绳子地桎梏。 . 你来我往,傅白露力道不如江溯。两人动作太大,一个不慎竟碰撞到床头柜,而放在上面地木盒子则意外掉在地上。 “小心!”江溯抬起头想去看看情况,可傅白露却不让他动弹,更对他转移注意力表示极度不满。 “哥哥,今天我不想要梳子!”傅白露伸手,随意将落在地上的盒子推出江溯的视线,不让他关注,“你看着我,我在跟你说话。我要你做我的生日礼物。今天就要。” 江溯看着盒子移动,而那其中更是装着他亲手做的“聘礼”。 梳子从盒中掉出,镶嵌的金饰与玉器耐不住来回撞击,啪嗒一声,碎了。 . 倏然,江溯想起小时候。 傅白露在九岁时,也曾摔坏过一把梳子——母亲的遗物。 而傅白露,亦是为了江溯才摔的。 . “哥,你是我的。你怎么会以为,我能容忍你离开?”傅白露忍了这么久,装了这么多个来回,终于等到了这一刻,能将心底里的话全数说出来,“只要想到你要离开我和我爸,我浑身都难手。” 江溯一愣,终于反应过来。他觉得不可思议,以很轻的语气问,生怕自己误会了傅白露:“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说和我站在一起,都是谎话,对吗?” 傅白露跨坐在江溯身上,眼里闪着光芒。既执着又疯狂。“谎话?可能吧,我根本不在乎。只要对你有用,我说什么都可以。”傅白露扬起眉毛,一边说话一边拉扯江溯的衣服,三两下就褪去七八,“你自己做公司,不就是为了羽翼丰满之后自立门户?!你想离开,绝不可能!我用这些钱买你的这辈子,从今往后,你是我的老公,你得长长久久在我身边。” . 买我。 江溯低声嘟囔这两个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忍不住发笑,笑自己这几日的期待竟只不过是讽刺的“交易”,笑自己从小被傅白露哄骗到大,却仍对他毫无设防。 可最为荒诞绝望的,是江溯甚至找不出反驳之语。他被情感冲昏了头,自以为是的为“结婚”赋予神圣且高贵的意义,可悲到连最表象的事实都彻底忽略了—— 傅白露给了钱,而他拿了,仅此而已。 “没想到,我这么值钱,那么一大笔钱,我以为......” 江溯以为,傅白露倾尽囊中所有,至少说明心中有珍视,有重视,有超越兄弟亲情的情谊。即便不是全部,但也总有那么一点吧。 一点。只要一点,对江溯来说便是好的开始。足够了。 可傅白露回答的果断坚决,丝毫不给遐想空间,直击江溯的命门:“我不在乎。钱再多也就是个数字,与我何干。你需要就全部拿去。” . 原来,傅白露不过是以自己不在乎的几张纸买了江溯。 哪里来的珍视与重视,自始至终都逃不出“占有欲”三个字。 大抵,这就是江溯的报应。 若是在傅白露提出结婚之时,江溯没有遵循心中最为黑暗自私的想法,当下一切都会大相径庭。 一步错,步步错。自作自受,活该。 . “白露,你别这样!” 来不及思索心口处被撕开的伤痕,江溯吞咽口水奋力挣扎,“你会受伤!” “那正好,我想被你弄伤。”傅白露没有说假话,正相反,这就是心底身处的诉求:“我想被你弄疼。” 肌肤相亲,血气方刚,彼此都难以无动于衷。屋内的一切皆如绚烂的烟火,越是奋不顾身,越容易消失殆尽。 . “你别这样,松开我,我们......嗯......谈谈!”江溯呼吸困难,眼前的一切都冲刷着他的意识与忍耐力。 那都是江溯梦寐以求的,而此时亦是讽刺味浓重的耻辱架,将他的四肢牢牢钉死。 他感到肮脏,痛苦,甚至是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绝望。 他也感到刺激,兴奋,其中还夹杂渴望所带来的冲动与快感。 . “白露,我不想伤你,”江溯压下胸口千回百转的情绪,看向傅白露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其事:“我不能伤了你。你别让我伤了你,可以吗?白露,我求你!” “为什么不能。”傅白露微微抬起嘴角,接着咬住嘴唇,露出一个精致而迷人的笑。他一字一句慢慢说,“伤害在所难免。” 第34章 哥哥真的生气了。 江溯从小寄人篱下,想的是自力更生、出人头地,想的亦是感恩戴德、涌泉相报。 第23章 虽说炎灼脾气差,让江溯受了不少皮肉苦,可他毕竟把江溯带离了福利院。一份恩情,应铭记于心,更应时刻念着对方的好。 炎灼对江溯的要求很简单,他只需他护着傅白露周全,绝不能让傅白露受伤。 起初,江溯忌惮炎灼,希望得到炎灼的肯定,因此对傅白露十分上心。 可相处时间久了,两个孩子之间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情,“护他周全”四个字便是写在江溯的血肉之中。那是他的使命,是他时不时就会反复念叨的内容。怕自己忘了,怕有所怠慢。 江溯不能容忍傅白露受伤,更不能容忍伤害来源于自己。 . 傅白露流了血,浑身都疼得发抖,额头与背脊上都是汗珠。 他嘴唇轻颤,双手握拳,艰难地站在床边。傅白露的大腿上落了些红色痕迹,像妖艳欲滴的玫瑰花,而那花蕊则是白色的。 “我给你解开。”傅白露清了清嗓子,说话声音有气无力。他拉扯江溯手腕上的绳子,眼神里是得逞后的欢愉,亦是难以压抑的失落,“我知道你会怪我。” 傅白露从江溯的眼神中读出痛苦与愤懑,还有诸多浓郁似酒的东西。 化不开,越来也沉,越来越重。 傅白露看不懂,可他心颤惶恐,甚至不敢与江溯对视,“我知道你生气,但......但是现在是你伤了我,所以你以后——” 话未说完,脱离桎梏的江溯抬起手臂,一巴掌狠狠落在傅白露的脸颊上。 . 啪。 屋里倏得安静下来。 傅白露惊了,睁大眼睛满是惊恐。 从小打到,江溯为傅白露抗了多少打,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脸颊上会落着来自于江溯的巴掌。火辣辣的疼,顺着血管直直往他的心口烧。 傅白露以为,无论自己做什么,哥哥都不至如此。 “你......”傅白露微微张开嘴,一句话没说完,眼泪吧嗒吧嗒滴了下来,“你怎么......打我。” 江溯目光越来越冷,“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你从来没这么凶......” “白露!”江溯捏过傅白露得下颚,迫使两人四目相对。他咬着牙,以从未有过得严厉指责傅白露:“你花钱买我,这么对我是我活该。但是你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听明白了吗?!” 傅白露吓了一跳,“你干什么,我......” 江溯根本不让他打岔,抬高声音冲他吼,“你听明白了吗!” “哥哥,我......”傅白露从没见过江溯这般气势逼人,和过往认识的他完全不同,充满了攻击性与征服欲,像头被激怒的雄狮,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了。傅白露被捏的喘不上气,身体更是疼痛异常,泪水一下子又淌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哭得我见犹怜,“明......白了。明白。” . 事已如此,江溯解开脚上的绳子,转而将傅白露横抱起来,“你伤了,别动。我抱你去卫生间。” 傅白露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干,听到江溯的关心又忍不住委屈起来,“干什么打我,你明明知道我最怕疼了。” 可即使怕疼,傅白露还是想在自己的身上造出属于江溯的伤口。为了能让两人间的羁绊足够厚重,傅白露什么都能忍受。 江溯还在气头上,完全不接他的话。清理、洗漱、安抚、上药,指尖极致的温柔以氤氲湿气晕染,与空气里极致的宁静格格不入。 . 江溯调整水温,照顾他,慰藉他,而后又将傅白露带回床上。 傅白露靠在江溯怀中任凭他摆弄自己。沉默许久,他终于发问:“你今天都不打算跟我说话了吗。” 江溯扶着傅白露,让他稳稳躺好,接着又转身在他的床头柜里找出药盒,“吃一片,小心发炎。” 傅白露看他手里的水杯,忍不住问:“你怎么这么有经验,还照顾过谁吗?你的初恋不是女孩子吗,难道你也有过男生?怎么会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做,我——” “受伤吃药,这是常识。你也应该懂。”江溯冷冰冰的打断傅白露,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说完,江溯转身走到墙角,弯腰收拾被傅白露摔坏的梳子以及随梳子掉在地上的杂物。 . 傅白露看着江溯的背影,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 那处两道被绳索捆绑的红印,很是明显。破了皮,流了血,伤口还因刚才过水而红肿起来,可想而知江溯先前的挣扎有多么剧烈。 傅白露轻舔嘴唇,对他开口,“哥,你的手腕......我帮你上药。” “不必。不严重。”江溯指尖微微停顿,随即继续将碎片整理入盒中。 傅白露受不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低声嘟囔,既难过又愤懑,“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我睡吗?不过是一件小事,至于这么生气?” 江溯听闻这些话,低声回了一句,怒气十足, “在你眼里,什么都是小事。” “难道不是吗?那些钱是小事,你的公司也是小事!”傅白露抬高声音,一股脑将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公司在我爸眼里什么都不是,你不愿意接受他的钱,在我看来根本就是徒劳。为了公司,你辛苦成那个样子,根本不值得,还不如——” 江溯忍无可忍,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傅白露,“你口中微不足道的公司,牵扯着很多人的生计与前途,绝不是小事。他们信任我,跟着我,都很重要!” “那我呢?!”傅白露咬着牙抬高声音,负气直言,“我在你心里不如你的事业你的公司,要不是为了钱,你根本不可能跟我结婚,不可能留在我身边!” 如是问题,江溯压根答不上,他如何在发生今日之事后,还剖开血肉模糊的心脏,将自己的爱意诉说给傅白露。 如是问题,傅白露亦不需要答案,说得再多都不如江溯的行动有说服力。 .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傅白露冷笑一声,华美动人的视线里充满伤痕与没落,“你想拥有自己的事业,然后和喜欢的人双宿双飞。”开口的同时,傅白露的视线越来越冷,声音亦添加些许偏执与疯狂,“我告诉你,不可能的。绝不可能。你拿了我的钱就是把自己卖给了我。我是你的债主,从今往后你只能留在我身边。就算我们之间不是喜欢,但也改变不了任何事,你只能与我在一起。” 江溯望着傅白露,不知应欢喜,还是该悲哀。他反复咀嚼“不是喜欢”四个字,心中平添痛苦与讽刺。 傅白露在新婚之夜以行动和语言为两人盖棺定论,连一点生路都没留下。江溯甚至来不及拥有一个告白的机会。 一时间,江溯乱了分寸,竟不知如何回应,嗓子口冒出的满满都是气话:“放心吧。我会在你身边。从今往后,我心里没有喜欢的人。我就是你身边的狗。满意了吗?” “......”傅白露一下也急了,因这一声“狗”,心口不住抽动。江溯就是故意气他,而傅白露也以牙还牙:“满意!我有什么不满意的。” . 傅白露十八岁生日,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江溯不顾傅白露的反对,第二天一早坚持要离开。还说,“钱我一定尽快还给你。” 傅白露又气又恼,直言,“就算你把钱还给我,也改变不了我们结婚的事实,我们更不可能回到过去,所以——” “我知道。我卖你买,交易达成。”江溯冷冷回答,“过去,回不去了。” 说完,江溯头也不回的走了。他离开傅白露在欧洲的住所,以最近的班机直接回国。 . 江溯负气离开,傅白露没当回事。 一是因为他自己也在气头上,心里难受,不想主动搭理。 二是因为两人不是头一次不欢而散。傅白露有信心,只要自己打电话,江溯就会出现,和过去无数次闹矛盾一样。 . 新婚本应是甜蜜燕尔,可傅白露一个人养了几天伤,满脑子想的都是江溯。 心口煎熬受不了,傅白露隔了两周就主动给江溯打电话。求和,求慰藉。 谁知,江溯接了,聊几句便草草挂断。 傅白露问:“你什么时候来找我。”既是自己主动,傅白露便低声细语,说话的语气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往日两人闹脾气,如此话语说出口,江溯一定就范。 可谁想。这一次,江溯淡淡回答,“最近事情多,比较忙。” 傅白露沉默片刻,心里七上八下摸不清头绪,“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说不好,不知还要忙多久。”随即,江溯又道:“先去忙了。” 明明都已经服软低头了,怎么还生气?!傅白露念他不识好歹,直接挂了电话。 . 傅白露的表演课程接近尾声,可他却无心准备最后的报告演出。 挂了江溯的电话,一连好几周都没有任何联系。傅白露生气,烦躁,焦虑,最终则彻底懵了。 思念与日俱增,傅白露忽然想起江溯临走时说的六个字:过去,回不去了。 傅白露倏得意识到,江溯从未说过这种话。 这一次,哥哥真的生气了。 第35章 工作比他还要重要。 过去,回不去了。 反复咀嚼这几个字,猛然,傅白露心中冒出恐惧,是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当年看到江溯与初恋女友肩并肩,傅白露体会到了。后来听闻江溯说自己喜欢的人,他又体会了一次。 那是侵入骨髓的害怕,随即滋生出想要不顾一切抓住江溯的冲动与渴求。 . 毫无联系令人焦躁惶恐。 傅白露忍无可忍,于是买了机票回国,下飞机就往江溯的公寓去。 屋里没人,傅白露以密码开门,随即便坐在沙发上等他。上飞机前,傅白露给江溯打电话,对方没接。而下了飞机,手机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江溯压根没回电话。 傅白露又困又累,白皙精美的脸颊蒙上了一层疲惫,视线里的光亦少了些许。 等了几小时后,终于在晚上将近十点钟时,傅白露听到了门锁打开的动静。 “哥哥。”他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紧接着便瞧见江溯打开门。傅白露一愣,向前的脚步停住了——江溯不是一个人回来。 . 跟在江溯身边的,是杨子霖。两人手里拎着外带食物,进门的同时还在讨论公司项目资金的问题。 江溯见屋里开着灯,随即又和傅白露对视,“你怎么在这里......” “白露?”杨子霖一惊,随即低头换鞋,动作驾轻就熟,“突然过来也不说一声?没听溯哥提起。” 第24章 . 傅白露光脚站在两人面前,视线则不由自主落在杨子霖的拖鞋上。 从小到大,傅白露喜欢在江溯面前光着脚,他喜欢江溯一遍一遍叮嘱,让他穿拖鞋,他更喜欢江溯亲自给他拿拖鞋的感觉。那是一种位置的象征,是存在感的诠释—— “主人”才拥有拖鞋。这屋子的主人,江溯的主人。 杨子霖脚上穿的那双鞋,傅白露也穿过,是他前几次过来江溯专门买的。 他穿他的鞋子,他站在他的江溯身边,他还以一种“主人”的口气问:突然过来也不说一声? . “你还好吗,怎么愣着不说话?”杨子霖将手里的外卖放在桌子上,进而走到傅白露面前,看了看脚边的行李,“是不是不舒服,或者回来太累了?” “关你什么事。”傅白露直接回怼,而后看向江溯,像是在等他解释,在等他主动示好,等他将屋里的第三人赶走。 几秒对视,江溯终于开了口,“你怎么回来了。” 没了过往的热情,傅白露很不习惯。他走到江溯面前,抓住哥哥的手,“你没接我电话。还有,他为什么这么晚来你家里。” “有个报价很着急,你先处理。”江溯避开傅白露的视线,看向杨子霖,接着将手里的文件都递给他。江溯轻拍傅白露的手腕,“你跟我来。”说完,他转身往卧室里走。 傅白露握紧双拳很想发作,满腹的热火开始四窜,闹腾得他既心焦又难受,就差直接开口让杨子霖离开了。可傅白露没那么做,他的视线在杨子霖的拖鞋上又徘徊片刻,最终跟着江溯往卧室去。 . 生日那天,两人闹了不愉快。 傅白露知晓江溯还在生气,因此听他的,不在他面前发脾气。 江溯吃软不吃硬,越是硬刚,越没好处。傅白露跟着他走进卧室,心想装也好、演也罢,等两人和解之后,定要把杨子霖赶走,还要把那双拖鞋扔掉,“哥哥,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上次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你不愿意与我睡,我绝对不会勉强你。” 如是承诺虽有些吃亏,可这是两人之间的导火索。傅白露来回思索了好几周,觉得先做出承若也没什么。来日方长,床可以慢慢的上,不必争个朝夕。 江溯的态度没因傅白露的话而有所改变,还是既冷又淡,“你先休息吧,我还有工作要忙。”他走到衣柜旁,从里面拿出干净的睡衣,递给傅白露,“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倒时差。” “工作,工作......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傅白露低声嘟囔,全然没想到自己飞了十来个小时,竟也完全不管用,“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说什么呢,你没有对不起我。”江溯站在傅白露一米开外,没再靠近。 . 与其说江溯避开傅白露,不如说他终于认清了现状。 傅白露以前是他的少爷,现在是他的金主。无论傅白露做出多么出格的事情,江溯都没资格承受“对不起”三个字。可他有脾气,有感情,有难以接受甚至不愿回想的记忆。 此时此刻,江溯只想为自己的喜欢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他的感情碎了,洒落一地,因此江溯迫切的需要些私人空间。疗伤,收拾。 “最近太忙了,所以没有回你的电话。” . 这是借口!骗人!以前再忙,江溯也从未错过任何一通来自傅白露的电话。 “哥哥,你都打了我一巴掌,就别跟我生气了吧。”傅白露咽下这口气,以惯用的计量装可怜,博江溯的心疼:“我不应该强迫你,可你也把我打疼了。扯平,好不好。” “我打你是因为......”算了,江溯也不指望傅白露明白,那巴掌是江溯气他伤害自己。停顿片刻,江溯又道:“我想过了,你说得对。你给我钱,你要求的事情我不能拒绝。” 傅白露眼前一亮,立刻抬高声音,心想既然如此,“那你现就就去——” 话还未说完,江溯打断他,“但现在我还有事情没忙完,非常着急。所以抱歉,你可能得一个人先休息,我不会进来打扰你。有什么事情,等我忙完再说,行吗?” . 原以为撒娇讨饶能弥补两人之间的裂痕,可傅白露心口忽然揪着疼,受不了江溯表达出的生分,跟钝刀子割他的肉一样,“哥哥!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给你钱,不是让你我之间变成这样的。” “拿了你的钱,就是把我自己卖给你。这是你的原话。”江溯语气不重,只是很客气生疏,“你想要我怎么对你,我都没问题。只要你想清楚,说清楚。” 傅白露眨眨眼睛,神色越来越暗,修长弯翘的睫毛布满水汽。 江溯轻声叹气,“休息吧,飞机那么长时间,你肯定累了。” . 江溯与杨子霖坐在客厅的餐桌上,两人一边吃外卖,一边处理着文件。他们窃窃私语,声音很低,具体内容听不清楚,但皆关乎于工作。为了让傅白露好好休息,客厅的灯被整体关掉,而卧室的房门虚掩着,免得他觉得憋闷。 傅白露洗了澡换上睡衣,而后光脚悄悄地走到门边。他靠着墙席地而坐,透过门缝望向江溯。等了几个小时,傅白露亦没吃晚饭。他饿的头晕,视线却始终在江溯身上打转。 傅白露从小便任性妄为,尤其是在江溯面前。没有他不敢闯的祸,没有他不敢惹的事。 可傅白露亦聪明心细,知晓自己的“胡闹”可以得到谅解,无非是因没有踩到他人的底线。炎老板如此,江溯亦如此。 傅白露咬住自己的嘴唇,心中不是个滋味。一瞬,傅白露清晰明确的意识到,工作与公司对江溯来说很重要,比他还要重要。 第36章 如何让老公回心转意? 江溯一夜未走进卧室,傅白露则整宿睡在了卧室门旁边。 杨子霖在快两点时离开,而江溯则随意洗漱,接着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几个小时。 清晨十分,江溯迷迷糊糊醒来,打算进屋拿件干净衣服去上班。他推开门,这才瞧见傅白露窝在墙角,冷的缩成了一团。 江溯一惊,附身揽住傅白露的肩膀,将他拉进自己怀中。 “嗯......”傅白露感觉到动静,眯着眼睛转醒,“嗯......哥哥。怎么,天都亮了,你一晚上都没来陪我。” “干什么坐在这里?上床睡吧。”江溯想起身,而傅白露已经先一步揽住他的脖颈,不让他拉开两人的距离。 傅白露哼着鼻音,嘟嘟囔囔说道:“你抱我去。太冷了,冷的我都动不了了。” 一件睡衣难以保暖,此时傅白露那白皙的脚丫早已冰凉凉。江溯轻声叹气,直接将傅白露横抱起来,“我要去上班了,冰箱里有些吃的,你睡醒了稍微加热一下。” “可是,我......”傅白露想让江溯给自己暖暖脚,想把脚丫塞进他怀里,“好吧,那你去吧。” 傅白露不如工作重要。这一点,他昨晚想的清清楚楚。聪明如斯,怎会在两人旧债还未解决时,硬要添新伤? . 一方退让,一方无所适从。 面对傅白露忽然而来的顺从,江溯回忆起之前被骗的经历。可他看着傅白露,心中又忍不住滋生心软。 江溯帮小少爷盖被子,拉窗帘,“还需要什么。” 傅白露眨眨眼睛,实话实话:“脚冷......”话音落下,傅白露将脚丫伸出被子外,动动脚指,“哥哥,能不能帮我暖暖。” 江溯站在窗边,视线扫过脚腕,终是不忍。他在床边坐下,进而以温热的手掌轻抚傅白露的脚背:“以后,记得穿拖鞋。” . 江溯离开,傅白露也无心睡觉。 他起床洗了个澡,浑身关节酸涩难受,嗓子口也有些干疼。 傅白露拉开冰箱大门,取出江溯专门留给他的食物,而后狼吞虎咽,满心就剩下委屈。 饿了一晚上,前胸贴后背的。傅白露从小是矜贵少爷,是衣食无忧的小美人。他哪里受过这种罪,要不是为了江溯,傅白露定要把这屋子都拆了。 . 早饭吃完,傅白露走到门口。 江溯走之前叮嘱,要求傅白露穿拖鞋,免得着凉。 小少爷原本愿意听话,可看到鞋柜旁放着杨子霖穿过的拖鞋,忽然便改了主意。 傅白露弯腰拿起那双鞋,而后重重扔进垃圾堆—— 被人穿过的,他就算冻着,也绝不要。 . 傅白露拿出电话,打给了炎老头。两件事。 第一,回来了,再不去欧洲了。 “你课程结束了?这么长时间不打电话,说话是什么语气?”炎灼表现出些许不满,可声音里也有些高兴。毕竟是自己儿子,再多隔阂也终归血浓于水,“现在在哪儿呢。” 这是傅白露要说的第二件事,“在我哥这儿呢,我要留在这里发展。” 炎灼一下反应了过来,“他想走,瞎胡闹弄个公司。怎么,你也想离我远远的?” 还挺有自知之明。傅白露心里吐槽,嘴上还是笑着撒娇,“哪儿能,我就是......咳咳......” “就是想跟着江溯。”炎灼补充后半句,随即问:“你怎么咳嗽了,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傅白露接着又和老爷子唠叨几句,很快便挂了电话。 . 这两年接戏虽然不多,可傅白露因高品质的作品而保持了热度,算是转型极其成功的童星。 他去海外学习表演,立住了“积极上进”、“正能量”的人设。加之这几年在作品中的表现越发纯熟,傅白露已然在年轻演员中有了一席之地。学成归国,想要留在江溯身边发展,炎灼只花了几个小时便为傅白露安排好一切。 “这几天会有人打点好经纪公司,然后会将合约发给你。公司叫‘浅溪’,之后的资源都从公司走。这样,你也安稳一些。” 傅白露“嗯”了一声,随即道了句,“谢谢。” . 接到炎灼的电话时,傅白露正盯着一锅翻滚的鸡汤,无所适从。 他的当务之急压根不是什么经纪公司,不是未来的演艺事业发展,是如何与江溯重修旧好,是怎么才能让江溯像过去那样宠爱自己。 挂了炎灼的电话,傅白露就着菜谱皱眉,寻思黄芪,当归和党参,到底应该放多少? 为了对江溯主动示好,傅白露决定首先抓住他的胃。 别误会,这不是傅白露拍脑袋自己想的,是百度告诉他的。 . 如何让老公回心转意? 傅白露看着搜索里排在第一的答案,一边充满鄙视,一边拿出纸笔记录食材。 俗气,矫情,根本不靠谱,江溯都没给他亲自做过饭! 傅白露一头长发,外形很引人注目。他不能亲自出门采购,只好外卖点了生鲜食材,让快递一并送来。 肉食还算容易,按照视频可以勉强处理,只是这几种中药实在让人头疼,费劲辨认之后,实在难以按量放入锅中。 傅白露想给江溯做“药膳鸡汤”,这是他印象中,母亲做给自己的菜,也是傅白露唯一能记得的菜。 第25章 . 昨晚才下飞机,傅白露的时差感袭来,站都站不稳。他红着眼睛犯困,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身上还有些冷。 一锅鸡汤真是费劲。傅白露尝了尝,味道一般。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而后给江溯打电话。 嘟......嘟......嘟......电话没人接。 傅白露不死心,隔了两分钟又给他打了一次。 这次,电话通了。 . 傅白露抬高声音问:“哥,你刚刚怎么不接电话?” “刚才在开会。”江溯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刚刚从会议室走出来,不方便说太多,“有急事吗。” “没有。”傅白露深吸一口气,既然是求和,那姿态自然要放低一点,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我没什么急事,是不是打扰你了。”傅白露尽量让声音甜腻动人,先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这才开口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准备——” 话还没说完,江溯打断道:“我今晚不回去了。本来想等会儿开完会跟你说的。” 傅白露忽然就急了,“怎么,为什么?” “临时有事,出差。” 傅白露看着面前的鸡汤,咬牙握拳,“什么时候走。”或许江溯走之前,傅白露可以让他回来尝尝鸡汤。 “我......已经走了。”江溯声音有些犹豫,大抵也觉不辞而别有些伤情分,说不过去,“中午那会儿事情很着急,所以来不及跟你说,直接就过来了。住一晚,明天回去。” 可是到了明天,这锅鸡汤就隔了夜,而他们之间......就更加生分了。 “你故意的。”傅白露鼻头发酸,眼前一下就模糊了,“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对不对?你是因为我来了,所以出差一晚,对不对?你就是为了避开我。” 沉默片刻,江溯没有正面回答,“我还要开会,先挂了。等我忙完,我打给你。” 第37章 鸡汤得趁热喝。 鸡汤还在炉子上温着, 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傅白露拿起一旁的勺子,尝了些许。他已想不起母亲做出的药膳鸡汤是何种味道,可傅白露知道与自己做出的完全不一样。 为什么?大抵刚才掉进去的那一滴泪水,坏了整锅汤的味道。 傅白露深吸一口气,端起锅便往洗手台旁走。既然江溯不回来,那干脆直接倒了。 . 打开水龙头,傅白露的视线扫过自己的手指。 那处刚刚被蒸汽烫了一下,白皙的皮肤上落了红斑,有点疼,有点烧。 不行!遭了如此的罪,怎么也应该让江溯试试味道。就算江溯觉得难喝极了,那也必须得他亲自说。 傅白露翻找餐柜,取出保温餐盒,将大半鸡汤装入其中,而其他的则塞进冰箱。傅白露虽是个小少爷,可他一人在外两三载的时间,平日家里的事情也会那么一些,不至于手忙脚乱。 . 来不及收拾战场,傅白露已经搂着保温盒出门了。汤汤水水的东西过不了飞机安检,傅白露只好找助理送自己过去。 【你在哪里出差?】傅白露发信息问江溯,想了想后直接补充:【我过去找你。】 很快,江溯拒绝:【不必,我明天就回去了。】 傅白露不允:【我现在去找你。】 江溯无奈妥协,将地址发了过来。还好,不远,开车也就是几个小时。 . 傅白露带着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就怕路上有人认出自己。他全身上下只有那一个保温桶,包在怀里不撒手。 傅白露刚刚回国,很多事情需要助理操办。对方将他送到江溯所在的城市,随即便离开。 江溯不放心,于是让杨子霖来接傅白露,“溯哥走不开。” 傅白露看到杨子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不是傅白露高冷,只是他一路过来又困又累,嗓子还干涩疼痛。 “我带你回去酒店。” “哥哥现在在哪里?”傅白露惦念着怀里的汤,怕送到江溯面前时已经彻底凉了,“他要忙到什么时候?” 杨子霖摇头,“不知道,还有好几个会。项目出了些状况,他专门赶过来处理。” 工作为大。傅白露忍下心里那千百万的不愿意,“好,那我等他。” 杨子霖看看他怀里的保温盒,随意开口问:“这是什么?” “没什么。”傅白露不想细说,摇头搪塞到:“带了些吃的,怕路上饿。上车之后没胃口了,所以没吃。” 傅白露从小便不待见杨子霖。起初他觉得,这种情绪是因为自己不待见炎老板身边的所有人。后来,傅白露深刻意识到,情绪的来源皆是江溯。杨子霖比他更早与江溯相识,他们有一些回忆是傅白露难以插足的,而直到今时今日,他们还有共同话题、有一起努力的事业。这所有的一切,都足以让傅白露别扭,让他有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当然,类似的情绪不单单针对杨子霖。任何一个人与江溯之间存在傅白露无法感受的连结,他都会充满敌意。 个性使然,改不掉的。 . 回去酒店的路上,傅白露向杨子霖打听:江溯最近为什么这么忙? 杨子霖解释,公司之前资金链出了问题,因此考虑过转出几个项目,也和一些机构进行了接洽。江溯不知从哪里找到了投资,那些项目可以继续做下去,需要重新规划,耗时耗力。 合着傅白露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给了钱才导致江溯没时间。 “那什么时候才能忙完?” 杨子霖笑了一下,觉得傅小少爷的问题挺有意思:“工作,哪儿有忙完的时候。要是真有忙完的一天,恐怕公司也完了。” 傅白露明白了。容忍江溯的工作,这将会是常态。 . 到了酒店,傅白露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他将鸡汤放在茶几上,而后走进套房卧室休息。 屋里放着江溯的些许行李,很简单。可空气中却没有属于他的味道,很陌生。 傅白露闭上眼睛觉得十分不安,翻来覆去难以安宁。没一会儿,他背上开始冒汗,而手脚却阵阵发凉。 恍惚之间,傅白露好像是睡着了。他梦到小时候第一次与江溯见面。冬日里,空园中。 那时江溯在他手里塞了个暖水袋,而后双膝点地为他洗脚。那时的傅白露很想伸手摸摸江溯,因为面前的小哥哥亦冻得脸颊通红。可是,他没有,他不敢。 . “白露......白露,醒醒。” 傅白露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人与梦中的笑脸重叠在一起。傅白露抬起手,轻轻覆在江溯的脸颊上。 十几年过去了,他终于完成了小时候想做却不敢做的事。 “你没事吧。”江溯顺势捏住傅白露的手指,满眼焦急的问:“怎么发烧了?” “发烧?”傅白露轻咳两声,这才觉得浑身酸疼。他撑着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道:“我生病了?” “你昏睡过去了。”江溯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与退烧药,递到傅白露嘴边,“你先吃药,然后我带你去医院。”他为傅白露整理头发,再难以冷酷面孔掩盖关心。这些日子刻意戴上的面具,忽然就碎了。 傅白露乖乖吃药,而后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顺势蹭进江溯的怀里,哼着鼻音撒娇说:“你才开完会吗?我等了你好长时间。” 江溯的声音泄露情绪,他视线里的担心亦藏不住,“你怎么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 傅白露装委屈,“别骂我。” “多大了,还跟个孩子一样。” 傅白露将脸颊埋在江溯的脖颈间,哼吟道:“不愿长大。” 江溯先前进屋看到傅白露昏睡,转身便差遣酒店去买退烧药,自己则守在床边一刻不敢离开。他轻揉傅白露的头发:“你还能起来吗,我带你去医院。” “不想去,我没事的。”傅白露搂住江溯的腰,心想等了一整天,终于能安安稳稳享受一下这个怀抱,“哪儿都不想去。” 江溯轻抚傅白露的额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点冷。”傅白露心想生病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江溯的态度缓和,没推开他,“哥哥你再抱紧点,你身上暖和。” 江溯收紧手臂,任凭傅白露索取侵占。 . 两人正在说话,外间传来些响动。傅白露愣了一下,问江溯,“还有别人在?” 江溯一边给他倒水,一边帮他整理衣服:“子霖在,还有些工作没完成。有份财报明早赶着要,所以我让他在这边处理完,等会儿我再去审一遍。” 傅白露想了想,不情不愿的问江溯,“我是不是影响你工作了。” 心中虽然满是委屈,可傅白露还是咬着牙将这句话问出了口。母亲去世,他千百万个不愿意,最终却不得不与炎老板相处。世间之事,不如意的太多,不痛快则是常态。 傅白露将自己的无助掩藏在疯闹之下,将自己惶恐失去的卑微藏匿于张狂占有之中。痛快,是他的常态。 . 话问出口,是傅白露的退让妥协,亦是江溯的意料之外。 “你......怎么这么说。”江溯吃软不吃硬,从没想过傅白露会展露体贴与慰藉。之前被他骗过,此时心中难免警觉,可再强的戒备都敌不过小少爷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江溯安慰他,顺着他,“别想这么多,没有的事。你好好休息。” 傅白露微微皱眉,听不出哥哥的反应是喜是忧。可无论如何,那碗汤,还是要送到,而且得趁热喝。 “哥哥,你扶我起来。”傅白露拉扯被子,坚持要亲自给江溯打开,“我有东西拿给你。” “什么?”江溯连忙随他起身,怕他头晕站不稳,“你慢点,小心。要不明天吧,你先好好休息。” 傅白露走到卧室门口,一边开门,一边说:“不能等明天,会——” . 一句话没说完,傅白露站在原地,怎么都迈不出步子。 他看到杨子霖坐在茶几旁处理财报,身边放着一只用过的碗以及一盒没吃完的外卖。 保温盒被打开了。那锅心意满满却不怎么好喝的鸡汤,江溯注定无福消受。 第26章 第38章 那你亲我一下吧。 傅白露微微张开嘴,缓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呢,“你......你在干什么。” 杨子霖原本认真处理财报,听到傅白露这声有气无力的吆喝,猛然回过头,视线里揣着些许惊讶。 “我问你在干什么。”傅白露走道杨子霖面前,看看他,又看看被打开的鸡汤,还有那只碗里剩下的些许。他的视线中充满了火气,温度比他身上的高烧还要热烈。 “处理文件。”杨子霖抬起头与傅白露对视,而后起身不明就里,“怎么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杨子霖皱眉看向江溯,不知少爷的火气从何而来。 “为什么动它,”傅白露指着保温盒,语气有些咄咄逼人,而眼眶里则晕染了些水汽,“谁让你动的?” “鸡汤而已。”杨子霖笑了一下,没当回事儿,“味道也不怎么样,中药味道太重了。你没吃是对的,不然可能更加不舒服。” 不知为何,傅白露觉得他是故意的,杨子霖眼睛里闪着名为“故意”的光芒。许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傅白露今天下午一路都捧着保温盒,生怕磕着碰着。难道杨子霖看不出它的珍贵? . 江溯走到傅白露身边,低声问他,“怎么了?” 傅白露不搭理江溯,看着杨子霖继续质问:“你为什么动这个保温盒,谁允许的!?” 杨子霖无端受到指责,视线里泛起无辜,接着便看向江溯,意味明确:这里是溯哥的房间,自然是得到了溯哥的允许。 江溯一怔,这才想起确有其事,“他刚才好像提了这件事。” . 江溯先前进屋,发现傅白露昏睡在床上,之后整个人便一直围着他转。 工作未完成的杨子霖在外间处理文件,接着又点了外卖。 杨子霖站在房间门口,提到傅白露下午没什么胃口,可能那会儿就不舒服了。 他想叫江溯一起吃饭,奈何对方压根不搭理。 杨子霖视线沉了沉,故意对江溯说:白露带的汤都凉了,要不咱们先吃了,等会儿再给他点新的?我看酒店里有粥,有些外卖店也是24小时的。 江溯坐在床边将毛巾敷在傅白露的额头上,所有心思都在小少爷身上,无暇顾及其他。他随便道了一声,“你先吃吧,我照顾他”。 . 事情发展极为自然,以至于江溯不太理解傅白露为什么生气,“怎么,你现在想吃东西?要不我帮你点餐,鸡汤会不会太油了,你还在发烧,吃点清淡的。” 你为什么让他喝汤?傅白露想要质问江溯,想让他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想对着他大喊:那不只是鸡汤,是我亲手做的,我还差点被烫伤了。 可比起喊闹着表达委屈,傅白露更想将胸口的火气发泄出来,以破坏性的方式,以毁灭性的行为。 . “我不想吃。”开口的同时,傅白露弯腰,将杨子霖剩下的那半碗汤倒回保温盒中,接着他端起保温盒,直接走入卫生间全数冲进马桶里。 江溯不明就里,又怕他发烧头晕,只好跟在傅白露身后,“你这是......” “没什么。这汤味道不好,我闻了想吐。”傅白露深吸一口气,看着江溯的眼睛,忽然就觉得痛快多了,好像身上的热度都退了不少,“没事了,我去睡了。” 傅白露赌一口气,决定一个字都不说,什么都不说——喝不到就算了,是他江溯没福气享受小少爷亲手做的汤!世间独此一份,没了! . 休息了一晚,傅白露在凌晨时分,终于退了烧。 江溯整宿照顾他,帮他擦拭额头,帮他整理头发。傅白露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明天一早,我就回去了。” “明天早晨还有两个会,开完我陪你回去。你早晨在屋里等我。” 傅白露翻身,以后背对着江溯,“不必了,我不想打扰你工作。我能自己过来,就能自己回去。” “听话。”江溯为他盖好被子,怕他再受凉:“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 一晚始终睡得不踏实,傅白露退烧之后又迷糊了几个小时,再次醒来已经十点多。 他拿过床头柜的水杯补充些水分,感觉嗓子舒服多了。傅白露套上衣服起身,走到门口便听见江溯在外面说话—— 会议按时进行,江溯以视频的方式参加,为了可以时刻照顾傅白露,寸步不离。 . 会议半个多小时结束,而两人十二点前离开酒店。江溯订了机票、叫了车,将所有的事情安顿周全。 傅白露跟在他身边,觉得这一趟跑的太冤枉, 心里是委屈,是失望。他明明是来找江溯求和,怎么就落到这般田地。 回去的路上,江溯问:“你昨天一定要来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傅白露与他对视,摇摇头沉默不语。 江溯原本还想询问,昨晚怎么就突然生气了。可他看傅白露不愿交流,只好悻悻然作罢。 . 回到江溯的公寓,傅白露揉捏脖颈去卫生间洗个澡。 十几分钟,他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接着便看到江溯站在厨房里 子开着,上面温着昨天剩下的鸡汤。 “是你做的,对吧。”江溯原本想找些食材准备晚餐,为傅白露煮个粥,或者做些其他流食。 拉开冰箱门,江溯看到剩下的小半锅鸡汤。同样的品相,同样的味道。 一下子,他全明白了。 . 江溯震惊,惶恐,接着便是不露声色的欣喜,“鸡汤是你做的,你昨天专门拿去给我喝?” “没有。”傅白露否认,避开视线不去看江溯,“谁要做汤给你喝。” 江溯盯着他看了许久,看他不承认的样子甚是可爱。小少爷亲自下厨,这等待遇怎能让人不心动?江溯转身关了火,给自己盛了一碗,“对不起,要是早知道是你带给我的,杨子霖提起的时候我绝对不让他碰。”他低声喃语,心疼昨晚被傅白露冲入卫生间的鸡汤,更心疼发烧还专程跑一趟的白露。 “都是你的错!”傅白露听他道歉,于是落井下石嘟囔一句,“汤都被杨子霖糟蹋了,他还说不好喝,没品位,以后你不许提他。” 江溯点头,“不说别人。” 傅白露走到餐桌旁,观察江溯的反应,怕他不领情,怕他嫌弃,更怕他无动于衷。 “好喝。”江溯尝了一口,再次看向傅白露,“很好喝。” . 江溯应该继续责怪傅白露欺骗自己,应该介怀他践踏自己的感情,应该像之前那样继续与他疏离,以求自保。 可这么一碗算不上精致的药膳鸡汤,却像一把锋利的武器,直接劈开了所有设防。 一瞬间,江溯觉得自己太没骨气—— 小少爷无论做什么,最终都能得到江溯的谅解。无条件的,不顾一切的。 . 傅白露察觉江溯态度好了不少,于是拉开凳子坐到他身边,低声说,“那你把汤都喝完。” 江溯笑了一下,应允,“好。” “我给你煮汤,还被烫伤了。就在这里。”傅白露指了指自己手上留下的红印,看不太清了,身体自愈的速度比他讨要赏赐的嘴更快,“你好歹给我个奖励吧。” “那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我要......”傅白露得寸进尺,感觉两人关系稍有缓和,于是说:“那你亲我一下吧。” 虽说傅白露先前答应绝不勉强江溯,可若是对方主动,那自然是另一番光景。这下一来,绝不是傅白露言而无信,“你要不愿意就算了,”傅白露装模作样的退让,演出一副暗自神伤的苦情剧本,“我是觉得,咱们结婚了,总不会一直僵持着。如果——” 话未说完,江溯揽住傅白露的后颈,狠狠的吻上去。 . 索吻这种事情,怎么好让小少爷来干? . 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江溯抽干了傅白露嘴里的空气,让他呼吸困难,让他瘫软在自己怀中。 倏然,傅白露失去了所有的话语权,他觉得张皇失措,觉得陌生刺激。 他揽住江溯的脖颈,张开嘴巴疯狂迎合。心惊胆颤。 原来,江溯的吻是这样的。 . 一吻结束,好像弹指瞬间,又好像绵延世纪。 傅白露大口喘着粗气,趴在江溯的肩膀上臊红了脸颊。他吞咽口水,竟有些害羞,“哥,我有点晕,是不是缺氧了......” 