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农女：田园娇宠》 第一章 程宝玉出事 盛安国，远山县，桃花村。 此时，正发生一件大事，程家老两口的老来女，程宝玉，突然掉进了桃花村的河塘里。 河塘可不是池塘，池塘一般都是挖出来，用来养鱼之类的，不会挖很大，里面的水一般也都不是活水。 而河塘，一般都是挖在河流下游，用来预防旱季，也能拦截一些愿意憩息的鱼，用来打牙祭。 并且河流依然从河塘湍过，都是活水，可想而知，这河塘挖的就不小，这不，程宝玉掉下去，被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村民们在程家门外探头探脑，议论纷纷，让本是寂静的村尾热闹了起来。 “哎哟，这程家的闺女咋会掉下去哦，马大夫进去这么久了还没出来，看这样子，怕是没得救了。” “你了小声点，程家老婆子厉害着呢，她这闺女又是娇宠着长大的，没事也就罢了，要真有事，咱们这些人，免不得一身腥。” “嘿！咱们桃花村可不是姓程，我还能怕她不成？” 众人议论声越发大了起来，直到桃花村村长，王铁柱急匆匆赶来，才噤声。 程宝玉上头有三个哥哥，本来还有一个姐姐，可惜，在逃难的时候因为年纪小，没保住。 40岁的时候才又有了程宝玉这老来女，程宝玉的名字也是字面意思，如玉如宝。 现在，程老太太52岁，程宝玉也已经13岁虚岁了，而程家大哥程山35岁，二哥程财33岁，三哥程树30岁，都已经娶妻生子。 程山取妻王梅的时候，程老爷子发话，孙子就以云字辈取名，具体嘛……就是觉得比较有文化。 程山的大儿子程云涛16岁了，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二儿子程云齐13岁，小女儿程香也8岁了。 程财娶妻李进弟，大儿子程云安14岁，二儿子程云阳11岁，女儿程月8岁，小女儿程兰5岁。 程树娶妻张翠，大儿子程云瑞12岁，二儿子程云飞10岁，小儿子程云海5岁。 所以，程家是一个没分家的大家庭，程宝玉的娘就是个很厉害老太太，把媳妇儿子吃的死死的。 一群侄子侄女也是要干活的，而她本身是不用做任何事情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关键她是个吃不胖的，不然可得成为肥猪。 程宝玉小的时候就白白嫩嫩，是个十分讨喜的小娃娃，随着年龄增长，反而出落的越来越水灵，村里的很多后生，看到她都走不动路。 不过却不敢多看，其一是程老太太发现了会追着骂，其二就是程宝玉性子很不好，遗传了亲娘十足十的毒舌，眼睛也长在头顶上，瞧不起村里人。 在村里闹出的事儿，没有几百，也有几十，最后都是她赢了收尾，不论是家里男丁，还是老太太骂街的本事，都分分钟秒杀别人！！！ 也成就了现在程宝玉的名声，可谓是狗都嫌…… ……………… 王铁柱沉着脸，一路来到桃花村村尾的程家，比起村里别的人家，程家确实显得富裕多了，虽然同是土砖房（用泥巴与稻草反复锤制，然后晒干而成的土砖），却比别人家大了两三倍不止。 这房子还是当初逃难而来的时候，程老爷子带着三个儿子盖起来的，村里人可没插过手。 但现在，还有不少人说起这件事，不得不说，程家三个儿子都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庄户人家都靠这个吃饭，不少人都想把女儿嫁进程家。 停在程家门口，王铁柱扫了一眼围在程家门口的一群人，“怎么？都不用干活？闲得很？” 村民们立马讪笑着散了。 王铁柱这才抬手敲了敲虚掩着着的大门，“程叔在家吗？我是铁柱。” 王铁柱其实是知道程老爷子还没回来的，程家现在都是女眷，他一个大男人，即便是有村长这个头衔，也得注意一下不是？ 院子里的程香立马来开了门，“村长伯伯，马爷爷正在给奶和姑看诊呢。” 说完还领着王铁柱往程老太太房间走。 屋内，王梅在床边，紧张的盯着马大夫的手，手中还拿着湿帕子，有些不知所措。 倒是一旁的程香，连忙搬了一条凳子放在离马大夫不远的地方，“村长伯伯，您坐。” 王铁柱含笑点了点头，坐在凳子上，他之前还寻思，怎么没听到程老太太那中气十足的骂人声呢，现在倒是明白了。 躺在床上的可不就是程老太太和程宝玉吗？这是是晕过去了，看着正在把脉的马大夫，王铁柱小声询问，“马大夫，情况怎么样？” 王梅一双眼睛也转动到了马大夫的脸上，目光带着希冀，希望听到好消息。 马大夫是途径桃花村的时候，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而桃花村这个地方又很不错，所以自愿留下来，在此定居。 平常，村民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来找他，吃个两副药就能药到病除，比那些个郎中可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听得询问，马大夫皱着眉，摇了摇头，“程老太太没有大碍，只是受了刺激晕倒了，不过，这程家小女儿嘛……” 马大夫的话没有说完，在场的几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王梅更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血色褪尽，满是惊恐。 心中冒出两个字，完了！ 小姑子出了事，她不用想都知道，这个家必定会翻天，虽然她对小姑子没什么感情，甚至还觉得厌恶，可…… ………… 这边，正在田地间劳作的程老太爷，有些心神不宁，眼皮不停的跳，好几次都差点挖到自己的脚。 程老大担心的看了程老爷子一眼，“爹，您去歇着吧？咱家这么多劳力呢，您别累着了。” 程老大一劝，程家另外两个儿子儿媳，几个孙子也开始劝说。 程家几个儿子都是孝顺的，程老爷子自己也55岁了，但是身体很是健朗，他觉得闲着就是浪费生命。 所以天天跟着家里的劳力出来劳作，程家田地挺多的，20亩水田，30亩旱地。 都是逃难来桃花村的时候，带着几个儿子开出来的，当时百姓疾苦，加之开出来荒地本身是免三年赋税的。 皇帝也颁发了旨意，凡开荒出来的田地都归开荒人所属，加上本身免税的三年，一共免税十年。 这可是大好事，要不是种不了那么多地，程老太爷还得多开一些地出来。 程老爷子摆了摆手，顺势放下了锄头，坐到田埂上歇息，“我不知今天怎么了，心里总有些不安，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程老二擦了擦汗，不由得笑了起来，“爹，您想多了，咱们家……怎么可能有什么事发生。”后面的话他是没法说出口了。 因为他看到一抹小身影，白着脸往这边跑，正是自己的女儿程月，边跑还边喊，“爷，小姑出事了！爷，小姑出事了！！” 小姑娘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只得趴在土坡上冲着下方田地的几人喊，声音都嘶哑了！！ 程老爷子乍一听到程宝玉出事，差点一头栽进田里，索性他还把锄头靠在田埂边上，扶着锄头才止住了摔倒。 他二话不说，埋头就往家里赶，跑起来的速度丝毫不弱于一个年轻人。 程家众人也变了脸，立马收起家伙事，纷纷跟在程老爷子身后。 第二章 醒来 程宝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整个人昏昏沉沉，仿佛置身于一片混乱之中，一直往下沉，有时能听到耳边传来争吵声，有时又安静的可怕。 像是做梦，却又怎么都睁不开眼睛，直到这一次。 她尝试过无数次睁眼之后，第一次感觉，有一双手一直托举着她往上漂浮，而不是继而下沉，她清晰的听到了一个妇人的声音。 她哭的非常大声，像哭灵一样，“我的玉儿啊，你怎么忍心抛下娘就走了，你这是在挖娘的心啊，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咋不带娘一起走啊？以前娘就让你长点心，你偏不听，现在也不知道是谁害了你，这次你可得听娘的，晚上给娘托梦。 娘一定把害你的王八羔子都送去陪你，给你当牛做马，你在下面可得睁大眼睛瞧清楚，别再被人害了，娘不在身边，可得自己照顾自己。 别冻着饿着，要是没地方去，就回来找娘，娘不怕的……” 程宝玉：……这应该不是像，就是在哭灵吧。 此时的程老太太正坐在小矮几上，靠着一个黑漆漆的棺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而棺材前放着一个灵位与贡品，燃着三支香，前边还跪着程宝玉的侄子侄女。 本来程宝玉还年轻，算是横死，农村人都觉得这样的死法不吉利，是要火化的，也不能办白事。 程老太太哪里肯，直接就跑到村中心叉着腰开骂了，那大嗓门不是盖的，几乎整个村中心都被波及。 甚至事态越发严重了，家里这些个男丁，也被勒令不准出去干活，把那些站出来阻止的人都揍了一顿。 这还不算完，又带着儿媳，每天跑人家家门口咒骂，愣是骂的人家都不敢出门。 最后还是村长出面，劝说道，“婶子，都是一个村里的人，您家闺女出了事，谁心里也不好受。” 他这话说的就违心了，村里别的人出事了，村民肯定心里不好受，不过程宝玉这个狗都嫌的出了事，还真没人觉得可惜，反而觉得是老天看不过眼，把程宝玉收走了。 但这话他们是不会说出来的，毕竟程家男丁多，虽然是外来户，他们的儿媳却是边上几个村的，闹起来还是他们吃亏，这也是村民们怕程老太的原因之一。 不管请不请外援，他们都干不过。 见程老太面色没有变化，王铁柱又继续劝说，“您看吧，虽然大家说话不好听，但是您家闺女确实是横死的，众所周知，这横死的人怨气最大，尤其是年轻人，这白事肯定不能办。 而且宝玉妹子还没及笄呢，我听说，办白事可是会对她去了地府有影响的，所以这白事，还是别办了吧？您说，我说的有道理不？” 村长深知程老太这人，虽然泼辣，却也是明事理的，你好好说话，顺毛捋，她就会敬你几分。 若是你非得和她横，她也能天天拿着菜刀去你家门外骂上个七天七夜。 好说歹说，程老太才妥协，“白事不办就算了，火化是不可能的。” 留下这句话，程老太带着儿子儿媳就回去了，光看那背影，就好似老了十来岁。 王铁柱叹了口气，最疼爱的闺女没了，搁谁心里都难过。 驱散了看热闹的村民，也回家去了。 程宝玉没气息已经三天了，算上送回家的那天是四天了，怎么也不能在家里留了，程老太太却坚持说程宝玉只是睡着了。 众人也很是奇怪，程宝玉确实像睡着了，不然，一个死了四天的人，在大热天怎么都该有气味了，但程宝玉就偏偏没有。 还是程老太爷劝程老太太，程老太太才妥协，几个小的都哭不出来，小姑对他们不好，死了也没什么感情，只是程宝玉没有儿女，才13岁，他们这些小辈就得守灵哭灵。 