江溯揉捏傅白露的后颈,以掌心轻拍他的脊椎,顺势整理他的头发,揉捏他的后颈,“没事,就这样靠着我。等会儿就好了。” . 这一记香吻,是傅白露的强心针,让他兴奋了好几天。 二垒都已经攻破了,全垒打便指日可待。傅白露想,江溯愿意吻他,至少说明没那么排斥。这种时候绝不能提“钱”的事情,之前江溯说话的语气和腔调还让傅白露记忆犹新,因此他不能重蹈覆辙。 作战得有计划,步步为营。 . 随后的几天,傅白露一边养病一边装乖。他事事与江溯商量,忽然就变成了体贴入微的弟弟。 他主动对江溯说起老爷子做工作室的事情,还忍不住吐槽:“炎老板真的是魔障,经济公司还要叫‘浅溪’。都是水。” 虽是玩笑语气,可父子之间如此迷信,难免让人心凉。 江溯知晓傅白露心中有情绪,于是说:“等过一段时间,我把炎董手里的股份收一些。”江溯与傅白露一起长大,了解他在母亲去世之后对亲情的渴望,更明白他的孤独与掩饰,“到时候你要是想改名字,我给你改。” 傅白露蹭在江溯的怀里。许久,回答,“好,你把炎老板手里的股份都收过来。” 江溯笑着“嗯”了一声,余光瞥见傅白露光着脚,“怎么又不穿拖鞋,小心着凉。” “一次性的不舒服,不想穿。你买给我的那双,我扔了。”提起拖鞋,傅白露嘟着嘴告状,“上次看到杨子霖穿了,我就不想要了。” 那双拖鞋,是傅白露前几年回国,江溯专门买的。小众潮牌,限量版。 “我再给你买一双。” 傅白露眨眨眼睛,故意刁难:“那我要一模一样的。” “好。” “你得亲自去买,不能让助理去!” 第27章 “好。” 第39章 不是他的错。 傅白露带来的资金解决了江溯的燃眉之急。不仅如此,随着一家资本的介入,还有其他的投资机构与江溯进行接洽。原本陷入低谷的情况得以缓解,更有大力发展之势。 钱多了,事情多了,需要负的责任也多了,先前所有的项目都得重新进行规划。 . 结婚之后,江溯连续忙了几个星期,期间忽略了傅白露,两人不冷不热好一段时间。 江溯是因心中情绪使然,这才以冷面对待傅白露。 其中的纠结,只有当事人清楚。 . 当然,离得近的旁人,也能看出一二。 . 江溯从欧洲回来,杨子霖察觉到异样:“溯哥,你最近怎么了?我总感觉你闷闷不乐的。咱们有了钱,你还不开心吗?” “没什么,不会影响工作。” 江溯与杨子霖认识的太久,而杨子霖又太过聪明,此时的搪塞之语压根骗不过他,“你和白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能有什么?”江溯无奈的笑了一下,不想多提起,“好好工作吧。” 杨子霖欲言又止,想了想后还是说了一句:“溯哥,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一起长大,我最了解你的情况,我——” “行了,没事。”江溯看向杨子霖,四目相对,视线中的意味明确:不愿讨论。 . 傅白露从欧洲飞回来,彻底打破了江溯的节奏。 小少爷做事不管不顾,可贵在直接坦荡。江溯想逃,傅白露偏不,追着赶着也得跟上哥哥的步伐。 避不开、逃不掉,江溯对傅白露的抵抗力甚至不如一碗鸡汤。 想想,当真没出息。 . 连续忙了许久,江溯终于将手里的项目全部安排妥当。 公司筹备了小型庆功宴,慰问大家在这些日子里的操劳与辛苦。 【今天公司有庆祝,晚些回去。】江溯与傅白露交代了一句,转身便投入社交当中。 他端着酒杯感谢每一位员工的付出,而后宣布有了资金的前提下,公司的生意可以再次进行扩张,未来几年的发展会更加顺意。 . 几个小时,江溯喝了不少酒。来者不拒。 “溯哥,没想到你能找到那么多钱,难为你了。”杨子霖在聚会即将结束的时候,端着酒杯来到江溯身边,诚意满满与他碰杯,“几个月之前,我真以为要结束了。” 别说杨子霖,江溯早期的几位合伙人也有撑不下去退出的。走到这步,是江溯的运气,亦是傅白露带给他的福气,“还好都过去了。谢谢你,最近你也辛苦了。”江溯抬起头,将酒杯里的烈性液体全是灌入嗓子口。 他想起傅白露,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 聚餐结束。十来分钟的时间,员工走的七七八八。硕大的平层办公楼里,只剩下杨子霖与江溯,还有喧嚣后的寂静。 江溯看向落地窗外那灯火阑珊的街道,身处繁华都市,感知到的却皆为虚妄,“你之前曾说我操之过急,现在看来是对的。” 今天高兴,杨子霖也喝了不少。他走到江溯身边,与他并排站着:“那时候的你,只是没看清楚自己的目标。” “是吗?”江溯笑了一下,轻声说:“我的目标,好像从没变过。” 杨子霖靠近江溯,抬起手轻捉他的手腕,“哥,从小我就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只要你找到了方向,你一定会——” “别那么叫我,白露不喜欢。子霖,我最近几天总在想一些事情。”江溯出声打断,而后微微后退,拉开两人中间的距离。他们是从小相识的朋友、家人,是合作无间的战友、伙伴。因此,江溯更得把话提前说清,“我想的事情,都和白露有关。” 杨子霖沉默片刻,“你说,我听着。” . 江溯说起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他率先提到《德拉库拉》。杨子霖当初反对江溯投电影,可这是他无声的告白,也是他的坚持。 “之前我担心公司撑不下去,会影响到电影项目,所以把它交给了炎董。”江溯看着杨子霖,说话的声音很淡,内容却让人心疼,“你知道白露怎么说吗?他说,你就是想跟我切割的干干净净吧。”江溯脑袋晕晕沉沉的。他学着傅白露的语气,补充后半句:“他还说,既然你这么不待见这个电影,当初何必给我投资。” 说完,江溯掏出根烟,自顾自点上。 “室内不准——”杨子霖本想提醒,奈何火星已亮,于是他笑了一下,与江溯一道抽起来,“白露永远都是小少爷,不知道怎么共情,怎么体谅,怎么对别人好。” 江溯看了杨子霖一眼,大抵不喜欢他说傅白露的坏话,“不是他的错。” 杨子霖“嗯”愣了一声,随即叹气,“我知道你喜欢白露,所以你永远不会怪他。” “如果他想对一个人好,就能把全世界都捧到面前。”江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若有所思对杨子霖道:“前些天你喝的那碗汤,是他亲手给我做的。他没跟我提起那是他母亲的食谱,但我印象里他小时侯总叫嚷着要喝药膳鸡汤,要母亲做出来的味道。汤你也尝到了,不怎么好喝。但我会记一辈子。” 杨子霖沉默不语,一时竟不知江溯说的这些,是在怪傅白露,还是在爱惜他。 莫说旁人,就连江溯自己也是又怨又爱,又想靠近又怕受到伤害。他时而觉得傅白露简单直接,时而又觉他心思复杂。思索了几天毫无头绪,江溯决定再试一次,“今晚,我会直截了当跟他说,说我喜欢他,很喜欢他。” 江溯要为自己前几天那个吻负责,要为这段婚姻负责。 . 江溯曾经想表达自己的心意,不止一次。 最初是在傅白露十七岁生日那天,江溯想以《德拉库拉》对傅白露示爱。那天,傅白露说自己喜欢关衡,硬生生让江溯的话变了质。 后来,傅白露矢口否认,大抵是为了促成与江溯的一纸婚约。结婚那日,一生一世一双人,江溯与傅白露言语的每个字都发自肺腑。他所说的“不离不弃”,他赠予的那枚木梳,一切都是江溯最深沉的爱意。若时间能重来,若傅白露没有以一瓶啤酒将江溯放倒,或许“喜欢”二字已然说出了口。 再一再二,江溯想,今晚是他给自己的最后机会。 . 杨子霖放下酒杯,抬高声音对江溯道:“可他对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他对我是占有欲,从小都是。”江溯喝醉了,脸颊泛红,说话时神态也更为放松,“但是这些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他,等我有了一切,我什么都能给他。” 欺骗、伤害、交易、买卖,傅白露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可除了这些之外,若傅白露还想要些别的,与“爱情”有关的。 哪怕只需要丁点,江溯都会给予他全部—— 亲他,吻他,爱抚他,供养他,在每一个深夜为他提供关怀与拥抱。 . “你想要离开炎灼,不是吗?”杨子霖借着酒劲抓住江溯的手臂,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你的目标明明是离开炎灼,为什么要把感情陷在傅白露身上?” 江溯一愣,下意识觉得气氛不对,“你喝醉了。” 他想推开杨子霖,谁知对方忽然红了眼睛,硬抓着不放,“我对你的感情,为什么你视而不见?傅白露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爱。他不会给你回应的,你还不明白吗。”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江溯不愿直接伤害杨子霖,因此在他面前刻意袒露对傅白露的情感,让他保留体面,“你和我之间——” “我懂,我当然懂!你要让我死心,可是我不想。”杨子霖望着江溯的眼睛,想要趁着这最后的时间为自己争取。他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我知道你想离开炎灼,我可以帮你。小时候在福利院里,你保护我。现在换我帮你实现目标,和我在一起,你一定可以离开炎灼。” 杨子霖的情绪因酒精而亢奋,他说完,忽然抬起头想要去亲吻江溯的嘴唇。 . 江溯一怔,连忙抓住杨子霖的肩膀,强势控制两人间的距离。 杨子霖以双手环绕江溯的脖子,一门心思往他怀里凑,动作亦十分坚决。 . “子霖,你冷静点,听我说,”江溯捏住杨子霖的后颈,进而与他四目相对,郑重其事,“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子霖想吻他,想赶在江溯之前表达自己的感情,想再争取一些机会,“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江溯深吸一口气,以额头轻抵杨子霖的额头,像是旧时代战友间的起誓,“你和我一起长大,这几年更是帮了我不少,没有你公司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这些我永远不会忘。子霖,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是我弟弟,是我的家人。所以我希望你能......” 江溯的话未说完,只见杨子霖的视线忽然移动,“白露,你......怎么......” 第40章 你说,说你喜欢我。ii 很难形容,傅白露这几日有多么高兴。 大概就是睁开眼睛便会想起江溯,而闭上眼睛又对明天充满向往的那种。 养病、倒时差,加上签了不少经纪约相关的文件,傅白露缓了几日,终于活力满满。 要不要帮你找房子?临时助理见傅白露人生地不熟,想帮他打点一二。 傅白露笑着拒绝,没必要从江溯家里搬出来。他心中寻思,这样的日子最好一直持续下去,到永远。 . 【今天公司有庆祝,晚些回去。】 傅白露看着短信,回复:【知道了。】 江溯要庆祝,那他避免不了要喝酒。喝了酒,岂不是得找代驾才能回家。 傅白露琢磨一下,决定去接他,就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他先洗了个澡,接着找出这两天买的新衣服,都是江溯喜欢的款式。 傅白露开车来到江溯公司楼下,随即熄了灯等他。想给他个惊喜。 . 从九点出头,等到十一点过半。 傅白露看到一行人摇摇晃晃的走出办公楼,又看到办公室那层熄了灯。庆祝应该结束了。 江溯对公司上心,肯定会最后离开。傅白露在楼下又等了片刻,怎么都不见他人。 该不会是错过了吧?傅白露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亲自上去看看。 第28章 若是门锁了,那再打电话也不迟,否则好好一个惊喜,岂不是得被这通电话毁了。 . “小时候在福利院里,你保护我。现在换我帮你实现目标,和我在一起,你一定可以离开炎灼。” “子霖,你冷静点,听我说。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哥,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傅白露走到办公室门口,听着两人的对话愣在原地。灯光昏暗,他看不清江溯是搂着杨子霖,还是抱着他,亦或者......在亲他? 可无论是哪种,他们都足够亲密,而杨子霖更是喊了江溯一声“哥”。那是傅白露不允许的称呼,是打从第一次见面便只属于傅白露的东西。 “你和我一起长大,这几年更是帮了我不少,没有你公司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这些我永远不会忘。”江溯的话还在继续,而傅白露站在黑暗之中紧紧握拳,指甲更是刺入了他的掌心里,又疼又酸。他浑身的血脉都在顷刻间沸腾,烧掉了傅白露全部的思绪与理智。江溯没有拒绝杨子霖的称呼,反而还说:“子霖,你对我来说很重要。你是我弟弟,是我的家人。” . 空园门前那棵枣树下,傅白露最后一次等待江溯,看到了他与初恋女友一起压马路的画面。 枣树被砍了,而江溯对傅白露说:我们之间的不是喜欢。 傅白露神情恍惚,追问:那我们是什么? 江溯看着傅白露,认认真真说:你是我弟弟,是我的家人,是我的独一无二。 . 什么独一无二?哪里来的独一无二?怎么可能独一无二? 他的称呼,他的拖鞋,他辛辛苦苦做的汤,他所拥有的共同回忆。哪一样是杨子霖没有的? 然而除过这些,其他又作如何。江溯对他的宠溺,江溯对他的妥协与体贴,江溯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呵护。 杨子霖这几年一直陪在江溯身边,只怕得到的比傅白露还要多。 . “白露,你......怎么......” 傅白露深吸一口气,冷冷的视线在杨子霖脸颊上打转,随即又看向江溯,“你们在干什么?” 江溯回头,视线正巧和傅白露的交叠在一起。他连忙松开杨子霖,“没什么,说几句话而已。你怎么忽然过来了了?” 说几句话?只怕是篇篇锦绣,字字珠玑。 傅白露冷笑一声,满心的火气一股脑往意识里冲:“我过来看看你!你们是在接吻吗?!” “当然不是。”话说完,江溯看向杨子霖。 “白露,你别误会。我喝多了,溯哥只是安慰我。”杨子霖不情不愿,可在江溯面前也不好发作,只能解释:“没有接吻。” 江溯来到傅白露面前,看他神情奇怪,知晓刚才的画面惹他非议,于是低声重复解释说:“你别误会,我们说起公司的事情,所以——” “有什么好误会的。”傅白露说这句话,倒是底气十足,他真不觉有任何误会。 虽眼见不为实,可耳听却绝不虚。江溯说得明明白白,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连一点误会的余地都没留给傅白露,“他是你弟弟,不是吗?!” 江溯连忙点头,就怕傅白露因刚才的亲密而想歪了,“是,当然。” . 很好,非常好。真是坦坦荡荡,实话实话! 傅白露轻舔嘴唇,看着江溯缓缓开口问:“还记得吗?前段时间你说,我要你怎么对我,你都没问题。只要我想清楚,说清楚......” “记得,当然记得。”那会儿江溯还在气头上,恼怒傅白露在生日那天做的荒唐事。这些是气话,却绝不是假话—— 江溯拿了傅白露的钱,又喜欢他、爱慕他,于理于情都愿意如是做。 . “我已经想好了。”傅白露咬牙,一字一句道:“想得清清楚楚。” “好,那我们回家说。”江溯转身去拿外套,接着补充,“正巧我有话对你说。” “没必要,在这里刚好!现在时间也刚好!”说着,傅白露抬起手臂,指着杨子霖道,“我要你听我的,我要你把他开除,你再也不能跟他一起工作。” 江溯皱眉,“白露,你说什么呢?” 杨子霖一怔,下意识反问,“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凭什么干预溯哥的工作。” 凭什么?这问题正中傅白露的下怀,“凭他找到的钱,都是我给的!这件事我猜你不知道吧,否则也不敢问这种问题。” . 你想要我怎么对你,我都没问题。 这几天,傅白露一直在琢磨江溯的这句话。傅白露想要的,当然是江溯一辈子与自己在一起。他不要江溯为了钱如是做,他受不了那份疏离与冰冷,他希望江溯与过去一样对自己好。 可话语“一辈子”,绕不开江溯心中喜欢的人。初恋女友,亦或者去年江溯讲电话时提及的喜欢之人,这些都反复在傅白露的脑海里打转,这些都与两人的吻重叠成影。 江溯曾负气怒言,从今往后,心里没有喜欢的人。傅白露知道江溯是在生气,做不到的。可他还是想问,既然我是你的弟弟与家人,那你喜欢我,行不行? 若行,江溯心里的人又该如何?若不行,傅白露应当怎么应对? 原来如此的复杂,喜欢竟需要这千回百转难以辨清的思绪。傅白露这几日像个小呆瓜一样捉摸不出来,可他却愿意一直想着。时而焦虑,时而发笑,时而惆怅,时而欢喜,各中情绪都因想着江溯而汹涌澎湃。 . 傅白露原以为,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也没关系,没准下个吻的时候就明朗了,或者等更进一步之时便清晰了。 可惜造化弄人,江溯对杨子霖说的这几句话彻底让他从痴傻中醒了。当头棒喝、晴天霹雳。 杨子霖也是江溯的弟弟与家人,那他是否也可要求江溯的喜欢? “我问你,”傅白露火冒三丈,直接与杨子霖挑明,“你想让哥喜欢你,是吗?” 杨子霖微微发愣,随即回过神回答:“当然!我做梦都想他——” “你连梦都不能做。”有一点,傅白露定是独一无二,是杨子霖比不了的:“我拿钱买了他、救了他的公司,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他不能喜欢你,我说你必须离开这家公司,他都必须照做。”说完,傅白露看向江溯,眼睛里坦坦荡荡,都是最简单而直接的舒爽:“我要你像以前一样对我,不能有改变,不能提是为了钱。” 瞧,事情一下就简单了,所有纠结都完全没有了。只要好好利用自己的“独一无二”,傅白露便能轻松得到想要的一切。 杨子霖怎么敢求江溯的喜欢,傅白露不服气,走到江溯面前,逼他、命令他,“不仅如此,我还要你说,说你喜欢我。” 第41章 当鸵鸟的人不止一个。 “我拿钱买了他。” 随着傅白露的话出口,江溯心中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碎了。 那感觉就像脸皮在旁人面前被彻底撕碎,心底最不堪入目的东西彻底袒露于空气中。 细菌啃噬,蛆虫腐肉,没想致命伤竟来自最心爱之人。 . 这不是江溯第一次听到如是内容,新婚之夜的经历还记忆犹新。 大抵是这些日里傅白露乖巧的模样,让江溯放松了警惕,沉迷在了温柔乡中。 “我们回去再说,可以吗?”江溯握紧双拳,看着傅白露道:“你要有什么话,完全可以——” “怎么,我不能在他面前说吗?”傅白露对杨子霖敌意满满,再次强调:“你现在就开除他!” “他给公司做事,这几年和我一起苦过来。”江溯深吸一口气,仍耐着性子对傅白露道,“别闹了,时间也不早了。” “你现在必须开除他,直接跟他说。”傅白露有点着急,看江溯几番搪塞眼神也慌张起来,“你不听我的?” 杨子霖先前的言语过了江溯的底线,关系挑明打破,自然不好继续共事。这话,傅白露不要求,江溯之后也会想办法结束与杨子霖的合作,补偿他些钱财。善始善终,求个体面妥帖,不亏不欠。可傅白露以命令开口,驳江溯的面子是小,涉及到公司是大。贸然开除一个人,怎么与员工交待,怎么平复后续的猜疑,“这是公司的事情,我......没办法现在听你的。” 傅白露一愣,抬高声音道:“我的钱都给了你的公司,凭什么不听我的?开除一个人都这么难吗?” 江溯看着傅白露,神情越来越重。他不要炎灼的钱,无非是不愿被掌控。 当初傅白露的话还历历在目:哥哥,我对生意一窍不通,你完全不用担心任何人会影响你未来的决断。 今时今日,竟是同一般光景。讽刺,甚是讽刺! . “你是不是舍不得他?”傅白露看着江溯的眼神发怵,脑袋里“嗡”的一声,瞬间昏了头。傅白露之前从没如是想过,此时更难以思考,张嘴便连连发难,说得话越发难听,“他算什么东西,从小要不是被炎老板捡回来,现在还不知——” “那我又算什么东西。”江溯听着刺耳伤神,下意识回怼一句,再也忍不住,“我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 杨子霖方才一直不敢说话,此时听江溯的话风直击傅白露,这才抬高声音道:“傅白露,你别太过分。我不招你待见就算了,可是溯哥没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你闭嘴。”这话腔,在谁面前装可怜呢?傅白露整颗心揪着疼,不因杨子霖故意挑唆,只因江溯的横眉冷对。傅白露看着江溯,又想解释自己并非那个意思,又不好在杨子霖面前示弱。左右纠结,傅白露只好重复要求,“哥,你说,说你喜欢我。” 江溯看着傅白露,神情越来越痛苦。千万句话卡在嗓子口,有“喜欢”,有“爱恋”,有“难以割舍”,有“心动难忍”,有的是想要诉倾的衷肠。 江溯就那么看着傅白露,最终保持缄默。 . 傅白露冷笑一声,如此违心的话,江溯肯定说不出。而他的眼神,傅白露这辈子都不会忘却。 也罢,江溯心中如何想,不重要。从此以后,傅白露便是当只漂亮高贵的鸵鸟,足矣。 “记住我说的话,你都必须做到。”傅白露无心再待下去,转身便往大门口走,“哥,你跟我一起走,不许和他待着。” 还未出门,他已经拨通了临时助理的电话:帮我找房子。 . 两人各怀怒火,一整晚未再说一句话。 傅白露更是连夜搬出了江溯的公寓,即便住酒店也不想与他在同一屋檐下。 . 熬人的冷战持续了一段时间,直到傅白露几个月后回去“空园”。 炎灼无意间透露,杨子霖离开了江溯的公司,而江溯也将当初投钱的电影《德拉库拉》从炎灼手里要了回去。 傅白露一愣:“那现在杨子霖在哪儿呢?” “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他在我公司里。”炎灼没当回事,随口解释一句:“我供他吃饭上学,他早晚得回到我这边,还指望在江溯那儿一辈子不成?” 傅白露不在乎,祸害老爹的公司总好过待在江溯身边,“什么时候的事?” “你从欧洲回来之后没多久。” 第29章 这么说,江溯按傅白露的话做了?傅白露想,若真是开除了杨子霖,那江溯就是按他的话做到了。挺好,很好,非常好! . 别过炎灼的面,傅白露给江溯打电话,哼着鼻音说:“哥哥,我在空园,我想你了。” 傅白露从小撒娇耍滑,百试不爽,却没想这次打了电话却不见人来。江溯“嗯”了一声,竟然说:那你多陪陪炎董,他是你父亲,也是为你好的。 三言两语,气的傅白露直接挂了电话。他想不明白,江溯明明都已经按照他的话赶走杨子霖了,为什么还要这般冷心冷脸。 一连好几天,傅白露给江溯上演“夺命电铃”,又是讨好又是威胁,最后竟直接对江溯道:“你要是不来找我,那我就告诉我爸咱俩结婚了。我就说是故意气他,看他会不会打死我。” 此言一出,立竿见影。江溯第二天便飞到了傅白露身边,怕他冲撞炎灼,皮肉受苦。 傅白露站在院里,眼睛笑弯了。他想,虽说江溯的态度有点冷淡,可总归是担心他的。 . “我就把这结婚证放在空园里,”傅白露奸计得逞,随即继续演下去:“若是哪天被老爷子发现了,也好是个见证。” 江溯帮他将结婚证收起来,“你要是不说,炎董不会知道。”言外之意,若是知道了,也只能是白露吐露真言。 “我是因为你来找我,所以我才不说的。”傅白露说的并非假话,他恨不得立刻告诉炎灼,两人已经是板上钉钉——江溯,是他傅白露屋里的人了。 江溯点头,想了想还是不咸不淡的提点:“炎董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他要是发现你私自做这种事,肯定——” “怕什么。”傅白露哼了一声,靠近江溯几步:“你肯定会帮我挡着。” 一语成谶,两人大抵都没想到,几年之后“东窗事发”,真就像话语中说的一样。 . 收好结婚证,江溯直言要走:“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回去了。” “你才刚来,怎么就走呢。”傅白露一步上前搂住江溯的腰,“你都听我的话开除了杨子霖,怎么还这样冷淡。” 不止因为你的话。江溯推开怀里的傅白露,看着他的眼睛,最终没将这几个字说出口。 江溯不再与杨子霖合作,主要是因为对方过了界。 这件事闹到了傅白露开口,只能怪江溯自己。杨子霖为人聪明、分寸感极好,从不会让江溯感到不适。江溯一心想着公司与事业,觉得杨子霖做事让他放心,权当是弟弟,是合作伙伴。杨子霖从不给江溯任何话柄与压力,彼此相处始终无事。 现下杨子霖将情爱之语说出口,即便傅白露没有要求,江溯也不能再与之过近。不应给对方遐想机会,更不应拖欠了事。 只是这个中缘由,他难以对傅白露解释,更......不想解释。 . 不知怎得,过往江溯总是想找机会对傅白露诉说一二。 他思索时机,瞻前顾后,怕不够郑重其事,怕难以完全传达心意。 可经历过上次,江溯忽然便失去了开口的想法。 有些东西在心里,错过了一次、两次、三次,随即便生了根,再难从口中拔出。 . “哥,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傅白露抬起手捏江溯的脸颊,嘟着嘴笑,权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你想回去,我就跟你一起回去。反正我住了好几天了,回去看剧本,过两天就进剧组了。” 看着傅白露,江溯总能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其中满是“买卖”一类的字眼。 “哥,你给我投的电影,我真的特别喜欢。”傅白露眼里闪着光,说起剧本故事满脸都是自信与笑意,“角色与我的契合度很高,造型完成之后,连导演都说眼前一亮。” 傅白露说的是《德拉库拉》,而江溯印象里皆是他对这个项目的不屑。一时间,江溯分不清楚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又以言语戏弄。 江溯淡淡回应,“那就好。” 傅白露清了清嗓子,又对江溯道:“哥,之前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对你的公司指指点点。”提前打好了腹稿,傅白露一连串的说辞很顺畅:“我那天昏了头,说话没轻没重,你别生我气。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虽有表演成分,可傅白露说的也是肺腑之言。他知晓江溯看重事业与生意,左思右想,害怕以公司要挟江溯是踩中他的底线与雷点。不知什么时候就爆了。现在杨子霖离开,傅白露则愿意道歉,愿意主动求和。他只有江溯,绝不能把哥哥弄丢了。 “说什么呢。”戏码相似,江溯本应无动于衷。可他见不得傅白露委屈自己的样子,明明觉得没错,明明不愿道歉,能将这些话说出口无非是小少爷害怕失去所产生的应激反应。小时候,他砍树出气,现在,他先撒泼后道歉。 . 江溯轻声叹气,冲着傅白露笑了一下:“不提那些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傅白露一愣,哥哥的意思是,一切都翻篇,回到从前了? . 江溯是这个意思,却也不尽然相同。 傅白露开口要求:我要你像以前一样对我,不能有改变,不能提是为了钱。 江溯拿了资金,自然得做到。可伤痕留在心里亦难抹去,表面的相似难掩怀中揣着一口气,总还是有那么些东西,江溯想要为自己保留下来。 傅白露跟着他、粘着他,眼瞅两人回到了过去,一门心思便往江溯的被窝里钻。 他在江溯家里洗澡,而后又故意解开睡衣,蹭着江溯一下就来了感觉。 江溯避让拒绝,心里忽然就拗上了劲,直言问他:“你不是说,不会勉强我吗。还是你要说,你给了钱,我应该的?” 提起“钱”,傅白露的视线忽而暗淡了。母亲在世时,炎灼只与她言“钱”,因此傅白露烦透了这个字。可江溯此时留在他身边,又实打实因为那些钱。傅白露矛盾纠结,知晓钱可通天,又怕江溯只因钱而对自己好:“十八岁生日那天我做错了,以后不强迫你。说到做到。” 傅白露退却了。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罢,就好像留这么一点口子,等着江溯心甘情愿,便能将“钱”这个字从两人之间完全摘出去。 . 当然,除过两人不上床之外,彼此间还有些东西也变了。比如江溯不再称呼他为“小崽”,同时也没再给傅白露做过手工木梳子。 这些细节,傅白露粗心大意,自然不可能发现,可它们亦变成江溯心中那口气的寄托。 有时想想觉得挺没意思。江溯整日在外杀伐决断,面对傅白露时却计较这些细微到不足挂齿的事情。 然,他控制不住,需要这些所谓的“保留”来证明感情的鲜活完整。 或者说,江溯无论怎么生气,最终也挡不住小少爷的几句软话、几通电话。 他能坚持的,不过是这些细枝末节罢了。仅此而已。 . 随着时间推移,江溯心里装着的那口气也一点一点被傅白露侵蚀。 傅白露蹭在江溯的怀里,低声问他,“你什么时候去收我爸手里的股份?浅溪还在我爸手里,他给我投的项目好几个我都不喜欢。他和关叔都是想挣钱,但他们眼光不好,浪费我时间看剧本。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好。”江溯应允傅白露的要求,第二天便和炎灼商谈收购浅溪的相关事宜。在商言商,炎灼给儿子投经纪公司,一是照顾他,二则是看重影视剧市场里的利润与流量。江溯费了不少功夫,更是赔了一大笔钱,这才从炎灼手里拿过了浅溪的绝大部分股权,进而掌控浅溪。 当然,所有的一切在傅白露面前,不过江溯口中简单的的三个字:办妥了。个中缘由,皆不必提起。 “哥哥,你太厉害了!”傅白露高兴极了,满眼欢快与崇拜,恨不得跳到江溯身上,“我终于不用被炎老头那些蹩脚的剧本烦着了。” 江溯看他这般样子,忽然想起自己曾经的许诺:未来你可以不必依赖炎董,未来你只需要我。 若不去思索“尊严”,不去念想“买卖”,或许江溯可以用“殊途同归”四个字来宽慰那颗悸动的本心。 想来,当鸵鸟的人不止一个。戏要演下去,得愿打愿挨才好。 第42章 我不想骗人了。 傅白露回国之后的第一个项目便是《德拉库拉》,他饰演男主角——偏执疯狂的吸血伯爵。类似的影片选角,多是五官深遂的欧美人,而傅白露却以自身气质脱颖而出,将男主角演绎的淋漓尽致。他为影片融入些许东方底蕴,更是将那癫狂的状态刻画的惟妙惟肖。 电影上映,江溯以个人名义连包十场。一连十天,天天去看。 “你将以血肉为誓言,成为我永世的奴仆。你将以心魂为代价,获得我绵延的馈赠。你,是否愿意。”电影屏幕中,伯爵美艳高贵,看着眼前的人类缓缓开口,“若你肯,那你我便立下血誓。若你不肯,那便以你之血进行献祭,供养我之生灵。” 江溯坐在当下,不知自己望着的是那嗜血凶残的伯爵,还是那竹马长大的白露少爷。 魂被他牵着走,脚步亦紧紧追随。 . 生意步入正轨,江溯想把傅白露的钱都原封不动还给他。两人为此起了争执,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傅白露咬着牙摇头,说,我不收!给你了就是你的,我绝对不要。 江溯亦拗着一口气,道,那我帮你存起来,密码是你的生日。 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江溯没将后半句说出口。 . 一晃傅白露快二十一岁,江溯已然让他成为顶流小生,而“浅溪”也步入正轨,蒸蒸日上。 当然,外界关注的一直都是“炎”、“关”两人包养傅白露的花边,没人去深究浅溪董事在傅白露的星途中起到了何种作用。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溯应该做的。 . 傅白露手里用了好几年的木梳断了齿,江溯回过神时,已经开始为他准备新的,当作生日礼物。 坚持了三年的东西,忽然就碎成渣。时间不知不觉过去,江溯心里憋着的那股劲从来没顺畅过,可他也渐渐开始忘记伤痛与不甘。大抵因这三年经历事业起伏,他的实力越发雄厚,为傅白露付出的也越来越多。内心强大,曾经的伤害便可释然。 还在坚持着的,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形式主义,变成了江溯所谓的底线,变成了他不知如何打破的惯性。像月球绕着地球,地球绕着太阳。 . 江溯以为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没成想却遇到了苏羽,对方还借着他喝醉断片的时候招摇撞骗。 江溯早起从酒店出来,看到微博热搜,唯一的念头便是去找傅白露。他应该主动承认,应该诚实道歉,江溯甚至在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乞求傅白露的原谅。 奈何,看到傅白露的那一瞬间,嗓子口所有的话都变了样。他们两个月没见了,江溯在梦里都能想起傅白露身上的味道,还有他缠着自己叫“哥哥”时候的表情。 忽然,江溯回到了结婚之前,瞬间变成那个满是欲望与渴求的他,心底里自私阴暗的声音再一次占据了主导—— 只要能将事情解决掉,他与傅白露还能像过往一样,他就还能朝着拥有傅白露的目标前行。想法卑劣,连江溯自己都深感厌恶,像是伤口生出的腐肉,坏到骨子里了。 当初任凭私心横行,江溯尝到了苦果。新婚之夜更是成为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这次重蹈覆辙,江溯又会得到何种报应。不敢想,来不及想。 . 一念之间,江溯说了谎。 否认的那一刻,江溯清晰意识到,即使再给他一次选择机会,他仍然会这么做。 按照傅白露的脾气,若是知道了真相,很可能会放狠话:我不要你了。 江溯宁愿承受极致的内疚与自我煎熬,也绝不能让自己努力了这些年的一切全数归零。 . 第30章 欺骗,隐瞒,背叛。 各中滋味像是以一把小刀在心口最嫩之处来回划口子,待到稍稍愈合,立马奉上新的伤痕。 不为取性命,只为“享用”自虐所带来的折磨,而后得到片刻的舒缓。 傅白露全然没有怀疑,越是相信便越让江溯痛苦煎熬。 他明明是个小骗子,怎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 . 江溯想补偿他,可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早已尽数奉在了傅白露面前。 仅存的,傅白露还没有得到的,只有那么点形式主义的东西。 罢了。江溯想,他也只有这些了。 . 东窗事发。即便是个乌龙,伤害也已然造成了。 两人动了“刀子”、见了血,可最令江溯意外的,是傅白露说,“你好久没叫过我‘小崽’了。” 江溯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嗯,有......一段时间了。” “三年。你是不是以为我没发现?还有梳子也是。要不是现在用的那把几个月之前断了齿,你也不会再送我。”傅白露蹭在江溯的怀里,哼着鼻音说,越来越小声:“我都知道,我只是不说而已。” 鸵鸟当的久了,有些时候傅白露自己都感到疑惑,是不是装不知道,久而久之真的就忘了? 这些东西说多了没意思,傅白露哼着鼻音表示自己要睡了。 睡着之前,他又听到江溯说:“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傅白露装睡着,没回答。 . 三年,三年了。傅白露百般想办法逼江溯就范,他不肯,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 却没想,江溯因与苏羽的误会而“从了”他。阴错阳差,傅白露心里滋生出委屈,还觉得自己有些......不值。 可江溯这么做的初衷,傅白露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内疚痛苦,不知如何减轻自己的负罪感,因此只能拿出傅白露想要的,全数交予,当作赔偿。 江溯从小便是这样,傅白露甚是了解。小时候他摔坏梳子,江溯送他亲手制作的,后来他怒火中烧砍了枣树,江溯变着方子让它继续存在于彼此的生活中。年纪再大些,江溯送他电影,跑遍半个城市给他买拖鞋。 江溯所做的,都是傅白露计较的,想要的,在意的。 如是想想,傅白露也算被江溯捧在手心里,值了。既然他在喝醉时还念叨着“小崽”,傅白露心口的责备也应该消散。 人,得知足。傅白露经由此事完全得到了江溯,还计较什么。 . 夜深了,江溯的呼吸声很沉,很重。傅白露缓缓睁开眼睛,心中仍然有些不舒服。 明明都想通了,解决了,怎么还觉一口气堵在心口上。傅白露自问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人,怎么就不能当继续当鸵鸟呢? 傅白露以手指在江溯的手心里来回打转,那处的伤口还是有些狰狞,不知医生留下的药是否管用。 傅白露翻身,借着月色打量江溯的五官,视线最终落在他的喉结之上。傅白露轻轻移动身体,而后张嘴咬他的喉结,恨不得直接了结他的性命。 江溯被小少爷打扰,皱眉动了动身体,大有转醒的趋势。 傅白露连忙收敛,缩在他怀里不敢再造次。 . 一夜睡得不安,傅白露第二天赖床。不仅如此,他还搂着江溯的脖子,不让对方起床上班。 “就只有今天,你把我排在工作之前,这都不行吗?”傅白露哼着鼻音,睡得迷迷糊糊,抓着江溯的睡衣来回蹭弄。 “可是早晨——”话说到一般,江溯拗不过,改了口,“好,今天陪你。”大抵是想起昨天两人还在大闹置气,所以不好让傅白露失望。 傅白露深吸一口气,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 两人到了中午才起床,傅白露套着睡衣坐在床上。他看着江溯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忽然觉得自己手里有点空,心里也有点失落,不去上班却还是满嘴工作,“你把我手机摔坏了,什么时候给我赔。” “等会儿就有人送过来,我已经吩咐了。”江溯“废”了一只手,干什么都不方便,连衬衣扣子都没法自己系上。 “你过来,我帮你。”傅白露跪在床上,冲着江溯招手。 江溯还没走到傅白露面前,手里的电话又响了,“稍等。” 傅白露悻悻然,心想下次争吵一定要摔了江溯的手机。一了百了,安静清净。 “喂。”江溯接起来电话,片刻过后,目光却落在了傅白露身上。 傅白露皱眉:“怎么了?看着我干什么。” “和你有关的事情。” . 傅白露的手机摔坏了,助理打不通电话,联系不上他。 团队万分着急,听闻昨晚傅白露和江溯一起出现再浅溪,因此把电话打到了江溯这里。 傅白露从床上爬起来,“我能有什么事?” “我和你一起去浅溪。” . 推开休息室的门,南瓜已经在那里等着傅白露了。 “祖宗,你怎么突然签了《城府》。我今早听说吓了一跳,之前不是......”南瓜看到江溯,微微张开嘴,连忙低头打招呼:“江总,您好。” “昨天又看了看,觉得不错就签了。”傅白露拉开凳子坐下,接着便让南瓜说目前的情况。 . 一句话总结:苏羽要网暴傅白露。 傅白露愣了几秒:“他什么玩意儿,想报复我?” 苏羽吃了亏没拿到电影《城府》的合约,加之又收到节约通知,心里很不服气。一不做二不休,苏羽直接倒打一耙,对媒体放出消息:先前与江溯吃饭就是商榷《城府》的合约,而傅白露做人不厚道,硬生生睡了董事抢了资源。 苏羽虽然不及傅白露的人气高,可总归也是有不少粉丝。风声一出,两边粉丝已经掐了起来。 傅白露的粉丝嘲讽全开: 【我们家白露什么咖位,用得着抢苏羽的资源?】 【只怕苏羽能看见的剧本,都是傅白露挑剩下的吧???!!!】 【别笑掉大牙了,自己没本事演不了大制作,还怪别人?】 苏羽的粉丝亦不甘示弱: 【苏羽实惨!谁不知道傅白露一直被金主砸资源,爆出这么跋扈的内容,不稀奇!】 【太心疼苏羽了,这种东家简直混帐】 【现在想想傅白露当初被“盗号”的那两条微博,真是笑话!太恶心了】 . 诬赖傅白露抢资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还会买通部分媒体与营销号,直接爆料傅白露与浅溪董事江溯之间暗通款曲。既然情况难以挽回,干脆鱼死网破,为下一步“解约”进行谋划,赚足大众的同情。 傅白露这几年一直挂着“包养”、“资源咖”等标签,因此苏羽的故事一出,风评被害,路人一定会带着有色眼镜看傅白露。 团队提前收到消息,于是想与傅白露商量。或许可以找个折中的办法与苏羽和解,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还嫌自己不够惨?”傅白露翻看微博,皱眉又对江溯说:“该不会是手里有什么东西吧,拍了你的照片?” 江溯一怔,想了想说:“不必担心。现在这个情况,不会有照片爆出来。” 苏羽想坐实傅白露爬床上位,那自然得把自己完全摘干净,充当受害者。莫说他可能没有照片,就算有个共处一室的证据,只怕也得删的干干净净,免除后续反转打脸。 . 傅白露又翻了翻微博,低声嘟囔:“真是贼喊捉贼,他有什么本事——” “祖宗,小声点。”南瓜连忙阻止傅白露,清了清嗓子说:“还是赶快决定应对措施吧。这边是团队给出的意见:既然苏羽还没把料都放出来,那现在和解是对你和公司最好的选择。他毕竟还没开始解约流程,咱们和他谈谈条件,找个都可以接受的折衷结果。” 江溯见傅白露有些不愿意,于是说:“你也不用考虑太多,不想搭理就当看不见。我保证,他透露给营销号的内容发不出来。” 傅白露若有所思,转而看向南瓜:“要是和解,公关团队准备怎么发声明?” “还能怎么说?就说《城府》是咱们早就签约的,其他的都是误会。占用公共资源,很抱歉。” 傅白露移开视线,看了看江溯,又问:“这种骗人的说辞,粉丝能信吗?” “信不信就是几天的事儿,热度过去就好了。” 傅白露沉默片刻,最终与江溯四目相对:“我不想骗人了。” 第43章 他是我的老公。 在不知苏羽骗人时,傅白露介意两点:第一,江溯睡了别人,第二,江溯骗了他。 傅白露在气头上,心不明、眼不清,于这两点中选了前者,一心想要拉着关衡进行报复。那种疼,是闷雷及时雨。 事实的面纱被掀开,误会解除。傅白露本应重新享受于江溯之间的柔情亲密,可他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压着。隐隐作痛,喘不上气。 昨夜辗转,傅白露终是想明白了,真正难以释怀的,是江溯的欺骗。那种疼,是溺水缺氧。要人命。 . “骗”这个字,傅白露比江溯熟悉,他行骗的鬼点子信手拈来,从未考虑后果。 不对,应该说,傅白露有恃无恐—— 他骗炎老爷子,因为知晓对方不能怎么样,同时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样。 他骗江溯,因为渴望对方的关注与视线,同时也笃定彼此间的信任不会被打碎。 . 情况逆转,现在被骗的是傅白露。他被蒙在鼓里,他被言语制造的幻象笼罩包裹,他尝到了欺骗的味道。很酸,很失望。 第31章 “我不想骗人了。”傅白露看着江溯,觉得提起“骗”字就神经紧张,“骗来骗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江溯微微发愣,大抵没想到傅白露会如此抗拒,“那你想怎么样?” 南瓜在一旁不明就里,不禁追问傅白露:“祖宗,要是不按照公关团队的策略,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我......”傅白露咬牙握拳,随即对江溯道:“我想公开。” 江溯与他四目相对,没立即接话。倒是一旁端着水杯的南瓜忍不住问:“你要公开什么?” 傅白露哼了一声:“公开他是我的老公。” 南瓜瞳孔放大,差点一口水喷到傅白露脸上:“咳咳......你说什么???老公!!!结婚了??有结婚证,合法的那种?” . 南瓜入圈几年,也算见过世面。 虽说他经历年会之后就好奇两人的关系,可不该问的绝不多说。职业素养第一条:管住自己的嘴。 南瓜本以为两人就是演员和资本的裙带关系,同时还夹一层不足为外人道的床榻亲密。可南瓜怎么都没想到竟如此劲爆,他睁大眼睛看着傅白露,心念,这是我能知道的一手资料吗:“你真是我祖宗!老祖宗!” 傅白露抹掉自己衣服上的吐沫星子,“我可消受不起。” . 下了决定,傅白露心里轻松不少。可内容过于劲爆,以至于南瓜当机立断直接跟傅白露讨要手机,害怕他私自发微博。 “我手机坏了,新的还没拿到呢。” 南瓜松了口气,坏的好,坏的是时候:“那我现在......现在去找团队商量一下你想发的内容。” 傅白露点头,知道他拿不了主意,不为难他。 “对了,祖宗,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南瓜连忙解释:“我不是打听你们俩的事情,我怕万一他们问我,那我——” “我十八岁生日那天,欧洲结婚的。” “明白了。”南瓜又松了一口气,是自己走马上任之前的事情,谁都不能怪他没看住傅白露。 时间问清楚,南瓜赶紧开溜,连继续八卦两人的心思都不敢有。 . 南瓜走出休息室的门,江溯这才低声开口:“你想过后果吗,当红年轻偶像突然爆出已婚,可能会是你演艺事业的噩梦。” “噩梦”两个字都算轻的,如此自爆定会成为分水岭,从今往后都影响着傅白露的事业与发展。年轻粉丝连哥哥官宣恋情都会瞬间脱粉,傅白露要是真的抛出“结婚”二字,那可谓直接投放原子弹,威力不容小觑。 可即便如此,傅白露亦不改想法:“我不怕。” 江溯一只手有伤,他用另一只手拉着傅白露坐下,“如果你介意苏羽发的那些内容,那大可以——” “我是介意。但这不是主要原因。”傅白露打断江溯的话,接着看向他的眼睛,沉默片刻主动问:“如果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不骗人,那和我有关的事情,你以后能不能也......不骗我?你和我都不再对对方说假话,可以吗。” . 傅白露在江溯面前向来任性妄为,可他亦碰过壁,踩过底线,而后伤痕累累。 如此的交换,全然没有小少爷平日的跋扈与骄纵。话音之中,是傅白露思考一整晚之后的退让妥协,是他在面对江溯时的无可奈何。 傅白露蛮横强硬,可江溯仍骗了他。口口声声说不要江溯了,傅白露心底知晓,压根做不到。 无计可施,他只好敲碎自己所有的强硬,咽下所有的委屈,等价交换,“如果你同意了,那我们就都必须做到!像约定,像合同,像你跟你的工作伙伴许下的承诺一样!” . 江溯微微张开嘴,忽然间竟找不到什么言语来应对傅白露的问题,更难以形容心中的感觉。 “可以吗?”傅白露追问,有些尴尬,有些无所适从,还有些委曲求全,“问你话呢!”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江溯万分后悔,恨不得将心中那个阴暗的小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见光。他明知自己承载了傅白露完全的信任,却还是顺从了自己的懦弱与胆小,“白露,以后......我绝不骗你,一定不会。” 傅白露没吭声,沉默片刻反问:“我骗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疼?” 疼,当然疼。很多个瞬间,江溯疼得体无完肤。比如两人的新婚之夜,再比如傅白露承认“没有别人”的时候。 然而此时,江溯能感知到的只有对傅白露的心疼,“对不起。” 傅白露看着江溯,又问:“我经常骗人,你是不是也......害怕相信我。” . 人的成长,往往伴随着失去—— 母亲因病去世,小孩子学会了离别与孤独。父子关系生疏,少年学会带起强势嚣张的面具。 江溯不希望傅白露学会怀疑,尤其不希望他从自己这里学到:“白露,我相信你。” 傅白露皱眉,很不满意,“你骗人,才说过不再说谎,你现在就做不到了。” 江溯拦住他的后颈,额头与他相抵,“我没骗你。”说完,他前倾身体,重重吻住那两片粉嫩的嘴唇。 因为是傅白露,江溯愿意相信。 . 十来分钟,南瓜急急忙忙回到休息室。 推开门,南瓜看傅白露靠在江溯的怀里,一对情人倒是甜蜜惬意。 “对......对不起!”南瓜大喊,直接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没看到!” . “行了,进来吧。”傅白露起身,看向南瓜:“什么情况?” 苦了南瓜上下奔波,此时一颗头更摇的像拨浪鼓:“不行,不可能的。我刚才去跟总监提你要‘自爆’,具体内容还没说呢,她连骂我了十分钟,说怎么不考虑公司经营那些粉丝多么不容易,还说身为偶像就应该有责任感,不能任性!她吓得我一个字不敢多说,我连江总的名字都不敢提!” 傅白露看着南瓜,“你怎么这么没用?!” 南瓜惊呆了:“祖宗,这真的不行,我们还是按照公司的决定执行吧。你给我留条活路。” “那你把手机给我,我记得你可以登陆我的微博号,我自己发!” 南瓜连续往后退三步,孤独、弱小、无助,“不行!绝不行!我得丢了工作......” . 旁人眼中,傅白露的行为是发疯与任性,可唯独江溯知晓,这是傅白露以毁灭的方式应对信任危机。 江溯拿出电话,主动说,“我来处理吧。” 南瓜看着江溯打电话,看着他不知与谁说了傅白露的要求,看他满眼淡定的说出两人的关系,看他井井有条的安排所有事情...... 南瓜余光扫过傅白露,着实没想到公司股东竟如此听祖宗的话!祖宗真是厉害! 南瓜想当场跪下,想抱住傅白露的大腿嚎啕大哭:“你要公开的话,还需要什么呢?我帮你准备!” 傅白露“哼”了一声,“不是说不行?” “行!都行,绝对行!”南瓜从今往后就是傅白露的狗腿子,“除了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不是需要江总的微博号?咱们是圈一下他,还是放合照?” 傅白露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想了想后言归正传:“我没什么要求,能公开就行。” “好,等会我来落实。” “对了,要是选照片,找一张好看点的。” “一定!” . 事关重大,江溯直接去了浅溪的公关部。 傅白露坐在休息室里运筹帷幄,就等着微博发出后的效果。 不到一个小时,内容更新了。 傅白露:【他是我的老公。】 六个字,配了张两人的合照。江溯提供的。 微博发出,全网沸腾,瞬间再没人关注苏羽的爆料。 . “怎么没有江溯的微博号?他没有吗?”傅白露问南瓜。 南瓜摇头:“江总有号,但是感觉太像小号了,圈出来不够正式。我们本来商量让他微博改个名字,但是微博里什么内容也不太合适,我们又不好意思让他删改。反正发了照片就官宣了,没有微博也省得网友去灌爆江总的评论。” “好吧。”傅白露原本不太在意,可听到微博内容便忽然来了兴趣:“他微博叫什么?” “这个号,给你看。” . 江心秋月白。 . 傅白露:??? 第44章 江溯不曾缺席。 傅白露出道这些年,经历过不少流言蜚语。苏羽掀起的这波“网暴”虽说来势汹汹,可比起傅白露十五岁所经历的,不算什么。 当年,《正当年》热映,网上的评论一边倒,都是在抨击傅白露对感情戏的诠释太差,以至于拉跨了剧集的前半段。更有甚者,还有评论带节奏:因为难以带入傅白露的演出,导致直接弃剧,白瞎了那么多老戏骨的加持,简直是一个老鼠屎毁了一锅汤。 功劳都是别人的,而过错全部归结于傅白露身上。即使资源傍身,有炎灼的资本保驾护航,可悠悠众口难堵,更别提还是那些动动手指便能对他人造成伤害的键盘侠。一时间,傅白露承受了极大的压力,与他十来岁的年纪全然不相符。 . 炎灼知晓后,不以为然,甚至没有来“空园”看傅白露。 他打了个电话给儿子,说:“帮你压一下,过几天就没事了。” 话说得轻巧,可人类的悲喜难以共通,傅白露身为当事人,心里所经受的焦虑与迷茫,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那段时日,只要点开微博便是铺天盖地的谩骂。从最初的剧粉,到后来各演员家的粉丝,再到后来闻声而来的路人。傅白露承受的,是与他毫无关系的发泄。 “不用你麻烦了。”傅白露负气挂了电话,心里不是滋味。 那时,只有江溯在傅白露身边陪着他,“你爸比较忙而已。” 天天忙,日日忙,夜夜忙,傅白露早已对炎灼失去了期待:“我不需要他。” 第32章 江溯揉捏他的后颈,低声安慰道:“你年纪还小,不明白感情,所以不会诠释。我觉得整体剧集......” 傅白露的初衷是为了江溯可以一直看着自己,而他亦想让江溯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演技饱受批评,傅白露心中生出些难堪,忽然就不愿意和江溯讨论演技和人物,“我们别说这些了,我不想听。”他怕发现自己真的很差,很烂,如那些负面评价说的一样。 江溯点头,想了想说:“你记住,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最好的。” “明明不是。” . 傅白露不敢用自己的账号登录微博,害怕那【99+】的评论和私信皆是负面评价。 他用小号上线,而后流连在那些批评声浪最高的微博之下,看看大家都说了些什么。 起初,傅白露没注意到“江心秋月白”这个id,直到他在一个讨论演技的微博下看到了长篇大论。 绝大多数的喷子都无脑且恶毒,为了骂而骂,嫌少出现言之有物的。 几个剧粉的讨论引起了傅白露的关注,而在其中,“江心秋月白”更是有理有据的评价傅白露的演技,竭尽全力去分细除过感情戏部分的内容。 网友1:【怎么还有人给傅白露的演技洗地?病的不轻】 网友2:【说的都是些什么,怎么这么多字,谁关心傅白露有没有演技,骂就完事了!】 网友3:【讲的这么认真,该不会是高级黑吧?傅白露还有演技粉?】 如此没营养的回复,“江心秋月白”竟然一板一眼的怼回去,和大多数说话不着调的网友很是不同。 江心秋月白:【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人,什么都没看就大放厥词。第十五集 里面,傅白露表现出......】 江心秋月白:【什么类型的粉丝不重要,但傅白露认真演戏是有目共睹的。如果你没时间看分析贴,那至少也花时间看看原剧,总好过......】 看的多了,傅白露觉得如此解释很是“笨拙”,就像海浪中一粒尘沙——即使拼尽全力,也难以阻挡对方的浩瀚之势。 可不知怎得,他的心口竟泛着暖意,情绪也因此好了不少。 . 从小到大,傅白露极少关注除过江溯外的他人说些什么。可随着恶评冲击,他第一次清晰明确的意识到,有那么多人看着他、挑剔着他,而他也应该更为认真的对待“演员”这份职业。 . 傅白露做了决定,“我要去学表演。” 他拥有的太少,而旁人的褒奖与否定都在无形中满足着傅白露对存在感的需求。 嘴上说着不关心,可江溯知晓他的潜意识总会在意。最真实的傅白露,敏感多疑充满不安,而演戏与揣摩角色是他最好的保护色,躲在其中用“他人”的人生肆意妄为。 江溯看着傅白露长大,心疼他受到打击,同时也欣慰他愿意寻求出路,“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可以。” . 求学几年,傅白露不忘初心,始终想成为江溯眼中最好的存在。 而随着时间推移,他亦在老师身上学到了演戏的态度,找到了对戏剧的热爱。一个又一个的角色,是傅白露对自我的“逃离”,亦是傅白露对生活的“直击”。 这些年,傅白露在演技上的进步有目共睹,而他也经由合适的角色加持,越来越红。 . 《正当年》之后,傅白露鲜少与江溯讨论起人物与角色。 最开始是因为不自信,后来则因为江溯工作越来越忙,傅白露不想在仅存的相处时间中还提及剧本。 每每有新作上映,他总会去翻看网友的评价。演技、表达、角色塑造。 一来二去,“江心秋月白”便十分显眼。他言之有物,既闷骚又刻板。 从某种意义来说,它的出现填补了某些缺失。 . 除此之外,掐架的微博下面也绝少不了这个账号——不是热情洋溢的参与,是苦口婆心的劝架。 傅白露忍不住拿小号“别吵下凡好累”给他点赞,有时更是故意在他撕逼的时候火上添油、帮倒忙。 当然,傅白露也不否认,最开始能注意到这个id,主要是它涵盖了自己与江溯的名字。 所以说,网络世界,眼缘非常重要。 . 几年下来,两个账号成了网友,私信的内容都和傅白露有关。 “江心秋月白”对演技的评价很客观,而“别吵下凡好累”总是打探:你觉得这部戏傅白露的演技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傅白露觉得他的话有参考意义,因此愿意花点心思琢磨。 . 原以为是个咫尺天涯的网友,谁知竟直直出现在了眼前。 “这个号,给你看。”南瓜指着江溯的微博,将手机放在傅白露面前,“里面都是些跟你有关的微博转发,活动、新剧、各种综艺宣传。id怎么看都像个粉丝号,不像咱们公司董事的微博。团队觉得不太正式,所以——” 傅白露目瞪口呆,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江心秋月白”微博里的内容他比谁都清楚,用不着南瓜来介绍:“这是他给的微博?” 南瓜一愣,点头:“不然呢?” . 在傅白露心里,“江心秋月白”是死忠粉的一个代表。 若真要说侧写,那它的背后没准是个不怎么说话却内心火热的女生,或者是个戴着眼镜脾气不怎么好的男生。 总之,傅白露怎么都难以将一个掐架的形象与江溯联系在一起。 . 两人正说着话,江溯推门进来了。 南瓜识趣,夹着尾巴快速离开,给两人留出空间。 傅白露看看手机,又看看江溯:“哥哥,你的微博号......里面怎么都是我的转发?” “公司的运营有相关账号,”江溯没有遮遮掩掩,大抵没想到留在其他微博下的评论早已被傅白露看的彻彻底底,“我上微博除了看看你的消息,也没别的什么需求。” 傅白露点头,又说:“他们说像粉丝号。” 江溯想了想,抬手轻捏傅白露的后颈:“也没错,我是你的粉丝啊。” 傅白露轻舔嘴唇,朝着江溯靠近两步,嘟起嘴问:“那你什么时候开始粉我的?” “一直都是。”江溯与他额头相抵,“我是你的第一个粉丝。” 傅白露决定先不跟他说两人是网友的惊人消息,打算先享受一下江溯的崇拜,“公开结婚之后,只怕我的粉丝都要脱粉了。” “没关系,那我就是你最后一个粉丝。” . 回首这几年,傅白露偶尔觉得遗憾:江溯越来越忙,只怕抽不出时间仔仔细细看他的剧,更分不出精力关注他的变化。 他演的好不好,他对于角色心里表达是否到位,他是不是有所进步...... 傅白露没有仔细询问过细节,怕江溯答不上来,怕他敷衍了事。 傅白露想,江溯已然比炎灼好太多,够了。 . 可这一刻,傅白露意识到,事实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原来,他与哥哥之间从不曾有所缺失,而江溯亦不曾缺席。 第45章 #白露横江# 【塌房了?????脱粉!!!!!】 【别人家哥哥都是公布恋情,傅白露直接官宣结婚???!!!】 【我不相信,我的天!这是什么情况,白露该不会是被威胁了吧!!!!!】 【怎么感觉照片里的人有点眼熟】 【嚎啕大哭,再不会爱了,哥哥都结婚了我还怎么活】 ... ... ... 官宣发出,app宕机了十分钟。随即,傅白露的微博被巨浪般的评论冲刷。 相比当事人盖章定论,苏羽那些捕风捉影的内容忽然便失去了吸引力。全网都将视线集中在了傅白露身上—— 粉丝喊叫脱粉,路人震惊围观,只有少数的声音是以“祝贺”为开头,同时还给两人带了个很好听的tag:#白露横江#。 . “你别看了,反正都已经发出去了。”南瓜抢过傅白露的新手机,怕影响他的心情:“你已经是同龄艺人里最有实力和演技的了,但公司目前定位是偶像idol,所以......这种情况不可避免。还有你现在接的一些代言和宣传,也可能会因为官宣结婚出现变数。” “我知道。”傅白露点点头,心里倒不怎么担心。只要想到以后全世界都会将他与江溯捆绑在一起,傅白露的嗓子口就像灌了蜜糖,甜滋滋的。 “不过咱们公司也有些公关准备,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 傅白露要回了自己的手机,登录小号,点进去与“江心秋月白”的对话界面。 知道了对方是江溯,过往那些没什么重点的无聊对话,此时也变得有趣起来。 别吵下凡好累:【没想到傅白露竟然结婚了】 想了想,傅白露返回去看了看评论,随即故意在私信里补了一句,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般粉丝。 别吵下凡好累:【直接官宣结婚,感觉房子塌了】 . 信息发送,还没等合上屏幕,傅白露的电话响了,是关衡。 “今天的新闻怎么回事?你电话关机是怎么回事?跟我说到一半就再也打不通了。” 电话都摔碎了,能打通才见鬼!傅白露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道歉,“昨天晚上,对不起啊,放了你鸽子!手机突然......坏了。” 关衡随即抬高声音,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那你和溯哥呢?结婚到底怎么回事?!” 第33章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早就结婚了。你别多想,我之前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关衡“哼”了一声,“白露,你什么身份?江溯什么身份?你们怎么可能去结婚呢。” “和你有什么关系。”傅白露不喜欢听这种话,一下就不愿意跟他多说了:“我挂了!以后你要是再这么说他,你就别给我打电话了!” . 撂掉关衡的电话没两分钟,铃声又响了。来电显示——炎灼。 傅白露愣了片刻,决定不接。炎灼明令要求两人快点离婚,没成想傅白露直接公开了。 这下可好,炎灼纵有千般手段,也为时已晚:全国人民都知道了,炎大老板还能让时间倒退不成? 电话响了许久,可想而知那端的人满腹火气。傅白露直接挂断,心想老爷子找不到他,自然会转向江溯,用不着现在主动送上去被骂。 棘手的事情,都留给哥哥。 . 炎灼刚刚消停片刻,下一个讨人嫌的又来打扰傅白露。是杨子霖。 自打三年前傅白露撞见江溯与杨子霖相依的画面,杨子霖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江溯不再与他一起工作,而傅白露亦没有仔细打听两人究竟经历了何种对话。杨子霖回到炎灼身边,傅白露眼不见心不烦。 随着工作越来越多,傅白露的人气也越来越高,而他也选择性忘记了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 “突然打给我有什么事。”傅白露原本不想接,可哥哥都跟他官宣了,总得威风威风!傅白露接起杨子霖的电话,声音很不客气:“如果你是帮炎老头打电话找我,那我劝你——”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的对溯哥?”杨子霖质问傅白露,语气不重,态度却很坚决。 傅白露皱眉:“什么意思,我怎么自私了?他本来就和我结婚了,我发的不过是事实而已。” “你肯定是用钱让他跟你结婚的吧?” “那又怎么样,我得到他就行了。” 杨子霖为江溯抱不平,“你有想过这样的内容发出,会有什么样的后果,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 后果?傅白露当然知道!他会失去很多年轻粉丝,还会因此丢掉不少已经谈好的工作。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傅白露的选择,轮不到杨子霖来指手画脚:“我要付出的代价,我自己扛得住。” “当然,在你眼里全世界的失去只和你自己有关系。”杨子霖停顿片刻,用更为尖锐的话音说:“溯哥一直那么低调的做生意,你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上,要是有人......” 杨子霖接下来说的话,傅白露没听清楚。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坚持发微博的样子,那时江溯依着他,顺着他,话语中提及的也都是对傅白露的伤害与影响。江溯没说过自己,而傅白露亦没想过这些。 “傅白露。”杨子霖忽然抬高的声音让他回过神。随即,傅白露便听他道:“你根本不会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你只会伤害溯哥。他根本不需要你。” . 傅白露没想过的事,不代表旁人没去想。 官宣之后的几个小时,网友将江溯的这些年的发家史扒的一清二楚。相比之下,上次与苏羽被偷拍只可谓小巫见大巫。 流量所及之处,皆是绘声绘色的故事。几个公众号在已有的素材里胡编滥造,前后串连直接称江溯居心叵测,早已有了潜规则的想法。从几年之前就开始收购“浅溪”的股份,同时还以资源控制傅白露,裹挟对方结婚。 当然,故事要精彩,必须处处都是坏人。傅白露在公众号里的充当了彻头彻尾的心机boy,仗着公司股东有意,嚣张跋扈,总是欺压其他签约偶像艺人。 两人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而此时选择公开婚姻,则是因为公司其他艺人介入,后院起火。 . “这肯定是苏羽花钱买的稿!”南瓜看了内容,直呼瞎说,“虽然咱们团队可以应付,但实在是让人生气。苏羽还没跟浅溪解约呢,闹到这一步他除了能在舆论博得同情,能有什么实质好处?!祖宗,你别担心,我听说公司今天已经找律师了。” 傅白露为人虽自我,可他从不刻意为难别人,一是因为不屑,二是因为懒得花工夫浪费心思。 “谁在乎他。”傅白露上下扫视,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这样的帖子会对江溯造成何种影响?人言可畏,而当下的网络环境更是管中窥豹,难以看到全貌。江溯的生意,或者与他合作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些内容而怀疑江溯的人品? 即使可以发律师声明,又或者直接要求对方撤稿,可是三人成虎,流言蜚语不可能完全消失。傅白露身处娱乐圈之中,太过清楚其中的运行法则——流量是是非的温床。 . 折腾一整天,傅白露终于和江溯一齐回了家。 “哥哥,”傅白露拉住江溯的手腕,看向他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开口:“我没想到他们会编造你的黑料。” 江溯笑了一下,神情很是平静,甚至与傅白露开玩笑,“其实那些内容也不完全是编造的,我确实收购了浅溪的股份,而且没准我真的对你‘居心叵测’。你得小心点。” 傅白露轻声叹气,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不止是没有惊讶,甚至很坦然,很轻松。 “以你现在的名气,一旦公开结婚,势必会有反噬。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江溯弯腰拿出拖鞋,坚持让傅白露穿上,“我以为,他们会把我写的更加不堪。” 傅白露一惊,完全不理解他的想法,“既然你能想到,为什么不在我要公开的时候提出?为什么还要陪着我......发疯。” “谁说是发疯。”江溯顺势捏他的后颈,拉近两人的距离,额头相抵,“就算是,我也陪着你。” . 苏羽的事情爆发,傅白露正在经历“信任危机”。如是情况,无论他说什么,江溯都一定会应允,会宠着他。 这算是江溯的补偿,却又不尽然是——江溯想要公开,甚至比傅白露还要想。 昭告天下,将傅白露彻底变成自己的私有之人。从此往后,傅白露所到之处皆与江溯有关,而他身上则会多一个标签,江溯的爱人。 所有这一切,对江溯来说都是梦寐以求。公众号里几句诋毁算得了什么,比起内心的渴求不足挂齿。 当然,江溯不会与傅白露说起这些念头,难以启齿,他怎好将自己喜悦的情绪建立再傅白露的信任危机之上。 . “可我不喜欢他们那么写你。”傅白露趿拉着江溯专门买给他的拖鞋,走到沙发旁坐下,自顾自点了根烟,很是烦躁。 江溯走到他身边,以指尖轻抚傅白露的头发,让他放宽心:“那些不重要,你想要的就是我想要的。” 傅白露抬起头,眨着眼睛与江溯对视,“明天让公关部整理那些瞎说的号,我要告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行,都听你的。”江溯从烟盒里给自己取了一支,接着含在唇间,低头凑到傅白露身边。 两根烟轻轻相依,而后火星弥漫。一下就着了,烧进了心里。 傅白露吞咽口水,只觉江溯性感万分,“以后我......绝对不让你再牵扯到这些事情里。”他的眼睛性感,他额前的头发性感,连他的吞吐呼吸都异常性感。 江溯以手指夹着烟,视线则在傅白露的唇珠上游走,一边说话一边凑上去亲吻他,“好,你保护我。” 傅白露哼着鼻音张开嘴,主动迎合他的舌头。进攻、游走、挑拨、争夺,拉锯战一旦打响,空气中便滋养着浪漫春情。 “哥哥,”傅白露喘着粗气,搂着江溯的脖颈道:“想你潜规则我,等不及了。” 江溯拖着他的屁股起身,让他完全挂在自己身上,“还想怎么样?” 两人一齐回到卧室,而傅白露在失声前说:“想你打我屁股,想你......” 第46章 你需要我吗? 你根本不会喜欢一个人,这么多年,你只会伤害溯哥。他根本不需要你。 傅白露猛然睁开眼睛,没想到有朝一日竟在自己的梦里出现了杨子霖的话。真是添堵。 深吸几口气,傅白露侧头看向身旁安睡的江溯,忍不住以手指在对方的脸颊与喉结上来回滑动。 . 这几天事情不断发酵,傅白露的粉丝与苏羽的粉丝掐在一起,让人甚是糟心。 公众视野对于江溯的追逐亦达到了顶点,透不过气。若不是炎灼动了手段花了钱,只怕连江溯寄人篱下的过往都要被一并扒出来。不仅如此,浅溪娱乐的大门口,甚至是江溯公司的门口,都会出现激进的粉丝,为自家哥哥抱不平。 江溯所住的小区不算高档,安保也可能出现纰漏。他几年没考虑搬家,这段时间却担心隐私进一步被曝光,因此与傅白露商量,换个住处。傅白露点头应允,有些舍不得,嘴里还说:那这房子别出手,万一什么时候我跟你生气想要离家出走,我就过来住。 . 看房子,搬家,江溯的生活被彻底打乱,就连平日正常工作作息都得改变路线。江溯不胜其扰,直接选择在新家里通过线上参加会议。合作商在谈生意之余,有意无意问起江溯的绯闻与婚姻,很是八卦。 江溯笑了一下,大大方方说:结婚有一段时间了,感谢关心。 对方进一步发问,还打探傅白露的信息,弄得江溯不知如何回答。 屋子很大,目前没什么家具,空荡荡的。傅白露坐在客厅里听着对话,心中很不是滋味,直觉自己带给江溯巨大的麻烦。 . 午夜梦醒,傅白露划开手机,点入微博app私信界面。 别吵下凡好累:【没想到傅白露竟然结婚了】 别吵下凡好累:【直接官宣结婚,感觉房子塌了】 江心秋月白:【你不是觉得他们挺配吗。】 别吵下凡好累:【确实很配,那你觉得他们谁先喜欢谁?】 对话戛然而止,江溯没在回复,可能不想和普通网友讨论有关“喜欢”的问题? . 傅白露关上手机,脑中来回滚动着杨子霖的话。 喜欢。这个词对傅白露来说很熟悉,同时,它亦非常陌生。 自从傅白露追寻江溯喜欢的人是谁未果后,加之《正当年》中的感情戏一塌糊涂,傅白露在心里便对“喜欢”这个词产生了浓浓的抗体。不去细想,不去琢磨,这几年更是不愿意提起。 杨子霖说的没错,傅白露确实不会喜欢一个人。可那又如何,傅白露想得到的只有江溯。占有欲,控制欲,不安全感,甚至是习惯,这一切的情绪就是傅白露对江溯的喜欢。他前倾身体,主动亲吻江溯的嘴唇,而后固执的将舌头顶入江溯的嘴里,硬是将对方折腾醒。 “嗯......”江溯清了清嗓子,张开手臂将傅白露揽入怀中:“怎么了?” “没怎么。”傅白露吞咽口水,眼前划过从小到大的画面。江溯因为他挨打,江溯因为他奔波,江溯因为他做出一件又一件使自己受到伤害的事。 傅白露与他四目相对,怎么都想不出一个时刻,江溯是需要他的。难道真的一个都没有吗? 如是想法令傅白露感到不安与惶恐,而两人刚刚经历的信任危机又平添些许悲伤。 江溯以手指绕着傅白露的头发,“是不是在想这几天的事情,所以睡不着?” “没有。”傅白露下意识说谎,话说出口才想起来,之前说过不再骗江溯。他连忙摇头改口:“想了一点点吧。” “你经历过那么多,应该知道过几天就没事了。”江溯安慰傅白露,同时亲吻他的额头。 傅白露顺势与他接吻,华美精致的脸庞也蒙上一层情欲。他以指尖顺着江溯的胸膛往下,一路照顾到那傲人之处。 . 傅白露一米八出头,是标准的男星的身高。可他在江溯身边却像需要被保护、被宠爱的小宝贝,一点伤都不能有。 江溯紧紧搂住傅白露的腰:“抱着我。” 傅白露蓬松的头发散落在肩膀旁边,既性感又充满诱惑力,“你......需要......我吗。” 第34章 江溯一愣,不知这话从何而来。他俯身与傅白露亲吻,吮吸对方的舌头,“当然,我需要你。” 傅白露咬着嘴唇、哼着鼻音:“你哪里需要我。” 江溯应以最简单直接地方式作为回答,可他却抓起傅白露修长地手指,压在自己地胸口上,“这里,这里需要你。” . 傅白露躺在江溯的怀里,伴着月光,昏昏沉沉的询问:“那你什么时候需要我。” “快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江溯为他整理被子,怕他着凉。 “到底是什么时候......”傅白露闭上眼睛,即使困意袭来,还是想一探究竟,“告诉我嘛!”就算是春情时候的即兴之言,傅白露还是想将快乐持续的更长、更久。 江溯轻抚傅白露的脊椎,而后揉捏他的肩胛骨,让他放松身体,“每一天。” 傅白露缓缓睡去,嘴里还在嘟囔,“就跟我......需要你一样,是不是?” 不。江溯见他的呼吸越发沉稳,于是没将答案说出口:不一样,是我更加需要你。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你。 . 官宣结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连好些天都有关于傅白露的热搜挂在微博上。 时间推移,热度渐渐褪去,傅白露的生活终于恢复正常。 接下来的工作是为一部电视剧进行镜头补拍,然后进棚配音。整体需要几天功夫。 电视剧为双男主职场剧,傅白露饰演初入演艺圈的无名小卒,承蒙一位经纪人的提携,两人相辅相成,彼此成就事业。傅白露的角色饱满鲜活,从最初阳光开朗充满斗志,到后期压力激增失眠崩溃,活脱脱就是当下娱乐圈的缩影。 这部虽然是职场剧,可接戏之时制定的宣传策略为“双男主卖腐炒cp”。傅白露突然公开了已婚状态,制片人被打个措手不及,连连抱怨,更是拿着合约条款来找浅溪娱乐的麻烦,还扬言以后的剧都不会再找傅白露。 . “不用担心,法务部看过合约,没问题的。”自打见识过傅白露在股东面前发号施令的样子,南瓜化身为头号狗腿,傅白露指哪儿,他打哪儿,绝没有二心:“这些宣传内容已经核对过绝不能有任何卖腐的暗示,放心吧。” 傅白露打了个哈欠,“之后什么工作。” “下半年是咱们自己......是江总专门给你投的戏。”南瓜拿出手边的一叠文件,翻开递给傅白露:“电影和电视剧是咱们和大厂联合投资制作的,s级。” 傅白露扫了一眼:“先拍《城府》?” “对,因为《城府》的前期准备都已经开始了,不好一直拖着。”南瓜翻看傅白露的档期,“下个月就进组了。” 傅白露心里“咯噔”一声,“知道了。别呢的,还有什么事?” “之后公司有个cosy的团建聚会,算算时间你应该刚进《城府》的剧组,要参加吗?” 傅白露对类似的活动没什么特别喜好,“都可以,看到时候的时间安排。” “还有,《亲爱的,是爱》节目来问你有没有兴趣,下一季去做嘉宾?” “什么节目?”傅白露平时不看综艺,听都没听过,“人气很高吗?” 南瓜解释:“一个邀请情侣或者夫妻参加的真人秀,主要是享受田园时光。” 傅白露看了南瓜一眼,“我跟谁去?” “那当然是江总。” 傅白露又白了南瓜一眼,你是不是在搞笑? 南瓜明白了,连忙点头:“好,我现在就回复,你没兴趣。” . 投入角色之前,傅白露总会花去几天时间找感觉,让自己更快进入拍戏状态。电影即将开拍,他一连几天窝在家里,仔仔细细琢磨剧本。傅白露不擅长感情戏,仅有的一次尝试也以失败告终。因此,接下《城府》之后亦让他倍感压力,就怕演不出故事的精彩。 进组前两天,傅白露收拾好衣服与行李,正要出发的时候却接到了电话—— 炎灼进医院了。 第47章 哥哥,谢谢。 “我爸怎么可能进医院?”傅白露拿着电话,瞬间便乱了方寸。他下意识起身,条件反射便往书房走。 江溯在屋里开会,听到推门声后茫然的抬起头,“我有些忙,等下——” “炎老头......”傅白露打断他,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住院了。” . 改革开放那些年,进出口贸易欣欣向荣,让无数年轻人白手起家,大浪淘金。随着时代巨浪的起伏,一批又一批的生意人崭露头角。炎灼在那时只是船舶工厂的一名学徒,几年的功夫便通过港口进出口贸易挣了第一桶金。 时代造英雄,与炎灼有关的船舶生意四散开来。随着进出口贸易兴起,其他的各类生意炎灼也染指一二,很快便成为当地数一数二的大亨。这些年,眼看着有些人起高楼,而后楼塌了,炎灼却始终盘踞在自己的生意之上,没有丝毫马虎。 在傅白露的印象里,炎灼是永远不可能倒下的机器人,是永远都在忙挣钱的董事长。 . “那么多钱他还没挣呢,怎么可能说倒下就倒下。”傅白露坐在手术室门口,盯着【手术中】的字样,既焦急又不安。 江溯陪在傅白露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让他安心:“看诊医生是照顾炎董好些年的熟人,对他的身体很了解。主刀医生也是全省最有名的,放心。” 炎灼突发脑梗,在办公室直接晕了过去。秘书有份文件急着要,怎么敲门都没人开,这才斗胆推门进屋。 发现的及时,炎灼被送到医院之后进行了专家会诊,找了好几个权威医生指定手术计划。待到傅白露上飞机来到医院,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而炎灼也早已被送进手术室。 “还要多久?”傅白露平日觉得炎灼总管东管西、甚是烦人,可这会儿的担心又全都写在脸上,“怎么还不结束。” “别着急。”江溯轻捏傅白露的后颈,随即将他揽入怀中,“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 母亲去世的早,傅白露虽与父亲有隔阂罅隙,可彼此仍是唯一血亲。 听闻炎灼进医院的那一刻,傅白露心里“咯噔”一声,有些东西碎了。傅白露回想起母亲住院时的感觉,随即袭来的便是黑暗。他已记不清具体的画面,可油然而生的“恐惧”甚是相同。 . 噗通、噗通、噗通。 被江溯搂在怀里,傅白露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就体会到了些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傅白露从小说,我只有你!可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何为“只有”。愿意立即停止所有事情,陪他等在手术室外的人,就是江溯。 “哥哥,谢谢。”傅白露抓住江溯的手腕,深吸一口气后缩在他怀里,眼眶都红了。 傅白露这些天偶尔还是会想起江溯欺骗自己,因他说谎而心口发疼。但这一瞬,他度过了信任危机—— 江溯,就是傅白露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 手术结束,一切顺利。 为了慎重起见,炎灼被推进icu观察。 傅白露则只能站在病房外,隔着一层玻璃看向炎灼。 “去吃点东西吧,我让炎董的秘书去买了。”江溯与医生了解了情况,确定炎灼的手术后续事宜,“你也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也不饿。”傅白露看着病床上的炎灼,心口滋生出一阵陌生感:“我从见过他这么安静的样子。” 傅白露所熟悉的炎灼,就如他的名字一样,充满火气与脾气。从某个角度来说,傅白露遗传了炎灼的某些特性,性格亦辛辣执拗,“早知道上次回来应该跟他说些好听的,哄哄他也行。” 上次见面是傅白露官宣结婚之后的一周,他拒绝炎灼的电话,老爷子只好再次要求江溯把傅白露带回去。如此往复,和过往的情况没什么区别。父子俩见面,炎灼自然是控诉傅白露的莽撞,以及发泄对江溯的不满。这次,炎灼没动手,只是和傅白露发生了一场长达一个小时的争吵,最后以彼此放了狠话收场。 . “刚才坐在手术室门前,我一直在想,如果他有什么事,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你就不应该让我出生,省得现在担心我扯你的后腿’。”傅白露的声音很轻,语气很淡。他极力想掩盖心中的内疚与忐忑,同时也不知如何处理对炎灼这溢于言表的关切。 “那等你爸醒来了,你说点好听的哄他。” 傅白露点头,想了想后还是逞一时口舌之快:“看情况吧,只要他不再说让你跟我离婚,都好商量。” “行,都听你的。”江溯站在傅白露身边,紧紧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江溯忽然想起初识那天,傅白露站在“空园”的正中央。炎灼靠近,傅白露后退,相处很是尴尬。 可莫名的,江溯从六岁的傅白露眼中看出了对亲密的渴望。或许炎灼再努力上前几步,傅白露便会张开怀抱,接纳这位不怎么熟悉的父亲。那天,炎灼离开“空园”时,傅白露顺着门缝干巴巴的往外看,嘴里却没有任何挽留。 从小就不愿意服软,碰个头破血流也没句好话。江溯以温柔的视线扫过傅白露的脸颊,觉他幼稚不成熟,又觉心疼不已。 . 因炎灼突然住院,傅白露进入剧组的时间往后延期。好在整个电影主要掌握在江溯手里,投资人发话,没人敢念叨傅白露耍大牌。 炎灼的手术顺利,但是术后仍然面临着难以避免的后遗症——说话不利索,手脚使不上力气,出现肢体运动障碍的症状。 一切来得过于突然,傅白露听着医生分析病情,愣愣发问:“那他还能工作吗?他最喜欢工作了。” “目前的情况肯定是不能。”医生实话实说,同时将手里的病例单递给傅白露:“不过您父亲还算年轻,在经过康复训练之后,有很大几率可以恢复到生病之前的精神状态。到时候,就算手脚有些不便,但也可以进行一些工作方面的相关事宜。”医生说的很客气,不好打击病患家属的信心。 可他的言外之意,傅白露听得明白——所有事情不可操之过急。 . 炎灼情况稳定,进而转出icu。 父子之间没有电视剧中的“世纪大和解”,取而代之的,是傅白露坐在床头,低声对口齿不清楚的炎灼嘟囔,“你这么拼工作,把自己拼进医院里,划得来嘛。” 炎灼躺在病床上吞咽口水,随即“哼”了一声, 心想这小兔崽子逮到机会就要气死他老子。 . 手术的伤口缓缓愈合,而病房里迎来了各路访客。绝大多数是炎灼的生意伙伴以及企业员工,其中自然也包括杨子霖。 上学期间,杨子霖便跟着江溯创业,积攒了不少实际经验。随后,他回到炎灼身边,能力出色,直接成为了炎灼的左膀右臂。 杨子霖带着公司文件出现在炎灼的病床旁,当面迎来傅白露一句吐槽:“他都躺着了,你还用那些纸来毒害他,安的什么心。” 炎灼轻声咳嗽,缓缓开口:“是我让他拿来给我的。” 傅白露不待见杨子霖,自然不想与他多说。既然是炎灼授意,傅白露也只能转身,拿着口罩帽子离开病房:“别看太久,等会护士要来查房。” . 吃了晚饭,傅白露回到医院。他刚下电梯,一拐弯便看到江溯与杨子霖站在病房门口说话。 一瞬,傅白露回到三年前,回到了他冒冒失失去江溯办公室的那天。 傅白露不想偷听,觉得卑劣又下作,可他还是停下了脚步,想一探究竟—— 江溯既已决定不与杨子霖一起工作,那两个人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是应该彻底划清界限吗? 第35章 “炎董的情况很稳定,之后可以慢慢增加一些简单的康复训练,你和其他几个——” 杨子霖靠近江溯一步,直接打断他,“溯哥,咱们就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是吗?” 江溯淡淡回应,态度明确,“主要也没有其他什么事。你要是在工作上又困难,炎董身边都是能帮到你的人。” 杨子霖轻咬嘴唇,“这几年你都是这么生分的跟我说话,我知道是因为白露这么要求你。” “你误会白露了,与他无关。” 杨子霖笑着无奈点头,“我误会他?当然,都是我的问题。” 江溯不想与他讨论傅白露,因此移开视线主动结束对话:“行了,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炎董把公司里的那些项目交给你做决定,有你辛苦的。” “溯哥,你相信我。”杨子霖看着江溯,迫切的道:“我会帮你离开炎董,到时候你也不必再听傅白露的话。” . 傅白露不想在炎灼的病房门口闹事,他更不想与杨子霖发生争执。 可是忍无可忍,对方咄咄相逼,说话又茶里茶气。上次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也就算了,现在竟大放厥词,真是让人生气。 炎老头还在病房里躺着呢,杨子霖说这些话,简直就是白眼狼!装可怜给谁看?! 傅白露握紧拳头,快步朝两人走过去,“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既然你知道他听我的,那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第48章 他只有傅白露。 “既然你知道他听我的,那你有什么话直接跟我说就行了。”傅白露气势汹汹,就是见不惯杨子霖那副自以为了解江溯的样子,“还有,他要不要离开我爸,是他的决定和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说这些话,真是个白眼狼。” 杨子霖一愣,忽然不知如何应对傅白露,“白露,你怎么这么说我?” “我爸还在病房里躺着呢!” 杨子霖笑容局促,难掩尴尬,“溯哥想要离开不是什么秘密,我私下里想帮他有什么错。