而好死不死的，程老太太说出的话太惊悚，什么晚上来找她之类的，听得众小孩都毛骨悚然，假哭都变成了真哭，一时间，哭声汇聚。 就连站着的程家三夫妇都被带动哭了起来，不大的堂屋，瞬间就哭声震天。 程宝玉躺在棺材里，本就面积不大，这声音也就出不去，一直萦绕在耳边，鬼哭狼嚎一般。 她不耐烦的坐了起来，吼了一声，“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这一嗓子并没有惊起浪花，反而淹没在了哭声中，她个子小，棺材又架在长凳上，坐起来也只露出个头顶，完全没人看到。 她这时也被自己一嗓子吼清醒了，她能睁开眼睛了。 打量着四周，土砖房，别的什么都没有，自己身上则穿着一身白色的古装，暗中掐了自己一把。 疼的她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才明白不是做梦，那就是穿越。 她扯开衣襟看了看，心口上正好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这是她的农场空间，这时，她才明白了什么。 她记得在另一个世界，她也是落水而亡，当时她只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拉着她的双脚，一直往下沉，然后失去了知觉。 她当时还以为是水鬼，现在想来，应该是冥冥之中就注定的事。 想明白了，她也不矫情，慢慢梳理原主的记忆，原主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从小到大都没干过活。 家里父母哥哥宠着，嫂子和侄子侄女让着，加上长的好看，心气高，嘴还毒，瞧不起农村人，这些说起来不是大毛病，却也不是小毛病，尤其在这个落后的山村里，那可是出名到了镇上了。 程宝玉叹了口气，看样子她首先得改变一下自己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 这时，哭声也渐渐没那么大了，程宝玉眼珠一转，装作被吵醒的样子，吼了一声，“吵死了，娘，娘！！！快让他们闭嘴！！！” 声音之大，让小声哭泣的众人都愣住了！！ 是他们耳朵出现问题了吗？怎么听到闺女小妹小姑的声音？？ 程老太太可不管他们怎么想的，立马蹦了起来，边应声边踩着矮几往棺材里面瞧，“哎，闺女，娘在这呢。” 回过头又凶神恶煞的冲着跪在地上的小的怒斥，“你们这些白眼狼还不赶紧闭嘴，赶紧去给你们姑拿些吃的来，晚了看老婆子不抽你！！” 几个小的这才从怔愣中回过神，一溜烟的往外跑，程香胆子小，也最藏不住事，小声询问程云涛，“大哥，姑是不是真的变成鬼回来了？” 这一问，可把另外几个小的，也吓的不轻，眼巴巴的瞅着程云涛。 程云涛毕竟是娶亲的年纪了，又读过几年书，自然懂得不少，没好气的一人赏了一个爆栗，“胡说什么？哪有鬼会在白天出来的，可别瞎说，奶听到了你们可得挨打了。” 几个小的这才后怕的拍了拍心口，只要小姑不是鬼，他们就不怕。 程香突然惊呼道，“呀，咱们快去烧水，准备吃的，小姑可睡了好几天呢，晚了奶要骂人了。” 程云涛翻了个白眼，看着几人四散开来，悠悠的往大门外走，他要去请马大夫来给小姑看看。 …… 这边，程老太太站在矮几上，看着程宝玉坐在棺材里，是真的醒了过来，不由双手合十，老泪纵横，“感谢老天保佑我的玉儿，谢谢老天爷。” 边上三个儿子护着她，怕她摔倒。 程老大不像他娘一样，因为小妹醒了就昏了头，他清楚的知道，小妹确实没了气息，现在醒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想归想，面上却是憨厚极了，朝着程宝玉笑。 “小妹，你醒来就好，娘担心坏了。” 一向没主见的程老二，见此也道，“小妹，你没事就好，爹就是觉得我们哭的太压抑了，接受不了，现在还没回来呢，知道你醒来肯定高兴。” 程老三也连忙附和，“是啊小妹。” 程宝玉的几个嫂子也都露了脸，状似高兴的和她寒暄了一两句，然后就站在棺材边上，跟个工具人一样脸上带笑。 程宝玉扫了他们一眼，老实说，她并没有看见他们眼中的悲伤亦或者关心，这也能理解，原主那么喜欢作，确实容易把感情作没了。 心中有了计较，是父母担心，并不是他们担心，她的醒来，只有程老太是高兴的。 程宝玉心中有些触动，冰凉的手握住程老太太的双手，让程老太太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心想，闺女的手也太凉了，一会得让马大夫来看看。 程宝玉看着她即担忧又欣喜的眼神，不由跟着挂上了笑容，脱口而出，“娘。”愣了愣，随即明白，这是这具身体的本能。 程老太太立马回过神，眉目柔和的看着程宝玉，“乖宝，快，别在棺材里呆着了，多晦气啊。” 转头一脸不善的看着三个儿子，“老大老二老三，快把你们妹妹背屋里去，都杵着干嘛呢？老大媳妇，还不去准备火盆，让你们妹妹去去晦气？大夫请了吗？水烧了吗？你们这群没眼力见的，是不是见不得你们妹妹好？” 程老太太一改这几天的精神萎靡，如同打了激素，一顿喷，几个儿媳立马出了堂屋，做事去了，程老大三兄弟则软声道，“娘，您先下来，我们这就把小妹背出来。” 程老太太冷哼一声，站在一旁，“你们轻点儿，别颠到了你们妹子。” 程宝玉：…… 记忆中，程老太太除了她以外，看谁都是不顺眼的，不过这乖宝……叫的，有些让人难为情啊。 心中不由感叹，她程宝玉也是有父母亲人的人了，不像前世被丢弃在福利院。 第三章 偏心程老太 程宝玉的三个哥哥，在程老太太一顿指手画脚中，终于把棺材抬到了地上，然后，由她的大哥，把她背到了她的屋内，放在床上，见屋里热气氤氲，什么都没说，就退了出去。 二嫂李进弟，立马迎了上来，“小妹，热水已经备好了，衣服就放在浴桶边的架子上，你需要我给你沐浴不？” 程宝玉一听，立马摆了摆手，“不用了二嫂，我自己可以。”然后目光转到了站在身旁的程老太太身上。 程老太太立马坐在程宝玉身边，拉着她的手，“乖宝，你从小到大，哪里我没见过，你还没及笄呢，不算大人，娘给你洗澡也使得。” 程宝玉：…… 不由得老脸一红，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要亲娘帮她洗澡？亲娘如此热情，她真受不了！！！ 立马眉头一挑，嘴巴一撅，“娘，您再不出去，水可就冷了，到时候你闺女可就……”话还没说完，老太太立马麻溜的到了屋外，还把门给带上了。 那速度，比短跑选手还快，末了，屋外传来老太太的声音，“闺女，有啥事就叫娘，娘在外面等你。” 程宝玉勾了勾唇，心情愉悦的脱了衣服泡在热水中。 程老爷子是受不了家里压抑的氛围，出去走了一圈，一进门，就看到堂屋里的棺材放在了地上。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婆子，堂屋是咋回事？哪有要出殡的棺材放地上的？” 程老太太听到老爷子的声音，没好气的回了句，“你家闺女都醒了。” “什么？”程老爷子眼睛瞪得老大，快步来到程老太太面前，看了看程宝玉的房间，小声道，“闺女真的醒了？” 程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那可不是，老天爷保佑，咱们乖宝以后必定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程老爷子也抚掌笑了起来，“好啊，好啊，醒来就好。”说完又一阵风的走了，他得去给祖宗的牌位上香，肯定是祖宗保佑。 ………… 屋内的程宝玉洗完澡，换上了干净衣服，衣服依旧有些扎人，虽然没有补丁，却也知道这是麻布做的，她这还好，都是细麻布，穿起来只比粗棉布差了几许。 而家里其他人，穿的都是粗麻布，包括老两口，其实整个桃花村都是这样的，谁家也不富裕。 程宝玉抿了抿唇，往屋外走去，程老太太立马拉着她的手，见不似之前冰冷，脸上也笑开了花。 “乖宝，跨个火盆去去晦气，以后你都会平平安安，长命百岁的。” 程宝玉脸上挂着笑意，点点头，任由程老太太扶着，跨过了火盆，进了堂屋，堂屋已经被收拾好，上面摆着鸡汤和白粥，此时也不是饭点，都是给程宝玉准备的。 几个小的也站在一旁眼巴巴的看着，却不敢上前，程宝玉淡定的坐在桌前，无视几人的目光，开始吃饭。 倒不是她不想给几个小的分一些，她刚醒来，性格变太快容易惹人怀疑，而且，现在这情况，她一分，估计这几个小的还得被骂一顿，没得惹了亲娘不痛快。 程老爷子已经带着几个儿子下地干活了，因着程宝玉的事情，地里的活停了好几天，她好起来了，众人也都有了干活的心情。 程云涛此时也带着马大夫进了门，“奶，我找了马大夫来给姑瞧瞧。” 老太太难得的给了程云涛一个好脸色，“算你有眼力见。” 马大夫一进门，就看到已经坐在堂屋里开始吃东西的程宝玉，说不惊讶是假的，程家小子来找他的时候他还觉得玄乎。 现在一看，更是玄乎了，人都没气了三四天，还能活过来？莫不是妖怪？ “马大夫，您吃了饭没有？今天鸡汤也炖了不少，给您来一碗？”程老太太见马大夫一直盯着程宝玉看，以为他想喝鸡汤，不由询问。 马大夫这才回过神，忙道，“不用了，老夫先给小丫头把把脉。” 程宝玉放下碗，朝一旁的小的吩咐，“你们还不给马大夫搬条凳子。” 程月立马搬来一条长凳放到桌前，“马爷爷，您坐。” 马大夫含笑点头，坐在长凳上，又从破烂的药箱里拿出脉枕，程宝玉这才把手腕放上去。 程宝玉的脉象可谓是非常健康，除了农村小孩的通病，那就是稍微有点营养不良，还略有些虚弱，她都睡了这么多天，虚弱也是正常，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马大夫一手捋着胡须，一边询问，“小丫头，你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程宝玉摇了摇头，马大夫又换了一只手把脉，得出的结果还是一样的，这才收回脉枕，心中也颇为讶异，不待他深想。 程老太太迫不及待的询问，“马大夫，我家乖宝身体没事吧？” 他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紧张万分的老太太，笑道，“老太太不必紧张，小丫头这这脉象不错，就是有些虚弱，睡了这么多天，也是正常现象，不用开药，多吃些好的就行。” 毕竟是药三分毒。 程老太太这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连忙盛了一碗鸡汤放到马大夫面前，“马大夫，家里炖的鸡汤，您尝尝鲜。” 马大夫咽了咽口水，这年头，哪家都不容易，这鸡汤也是给程家小丫头补身子的，他可不好意思吃，连忙推拒道，“老太太客气了，鸡汤我就不喝了。” 