平时我给炎董作事兢兢业业,难道还不能有自己的想法吗?白露,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那些话没有任何别的意思,我——” “我误会?”从小到大,杨子霖总能在江溯面前装出被欺负的模样。他避免与傅白露当着旁人的面撕破脸,尤其不愿在江溯面前。傅白露又可气,又可笑,此时更不遗余力揭穿他:“那你打电话给我,说溯哥不需要我,也是我误会了?” . 江溯一怔,忽然想起前些天傅白露问他,你需要我吗。 原以为只是亲密春情中的助兴之语,却没想还有这层缘由。 自打三年之前与杨子霖分道扬镳,江溯便没再刻意与他见过面。两人偶尔因为炎灼遇见,彼此客套几句,点到即止。 江溯没想到他会去跟傅白露嚼舌根,更没想到是挑衅傅白露安全感的伤人之语。 . 傅白露看着杨子霖,语气越发激动:“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说那些是为我好。” 江溯捏住傅白露的后颈,进而将他挡在身后,“你爸的病房门口,别这么大声。别影响了他休息。” “那我就要忍受他的那些话吗?”三年前也是这样:傅白露面对着两人,而江溯以同样的语气跟他道,我们回去再说。 傅白露咽不下这口气,更因场景重现而委屈心酸:“你怎么还是这样,好像全部都是我的错,什么都是我的错。” “你没错,是我的问题。”江溯冲着傅白露笑了一下,转而看向杨子霖。他念着两人从小的情谊,因此不愿说重话,就连当初决裂也是尽量好聚好散。可杨子霖踩过江溯的底线,那便另当别论—— 江溯不能容忍,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傅白露。 . “溯哥,你听我解释。”杨子霖没想到傅白露如此口无遮拦,连忙找补:“当时是你们公开了结婚,我知道一定会影响到你,我觉得他——” “不需要解释。”江溯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打断杨子霖说:“第一,我很感谢几年之前你帮过我和公司,但未来我做什么选择,都不需要你帮我。第二,我不知道你如何得出我不需要白露的结论,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需要他,以前需要,现在需要,以后也需要。第三,我的任何想法都应该由我自己传达给他,不要再对白露说些你不能负责的话。” “溯哥,我......”杨子霖微微张开嘴,不知如何回应。 “以后想说什么都当着我们俩的面一起说,不必来回讲故事。” . 江溯拉着傅白露往电梯走,而傅白露则愣愣回头。他看杨子霖呆立在原地,满眼都是错愕。 三年前傅白露命令江溯与自己一齐离开,而此时江溯则紧紧抓着他的手。用力,炙热。 “我们......去哪儿。”傅白露问江溯,心里则高兴的开了花。 江溯笑着回答:“去吃点东西。” “可我,刚刚吃了饭回来。” “那就再陪我吃一点。” 傅白露点头,“留杨子霖一个人在这里,没事吗?” “能有什么事,他怎么来,等会儿就怎么回去。”江溯微微低头,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形成阴影,“怎么,你想让他现在和我们一起走?” “不是,当然不是。”傅白露莫名感到些许羞涩,胸口像是有一窝温泉,噗通、噗通,往外冒着热浪。 江溯不是第一次护着傅白露,正相反,绝大多数的情况下,江溯都会挡在傅白露身前,会为他对抗整个世界。可那极为稀少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情况中,时常能见到杨子霖的影子。 小时候傅白露不让他唤江溯为“哥哥”,江溯当即同意了,转头却一而再再而三对傅白露解释:我和杨子霖一起长大,他没有抢夺你位置的想法。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傅白露不待见杨子霖也绝非只因三年前那一夕之事。 原以为,傅白露还会因这个人而冒出无数次的火气,却没想......江溯竟全数揽过了争端。 真好,哥哥太好了。 . “想什么呢?”江溯与傅白露来到地下停车场,而后一齐上车,“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 傅白露摇头,冲着江溯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什么。我没什么心事,炎老头身体稳定,我挺开心的。” 江溯踩下油门,顺着傅白露的话题道:“我这几天跟进了医生的复建计划,炎董没什么问题。” 傅白露“嗯”了一声,开玩笑说:“他话都说不利索,还要听公司的财务报表,能有问题才怪。”傅白露想了想,自顾自地嘟囔,“他这几天一直有气无力,只有在听工作的事情,才双眼放光。” 江溯一边开车一边说:“医生说炎董目前有些轻度中风的症状,多听听他感兴趣的事情,对他的精神状态是有帮助的。” “我知道,我也没拦着杨子霖去找他。”傅白露以修长的手指绕着头发来回打转,而后,他忽然拿起江溯放在一旁的烟,自顾自点了一根:“炎老头很喜欢工作,就像我喜欢演戏。你和他一样,工作都最为重要。”傅白露觉得自己的性子与炎灼有些相似,而在他的眼中,江溯对事业的态度就与炎灼一模一样。 江溯侧头看着傅白露,看他夹着烟蒂,看他抽烟的样子性感撩人。傅白露本就有几分忧郁冷艳的气质,配上那白色烟雾来回缭绕,更显他矜贵华美。江溯忽然感到后悔,之前压根就不应该教他抽烟。 “戒了。”江溯借由红灯的空隙,夺过傅白露手里的烟,而后深深吸了一口直接暗灭在随车的烟灰缸里,“你的档期不是改了吗。我之后找人修修剧本,把抽烟改掉。” “你和烟置气做什么,之前我抽烟也没见你不同意。” “伤身体。” “那也没见你少抽。” “我是因为——” 傅白露自顾自又点了一根,随即打断江溯:“因为工作要急中精神,我知道。我爸每天就盼着杨子霖给他读那些数字,你每天都靠着烟草提神。反正,你们都不需要我。” . 闻声,江溯打动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傅白露一愣,“怎么了,不是说陪你吃饭吗?” 江溯清了清嗓子,忽然伸手捏住傅白露的后颈,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白露,你别把杨子霖的话放在心上。” “哪些?我觉得他每句话都是胡说八道,”傅白露与江溯额头相抵,进而以鼻尖来回蹭弄:“我才懒得放在心上。” “白露,”江溯轻捏他的下颚,与他四目相对,认认真真说:“无论你什么时候问我,我都是需要你的。” 傅白露吞咽口水,整颗心跳到了嗓子口,连烟灰落在腿上、弄脏了衣服都没有察觉,“怎、怎么......忽然说这个?” “虽说这些年是我陪着你,但其实,也是你陪着我。”江溯不希望傅白露误会,不对,江溯害怕傅白露误会,因此必须郑重强调。傅白露总将“我只有你”挂在嘴边,一遍一遍对江溯说。这话是蛊,是迷魂汤,是江溯不断往前的动力与养分。 可归根结底,谁才是一无所有的人?与小少爷相比,江溯拥有什么? 他贫瘠,他囊中羞涩,可他又富有丰足。 他有傅白露,他只有傅白露。 . “你和我,从小就是‘空园’里没人在意的两颗草。”傅白露一边说话,一边抽烟,性感中竟滋生出诱惑力,“我们只能靠着彼此。” “说的没错。”江溯点头,抬起他的下颚,从他嘴里过进烟,“所以,需要你是我的本能。” 两颗相依的植物,总有先一步长大的。江溯已然枝繁叶茂,可以成为傅白露的庇护伞。 “那......”傅白露倒在江溯的怀中,身上忽然就热了。 那除了彼此相伴之外呢?还有别的吗。傅白露想问,却最终没说出口。他怕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甚至不知自己渴求何种答案。 江溯亲吻傅白露的额头,“什么?” “那我们去吃饭吧,我怕你饿。”傅白露虽然说了不扯谎,可他没说不能避重就轻,更没说不打马虎眼,“你想吃什么。” 江溯重新拧动车钥匙:“再看看吧。” . 吃了晚饭,两人回“空园”休息。这些天总往医院跑,都没什么机会好好相处。 一夜缠绵悱恻,傅白露第二天被南瓜的电话吵醒。 “什么事?不是说这些天别打扰我吗?” “祖宗,你被拍了。” 傅白露揉揉眼睛,心想被拍不是常有的事儿吗,没人盯着他拍才可怕,“照片修了吗?有没有很难看的生图?” “车震!”南瓜觉得自己取错了名字,太难了,照顾傅白露真是难上加难,“拍了你和江总车震的内容。” 第49章 江溯想要什么,都给! “拍了你和江总车震的内容。”南瓜扯着嗓子,又说:“还拍到了你抽烟!祖宗,你是励志偶像idol路线!怎么能——” 傅白露猛然睁开眼睛,抽烟就算了,可他什么时候和江溯车震了? “你把照片发给我看看。” 第36章 南瓜再次抬高声音,“发什么照片,全微博都是!” “行了,行了,知道了。”傅白露原本只是腰酸背痛,现在还外加耳鸣,“我去看看。” . 微博置顶词条:#傅白露 江溯 车内亲密# 看着热搜,傅白露忍不住“哼”了一声。这个南瓜真是离谱,“车内亲密”和“车震”是一回事吗 ? 他仔细翻看微博内容,都是他与江溯坐在车里说话时的场景。傅白露点开照片一张一张细细的瞧,翻了许久终于如释重负:还好,照片都挺好看。 偷拍的角度十分刁钻,但清清楚楚看到了两人的动作,以及傅白露指尖夹着的烟。 “看什么呢?”江溯被傅白露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翻了个身问:“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傅白露将手机递给江溯,笑着补充了一句:“我们终于同框了。” 被追着偷拍证明有人气、有流量,总好过在娱乐圈中无人问津来的好。 . 傅白露关注的重点是他与江溯,而江溯关注的点则在于这些报道给傅白露带来的影响和评价。 【他俩之前都官宣结婚了,有什么好拍的?是不是公司买的热搜】 【我磕到了!磕到了!!白露哥哥跟谁在一起都这么甜#白露横江#】 【怎么什么阴阳怪气的评论都有,傅白露还跟谁在一起了?】 【只有我在意傅白露手里拿着烟吗?形象正面的童星偶像抽烟,是不是“琢磨演技积极上进”的人设崩塌了】 【傅白露才二十一岁,怎么能抽烟呢?我的心碎了,洗不白了】 【傅白露抽烟的样子好像大佬,简直就是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啊啊啊啊,哥哥抽烟真酷!】 【抽烟的照片会带坏粉丝!!还是希望作为艺人可以注意自己在公共场合的形象,别把哪儿都当作自己家】 【我是粉丝,我不想被代表。白露哥哥已经成年了,而且他是在车里抽烟被拍,怎么就算公共场合了????莫名其妙】 ... ... ... 江溯一边刷评论,一边给助手打电话,“你们有控评的应对措施了吗?” 傅白露坐在一旁吃早饭,心想团队肯定有整套完整的sop,哪里用得着作为董事的江溯询问。 “抽烟对他的影响很不好。”江溯瞥了傅白露一眼,而傅白露故意小声对他说:“抽烟是你教的,好坏都是你。” 虽说被拍到抽烟免不了要发道歉声明,可傅白露的心情没怎么受影响。 评论里到处都是说两人“般配”、“恩爱”,还有嘴甜的粉丝说“磕cp”、“夫妻相”。傅白露越看越开心,寻思这样的热搜以后可以多来点。之前还有娱乐记者想要与傅白露的团队进行合作,炒作制造话题达到双赢。那会儿傅白露看不上这种无聊的手段,现在想想要是与江溯一起出现在热搜里,倒是也挺有意思。 . 既然点开了微博,傅白露索性切换到小号。 自打知道了哥哥就是投缘且唯一投缘的网友,傅白露便沉迷于看两人的聊谈记录。 都是些什么内容?那自然是江溯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现粉丝气质。 江心秋月白:【你不是觉得他们挺配吗。】 别吵下凡好累:【确实很配,那你觉得他们谁先喜欢谁?】 之前的对话隔了好几天,江溯终是给了回复。 江心秋月白:【白露那么好看,谁会不喜欢。爆料里不是说董事给傅白露投了很多资源,他肯定更喜欢傅白露。我看微博里的评论也都是这么猜测的。】 当时看到这句话,傅白露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心里暗爽,可同时又觉得江溯睁着眼睛说瞎话!对着傅白露,他明明连“喜欢你”三个字都不愿意说。对着网友,江溯倒是演起头号粉丝,有模有样的—— 生气!阴阳人!双标! 傅白露又想了想,哥哥真可爱! . 盯着屏幕,傅白露随即键入:【那你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喜欢,什么样子?】 既然有了小号,那傅白露自然得好好利用这个外挂—— 打探一下江溯心中“喜欢”的模样,傅白露学学不就完了? 能有多难,照猫画虎还不会吗? . 傅白露陷入自己的小世界,满心期待都是江溯的回复。可外面的世界倒是光怪陆离,片刻就能发生巨大的变化。 傅白露与江溯是盖棺定论的婚姻关系,即使被偷拍,最多也就是牵扯出之前的绯闻,热度不会像其他捕风捉影的故事。 两人的照片热乎了半天,随即全网营销号便开始带风向:傅白露以童星出身,承载了众多年轻粉丝的期许。先前公开同性结婚关系,已经坐实了“包养”和“金主”的传闻,造成不良影响。今次被拍到在车内抽烟,对社会风气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应该予以抵制。 【支持!艺人就应该严于律己】 【傅白露只有21岁,大部分粉丝都是未成年人,影响太坏了】 【英年已婚我勉强接受,可是这个年纪抽烟我接受不了!!!!】 【琢磨演技的正能量人设彻底崩塌,说到底就是个攀附上位的戏子】 ... ... ... . 事发突然,偷拍事件没有告知住院的炎灼,怕他知道后担心、伤身体。 傅白露一下午损失了两个代言,都是与青少年相关的品牌。 待到第三个代言品牌提出解约时,江溯终于大发雷霆:“你们的公关工作都是怎么做事的?” 浅溪的公关总监在电话那边唯唯诺诺,“江总,我们已经尽力了!” 江溯不过开个网络会议的功夫,整个舆论方向都改变了,“尽力了还是这样的情况?” “您放心,我们很快就能解决。”总监沉默片刻,犹豫着道:“突然有这么大规模的报道,很可能是有人故意制造了风波。” 江溯想了想,“来源呢?” “查不到。”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很多事情都是公开的秘密。艺人之间不和,自然会互相放黑料,买通稿,就像上次苏羽对付傅白露一样。公司公关部仔细打听一下,问问圈中相熟的娱乐记者,背后黑手自然会水落石出。瞒不住的。 可这次情况特殊,不但全网各个平台都放出消息,而且反应如此迅速,针对性极强,恐怕不是苏羽一类艺人能做到的。 “先不管这些了。”江溯清了清嗓子,对总监道:“尽量想办法,不用考虑成本,有需要直接去找财务,说我特批。” . 江溯站在沙发旁大发雷霆,而傅白露则坐在一边。 几个小时之前还在夸奖他的网友,此时已经转了画风,各个都想用吐沫星子淹死傅白露。 少了炎灼的打点与安排,傅白露史无前例感到了几分无助,“这些评论,这些网友,他们根本不在乎我是什么样子,他们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傅白露抬起头与江溯四目相对,借着以修长的手指滑过自己的脸颊,像是要撕扯掉最精致华美的人皮面具:“他们要是认识我,就会知道我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坏!” 江溯轻揉傅白露的头发,以手掌托住他的后颈,“你别看这些,也不必担心。” “不担心。”傅白露摇头,以脸颊轻蹭江溯的衬衣:“我刚才给关衡他爸打了电话,关叔没接。要不,等会儿我再打一个?平时虽然交流不太多,但他也靠着我赚钱,如果他发话——” 江溯以手指轻轻压住傅白露的嘴唇,“还记不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什么?” “什么?咱们说过那么多话。” “四年前,你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我说,未来你可以不必依赖炎董。当时,你打断了我的后半句话,我想说,未来你只需要我。”江溯俯身,将吻落在傅白露的额头上:“你有我。有我就够了。” . 十七岁生日是傅白露不愿意回忆起的日子,他在那天听到了江溯有喜欢的人。 记忆太过焦灼,因此被刻意模糊化,以至于傅白露从未自己琢磨江溯的话。 那时的他年纪轻,压根不懂:明明炎灼能提供唾手可得的资源,江溯为什么还非要许诺予他同样的东西。 直至今时今日,身处舆论抨击的漩涡之中而无处求助时,傅白露才忽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哥哥,谢谢。”傅白露眨眨眼睛,整颗心都被江溯融化了。 . 上次在父亲的手术室前,这次在风口浪尖的是非之处,傅白露口中的“谢谢”迟到了好些年。 不止是谢谢,还有心口喷涌而出的热浪,以及难以言喻的动容。 傅白露想不出如何宣泄,蹦入思绪中的只剩与江溯的对话。 别吵下凡好累:【那你觉得他们俩之间的喜欢,什么样子?】 江心秋月白:【他们生活细节的事情,我哪儿知道。】 别吵下凡好累:【那你心里的喜欢什么样?】 江心秋月白:【喜欢就是全力支持对方想做的事,给对方最想要的。】 . 傅白露想,江溯想要什么,都给! 第50章 我是你的小奴隶。 “抽烟算个屁事,我都成年了。” “就是!有什么了不起” 傅白露与南瓜骂骂咧咧,心里不痛快。可最后还是江溯砸了钱,压住了不断发酵的舆论。 抽烟的照片还是全网疯传了好几天,最终更是出现在了炎灼的病床前。大病初愈,炎灼住在高级病房里修养身体,看到照片时手指不住发抖,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手术留下的后遗症。 “哪个嚼舌根的跟您说这些。”傅白露嘟囔一句,心想八成是杨子霖。 炎灼“哼”了一声,气色不怎么样,脾气倒是不改,“还用......别人说?到处都是你的照片和新闻。” “行了,爸,你好好休息。”傅白露看他说话都不利索,不好跟他硬碰硬,“公司的事情你都不太管了,您也别管我了,行吗。” 第37章 . 炎灼突然住院,傅白露的工作耽误了些许。他收拾心情、打道回府,准备过几天就进《城府》剧组。 知道祖宗归来,南瓜第一时间打电话询问:“家里一切都好吗。” 走之前,傅白露只说是亲人生病住院,因此这会儿也没多做解释:“挺好的,情况稳定了。” “那就好。对了,公司之后的cosy的主题晚宴,你参加吗。” 傅白露彻底忘了这事儿,“什么时候确定?” “公司自己的活动,都行。不过不能太晚,得安排座位。” 傅白露心想,江溯肯定去,那自己绝不能缺席,“我参加。” . 先是经历父亲住院,接着又被舆论攻击,傅白露的神经紧张了好一阵子,能去参加活动放松片刻,也是不错的消遣娱乐。 傅白露头发过肩、面容姣好,身条又是现成的衣架子。说起cosy,他就没输过。 南瓜为傅白露提前准备了好几个cos方案,“祖宗,人家都是早早决定参加,提前准备衣服。咱们临时抱佛脚,我只能找到这些了。” 傅白露扫了一圈,不满意。南瓜问他,你有什么要求。 “要求不高,比所有人耀眼就行。”说完,傅白露想了想,又对南瓜道:“用戏服。” . 傅白露不到十九岁主演电影《德拉库拉》,而他则用戏服cos了吸血鬼伯爵,立领衬衫搭配黑色华服,让他那冷白皮更显美艳高贵。 以吸血伯爵造型出现,傅白露只需站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瞩目。 任凭外界对他的嘲弄如洪水猛兽,傅白露自岿然不动。 他,就是浅溪最耀眼的那颗星。 . “哇撒,白露真漂亮。” “我觉得他比当年更好看了。” ... ... ... . 晚宴活动与年会相似,首先都是董事及各位领导致辞。 傅白露坐在桌子旁,以手掌拖着下巴,一双桃花眼在江溯身上来回转,怎么都移不开。 江溯cos了波斯商人,一袭长衫,雍容华美。他站在台上发言,之后宣布晚宴开始。 不好看,设计造型的助理应该拖出去开除!傅白露一边想,一边拿出手机,对着台上的江溯连拍好几张照片:腿真长,手指也漂亮,好迷人。哥哥就是性感。 . 嗓子口发烫,傅白露握着手机忍不住给江溯发短信:【来休息室找我。】 江溯刚刚下台,很快回复:【什么事。】 【急事。】按下发送,傅白露起身准备离开。南瓜跟着起来,“怎么了。” 傅白露摇头,“我回去休息室歇会儿。” “那我陪你。” “不用。有人问,就说我提前走了。” 手机震动,江溯回信息:【等下得和ceo以及其他股东应酬一下。】 放在平时任何一刻,傅白露都可以忍耐江溯的事业心。可当下,他吞咽口水,打字发送:【不行。你要和我应酬。】 . 傅白露回到休息室,片刻后,敲门声响起。 他兴奋的拉开门,“快进来。”傅白露侧身让江溯进屋,接着将灯光调整到最低。 “怎么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江溯的话未说完,接着便呆呆望着傅白露。 “你说过我这个造型好看,还说这部电影好看。是吗?”傅白露站在昏暗的灯光之下,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形成阴影,忽闪忽闪的。他微微整理头发,既禁欲又性感,那眼神高贵冷艳、目空一切,俨然就是看尽生老病死的吸血鬼伯爵。 江溯看的痴迷,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声音。 “问你话呢。”傅白露抬起下颚,以气势让他臣服,以神态让他屈膝。 江溯朝他走了几步,抬起手轻抚傅白露的头发,他的手臂,他的脖颈,“好看。” . 当然好看。傅白露知道。 当初电影上映,江溯以个人名义连包十场。一连十天,天天去看。 这便是江溯最爱的角色,没有之一。 这便是傅白露选择cos吸血伯爵的原因——给对方最想要的。 江溯对喜欢的定义并不复杂,傅白露照着做便是。他这么聪明,还怕学不会? . “穿给你看的。”傅白露来到江溯面前,他抬起手揽住江溯的脖子,另一只手则拉扯江溯的衣领。傅白露轻舔嘴唇,端起腔调说:“你将以血肉为誓言,成为我永世的奴仆。你将以心魂为代价,获得我绵延的馈赠。你,是否愿意。”傅白露为他念着电影台词,便是要将江溯变成自己的囊中物。 江溯着了魔,就像电影中追逐永生的贪婪人类。“我......”他一边开口,一边忍不住低头,想去亲吻,想去吮吸。 “回答我。”吸血伯爵忽然用力,将江溯推倒在身后的沙发上。他气场全开、居高临下,抬起脚踩在江溯的大腿根,“我在问你。你,是否愿意。若你肯,那你我便立下血誓。若你不肯,那便以你之血进行献祭,供养我之生灵。” 江溯坐在沙发上,伸手抓住傅白露的脚腕,以指腹来回揉捏。他望着这位小少爷,视线里的欲火藏不住,而身体更是兴奋地血脉贲张。 . 好戏上演,气氛亦刚刚好。 谁想,江溯的电话忽然响了。 助理打来催促:“江总,这边需要您过来——” “我,现在没空。”江溯全然没了刚才站在台上的威风样子,此时只想与踩着自己的少爷共赴云雨。 说完,江溯挂了电话。 . 电话来的不是时候,一下就断了傅白露的情绪。戏,演不下去了。 可正是这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融合于江溯的身体之中,因此更让傅白露欲罢不能。 江溯心里藏着掌控欲,傅白露知道。他只是不常在傅白露面前表现出来。 . 既是要给江溯想要的,那傅白露什么都愿意。 他忽然屈膝跪地,想将最可心的“玩具”摆弄成另一幅样子。江溯是他的,奉上讨好之余,也任由他进行塑形。 “你......干什么。”江溯见他跪地,连忙去拉。 “别动。”傅白露发号施令,同时抬起头与他对视,灵活的手指则很不安分。 . 傅白露挡住江溯的手臂,“江总,求您别推开我。给我一次机会。”以高贵冷艳的吸血鬼装扮,说出露骨卑微的讨好之言,本应格格不入,却被傅白露演绎的格外性感。 只需思索平日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此时竟甘愿跪地,江溯便兴奋的不像样子。 傅白露哼着鼻音开口说:“江总,我是你的小奴隶。” . 江溯既兴奋又亢奋,既凶狠又冲动,他拉起傅白露的肩膀搂紧怀中,扭过他的脸颊与他接吻。两人吻的热烈,唇齿间更是带上了血腥味,一如傅白露念出的台词—— 你将以血肉为誓言,成为我永世的奴仆。 . 浪潮过去,傅白露赤条躺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他闭着眼睛与搂着自己的江溯聊天,有一句没一句的道:“刚才你配合的真好。喜欢吗。” 江溯以手指在他头发上打转,低声“嗯”了一下。 “那我们还可以试试别的。”傅白露打了个哈欠,心想“喜欢”江溯也没什么难的,就是跪在地板上膝盖有点疼。 . 修整几天之后,傅白露动身前往《城府》的剧组。 刚住进酒店,东西还没规整好,铺天盖地的新闻便朝他砸了过来。 人在剧组自然不会被偷拍,这次出事的是炎灼,准确的说是炎灼的公司。 第51章 没事,我在呢。 炎灼白手起家建立了炎实集团,是船舶行业大亨,拥有多条海运贸易线。 改革开放之初,他主营进口,而后将货物分销到全国各地。待到生意做大,国家繁荣富强,炎灼又以进出口为主业,拓展了不少海外市场。宏大的商业版图,绝非一朝一夕,皆是炎灼毕生心血。 攻城容易守城难,一招不慎就可能满盘皆属。 . “炎实集团陷入债务危机,多比款项出现逾期,疑似陷入巨额债务之中。”傅白露一字一句读出新闻,而后彻底陷入沉默。 江溯坐在傅白露身边,揉捏他的后颈说:“这两天我会去集团里看看情况,你好好陪着炎董。” . 债务危机爆出时,傅白露刚刚进入《城府》剧组所安排的酒店,行李箱不过刚刚打开。 江溯在看到新闻之后,第一时间给傅白露打了电话,让他好好拍戏。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第38章 炎灼还躺在病房里修养,不知看到新闻会如何反应。傅白露实在没有心情投入拍戏,因此《城府》的剧组再次停工,什么时候重启等待通知。幸亏江溯是电影最大投资人,这才能再一再二为了傅白露调整时间。否则传出去,小少爷还得增加一个“耍大牌”的标签。 傅白露从剧组直接赶去医院,还未走到病房门口便听说:炎灼知道了新闻内容,又进了icu。 随后的几天,事情不断升级,从债务危机到多比款项逾期,再到巨额欠款明细,炎实集团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炎灼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为人比较低调,炎实集团在业界是响当当的名号,却极少走入大众视野。 一夕之间,令人震惊的欠款数字将“炎实集团”四个字推上热搜前列,同时也彻底打破炎灼低调的形象。 . “炎董已经脱离危险了,再观察一下就会转入普通病房。” 听着医生的话,傅白露长抒一口气,转而便问江溯:“我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他的。” “这种事情,瞒不住。炎董生病之后也一直关心公司的情况,早晚会知道。”江溯听闻炎灼转危为安,于是点头对傅白露道:“今天下午,我......会和杨子霖见面。” 傅白露一愣,“为什么。” “我想看看炎实集团这几年的账目。”江溯并非集团员工,无权对账目进行审查,想要搞清楚所谓的欠账究竟是怎么回事,通过杨子霖最为直接。他这几年跟着炎灼,虽说只负责部分项目,但能接触到不少财务资料,对江溯很有帮助。“我和杨子霖约在炎董办公室附近,他会带这几年所有——” “好吧。”傅白露打断他,随即点点头。虽然不想江溯与杨子霖见面,可傅白露知晓对方是关心炎灼和公司,故而也不好表现的太过霸道。再者,江溯主动报备,也算自觉。傅白露对他的态度很是满意,可还是忍不住嘟囔一句,“那你们见面只能说和炎老头有关的事情,他要是跟你说别的,你......你就像上次那样骂他。” 江溯点头:“知道了。” . 江溯与杨子霖见面,接着花了几个小时来回翻看炎实集团的账目。 杨子霖坐在江溯身边不远处:“溯哥,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 “别误会,只是因为炎董现在躺在病房了,没法批准我看这些资料。”江溯不想过多接话,因此淡淡的表现出生分:“我应该谢谢你,那这些文件给我,让你为难了。” 杨子霖从小聪明伶俐,自然能听出江溯话语中的罅隙。他低头笑了一下,顺势接话道:“没关系,‘炎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没想到。” 两人的对话断断续续,始终围绕着“炎实公司”以及“现金流”。江溯快速翻阅资料,而后便打算回去医院继续陪着傅白露。 临走之前,杨子霖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道:“溯哥,傅白露从小锦衣玉食,他得到任何东西都不费吹灰之力。” 江溯背对着杨子霖,闻声后停下脚步,回过头,“他比你想象的......”话说到一半,江溯没继续下去。傅白露的事,无须与杨子霖解释。 “你可能不同意我的说法,但这就是我看到的事实。”杨子霖靠近江溯几步,问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什么都没有,你说他还能得到现在拥有的一切吗?他还能得到你的喜欢吗?” 江溯与杨子霖对视,忍不住皱眉,最终没将回答说出口—— 江溯的喜欢,只关乎傅白露本身,与他拥有些什么毫无干系。 . 大体浏览了炎实集团这几年的财务报表,江溯得出初步结论——账目没问题,巨额钱款是一连串穿事件的结果。 炎实集团从今年年初开始有资金流吃紧的情况,可对于大公司来说,只要不出现周转不灵,短期的财政赤字可以通过很多方式进行解决。最不济,还能以信用进行短期借贷。炎实集团的贸易生意分布不同领域,降低了单一风险,理论上来说应该万无一失。 可从炎灼住院开始,曾经合作顺畅的几家公司忽然开始对项目进行资金追讨,原本半年后才需交付的金额当下被提上日程。短期内多笔大额款项砸在炎实集团身上,这才导致了资金链断裂。蝴蝶效应由此而生,原本没有追讨债务的合作伙伴,在闻讯之后丧失了信任,也加入对炎实集团的索求之中。雪球越滚越大,而纸包不住火,最终导致了十几个亿的欠款。 炎实集团这些年信用度有目共睹,那几个生意伙伴怎么就忽然调转矛头,针对炎灼呢? 傅白露以手掌拖着脸颊,听不太懂专业术语:“那之后会怎么样?!是不是杨子霖搞的鬼?”不怪傅白露小人之心,他确实很不爽杨子霖之前说的那些话。 “别瞎猜了,下一步得等公司的决定。”江溯确实有所怀疑,这次的事件是有人故意针对。只不过杨子霖就是个高层员工,哪能掀起如此巨浪?再者,“阴谋论”需要证据,空口指责对事情的发展毫无意义:“你不要太担心。” . 屋漏偏逢连阴雨,炎实集团的热度还未褪去,一则爆料彻底让全网炸开了锅——傅白露在娱乐圈吸金,而父亲却欠款十几个亿。 爆料者拍到了傅白露进出医院的照片,同时还详细描述他作为炎实集团董事长炎灼的独子,是如何一步一步在娱乐圈里获得资源。报道不仅牵扯到炎灼,还有关衡的父亲,细数两位老板如何将傅白露打造成童星,进而塑造演技派偶像的人设。 “这些内容是怎么流出去的?”傅白露想不明白,若说关于他的事情可能是炎实集团内部人员泄露,可怎么连关家这些年的投资动向也能了如指掌:“谁能知道的这么清楚?” 一连串事情发生的蹊跷,爆料时间选在炎灼出现危机无暇顾及的时候,而内容详尽夯实,让人难以不信服。江溯翻看新闻,沉默片刻对傅白露道:“你先别想这些了,咱们解决眼前的事情要紧。” . 风评经过发酵,出现一面倒的趋势。炎实集团正处风口浪尖,而傅白露也被各路网友连续炮轰。压都压不住。 【太恶心了,这种吸血虫就应该滚出娱乐圈!】 【傅白露是不是水逆,这几个月怎么都是他的负面新闻???】 【一面吸金,家里一面坑害合作伙伴,真是越想越可恶,太恶心了】 【炒出的人设也抵挡不了恶臭,这种人就应该彻底封杀掉!!!】 ... ... ... . 关家为了避免被波及,只能选择发声明、迅速果断的彻底切割,表示爆料中的内容不属实,保留法律追溯权力。 【没想到傅白露也有被抛弃的一天,看样子是救不回来了】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也太恶心了吧!现在的剧情很熟悉,傅白露该不会真被包养???】 【活该!那些说傅白露有演技的脑残粉,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是不是得去吃药看病?】 【出事了发声明,不会真的有人信吧?傅白露这几年一直被传包养,我不信这位关老板真的没关系】 ... ... ... . 快速反应,关家的声明里字字都在落井下石。 为此,关衡专门给傅白露打了个电话:“我反对老爷子这么做,太不够意思!” “你们家这个速度,就好像早就准备好了声明稿。”事发突然,傅白露回不过神,一瞬便天翻地覆,什么都不一样了:“关叔给我投的那些资源,他也挣钱了,怎么就不属实?!怎么就需要法律追溯?!” “白露,这些都是暂时的,等这段时间过去.......”关衡的话未说完,江溯从傅白露手中拿过电话,毫不犹豫直接挂掉。 傅白露愣愣抬起头,接着便与江溯四目相对,“哥哥,我......” “没事,我在呢。”江溯张开双臂将傅白露紧紧拥入怀中,而后揉捏他的后颈与肩膀,为他放松。 . 倏然,傅白露的泪水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难过,只是很想哭。仅此而已。 大抵,江溯的胸膛太暖了。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 1、商业的事情不太懂,都是瞎编的,为了谈恋爱服务。不要当真,谁杠谁对! 2、咱们白露失去了一些东西,会得到更多! 第52章 彻头彻尾的小疯子。 傅白露先是经历与苏羽“抢人”的闹剧,接着官宣结婚又被编故事造黑料,随即还有不雅的抽烟照流出,最近更是爆出他与炎灼的关系。前几者或许只在粉丝范围内进行发酵,可炎实集团欠债的新闻彻底将傅白露推上了社会版。他的风评直线下降至出道以来的最低点,更是引来不少公众号的狂踩。 【人设崩塌?现代造星运动背后的光怪陆离。】 【娱乐明星与资本之间的绑定关系。】 【狂热粉丝是否助长了狂热敛财?】 ... ... ... 一时间,傅白露的事件引发出很多社会问题的讨论,而抨击傅白露变成了“舆论正确”,就连帮傅白露说话的粉丝都得遭到狂轰滥炸。 【家里欠债也可能和白露哥哥没关系吧!况且,白露哥哥的演技有目共睹,就连评价最不好的《正当年》也比其他偶像演员表现得好啊啊啊啊】 网友1:【我看你病得不轻,吸血虫还有人给他洗白???】 网友2:【这年头演技都是花钱买奖堆出来的!太搞笑了,这有什么好吹的,先把欠款还上再说】 网友3:【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希望傅白露可以带着他的脑残粉一起消失】 网友4:【这些不分青红皂白的粉丝花爸妈的钱追星,是不是还想给他众筹还钱?】 ... ... ... . 傅白露受到债务的影响,而炎实集团也因为大量曝光而加剧了财政危机。社会信任破裂,不管是投资机构还是合作伙伴,都改变了与炎实集团合作的态度,使得情况雪上加霜。 墙倒众人推。连续好几周时间,傅白露被迫停止了全部通告,消失于公众视野之中。除过江溯为他投资的几个项目之外,傅白露其余工作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 大部分的代言活动需要艺人形象正面、积极向上,傅白露身陷欠债危机,自然不符合合约要求。几家厂商提出解约,还有些品牌先斩后奏,直接在微博等平台上宣布终止合作。 至于早已谈好的影视剧项目,此时也因傅白露身陷“丑闻”而被叫停。投资人皆为资本导向,需要观望后续的发展才能进一步定夺。 浅溪娱乐内部乱作一团,一方面处理与苏羽解约的事情,更重要的是还需要收拾傅白露造成的影响。 傅白露后台背景全面曝光,公司内部产生不少流言蜚语,有些不出彩的小艺人更是对外放消息,称浅溪娱乐就是一群演员陪着少爷玩“楚门的世界”。 . 炎灼在二次住进icu之后,对公司的困境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全权交由其他董事以及几个靠得住的心腹处理。 “我爸特别伤心,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他说话。”傅白露趴在江溯的怀里,有一搭没一句的开口,声音很是平静,如暴风雨前的寂寥,“今天他的律师给我打电话,提到‘财产’,还有‘股份’一类的内容,我不太懂。说了没几句,我实在是心烦,就挂了电话。”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联系律师,听听他怎么说。”江溯躺在床上,以手指轻扰傅白露的头发,指尖处那一缕,正好是傅白露当初置气时,以剪刀割去的地方。造型师为他进行处理,简单修剪造型以掩盖那处的不和谐与棱角,“公司欠债有些具体的法律流程,还需要参考不动产,所以——” 傅白露抬起头,“哼”了一声打断江溯:“我不在乎炎老头那些东西,跟我无关。”话音落下,傅白露忽然支起身体,与江溯四目相对:“我只要你就够了。” 江溯还未开口接话,傅白露忽然以修长的手指掐住他的脖颈,眼神里冒出异样的光芒。江溯吞咽口水,故意以喉结在傅白露的手心中上下滑动,“怎么了。” 傅白露吞咽口水,指尖稍稍用力,“要是我......我是说我爸一蹶不振,你准备什么时候自立门户,跟他彻底切割。”江溯的生意绝大部分与炎灼无关,能产生联系的便是投给傅白露的资源,所谓的“切割”,形式大于具体行动。不过是临门一脚的最终态度罢了。 “越快越好。”江溯神色不动,丝毫没因为被擒命脉而有怯懦之色:“目前公司的情况渐入佳境,所以近期我会——” “我会杀了你。”傅白露一愣,连忙出声打断他。那眼神,真像要掐死他一眼。果然,江溯一直在计划,甚至如此迫不及待!傅白露便咬住江溯的嘴唇,哼着鼻音补充后半句,“你要是敢走,我就杀了你,或者再把你迷晕,永远锁在我的床上。” 第39章 . 短短个把月,傅白露的世界翻天覆地。 他接到律师的电话,对方说了不少与“钱”相关的名词,有些傅白露熟悉,有些则完全陌生。 傅白露为人直来直去,出声打断律师问:炎老头会失去所有? 律师没有正面回答,说:我们团队会尽力,目前情况还不算最糟糕。 既是如此,傅白露心中有数了。 小时候母亲生病去世,傅白露在过程中就是个甩不掉的“小皮球”,在好几个亲戚家里住过些日子。 那段时间很短,但傅白露清晰记得,没人想要他。 后来到了炎灼身边,两人虽谈不上亲密,可炎灼为傅白露提供了稳定富足的生活,让他肆意妄为,让他娇纵任性。 傅白露心底深处很清楚,若炎灼没了一切,那他也会失去所有。 . “你别忘了,你已经和我结婚了,而且我的钱也没拿回来。你存着的,我没动过!” “我没忘。” “这次我也不会要!”类似的话傅白露三年前说过,随即将两人送上漫长的“较量”之中。三年前的傅白露年纪小不懂事,可这三年他一直在琢磨当初的一切,为什么“钱”这个字是江溯的禁忌?他猜想,大抵逃不过自尊一类的字眼。江溯心里憋着一口气,傅白露索性不提。一劳永逸。 可当下情况骤变,傅白露心底再次滋生出失去江溯的恐惧与不安,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随着事情不断发酵,他满脑子担心的只有江溯。世事难料,谁能想关家会在第一时间发出声明,与傅白露撇清干系? . “律师跟我说,你提起那些钱。我一口回绝了!你走不掉的。”傅白露指尖再次用力,另一只手更是拿过床头柜上的剪刀,抵在江溯的下颚处:“我买了你,所以我不会让你走的。” 旧事重提,傅白露知道这些话会让江溯产生情绪,可他已然穷途末路——变成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缰绳的疯子。彻头彻尾的小疯子。 傅白露看着江溯的眼睛,强演骄傲与嚣张,就怕对方看出自己的惶恐与悲伤。 . “下过一次药,第二次我很难会上当。”出乎傅白露的意料,江溯的情绪不见任何浮动,他安稳的躺在床上,手指仍然在傅白露的头发上来回徘徊:“你得像当年一样,什么都不告诉我。” 傅白露一怔,没想到江溯是如此反应,“你......” 剪刀冰凉刺骨,寒意顺着皮肤席卷全神。傅白露彻底慌了神:若这些话都不能激起些涟漪,那他还能做什么? “小心剪刀伤了自己。”江溯忽然抓住他的手腕,进而翻身。江溯将傅白露压在自己身下,同时拿过剪刀,安安稳稳放回原处。 傅白露力量不如对方,哼着鼻音嘟囔:“你欺负我!” “我就是欺负你。”江溯说到做到,随即让傅白露动弹不得,“白露,即使我已经一次又一次告诉你,我会在你身边。你还是不信,对不对。” . 江溯不怪他,这是傅白露的本能。 小时候要求江溯与初恋分手,进而砍掉枣树,长大后不惜装病也要江溯去欧洲,最后更是坑蒙拐骗、用钱变出结婚证,所有一切都是傅白露的“不安”作祟,是生长在他性格深处的疯狂因子。 江溯抗拒它们,因为会给生活带来无尽的伤害与痛苦。 可江溯亦爱恋它们,枯燥乏味的日子因傅白露的不确定性而刺激非凡。 江溯的生活是一潭死水,周而复始,毫无新意。傅白露则是水中引起浪潮的火山,源源不断,充满激荡。 他是他的供氧机。他是他的镇定剂。 . 这三年,江溯亦在反复思索过往。 他失去了表达情感的冲动,可随着年纪增长也越发成熟,思索的事情亦不尽相同—— 说得再多,不如将一件一件事都做到。 许是这三年事业发展顺遂,江溯有了更多的底气与资本,亦或者因为傅白露身陷囹圄,江溯满心皆是对他的怜爱与心疼,傅白露刻意挑衅的话没触动江溯的神经,反而让他越发想要成为傅白露的全部。 “律师的事情,交给我。后续再有类似的事情,也交给我。需要重新谈的合约,还有你后面的工作安排,等新闻过去之后都交给我。”江溯居高临下,死死压着傅白露,不让他乱动。既强势,又充满占有欲。 “我......”傅白露微微张开嘴,什么都说不出。 “这些事做完,我再告诉你之后会做什么。”江溯看着傅白露的眼睛,认真道:“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傅白露看着江溯,许久,他的眼眶湿了,“我好像......什么都没了。” . 夜深了,江溯紧紧搂住傅白露,“最近那些新闻,你看多了就胡思乱想。” 傅白露闷不做声,觉得这个世界太假,比他出演的剧本还要光怪陆离。 可这个世界亦有真实,江溯手臂的力度便是“真实”的铁证。 . “有什么可哭的。”江溯轻声笑了。抚着傅白露的后背,安慰遍体鳞伤的小宝贝儿,“天塌了,我帮你顶着。” 傅白露在他怀里哽咽,嘴里却不认输,“我没事,我......迷了眼睛而已。”傅白露抓着江溯的睡衣领口,将整张脸埋在对方的肩胛脖颈处,藏得严严实实,“等下就好。” 江溯“嗯”了一声,沉默许久,淡淡说道:“想哭也没关系。哭吧,哭过就好了。” 这些天,傅白露强忍着情绪。发泄出来也好。 . “我......不想哭,”傅白露嘴里不服软,“没出息。” 江溯搂着傅白露,满眼都是疼爱。听着傅白露低声嘟囔,江溯不禁好奇,小少爷到底是如何将娇气与倔强都装进这具身体之中的,“谁敢说你没出息。”说着,江溯又忍不住来回捏弄傅白露的后颈。 傅白露发出“呜呜”的声音,显然得到了取悦,情绪也平静不少。这是江溯的独门秘籍—— 傅家小少爷生来贵胄,就像只名贵娇纵的品种小猫咪,平日造次不知天高地厚,可只要捏了后颈便能安静下来。得以放松。 “轻点......疼......”傅白露哼着鼻音,整个身体又往江溯怀里缩了不少,恨不得嵌入对方的胸膛之中。 “好。”江溯指尖故意用力,而后放缓,“快睡吧。” 第53章 我要让你疼。 江溯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他第二天一早给炎灼的律师去了电话,而后的一段时间更是主动与傅白露更新最新的情况。 “其实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明白。”傅白露看着眼前的一摞文件,皱眉翻了几下,言简意赅问:“按照你的意思,我......是不是可能会失去‘空园’?” 炎灼这些年累计的资产,之于傅白露,皆是一个数字,放不上心。可唯独“空园”,它之于傅白露是“家”,是承载回忆的方舟,是养伤疗愈的避难所。 “对,因为‘空园’是通过炎董——” “多少钱?”傅白露下意识打断江溯,“‘空园’多少钱。” “这里是估价。”江溯翻开文件,指了指上面的数字,随即解释道:“债务处理方式是通过变卖这些......” “我买不起。” . “空园”是闹中取静的中式园林,价格相比十五年前炎灼购买时,翻了不知多少倍。傅白露三年之前将全部的资金都给了江溯,而这三年他接戏很挑剧本,因此没有大量投入拍摄。虽说他是当红偶像、身价不菲,可巧妇难为无米炊,恰钱的工作接的少,积蓄自然也少。 “卖掉空园和其他的产业,我爸......是不是也能松一口气?”傅白露平日嘴里总是“炎董”、“炎老板”的叫着,可自打炎灼生病,他倒是改了称呼,亲昵不少,“他能因为卖掉‘空园’恢复如常?” “公司现在由董事会推举的人进行把控,存在问题的项目都停掉了,没问题的项目也在评估。这些资产只是一部分,具体的情况,完成全部汇总才能知道。现在主要是舆论带来的压力以及在合作商之间产生了不信任,如果银行评估信用存在风险,就算是拼拼凑凑挺过了当下,以后也会有其他困难。” 傅白露点点头,心想应该接受当前的事实,甚至应该主动为炎灼排忧解难。可他只要想到“空园”会易主,里面所有的痕迹都会消失,傅白露心口就像一块大石头压着,透不过气。 江溯见他闷不吭声,于是轻捏傅白露的脸颊:“怎么不说话?什么想法。” 傅白露轻咬嘴唇,“我其实......”他不想说谎,坚持了一段时间,傅白露不能前功尽弃,“我不想失去‘空园’,里面有我们的回忆。” . 傅白露与江溯四目相对,忽然说了一句四六不沾的话:我终于找到了你唱的那首歌。 江溯皱眉迟疑,想了想问他,哪一首? 傅白露轻哼: . 庭院中赤脚追晚霞, 叶落满池塘搬新家, 四季过枣树发新芽, 晚饭后纳凉星夜下,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 白衬衫黄昏枣树下, 小桥间流水哗啦啦, 萤火虫微风弯月牙, 也开始憧憬和变化,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 “三年前你唱过这首歌,你还改了词。”傅白露专攻演戏,对音律不怎么擅长,唱着唱着便没了音,比不上当初江溯哼吟的那几句好听,“前半部分我记得,后半部分忘记了。你没再唱过,我只好自己也改改。” 歌词里皆是两人的小时候,是那些平平静静却又波澜壮阔的日子。江溯的情绪随着傅白露的歌声而翻滚,他抓住傅白露的手指,用力捏住:“你不想失去,那就想办法保住‘空园’。” “早知道这几年我就多接点戏。”傅白露又撇了一眼文件上的估值,无奈的笑了,“以前从没想过会有缺钱的一天,真是讽刺。但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要你还给我钱,提都别提!” . 沉寂了些许时日,炎实集团债务危机的消息被其他新闻冲淡,而大众对于傅白露的咒骂抨击也随着浪潮缓缓下降。 有些事来的快去的也快,那些手握键盘的人压根不愿意深究事实究竟如何,他们选择自己愿意相信的故事版本,而后在脑中勾勒最高标准的道德谴责,抒发着郁结于心中的怨气。 傅白露想留下“空园”,面临最现实的问题就是需要钱,很多钱,多到可以偿还炎灼的部分债务,从而保住宅子。没了炎灼与关家,傅白露剩下的只有浅溪娱乐。 第40章 “后面所有的计划都得重新定夺。”南瓜实话实说,神情很沮丧:“几个签了约的戏,投资人撤资。咱们公司投的那几个目前拍摄可以不受影响,但是后续播放平台可能会受到限制。对方如果故意刁难,或者是压价格,那......” 傅白露点头,当下的情况他已经想象到了,“之前接洽的那些综艺,还有愿意合作的吗?” 南瓜一怔,有点心疼傅白露:“祖宗,现在的情况只是暂时的,等新闻热度彻底过去,你的粉丝还是会继续支持你。所以,你没必要去接那些你不喜欢的工作。不用那么焦虑。” 傅白露想了想,对南瓜道:“我不是焦虑,我需要钱。” 南瓜从新闻上看到了傅白露家里欠款的事情,因此没有多问,“那我让咱们公司联系一下,有消息再给你反馈。” . 几天时间,浅溪联系了之前接洽过的综艺团队。 “目前只有《亲爱的,是爱》节目给了比较正向的反馈。公司也开始接洽了。” 傅白露一愣,没想起是什么节目,“干什么的?” “我之前跟你说过,邀请情侣或者夫妻参加的观察类真人秀,主要就是你们享受田园时光,观众看明星秀恩爱。” 想起来了,就是要他和江溯一起去的。傅白露问:“还有其他的吗。” “没有了。”南瓜解释,这个综艺节目还愿意接洽,也是运气中的运气。《亲爱的,是爱》每一季都会邀请三对情侣或者夫妻进行录制,其中包括一对同性,目的是主打多元与包容的主题。原本敲定的嘉宾临时修改了档期,节目组为了寻找新的同性情侣而焦头烂额,这才对浅溪的接洽表达了正面需求。毕竟,娱乐圈里的同性情侣本就不多,愿意一起上镜且具有话题度的就更少了。 傅白露皱眉叹气,心想他已然影响到江溯的正常生活,难道还要将他彻底推到公众视野里吗,“这个不行。我不去。” . 说来真是奇怪,傅白露与江溯相处十几年,过往从未思考过自己的行为会带给江溯怎样的后果。即便是炎灼对江溯动手,傅白露也只是对炎灼怨声载道,到了自己这里便雷声大雨点小,负罪感以一句“抱歉”而带过。 当初的傅白露还活在这具身体中,可又有些东西因最近的经历而大不相同。 细想,皆与江溯有关。 . “为什么不行?虎落平阳,现在多少跟你定位差不多的明星都在瓜分你失去的资源,他们恨不得你一直站不起来。能有这个机会,咱们应该把握。”南瓜睁大眼睛看着祖宗,又进一步劝说,“这次节目邀请的其他两对嘉宾之中,还有一位国内超一线的大牌导演,你之前还提到过想要合作。这次录节目也是个契机,没准能再搭上话。” 傅白露有些心动,但沉默几秒还是道:“不行。” “可是,江总那边已经沟通过了,他说没问题。你们俩是不是先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江溯同意了?傅白露皱眉,“他怎么说的?” “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傅白露提出需要钱,因此浅溪为他制定后续的工作计划。《亲爱的,是爱》节目曾对傅白露发出过邀请,而公司也想借机将傅白露过往的偶像人设进行校正修改,参与节目正好可以展示他在父亲遭遇困境之后,勇于承担债务与责任,同时投身在家庭之中。 南瓜解释了一连串内容,而傅白露进行总结,“所以公司是要让我和江溯卖cp?吸引cp粉?” 南瓜点头,强行补充:“你们这个不算cp,你们这是真的结婚了!” . 荒唐,荒谬,傅白露什么时候需要依靠这种方式提高人气。 可经历了名声狼藉,傅白露今非昔比,他还有什么选择? 傅白露是演员,被大众消费是宿命,但这些对江溯来说早已超过本职:“公司有没有考虑江溯是个素人,而且他一直很低调,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 “公司的计划,江总听完说没问题。” “什么?”傅白露一怔,立刻抬高声音,“你们是不是没有给他解释清楚?主动营业和被动偷拍或者公开结婚是完全不同的程度!还是,你们哄骗他?” “江总是公司大股东,我们怎么可能骗他?!”南瓜哭笑不得,完全跟不上傅白露的脑回路:“我们解释了所有的事情,包括需要江总配合的内容。他没什么禁忌,说所有的事情都没问题,只要你需要。” . 傅白露听完南瓜的话,径直离开浅溪,去了江溯的公司。 下午四点多,江溯正在开会,秘书见傅白露突然到访,怔立片刻连忙对他道:“江总这会儿没空,要不我先带您去办公室等等。” 傅白露问:“他在哪里开会。” “在四楼会议室。他和产品部门有个内部会议,主要是......” 秘书的话未说完,傅白露已然朝着电梯走去。他虽然不常出现在这里,可无论何时都可以直接进入江溯的办公室,享有特权。 傅白露到了会议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直接推开门,压根不在乎会议的内容。 . 江溯坐在主座位置,正听着关于新一季度增长的讨论与反馈。 听闻大门响动,他下意识转身,视线随即与傅白露的目光撞在一起。 原本不怎么安静的会议室忽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傅白露—— 看他华美精致的脸庞,看他炙热动人的眼神。 . 江溯一愣,连忙起身:“突然过来有什么急事?还是——” 傅白露看着江溯,快步走到他面前:“你答应跟我去上综艺?”话说完,傅白露张开双臂拦住江溯的腰,直接将脸颊埋在他的胸膛之中。傅白露不怕别人看,唯一的念头就是想抱抱江溯,想跟他撒娇。等不及了,等不到江溯下班回家,甚至等不到他会议结束。 “还没有......最后敲定。你怎么了?” “没怎么,早晨到现在好几个小时没见。想你了。” 江溯浑身僵硬,连忙清了清嗓子,冲着一桌子人开口:“先......先散会。” . 一桌子将近二十个人,前前后后收拾东西,一边笑一边往外走。 “江总,我会组织我们办公室一起看综艺。”关系相熟的部门主管与江溯开玩笑,还说:“到时候给你刷弹幕!” 傅白露侧过头,看了一眼部门主管,不太满意。 主管一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傅白露出声交代,“你们办公室的人不够,你要组织整个公司一起看,弹幕要刷到把我们俩的脸都挡住。还有,多刷点‘江溯好帅’!” 主管:“保证完成任务!” 江溯:“你赶紧走。” . 偌大的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而傅白露还赖在江溯的怀里,“你为什么答应?你那么低调的人,忘记之前公众号乱写的时候有多麻烦了吗?你看那些素人去参加综艺,被评论扒的多惨,你还不吸取教训?!” 江溯搂着傅白露,轻抚他的头发,手指则顺着脊椎往下,“对你来说是不错的机会,我就只是想帮你而已。也怪我,要是能拿出那么多的闲置资金,你也不用自己去挣钱。” “胡说。那么大一笔钱要是能随便拿出来,我爸也不会这样。”傅白露知道他是这么想的,因此心里格外不舒服,像是舌尖上压着一颗水果糖,又酸又甜,“上次我说,以后绝对不让你再牵扯到这些事情里。你记不记得?” “记得。” 傅白露张嘴咬住江溯的锁骨,“你害我说话不算数,我要让你疼。” 江溯咬牙忍着,“还想要什么?” “要你,”傅白露舔过齿痕,又吻他的脖子,“现在就要。” 作者有话说: 注*:《儿时》,歌词有删改。 第54章 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它。 傅白露签下《亲爱的,是爱》节目,但对主动营业的部分有所保留。毕竟节目之后会怎么发展,谁都拿不准。 都听你的。江溯没有异议,将一切都交由傅白露拿捏。 . 《亲爱的,是爱》节目录制时间早已敲定,而浅溪走完合约,两人也得动身去往摄制组。 节目组发通稿的前一天,傅白露给炎灼打了个电话,美其名曰:寻求他的同意。 债务危机开始,炎灼的身体一直欠佳。他在医院私人病房中修养,公司的事情只能全权交由他人处理。 “你接这样的节目,是为了‘空园’?”出乎意料,炎灼没有直接表示抗拒,说话的语气也不似从前那般强硬。他沉默片刻,又补了半句:“债务影响你了吧。” 傅白露从炎灼律师那里拿来了些文件,签了意向协议,接着还有一系列上会、审核、公证,之后傅白露便可以用自己挣到的钱填补炎实集团的债务。手续繁琐,需要不少时间,但是律师表示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有人主动承担债务对公司的声誉与合作伙伴都是好事。 . 炎灼见傅白露不吭声,继续说:“我不记得你以前参加过类似的真人秀。” 许是公司陷入危机让炎灼气势受损,亦或者大病初愈对家庭有了不同的感受,他最近对傅白露的态度亲切不少,偶尔会主动打个电话,说些过往从不会提及的家常。 傅白露有些不适应,每每举着电话都觉五味杂陈:“我不想失去‘空园’。” 炎灼清了清嗓子“嗯”了一声,又道:“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它。” 不是因为你买给我。回怼的话到了嗓子口,傅白露咽了下去,主动缓和气氛道:“挺喜欢的。” 一场变故,父子俩都有所改变,而彼此都在适应新的对方。 . 通稿一经发出,《亲爱的,是爱》的微博直接冲上热搜。节目效果尚未可知,傅白露的风评倒是因为主动承担责任而得到了些许提升。当然,不乏有公众号仍在落井下石,可路人的风向开始逆转,纷纷表示不必过于苛刻:愿意还债总比什么都不做好,这一点至少比那些“老赖”要好! 【没想到傅白露这么快就出来挣钱!】 【傅白露竟然带着老公出来营业还钱????】 【心疼白露哥哥,他以前从来不接观察类真人秀的】 ... ... ... . “行了,别看了。”江溯拿过傅白露的手机,不让他去瞧那些令人心烦的事情。 傅白露望向窗外,想了想后对江溯解释一句:“我不接真人秀,是因为录制时间很长,而且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江溯轻捏傅白露的后颈,“我知道,没事的。跟我呆在一起,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好吧,就当和你一起放假了。” “对了,住咱们隔壁的那位导演,我之后帮你争取一下?” 第41章 傅白露蹭在江溯的怀里摇头,“我那么大的负面新闻,现在不管是哪位有名望的导演,估计都不愿意跟我合作。圈子里就是这样的。” 江溯点头,“那我们也还是要去拜访一下其他的嘉宾老师。你年纪最小,咱们礼数得到。节目主打原生态生活,我这两天做一些半成品的食材,给他们拿过去。” 傅白露“嗯”了一声,“好。” “我知道你不愿意去。” “我不是不尊重他们,我只是……”傅白露只是不喜欢一些客套的场面功夫。过往,他只在乎自己的演技,生日短信都懒得回复。当下,今非昔比,不得不向人情冷暖低头。仔细想想,或许是过往的傅白露不接地气。是他的问题。 “不用解释,我明白。” . 节目组为两人提供了乡间两居小屋,院子里还放着乘凉用的桌椅。 傅白露推开门,有些惊喜,有些意外,还有些无所适从。屋里放着最基本的家具,而两人的生活用品则堆放在门边。 “我收拾一下东西,等会儿吃饭。”江溯轻捏傅白露的脸颊,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你想想要吃什么。” 傅白露点头,看着江溯走进房间。他在客厅里来回打转,数了数,一共六个摄像头。傅白露习惯于以人物的面具进入镜头中,戴着面具,充满保护色,可以将真正的自我进行掩盖与遮挡。然而当下的这些摄像头,捕捉着他的自我,让他极为不安,“哥哥,我想好吃什么了。还做些什么呢?” 江溯停下手里的事情,回头看着傅白露:“做点你擅长的。” 傅白露乖巧的点头,像个小兔子,“是什么?” 江溯指了指沙发,“坐着吧。” . “哥哥,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哥哥,这盆花是不是要死了?” ... ... ... 傅白露感到不安,本能向江溯索取,恨不得对方的视线全在自己身上。从小的惯性使然。 江溯亦明白他的焦虑与惶恐,“跟我来。”他拉着傅白露在园中小亭里安坐,接着又从储藏室里拿出整套木工工具。 “这是干什么?”傅白露看他将微型车床放在自己面前,又看他取来原木材料,“你要做什么?” “给你做一套茶具怎么样。”江溯轻揉傅白露的头发,而后开始摆弄眼前的木头。 片刻功夫,杂乱无章的原木被修出了形状,而傅白露看的专注,大为惊讶:“你怎么会这些?” 江溯凑近傅白露,低声道:“当年给你学做梳子的时候,师傅教的。” 傅白露点点头,而后便听到不远处工作人员窃窃私语,内容都是在夸奖江溯。 【江总真是铁汉柔情,看起来那么硬朗,还会给傅白露做梳子!】 【我的天啊,他俩也太甜了吧,江总这么宠白露。】 【他俩太养眼了,江总好帅!】 傅白露眨着眼睛看江溯,心想真是大惊小怪,哥哥长得帅,哪里需要别人说?! “你下午是不是没穿拖鞋。”江溯一边摆弄手里的刻刀,一边与傅白露聊天,丝毫不受摄影机的影响。 傅白露点点头,“收拾行李的时候,忘记将家里的带过来了。” “那晚饭之后我陪你去买。” . 乡村地处偏僻,两人决定步行去村口的商店看看。 江溯晚饭时特地与节目组协商,达成共识后便关了两人的麦克风,保留了些许私人空间。 傅白露长舒一口气,“明明我才是演员,但我怎么觉得你比我适应的好。” 江溯拦着傅白露的肩膀,想与他说些想法:“浅溪之前给你投的几个剧,还有《城府》电影,我可以再找些投资人。” 傅白露一愣,对“投资”一类的字眼过敏,“怎么,钱不够了?” “不是。”江溯为他解释,“如果可以有更多的钱,更多有资源的人参与其中,后续的推广也会更容易。” 简而言之,傅白露以及浅溪可以从中挣到更多利润。当然,有利就有弊,参与的人多了,自然束缚也多,要求也多,甚至连剧本都可能失去完全的掌控,更别提傅白露要以自己的初衷对人物进行修改。 好的作品不等于好的商业投资,口碑超群的成品不等于满满的荷包。 . 傅白露沉默不语,接着忽然停下脚步,紧紧搂住江溯,“我不愿意。” “为什么?”江溯回抱着他,“我算过了,收益很可观,所以按理来说——” 傅白露低声打断他:“我之后可能会因为钱去演一些我不喜欢的作品,但不能是你投给我的。” 傅白露心生执拗,在江溯的眼中,他必须是最好的,他必须诠释出最完美的角色。 . 傅白露的声音有些许低落,江溯猜想他的鼻尖肯定酸了。 “不许哭。”江溯声音宠溺,揉捏他的身体,轻舔他的耳根,“等会被摄影机拍到,还得为难后期老师给你修图。” “我没有哭!”傅白露哼着鼻音,对自己的决定甚为坚持:“《德拉库拉》是你投给我的第一个电影,也是我最喜欢的作品。从那之后你投给我的每一个戏,我都很喜欢。哥哥,他们和‘空园’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不能为了一个,毁了另一个。” 江溯愣愣听着,回过神时已然开口:“好,那就保持原状。” 傅白露点头:“我可以等。等我还清了‘空园’的钱,等我不再需要为了酬劳工作,我再拍你投的戏。” “都听你的。”江溯心神荡漾,忽然想起为傅白露准备《德拉库拉》时的种种。他看着傅白露的眼睛,清了清嗓子道:“你以前......没说过最喜欢《德拉库拉》。我以为,你不怎么喜欢它。” 前有炎灼,后有江溯,傅白露终是意识到谎话连篇的“恶果”,伤人伤己,“骗你的。”傅白露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将内心感受吐露出来,很不习惯:“我时常觉得,这辈子不可能再碰到一个戏,比它更让我着迷。以前不跟你说,是我觉得你用它在我十七岁生日的时候搪塞我。” 不说谎的感觉,真不舒服。 . 从小矜贵的少爷向来吃穿不愁,过往接戏也只看剧本与制作标准,可现在却被迫为了钱工作。傅白露不过二十一岁,在知道即将失去“空园”之后,甚至没有喘口气的时间,便强迫自己接受现状。他神经紧绷,他被迫长大,他此时袒露这么多皆因杂乱无章的情绪需要宣泄。 “那是我唯一能拿出来的。也是我的全部。”投桃报李,江溯沉默片刻后决定剖开自己的心内,他要将那份低微展露,让傅白露从中找到共情,“我当时情况可能比你现在更差,公司刚刚做起来,每一笔花销都得计较。《德拉库拉》第一笔投资里有一部分是我的私人积蓄。”这些话,首次曝露在傅白露面前,首次坦白于彼此之间。 江溯拉着傅白露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揉揉他的脸颊,捏捏他的后颈,接着又以鼻尖轻蹭他的额头:“你刚才说我比你适应的好。其实,我只是比你适应的久。想要拿钱,总得有所付出,习惯就好。” 傅白露点头,思索了许久之后,开口道:“就像你当初拿了我的钱。”他曾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可直到今时今日,傅白露才真实感受到那种无力与屈辱,像是被名为“现实”的东西踩踏着,抬不起头:“哥哥,对不起,我也在用钱跟你索取。” 江溯一惊,没想到两人竟能如此平静的说起那段经历。随着傅白露越来越信任江溯,给予的慰藉越来越多,江溯亦越发强大,伤痕也不知不觉开始愈合。大抵,失去与得到之间,总有些不期而遇。 . “没关系,我愿意的。”江溯紧紧搂住傅白露,亲吻他的太阳穴。江溯想,他有些贪恋这样的日子。世间繁琐与纷扰,都被隔绝在“桃源”之外。明明是摄像机如影随形,可他却有前所未感的逍遥与欢愉。 “但你给我钱,给我投资,从没有跟我索取过什么。”傅白露微微抬起头,忽觉曾经的理所应当甚是珍贵,他以前怎么意识不到呢,“你想要什么,我愿意。” 江溯捏着傅白露的下颚,轻啄他的嘴唇:“我想要你记得穿拖鞋,每天都得穿,免得受凉。” 傅白露眨了眨眼睛,轻咬江溯的下唇,“不......脚底板脏了,你会帮我洗。”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说完,江溯狠狠吻住他。 傅白露张开嘴回应,恨不得吞下对方的舌头。挑衅、迎合、闪躲、缠绵,他们吻到天荒地老,吻到海枯石烂。 . 夕阳的余晖打在脸颊上,而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紧密无间。 他们像天边归巢的倦鸟,像水中嬉闹的游鱼。自由、浪漫,拥有彼此。 这是他们最好的样子,这亦是他们原本的样子。 . 许是江溯的开导起了作用,亦或者傅白露是天生的演员,总能找到自己合适的样子出现在镜头里,他度过极为短暂的适应期,录制节目的状态越来越好。 两人在小屋里一起完成了茶具的制作,江溯还利用木工工具修正了储物间的柜子。傅白露端着水杯站在他身边,主动承担着自己擅长的事情:为江溯加油! 除此之外,两人还拿着制作好的吃食和木制工具去串门,与两家邻居一起吃饭。虽说都是台本上安排好的内容,可傅白露逐渐熟悉了当下的环境,完全看不出第一天参与时的局促与焦虑。 . 本以为节目录制会始终轻松随性,却没想一位不速之客突然造访。 半年之前,他的名字曾和傅白露的挂在一起。 傅白露还挑衅的问江溯:最近的新闻看到了吗,因戏生情,故意炒作,借机上位......哥哥,你觉得......哪一条比较精彩? 节目组为了收视率真是风魔了,竟敢搞事情,让绯闻男友和正牌老公同框??? 太过分,太不要脸,太丧心病狂!!!!! 第55章 绯闻对象变情敌吗? 傅白露的第一段绯闻,是在十九岁。 那一年,《德拉库拉》上映,而后在诸多电影节上提名、获奖。它成为傅白露演艺事业的第一个巅峰,更成为“浅溪娱乐”最重要的一块招牌、里程碑。傅白露享受了掌声,享受了流量与崇拜,同时也因此开启了绯闻之路。 . 事情的起因有些荒诞。 傅白露随着剧组去颁奖典礼,期间遇到了另外一个剧组的演员。对方也是童星出身,比傅白露大了几个月,以前就认识。 两人不算相熟,更谈不上交心,可第二天竟然出现了头靠着头窝在一张沙发上的照片。 一时间,网上激起千层浪花,两位新生代演员的粉丝直接掐了起来——谁蹭了谁的热度,谁又勾搭了谁。 几个小时,傅白露的黑料被对方粉丝总结成长图,其中主要内容就是以支离破碎的信息进行拼凑,硬生生勾勒出“炎”、“关”两位老板包养傅白露的故事线。 . 傅白露一早便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足足二十分钟,傅白露听着炎灼发脾气,一句话都插不进去。老爷子看到了网上的八卦,倒是不介意绯闻照片,主要是嫌弃傅白露不够低调,牵扯出“炎姓老板”,怕公司和生意受牵连。 “您说了这么长时间,累不累?”傅白露打个哈欠,终是受不了,直接挂了电话,“我还有事,就这样了。” 沸沸扬扬折腾了一整天,傅白露又是应对经纪人,又是被各路媒体狂轰滥炸。 有踩的,就有捧的。有粉丝不买账,就有粉丝敲锣打鼓给两人建超话,好生热闹。 傅白露拿小号上线,来回看了看直觉没意思——不就是个绯闻,娱乐圈里谁没有,一堆人至于这么大惊小怪? 第42章 . 折腾一天,傅白露终于有时间与江溯一起吃晚饭。 “哥,你怎么不说话?”傅白露夹了块黄油蟹,放在江溯的碗里,“觉得不好吃吗?这是早晨空运过来的。” “好吃。”江溯清了清嗓子后,放下筷子后犹豫的问,“今天的新闻......” 傅白露一愣,“什么新闻?” 江溯移开视线,有些尴尬,“就是热搜上那个。” “新闻怎么了。”傅白露点点头,寻思被老爷子训斥之后,现在轮到江溯了吗。 . 新闻里,傅白露穿着西装衬衣,靠在沙发上睡觉,而另一位演员则枕着他的肩膀。照片里的两人暧昧,都是最好的年华,最俊俏的五官。相衬、相配。 江溯今早看到照片,一整天慌神焦虑,连续错了两份文件,还差点误了一个电话会议。不仅如此,中午吃饭的时候更是一不留神,被热水烫了手指。 他抓心挠肺,一忍再忍,终还是开口问了傅白露:“你......喜欢那个演员吗。” 傅白露眨了眨眼睛,江溯问起,或许是在意?“我喜欢他又怎么样,你在意吗。” 江溯连忙说:“不是,咱们现在结婚了,所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那你可以告诉我。”江溯在心里来回计较说辞,终是找了个既不生硬又不做作的借口:“这样的话,我至少不会影响到——” “明白了。你不用说了。”傅白露一下明白了江溯的意思。类似的对话,以前发生过,他不想听。傅白露“哼”了一声,寻思什么时候哥哥才能在意。他又自顾自捡了一块螃蟹,略带赌气的说,“我喜欢他。不过你不用担心,影响不到什么,过几天就不喜欢了。” 江溯看着傅白露,片刻之后点头,察觉到他在说谎,却没有揭穿。 . 所谓的头靠头暧昧,不过是两人坐在一张沙发上,先后睡着的巧合罢了。 傅白露没对江溯说起事实如何:反正他不在意,说不说都一样。 . 自此,傅白露时不时就要闹出点动静,让江溯在娱乐版上看到他的八卦。 江溯询问一次,傅白露便期待他次次都询问。或许哪天,“不在意”就变成“在意”了。最不济,隔三岔五折腾个新闻出来,江溯也能常常看到傅白露,应了小时候的承诺。 可事实不如傅白露预想:江溯最初会找说辞询问,接着便不想再问。真假难辨,假话说得太多就像真了—— 江溯寻思一连串的绯闻里,总有些是令傅白露动心的,或长或短,或多或少。 来来去去的名字太多,两人的关系却像是关在另一个世界里,任凭窗外经历春秋,屋内剪影如常。 江溯问傅白露,你这样开心吗? 傅白露点头,开心。他想不出“不开心”的理由。 . 江溯的态度虽不鲜明,可浅溪娱乐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傅白露绝不与传过绯闻的人第二次合作。 傅白露曾问过经济总监,谁家公司会有这种要求?谁规定的?难道不是应该利用绯闻加持,提高热度? 总监也很无辜,咱们公司有,就是这么与众不同。 傅白露在自家公司吃了口闭门羹,心想:也行吧,反正娱乐圈那么多艺人,少合作几个没什么。 过往傅白露人气高,节目组或者剧组自然愿意服从浅溪娱乐的要求,极少出现纰漏。可今时不同往日,傅白露没了话语权,自然得配合节目。 . 《亲爱的,是爱》工作人员在十分钟之前通知,明天有位嘉宾——宋亭郁。 宋亭郁是何人?新锐导演,正当红,家里的宋氏企业更是占领了娱乐圈的诸多资源。宋亭郁财大气粗,本身又极有才华,后生可畏。只可惜,网传宋亭郁私生活放荡不羁,风评极不好。 傅白露去年与他合作电影,随即闹出绯闻。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则是电影首映礼那天。 那晚,傅白露去了江溯家,还对江溯说:他在床上,比你厉害。 . “怎么回事?”江溯一个电话打回浅溪,直接质问经济总监,“为什么来之前没人通知?我不是交代过,白露不能和传过绯闻的人合作?!”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他不是固定嘉宾,合约里面也没有提到。江总,当初签约的时候,节目录制时间已经定了。咱们很被动,所以可能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傅白露坐在江溯身边,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拖鞋。刚来的那天买的,不算太好看,可是很舒服。傅白露甩掉拖鞋,以脚趾轻蹭江溯的小腿和脚腕,“哥哥,不能与绯闻对象合作,是你给的规定?我还以为时炎老头怕八卦新闻太多,最开始给我下的规矩。” 江溯挂了电话,捏起傅白露的脚腕。他将傅白露的小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而后一本正经找理由:“你是偶像,当然应该注意避开绯闻。” 话是没错,可傅白露要公开结婚的时候,江溯怎么不反对?官宣可比绯闻严重多了!怎么听都有点双标,“但是,我现在和你——” “行了,快起来吧。”江溯拍了拍傅白露的膝盖,直接打断他。 就这样结束了这个话题?傅白露看江溯起身,看他往厨房走,满眼都是茫然:“那宋亭郁过来,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他一个客人,招待他便是。” . 《亲爱的,是爱》节目组请了三对嘉宾,傅白露与江溯的隔壁住着一位导演,以及他的夫人。宋亭郁与那为导演曾有过一段很浅的师徒情分,因此作为飞行来宾参与录制,顺便宣传自己的电影。 节目组在签订傅白露之后,为了收视率能有爆点,故意安排宋亭郁来串门。 “好久不见。”傅白露听从节目组的安排,去“家”门口迎客,转头给宋亭郁介绍:“他是江溯。” “江总,有段时间没见了。”出乎意料,宋亭郁与江溯见过。一面之缘。 江溯笑了一下,眼神里火药味十足:“你好。” . 明面上,宋亭郁是傅白露合作过的导演。相识之人来“家”里做客,自然要尽地主之谊。 “我去把午饭要吃的食材准备一下。”江溯帮宋亭郁倒了杯水,而后往厨房走。 客厅里六个摄像头,面子功夫还是要做到。 傅白露陪宋亭郁坐在沙发上,想了想没什么其他话可说,于是好奇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 算算时间,是傅白露与宋亭郁合作电影首映之后的一段时间。 宋氏企业有个晚宴活动,邀请了大半个娱乐圈,浅溪自然也在内。宋亭郁在酒会上与江溯认识,两人还聊了片刻。 傅白露皱眉听他说起经历,觉得莫名其妙。 虽说江溯是浅溪的股东,可他自己有事业有公司,出席活动以及社交,向来是浅溪ceo的工作,哪里需要江溯? 果然,江溯和傅白露一样,不怎么喜欢现在的ceo! . 傅白露心里给了宋亭郁一个白眼,不相信他。 你骗人吧?!傅白露对着摄像头不好当面怼宋亭郁,于是轻声问:“那你们、都说什么了?” “还能聊什么?说了我和你的绯闻。”宋亭郁眼神凌厉,笑着对傅白露解释道:“我以为他是担心绯闻影响你的人气,所以主动问我几句。我当时还纳闷,怎么你们公司的董事这么关心明星的私生活,没想到你们俩现在已经结婚了。不过你年纪轻轻就用婚姻拴着自己,也是挺有趣。” 傅白露微微张开嘴,惊讶的说不出话。江溯明明不在意他的绯闻,这两年更是不会主动问起,怎么会专门去与宋亭郁接触? “怎么不说话。”宋亭郁会错意,以为傅白露在担心那些摄像头,“不用紧张,节目组有分寸,不能播的内容不会出现的。”宋亭郁背景不凡,自然有恃无恐,说话很是随性:“现在想想,我倒是挺喜欢你们家江总的性格。” 这是什么台本,绯闻对象变情敌吗? “你喜欢他?什么意思!”傅白露脑袋“嗡”的一声,彻底警觉起来,“喜欢他什么,怎么喜欢他?你们不就见过一面,说什么喜欢!” “喜欢他有趣。”宋亭郁扬起眉毛,故意凑近傅白露,伸手轻捏他的下颚:“他这么强的占有欲,连你有个绯闻都容忍不了,让我忍不住想挑战。” “你要挑战什么?” 那自然是挑战他的占有欲。 分享他的东西,他的人。 第56章 你喜欢他什么? 傅白露为什么会和宋亭郁传出绯闻?当然是电影炒作。 照理说,绯闻最好的对象是其他艺人,有人气有粉丝还有彼此公司可以一起炒作,可傅白露怎么就和导演传出了绯闻? 宋亭郁是个玩儿咖,百无禁忌,行事作风让人捉摸不透,从不按套路出牌。他中意傅白露在镜头中的诠释与表现,同时也很欣赏傅白露偶尔展现的张狂与放肆,在片场自然与他走的近一些。傅白露没有表现出兴趣,对于炒作绯闻也不太在意。一来二去,两人给八卦媒体提供了不少新闻素材。 只是,中意归中意,欣赏归欣赏,电影上映之后便彻底没了联系。倒是在酒会偶遇江溯之后,宋亭郁又对傅白露产生了些兴趣。江溯在酒会上的言语极为克制,以至于宋亭郁根本没看出他对傅白露的企图,只当是多事老板对于当红艺人名誉的关心。可没过多久,傅白露在微博高调呛声苏羽,接着又官宣结婚几年了。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宋亭郁是个导演,他对有趣的人与故事很是着迷,他亦是个征服者,就喜欢霸占些属于别人的东西。 . 宋亭郁以手指捏着傅白露的下颚,“他这么强的占有欲,连你有个绯闻都容忍不了,让我忍不住想挑战。” 傅白露微微皱眉,很不喜欢宋亭郁动手动脚,“你要挑战什么?别动手动脚的!”说完,傅白露拨开宋亭郁的手,略显不高兴。 宋亭郁顺势抓住傅白露的手腕,“那自然是——” . “吃饭了。”江溯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傅白露身后,而下一秒他便擒住宋亭郁的手腕,攻击性极强,“宋导,这边请。” 画面有些奇怪,傅白露被江溯护在怀中,而他们的手腕则交叠在一起。像是扭麻花。 “好。”宋亭郁率先松开傅白露,点头站起来,“尝尝江总的手艺。” . “是我听说你们来录制节目,所以跟节目组提出可以来做客。”午饭桌上,宋亭郁坐在两人对面。他开口的时候看看傅白露,接着又看看江溯,“节目组一般会发关系熟悉的人来做飞行,你们怎么没找人?” 傅白露直言,“我在圈里没什么朋友。”许是被宋亭郁影响,傅白露说话也放肆起来,“也不好麻烦不太熟悉的人。” 宋亭郁点点头,“也是,你是生日祝福都不回复的人,现在闹出那么大的新闻,大家都会观望。” 江溯为傅白露夹菜,主动解围道:“也是签约因为比较着急,所以各方面考虑不到位。” 宋亭郁没再接话,心想自己出现这几个小时,不知在播出节目里能占据几分钟。 . 午餐之后,阳光慵懒而恬静,江溯一个人站在小院的角落处抽烟。那里是镜头的盲区,不会将抽烟的画面拍摄进去。傅白露曾因为抽烟而被全网恶评,江溯很注意这些细节,就怕又将他推入是非之中。 宋亭郁见江溯一人,于是走到他身边,拿起放在面前的烟盒看了看:“抽烟?不抽雪茄?” 第43章 江溯余光撇过宋亭郁,随即摇摇头:“品赏不了。” “有些东西,学学就会了。”宋亭郁掏出自己的雪茄盒,递到江溯面前:“试试?” “不必。”江溯熄灭手里的烟,将烟屁股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我这个人,有些时候不喜欢尝试新鲜的东西。” “可以想象。”宋亭郁一边说话,一边关掉了两人的麦克风。想来,他亦知轻重,有些话甚至不能被录下来,“毕竟你和傅白露一起长大,你在他家里低声下气的照顾他,跟在他身边。你们俩日久生情,自然而然在一起,也是熟悉的状态。” 江溯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别误会,没什么。我就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听见了这些,我还跟对方说,别到处传八卦。”狗仔追着傅白露拍了这么多年,有些猛料被炎灼按了下来。宋亭郁人脉广,而娱乐圈又没有不透风的墙。炎灼公司出事之后,偏偏凑凑那些陈年旧闻,故事自然就出来了。 “我与白露从小长大,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话虽如是说,可类似的内容要当真爆出来,免不了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口水战。炎实集团的债务问题还未解决,傅白露也需重新进入公众视野,若是此时再闹出花边内幕,对谁都没有好处。再者,出身问题是江溯这些年来的症结,随意被人拿来说道,总归不是滋味,更别提宋亭郁还以“低声下气”一类的字眼故意挑衅。 江溯与宋亭郁四目相对,想了想后强调道:“这些都是私事。” 江溯说话很是客气,保留了最基本的体面,而宋亭郁却不断得寸进尺,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当然,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别见怪。江总既然要接触白露在娱乐圈里的生活,那有时候还是应该多尝试些新鲜的、刺激的事情。”宋亭郁从江溯的烟盒中取了一根烟,给自己点上,“入乡随俗。” 江溯的视线随着宋亭郁的手指移动,眼神凌厉,“白露不喜欢那些。” “那你呢?不喜欢刺激?”宋亭郁看着江溯的眼睛,进而追问:“我和傅白露合作了几个月,时间不长,但我能看出他很任性,你喜欢他什么?” . 吃了午饭傅白露本想打个盹,可远远看见江溯与宋亭郁在聊天。 他们俩有什么可说的?傅白露停下脚步,忽然就想起宋亭郁说:我倒是挺喜欢你们家江总的性格。 绯闻前男友要来撬傅白露的墙角,公然勾搭他的老公,传出去还得了。 靠近两步,傅白露听到宋亭郁说:我和傅白露合作了几个月,时间不长,但我能看出他很任性...... 好家伙,太不要脸了,还敢跟哥哥说坏话?! 傅白露握紧拳头,紧接着便又听到:你喜欢他什么? . 下意识停下脚步,傅白露一颗心跳到了嗓子口。 . “全部。”江溯看着宋亭郁的眼睛,淡淡的说:“我喜欢他的全部。” 宋亭郁点头,又笑着问:“包括他的疯狂?” “当然。”江溯不避不让,直截了当的回答:“特别喜欢他的疯狂。” . 跳到嗓子口的心脏彻底停了,傅白露愣在原地,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是听错了?可两人对话的主角一直都是傅白露,没变过。 随即,一些不堪的回忆闪过脑海。全都是不愿再次经历的。 几年前,傅白露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江溯:你说,说你喜欢我。 江溯保持缄默,而那眼神,傅白露这辈子都不会忘却。 他想,这么多摄像头和麦克风都在盯着,江溯一定是为了表演恩爱夫夫,这才说出违心的话。 . 可记忆里的对话已经过了保质期,或许这些日子江溯改变了心意? 傅白露对“喜欢”这个词敏感至极,从来不愿与江溯正面说起。或许,他应该问问?哪怕是试探的方式? . 慌乱、无措,兴奋、紧张。 在傅白露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之时,他忽然听见江溯抬高声音:“混蛋!” 话音落下,只间江溯挥起右臂,拳头重重落在宋亭郁脸颊上。 傅白露吓了一跳,缓过神连忙惊呼:“哥哥!” 怎么,怎么打起来了?! 第57章 我喜欢他的全部。 “我喜欢他的全部。” “包括他的疯狂?” “当然。特别喜欢他的疯狂。” 话说出口,江溯惊觉在经历一系列事情之后,不光傅白露有所改变,就连自己也与过往不尽相同。 曾经的江溯不愿与傅白露周围的人正面相刚,无论是面对关衡,亦或者其他绯闻对象,江溯的表现都极为克制,不该说的话从不多言。在旁人面前更是鲜少表达对傅白露的感情。 . 从小到大,江溯有很多种身份。 他是炎灼从福利院收养回来的野孩子,他是小少爷身边最忠诚的狗,他是陪伴傅白露长大的哥哥,他是一个每天都心惊胆战的创业者,他是一间娱乐公司的最大股东。 每种身份都存在着需要被寻找的责任与义务,每种身份亦有它等待被发掘的价值与获得。江溯的适应能力极强,总能在最短时间内沉着应对,这是他小时候在福利院修炼的“技能”,是成长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可凡事总有例外,江溯对于“丈夫”这个身份,始终无所适从。它的责任与义务,它的价值与获得,所有的一切都清清楚楚,不需要寻找与发掘。 然而,江溯还是一塌糊涂,难堪的不成样子。他在这个身份里感到不舒服,长达几年时间,他都觉得憋闷,想要避而不谈。 江溯不希望炎灼知道两人结婚,不是因为他担心挨打受骂,而是不知如何以丈夫的身份去面对爱侣的父亲。 . “我跟他结婚,自然会喜欢他的全部,爱他的全部。”江溯看着宋亭郁的眼睛,那些过去说不出口的、避讳不谈的、甚至讳莫如深的,全部都从嗓子口冒了出来,“怎么,宋导还要打听我们俩的感情生活?想要指点我不成?” 傅白露失势,江溯心中某些名为保护欲的东西被彻底激发。大抵,陪伴傅白露的过程中,江溯也越过了心中的那道坎。横亘了几年的那口气,也在不知不觉中彻底烟消云散了。时间是最好的药剂,让情到深处的爱人得以治愈。 . “别误会,没有指点的本事。好奇,我就是好奇而已。”宋亭郁颔首低头,再次凑近江溯,“江总既然喜欢白露的疯狂,有没有考虑过跟他试试更疯狂的事情?” 江溯不禁皱眉,不知他所指何物,“什么意思?” 宋亭郁轻舔嘴唇,“听说距离这里几十公里的地方有个还不错的温泉旅馆,你们晚上没事可以来找我。当然,我还有几个朋友,我也可以负责给咱们提供些助兴的东西。” 江溯一怔,瞬间便听明白了——宋亭郁在邀请他进行“多人游戏”。 . 倏然,江溯想起傅白露曾经与他提起“春药”,正巧就是两人拍电影闹绯闻的时间。 小少爷忽然说起这个词,哪儿学来的?谁教的? . “你跟白露提过‘春药’?” 出乎意料,宋亭郁没想到江溯会如此直白。他平日玩心重,那么久之前的事情谁能记得:“应该,可能提过?” 