程老太太不高兴了，虽然家家户户都不富裕，不过马大夫出去看诊，每个人家里都会给几个鸡蛋或者几把菜当做诊费。 闺女活过来了，她心里高兴，不然，孙子孙女都没喝到的鸡汤，干啥便宜这糟老头，心里一通吐槽，脸上却依旧笑嘻嘻，说的就是程老太太了。 她愣是给马大夫劝的喝了一碗鸡汤，还让程云涛拿了4个鸡蛋，当做诊费，才送了马大夫回去。 程宝玉见马大夫出了门，才挽着程老太太的胳膊，假装不满的开口，“娘，怎么给马大夫诊金还给他鸡汤喝呀，您和爹都没喝呢，瞧瞧大哥他们，天天下地，也没喝呢。” 说完还撅起了嘴，都能挂油瓶了，这副小女儿姿态，把程老太太心都给看化了。 嘴里却一点也不含糊，“你大哥他们都是糙汉子，身体壮实着呢，吃什么鸡汤。 老娘要不是看马大夫医术不错，以后可能还有麻烦他的地方，才不给他鸡汤喝，没得糟蹋了。 娘也不喝，好东西就该给咱乖宝留着，一会你爹回来，给他喝一碗就行了，别人哪配喝这些个精贵玩意。” 程宝玉心中颤动，不得不说，程老太太不论是明面还是暗里，都表达了她这一番浓浓的爱女之心，在她心里，连她自己吃口好的都是糟蹋。 她的本意是，马大夫都喝了，给哥哥们要一碗，好像也不难，听到程老太的话，她才住了嘴，其实，挺难的！！！ 第四章 空间农场 程宝玉软磨硬泡的让程老太太喝了一碗鸡汤，才道，“娘，我这躺了好几天，想出去转转。” 程老太一听，脸色都变了，拉着程宝玉的手，“乖宝，你要是无聊，就在院子里走走，可不能再出去了，马大夫刚才还说你身子虚来着。 你这次出事，可把娘担心死了，有啥事你就吩咐你的侄子侄女，没得自己费力气。” 程宝玉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原主的记忆不是太多，多数都是在家绣花啊吃饭之类的，简直是吃了睡睡了吃。 她想要了解这个时代的情况，不出去怎么行？ 看着亲娘那担忧的眼神，她也明白，应该是这次落水，让亲娘心中有阴影了，出门是不可能出门的了。 叹了口气，程宝玉只好借口头痛要休息，回了自己屋子，确定栓好了门以后，才躺到床上，进了空间。 要说这个空间也是有来历的，听院长说，她被丢到福利院的时候，襁褓里有一笔钱，还有一块正面雕刻着凤凰的红玉，戴在她脖子上。 可见，她当时出生的家庭也是非富即贵的，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的玉，玉的反面则着程字，然后院长就给她取了程宝玉这个名字。 意喻以后都如宝玉一样，被人捧在手心，珍惜爱护。 这一世也算是应了院长那句话，她确实是被捧在手心，珍惜爱护的。 程宝玉读高中的时候，因为长的不错，惹了许多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们喜欢，随之而来的就是小姑娘的嫉妒。 她当时就是被一个富家千金，买通了混混，在脸上划了一刀，索性被人看到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估计她的人生都会陷入黑暗。 也就是那天，血顺着脖子，染在了红玉上，红玉就消失不见了，而她的心口出现了一只红色的凤凰。 这只凤凰就是空间在她体内的媒介。 回过神，程宝玉打量着空间，空间又恢复了最初的大小，约莫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中间坐落着一间茅草屋。 进入屋中，就能看到一个很大的药柜，她记得，这种药柜一般都出现在中药铺，都是用来存储药材的，抽屉多，不容易搞混。 当时她还疑惑，难道空间是想要她行医救人？ 直到她凑近一看，每个抽屉上都有一个小标志，上面写着：西瓜种子、辣椒种子、西红柿种子等等作物…… 打开抽屉一看，也确实是和小标志上说的一样，还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室是储存粮食的，有保鲜功能，应该是一个折叠空间，看着不大，却是填不满的。 现在，这个储存室里就堆积了不少粮食和各种瓜果蔬菜，虽然外面变了模样，但是她的劳动成果却都留住了。 门口有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 小路左边比较宽广，有一条小河，和一片黑土地，看上去就很是肥沃，其实，它是万能土，水稻都可以种上去。 右边则比较逼仄了，只有一个脸盆大的泉眼，和一棵小树，泉眼里面便是灵泉了，长期服用可以延年益寿，强身健体。 而那棵小树则会结出一些不同的果子，果子有各种功效，比如增强记忆力，又比如解毒之类的。 至于周围，都是白雾茫茫，而只有种地，才能挥散那些白雾，这里面的东西都可以意念操控，种地也不是难事。 空间里的流速比起外面会快个几分，却也不是小说里面那种十倍百倍的，只有被灵泉浇灌的作物才会疯长。 普通作物一个月就能收获一次，这也足以体现它的不凡了。 程宝玉把空间里种的水稻收了起来，各种蔬菜瓜果都种了一些，这才喝了几口灵泉水，在空间闭上眼睛休息，等洗筋伐髓以后再出去。 这灵泉水也只大量摄入，才会起到最大化洗筋伐髓效果，平时只需要一滴，就有强身健体，美容颜养等功效。 灵泉的神奇之处，可见一斑。 上一世，她得到这个空间以后就是这样洗筋伐髓的，那时候茅草屋里还有一块玉牌，是怎么使用空间的简单说明，今天却没有了。 想想也对，空间只是缩水了，并不是第一次得到。 程宝玉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畅。 ………… 再次醒来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她是被臭醒的！！！ 原本她穿的是灰色的麻布衣服，现在，都被黑色的污垢染了厚厚一层，可想而知这个身体的杂质很是不少。 这也让她联想到程家这一大家一人。 抿了抿唇，程宝玉快速的在河里把自己洗了个干净，衣服也搓了搓。 这才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出了空间，一出空间就听到了亲娘那大嗓门。 也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应该是下午五六点了，没想到她一觉睡了这么久，胡乱的换了套衣服，程宝玉这才出了屋子。 这边，程老太太也骂到了尾声。 “你们这些懒货，干啥啥不行，偷吃第一名，连你姑的鸡汤都敢偷吃，今天就跪在这里，晚上别吃饭了。” 说完鸡毛掸子一扔，搬了张椅子，坐在堂屋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孙女。 一旁的李进弟局促的搓着衣角，垂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程家三个儿媳是轮流做饭的，不做饭的就要跟着去地里干活，李进弟性子最是软和，也最是勤快。 不过在程老太眼里，却是最不讨喜的。 程宝玉抬眸看着跪在院子里的5个小豆丁，最大的也就是10岁的程云。 至于家里别的男娃，超过十岁就要去地里干活了。 女娃则不需要去地里干活，家里的活计却是从四五岁就开始就得接手了。 当然，是论年纪的，除了程宝玉这个例外。 程老太虽然偏心，却不至于像别的人家使劲磋磨儿媳，卖孩子或者虐待孩子，这也是许多村民想把媳妇嫁到程家的原因之一。 程宝玉清了清嗓子，边抱怨边走到程老太身边，揽着她的胳膊。 “娘，不就是鸡汤吗？喝了就算了，您这么骂也不怕坏了嗓子，到时候还不是闺女心疼您？ 您要是实在看他们不顺眼，就让他们多干些活。” 程老太顿时笑眯了眼，拍着她的手，抬头看向她，“乖宝，娘是不是吵到你了？娘以后……”声音戛然而止。 盯着程宝玉的脸，一时说不出话来，这……五官还是那个五官。 就是精致了很多，皮肤白的都发光了，以前的程宝玉虽然好看，脸上却总带着菜色。 这也是生活的关系，现在的程宝玉皮肤白里透红，一双桃花眼更是顾盼生辉。 程老太想不出别的形容词，总之就是更好看了，不由得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乖宝，我怎么觉得你好看了很多？” 程老太不由得开口问道。 院子里跪着的几个小的也直勾勾的盯着程宝玉看。 心中不由议论开来：小姑怎么突然这么漂亮了？ 以前小姑也好看，可是今天更好看了。 难道小姑真的是鬼变的？ 几个小的心思百转，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第五章 仙人赐福 程宝玉一愣，倒是忘记这回事了，洗筋伐髓以后，杂质被排除了，人自然是会有变化的。 她放开了挽着程老太的手，笑眯眯的转了一圈，“娘，我现在是不是特别漂亮？” 在程老太眼里她的闺女当然是千好万好，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自己的闺女，现在听见闺女这么问，毫不含糊的点了点头。 连忙拉住转圈的程宝玉， “漂亮漂亮，乖宝，你可别转了，虚着呢，来来来，快坐下。”说着就站起身，把程宝玉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程宝玉眸光闪了闪，凑到程老太耳边，“娘，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个仙人，说我命不该绝，就给了我一道仙气，让我以后多做善事，仙气就会更浓郁，不过，我可不信这些，娘，……” 程老太吓了一跳，连忙捂住程宝玉的嘴，程宝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程老太。 她忽悠的话还没说完呢？怎么就不让说了？程老太疑神疑鬼的左右看了看，没好气的拍了程宝玉一下。 她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家闺女明明都凉透了还能活过来，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漂亮，原来是仙人赐福。 自己闺女不懂事，她可不能跟着不懂事，万一惹怒了仙人，把仙气收回去，她的乖宝可不就……呸呸呸！！她的乖宝是大福气加身的人，会长命百岁，对！ 她严肃的看着程宝玉，“乖宝，不得对仙人无礼，这件事情，娘知道就好了，不能告诉别人。” 如此近的距离，程宝玉能清晰的看见程老太布满沟壑的脸，上面全是岁月的痕迹，就连此时严肃的眼神也透露着些许疲惫。 让她陡然鼻子一酸，原主出事终究是给程老太造成了不小的打击，即便她表现的如同以前一样，骂起人中气十足，身心还是疲惫的吧。 