果然,一切都对上了,“那你跟白露说过类似的邀请?” “可能?”宋亭郁全然不当回事,“怎么了?” 傅白露在争吵时说从未有过别人,江溯不怀疑他,更觉傅白露不会将这些内容当回事。可他脑袋里还是“嗡”的一声,只要想到这种不堪入耳的话被傅白露听了去,江溯就忍不住握紧拳头:“混蛋!” 来不及以理性控制,江溯的拳头已然落在宋亭郁的脸上。很重,很沉,很执着。 . “你他妈有病啊?!”宋亭郁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跌倒在地上。 雄性生物的争斗一触即发,肾上腺素飙升,顷刻便控制了中枢神经。宋亭郁从地上爬起来,下一秒便和江溯扭打在一起。 一个“莫名其妙”挨了拳头,满心怒火等着发泄。一个则抓住典型,将这些年的醋意和隐忍全数喷射出来。 江溯与宋亭郁厮打,可他针对的却不止是宋亭郁。每一下挥出的拳头都是他挤压在心口的“不可名状”,都是他对这些年的告解。 他眼前闪过些许名字,都是与傅白露传过绯闻的人,从最开始的那位童星,到眼前的宋亭郁。 江溯以狠决凶猛的拳头与他们一一告别,同时宣布着自己与傅白露的所属关系。 自此,江溯与自我和解。 . 中午时分,工作人员大多在午休,鲜少有人盯着摄像画面,以至于最先加入战场的竟是傅白露。 . “哥哥!”傅白露惊呼,接着便朝两人跑过去。 劝架?不可能的!当事两人拳脚相向、打得难舍难分,而傅白露抓起院子一旁的扫把,直直冲着宋亭郁去:“你干什么打我哥哥?!!”话说出口,笤帚杆已经抽在对方的身上。 “操!”宋亭郁被左右夹击,回过神连忙推开傅白露,“你干什么?!” 江溯担心傅白露跌倒,转而抽身将他护在怀中,“小心。” 这一下耽搁,宋亭郁抓起手边的东西就往江溯身上扔。 啪,随声落地,而傅白露则扯着嗓子大喊,眼泪一下就迸发出来:“你个王八蛋!” . 待到工作人员从旁边小屋赶过来将两人拉开,傅白露已然泣不成声:“呜呜......你......呜......你打我哥哥!我......呜......我要告你......” “您没事吧?”工作人员惊慌失措,这边安抚着宋亭郁,另一边还要顾及着傅白露的感受:“白露,你们也没事吧?” “靠!你哭什么?!”宋亭郁一边擦嘴角的血,一边冲着傅白露大声吼:“你没看到是他先动手的?!” 江溯喘着粗气瞪向宋亭郁,气势不让:“喊什么喊!” 争执又起,傅白露哭的更加厉害:“你瞎说,我哥哥那么好,怎么可能打人,他......呜呜......都流血了!” 江溯后颈处蹭破了点皮,是刚才傅白露用扫把不小心碰到的。 “你们不讲武德二对一,还他妈卖惨?!我操!”宋亭郁气的牙痒痒,挥起拳头又想冲着两人过来,“你哭什么?是我莫名其妙被你们打好吗?!” 傅白露抹着眼泪,抬高声音呛腔:“怎么,你还想再动手不成?谁怕谁?!”开口的同时,傅白露亦转身去拿“武器”,准备跟他硬刚到底,“你伤我哥哥,我要你躺着出去!” 第44章 “宋导,宋导!”工作人员连忙分开三人,连声制止,“您消消气!” “有病,两个都有病!”宋亭郁骂骂咧咧,硬生生被工作人员拖到了屋里。 . 一场“事故”,节目彻底录不成了。 江溯伤了颈部与脸颊,宋亭郁在两人包夹之下伤了眉骨与手腕,嘴角还淌了血。 “王八蛋,混蛋,臭傻逼......”傅白露一边骂,一边帮江溯处理伤口,满眼都是怒火与心疼。 “不许说脏活。”江溯倒是不怎么疼,就是冷静下来感觉很对不起节目组与那些劳心劳力的工作人员。江溯轻拍傅白露的手腕,而后说:“我去交代一下。” . 傅白露坐在沙发上,看江溯活动肩膀走到导演面前。 他看他主动道歉说是自己的问题,他看他将这场闹剧一力承担。 江溯对导演说:“要是消息泄露出去,由浅溪这边负责协调,之后我会......” 傅白露以双手托着下颚,满脑子都是江溯先前说得话—— 我喜欢他的全部。 第58章 我说,我喜欢你。 傅白露觉得他应该问问。 横竖是一刀,死也得死的痛快。 万一要是活了呢? . “导演说拍摄暂停几天,咱们今天可以离开,回去休息休息。”江溯轻捏傅白露的脸颊,又以指腹扫过他的嘴唇:“愣着做什么,怎么不吭声?” “啊?”傅白露猛然回过神,下意识说:“哥哥,我有话想问你。” 江溯点点头,“好,你说。” . “我......我刚才......”傅白露看着江溯的眼睛,忽然就紧张得口齿不清,“刚才你和宋亭郁,你们......” “没事了,不用担心。”江溯见傅白露话说到一半,以为他想询问打架的起因,于是清了清嗓子道:“不用担心,争执了几句,我没忍住就动了手。” 还真是江溯先动手?傅白露想,那肯定是因为宋亭郁欠揍。他活该。哥哥做得对! “我不是要说这个,”傅白露清了清嗓子,手心都止不住冒冷汗,激动的,“我——” . 话音刚刚响起,傅白露的电话亦响了。 真是时候!傅白露被打断情绪,有点失望,同时也松了口气。 江溯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先接电话,可能有急事。” . 傅白露看看来电显示,是个意料之外的人。 “关叔。”傅白露接起电话,语气很客气。关策,关衡的父亲,网传包养傅白露的“关大佬”。 “白露,好久不见。今天正好过去看看关衡,听说你在录节目,晚上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傅白露没立即接话,有些惊讶。他与关衡从小相识,自然也认识关策。两家在生意场上有诸多联系,关系紧密。只是关策没道理给他一个晚辈打电话,还专门叫他一起吃饭,尤其是关家在傅白露受到攻击时,主动与他和炎灼划清界限。 傅白露答应了晚餐,想听听关策要说些什么。 . 傅白露讲电话,江溯主动走开,予他足够的私人空间。 待到江溯看他挂了电话后愁眉不展,这才主动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关衡他爸找我吃饭。”傅白露想起关家刻意切割的行为,虽能理解在商言商,可心里仍觉不痛快,像是有人背后捅刀子。只是,对方从小看着他长大,又与炎灼是多年好友,不去不合适:“今晚,说地方已经订好了。” “怎么有种赶鸭子上架的味道。”江溯帮傅白露整理头发,“那我陪你去。” 傅白露与他对视,片刻后勾起嘴角笑了,“好,我们做一对快乐的小黄鸭。” . 江溯笑着点头,又问:“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泄了那口气,傅白露也打起退堂鼓。再者,关策突然的电话很是闹心,傅白露的情绪一下就沉重起来。 算了,等晚上回去之后,只有两人相对时再问:“没什么了。” 傅白露本是个小霸王,怎么一下就成了只小白兔,支支吾吾不晓得在怕什么。 可仔细想,他晓得。傅白露怕只是戏言,“逢场作戏”的“戏”。他还怕问出口又是沉默以对,而后连现在的相处都会稀碎腐烂。 江溯应声回答:“行,那我们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回去。” . 关策以物流行业起家,与炎灼在生意场上相辅相成。他们可以无缝合作,亦可能为了一个项目争的头破血流。 傅白露早年进入娱乐圈,炎灼用了些人脉砸钱投资,从中获利不少。关策看着傅白露长大,自然也愿意在他身上投钱,一方得了人气,一方钞票进兜,何乐而不为。 原以为只是一顿普通的家常便饭,却没想并非关家父子,而仅仅是傅白露与关策两个人。 傅白露和江溯一道前来,关策打量两人,而后笑着让傅白露坐下,还算客气。 “你坐我旁边。”傅白露拉着江溯一齐坐下,动作很强势。 关策视线里瞬间出现些不满,觉得江溯不配和他一桌吃饭。可经验老道的生意人绝不会当场表达出情绪,他移动视线问江溯:“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在街上跟人打架了?” 江溯点头,实话实话,“嗯,动手了。” 关策哼了一声,转而说:“让他们上菜。” . “我听说,你想留下‘空园’。”饭桌上,关策开门见山,微笑着对傅白露道:“是想帮你爸爸?” “叔,我没想那么多。就凭我,怎么可能帮到我爸。”不知怎得,原本是实力相当的“关”“炎”两家,此时傅白露竟萌生些低人一等的感觉,大抵是关策刚刚那眼神和语气在作祟,让人心里很不舒服:“我从小在‘空园’长大,我只是想保留回忆而已。” “那我帮你留住‘空园’,怎么样?”关策与炎灼很不同,说话从不大呼小叫,让人看不透。可他亦与炎灼极为相似,都是大老板,都以钱为说话的筹码,高高在上,“我把‘空园’送给你。” 傅白露忽然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关策会这么说:“关叔,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空园的价格不是一笔小数目,傅白露应该感谢关策的慷慨。可他全然没有谢意,更是难以忍受如此的怜悯。 . 关策端起茶杯,接着又说:“那宅子是为了抵债,你签的那些文件也是为了可以合法帮你爸还债。” 傅白露点点头,对于法律层面的事情不甚了解。律师把控着文件,而江溯也会替傅白露浏览过目,错不了。 “你不必多此一举。我可以去和炎实的部分股东商量,低价收些股份,转移部分债务,”关策语气如常,听起来却很是扎耳,“这些钱投资你爸的公司,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 关策不给傅白露说话的机会,直接继续道:“等宅子到我手里,我原样给你住。这样一来,你爸公司的债务清算也可以更快进行。” . 一瞬间,很多种情绪涌上傅白露的心口。 傅白露移开视线,脚底板发凉,一直冷到了天灵盖,“叔,我还是想靠我自己。”他不可能接受一个人如此的施舍,况且这个人还曾毫不留情的与他切割。 “你从小就是个倔脾气,不想低头也是正常的。”关策眼神沉了不少,大抵觉得傅白露没了有权势的亲爹,还是如此不识抬举,“但你现在是大人了,也该改改性子,得清楚自己的能力。小时候的不自量力,是可爱。长大了还这样,是愚蠢。” 场面尴尬,傅白露怒气上涌,想直接怼回去。 谁知,江溯先他一步,清了清嗓子对关策道:“关董,您别担心白露,我会照顾他。” “你怎么照顾他?”关策反问,视线则落在江溯脸颊的伤痕处,笑着与他开玩笑:“像野狗一样与人在街上打架?” 傅白露握紧拳头,心口的疼烧到了牙根,“我尊敬您,叫您一声关叔。我爸现在还在修养,我——” 餐桌下,江溯抓住傅白露的手腕,“别说了,白露。” . 随即,江溯率先起身,带着傅白露一道站起来,“我们走吧。” 关策神色不动,直觉年轻人沉不住气。 江溯看向关策,以同样的笑容与他开玩笑:“关董,您可能不清楚。野狗和家养宠物不同,在街上饿过,怕过,撕杀过,所以一旦缠住什么人,到死都不会松口。” . 离开餐厅,两人却饥肠辘辘。 江溯与傅白露十指相扣,而小少爷则边走边哭,口罩都快打湿了。 “行了,有什么可哭的。早知道就不来吃这顿版,还省得你闹心。”江溯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去:“饿不饿,咱们去吃什么。” “路边摊。”傅白露停下脚步,转头与江溯四目相对:“我要和你一起做野狗。” 江溯一愣,轻揉他的头发:“瞎说什么呢。” 傅白露红着眼眶,视线异常坚定认真:“我没有瞎说!” . 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傅白露家里欠债,做着自己不愿意的工作。关策的出现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倒了他,也让他忽然间醒悟。 关策说,这些钱投资你爸的公司,不算什么大事。 内容似曾相识,甚至连语气都分外熟悉。傅白露从小听到大,炎灼以类似的口吻命令江溯,就连傅白露自己也时常如此。颐指气使。 他没觉得错了,至少过去没觉得。 若不是沦落到需要钱的地步,傅白露可能这辈子都意识不到这是错的。 . “哥哥,”傅白露眼泪止不住,打湿了睫毛,晕染了面颊,“我......呜呜......” 第45章 “怎么了?”江溯见他声泪俱下,连忙将傅白露拉进入路边的阴影处,“觉得委屈?别哭了。”他将傅白露搂紧怀中,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江溯扯掉傅白露脸颊上的口罩,帮他轻轻的擦拭眼泪,“既然知道他是羞辱你,何必生气。” 是的,没错,关策的羞辱就像重重的巴掌抽在傅白露的脸颊伤,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挥起拳头狠狠发泄还击。 可转念,只要他想到在过去十几年里,江溯的每一天都活在如是情绪中,傅白露的心脏便疼的发颤,更别提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凌虐是来自于自己。 . “哥哥,对不起。”黑暗中,傅白露觉得江溯的视线那么的暖,就像六岁生日那天洒在空园里的阳光一样,“这些年,对不起。” “怎么突然跟我道歉?”江溯看他痛苦伤心,忽然有些慌了,“你说什么呢?” 傅白露亦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更不知如何表达心口的歉意与悔恨,好像言语在这瞬间失去了力量,变得单薄而寡淡,“我今天才彻底意识到,你这么多年在我和我爸身边,过得有多痛苦。” . 难怪他想要自立门户,难怪他不顾一切想要丰满自己的羽翼,如此的日子,傅白露忍耐片刻便受不住了,江溯怎会不想离开? 杨子霖曾说,这么多年,你只会伤害溯哥。傅白露嗤之以鼻,觉得他是因为得不到而刻意挑唆。可现在看来,杨子霖说的没错。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哥哥,我为什么对你那么坏。”傅白露紧紧搂着江溯,哽咽低吟,几近崩溃:“哥哥,你肯定讨厌死我了吧。” 如此这般,傅白露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才会妄想—— 江溯能在镜头里跟他扮演恩爱夫夫,已经是宽宏善良,而他能对宋亭郁谎称“喜欢”傅白露,更是仁至义尽。 傅白露泣不成声,“我怎么这么讨厌,我怎么......” . “瞎说什么呢。”江溯的呼吸在傅白露的耳边,而他的话语则是最美的诗篇,“我喜欢你还来不及。” 傅白露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 . 江溯今天打了一架,心中积压了几年的火也都发了。 他念,下次想要对傅白露言语的时刻,无论处于何种境地,发生了何种事情,都一定顺着心意说出口。绝不再退缩。 没想到,这个“时刻”来的如此之快—— 江溯亲吻傅白露哭到发肿的眼皮,认认真真重复道:“我,喜欢你。” 第59章 结发。 我喜欢你。 江溯说完,长舒一口气,心念终于完成了迟到好些年的告白。江溯思索,不禁自嘲俗烂至极—— 傅白露落了难,自己才找回些初心。以前都干什么去了。 当然,江溯并没有第一时间要求傅白露以同样的话回答,更没打算主动问起傅白露的想法。 江溯的表白虽略显不正式,可贵在凭话语就能感受到他的真心实意。 其他的,以后有的是时间。 . “行了,别哭了,万一要是被人拍到,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江溯为傅白露抹眼泪,而后语重心长道:“什么都别想,关董说的那些话你就当没听到过。” “可是,可是我,你说......” “不必在意我,”江溯不想给傅白露压力,只希望他可以快些从负面情绪中抽离出来:“我只是把想法说给你,仅此而已。” “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傅白露抱着他不放,来回琢磨江溯的“喜欢”,压根不让他转移话题,“可是......我们之间不是喜欢?” 江溯一怔,以为傅白露在拒绝自己。他愣了片刻,吞咽口水道:“好,我知道了。” . “知道了?知道什么?!”傅白露皱眉不解,他明明说了个问句,怎么连个像样的答案都没有。 “我的意思是——” 傅白露又急出了眼泪,非要让他说明白不可,“你以前说我们之间不是喜欢,现在又说喜欢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你解释清楚!”傅白露双唇一张一合,丝毫没有给江溯插话的机会,“其实我听见你和宋亭郁说的那些话,我想问你来着,可是又怕你是对着麦克风故意扯谎说的,所以......恩......” 江溯无可奈何,只好凑上去吻他。他含住他的嘴唇,他哼着鼻音低声道:“我不会用这种事撒谎。我......喜欢了你很多年,怎么可能说咱们之间不是喜欢?” “你明明说了!”竟然狡辩不承认?!傅白露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抬起手便用拳头狠狠的打击江溯的肩膀,“我看到你和你初恋压马路的那天,你说我们之间不是喜欢。结婚之前,你还说我们不是两情相悦。这么多年,这些话我一直都记得。你说我是你的弟弟,是你的家人。” 江溯忽然想起些什么,三年前,在他的办公室里,“所以,你当初以为......在我心里杨子霖和你是一样的?所以那么生气?” “不许提他,就只能说你和我。”傅白露抬高声音恼他,又继续追问:“那你喜欢了我多久?初恋之后,在我之前,还喜欢过谁?” “从好几年前开始。没有别人,我只喜欢你。” . 严格意义来说,傅白露的反应不算体贴入微,至少寻常人不会期望在表白之后得到一连串质问。 可因为是傅白露,江溯觉得分外甜蜜,心中更是滋生出渴求回应的想法。 江溯轻揉傅白露的脸颊,看他晃神的样子心疼不已:“白露,那......你喜欢我吗?” “我不知道。”傅白露一颗心跳到了嗓子口,不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以前我不懂什么是喜欢,后来......我不想懂了。我......”到了今时今日,傅白露意识道自己过往那些行为多么令人生厌,他还怎么说喜欢江溯?谁家的喜欢是那样的呢? “没事。”江溯神色黯淡些许,摇着头不愿逼他,“不知道没关系,不着急。”换做几年前,江溯或许会加一句:若有一天你喜欢别人,我不会影响你。可现在的江溯已然没了那种“气度”:傅白露不能喜欢别人,只能是他。 因此,不懂也好,江溯守着他、慢慢教他。 . “怎么不着急?!”傅白露想加快两人的进度,想彻底将这事儿定下来,省的夜长梦多,又冒出什么人来:“哥哥,你......允许我喜欢你吗?” 江溯微微张开嘴,竟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傅白露做事极少征求江溯的同意,而“喜欢”一个人又何须同意? “控制欲,占有欲,不安全感,别人都说这是我对你的感觉。我想,以前我的喜欢就是这样的,会让你难过痛苦,会让你厌烦抗拒。但——” 江溯连忙打断解释:“我没有厌烦你。” “你听我说,我还没说完呢!”傅白露嘟着嘴巴,眼泪挂在弯翘的睫毛上,像珍珠,像钻石,“即便是我刚刚说的那样,但我还是想要喜欢你,很想,特别想!你......允许吗?”傅白露看着江溯的眼睛,以极为窘迫的语气开口求爱,怕他说“不许”,怕自己被拒绝。傅白露想收起自己的跋扈与霸道,想改掉从小到大对江溯的傲慢态度,“我想喜欢你,我心里都是你。如果你不喜欢那些,我可以改。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对你了,我说真的。” . 江溯看着傅白露,目光闪烁。 傅白露口口声声说不懂喜欢,可说起情话却让人招架不住。 “问你话呢?”傅白露从没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来似的,“你干什么不吭声呢?允许,或者不允许,就是几个字的事情!” 江溯点头,“好。” 傅白露整个人发懵,脑子转不动,“好?是什么意思?” “允许你喜欢我。”江溯抚摸傅白露的眉骨与额前头发,而后说:“从今天起,我们两情相悦。” . 两人在阴影处呆了许久,江溯将傅白露压在墙上,狠狠的吻他。 而后,两人耳鬓厮磨,又说了些你侬我侬的话。传出去,都是惹人害羞的内容。 情事定了,傅白露坚持要去路边摊吃晚餐。他拉着江溯的手走出阴影处,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小店:“我们就在街上吃饭,肯定比关叔那一桌子菜好吃。” 江溯笑着摇头,心想小少爷永远都应矜贵闪光。他明白傅白露的意思,可没了炎灼,傅白露也还应是江溯的少爷,被捧在手心里,“你何必为了他的话惩罚自己。” “不是惩罚,我愿意的!他骂你,我就要跟你站在一起!” “那我们回家,我给你做晚餐。” . 关于江溯的“喜欢”,傅白露还有很多问题。 比如,“这些年”是多少年?而他为什么从没提过?甚至在傅白露强迫他说时,江溯都没有将“我喜欢你”四个字吐出口。 傅白露看着江溯为自己准备吃食,接着又看他整理餐具,最终也没敢将那些问题说出口。 大抵是刚刚经历了关策的嘲弄奚落,傅白露能对江溯的过往感同身受,“哥哥,我再也不逼你说喜欢我了。”傅白露回想以往的场景,以钱要挟,以买卖为口实,就算是江溯当真对他动了心思,也绝不可能言语半分。 换成谁,都是一样的反应。 . 江溯原本忙着手里的事,听闻傅白露说话,茫然抬起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再也......”傅白露停顿,忽觉不够:“我说我再也不逼你做任何事情。” “好。”江溯随口应了一声,接着又低头收拾两人的残局。 傅白露起身,朝着江溯走过去。他张开双臂从背后搂住江溯,进而以脸颊在他的肩膀上来回蹭弄:“哥哥,我以前说过类似的话,可一直都没做到。我总是这样,说到的都做不到。但是这次不同,这次我......” 江溯洗了手转身,接着将傅白露揽入怀中:“只要你在我身边,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傅白露以脸颊埋在江溯的怀中,“你抢我的台词。” 江溯揉捏他的头发与后颈,“你跟我来,有东西给你看。” . 卧室里,江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盒子,递给傅白露:“打开看看。” “是什么?”傅白露伸手接过,打开盒子后却愣住了,“这......” 木盒之中,一缕头发整整齐齐放在正中。 “你之前生气的时候剪掉了自己的头发。” . 发丝掉落,一方负气为之,一方则心疼不已。江溯趁着傅白露不注意,偷偷藏起,心中更是许愿:若有朝一日两人可以心意相通,那这就是最好的情物。 他们终将老去,而头发亦将变成银白。到那时,曾经的乌黑就是此生最浪漫的见证。 傅白露问:“你怎么还留着这个?” 江溯回答:“因为我想与你一起变老。” . 话音落下,江溯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剪刀,取了一缕自己的头发,直接剪断。 第46章 他将两人的头发一并放入盒子中,而后冲着傅白露勾起嘴角:“是我收着,还是你收着。” . 江溯的头发长度过耳,修剪整齐,干练潇洒。典型的生意人。 长度不如傅白露,他只能从根部下手。傅白露盯着那处“豁口”皱眉,低声嘟囔:“难看死了,你的发型都乱了。这两天找个造型师给你修一下,之后还要录节目呢。” 江溯不以为然,抬手去拿盒子:“既然你觉得丑,那我来保管。” “不给你!”傅白露把盒子搂在怀里,喜欢的不得了,“明天我找个绳子,把头发绑在一起。” . 结发。 合而作一结。 此生不负。 第60章 我以后监督你。 节目录制空挡,傅白露利用假期去看炎灼。 老爷子的身体不如从前,出院之后便一直在家修养,几个私人看护也尽职尽责。 “最近身体怎么样?”傅白露坐在炎灼身边,一边吃水果一边询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精神状态呢。” “没什么。”炎灼活动脖颈,主动伸手将面前的火龙果推到傅白露身边,“才切的。” “我不喜欢吃这个。”傅白露想了想,还是装模做样拿了一块,不好让炎灼失望,“但也能吃点。” 炎灼点头,轻舔嘴唇问:“你喜欢吃什么?” 虽说这份关心来的有些迟,可“有”总比“没有”好些。 傅白露看了看炎灼,忽然发现父亲两鬓的头发有些发白。奇怪,以前怎么没注意到,好像衰老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我没什么特别喜欢的。而且我也不能吃太多水果,糖分多。”过往父子俩几句便没了话题,而此时傅白露则实话实说,试图将对话继续下去,“不过哥哥总让我吃水果,橘子、橙子一类的,他说维生素多。” 炎灼“嗯”了一声,没在接话,想来也是不善于与傅白露谈心。 . 提到“哥哥”,傅白露倒是有话要说:“爸,以后你能不能对哥哥好点?” 两人先前一起进屋,而江溯则为父子俩腾出私人空间,主动提出去了解一下炎灼最近的复建情况。傅白露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疼,好像回到炎灼势力范围之内,江溯自然而然变回了曾经那个福利院里需要接济的野孩子。 傅白露主动抓他的手,心中忽然下定决心,一定要有所改变。 当初官宣结婚的时候,傅白露故意不接炎灼的电话,心想棘手的事情,都留给哥哥。 而现在,傅白露只想在炎灼面前维护他,为他争取应有的尊重,“您别动不动就瞧不上他。” “我给他吃穿,对他怎么不好了?怎么瞧不上他?”炎灼声音很淡,口中虽然说着与过往相似的话,可语气却截然不同。那股子盛气凌人,没了。 想来,病来如山倒,树倒猢狲散,江溯此时还能让傅白露倚靠,足以赢得炎灼的重视。 “这种话您以后还是别说了。”傅白露听出父亲没有恶意,可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就怕江溯再受丁点轻视。 . 话说出口的瞬间,傅白露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改变。 他曾以更为强烈的态度与炎灼抗衡,表达不满,可那时的傅白露知道,针锋相对之下,他还是倚靠着炎灼。变不了。 当下看似不痛不痒的一句话,实则将从属关系彻底逆转。傅白露完成了脱离炎灼后的独立,以极为平静的方式与过往告别。 担下债务,是为了空园,为了自己。同时,也是傅白露与炎灼的“对话”与“抗争”。 整个过程看似悄无声息,可傅白露心里清楚—— 因为他有江溯站在身后作以支柱。 . 一句话,不过十来字。撞击在炎灼的心口上,掷地有声。 他看着傅白露,许久,眼神从惊讶转为不可思议,随即出现短暂的迷茫,最终释然。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炎灼接受了傅白露的要求,比任何一次争执都要高效彻底。 炎灼点头,道:“你长大了,心疼他了。” “那当然!”傅白露还算满意,同时也希望炎灼能说到做到:“既然你同意了,那我以后监督你。” 炎灼哭笑不得,轻声叹气又问他:“你打算一直跟他......一起?” “什么叫‘打算’?”傅白露一愣,心想都到了今天这步田地,炎灼还要反对不成,“我没有打算,我是本来就要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必须在一起。” 炎灼沉默片刻,又问:“多大年纪,说什么一直?” “您也不信我十八岁就结婚了,这种事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傅白露看着炎灼的眼睛,寻思要是说不到十岁就决定了要和江溯在一起,只怕又得把炎灼送进医院。算了,算了,那样不孝顺,“从小到大,您都不怎么管我。个人感情问题,您又何必管我。” . 也罢。炎灼本就对傅白露没什么期许,不指望他传宗接代,亦不指望他能继承公司。 过往强烈反对,无非是觉得傅白露应与更“合适”的人相配。江溯是他从福利院带回来的,就算以后成了大器,炎灼也难改心中的固有印象。 可今非昔比,现在傅白露需要还债保住“空园”,炎灼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愧疚,更觉没什么立场进行阻止,“他对你好吗?” “您觉得呢?”傅白露反问,“还有谁比他对我更好?” “以前我觉得他对你好是应该的,现在......” “现在他也对我很好。”傅白露看着炎灼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我应该对他更好。” 炎灼了然,“那你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别再使小性子。” 傅白露点头,“还用您说。” . 傅白露与炎灼闲话家常,不多时,江溯敲门进来,询问父子俩晚上想吃些什么。 “我去看看。”傅白露起身往外走,同时对江溯使了个眼色:时间刚刚好,正巧他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 “行,你去吧。”江溯轻拍傅白露的肩膀,笑着道:“我陪炎董说说话。” . 傅白露从炎灼屋里逃出来,关门前还不忘看一眼炎灼,意味明确,您好好表现! 走进厨房,傅白露来回打量食材。炎灼的身体还在修养,吃食需要清淡少油,还得配合营养均衡。 傅白露寻思两人晚上在这里吃饭,可能得加几个菜。他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了门铃声。 “怎么是你?”傅白露见杨子霖进屋,没好气问他:“你来做什么。” 杨子霖站在门口,“例行跟炎董汇报。” 傅白露走到他面前,“哥哥在跟我爸说话。” “那我等会儿再进去。”杨子霖走到一旁坐下,接着将手里的资料放在身边。他看着傅白露,忽然开口问:“你是怎么想的,非要替炎董还债?” 傅白露看他眼烦,随口敷衍道:“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你口中的‘乐意’两个字,就要溯哥赔上全部身家。我以为你自私,没想到你这么自私。”杨子霖低声嘟囔,不想再与他多说。 傅白露一愣,委屈涌上心头:“什么叫赔上全部身家?你给我说清楚!我没有让他帮我还债,就连之前给他的那些钱我也没有拿回来!” “你和溯哥结婚了,国外注册也是具有法律效益的。你签字承担债务,他怎么置身事外?”杨子霖冷哼一声,看着傅白露的眼睛道:“你要是还不上钱,溯哥的公司也得搭进去。” “这......”傅白露皱眉,“这些——” “怎么?律师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傅白露看那些法律文件就头疼,因此始终由江溯与律师沟通,“你.....怎么知道这些?” “这是常识。”杨子霖深吸一口气,又道:“不需要任何人告诉我。” 傅白露嘴硬心软,死撑着面子道:“那又怎么样?我肯定能还上!我不会连累他。” 杨子霖无奈笑了一声,“话说的好听。” “你别在我面前挑拨,我不吃那一套。”傅白露扬起眉毛,与杨子霖四目相对道:“我和哥哥已经两情相悦了,我们好着呢!” “两情相悦?” 傅白露憋着劲,非要秀一回恩爱:“当然,哥哥说喜欢我,喜欢我好多年!他也允许我喜欢他,他亲口说的。” 杨子霖一怔,大抵“你,你们......” 傅白露没等他说完,又道:“你说我以前只会伤害他,那你等着看吧,以后我对他好,好到你没话说!” . 许久,杨子霖视线中的情绪百转千回。 有愤怒,有不甘,有惊讶,有惶恐。他微微张开嘴,却好似什么都说不出。 最终,杨子霖深吸一口气,对傅白露道:“溯哥那边相熟的同事跟我透露,他在用自己的公司筹钱,我猜是想帮你还债。溯哥的公司不像炎实集团,还处在上升期,经不起折腾!你哪怕有一点良心,哪怕对他有一丝体贴,就不应该让他倾尽所有。既然你要对他好,那就不应该用他奋斗这些年的事业冒险。” 第61章 我爱你,一辈子爱你。 傅白露与炎灼闲话家常,屋里的氛围和谐轻松。待到他离开卧室,炎灼的神情也逐渐沉了下来。 江溯走到炎灼身边,低声主动道,“关董找了白露。” “坐下说。”炎灼对江溯主动示好,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座位上,“他提了什么?” 江溯听话坐下,神情里夹着稍纵即逝的拘谨,“没什么特别的,他希望白露不要参与和债务相关的事情。” 炎灼点点头,叹气道:“他觉得白露挡了他收购的路。” 江溯“嗯”了一声,“他当着我的面没有避讳自己联系了炎实的董事,可能是不知道我正在融资,或者是觉得不会对他的收购构成威胁。” 炎灼笑了一下,看向江溯:“那你那边顺利吗?公司的事情,没跟白露仔细说?” “您放心,一切顺利。白露见了关董之后也没有细问,我就没跟他多说。他对生意不感兴趣,何必给他添烦恼。” 第47章 “好。”正经事说了几句,炎灼忽然变了话题:“刚才白露跟我聊起你,说要跟你一直在一起。” 江溯微微张开嘴,拿不准炎灼的态度,于是想了想后主动承担:“是我想一直与他在一起。” “你想?要是他不想,你还能逼他不成?”炎灼不善温情话语,此时即便想要对江溯表达善意,也显得无所适从,“你之前不愿意拿我的钱,怕我控制你的公司,这次怎么又冲动的拿公司冒险?” “也不算冲动,风险越大、收益越高。”江溯看着炎灼,补了后半句:“任何生意都是如此,跟您学的。” 炎灼不买账,“少恭维我。” “白露想留下空园,我总不能看着他一个人忙碌。”江溯实话实说,面对炎灼也无需隐瞒什么,“也怪我没有能力一次性拿出那么多流动资金,这才——” “那不如怪我病的不是时候,在医院躺了没几天公司就出了大问题。” 江溯连忙解释:“炎董,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我只是随便和你聊几句,不必紧张。”炎灼轻揉自己的太阳穴,手指还有些不利索,“你们的事,以后......我不再问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江溯愣了好几秒,连忙起身鞠躬,“谢谢您。” “去吧,去看看白露。” . 江溯走出炎灼的房间,四下打量。 他正巧看见傅白露与杨子霖说话,连忙迎上去:“在说什么?” “没什么。”傅白露率先开口,走到江溯身边道:“他来跟我爸汇报公司的情况,你在屋里,我们俩唠唠嗑、抬抬杠。他挑拨咱们俩,我秀个恩爱。” “既然你出来了,那我去找炎董。”杨子霖视线与江溯相错,而后往前走,没有多说。 看着杨子霖的背影,傅白露若有所思。 . 江溯揽住傅白露的肩膀,顺势亲吻他的额头,“看什么呢?晚饭吃什么?” “没、没看什么。”傅白露回过神,蹭进江溯的怀里:“他以前恨不得粘着你说话,今天怎么这么识趣。” “可能因为前两天我话说的有点重。” “前两天?”傅白露眨眨眼睛,“你、跟他、见面了?” “想什么呢,前两天咱们在录节目,我每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你在一起。”江溯轻揉傅白露的头发,心情甚好:“他给我打了几个电话。” 原来是这样。傅白露深吸一口气,鼻息里皆是江溯身上的味道,“那你肯定说了重话,不然他不会这样。” “可能吧,记不清了。” “怎么可能——” “别人的事情,怎么不可能。”江溯不愿意细说,转而拉着傅白露往厨房走,“吃晚饭吧。” 傅白露“嗯”了一声,随即便听江溯又问:“你怎么闷闷不乐的?炎董跟你说什么了?” 傅白露摇头,“没什么,我爸能说什么。” . 回来看炎灼,傅白露自然要在“空园”过夜。 自打炎实集团出现债务危机,傅白露张嘴闭嘴都是“空园”,可这么长时间他却连回来的机会都没找到。 “怎么都没人打扫,我之前放在院子里的椅子呢?”傅白露看着院子没人打理的景象,心里不是滋味。 跟随多年的帮佣连忙上来解释,“少爷,东西都在储藏间里。这么大的院子就剩下一两个人,实在是收拾不过来。” 原以为傅白露会责怪,但经过了这些时日的磨练,他也懂得了大家的不容易:“没事,你们休息吧。我需要什么,自己去储物间里拿。” 江溯搂着他的肩膀,“我等会儿帮你。” “没事,我自己能行。” . 与杨子霖交谈之后,傅白露心里就压着块石头一样。 以前傅白露对他的话很是不感冒,甚至觉得他没事找事、信口雌黄,然而最近傅白露经历了很多,难免会对过往的自己产生质疑。 杨子霖说,你哪怕有一点良心,就不应该用他奋斗这些年的事业冒险。 傅白露不信,你骗我!公司对哥哥那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他怎么可能—— 话未说完,杨子霖无奈打断傅白露,道,我为什么要骗你?我骗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傅白露愣在原地,答不上话。平时杨子霖巧言令色,傅白露未必信他。可不知怎得,这次他信,就好像潜意识里有那么个声音:杨子霖不会以江溯的生意使诈。 傅白露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哥哥这些年苦心经营事业,傅白露都看在眼里,他用钱买卖,他软磨硬泡,他无所不用其极都从未改变江溯想要自立门户的决心,怎么现在愿意倾尽所有去冒险? . 回到“空园”,熟悉的环境让傅白露轻松不少。江溯进屋洗漱,傅白露则一个人来到储物间,不想他帮忙。 傅白露打开灯,一边在摆放整齐的杂物中翻找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边则思索着心中的疑问与之前的对话。 忽然,一个巨大的箱子闯入傅白露的视线里。它安安稳稳的靠在角落处,像是很多年没有移动过位置。 傅白露很少来储物间,从小到大也就那么几次。可他对“空园”里每一样东西都有记忆,有回忆,怎么会想不起自己曾经看到过这个箱子? . 出于好奇,傅白露搬开了压在箱子上的东西。而后打开。 九岁那一年,傅白露收到了属于他的第一把木梳。在他的眼里,那只是一把手工木梳,可傅白露从没想过,原来还存在几十把,甚至是更多。从不得要领、不成形状,到勉强成型,再到精益求精。十几年过去,岁月的痕迹都刻在那泛旧的木头上。 不止如此,这些年江溯制作的每一把梳子都有迹可循—— 那些有瑕疵的,不那么完美的,甚至是当年被傅白露一气之下砍去的枣树原木。 所有的一切,都被精心收藏在这木箱之中。是傅白露索取的足迹,是江溯付出的见证。 倏得,傅白露将视线集中在箱子一角。那里堆着的几把废弃木梳很是特别,花纹精心雕刻,制作之人付出的心血定然比其他的梳子要多、要重。 傅白露伸手拿起来打量,是结婚那天江溯送给他的样式。报废的版本有诸多设计,而即使已经足够吸引人,江溯仍然再不断尝试。傅白露的眼眶红了,原来被自己摔坏的那把梳子,经历了如此的过程。 它应该被珍视,它理应被重视,它本来应该是新婚之夜的重中之重。 . 江溯曾说,喜欢就是全力支持对方想做的事,给对方最想要的。 江溯予给傅白露的第一件东西,是木梳。往后岁月,一直不曾间断。 傅白露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第二件是什么?可能是傅白露吵闹着要吃的零食或者糕点。 再往后呢?是江溯送给他的电影与剧集:《德拉库拉》只是开始,收购“浅溪”的股份过程,一切都还在继续。 还有些什么?还有...... 不对,应该问:江溯给予傅白露的,有什么是他不想要的?有什么是他不想做的? . 傅白露心里曾有个问题徘徊:你说喜欢了我很多年,“很多”到底是多少? 可他没有将这个问题说出口,觉得既然已经两情相悦,又何须再追根究底江溯的过去。 深挖回忆,傅白露竟不敢相信,所谓的“很多年”难道贯穿了两人相处的这些年? 江溯当初为了喜欢的人,不顾一切要自立门户。傅白露仔细回想,难道他那时...... 若当真如此,江溯现在愿意倾尽所有去冒险,自然也是因为傅白露想要留下“空园”,那么...... . 茫然的离开储藏室,傅白露径直朝卧室而去。 江溯刚刚洗完澡,身上挂着一条浴巾,“怎么了?”他见傅白露着急火燎的冲进来,不禁一怔,“出什么事儿了,你慢慢说。” 傅白露视线在江溯身上打转,而后他抬起胳膊,掌心中躺着精美的木梳,“我找到了这个。” “这个怎么了?”江溯不明就里,一边说话一边帮他擦眼泪,“你怎么哭了?” “哥哥,结婚的时候你喜欢我,是吗?” 江溯清了清嗓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我——” 傅白露容不得马虎眼,直接打断要结果:“是,还是不是?” “是。” . 随即,如海浪般的细节朝着傅白露扑面而来。汹涌,震撼,充满了压迫性。 哥哥,结婚那天我对你下药,晕倒之前你本来是要说喜欢我的,是不是? 哥哥,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听到你电话里说“喜欢他”。这个“他”,也是我,是不是? 哥哥,你创业的初衷....... . 终于,江溯张开双臂紧紧搂住傅白露。 他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这么多年只喜欢过你。” 随即,江溯亲吻傅白露的内耳与脖颈。 他再次开口,说,“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未来你可以不必依赖炎董,未来你只需要我。你是少爷,我的少爷。” . 原来,所有的一切江溯早就告诉了傅白露。 原来,只是傅白露没有听懂罢了。 如此明显,这么直白,傅白露怎么就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了呢。 . 最后,江溯以最平常的语气,说着一生的承诺:“我不止喜欢你,我爱你,一辈子爱你。” 第62章 所求,即所得。 第48章 错了,一切都错了。全错了。 过往,傅白露不懂江溯的喜欢,更无法理解什么是“给对方最想要的”。 他以为春情时的一点小把戏,便是江溯想要的,便是对江溯好。 “哥哥,你也对我太好了。”傅白露蹭在江溯怀里,眼泪滴答在江溯的肩膀上,手指更是在江溯的胸口上来回画圈:“还有,你......也太性感了,怎么......不穿衣服?我都移不开眼睛,没办法专心跟你说话。” “那,那你等一下。”江溯连忙轻拍傅白露的后背,“我去穿一件衣服。” “别穿,都要睡觉了。挺好的。”感动归感动,傅白露的色心也可以同时被满足一下,“让我再摸摸。”说话的同时,傅白露以指尖顺势往下,落在腹肌上来回蹭弄:“这里也可以照顾一下。还有,我觉得——” “都可以,都是你的。”江溯展开双臂,一只手搂住傅白露的腰,另一只手臂直接将他整个人拖抱起来,“把门带上。” “好。”傅白露小腿一勾,卧室房门被稳稳关上。哥哥这么好看的肉体,谁都不给看! . 休息几天,两人一边陪着炎灼,一边没羞没臊的厮混。假期很快结束,接着便重新回去录制节目。 “哥哥,你最近一直跟我上综艺,不会影响到工作吗?” 江溯闭目养神,声音很淡定,“我都交代好了。没事,别担心。” “那就好。”傅白露心里记着江溯以公司冒险的事情,可来回思索却不知怎么问他,也不知自己能做些什么。以前傅白露有什么说什么,从不顾及江溯的感受,现在他看清了江溯的感情,反而瞻前顾后,小心翼翼。 . 喜欢,是肆无忌惮。爱,是忐忑克制。 傅白露在剧本里看到过类似的台词,到了这一刻才有了体会。心底深处的惴惴不安,既陌生又熟悉。 当初决定参加节目之前,傅白露只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担心曝光会给江溯带来的影响。没想到当下,他会畏首畏尾,就怕一句话说不对伤了江溯,更怕自己的行为让江溯为难。能想到的,都有关于江溯。 怎么就成了胆小鬼,胆子都去哪儿了? 傅白露总结:可能都飞去哥哥的嘴里,被吃掉了。 . 有些问题不知如何开口,有些则顺着傅白露的舌尖闯进江溯的耳中,“哥哥,那你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我的?” “你十六岁生日那天,我下了飞机很累很疲惫,但是看到你的那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如此直白的情话令江溯有些不好意思,说完后更是颔首轻笑,嘴角上扬。性感之余还有几分温柔。 傅白露有很多个时刻都觉自己被击中了,比如江溯为他打架,比如江溯送给他《德拉库拉》,比如当初见到江溯与女孩子压马路。 照这么说,只怕傅白露喜欢他还要更早:“那我问你,”提及十六岁,傅白露心里卡着些疑惑,不吐不快:“我十六岁生日那天你为什么要去睡客房?还不让我进屋?那天的事情我记了这么多年!而且,那天我在门口哭的可惨了。” 江溯将傅白露搂进怀里,顺势亲吻他的太阳穴,“我......怕占你便宜。” . 轿车开到村口,傅白露与江溯步行回到小屋。 路上,两人顺着“占便宜”唠叨下去,而傅白露怎么也想不到这么些年的委屈都是阴错阳差:“早知道以前少说几句,那我早就睡到你了。你也有错,你错在......” 江溯拿起刚才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麦克风,冲着傅白露晃了晃,眼神示意:不该说的话别说。 “就知道转移话题,没劲。”傅白露带上麦克风,心想浪费的这几年,他得和江溯责任对半,不能全怪一个人。 . 江溯看着傅白露走进小院之中,望着他的身体完全曝露在暖阳之下。 说来也巧,傅白露今天穿着的还是一件白色衬衣,与十六岁那时,很像,很像。 倏然,回忆像幻灯片一样划过眼前。江溯深吸一口气,感叹已然过了这么多年,而他却仍有些如梦似影的感觉:傅白露怎么就与他互相喜欢了? 不可思议,却又合情合理。复盘每件事都觉蹊跷万分,可两人间的甜蜜也刻在每一个瞬间。 江溯偶尔惶恐,怕一不留神又回到前些年的挣扎状况中。 但他也时时感恩,不惜倾尽所有将傅白露呵护在怀中。 所求,即所得。真好,真的太好了。 . 综艺再次进行录制,正好遇到《亲爱的,是爱》第一期上线。 傅白露坐在餐桌上翘着二郎腿,一边等着江溯给他做晚餐,一边点开第一期节目:“已经有很多弹幕了,等会儿吃饭的时候看看。” “好。”江溯放下手里的盘子,而后帮傅白露将头发绑在脖颈处:“小心点。”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俩太甜了吧!!】 【#白露横江#必须火!!!!!我把民政局给他俩搬过来!!!!!不对,他俩结婚了!!!!!】 【江溯白露yyds,我又被白露圈粉了】 【为了还债上综艺,太有担当了,傅白露加油!#白露横江#】 【叫“哥哥”也太会了!!!!!!】 【没想到是傅白露面对镜头紧张,江溯安慰他太有爱了!!!!!】 ... ... ... 傅白露饭没吃几口,对着弹幕皱起眉头:“可我从小就管你叫哥哥。” “好听。”江溯帮傅白露夹菜,而后放下筷子轻揉傅白露的脖颈。 “以前也没觉得怎么样。”被全国网友说起来,傅白露这才觉得其中有些亲密,是和爱恋有关的那种,“哥哥。”傅白露哼着鼻音,又喊了两声:“哥哥。” “干什么。”江溯笑了,顺着他问:“我要是答应,你要收了我不成?” 傅白露揽住江溯的脖子:“那当然要收。你本来就是我的。” . 【狗粮太好吃了#白露横江#】 【#白露横江#又相信爱情了,江溯也太宠白露哥哥了】 【白露说什么江溯都说好,是爱情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白露横江#】 【磕到了!!!磕到了!!!看的我都想谈恋爱了,江溯太好了吧,我也想要这样的男朋友】 【江溯是什么神仙老公?!!!恭喜白露找到爱情!!!#白露横江#】 【我死了,我没了,我给他们唱《因为爱情》】 ... ... ... 怎么所有人都看出来是爱情?傅白露心想第一集 录制那会儿,他和江溯还没互诉衷肠呢。 “不看了!”傅白露合上视频,感觉自己是傻子。 江溯看他可爱,忍不住捏他的脸颊,“不是你要看的嘛,怎么还把自己看生气了?屏幕里的难道不是你?” “你当然觉得好看,评论和弹幕都是说你好的!”傅白露心里不平衡,起身收拾碗筷,饭都不想吃了。 感觉大家都夸哥哥,像是有什么属于傅白露的东西被别人看了去。 江溯坐在凳子上,伸手将傅白露搂进怀里,“那我说你好。” “我才不要。”傅白露低下头,以鼻尖轻蹭江溯的鼻尖,低声嘟囔道:“早知道就不来参加综艺节目,我现在觉得私底下偷偷摸摸谈恋爱,也挺刺激的。不应该公开,不应该让大家都看到你的好。” 江溯忍不住笑:“说什么呢?” “你没看弹幕都说想找你这样的男友,哪有那么多个你......世上就一个你,属于我。他们想都别想,你是我的。” “那些话只是感慨而已。” 感慨也不行!傅白露疯起来,这些话统统看不得,“要是世界上真有别的你,我就把他们全部灭掉。你,只能属于我。” 江溯连忙吻住傅白露,寻思这些话要是被麦克风收了去,又得上热搜。 . 《亲爱的,是爱》第一期上线,成功在两个小时后霸占了热搜。 #江溯宠爱傅白露#,#白露横江 神仙爱情#,#傅白露叫哥哥太甜了#,#傅白露营业还债# 傅白露接到了南瓜的电话,于是静音了麦克风,“热搜是节目组安排的还是浅溪?” “都不是!节目组没有买关于你的热搜。当初签约的时候,节目组也不知道你们俩上节目之后的风评怎么样,所以营销策略比较保守。” 傅白露明白,挺合理的。毕竟他帮老爷子还债,家里还闹出那么大的“瓜”,节目组有所顾忌很是正常。傅白露想了想,对南瓜说:“现在这样,公司有没有什么措施?每一条都带着江溯,这不是强迫他后续跟我营业嘛?!” “祖宗!你还觉得能在节目之后把江总摘出去呢?不可能的。”南瓜看到全网沸腾,高兴还来不及,“你这话的意思,难道希望公司花钱压热搜?” 傅白露想再挣扎一下:“不然呢?” “别做梦了!公司应该趁机多买几个!咱们之前被骂了那么长时间,终于扳回一城改了粉丝口碑,还能自己砸了不成。”南瓜知道傅白露的顾虑,于是安慰他道:“祖宗,以前你也没担心过这些事情。你看江总现在处处都在为你考虑,你也别想这么多,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 挂了电话,傅白露心想—— 怎么可能和以前一样,他得为江溯考虑更多,为他做更多。 第63章 心底里住着胆小鬼。 节目开始录制的时候,傅白露不熟悉环境,因此出现了很明显的局促紧张。 江溯带着他去与两个邻居打招呼,是台本要求的故事线,也是为了与前辈套套近乎。傅白露不擅长这件事,可好在有江溯这个生意人,说话作事礼数周全。两人先与住的较远的歌手情侣吃了午餐,接着又和邻居导演社交。导演姓曾,将近六十岁,私底下倒是挺好说话,就像个和蔼可亲的长辈。 饭桌上,曾导主动说起自己没要孩子,还道拍出的每部剧都是自己的孩子。 傅白露想了想,说,我演过的每个角色,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 曾导看了傅白露一眼,没立刻接话。曾夫人笑着开玩笑,道,饭桌上,说点家常。 四个人的晚餐,有说有笑,时间过的很快。 . 本以为一切都是照着节目组的流程进行,可傅白露看了第一期节目,这才发现远远不止“一顿饭”那么简单。 第49章 那天,江溯带了自己制作的半成品吃食为伴手礼,而导演的夫人对此赞不绝口,夸他手艺好。随后的录制时间里,江溯以早起运动路过为借口,将不同的茶点或半成菜色放在其他两位的家门口。 一来二去,对方都很不好意思,于是纷纷对傅白露发出邀请,而曾导的夫人更是让他们经常来家里。 . “怎么发愣?”江溯走到傅白露身边,手里则拿着最新做好的排骨和腌肉,“咱们过去吧。” 傅白露站在院中看夕阳,闻声之后回头望向江溯,点头道:“好。”今天约好与曾导及夫人吃晚饭,而傅白露也明白江溯做这一切的心意:“哥,你是不是跟曾导提合作了?” “没有。”江溯压低声音,蹭着傅白露的脸颊道:“要是我随便提两句就管用,浅溪早就谈下来了。” “你也对我太好了。”傅白露凑上去亲吻江溯的脸颊,一连好几下,恨不得把对方“吃”了,满心都是冲动,“我、我好爱你啊。” 江溯微微张开嘴,没想傅白露会突然表白,“你,说什么?” 怎么一下就秃噜出来了?傅白露也呆住了,连忙摇头回答,“我什么都没说!” . 江溯:??? “怎么回事!你看别人节目里的表白都那么浪漫,怎么到我——” 傅白露的话没说完,江溯忽然打断他,低声重复:“别人节目里……”说完,江溯立即转身,从路便花丛摘下一朵淡橘色的花,递到傅白露面前。 “这……这是干什么?”傅白露看看江溯,又看看那朵花,“送给我吗?” “我看节目里其他人的表白,不就是这样?” . 傅白露:??? 这忽然升起的胜负欲是怎么回事???大可不必。 “不是!”傅白露叹了口气,“我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好好跟你说‘爱’,让你毕生难忘。” “我现在就很——” “那不一样。”傅白露臊红了脸颊,抓着江溯往前走,不让他再说话。 . 傅白露想为江溯做的更多,首当其冲便是跟他表白,说爱! 行动上可以慢慢补足,可气势上绝对不能输。傅白露想了好几个方案,比如某个清晨刚刚苏醒的瞬间,或者是借由傍晚时分的斜阳。总之,得情谊满满、印象深刻,还不能俗气低级! 来回思索,反复琢磨,没想竟然嘴瓢一下子冒出来了。 傅白露叹了口气,真是要被自己给气死了。 . 到了曾导家门口,傅白露礼貌敲门,冲着夫人点头示意。 江溯为傅白露争取机会,而他寻思自己也得积极主动。傅白露从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哥哥已然为他铺路,自己也总不好像过去那样爱答不理。傅白露进屋,放下东西便走到曾导身边搭话,态度比上次见面时主动了许多:“您喜欢弄这些花草?” 导演笑了一声,“不怎么喜欢,做不好,但也不好看着它们自生自灭。” 傅白露站在导演身边,有点局促,“我帮您吧。” “没事,你可能还不如我呢。这些花草一个人祸祸就够了。”曾导与傅白露开玩笑,随即与他对视:“第一集 节目我看了。你们家,都是你哥哥做这些。你和我一样,家里的事情都没什么天赋。” 傅白露点头,心想自己有年龄优势,还能再努力努力。 . 原以为两人的话题就此结束,谁知,曾导又问傅白露,“上次你来吃饭,说每个角色对你来说都是陌生人。为什么?” “角色必须是陌生人,我才能不带情绪的去理解他的遭遇。”傅白露尊重曾导,于是皱眉谦逊的问:“我这个想法,是不是错了?” “没有,无关对错。”绝大部分的年轻演员会将角色视为某部分的自己,或者是亲密的朋友,甚至是某种性灵的表达,他们以“熟悉”去诠释人物,而傅白露则与他们完全不同,属于“表现派”。曾导想了想,放下手里的工具,“我夫人前几天看了你的电影,电视剧,夸你好看。她还说你哥哥拿来的那些食物好吃,让我一定要邀请你们过来。” 傅白露愣了片刻,接着又听曾导说:“你很有天赋,但还有些欠缺。” “什么方面?” “各方面。”曾导笑了,轻拍傅白露的肩膀,让他与自己一道往屋里走:“你这几年不演感情戏,因为《正当年》受了打击,挫败了?” 圈里传闻曾导选择合作的演员时,要求十分苛刻,总会将对方有名气的作品都找来看看,作以了解。傅白露没想过能有机会合作,更没想过大名鼎鼎的导演愿意花时间,“也不完全是受了打击,是我以前觉得......不太能体会爱情。”表演派强调构建出角色的形象,进而进行模仿。傅白露全无爱情的模板,不能诠释实属正常。 “那之后可以试试,我看你和你哥哥相处的不错,想必有了不一样的体会。” 傅白露偷笑一下,嘴里还不忘问:“您提到各个方面都有问题,除了感情戏,还有什么?” . “你的表演,缺乏创造力。”曾导言简意赅,而后对傅白露解释:“许多体验派和方法派的演员会将角色与自己进行链接,移情也好、拓展也罢,都是以自我创造角色。你的每一个角色都如你所说,是陌生人,可是里面少了属于你的痕迹和创造力。《德拉库拉》里的吸血男爵,演的最好,是唯一带有创造力的角色。可这极大程度的归功于剧本选的好,一旦碰到不适合你的角色,就会失去掌控,甚至露怯。” 傅白露虽然有些任性妄为,可对待演戏向来认真。他点点头,寻思导演说得对。 曾导笑了一下,又看着傅白露道:“当然,我说的这些你心里一定有数,能看出你选剧本慎之又慎。故事背景或许不同,但是人物的行为逻辑都有些相似。这么做没问题,只是长久来看少了突破,未免有些......无聊沉闷。” 被人批评有些沮丧,可傅白露亦抓住机会追问:“您觉得应该怎么提高?” “以生活填充自我。”曾导思索片刻,道:“去掌控更多的生活,去改变自己的状态,去适应自己不舒适的情绪,甚至去享受不安与痛苦。用逆境里迸发出的创造力去体会角色,与角色做最熟悉的陌生人。” . 晚饭结束,江溯抓着傅白露的手,漫步在绝美的夜色中,“曾导跟你提起‘逆境’?” “应该是指我还债的事情。”傅白露弯翘的睫毛在脸颊上形成阴影,既迷人又性感。 江溯看着他出神,忍不住以指尖来回蹭弄他的眉骨,眼神温柔至极,“别想那么多。人生的逆境,也不止是受到打压。” 说的也是,哥哥真成熟!傅白露忍不住点点头,视线扫过田间那郁郁葱葱的绿植,“曾导还邀请我在节目下一阶段录制的时候,陪他去镇上的少年艺术团里上一节公益课程。” “什么内容?”江溯拦住傅白露的肩膀,两人之间的对话很轻,很温馨,“需要准备些什么?” “不知道,他没具体说。” . 曾导与戏剧相处了几十年,眼光老辣,三言两语指出傅白露的症结,更是提到他缺乏对生活的掌控。 傅白露曾以为自己不受人控制,想做什么皆出于本心。可经历了最近的生活,他才深深意识到,过去的自己就像是活在一个精美的童话之中。他是童话故事里最核心的主角,能肆意挥霍无非是因为炎灼与江溯为他构造的梦境足够大,足够完整。 无力,抗拒,不安,不适感,这些情绪在童话世界开始破损之后,充斥了傅白露的胸腔,同时也让他深深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与被动。 江溯越是努力为他保持着童话世界,傅白露的心里便越是痛苦难过。 . 别说创造力了,傅白露连最基本的“掌控”都无能为力。 即便童话世界没有坍塌,傅白露也不过是极尽手段维持生活如常,规避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事情,一旦发现有偏离轨迹的苗头,他便要以最为极端的方式砍掉分支,就怕不慎导致满盘皆输。而傅白露的表演,是他过往生活的缩影,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像鸵鸟,像掩耳盗铃的愚人。 谁能想,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疯子,心底里竟住着一个胆小鬼。外表越是张狂强悍,内里便越是小心怯懦。 . “这阶段的录制过两天就结束了。”江溯见傅白露沉默思索,于是揽着他的肩膀说:“离最后一阶段的录制有一周多间隔,咱们找个地方度假,怎么样?” “好。”傅白露点头,心想当下的状态应该改变,必须改变:“我们去欧洲怎么样?” “可以,当然。我明天安排一下。”江溯亲吻傅白露的太阳穴,笑着问:“怎么突然想去欧洲,想好好休息?” “算是吧。”傅白露想了想,低声对江溯嘟囔:“有话想跟你说。” 江溯追问:“想说什么?” “现在不告诉你。”傅白露嘟起嘴巴,解释一句:“不是说‘爱你’。” “行,知道了。我等着。” . 不是说“爱”,那便是比爱更为重要。 会是什么呢?江溯忍不住思索,可他绝想不到—— 傅白露要说,咱们离婚吧。 第64章 傅白露从没输过。 十几个小时飞欧洲,江溯在上飞机之前还开了一个长达几小时的会议。而在飞机上,他也一刻不闲,始终专神的对着电脑屏幕。傅白露帮他要了杯果汁,出声提醒他,“维生素多。” 以前都是江溯捏着傅白露的脖子让他吃水果,现下情况倒是截然不同了。江溯笑着接过水杯,压低声音与傅白露道:“我下飞机把东西发给他们,然后就陪你。” 傅白露点头,心里不是滋味。 . 江溯的事业如此重要,他确实不能自私的让他冒险。 . 下了飞机,两人去了傅白露学习时的住处。 若不是傅白露主动承担债务,只怕这房子也将会在不久的未来易主。 几年没回来,有些熟悉,有些陌生。傅白露搂着江溯的手腕,与他开玩笑道:“应该把这房子租出去,这么大的面积也能租几千欧。积少成多,也是蛮多钱。” 江溯听着他的话笑:“没想到你现在这么精打细算。” 可不是嘛,傅白露都想夸自己,真是勤俭持家! . 两人说说笑笑的进屋,接着将行李放进卧室。这次,江溯没再去客房。 屋里的一切都与当年一模一样,帮佣定期过来打扫,连床上的被褥都是新的。 “你还提前让人换了床单。”这么细心的事情,只可能是江溯的手笔。开口的同时,傅白露走到一旁的柜子前。他拉开柜门,从第三层最里面的地方取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傅白露打开盒子,里面装着当年结婚时的礼物——被他意外摔坏的木梳。 江溯一怔,“我还以为......” “你当时把我扔下,直接回国了。”恶人先告状,傅白露决定占领道德高地,先表达一下自己的委屈,“当时我特别难过,我还不舒服了好几天。我当时想再也不理你了,你睡了我......”话说到一半,傅白露看看江溯的眼神,连忙改口:“我睡了你,你都不对我负责!坏人。” “都是我的错。”江溯拿过他手里的木盒,仔细打量里面的梳子:“以为你扔了,没想到还能看到。” “哥哥,我想修好它。”傅白露在“空园”储物间看到那些半成品之后,心中便想找回十八岁那晚的全部。 “那带回去,我试试。” 第50章 傅白露摇头:“我弄坏的,我想自己修。” 江溯微微张开嘴,想了想道:“不是简单的粘在一起,可能还需要一些木工。” “那你教我,怎么样?从你学做梳子那些开始,等我都学会了,我就能把它修好。” “这么大的雄心壮志。”江溯张开怀抱,将傅白露紧紧搂在怀中:“我会的,都教给你。”说完,江溯侧过头,亲吻傅白露的耳根与脖颈:“你拉我来欧洲,就想跟我说这把梳子的事情?” “是。”傅白露回抱着他,随即将脸颊埋在江溯的胸膛里,“不过还有别的事。” . 江溯问:还想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傅白露沉默片刻,答:我要跟你离婚。 . 《亲爱的,是爱》录制间隙,傅白露给律师打了电话,和江溯有关的事情,他必须问清楚。 傅白露直截了当的开口:“想给我爸还债,签的那些文件生效之后,是不是会影响到哥哥的生意和公司。” 律师与他解释,大概意思和杨子霖说的没有出处。不过两人的结婚关系只是在国外具有法律效益,因此可能影响面不会...... “你怎么之前没跟我说?”傅白露没听他说完,进而追问道:“我是不是应该有知情权,你至少在我签字之前告诉我吧。” 律师道,文件都是我和江溯对接,而这些都是细节问题。结婚双方婚后的一切行为,都可能影响彼此,这是尝试。 果然,是傅白露自己的问题,“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我的意思是现在流程还没走完,怎么能不让他承担风险?” “这要怎么解决?能怎么解决?”律师笑着打马虎眼,“行了,你就别担心了。我和江溯会处理好一切。” 挂了与律师的电话,傅白露愣在原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能为江溯做什么呢? . 其实,傅白露对于自己能做的事,早已了然于胸:只要两人离婚,江溯和他的公司便可以不受影响。简单直接,连一个弯都不用绕。 杨子霖没有说出这个选项,律师亦没有主动提及,可“离婚”二字横亘在傅白露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 傅白露是什么样的人?被所有人切割之后,仍要以利器抵在江溯的脖颈处,扬言他若离开便取他的性命。 傅白露的世界里,只存在紧紧抓住江溯,绝不可能有任何形式的疏离。他宁可把债务全数放在自己身上,也不收江溯还给他的钱。怕什么,不过是会让彼此间的羁绊少了些。 . 十八岁登记的那天,傅白露想,这辈子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可能与江溯离婚。 若有人告诉他:几年后你会主动提出。傅白露绝不会信,甚至会讥笑他满口胡言。 莫说傅白露,就连江溯也怀疑了自己的耳朵:“白露,你说什么?” “我说。”傅白露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咱、们、离、婚、吧。” 傅白露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锋利无比的小刀,割在两人之间的纽带上。一下、一下,切断联结。傅白露亲手拿着刀子,掌控着两人的走向,有史以来第一次做出远离江溯的举动。这种感觉充满了疼痛与不适,与过往的肆意妄为截然不同。 . “为,为什么?”江溯皱眉看着傅白露,眼神里是满满的诧异与惶恐,“白露,我不明白。” “有什么可不明白的!”傅白露移开视线,眼眶忽然就红了,说不上来的难受。他抬高声音,直接推开江溯道:“我要离婚!我都已经想好了,可以等节目彻底播完之后再宣布。或者,可以等一个你觉得合适的时间也行。再不然——” “我不同意!” . 有那么一瞬间,江溯是犹豫的。 他习惯了听从傅白露的吩咐,即使那些要求令他痛苦,可江溯也会尽全力做到。这是他的惯性,是他性灵驱使。 可紧接着,江溯想到这些日子的经历,想到两人间起起伏伏的经历。过往的自己仍然活在身体之中,可做出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回过神之时,江溯已然抬高声音拒绝道,我不同意! 他坚决,他执着,他拥有了傅白露便再难放弃。 . 今时今日,两人之间的从属关系已然天翻地覆。 小少爷的话不再是两人间的绝对权威,而原本低微的江溯也在悄无声息中掌控着主动权。 江溯抓住傅白露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擒住他的下颚,语气与视线里都揣上了怒意:“怎么可能说离婚就离婚?十几小时来欧洲,你是为了在我们注册的地方跟我离婚?” “是!”傅白露被他捏的吃痛,粉嫩的嘴唇一张一合:“你说的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 . “荒谬!”江溯不愿对他发火,可实在是控制不住自己,“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刚刚你还在说要修好梳子,下一秒却提离婚?!” “我就是这样的人,从小我就任性,你难道今天才发现吗?!”傅白露花了几天时间做心理建设,可他眼看着江溯的态度强硬,心里那口气就快卸干净了。哥哥要是再不同意,傅白露定然会打退堂鼓,“当初就是我逼你的,是我非要和你结婚,现在我提出离婚也不过是恢复到——嗯——” 江溯忽然上前,咬住他的嘴唇吻他,而后抽干傅白露嘴里所有的空气,彻底灭掉他的气焰:“傅白露,你把‘离婚’两个字给我收回去!” . 江溯极少连名带姓的叫唤他,绝大多数时候是“白露”,以前是“小崽”。亲密,暧昧,充满爱意。 这声“傅白露”充满了强势的征服欲以及难以压制的怒火,是令人胆颤的语气,是难以招架的压迫。 “哥哥,你别凶我,我——” 江溯看着他的眼睛,让傅白露无处躲藏,“我刚才说,你给我收、回、去。别让我说第二次。” 忽的一下,泪水从傅白露的眼眶里淌下来。这样的江溯令傅白露着迷,因为不常看到,因为危险似猛兽。 傅白露感到害怕,不知是怕真的与江溯离婚,还是怕此时此刻的江溯。他吞咽口水,一颗心砰砰的跳着,“我......我不收!就不!”话音带上了哭腔,傅白露的情绪也决了堤,心里那些“算计”一股脑全都说出来了:“我要还债就是为了‘空园’,里面有......我和你的回忆,我......呜......舍不得!”傅白露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道:“我知道你的公司可能因为我承受风险,你自己还想用公司冒险,这些我都知道。你那么在乎你的事业,我不能......让你失去它。” 江溯沉默片刻,“所以,你要跟我离婚?你觉得只要离婚,我就不管你了,也不再管炎董的债务。” “不然呢?”难道不是这样吗?傅白露哭的更加委屈,“我就是想用你的方式喜欢你,怎么、这么难!?” 江溯深吸一口气,不知应继续恼他,还是心疼他,“你怎么知道我要的喜欢什么样子?你凭什么认定我要的喜欢是跟你离婚?!” “你自己私信里说的!你说,喜欢是给对方最想要的。”傅白露抬高声音,心想江溯要是赖账,他就现场打开手机:“你想要有自己的事业,我不能毁了!你看事业出现危机的老爷子多痛苦,我不能害你......呜呜......” . 许久,江溯沉默了许久。 “这么说,”终于,他问了个意料之外的问题:“这几年......私信跟我聊天的人,是你?” 糟糕!暴露了!傅白露一个哽咽,眼泪瞬间像被截了流的瀑布,干了。 “就......就是我怎么了,你还想跟别人聊天不成?难不成还想和别人发展网恋?!” 论起一项技能——理不直,气也壮。 傅白露从没输过。 第65章 瞎折腾,划不来。 “难不成还想和别人发展网恋?!” 天地良心,江溯哪里来的时间和胆量搞网恋。 他帮傅白露擦眼泪,嘴里不忘说:“我当时还纳闷,一个普通网友怎么突然提起‘喜欢’这种词。” 傅白露一愣,冷不丁道:“怎么‘普通’?我的号哪里普通?我叫‘别吵下凡好累’,听起来就是个‘小仙儿’!不对,大仙儿,一点都不普通!” 江溯连忙点头,小少爷说什么就是什么,“那你怎么知道是我?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话什么意思,我还偷看你手机不成?”傅白露眨眨眼睛,泪珠子又砸吧砸吧掉下来,“你是在怪我吗?之前是你自己把微博告诉公司的,你都没藏着掖着,我怎么不能知道了?!” “不是怪你。”江溯怎么敢。他从一旁揪了张纸巾,轻蹭傅白露粉嫩的脸颊,“我只是有些惊讶。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我根本不想告诉你!好不容易有个能打探点消息的小号,我才不跟你说......结果现在你也知道了。还有你说的‘喜欢’,真的太难了。”傅白露一边嘟囔,一边又哽咽起来。他说起“喜欢”便一肚子委屈,泪水与刚才相比只增不减:“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才能跟你提出离婚?我每天看你背着镜头打电话说公司的事情,我好心疼你,我......” “嘘。”江溯以指腹轻压傅白露的嘴唇,接着低下头,吻去他脸颊上的泪水,进而含住他的嘴唇,“不离婚,绝不离婚。” “我这几天心里的感觉,你懂吗......呜......” . 懂。 ——千百万次强迫自己,明明知道结果无法承受,却还得咬牙说出口。 . 当初傅白露提出结婚时,江溯应该强迫自己断然拒绝,可他却顺从了心底最卑劣的声音,放弃了与自我挣扎。 前些时候遇到苏羽仙人跳事件,江溯本应第一时间乞求傅白露的原谅,可他却因结果无法承受而退却,再次屈服于阴暗闭塞之中。 瞧瞧小少爷做出的榜样—— 江溯自以为早早察觉了对傅白露的喜爱,以为自己对他百般呵护。可到了今时今日,能克制内心自私的竟是傅白露。 江溯心中升腾起炙热的情绪,烤焦了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在傅白露面前自惭形秽。 十几年的相处之中,傅白露总能为江溯带来惊喜与意外。震惊与疯狂。 这样的人,怎么能不爱他。 . “白露。”江溯捧着傅白露的脸颊,吞咽口水道:“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那......你的公司怎么办?万一要是——” “就算是离婚了,我也不可能不管你。”江溯狠狠吻住傅白露,搂着他一齐倒在床上,“你相信我。” 话音落下,江溯拉扯两人的衣服,三下五除二便褪去。 傅白露怔了片刻,脸颊上的泪痕还没彻底干掉,忽然就因江溯的气势恍惚了。 江溯抓起傅白露的脚腕,指腹在脚踝骨处来回徘徊。那便是江溯视线开始的地方。 “怎么了?”傅白露半躺在床上,脚掌抵着江溯的胸口,“哥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江溯火辣辣的视线顺着他的皮肤游走,看他的脚踝,看他的膝盖,看他的小腹,看他的胸口。这些年,他便是这样一点一滴移动着目光。最终,江溯与傅白露四目相对,看他的性灵,看他的自我。 江溯俯下身,搂住傅白露的腰将他整个人托起来,“抱着我。” 傅白露乖乖听话,忽然便没了平日的气焰。他紧紧搂住江溯的脖颈,双腿则夹住对方的腰。 第51章 . 江溯双手揽着傅白露的双腿,带着他直接走到阳台上。 傅白露身体悬空,完全靠着江溯为支撑,“......哥哥......”他嘴里低语,一声又一声的哥哥。他叫唤他,他为他而叫唤。 江溯一只手攀上傅白露的脖颈,掐住了他的命门。 傅白露浑身紧张,止不住吞咽口水。 “还记不记得你说过什么?” 傅白露轻舔嘴唇,“什、什么?” “你说,我要是敢走,你就杀了我。”江溯与傅白露四目相对,进而指尖用力,学着他曾经的样子:“现在这话我还给你,再提离婚,我就杀了你。或者把你迷晕,永远锁在我的床上。”这话说出,江溯便要将同等的占有欲施加在傅白露身上,不加节制的,忘乎所以的。 . 江溯觉得渺小,觉得自我充满卑劣。 直到这一刻,他才深深意识到,所谓事业有成才拥有求爱的资格,或许只是江溯心底为自己上的保险、留下的余地——万一粉身碎骨,至少能保有尊严,能有个疗伤的避难所。 “我该拿你怎么办。”江溯轻咬傅白露的耳朵,以温热的舌尖舔*他的内耳。相比之下,傅白露爱的肆意,像一团火燃烧着所有。他纯粹而执拗,无论处于何种状态,倾尽所有的心思从不改变。 ——自我时,他可以百分百索取。爱恋时,他又能忍耐伤痕而付出。 两者看似独立于彼此,可在傅白露身体里却融合的恰到好处:“小崽,真想......杀了你。”江溯在他耳边低声道,同时也在心里大声说:我的命是你的。 越过心中的枷锁,过往一切皆为云烟。关于身份的,关于成长的,关于彼此的,关于相欠的种种,江溯全都抛掉了。 . 傅白露习惯了在江溯面前强势,习惯了张扬跋扈、颐指气使。情况倏然逆转,他感到强烈的不适与焦虑,可与此同时是难以克制的兴奋,像是全身血液都在沸腾。 江溯扼着他的脖颈,令人窒息。可在极度缺氧的状态下,世界又极为清净,剩下的只有哥哥最迷人的声音,以及“噗通”、“噗通”的心跳声。活着、爱、抗拒、享受。 不舒适的情绪竟如此迷人,此时的江溯竟如此性感。 “我想你......杀了我。”傅白露喘着粗气,忍不住扭动身体,催促江溯继续,“我想......死在你身上——嗯——” . 先是十几小时的飞机,而后两人哭闹一场,接着又以撕裂的方式进行了春情缠绵。 傅白露回过神时已经靠在江溯的怀里,再动弹不得。太累了。 江溯闭着眼睛,低语轻声问:“你当真以为,离婚之后我就不管你了。这么简单吗?” 傅白露打了个哈欠,想法始终直来直去的,“都没有婚姻关系了,债务还能影响到你的公司吗。” 江溯言简意赅,彻底断了傅白露的念想,“有没有婚姻关系,都不会影响我帮你的态度。” 傅白露心中庆幸,还有些窃喜。满满都是感动。 . 江溯轻声叹气,又问傅白露:“咱们要是离婚了,还应该继续相爱吗?” “当然!我......”傅白露忽然睁开眼睛,这个问题他没仔细琢磨过,“我——” “你打算对外宣布跟我离婚,然后和我保持地下恋情?还是反过来,离婚之后对外什么都不说?又或者,直接......跟我散了。” “散”是绝对不可能的,谁说“散”傅白露跟谁着急!“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话说到一半,傅白露忽然反应过来。他支起上半身,看着江溯皱眉问,“你是不是在说我做事欠考虑?” 江溯一怔,连忙睁开眼睛,紧接着就是摇头:“没有,我就是帮你理清思路。问问而已。” . 傅白露这些天一心想的都是让江溯规避风险,他来回琢磨对外宣布的时间,左右衡量之后的公关问题,唯独忘记了思索他自己,忘记了思索两人的感情。 欠考虑就欠考虑吧,至少比过往只思考自己在乎的事情要好。除了说出口时哭的有些惨烈之外,傅白露对自己挺满意,“不许问。要是你不同意离婚,那这件事就翻篇了,行不行。” “我想了一下,离婚也不是不行。” 傅白露一怔:“什么意思?”当真要离婚,那刚刚一连串的话,是在逗他开心?不行,现在是傅白露不同意了。 江溯紧紧搂住傅白露,亲吻他的额头与鼻尖,“离了,重新再结一次。” 那倒是可以,但有一点点麻烦。 瞎折腾,感觉没必要。 傅白露撅起嘴巴,跟江溯讨吻,换了个话题:“刚才,你叫我‘小崽’?以后,都这么叫我。” 江溯点头,一遍一遍叫他“小崽”,心中则希望能回到十五年前相识之初。若再有机会,江溯定然在第一眼便望向傅白露的眼睛,对他笑,予他温暖。 “这还差不多。”傅白露在他怀里安然入睡,心想太累了。 早知道江溯不同意离婚,他这几天何必如此心累! 划不来,真是生气。 . 一夜无梦,傅白露连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将近中午。 腹中饥饿难忍,傅白露从床上爬起来,套着睡衣往厨房里走,想给自己找些吃的。 江溯早起亲自去了超市,给傅白露买了不少喜欢吃的零食与点心。 他刚吃了没两口,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南瓜发来的语音:祖宗,炎实集团怎么又上新闻了?你快看看,是不是很严重! 第66章 已婚人士的自觉! 自从傅白露宣布自己将会还债,公众针对炎实集团的火力都转嫁到了他身上。 有好有坏。有粉丝、路人心疼傅白露,觉得他为人负责任;有黑子、键盘侠还在一味的指责控诉傅白露和他的家人。 可无论何种言论,都经不起太大的波澜,毕竟新闻的热度有限,早就过了最盛的时期。 照理说媒体不会故意炒冷饭,除非又有更劲爆的内容传出。 “哥哥,到底怎么回事?”傅白露翻看今天刚出的报道,拿着手机满屋子找江溯。 江溯在书房里看书,听到傅白露的叫喊后,朝他招呼了一声。 . 江溯穿着白衬衫,半躺在窗户旁,他的扣子全数敞开,露出坚实的肌肉,下半身则随意套着条运动裤。居家、惬意。 “你看这个。”傅白露来到江溯身边,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满眼担忧的问:“怎么会又爆出炎实集团的债务还在累计?这些新的债务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律师跟我说过,情况控制住了。还有——” “新闻我一早起来看到了。倒是你,什么时候对这种新闻感兴趣了。”江溯拿过他的手机,直接锁掉屏幕,“不是说好度假休息。我都不工作了,你也别看手机了。” “可是......”傅白露下意识皱眉,寻思新闻里那些内容不知真假,怎么可能不闻不问:“我得给炎老头打个电话!”说着,他朝江溯伸手,想拿回自己的电话。 . 江溯使坏,刻意抬起手臂,将电话扔到一旁的桌子上。 傅白露一个踉跄,稳稳跌入他的怀中。套在身上的睡衣只系了腰带,而傅白露来回跑动时露出了半个胸膛。两人肌肤相亲,江溯顺势搂住傅白露,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偶像剧里,这种时候我应该吻你。”江溯一边说话,一边以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轻抚,“衣服穿成这样,冷不冷?”指尖滑落到脖颈处,接着又来到胸前的凸起,刻意逗弄几下。 “你别动我,我必须给我爸打电话。”傅白露哼着鼻音推开他的手,刚想起身却又被江溯拉回来,抱个满怀。 江溯笑着开玩笑:“我们可结婚了,怎么不能动你?合法的。” “看到新闻,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傅白露回过神,觉得其中有蹊跷。他的头发散落开来,发丝扫过眉骨脸颊,发尾则落在莹润的肩膀与胸膛处,“你不是说,不会不管炎实集团吗?” 江溯抬起头吻他,轻轻含住傅白露的下嘴唇,“别着急,过几天就好了,你相信我。” 傅白露一愣,紧张情绪忽然就散了。像是中了魔咒一样。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他本能的被江溯安抚。 “是不是你放出的新闻,或者——”傅白露话为说完,而江溯的唇齿已然有了进攻的趋势:“——嗯——你——呜——还是你设计的?”傅白露哼吟,断断续续的,而他从舌尖到话音皆被江溯吞入口中。 没羞没臊!傅白露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又忍不住回应,整颗心像是泡在了蜜糖里。 . 虽说江溯表示不用担心,可傅白露还是有自己的考量:团队应该怎么回应?会不会影响综艺节目?累计债务数量增多是不是就超过了他的负荷? 所有的问题,一个接一个闯进傅白露的脑海里,“我应该问问南瓜,总不好让他们为难。”过往傅白露不太思考旁人的感受,现在的他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些同理心,更会为他人思考。时间与遭遇,终究让他长大了。 “我已经和浅溪交代过了,什么都不用说。”江溯索性直接收了他的电话,让他好好放假,“想去哪儿玩,我陪你去。” “我爸呢?他什么态度,还是他知道?”傅白露没想到自己如此关注家里的事情,经历了挣钱还债,莫名背负着责任感,沉甸甸的,“你们俩串通好了?跟我说说呗。” 江溯笑着揉捏傅白露的后颈,“再等几天,看看情况。” . 从欧洲回国的那天,傅白露从后续新闻中看到,炎实集团里好几个员工都正在被调查。 ——本以为是一系列的蝴蝶效应引发了债务危机,现在看来却可能存在着商业资料泄露等不正当竞争行为。 傅白露翻看几天的新闻,找到了好几个名字,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还有一个,甚是熟悉。 “杨子霖竟然被调查了。”最初爆发债务危机的时候,傅白露曾怀疑过杨子霖,可那时只是争个口舌之快,没有任何证据,“这是不是意味着,他有问题?”真的在新闻里看到了他的名字,傅白露仍觉意外——多年相识,真是个小人! “他要是没有做对不起炎董的事情,自然不会怎么样。”江溯翻看新闻,接着给助理发了个信息,转头又对傅白露道:“但他要是做了什么,谁也救不了他。” 傅白露心里堵得慌,一是因为炎实集团又处在了风口浪尖,不知接下来会去向何处,二则是想起炎灼,面对自己几个手下的背叛,老爷子心里得多难受。 . 傅白露给父亲去了个电话,没有主动提起新闻的事情,“我刚从欧洲回来,之后还要录节目。” 炎灼声音淡然,笑着回答道:“前几期我看了。” 前几期里面皆是秀恩爱的画面,傅白露想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我俩在你面前的时候你都不愿意看,节目有什么意思。” “是没什么意思,太腻乎。” 傅白露心里“哼”了一声,紧接着又听炎灼低声笑,道:“等节目录完,回来多住几天。我......也能看看你俩不那么腻乎的样子。” “行吧,看你身边的人都背叛你,我勉勉强强回去多待几天。”傅白露言语上回击,想了想还是安慰炎老头说:“你也别太在意。他们也不是你亲儿子,没必要伤心。” “可不是嘛,我亲儿子都不待见我,也不能直望外人对我一心一意。” “话也不能这么说,”傅白露听话音放心不少,炎灼能与他抬杠,想必没什么问题:“你看我哥哥,从来不做对不起你的事情。” “怎么,你把江溯和外人比?” 口误,是傅白露口误。他忍不住笑了一下,觉得炎老头也挺好说话,“不是外人。” 第52章 . 第三阶段的节目录制,重头戏是傅白露与曾导一起为少年宫学生进行公益课程。 傅白露回到节目组,马不停蹄去曾导家里报道。曾导拿了几张准备好的台词,接着便与傅白露进行排演和顺接流程。 公益课程前两天,江溯的电话从一早便响个不停。傅白露见他从响铃换成了震动,最后又改成静音,“你不接吗?” “没事。”江溯一手拿着吉他,另一只手轻抚傅白露的肩膀,“咱们去彩排吧。” 曾导的公益课程里需要一段吉他伴奏,旋律不算复杂,可是会影响到表演的节奏。演出约好的吉他手临时有事,请假一天,江溯熟悉乐谱后帮忙排练,得心应手。 . 公益课当天,也是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舞台上,一切进展都很顺利。 曾导对着台下的学生教授表演的几种不同表达形态,而傅白露则配合他的讲说进行演绎。 外放的,收敛的,克制隐忍的,张扬决绝的。几句台词,几个眼神,伴上表达情感的配乐,一切都堪称完美。 曾导的夫人与江溯坐在台下,皆看的出神。 待到傅白露走下舞台,掌声响起。 而他,望着江溯笑了。 . “累了吧,”江溯把手里的水杯递给傅白露,“晚上想吃什么?” “没事,我不累。最后一天录制结束,终于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傅白露情绪还陷在刚刚的台词之中,眼神里带着光。他低头拿出手机,本想看看时间,视线却移不动了:“关衡,他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江溯摇头,视线倒是很平淡,语气更加平静,装的,“不知道,你打回去问问。” 傅白露眨眨眼睛,忽然想起自己曾说喜欢关衡,还闹出了一场惊天大误会,“我不打。他跟我说过你的不好,我记仇。”傅白露上次与关叔见面的时候很不高兴,因此,他有点针对关衡,同时也怕和关衡走得近,江溯心里吃味。 傅白露忍不住得意—— 每次不由自主为江溯着想的时候,他都难以抑制的得意。 这叫什么?已婚人士的自觉! . 两人说话之际,电话铃声又响了,还是关衡。 江溯看着傅白露的手机屏幕,主动说,“接吧,万一他有什么要紧事。” 傅白露点开功放,想让哥哥听着。 “关衡,怎么了?” “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我很忙的,”傅白露余光瞥了江溯一下,清了清嗓子对关衡说:“我天天都跟我哥秀恩爱,事情可多了。” 