连带着她的心里也有些难受。 程宝玉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脑袋，心说，主要是她的亲娘捂的她快喘不过气了，不然她还能再伤感一会的。 见她点头，程老太才松了手，程宝玉才开始大口吸气呼气，把程老太看的，那个心疼哟，眼里都布满了愧疚。 忙给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乖宝，娘就是着急，不是故意的，快喝杯水。” 程宝玉也不矫情，就着程老太的手，喝了口水，才笑眯眯的挽着程老太胳膊，亲昵的把脑袋靠在程老太肩膀上，“不怪娘。” 把程老太那个心软的哟，一脸慈爱都快溢出来，抬手摸了摸程宝玉的脑袋，一摸才发现她头发是湿的，她也没多想。 “乖宝，你咋不把头发擦干？” 程宝玉眨了眨眼，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程老太，瘪了瘪嘴。 “娘，我懒嘛，您让大丫给我把头发擦干。”大丫就是程月，比程香要大上四五个月，她为了让自己变化的不那么明显也是使出浑身解数了。 程宝玉声音本就软糯，一撒娇，倒是让程老太恨不得把天上月亮都给捧到闺女面前。 将她重新按坐在椅子上，程老太才板着脸对院中几个小的呵斥，“你们都聋了啊？还不起来给你姑拿毛巾擦头发？见天的不干活吃干饭，使不动你们了是不是？” 按着程老太的心思，起码得让几个小的跪到睡觉那个点去了，不过程宝玉点名让大丫给她擦头发，程老太就只好让几个小的都别跪了。 几个小的立马起身，程香程月去拿毛巾和梳子，给程宝玉擦头发梳头发。 两个5岁的小豆丁则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他们太小了，平时也就扫个地什么的，洗碗都轮不到他们。 绝对不是程老太好心，她就是觉得他们年纪太小，到时候把碗摔了，没得浪费钱。 程云飞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离程宝玉两步之遥的地方。 程二嫂也把一大碗鸡汤端来放在桌上，里面还有很多鸡肉，她清楚的看到了二嫂偷偷咽口水。 即便是在村里，算得上中上等家底的程家，依旧太穷了，就更别提别的人家了。 程宝玉扫了一眼，就这份量，她并不觉得几个小孩偷吃了，即便偷吃，估计也就喝了一口汤。 在她的印象中，几个孩子都胆小的很，当然，除了去干活的那几个，那几个是为了吃不怕打的。 论听话，倒是个个都听话，这一点，看她三个哥哥就知道了。 “你们两个动作快些，一会鸡汤都凉了，你们姑身子虚不知道吗？ 一会汤凉了，小心你们的皮。” 程月擦头发的手抖了抖，继续站在程宝玉身后，轻柔的为她擦着头发，速度倒是快了许多。 程宝玉：…… 亲娘这战斗力真是……没法说，一天不吼两嗓子是不行的。 关键越吼声音是越嘹亮，哪像前世，同学聚会，她在ktv唱歌，就吼了一首歌，嗓子就哑了…… 程宝玉的头发很快就干了，起身把鸡汤端到了堂屋的桌子上，她以后是要在这个家里生活的，家里的人也都是她的至亲。 她做不到自己吃好的，让家人吃糠咽菜。 正准备把椅子和桌子也搬进去，程月和程香就先她一步搬走了。 出来的时候还说，“姑，您有事就叫我们，我们能干活的。” 程宝玉好笑的抬起手，想揉揉程月的脑袋。 这小丫头看她抬起手，吓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闭着眼睛，缩着脖子，僵在原地也不敢跑。 因为她跑了，姑肯定会告诉奶，到时候就会被打一顿，还不如让姑打一下呢。 几个小的都怯怯的看着她，也不敢求情。 最终，程月只感觉到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姑已经在往杯子里倒水了。 程月不敢置信的和几个小的对视了一眼，眼中满是惊讶。 姑竟然没有打她？ 程宝玉勾着唇角，小姑娘眼中的震惊她不是没看到，她又不是原主那个脑子不好使的，没事打她干嘛？ “去准备温水，你们爷要回来了。” 程云海只有5岁，到底是个男娃，程老太平时也会宽容几分。 虽然怕程宝玉，却也喜欢往她跟前凑，讨好她，后来被程宝玉揍的次数多了，才不那么往前凑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孩子心性，不懂就要问。 “姑，你不是倒了水吗？难道不是给爷他们喝的吗？” 程宝玉一低头，对上程云海那带着疑惑，却澄澈万分的双眼，才明白，怎么都使不动呢？原来是没听懂。 她不由得轻笑一声，“当然是用温水给你们爷洗手了。” 程月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用温水，平时爷他们洗手都用的冷水，却还是照做了。 和程香一人拿着一个木盆去了厨房，小声道，“奶，姑让我们打些热水，给爷他们洗手。” 程老太炒菜的手一顿，心想闺女果然是小棉袄啊。 随口吩咐儿媳道，“老二家的，去给打点热水，别烫到孩子。” “哎。” 李进弟应了一声，接过盆，舀了热水和冷水兑上。 “端出去吧，慢着点。” 第六章 保证发言 程老爷子这一天脸上都是带着笑的，收工的时候遇上不少同样收工回家的村民。 村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心想这程老爷子该不是女儿死了就得了失心疯吧，不然为什么见人就笑，哪里有家里死人还脸上带笑的？ 不过这种话是不会问出口的，多得罪人啊？ 程宝玉活过来的事情，除了程家人和马大夫，还真没人知道，马大夫不是话多的人，不会去乱传，程家的老爷们也是如此。 程宝玉被拘在家里没能出门，程家几个小的也没出门，这消息也就传不出去。 几人跟村民打了招呼，就进了门，程月和程香立马端着木盆迎了上去。 “爷，爹，娘，叔，哥，洗手。” 一群人都是一愣，倒是程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洗手的时候还不忘夸赞几句，“不错，懂事了。” 程月和程香都羞涩的垂着头，她们还从没得到过爷奶的夸奖呢，就连老大和老二都觉得有与荣焉。 只有老三羡慕的看着他的大哥二哥，唉，女儿才是小棉袄啊，他只有三个臭小子。 程宝玉见程老爷子洗了手，这才端着一杯水来到堂屋外，笑眯眯的递到程老爷子的面前，里面滴了一滴灵泉水。 至于哥哥嫂子们，她也在杯子里滴了灵泉，不过，他们不是有自己的儿女吗？她就不端出来了。 “爹，喝杯水。” 程老爷子老脸都笑开了花，接过水喝了一口，只觉得今天的水格外甘甜。 几个小的也有样学样，纷纷给爹娘端水。 “好好，家里的活计不用你做，端茶倒水这种小事，几个小的都能做，别累着了。” 高兴归高兴，程老爷子还是舍不得闺女干活的，就算是端水也不行。 程宝玉把程老爷子拉着坐在主位上，轻轻替他锤了锤肩膀。 “爹，女儿只给你和娘端茶倒水，哥哥们都有自己的儿女，女儿才不管他们呢，累不着。” 程宝玉三个哥哥用眼神无声的交流。 程老大：小妹太不对劲了。 程老二挤眉弄眼：这还是小妹吗？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程老三：小妹变好看了。 ………… 几人鸡同鸭讲的眼神交流着，快吃饭了，他们是不敢乱说话的，不然这一顿饭就没得吃了。 程老太这时也端着菜进了堂屋，看着女儿给自家老头子捏肩捶背，不由得心里泛酸，女儿在她面前可没这么殷勤过。 眼珠一转，便道，“哎呀，今天怎么觉得肩膀有点酸呢？”边说，眼神还边往程宝玉身上瞟。 老大媳妇立马上前道，“娘，媳妇给您按按？” 程老太脸一拉，就要开骂，程宝玉立马凑上前，挤开自家大嫂，心里翻了个白眼，心说这大嫂怎么这么上赶着讨骂？ “娘，闺女给你按，大嫂力气大，没得下手不知轻重。”说完，像模像样的给老太太按了起来，程老爷子见此，也摇了摇头，心想，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拈酸吃醋呢。 心里却乐开了花，自以为是的觉得，果然闺女和他最亲。 轻咳两声，“咳咳，老婆子，大家都累了，先吃饭吧。” 老爷子发话，众人也都上了桌，程老太心情不错，也没提几个小的下午偷喝鸡汤的事情，拿起一个锅就开始分野菜糊糊。 桌上的菜只有两个，一个是清炒的野菜，一个是野菜炒鸡蛋。 自然是野菜多鸡蛋少了，还有一大海碗鸡汤，那是程宝玉的口粮，果断被程老太划拉到了程宝玉面前。 众人一点意见也没有，或者说不敢有什么意见，待分完了，众人也都没有开始吃，即便肚子饿的咕咕叫了。 在程家，只有程老爷子开始吃了第一口，儿孙才能开始吃饭。 当然程宝玉是个例外，她很多时候都不上桌吃饭的，原因就是早早的吃完了。 程宝玉看着眼前的鸡汤，又看了看一群脸色蜡黄的家人，心中很不好受，她不是原主，做不到心安理得。 她所接受的教育也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也觉得，这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改善家里的条件，还有，拉进亲人之间的关系。 敛下眸子里的思绪，程宝玉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两块鸡肉放进程老爷子碗里，“爹，您干活辛苦了，吃块肉补补。” 不待程老爷子接话，她又夹了两块肉放到程老太碗里，“娘，您操持家务也辛苦了，也补一补。” 程老太心里帖慰，边把肉夹回去，边劝道“乖宝，娘这大把年纪的，吃什么肉，没得浪费了，你快自己吃。” 看得桌上其他人口水都快流了出来，也不怪他们这反应，主要一年到头，只有秋收和过年才能吃上一回肉，而且大多数都会进程宝玉的肚子。 尤其是家里的主劳力们，天天干活多，也就更加馋肉了。 程宝玉凑到程老太耳边，小声道，“娘，您忘了仙人说多做善事吗？大家都饿了，我给大家分肉吃是不是也算善事？” 程老太嘴动了动，筷子都顿住了，心说，这算什么善事？不过转念一想，都给肉吃了还不算善事？她思来想去也没弄出个结果，倒是也没阻止程宝玉的举动。 程宝玉就这样把碗里的肉分给了桌上的每一个人。 程老太的眼刀子也扫了每一个人，待程宝玉分完，她才道，“你们妹妹姑心疼你们，自己不吃都要分给你们。 你们这做哥嫂的，以后可要对你们妹妹好点，还有你们这些做侄子侄女的，长大了要孝顺你们姑。” 程老大拍了拍胸膛，目光诚恳，“娘。您放心，以后谁要欺负小妹，我第一个不答应。” “娘，大哥说的对，咱们几个兄弟都有一把子力气，绝对不会让人把妹子欺负了。” “娘，我跟大哥二哥一样的想法。” “娘，儿媳虽然打不过那些糙汉子，跟那些老婆娘，小媳妇，还是能掰扯的，谁要是欺负小妹，我就去撕烂她的嘴，到她家骂她个几天再说。” 