关衡在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大抵不知如何接话,很是尴尬:“现在想找你这么难,真是没想到。” 知道就好!傅白露抬高声音,直截了当的发问:“你找我什么事情?” “听说你今天节目录制结束。今晚我爸跟你爸吃饭,我打电话问问你,要不要回来。” . 好家伙!关策羞辱了傅白露,难道还要向炎老头下手?! “我回去!”傅白露立刻回答,心想真是得寸进尺:“马上就回去!” 第67章 还是叫哥哥好听。 炎实集团内部人员接受调查,欠债方可能是受害者,而过往大放厥词的那些舆论媒体此时则清一色闭了嘴。 “我还以为又要炸翻天了。”傅白露不太理解,看着江溯问:“怎么忽然没消息了。” “之前那么多报道,肯定是有人在针对。”江溯言简意赅为傅白露解释:无论是打压炎实集团还是傅白露的名声,目的都是让公司从各个方面失去信任。银行不愿意借贷救急,合作伙伴不愿意缓和到期债务,雪球才能越滚越大,到最后导致股份与资产变卖,“你突然提出要还债,承担责任,影响了某些人的计划。” 傅白露想了想,忽然就明白了:“是关叔!上次他找我吃饭,就是为了阻止我。”上次见面,关策以为胜券在握,因此没有掩藏自己的意图。可那会儿傅白露满心只觉羞辱万分,共情的皆是江溯这些年承受的心酸,丝毫没往更深层次去思考,“他这么做,就是为了我爸的公司?” “钱,事业版图,这些事情可能蒙蔽人心。”江溯轻声叹气,又说:“我在不断融资,而你又阻碍了原计划。关董一定会在炎实集团的股东里挑拨离间,同时增加债务数量,让你我无力负荷。” . 债务爆发之时,江溯检查过炎实集团的账目,没有问题。能引发一系列的欠款,势必存在不正当竞争以及信息泄露。说白了,就是有内鬼。关策想再次出手,内鬼也得伺机而动。 上次炎灼躺在病床上,被打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时早就湮灭了证据。而这一次,捉奸成双,捉贼拿脏。 . “然后呢?然后就抓到了杨子霖他们?”傅白露坐在江溯身边,听得十分起劲。生意场里的事情傅白露不甚了解,就连江溯口中那些专有名词也糊里糊涂的,可听不懂归听不懂,丝毫不影响傅白露觉得江溯厉害,有本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是杨子霖和其他几个人?或者,我爸早就知道?” 江溯笑了一下,“不能确定,也不想确定。我倒希望不是他。” “我爸肯定也这么希望。”傅白露倒不是拒绝接受现实,只是心疼炎灼。上次打电话的时候傅白露听出来了,炎灼嘴上不承认,心里是介意的。 . 这么多事,都是关策在背后作怪,真是混蛋! 想到等会儿就要见到关策,傅白露在心里暗骂几句,嘴里更说,“这么多年交情,他怎么好意思这么对我爸?!”在商言商,或许傅白露以为的“友情”压根不值一提。可使用卑劣甚至违法乱纪的手段,那又是另一回事。傅白露清了清嗓子,抬高声音问:“他怎么好意思跟我爸吃饭?!” “那自然是和解。” 傅白露一愣,想了想猜测:“是不是因为杨子霖他们被调查,可能会牵扯到关家的生意,然后他可能会破产?电视剧本都是这么写的!” 江溯笑他可爱,摇头说:“关董在生意场上很老辣,压根不可能在这种交易之中留下证据,就算是杨子霖他们说出所有的事情,也最多能证明炎实集团的问题是内部人员造成的。” 真是遗憾,傅白露有点失望,“那就拿他没办法?” 江溯想了想,“那么大的企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傅白露接着追问:“既然抓不到他,怎么还要和解?” “炎实集团员工接受调查,很多相关的项目都会受到影响,有关债务的交易也申请了暂停和冻结,进行取证。关董为了收购炎实集团的股份,出了不少自己公司的股份和项目进行套现。现在,都泡汤了,而且——” 话未说完,两人的车稳稳停在餐厅门口。 “咱们下车吧,进去再说。”江溯整理衣服,而后拉开车门。 . 走进包间,没有预期的剑拔弩张,没有面红耳赤的争辩,更没有低声下气的赔礼道歉。 炎灼坐在关策身边,面前放着茶杯,而关衡则手握茶壶,主动给两位长辈倒茶。两个老头儿说着不痛不痒的内容,和茶有关,还和当季的菜色相关。 傅白露忽然有些慌神,当前的一幕分外熟悉。小时候两家一起吃饭,炎灼与关策也是那副和和气气的样子。若不是刚才听了那么多背后发生的事情,只怕傅白露会以为过去与现在,什么都没有改变。 “爸,你最近身体怎么样。”傅白露主动问炎灼,瞥了一眼关策,不想搭理,“您有没有听医生的话复建。” “有的是人照顾我,用不着担心。长辈在,进来怎么不叫人?” 傅白露哼了一声,就是不叫。 炎灼没有强迫,喝了口茶又对江溯说,“你也快坐下吧。你们俩赶过来肯定饿了,想吃什么自己点。” . 想来,经历一遭,也有些东西改变了。 关衡站在关策身边倒茶,神情浮动,连手里的茶壶也稍稍停顿。 ——他都没坐下,哪里轮得到过往站在一旁的江溯? . 五人落座,气氛既紧张又松弛。 傅白露是专业演员,可他仍然感慨两位老爷子的精湛演技。 虚伪!做作!令人头皮发麻。 当然,主要是老狐狸关策,装什么好人! 傅白露吃了几大口菜,就怕自己的嘴巴停下来,说出些让炎灼生气的话。 走进包间之前,江溯交代傅白露,不要起正面争执。 傅白露表示记住了,尽量做到。 . 开席片刻,主动挑起话题的是关董。他看着傅白露,笑着说:“等这段时间过去,再给你选个剧本,怎么样?” 傅白露愣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我最近——” 话未说完,炎灼笑着开口打断傅白露:“长辈说给你投资,怎么好直接拒绝。好歹看看剧本,看看是不是喜欢。” 什么情况?这么快又上演亲如兄弟的戏码?傅白露放下筷子,侧头看了看江溯,接着又与炎灼对视:“爸,我之后一段时间会特别忙。也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有小人背后使绊子,您进医院而咱们家又欠债,我得忙着挣钱。”傅白露话音讽刺,火力全开,“再说,我哪里敢要关叔的资源?万一要是哪天又爆出什么负面消息,您没准还得给我和我的粉丝发律师函。” “你......”关衡微微张开嘴,皱眉看着傅白露,“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怎么还这么记仇。” 傅白露看看关衡,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不光是二世祖,还是傻白甜。 . “放心吧,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谁信啊,这种承诺有什么用?傅白露心里吐槽,忽然惊觉...... 等等,刚才的话是江溯说的???!!! . “哥哥,你什么意思?”傅白露眨着眼睛与江溯对视,“你怎么能保证?” 江溯还未开口,倒是炎灼大声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江溯现在也是关家生意的参与者了。他和你关叔,现在也算是生意伙伴了。” 江溯看着傅白露点头,“前些日子收了些关董出的股份。刚好是低价,运气不错。” . 难怪关策要和解,原来是“围魏救赵”! ——以为江溯融资是为了还债,谁知江溯的算盘从来都是关策抛出的股份。 傅白露嘴角咧到了耳根,心想天啊,哥哥也太帅了! 第53章 虽然没参与整个过程,可傅白露臆测片刻也觉得和电视剧里一样刺激,太有意思了。 . 消化不良的晚餐结束,炎灼拄着拐杖,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哼着问傅白露,“你傻笑什么呢?从刚才吃饭开始,一直心不在焉,没规矩。” 傅白露扶着老爷子往外走,心想怎么就“傻笑”了?他明明是觉得江溯厉害,迷弟微笑,“您只要精神好一点,就开始骂我。我真是怀念前段时间你在医院里的时候,说话都轻声细语的。” “怎么说话呢,我是关心你。” 最好是。傅白露帮父亲拉开车门,“您慢点走。” . 看着炎老爷的车越来越远,傅白露走到江溯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爽快之中。 江溯收了关策的股份,这事儿连关衡都不知道。炎灼提起的看似随意,可每个字都跟针一样,朝着关老爷子就去了。 真是痛快!关策虽始终面带笑容,可神色明显不对了。 傅白露以脸颊轻蹭江溯的领口锁骨处,发梢更是在他的脖颈间来回搔弄:“哥哥,如果最终查出来确定是不正当商业行为的案件,炎实集团那些债务是不是就不用还了?” “债务是公司欠给合作伙伴以及银行的,和集团内部发生什么关系不大。” 傅白露眨眨眼睛,“就是说,依然得还?” 江溯点头,搂住傅白露的肩膀,转身往停车场去。 傅白露叹了口气,“好吧,还以为能轻松点。” 江溯将车钥匙拿在手中,又对傅白露道:“欠款数量对于炎实集团的体量来说不算大,一旦问题查清,证明炎实集团没有信用问题,那就可以以优良项目对银行进行担保借贷,只要资金流能重新运转起来,客户对炎实集团有信心,那些欠款——” . 江溯的话没说完,傅白露的思绪已然抛了锚。 他以手掌撑着江溯的胸膛,微微抬起头,视线则扫过江溯的侧脸:“哥,你说起做生意和公司的事情,特别帅。”傅白露觉得自己以前肯定是脑袋不好使,才没发现专注事业的江溯如此夺目,熠熠发光。江溯刚才与两个老头子说话,气场丝毫不输,“哥哥,你太厉害了。” 江溯一愣,“干什么?”他轻揉傅白露的头发,而后顺势捧起他的脸颊,吻了上去:“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 “听了,听了!”傅白露哼着鼻音,“但我听不懂。随便吧。” “债务要还,但可能有别的方式,不用你那么辛苦。”江溯言简意赅,以指腹轻抚傅白露的眉骨,拨弄他的睫毛:“等事情解决后,你可以继续拍自己喜欢的剧本,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傅白露眨眨眼睛,故意用睫毛在江溯的指腹来回画圈,“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 傅白露以鼻尖蹭着江溯的脸颊,唇齿在他的下巴上来回亲吻,“你今天没刮胡渣,真性感。”说完,他凑到江溯耳边,低声嘟囔几个字。 江溯搂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什么?”不知他是没听清,还是故意要傅白露重复。 傅白露抬高声音:“我说,我想车震。” “你是个公众人物,少想这些。”两人腻腻糊糊来到轿车旁,江溯则为傅白露拉开后车门:“你爸刚刚说你没规矩,你都忘了?” “老头子病倒,现在你要接替他,给我当‘爸爸’了?” “我可不敢。” 傅白露轻咬江溯的耳垂,“之前被报道造谣,我不服气,想试试车震。” 该死的好胜心,傅白露改不掉。他拉扯江溯的领子,与他一起坐进车里。 想了想,傅白露有在江溯的耳边说:“要不,以后管你叫‘老公’?我看电视剧里面,撒娇的时候都叫老公。” 江溯拉上车门,将车内狭窄的空间完全私有:“你还是少看点电视剧吧。” 也是。傅白露翻身吻他:“还是叫‘哥哥’好听。” 第68章 江溯的小少爷。 傅白露第二天浑身酸疼的醒来,从一早便叫嚷着让江溯换一辆车。 两人昨晚窝在后座里厮磨,不是撞伤膝盖,就是碰了头顶,再不然便是膈得手臂发麻。 整个过程跟打仗一样,痛快归痛快,难受也是真的难受。到了最后,车内空气不流通,傅白露像是要休克了一样。 以后不搞了!傅白露骂骂咧咧,依在江溯怀里,让他抱自己进屋。太累了。 . 回来与炎灼吃饭,两人自是住在“空园”。从小到大的屋子,住着就是开心。 傅白露翘着二郎腿吃午饭,脖颈与胸膛上满是红色的小玫瑰。带刺儿,有点疼,有点痒。 节目录制彻底结束,傅白露接下来有好几天的休息时间。因此,昨晚江溯是过分了些。 从车后座,到浴室里,在到房间的大床上,江溯在他身上造了不少属于自己的痕迹。 当然,论起“疯”,江溯绝比不过傅白露。红色痕迹比不上江溯手臂处的齿痕,更比不了后背那一道一道的抓痕。都见了血,蛰的疼。 “今天有节目更新。”傅白露抬起双脚搭在江溯大腿上,接着挪动屁股蹭到江溯身上,“你抱我去屋里,咱俩用投影仪看。” 江溯“嗯”了一声,问他:“吃饱了吗? “没呢。”傅白露朝着清蒸鲈鱼又看了一眼,而后吞咽口水:“前段时间心情不好,吃了不少,长了快一斤。” 江溯拿起筷子,拣了一口送到傅白露嘴边,“吃吧,不胖。” “我当然不胖。”傅白露标准衣架子身材,匀称修长,“我长肉也是肌肉,越长越好看。”说完,傅白露吃了那口鱼,嘴里还忍不住吐槽:“昨晚跟关老狐狸一起吃饭,我专门挑贵的点,结果自己只敢吃素菜。可辛苦了。” “那今天多吃点,和昨天平衡一下。”江溯抱起傅白露,转身朝着卧室走去,“等会儿我把菜都给你端进屋。” . 节目还没开始,傅白露已经趴在江溯身上,而睡衣褪到了肩膀以下。 江溯的电话忽然响起,瞬间叨扰了两人的兴致。傅白露余光扫了一眼,是杨子霖。 “接吧。”傅白露翻身下来,安安稳稳坐在江溯身边,“我批准了。” 江溯点头,主动说:“那我开免提。” “不用。”傅白露连忙打断,表明自己的态度,“我不想知道他跟你说什么。” . 这些日子,傅白露思考了很多。有好有坏,都是过往发生的种种。 在知道杨子霖可能背叛了炎灼之后,傅白露心中给他定了罪,甚至连连咒骂他白眼狼。 可,到了今时今日,傅白露却有些同情他。一点点吧,不多。 . 江溯在很多年前曾经对傅白露说,他羡慕你。 具体多久之前?可能是八年,或者十年,甚至十五年。 傅白露当时没有回答,心中却在说,我也羡慕他。 从第一次见到杨子霖时的那声“哥哥”开始,傅白露便羡慕他。羡慕他与江溯有回忆。 小小年纪不懂情绪排解,羡慕瞬间转化为嫉妒,于是傅白露以强势的占有欲直接剥夺了“哥哥”这个称呼。 现在想来,杨子霖也是嫉妒傅白露的。可他得话不如傅白露有分量,甚至连水花都激不起来。 挺可怜的。算了,扯平了。 . 当然,这不代表傅白露会原谅杨子霖的所作所为。他没那么大度,心眼小着呢。若杨子霖真的出卖炎实集团,用不着傅白露来批判他。恶有恶报。 傅白露蹭在江溯怀里打了个哈欠,心想现在能让杨子霖和江溯保留私人对话空间,已经是自己的宽宏大量了。 ——放在以前,这种心态想都不敢想。 不知不觉,很多事都变了。 . “不必再与我说这些了,我不后悔。”江溯听着杨子霖滔滔不绝,沉默许久应答一句,视线则始终落在傅白露的脸颊之上。 傅白露以手指来回蹭弄江溯的下颚,胡渣还是没刮。 等着我,马上回来。傅白露对江溯比了唇语,接着起身往卫生间走。 . 待到傅白露回来,江溯已经挂了电话。 傅白露手里拿着剃须刀,还有剃须泡沫,“我要给你刮胡子。” 江溯不敢乱动,任凭傅白露在自己脸上放肆,“他刚才跟我说——” “不用告诉我。”傅白露抹了江溯一脸泡沫,让然后小心翼翼将冰凉的刀片抵在江溯的脖颈处,“你说你的命是我的,我还在乎一个电话做什么。” “命,现在就在你手里。”江溯躺在傅白露的腿上,大气不敢喘一口,就怕小少爷手抖给他留一道血痕。可这感觉既刺激又新奇,还有些期待与忐忑。 ——不知那疼,什么时候会到来。 大抵,“疯”也会传染。江溯便被傅白露传染了。 . “哥哥,你会不会后悔。” 江溯闭着眼睛,问:“后悔什么?” 傅白露一边开口,一边仔细处理着江溯下颚与鬓角处的胡渣:“好不容易做起来的生意,本来和炎老头已经没关系了,现在又和关家牵扯上联系。”傅白露怎么想,都有种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既视感,“你这样为了我,我心里难受。” “对公司是好事。”江溯睁开眼睛,看着傅白露认认真真的说,“关家的生意主要是物流行业。国内物流的整体趋势是和互联网以及物联网结合,所以他们的业务和版图有一部分已经开始转型,其他的也急需——” 傅白露听的认真,走神也是极快。他忽然附身含住江溯的嘴唇,来回琢磨几下,“所以,对你没有影响?是不是。” 江溯“嗯”了一声,伸手拦住傅白露的后颈,加深这个吻:“可能是个不错的机会。” “那就好。”傅白露将泡沫蹭到了自己的脸颊头发上,同时还以手掌来回抹擦,觉得很有意思,“太好了。” 江溯翻身起来,拿过一旁的毛巾帮傅白露清理。江溯的动作温柔,眼神更是宠溺无他,“可惜短期内不能让你心里痛快。收了股份只是第一步,希望之后可以做更多的事。但关董害你这段时间受委屈,一时半会儿,怕是没法给你报仇了。” “谁说我不痛快!”傅白露拿过毛巾,照猫画虎给江溯收拾脸颊,“饭桌上看见关叔那样子,我可痛快了。我就喜欢看老狐狸吃瘪。”生意的事情绝非朝夕,傅白露可以理解搬不倒关策,否则炎老头怎么会皮笑肉不笑的一起吃饭?老爹都奈何不了,哥哥已然尽了全力,傅白露都明白,“其实我没受什么委屈。比起老爷子躺在医院里糟心,还有你前后打点安排,我什么都没做。”在关策面前逞威风的几句话,是江溯背地里的计算谋划。他付出了多少心血,傅白露看在眼中,记在心中,满满都是感动。 “放心吧,早晚会让他付出代价。” 第54章 . 傅白露相信江溯。 再次回到“空院”,傅白露浑身轻松。先前以为自己即将失去这块乐土,傅白露每每回来都觉得惴惴不安,心里不踏实。 现在知道情况改变,傅白露又变成回了小少爷—— 倒不是因为炎实集团的那些债务会得到缓解,只是因为倚在江溯怀中便可以高枕无忧,快活的像个小少爷。 所以,无论江溯说什么,傅白露都相信。 从现在起,傅白露要重新当个少爷,江溯的小少爷。 . 俩人嘻嘻闹闹,而节目不知不觉开始了。 傅白露散着头发被江溯搂在怀中,两人吃着水果,还不忘啃几口零食。 “节目组竟然把后面的内容直接剪到了这里。”傅白露眨眨眼睛坐起来,盯着屏幕直接愣住。哥哥弹吉他真是太帅了! 录制最后一阶段,江溯为了给傅白露伴奏,专门拿着吉他练习手感。他坐在庭院里,低头看着吉他来回拨弄。 傅白露拿着小板凳走到他身边,坐下后看着江溯问:“弹首给我听吧。” 那天,江溯本是为了熟悉傅白露所需的曲目。可导演组为了不剧透后续内容,因此剪辑他和傅白露在庭院中的玩笑逗弄。 江溯试了几个音,弹起与傅白露唱过的歌。 傅白露跟着吉他声清唱起来,声音很小,十分投入。 . 庭院中赤脚追晚霞, 叶落满池塘搬新家, 四季过枣树发新芽, 晚饭后纳凉星夜下,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 白衬衫黄昏枣树下, 小桥间流水哗啦啦, 萤火虫微风弯月牙, 也开始憧憬和变化, 我们就一天天长大。 . 日子总慢得不像话, 记忆里有雨不停下, 曾以为自己多伟大, 写了诗不敢递给他, 小小诗不敢递给他。 . “节目组怎么能这样?!” “我觉得挺可爱的。”江溯忍不住笑,搂着傅白露的腰说:“你是个演员,又不是歌手,挺好的。” “哪里好?”傅白露掏出手机,想直接找南瓜去抗议! 节目组消掉了背景吉他声,留下了傅白露裸声,同时还配上粉色的卡通字体:傅白露纯享版。 “你看看那弹幕都说什么呢?我不要面子的吗?!”傅白露脸都红了,臊的了,“太难听了,我自己都受不了!” 【白露哥哥还是认真演戏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嗝!这个唱歌水平真的也太可爱了】 【我要把这段设置成电话铃声!!!!!!!!!!】 【白露是怎么做到每句都不在音上呢哈哈哈】 【神仙爱情就是听着傅白露的歌声还能笑的这么开心#白露横江#yyds】 ... ... ... . “我唱的不好,我可以学。”傅白露不想放弃,看着弹幕忽然就激扬起了胜负欲,“我怎么是每句都不在调呢?主要是这首歌就那么几句调啊,都是重复的!” “对。”江溯连忙点头,开口负荷:“可以学。” “你这个态度就是在说我学不会。”傅白露看透他,撅着嘴说:“这都怪你,非要主动说给我伴奏吉他。” “怪我,怪我。”江溯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世界毁灭都怪我。” “可不是嘛......” 傅白露拿起手机,点进去微博,热搜简直重灾区。 #傅白露唱歌 江溯捧杀# 看看这热搜的tag,简直人间惨剧! . “祖宗,效果特别棒,大家都夸你可爱!” 傅白露给南瓜打电话,自己还没说话,南瓜已经开始滔滔不绝:“你唱的特别搞笑,和平时银幕里的形象完全不同,特别好!” 不懂。傅白露完全不懂,现在粉丝和观众喜欢的东西,他已经彻底懵了。 江溯点开视频,再次播放令傅白露社死的那一段:“确实很好听。” . 随着《亲爱的,是爱》节目热播,傅白露的曝光度节节攀升。 节目组原本要他救场,持观望态度,而现在则主动营销买热搜,就怕少了傅白露的热度。 几个星期时间,傅白露的粉丝从低落沉寂到跃跃欲试,再到现在已经彻头彻尾找回元气,各个都恨不得傅白露赶紧拍戏上新,恨不得他和江溯天天出来营业。 “祖宗,已经有好几个节目过来接洽,有观察类型的,还有其他的,都想问你和江总愿不愿意去。” 不愿意去,能好好选剧本拍戏,傅白露才不想上综艺。 话到嘴边,他还是刹住车想了想,对南瓜说道:“要不你先发给我?” 既然江溯当初能尊重傅白露的意愿,那傅白露现在便也投桃报李,与他商量了再拒绝。 “行,我立刻发给你。” . 傅白露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而全网却因为一条微博炸开了锅。宋亭郁的微博。 宋亭郁:听说了一个故事。捡了条狗养在家里,结果狗爬上了小少爷的床?#白露横江# . 我靠,他妈的什么玩意儿?真是个臭傻逼! 傅白露盯着宋亭郁的微博,耳边则是南瓜的咒骂声。 别说南瓜了,傅白露也忍不住吐脏字。 他和江溯都happy ending大结局了,家庭事业双丰收!这个宋亭郁怎么还不杀青,出来捣什么乱?! 瞅着没事儿找刺激?非要鱼死网破图什么? 真是乌龟王八蛋! 第69章 爱情不需要证明。 我靠,他妈的什么玩意儿?! 说的是什么话?!问候他祖宗十八代都算是客气的! 讲故事?讲故事带我们白露的tag做什么?!以为有背景了不起? 南瓜看着宋亭郁的微博强行输出了不少三字经,就差直接去道对方的办公室理论。 “祖宗,咱们网爆他!你和江总正被大家关注,他就是来蹭热度的,不要脸。虽说网爆不应该被提倡,但是这种恶人就得不顾一切的还击!” 宋亭郁的微博明显是打击报复。他来录节目与江溯动了手,加之节目组看#白露横江#势头正盛,因此将宋亭郁做客傅白露家里的镜头全部删除,免得被cp粉喷“搞事情”。 . 宋亭郁吃了哑巴亏,心里咽不下这口气,自然要在两人最热的时候泼冷水。 微博发出不过是系列动作里的第一步,紧接着一个小时内,各个论坛里出现爆料,内容皆是江溯从小被傅白露家里收养,寄人篱下。爆料者挖掘了傅白露小时候的采访视频与照片,从犄角旮旯里圈出“下人”江溯。 随即,各大公众号皆发出通稿内容,绘声绘色演绎:两人之间从头到尾都是做戏,是傅白露为了挣钱还债而编造出的炒作内容。故事打压江溯,同时也直指傅白露蛇蝎心肠欺骗粉丝。 . 娱乐圈里常有造黑料、泼脏水,管用的手法无非那几种。傅白露以前没体会过,最近倒是满汉全席来了一整套,也算圆满:“打乱时间线写的这些东西,真是恶心!”与其说傅白露焦虑烦躁,不如说他怒火中烧,“跟他撕!他能买通稿,咱们也能辟谣!” 傅白露对那些抨击自己的话选择性失明,一双好看到不像话的眼睛,始终直勾勾盯着那些贬低江溯的说辞。傅白露抓着南瓜的手腕让他坐下,接着又塞了一根笔在他手里,“我说你写,重点内容都得记下来,一个不许落下。” “我有手机。”南瓜连忙点开备忘录,“我录音!” “那我写!”傅白露与南瓜面对面,展开记事本一边写一边说:“营销号里面提到‘狗’和‘走狗’的,全部拉黑再不合作,然后发律师函,说......说他们侮辱人格!然后,说到‘下人’的,全部要他们道歉,跟哥哥道歉。” “祖宗,现在首要矛盾是你被抨击欺骗粉丝!”南瓜听蒙了,赶紧把傅白露抓回“主线剧情”,就怕祖宗越走越远,“咱们不能在这个时间又损失刚刚回升的人气。” . 不,在傅白露的眼中,南瓜说的这些全然如草芥。 第55章 那些贬伐江溯的,每个字眼都像是一柄锋利的匕首,直接撕开脸皮,将作为“人”的尊严狠狠踩在脚下。 若是大半年之前的傅白露,他不会懂,因此绝不会在意。可在经历过失势低谷,甚至是关策的嘲弄轻视后,傅白露对每个字都感同身受—— 哥哥这么多年都竭尽全力摆脱过去,看到这些内容他得多难过?! “你听我的。”傅白露看着南瓜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说的就是最重要的!” . 公关团队还未有所反应,第三波水军已经开始行动。 【傅白露大骗子,吸血骗钱,滚出娱乐圈!】 【难怪傅白露管江溯叫“哥哥”,合着连骗人都不愿意改称呼?要演出情深意切,至少得更努力才行吧】 【傅白露竟然用结婚这种事情骗眼球洗白,太脏了,道歉!!】 【我之前还纳闷傅白露结婚了怎么还通过绯闻进行炒作?现在看来全都是骗局!】 ... ... ... 水军节奏带的飞起,瞬间便将类似的言论散播在互联网的各个角落。 有人抨击,自然有人维护。傅白露的粉丝为他喊冤,说话留言的态度与正主一样,刚到底。 【节目里他俩那么明显是爱情!造谣的真是可恶至极#白露横江#】 【我不相信这些帖子写的,我也不相信他俩能骗人,除非傅白露亲口承认,否则我什么都不信!#白露横江#】 【笑死我了,白露哥哥当初在《正当年》里,爱情部分被喷的一塌糊涂,你们都忘了吗?他要是能演出这么真的爱情,粉丝心甘情愿被他骗#白露横江#】 【什么“下人”“领养”?以为是旧社会吗?找几张像素糊到地心的照片,就说这是江溯?那我分分钟能造出几十个故事#白露横江#这么能编,不如去当编剧好了】 【难道叫声“哥哥”就能证明两人是一起长大?我还天天把男朋友叫哥哥呢,我俩认识也就一个月!莫名其妙#白露横江#】 ... ... ... . 粉丝发言真真假假,其中不乏反串拱火。高级黑,比无脑喷更让人恶心。 傅白露简直心火狂烧,越看越生气,最后连眼泪都憋不住了。 情况失控,祖宗流了眼泪,南瓜见状连忙给江溯打电话。江溯与公关部门又交代了几句,转头便来找傅白露。 “怎么哭了?” “我着急!”傅白露抓着江溯的衬衣抹眼泪,随即咬牙切齿的说:“我还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怎么又连累你,又让你被——” “这次很明显是宋亭郁在针对我。要不是我动手打他,他也不会选择爆料。”江溯表情很淡,神态也极为坦然,“是我连累你了。”说完,江溯笑了一下,又对傅白露道:“我们终于开始互相连累了。” “有什么好笑的。”傅白露眨眨眼睛,接着便用手指轻捏江溯的嘴角。他一边表示不满,一边心想:“互相连累”四个字有点好听,好像把两个人绑在一起了,“我不怕你连累,更何况娱乐圈本来就与你无关。” . 哭了两声就停,傅白露觉得为了人渣落泪实在不值得。 他擦干眼泪,皱眉问江溯:“哥哥,咱们怎么解决,你怎么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交给我吧。”江溯想好了解决之道,“既然大家有疑惑,那我们就解释清楚。” . 在欧洲,傅白露给了江溯一记棒喝,让他惊觉自己的渺小与闭塞。 江溯以为早已摒弃了自卑,以为在不断寻找骄傲与尊严,谁曾想这横冲直撞的小少爷竟以破坏式的行动让他感到惭愧。 一下子,江溯的心口破了个窟窿,过往的无坚不摧都不过是表象。 ——可这也好,傅白露给予的养分与阳光都钻了进来,在江溯的身体里来回闯荡。撞碎了过往的认知,碰破了一切壁垒。 不断强调身份与功成名就,不过是在平衡找补。只有“直面”,才能真正的无坚不摧。 坦然而平静的谈论过往,江溯才能摒弃一切,好的、不好的,全部留在过去。 . 江溯以浅溪董事的身份开了微博号,而后上传了一段以采访形式录制的视频。很短,几分钟时间,内容是江溯于浅溪宣传之间的对话。 宣传单刀直入,问江溯,最近爆料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吗? “关于我个人过往,事实层面是真的。”随即,江溯言简意赅:“我确实是被炎董,也就是傅白露的父亲从福利院里领养的。傅白露早年在剧组的那些照片,背景之中也是我。傅白露叫我‘哥哥’,也是从小到大的习惯。这所有的事情都没什么可隐瞒或者否认的。” 宣传又问:“那是否存在网上所说的为了炒作还债而结婚?” 江溯摇头,直接否认:“结婚是好几年前,先于炎实集团债务问题,不存在炒作,其中也没有任何欺骗行为。这部分诽谤造谣,会有律师进行后续处理。” “那对于爆料里面提到‘狗’和‘下人’一类的词,是真的吗?” 江溯笑了一下,“仁者见仁,狗眼才会将人看低,在这个年代,得多无聊或者别有居心,才会将目光盯着这些词。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里,后来在傅白露家里长大。环境一下改变,心里一定会有差别,是人之常情。我接受很好的教育,而后受到炎董的影响开始从商,这些也都是我这些年的获得。可那些贴子里面有一点说的没错,傅白露就是我的少爷。他小时候是,现在结了婚,也仍然是,以后更加不会改变。” 最后,宣传问:“那你与傅白露之间,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是吗?” 江溯看着镜头,淡淡的说:“傅白露跟我结婚的时候,我几乎一无所有,他还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支持我。前段时间炎实集团出问题,是我没能力帮他,否则他也不需要以自己的名义还债。我不知道能拿出什么样的证据来证明我们是真的,因为,爱情不需要证明。” . “哥哥,说这些话,你心里很难受吧。”傅白露看完了视频,转头将脸颊迈进江溯的胸口,来回蹭弄,“就像被扒光了曝露出来一样。” “不会。”江溯轻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有什么可难受的。” 视频里,简单的几轮对话,有真情实感,有直面担当。当然,还有避重就轻,以及合理美化。 文字声明过于苍白,很难感受到情绪,因此江溯和公关部门商议选择了视频的形式。 ——整个过程虽然看似随意,可言语间亦有斟酌考量。 说白了,对付宋亭郁这种人,就得直接有效。 . 视频发出,江溯心中坦然自如。卸了包袱,剩下的便只是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简单,纯粹。 以前他拼了命想要证明自己拥有与傅白露相爱的资格,无论是经济层面,还是心理状态,都像是争强好胜的傻子。傅白露没了权势与钱财,江溯才能在他面前平息所有情绪,当真愚蠢至极。 ——庸人,便得以形式主义之物,为过往划句号。 “我觉得很轻松。从小到大,从没这么轻松过。”江溯亲吻傅白露的太阳穴与耳根,轻声补了几个字:“谢谢你,小崽。”有些事,是傅白露教会江溯的,而在这个世界上,也只能由傅白露教给他。想来,相爱便是两人一起成长。 “谢我什么?”身处其中,当事人却还浑浑噩噩,不太明白。傅白露眨着眼睛:“你发视频解决危机,怎么还来谢谢我?” “没什么。谢谢你这些年的陪伴。”见外的话,都散了吧。 江溯想,不说也无妨。 第70章 离开,为了重新归来。(完结) 视频发出,半小时内便上了热搜:#江溯 爱情不需要证明# 转眼,原本不遗余力黑傅白露的那些营销号纷纷缄默,而其余的则就这江溯的视频尽情发挥,为两人打造不离不弃的人设。 傅白露翻看热搜里的内容,皱眉问:“怎么突然这么多大v下场?” “关董帮忙了。”江溯坐在桌子旁给自己加水,而后又给傅白露倒了一杯,“过段时间要宣布合作,关董总不好让我臭名远扬。” 哥哥这待遇,真是厉害了!关策当初与傅白露切割,现在却得变着方子给江溯找补。果然,没有永远的敌人。 “我爸那些债务都跟他有关,他活该帮你。”傅白露说完,低头继续翻看评论。 【傅白露在江溯一无所有的时候和他结婚,是真爱了!这么低调!!!好感度暴增 #白露横江#】 【那么多炒cp赚钱的不盯,非要揪着这种已经结婚的人说炒作,现在的营销号真是太恶心了!!扒人家祖宗十八代,是不是很有趣?!】 【呜呜呜呜呜呜呜心疼白露哥哥,主动出来还债还要承担这些非议】 【#白露横江# 难怪他俩之前要唱那首歌!青梅竹马,骑士与王子,我太喜欢他俩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太虐了!这简直就是现实版小少爷和他的奴仆哥哥,脑补一万字 #白露横江#】 【谁还说他们是骗局?我心甘情愿被骗,太好嗑了#白露横江#】 【#白露横江#大白天我笑成了一个傻子!不知为什么,知道那些事情是真的,更好嗑了!!他俩上辈子肯定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拥有这样的爱情】 【有没有大手太太能给我点肉吃???我每周看一期节目已经不够了,迫不及待要看他俩日常!!#白露横江#】 ... ... ... 粉丝被狠狠虐了一番,此时情绪分外高涨。而傅白露看大家的留言,拿起手机便直接发微博。 傅白露:我没什么想说,哥哥都是对的!至于是不是炒作,日久见人心。那些不会说话的就少说几句,别没事找事。 粉丝1:白露发的微博永远这么简单直接!爱了爱了 粉丝2:夫唱夫随,太可了 粉丝3:必须刚到底,给那些造谣污蔑的人看看 ... ... ... 南瓜看了傅白露的微博,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滑跪:“祖宗,咱们这个微博也太像吵架了,真的不用这样。之前宋导微博是过分了点,但你这个针对性也太强了。这样下去,会不会没完没了。” “怎么不用这样?”傅白露看着南瓜,认认真真说:“他人我都打了,发微博针对怎么了?!” 南瓜张大嘴巴,“打、你打人?你、打、宋、导、了!?” 傅白露冷哼一声,反问:“是啊,想知道细节?就是节目录制时候的事情,我可以跟你说——” “不!”南瓜断然拒绝,只要不知道,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就不能怪罪他工作失职:“我不想知道!” . 全网对傅白露的讨论没持续多久,紧接着竟然有人爆料宋亭郁的私生活放荡,还晒出了宋导的私人对话记录。里面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内容。 一时间,舆论风向全部集中到了宋亭郁的私德问题之上,再无人关心傅白露的种种。 突然有人爆料资源型导演,并且还能成功进入公共视角,背后肯定有人在故意撺掇。可能是关策,可能是江溯,还可能是其他的对家、仇人。傅白露在心里叫好,觉得宋亭郁活该,“希望恶有恶报!”他很解气,躺在江溯的怀里翻看新闻,还不忘以小号出现跟风吐槽几句:“他那么讨人厌,希望能就此消失!” 第56章 江溯看着自己的电脑,专注于工作,有一搭没一句的与傅白露聊天,“就算不能彻底消失,也有他难受的了。情况好的话,至少能让他从银幕前退出。” . 待到炎实集团的债务调查有了初步的结论,江溯也敲定了不少与关策的进一步合作。 杨子霖就这么被抛弃了。他需要承担后果,可关策却仍然置身事外。 傅白露心中有些感触,一方面觉得杨子霖多行不义,另一方面又对“钱”、“权”以及“欲望”有了更为深入的思考。 “一切都还早呢。”江溯翻看手里的文件,还是那副工作至上的样子,“你爸和关董合作了这么多年,同时也竞争了很久,现在赛程还不过半。” 傅白露追问:“我爸最后能赢吗?” “谁知道呢,现在还不好说。” “我希望你赢。”傅白露起身,看着江溯的眼睛,“我希望你先吞了关叔,然后再吃了我爸的生意。” 这么没心没肺的内容,也就小少爷敢理直气壮地说。江溯轻捏傅白露的下颚,抬起他的脸颊与他接吻:“你对我这么高的期待?” “那是自然!必须的。”傅白露闭上眼睛,享受缠绵的吻。自从挖掘出江溯工作起来帅气的模样,傅白露一改往日的想法,成为江溯的头好事业粉,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哥哥成为商界大佬、大杀四方。 . 当然,想法改变的绝非傅白露一个人。 放下了过去,江溯亦能更坦然的面对炎灼,连带可能进行的商业合作也不再避讳。 江溯轻抚傅白露的头发,以手指来回在发梢处打转:“还记不记得之前咱们俩在‘空园’里看节目,然后杨子霖给我打电话。” “记得,怎么突然说这个?”傅白露打开网站页面,心想等会儿最后一期节目就要上线了。不能错过。 江溯拿过一旁的垫子为傅白露调整姿势,让他更舒服的窝在自己怀里,“上次想跟你说他的话,结果你没让我开口。” 既然江溯想说,那傅白露勉强听听,“那他说什么?”傅白露拿过水果盘,从里面挑了一颗圆圆的葡萄,塞进江溯嘴里,“给我来两句,让我生生气,中和一下现在的愉快心情。” “他没说起你。”江溯咬住葡萄,顺便以舌尖舔过傅白露的指尖,“他质问我为什么要收关董的股份来帮炎实集团。” 傅白露皱眉:“质问?凭什么。” 江溯嗯了一声,点头说:“他挺声嘶力竭的,应该是因为调查。他还对我说,我拼了命想要逃离炎董,再次陷进来,一定会后悔。” 傅白露嘟嘟囔囔,嘴里吐出几个字,“老生常谈,我才不生气。” . 没错,杨子霖的话没什么创意,只是他说的这些内容,江溯确实想过。 当初傅白露想要承担债务留下“空园”,江溯没多思考便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帮他。是下意识,也是本能。直到江溯与炎灼决定“围魏救赵”,甚至债务问题开始出现转机之后,江溯才静下心来细嚼所有的因果。 自立门户就是为了给傅白露好的生活,为他失去一切,值得,江溯绝不会后悔。 可将傅白露从整件事中摘除,江溯也难免俗气,忍不住在心里嘲弄这些年的经历。 ——努力离开炎灼,最终又是为了什么。 . 直到两人去了欧洲,江溯彻底想通了。 离开,为了重新归来。 . 江溯拿起橘子,帮傅白露剥好,掰开塞到他嘴里,“维生素多。” 傅白露张嘴咬下去,甜的,“节目开始了。” 江溯长舒一口气,一身轻松地感觉真好,太好了,“最后一期了,要珍惜。” “可我一点也没有舍不得。”傅白露回忆一连串的麻烦,虽然都过去了,但也造成不小影响,“我想把你留在我房间里,是我一个人的。” 傅白露的话音落下,随即点击播放。最后一期《亲爱的,是爱》主要是告别,而其中还包括了傅白露与导演去给少年宫孩子上课的内容。孩子们不过十岁上下,稚气满满,正巧是傅白露走入演艺圈的年纪。 【啊啊啊啊啊竟然是白露的经典角色,活久见~】 【没想到导演竟然也看过傅白露的电影???次元壁破了!!!!!】 【是我最爱的吸血伯爵了哇哇哇哇】 ... ... ... 曾导在课上选择了《德拉库拉》的台词片段,一是因为傅白露熟悉戏码,二是因为角色内核很有趣。当然,节目效果亦拉满,很有噱头。孩子们在舞台之下坐定,一个两个都笑意盈盈的。 课程开始,曾导先是简单与孩子们交代了几句,深入浅出讲了些表演的理论。大导演能化繁为简,将很多难以捉摸的东西以小孩子可以理解的言语表达出来,精妙绝伦。随即,曾导让傅白露进行演绎,旨在表现塑造角色时的差异化。 原本电影中,吸血伯爵以高冷阴郁的形象出现,目空一切。他是最华美的暗夜使者,是最受人跪拜的死亡信号。他凌驾于人类之上,他又以人类为食,他就像曾经的傅白露,眼中只有自我。 . “当初我看到剧本的雏形,想到的都是你的样子。”江溯看着屏幕,淡淡的于怀里的傅白露说:“后来你演了电影,我时常分不清,到底是你,还是角色。” 傅白露以脸颊蹭弄江溯的手掌,“你就是喜欢我,承认吧。” “承认,怎么会不认。” . 节目中,傅白露重新演绎这位吸血伯爵。 他轻轻的抬起下巴,而后念出台词。与原版很是相同,却又不尽相同。 傅白露的视线扫过舞台之下,最终落在角落的黑影之中。那里,有江溯的注视。 “你将以血肉为誓言,成为我永世的奴仆。你将以心魂为代价,获得我绵延的馈赠。你,是否愿意。” “若你肯,那你我便立下血誓。若你不肯,那便以你之血进行献祭,供养我之生灵。” 吸血伯爵的声音微微颤动,既性感又禁欲,是坠落地狱的天使。他的神情亦多了些悲悯与渴望,仿佛人类不再只是盘中之餐,是他的信仰与依赖。 . “曾导说我演得好。之后还可能跟他有合作,不是主角,不过人物很有趣,南瓜说正在接洽。” “这么厉害啊。”江溯看着傅白露,笑意盈盈。 “说的好像你不知道一样,明明是你促成的。”傅白露翻身跨坐在江溯的腿上,轻啄他的嘴唇,“不过那天公益课成结束,曾导表扬我。他说以前我像吸血伯爵,而现在我是。我挺开心的。” “反正我分不清楚,”江溯含住傅白露的嘴巴,搂住他的腰,“只觉得都极好,都让我移不开视线。” “你就应该这么觉得!”傅白露以唾液填满江溯的唇纹,进而吮吸他的舌尖:“而我......我是你的主子,亦是你的奴仆。” 江溯哼着鼻音,揉捏傅白露的脊椎与臀*:“我愿意。” 类似的戏码两人曾经上演,而此时再次玩乐又觉完全不同。傅白露咬他的下巴,而后轻啃脖颈,低声玩笑道:“哥哥,你也应该去娱乐圈,戏瘾这么大。” “但我只想陪你,演什么都行。”江溯忽然翻身,将傅白露压在沙发上,“给你对戏。” “就像小时候跟我对剧本的时候。”傅白露以双腿夹住江溯的腰,睡衣一下落到了大腿根,“一辈子,对不对?” “当然。”江溯点头,心想从未变过。 . 耳边还响着节目播出的声音,而屏幕上的弹幕皆是对两人的祝福。 可无论何种话语,甜蜜程度都不及当下的万分之一。 . 忽然,傅白露与江溯四目相对,忽然想起些什么,和当初的誓言有关:“哥哥,要不现在开始,你教我做梳子怎么样?早点学我就能早点把梳子修好。” 江溯一愣,心想两人动作暧昧,正是缠绵之时,现在说起梳子是不是不合适? “现在就去。”傅白露推着江溯起身,进而快速整理衣服,“那可是你给我的结婚聘礼,我想快点修好。” 江溯“嗯”了一声,嗓子口还有股邪火在来回乱窜:“也......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怎么不用?!我没几天假期了,之前浅溪停掉的那几个拍摄计划都要重新启动。南瓜现在每天都给我更新后续日程,恨不得我下一秒就回去工作。你不是说要学的很多?我得抓紧时间。”经历了这么多事,傅白露成长了,改变了,可他亦被保护的很好,身体里那点躁动不安的“分子”没被现实与生活磨掉——说白了,还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少爷。 江溯宠他,怜他,就爱他这个样子:“没关系,你如果没时间,我帮你修。” “那不行,我要自己来。等我修好,你就可以用它给我梳头发。” . 江溯看傅白露风风火火的关了视频,看他站起身来看着自己,接着又看他向自己伸出手。 傅白露笑了,眉眼精致动人。他说:走吧。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傅白露的脸颊上,这个笑容,拨动着江溯的心弦。 “好。”江溯拉住傅白露的手,永远不会让他失望:“我们现在就去。” 忽然,两人皆想起过往——最初见面时,江溯也是这般冲着傅白露伸出手。 一晃十五年,如初,如心中所念。 往后,仍将如此。 end 作者有话说: 撒花完结!!!!!! 麻烦大家关注一下作者专栏,这样开新文的时候就不会错过啦~ 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