老大媳妇这话可是说道程老太心坎里了，她虽没说什么，目光却满是赞赏。 一群小的也以程云涛为首，率先表态，“奶，在我心中，姑和爹娘是一样的，我一定孝顺姑。” “对，我们都孝顺姑。” …… 程宝玉：……她其实并不是要听保证发言的……只是单纯的不想吃独食，顺便缓和关系而已。 而且这些不走心的保证真的很有水分，不过程老太愿意听，她也没办法。 众人发言完毕，程老爷子才开口，“好了，吃饭吧。” 这一顿饭，程宝玉吃的有些食不知味，明明鸡汤还是很鲜的，她却吃不下了。 而其余的人尝到了肉，一个个吃异常满足，从他们的脸上都能看到愉悦、舒坦。 程宝玉抿了抿唇，在这贫穷的时代里，对于他们来说，幸福原来这么简单。 第七章 兄妹隔阂 这一夜，程宝玉失眠了，主要是睡多了，她只好进了空间，又跑又跳的，权当锻炼了，累了就会睡着了。 可以说，今天，除了几个小的，大人都是半夜才睡。 程老大房里，王梅躺在床上，想起今天吃饭时发生的事情，不由得推了推身边的程老大。 “当家的，你有没有觉得小妹好像变了？” 程老大应了一声，他想的则是小妹已经死了很多天，却突然活过来的事情，而且他今天明显觉得小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小妹，自私、傲慢、懒惰……各种缺点，数都数不过来，除了长的好看点，但那个好看，或许放在镇里或者村里，都是拔尖的。 而去了县城却只是中等姿色了，可见好看也很是有水分，只是在他们这种小地方拔尖而已。 但是今天，他干活回来以后，小妹就变了一个人，不仅是容貌，就连做事，说话，都变了，他总觉得这个小妹，并不是以前的小妹了。 这话他又不能和父母说，他感觉到父母很是受用小妹这种改变，他自己也很是受用。 旁边的王梅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她不知道自己男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等程老大回过神。 只听到王梅说，“小妹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程老大顿觉豁然开朗，对啊，反正他对以前的小妹感情也不深，再深的感情总会被磋磨殆尽的，而原主就是喜欢折腾的人，俗称：‘作精’。 也导致了家里，除了老两口，别的亲人对她，都是表面功夫。 程老大想明白以后，已经很晚了，王梅也一样没睡，他伸手把王梅揽进怀里，“睡吧，明天还要干活。” 王梅轻轻应声，在程老大怀里，闭上了眼睛。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程宝玉几个哥哥身上，就连老两口，也讨论了一会。 程老爷子在黑暗中睁着双眼，想了许久，才斟酌着开口，“老婆子，我觉得闺女醒来以后变了。” 程老太本来不打算告诉他的，不过想着夫妻俩过了大半辈子，老头子对她确实不错，对闺女也好，这才开口。 告诉他，也能让他安心。 “闺女今天告诉我，她做梦的时候梦到了一个仙人，仙人赐了她一道仙气，却让她多行善事。” 程老太话音落下，程老爷子就明白了。 古人迷信，他也丝毫没有怀疑这事的真假，毕竟程宝玉确实是死而复活。 他只想着，闺女会活过来是因为仙人，看样子以后他得多帮闺女做善事。 这样仙气就会一直在闺女身上，保佑她长命百岁。 ………… 第二天，程宝玉大概6点左右就起来了，程家也是这个点吃早饭的，吃完就要去干活，庄户人家就是这样，起早贪黑的，早饭也只不过是稀粥，跟喝水没啥区别，只有她的早饭是蛋羹。 程宝玉出了屋子，就往厨房走，准备打热水洗脸，程家的一群男丁正在水井边洗漱，众人都有些惊讶，往常，她可得睡到日上三竿的。 “大哥二哥三哥，早上好。” 程宝玉眉眼精致，笑起来也很是柔和，就跟仙女似的，让人心情都好了起来，众人也才回过神。 “小妹，早上好。” “小姑，早上好。” 程老太也从厨房探出头来，“乖宝起来了啊，先洗漱，一会儿就吃饭。” 程宝玉笑着点了点头，程月见她起来，立马端着盆过来了，小丫头瘦瘦小小的，端着一个木盆，走路晃晃悠悠的。 程云涛连忙接了过来，放在水井边的架子上，“小姑，洗脸。” 程宝玉这才打量了程云涛一眼，程家的子孙长的都不差，毕竟程家两老的基因就很优秀，几个嫂嫂虽不是什么美人，也算得上清秀有余，所以小孩长的自然不差。 程云涛是程家孙辈里最大的男娃，已经16了，比自己这个姑还大三岁，长的也是不差，说亲的媒人也不少，不过始终没定下来。 平时做事也很细心，稳重，跟着村里的老童生读了几年书，至于为什么没有继续，当然是因为家里条件不允许，而且这个读书也是很有水分的，一般，只有启蒙先生才会找童生担任，正式的教书先生都是秀才起步。 而桃花村能有个童生也是不错了，学几年至少把该认的字和书都认了一遍，至于更深层次的教育，程家实在供不起。 这么说来，程云涛也算是个可造之材，在这个时代，有知识本质上就是一个优势，嗯，说不定可以培养培养。 程宝玉收回目光，淡定的漱口洗脸，完全不知道，此刻的程云涛正防着她作妖呢，原因就是她刚才盯着他看。 程宝玉要是知道，一定大呼冤枉！ 老娘明明想的是怎么培养你好吧！不带这么冤枉人的。 …… 吃饭的时候，程宝玉才发现，今天的早饭并不是稀的只见水的粥，而是野菜糊糊，虽不如正餐的浓稠，却比以往好了不知多少倍。 这待遇，让家里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纷纷抬起头看向程老太。 在他们印象中，只有过年，或者秋收的时候，才能吃的好一点，还有肉，不吃好就没力气。 程老太难得没有开骂，把蛋羹放到程宝玉面前才道，“你们妹妹姑觉得你们干活辛苦，所以求老娘给你们加餐，以后咱们家早上也吃糊糊。” 众人听了，无不震惊的看着程宝玉，就连程宝玉自己，也被蒙在鼓里，不过她瞬间就想明白了。 她昨天说的仙人，程老太听进去了。 众人也只是呆愣了一会，程老大到底是老大，最先反应过来，“小妹，你真好，以后有事，尽管和大哥说，别客气啊！” 有了程老大带头，程宝玉另外两个哥哥，和侄子侄女也都开口，如昨天保证一般，说的有多顺溜就代表有多敷衍。 程老大脸上挂着淳朴的笑意，眼神也清澈真诚，让程宝玉分辨不出真假来，她是不信一顿饭就能改变众人对她的看法的。 她讨人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形象都该深入骨髓了，三岁小孩都不会一下子对她改变看法，更何况是成年人。 她笑了笑，其实，不管是她还是原主，对家里其他人感情都不深，唯独对老两口有那么点孺慕之情。 照她的想法，一家人能和和睦睦最好，如果不能，她也不会强求，到时候分家就是了，她养着老两口。 如果不是看在老两口对她如此溺爱，她又怕老两口难过，她真的对于让其他人认可这件事无所谓。 她本就比较凉薄，目光落在面前的蛋羹上，程宝玉拉着程老太坐了下来，也不接话，只对老两口笑。 “爹，娘，快吃饭吧，哥哥们一会还要干活呢。” 程老爷子笑着点了点头，率先开始吃饭，众人也跟着开始动起了筷子。 程老太看了眼吃饭的几个儿子儿媳，也没有说什么，她生出的儿子，她自己知道。 几个儿子孝顺归孝顺，这些年，因为她偏心闺女，心里也很不痛快呢，她也不是看不出来，以前觉得无所谓。 现在不一样，闺女是被仙人赐福的，以后的造化不用说，她是想着以后也要做善事维持闺女的福气。 不如先把儿子闺女的关系缓和一下，将来，闺女也能帮衬帮衬几个哥哥，结果倒是有些弄巧成拙了，闺女好像也有点不开心。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兄妹之间的事，多少都有她的手笔，她也不好多说什么，顺其自然吧，大不了就分家，到时候她就跟着闺女过，至于老头子，让他自己选。 想明白了，老太太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不得不说程宝玉和程老太两人是亲母女，都想一块儿去了。 第八章 桃花山 早饭就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状态下吃完了，程宝玉给程老爷子灌了一壶加了灵泉水的温水，递给他。 “爹，干活悠着点，反正不缺您一个劳力呢。” 程老爷子笑眯了眼，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更显得苍老了几分，看上去不像55岁的倒像65岁。 “好，爹省得，你在家歇着，有活儿就叫几个小的。” 程宝玉乖乖点了点头，目送程老爷子出了门。 才脚步一转，进了老两口的屋内，程老太吃完饭就进了屋，此时正坐在床上数钱，不回头，都知道进来的是程宝玉。 “把门拴上。” 毕竟这个家，只有她的乖宝有这个特权，别人是别想进他们老两口的屋子的，也不敢。 程宝玉乖乖拴上门，也把鞋脱了，上了床，坐到程老太对面。 她看了看床上的一堆铜板，和几个碎银，心想，这该不会就是全部家当吧？约莫有个三两左右。 这个时代，一两银子＝1千文，一百文=1钱银子，猪肉15文一斤，大米15文一斤，玉米面6文一斤，白面15文一斤，肉包子1文一个。 这大米和白面的价格有些高了，一两银子的购买力还是挺强的，不过这三两的家底，对人口这么多的程家来说，确实有些虚。 难怪家里这么节省，若是大方一些，估计出个什么事，都没有余钱了。 “娘，怎么好好的，想起来数钱了？” 程老太头也没抬，“数一数，分家的时候也好规划。” 程宝玉一愣，没说话，也跟着数，最后得出的结果跟她估算的差不多，三两二钱。 数完了，程宝玉才拉着程老太的手，“娘，父母在，不分家。” “放心吧，娘心里有数，现在是不可能分家的。”能保持现在的和睦也好，要是保持不下去了，再分家也不迟。 程宝玉见亲娘有想法，也不多说，换了个话题，“娘，一会儿大丫她们去挖野菜，我也去，保证不去河边，不入深山。” 瞧着程宝玉稚气未退的小脸，竖着三根手指保证的模样，程老太就有些好笑。 知道她大好以后，她也没打算再拘着她，没得拘出毛病来，出去走走也好。 “去吧，早些回来。” 程宝玉高兴的抱着程老太的脖子，蹭了蹭她的脸，“娘，您真好。” 程老太也爱极了她撒娇的小模样，母女两人亲亲热热的说了好一阵儿话。 程宝玉才空着手出了门，她是想背个竹篓的，结果程老太说挖野菜有几个小的，背也轮不到她，她只是出去散心的。 好嘛，反正程云飞那个半大小子也是一起去的，她也就不矫情了。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村里人，都见鬼似的看着她，她本想打个招呼，结果张了张嘴，别人已经跑远了。 程宝玉：…… 看样子，即便她现在是个活人，村里人也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毕竟，谁都不信，一个死了好几天的人会突然复活。 这种情况都得划分到鬼怪一类了，指不定都有人商讨要去请人来做法了。 程宝玉心中的想法很快就实现了。 见过程宝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去了村长家，“村长，不好了，老程家的闺女，借尸还魂了。” 王铁柱正扛着锄头准备出门呢，一群人没头没脑的，边吼边进了他家院子，他也是一脸懵逼，“什么借尸还魂？” 王大牛是出了名的大嗓门，他见村长也不知情的样子，顿时把刚才遇到程宝玉的事说了出来。 憨厚的脸上还带着惧意。 “村长，刚才我正准备去干活呢，就看到老程家的小闺女，和她的侄子侄女往桃花山那边去呢。 乖乖，长的比以前还好看，就跟天仙似的，可把我吓坏了。 哪有人死而复生的，不是精怪附体就是借尸还魂了，不然咋那么好看呢？村长，咱们请个道士来做做法吧？” 一同前来的村民也附和道，“对啊村长，这事可得去请道士来看看，不然我这心里总毛毛的。” “可不是，都不知道什么东西跟咱住同一个村呢，瘆得慌。” 王铁柱听的一阵晕乎，倒不是怕的，也不是没听明白，而是这王大牛嗓门本来就大，还离他最近，他人都被震晕了，耳朵现在还‘嗡嗡’直响呢。 没好气的拍了王大牛后脑勺一下，“你这棒槌，说话不能小声点？老子耳朵都被你震聋了。” 王大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敢反驳，只得压低声音道，“村长，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太着急了。” 王铁柱白了他一眼，才看向众人，他就觉得这些人是闲的，一天天净想些鬼神论，不如留着这时间多种点地呢。 连带着语气也就不耐烦了，“你们就别瞎操心了，要是人程宝玉真的有什么问题，最先出事的也是老程家。 你们急个什么劲儿，都该干嘛干嘛去吧，只要不做亏心事，有鬼也不怕。” 一席话，把众人都说愣了，他才不管那么多，说完就往门外走，他还要干活呢，见众人不动，不由得怒斥，“不用干活啊？杵着干嘛呢？” 众人这才一溜烟的跑了，心说，对啊，要出事也是老程家先出事，到时候他们连请道士的钱都省了，还是村长聪明。不愧是村长。 众人脸上的忧愁都散了。 见人都跑没影了，王铁柱还翻了个白眼。 “咸吃萝卜淡操心。” 而那些从村长家出来的人，很快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村里的其他人，桃花村也就百来户人家。 恰好是出门干活的阶段，一传十十传百的，程宝玉“复活”这事就传的人尽皆知。 毕竟“死而复活”这事太过惊悚，唯恐是妖怪，不得不让人重视。 甚至，过了不久，还传到邻村和镇上去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程宝玉是不知道这回事的，她正跟着几个侄子侄女往桃花山走去，就连两个五岁的小豆丁都跟着出来了。 老程家住在村尾，也就是山脚下的平地，离桃花山的小道也就几十米远。可谓是非常近了。 桃花村名字的由来就是因为这座桃花山，走在上山的小道，就能看到一片桃林，此时已经是四月的末端了，桃花已经落光。 一片嫩绿已然爬满了枝头，不知名鸟叫声，也从桃林深处传来。 空气中也混杂了乡间特有的泥土气息，偶尔还有一丝风带着凉意穿过桃林，拂在她的身上。 程宝玉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说不出的惬意。 程宝玉看着这桃林还是有点惋惜的，这桃林起码占地有几十亩呢，要是早点穿越过来，应该能看到桃花盛开的景象，肯定很美。 每年桃花盛开的时候，还会有许多公子小姐来赏花游玩，不过都不会在村子里留宿，因为瞧不上这条件。 就连吃食，人家都是自带，不然，桃花村的村民，也能趁此机会赚个小钱的。 经过桃林，便算是桃花山的外围了，严格来说桃林也该被划分在外围里面。 只因桃林离村民田地很近，不少人开荒就开到了桃林边上，村民自然就把桃林排除在外了。 桃花山很大，周边还有许多连绵的山脉，不论是从哪一座山进去，都能互通，而且深山里有野兽，连大人都不敢往里走。 穿过桃树林，几人又走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上山的小道也消失在了一米高的草丛中，这也说明不能再往前走了。 程云飞停住脚步，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竹筒和布包递给程宝玉，这还是出门的时候，程老太塞在背篓里的，主要是怕程宝玉饿了。 “姑，你找个地方休息，我带着弟弟妹妹找野菜，你有啥事就喊我。” 程宝玉瞥了两个五岁的小豆丁一眼，一路都没停，走了没有三小时，也有两个小时了，中途还有几个坡，别说两个小豆丁，就连她都有点喘粗气。 倒是程云飞和两个8岁的小丫头，除了脸有点红，都不带大喘气的，应该是习惯了。 原主这个身体不出门不锻炼，即便洗筋伐髓了那也只是改善一下，要想爬山如走路，她还是得锻炼锻炼。 她摆了摆手，找了个树荫坐下，“去吧，三丫和七郎跟着我就行。” 程云飞看了眼程宝玉，欲言又止，两个小的也害怕的躲到了程云飞身后，探出个小脑袋来看她。 程月大着胆子上前拉住程兰的手，“姑，三丫和七弟还小，一会闹着你，我和六哥带着他们挖野菜也挺好的……” 说完，垂着眼眸，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程宝玉的脸色。 程宝玉：……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算了，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她也不是上赶着讨没趣的人。 原主这形象这么深入人心，她也不是非要纠正不可。 摆了摆手，如同挥苍蝇一般，“随你们便。” 几个小的都偷偷呼出一口气。 “姑，那我们挖野菜去了，你有事就喊我们。” “姑，我跟哥哥姐姐挖野菜去啦~” 程宝玉：………… 那欢快的语气，扬起的笑脸，哪还有半点害怕胆怯的模样。 第九章 菌菇 程宝玉目光看向手拉手走远的几个小孩，不时还有微风夹带着几人的说话声，传入她的耳中。 不用想就知道他们关系很好，这就是血脉亲情了吧。 程宝玉心中一阵黯然，其实这也是她所向往的。 有父母，有相亲相爱的兄弟姐妹…… 而不是孑然一身。 可惜啊，她前世就不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明明福利院还有很多小朋友，她却总是鹤立鸡群的那一个。 就像人家说的什么来着？天煞孤星？约莫是这样了吧！ 这一世，她有父母，兄弟，甚至还多出向往外的侄子侄女这个惊喜，理应是和和美美的，结果原主打了一手烂牌，她来收了这个烂摊子。 这就像是一个打破的瓷盘，即便粘好了也会有裂痕。 收回目光，程宝玉也不再纠结这事了，至少她收获了一对疼爱她的父母，比上一世强，如此，也挺好的，嗯，她不贪心。 程宝玉拿着布包和竹筒，站起身，往几个小孩相反的方向走去，入眼都是树木，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落叶，踩上去会有轻微的“沙沙”声。 要不了几天，这层薄叶也会出现在村民家里，成为引火柴。 林间的树上歇息着许多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现在也不过9点左右，空气中也混杂了泥土湿润的气息，偶尔还有一丝风带着凉意穿过树林，拂在她的身上。 就连林间的小草上都挂着露珠，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让人心旷神怡，就连刚才的阴霾也被一扫而空。 程宝玉不由自主的弯了嘴角。 可能因为心情好，一路上也有了随便打量的心思。 一眼就就看到了地上长的很是讨喜的菌菇，她才陡然想起，好像村里的人都不会吃这些东西。 以前就有人饿狠了，生吃了某种菌菇然后中毒身亡，当时村里人也怀疑是因为菌菇没有煮熟，所以才会中毒。 当即就有不怕死的人，捡了菌菇回去煮着吃，味道出奇的不错，众人还盘算着第二天上山来捡菌菇，结果第二天，吃了菌菇的人被发现死在了家中。 从那以后，菌菇会毒死人的事就传开了，众人恨不得离这菌菇百米远。 程宝玉挑了挑眉，别人不认识，她可是认识的。 前世的她就特别喜欢吃菌菇，当地的山上就有，她还特地跟着当地的村民学了学怎么辨别菌菇。 还从网上查了许多菌菇资料，以免遗漏了什么有毒的菌菇，再说了，即便有毒，经过灵泉水，也会变得无毒。 别人怕，她可不怕。 意识沉入储藏室，翻了翻一些珍贵的药材，有人参、灵芝、何首乌之类的，这些药材其实都是种在万能土里，收获上来的。 更是加了灵泉水细心栽培了许久，主要这些东西年份越久价值越高，而空间虽然好，却填补不了时间这个空缺。 而且，种植的东西越珍贵，年份越久，空间升级的越快，当时她就是用了灵泉浇灌了整整一个月，到了收获的时候，空间扩大了好几倍。 而那些药材，品相当然无可挑剔，关键是年份，竟然都已经几百年之久。 甚至许多大株药材身边已经长了小株药材，年份都是十几年或者几十年不等。 可以说，她是当之无愧的隐形富豪，空间的粮食药材，随便卖上一些都够她吃穿不愁了。 程宝玉选了一株约莫5-60年的人参，放到茅草屋的桌子上，意识便出了空间。 还好她今天出门的时候被亲娘拉着，硬是穿了一件外衫，不然她真没有什么东西能装这些菌菇。 看着满山随处可见的菌菇，程宝玉双眼冒光，仿佛在看一堆发光的金子。 她觉得她可以利用这些菌菇做一笔小生意，这可算得上是新菜了。 而且只有她识得哪些菌菇有毒无毒，越想越觉得些事可行。 程宝玉蹲在地上采菌菇采的欢快，迎面走来了一群小豆丁，领头的是两个约莫12-13岁的少年，个个背着背篓。 他们也是走近了才看到蹲在地上采菌菇的程宝玉，也顿住了脚步，这个年代的半大小子已经知道什么是美丑了，再加上父母总会念叨着他们的亲事。 看到同龄的程宝玉自然有些扭捏，而且程宝玉又变得好看了，那白嫩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移不开眼。 见她蹲着采菌菇，领头的男娃子立马红着脸道，“程家小姑，那菌菇有毒，不能吃。” 另一个男娃立马拉了他一把，小声说道，“你没听大人说吗？说程家小姑借尸还魂，让咱们离远点呢，你咋还敢搭话？” 开口的男娃抿抿唇，皱着眉没说话，他是不信的，他也阻止不了别人相信，所以他只好不说话。 两个半大小子身后的小豆丁们更是往后退了退，一个个的都争相躲在对方身后。 程宝玉本来只打算当做不认识，他们走他们的路，她采她的菇。 没想到会有人和她说话，毕竟她的名声不好，就算是半大小子，也都只敢远远的看一看。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领头的是两个半大小子，其中一个她还是认识的，是村长的小儿子，王磊。 刚才跟她说话的应该就是王磊了，也只有他每次都会跟原主打招呼，而原主虽然也瞧不起他，却看在他爹是村长的份上，还是没骂过他的。 估摸着也是因为这样，对方才会每次都跟她打招呼，在村里，也只有他算得上和程宝玉能说上话了。 两人身后约莫跟着七八个小豆丁，有几个她是认识的，都不是出自一个家的孩子，应该只是结伴上山，不过那穿着，跟小乞丐也没什么区别。 程宝玉礼貌的笑了笑，没有答话，反而问道，“你这是准备家去了？” 王磊顿时有些受宠若惊，以往，程宝玉都是点点头算是回应，今天竟然和他说话了，顿觉有些紧张。 不顾好友的拉扯，忙摇了摇头，“我们准备去另一边看看。” 程宝玉拍了拍手，拿起布包站起身，蹲着说话还得仰着头，怪累人的。 朝着众人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在众人呆愣中，打开了手中的布包，里面有四张玉米饼子，每一个都有巴掌大小。 看的众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满意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磊，用你背的背篓，帮我捡2竹篓菌菇背回去，这四个饼子，就给你了。” 程宝玉是打量过众人背着的背篓的，只有王磊的背篓最大，不到一米的高度，也就70公分的样子。 宽度她倒目测不到，应该就40公分左右吧，半大小子的背篓都不会太小的。 众人眼睛都亮了，王磊也面带喜色，“程家小姑，我这就给你捡。” 一只手提着背篓，蹲下身子就开始捡菌菇，他这种半大小子在家可是吃不饱的，能有4个玉米饼子吃，别说2背篓，10背篓都行。 这山上啥都不多，就菌菇多，他随便捡都能捡很多的好吧。 其余人也都羡慕的看着王磊，尤其是那个阻拦王磊的男娃，肠子都悔青了。 但程宝玉找的不是他们，早知道他们也跟程宝玉打招呼了，说不定也能得一个饼子呢。 动了这份心思，当即有几个小豆丁站了出来，期期艾艾的看着程宝玉，小声问道，“程家小姑，我们也能捡菌菇，你还要人吗？” 程宝玉扫了说话的人一眼，是个面黄肌瘦的小姑娘，看着有七八岁的样子，身边还站着两个五六岁左右，跟她有几分相似的男娃女娃。 身上都是补丁加补丁，背着小背篓，而且瘦的有些脱相，头发也跟枯黄的野草似的。 她隐约记得，这几个孩子的父母好像都死了，跟着爷奶讨生活，很是苦命。 叹了口气，她摆了摆手，“你们想去的都可以去，不想去的就散了吧。” 程宝玉的话就像拧开了水龙头的阀门，一群小豆丁“呼啦啦”的冲向了地上的菌菇。 顺带欢呼一声，“哦~有吃的啦~” 他们年纪都不大，觉得有吃的是好事，完全没发觉她手中只有四个饼子，会不够分。 只有两个半大小子发觉了，他们却什么都没说，尤其是那个之前阻拦王磊的小伙子，这下更是劺足了劲儿捡菌菇呢。 以自己家的家境，吃个玉米饼子还是很容易的，只是哪家人口都多，哪能吃得饱。 更何况是桃花村家境殷实的老程家，玉米饼子完全不在话下，只要他干活了，以程宝玉在家受宠的程度，他这吃食就跑不了。 第十章 干活就有吃的 一个小时左右，王磊就捡了满满一背篓的菌菇，他背起背篓，脸上挂着憨厚的笑意，“程家小姑，我这就给你送家去。” 程宝玉叫住了他，“等等。” 从布包拿出两块饼子递给他，“一会我娘要是问你，你就说是我让你带回去的。” 王磊点了点头，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才接过饼子，边啃边下山。 采菌菇的众人见此，都加快了速度，甚至还有的人都捡到远处去了，隐隐约约只能看到林间有人影晃动。 程宝玉喝了口水，意识沉入储藏室，寻思着要拿什么出来换，很多东西都是这个世界没有的，她不能贸然拿出来。 寻思了半天了还是拿了鸡蛋，这还是以前存的，有不少呢，起码天天吃鸡蛋，吃个几年都没问题。 看众人已经走了更远捡菌菇，程宝玉拿了20个鸡蛋出来，放在她的外衫上，上面还堆了不少菌菇。 这下子，只过了半个小时，回来的是那三个瘦脱相的小豆丁，还有另一个半大小子。 程宝玉询问道，“还没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半大小子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之前他还说人家坏话呢，现在又给人家干活赚吃的，情况就有些微妙。 尴尬的呲着牙笑了笑，回道，“程家小姑，我叫刘虎。” “程家小姑，我叫王五丫，这是我妹妹六丫，弟弟王木头。”小姑娘朝着程宝玉羞涩的笑了笑。 程宝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虽然程家也是大丫二丫，或者大郎二郎的叫一群小辈，但每个小辈都是取了大名的。 眼前这个王五丫显然是没有的，在桃花村，只有男娃配取大名，而大部分女娃，只有到了相看的时候，才会给取个大名，这也不奇怪，农村多是如此。 她指了指外衫上的鸡蛋，“那是生的，饼子还有两个，你们自己选一样。” 刘虎是两个都眼馋，都想要，最后还是选了一个鸡蛋，他觉得鸡蛋更贵，营养更高，选完以后，还很不好意思。 程宝玉还是很惊讶他的实诚，明明鸡蛋有20个，她也打算给两个的，结果他只拿了一个。 “程家小姑，我一会还能再捡一篓菌菇换一个鸡蛋吗？” 程宝玉看了看天色，再捡一茬还能赶得上午饭的，就点了点头，“可以，鸡蛋是生的，就放这吧，一会再一起拿走。” 刘虎高兴的咧嘴笑，“谢谢程家小姑，我这就去送菌菇。”小伙子迈着轻快的步伐下了山。 王五丫看着鸡蛋咽了咽口水，“程家小姑，我要饼子行吗？一个鸡蛋不够分……” 程宝玉看着她澄澈的眼神就明白了，她知道自己的篓子小，加上弟弟妹妹的估计才够王磊那一篓子。 她也顺着她的意思，把剩下的两块饼子给了她，又把装水的竹筒递给姐弟三人，“喝口水，就把菌菇送下山吧。” 三人朝程宝玉道谢，喝了水，五丫把饼子分成三份，才带着弟弟妹妹一边走一边下山。 程宝玉并没有多给几个人东西，光是那加了灵泉的水，就是多少个饼子也换不来的。 再说了，她可是有侄子侄女的，自己亲人都没给，干啥给个陌生人，她又不是圣母，可怜人多得去了。 更何况，她给多了，他们也未必守得住，到时候反而给他们带来灾难。 采菌菇的小豆丁们，一个接一个的完成了任务，毫无意外，拿了鸡蛋都很高兴。 他们一会还是要上山一趟的，因为家里给的任务没完成，所以鸡蛋都放在程宝玉这里，约定好一会再来拿。 王磊已经开始第二次采摘了，程宝玉伸了个懒腰，估摸着家里的小豆丁应该要找她了才对。 果不其然，这念头冒出来没几分钟，她就听到了程云飞的声音，“小姑，小姑，你在哪里？” 程宝玉打了个哈欠，懒懒的应了声，“在这~” 得亏这小豆丁听力好，她这声音真没多大，比平常说话大了一个度，离了几十米远呢，看到他们找来，她就知道是真的听到了。 程云飞一过来就看到地上的菌菇和鸡蛋，他先是震惊了一把，然后又道，“小姑，这菌菇不能吃，有毒。”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个个都说有毒，就不能换个新鲜的字眼？ 看傻儿子一样，睨了程云飞一眼，“篓子装满了？” 程云飞讪笑的摇了摇头，“我们担心小姑，就来找你一起回家。” 程宝玉似笑非笑的目光扫了几人一眼，他们不说，她也知道，桃花山外围就这么大，谁家的大人孩子有空了不往这里跑？想天天收获野菜是不可能的，早被采光了。 几人对上程宝玉的目光，都有些心虚。 他们是怕回去被骂，但他们能这么说吗？肯定不能啊！ 只有两个五岁的小豆丁不明不所以，眨巴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探着脑袋，偷偷看她。 程宝玉朝着菌菇抬了抬下巴，“把菌菇装上，一会回家。” 程云飞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脚却跟黏在地上一样，迈不开。 小姑说什么，奶都会依着，他今天要是把这菌菇带回去，晚上指不定就会吃这道菜。 到时候他是吃还是不吃？爹娘叔婶他们吃还是不吃？吃吧，会没命，不吃，又会挨打甚至被孝道压在头上。 想着这些他就迈不动步子。 程宝玉不知道他心里唱了这么一场大戏，见他不捡，她也不催促。 反正她自己也能带回去，再说了，多的是小娃娃给她帮忙。 她缺这一个劳动力吗？完全不缺！ 见气氛有些僵持，程月拉了拉程云飞的袖子，示意他快去。 程云飞不为所动，他觉得他是男子汉，就算挨打，也不能把毒物带回去。 刘虎的脚程还是很快的，他一回来，程宝玉就开了口，拿了四个鸡蛋，在程家小豆丁惊讶的目光中递给他，“我一会就回去了，鸡蛋你先拿着，今天之内把剩下的送到我家去就行了。” 刘虎拿着鸡蛋有些不知所措，虽有些不舍，还是挠了挠头问道，“程家小姑，不是两个鸡蛋两筐菌菇吗？你是不是给多了？” 而且，她就不怕他不送了？两个鸡蛋可是两文钱呢。 程宝玉看他这副囧样，却是嗤笑一声，“拿着吧，量你也不敢不送。” 刘虎顿时刘瞪大了眼睛，这程家小姑该不会真的鬼上身吧？咋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这啥都写脸上呢，还能看不出？她又不是傻子。 不想搭理这个二愣子，她只好摆了摆手，一瞪眼，“还不去干活！” 刘虎呆呆的应声，“哦哦~这就去。” 直到走出去好几米，才回过神，看了一眼手中的鸡蛋，又咧嘴傻笑。 只要有吃的就行，程家小姑是啥都不要紧，就跟他娘说的一样，要害也先害的程家人。 程家的几个小豆丁都不明白，为什么小姑要把这么精贵的东西给一个外人，他们才是她的亲人。 控诉的看着程宝玉，又不敢开口问。 程宝玉却视而不见，等约定好了的几个小豆丁来了，她一人给塞了两个鸡蛋，真不是她瞎大方，主要是第1次需要大方一点，让他们知道，替自己做事会有吃的。 其次就是这些孩子都是村里过的比较差的，也和原主没什么口角，要是有什么不愉快，她也不会这么大方。 几个小豆丁对着程宝玉不停道谢，感动的差点哭出来，还说要再给她送一筐菌菇，程宝玉也没放在心上。 拿走了鸡蛋，她就兜起地上的菌菇和剩下的六个鸡蛋，往回走。 几个小豆丁的心里，简直在滴血，一下子少了14个鸡蛋啊~ 他们只觉得小姑太败家了，从家里拿鸡蛋出来分给别人家的小孩，肯定是落水的时候坏了脑子。 敢怒不敢言的几人，只得时不时幽怨的看她一眼。 第十一章 菌菇常识 程宝玉刚出了小道，就遥遥看到程家门口有一道人影，穿着黑色的衣服，虽然离得远看不清长相，但她就是知道，那是程老太在等她回家。 她勾起唇角，心软的一塌糊涂，黑色的瞳孔中满是程老太的身影，脚步都轻快了，在不烈的阳光下，逆着光向程老太走去。 程老太就这么看着她家闺女，犹如九天玄女，逆光而来，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让人沉醉其中。 直到程宝玉由远而近，走到了她的面前，她还没回过神。 “娘。”程宝玉笑眯眯的站在她面前，轻声唤她。 程老太这才回过神，笑眯眯道，“乖宝，累了吧？” 一见她抱着的东西，脸就拉了下来，朝他身后的几个人开喷了，手指也指到人脸上去了。 “你们几个黑心的小兔崽子，出门的时候怎么说的？让你们姑有事就使唤你们。 就这么点东西还要你们姑自己动手，怎么？是几天没打，准备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不知道孝顺长辈啊？缺你们吃短你们穿了啊？养出你们几个白眼狼？ 早知道就该卖给牙婆……” 几个小的被骂的低垂着头，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不习惯也没办法，一顶嘴换来的不是打就是饿肚子。 程宝玉见她亲娘骂的越来越离谱，连忙制止，“娘，先进屋吧，外面好晒啊。” 还好住在村尾，不然不得被当猴看啊？ 程老太连忙应声，“对对对，乖宝肯定累了，东西给娘拿。”话落，伸手去接程宝玉手中的东西。 程宝玉连忙错开程老太的手，“娘，里面有几个鸡蛋，容易碎，我拿就好，咱们快进去。” 程老太一听，笑眯了眼，她家乖宝真是有福气，平时不出门，一出门还能带回来鸡蛋呢。 “好好好，先进去，对了，乖宝，你咋让那些个娃子往咱家送菌菇啊？那东西可吃不得。” 程宝玉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的菌菇，堆成了一个小山，看上去有个上百斤，她也把外衫慢慢的摊开，铺在地上。 把剩下的六个鸡蛋递给程老太，又把外衫包的菌菇抖在小堆上，才道，“能吃的，娘，您要相信我。” 程老太本想说这菌菇都毒死人了，怎么可能能吃，嘴巴动了动，又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转而想到了自己闺女得了仙缘…… 算了，她还是不瞎掺合了，闺女咋说她就咋办。 几个小的进了门，就灰溜溜的去井边打水洗野菜，完全没把被骂一事放在心上。 程宝玉见院子里只剩下她和程老太，这才拉着程老太去了她的屋子。 一进屋，就把门给拴上了，程老太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一脸严肃的拉着程宝玉的手，“乖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放心，有娘在呢。” 程宝玉顿觉哭笑不得，她假装从怀中拿东西，实则从空间取出了准备好的人参，拿了出来，递给程老太。 程老太瞪大了眼睛，看着手中两指粗的人参，惊讶的合不拢嘴，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这是人参啊？” 程宝玉点了点头，她空间拿出来的人参自然是很新鲜的，还特意抹了些黑土在上面，假装是她刚挖出来不久。 程老太心中感叹闺女得了仙缘以后的运气，又找了块布把人参小心翼翼的包了起来，重新放到程宝玉手中。 “乖宝，这人参是你找到的，就是你的东西，卖了也好，留着也好，都是你的嫁妆，家里不缺你这东西。” 程宝玉眼眶有些湿润，家里什么伙食她是知道的，一年到头都舍不得吃次肉，穿的衣服住的房子，哪一样不是缺的。 明明很缺钱，程老太却眼都不眨的把人参还给她，哪能让她感动？ 她的嫁妆又岂能是一棵小小的人参，身为农场空间的主人，这也太寒酸了，她可不缺，在心中傲娇了一把。 程宝玉抱着程老太的手，软声道，“娘，明天咱们去镇上问问价格，合适的话就把人参卖了，买些粮食和布回来，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哥哥们都大了，我也长大了，也是您和爹该享福的时候了，闺女给您的，您花得，爹也花得，至于哥哥还有侄儿们。 您愿意，您就给些，不愿意，您就不给，谁都不敢说您什么。 剩下的钱咱们可以想想做个小生意，不说赚多大的钱，能保障每天开销也是好的，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我会想办法的，还有我的嫁妆，等及笄再说也不迟，娘不要担心。” 程老太拍了拍程宝玉的手，眼眶都有些泛红，她虽然偏心闺女，到底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从没为了闺女，短了儿子吃穿。 她再偏心闺女，也得看着家里条件来，不可能天天吃肉，其实也就每天多一个鸡蛋，别的时候，他们吃啥，程宝玉也就吃啥。 程老太觉得不能再想下去，越想越觉得亏欠了闺女，她家闺女就是值得，合该偏心。 拍了拍程宝玉的手，什么都没有说，两人相互依偎着在床上坐了会。 程宝玉才打破了这份安静，“娘，那菌菇是能吃的，一会儿做个菌菇面条汤吧？我想吃面条了。” 程老太顿了顿，想阻止，一看到闺女那亮晶晶的眼眸，再多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心说，一会做好了自己先吃，确定没事了再让闺女吃。 “行，不过，你哥他们还是吃野菜糊糊吧。” 程宝玉点了点头，她本来就没想要勉强，只有第一个吃了没事的人出现，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 母女俩在房间没待多久，程宝玉就搬了一个矮几，坐到那一堆菌菇面前挑挑拣拣，她要把有毒的都挑出去，然后晒干。 这么多菌菇，一下子是吃不完的，可以晒干收起来，等想吃的时候再吃，毕竟菌菇可不是每个季节都有。 一般都是种田，和秋收的时候会有一茬，也许和气候也有一部分关系，她前世就去过云南的一座小镇，那边气候比较好，除了冬季，总能见到许多人采了菌菇去卖。 对于程宝玉来说，哪一种都一样，她要是想收这些菌菇，绝对大把人给她送来，还花不了几个钱，因为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 而且别人都不要，全都开败了，想想都觉得可惜。 程宝玉正捡着呢，刘虎和王磊就结伴来了，此时程家大门也是大开着的，一眼就能看到院子中间的程宝玉。 两人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朝院子里的程宝玉打招呼。 “程家小姑，我们把菌菇送来了。”不经主人家同意，随意进出别人家，是很不礼貌的，严重的还会被当做小偷。 程宝玉听到声音，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回的道，“进来吧。” 两人这才一起进了院子，见她在那挑挑拣拣，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菌菇难道还分好坏？两人把菌菇倒在一旁，程宝玉就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布包，塞进了王磊怀里。 里面还有两个鸡蛋，是她刚才从空间拿出来的，特意用之前包饼子的布包了起来。 这小伙子人品不错，以后还能长期合作。 “以后要是还想换吃的，可以来找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喜悦，见程宝玉现在很忙，还询问，“程家小姑，要我们帮忙吗？” 程宝玉这才从菌菇堆里抬起头，心想，是不是可以雇佣两人，去别的村子收菌菇。 有了这个念头，她也不动手了，她得看看这两个苦力的表现，不合格那当然就不行了，她又不是收破烂的。 “你们跟我侄子同辈，跟他们一样，叫我小姑就行，既然你们想帮忙，那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具体什么事，我就不说了，免得太刻意，你们如果能过关，以后就跟着我，不论是要吃的还是工钱，都可以，绝对不比镇上干活差。” 说完，程宝玉就带着笑意，看着他们，让他们考虑一下，老实说，她就只看得上王磊。 这其中还要归功于他自己，他一开始就对自己释放善意，不论是原主还是现在的她。 包括众人对她避之不及的时候，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这就是一种难得，至于刘虎，完全就是顺带。 而且，王磊眼神干净，虽然对她有惊艳，却没有爱慕，这也是她想用他的原因之一。 她想和人家处对象，才会允许爱慕她的人留在身边，否则，就该保持距离，免得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两人丝毫不怀疑，程宝玉拿不拿的出来吃食或者粮食，没见老程家那么多地，房子还是最大的吗？钱没有，吃食总是跑不了的。 所以也没考虑多久，一两分钟，就已经决定了，王磊面容坚定的看着她，“小姑，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会尽力的。” 刘虎也拼命点头，跟着变态，“我也是，小姑，你尽管吩咐。” 这么好的事情，不答应都是傻子，做事而已，又不是要命，费点力气，能换来吃的，还不划算吗？那可真是太划算了！ 两人都不是傻子，脑子转的也就快了。 程宝玉也不惊讶他们的回答，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行，那就先从这堆菌菇开始吧。” 说完，也不管他们有没有凳子坐，就坐在了自己的矮几上，拿起一朵菌菇开始讲，而两人也丝毫不在意，蹲在边上，一脸认真的看着。 她最先拿起来的，是最常见的鸡枞菌，有已经开了伞很大朵的，也有如同帽子一样，没开伞的，她拿了几朵放在一起，依次摆开。 “你们肯定奇怪我为什么采这些菌菇，心里肯定还觉得我傻，还浪费粮食捡这些有毒的菌菇。” 两人一听这话，脸上都有些不好意思，他们心里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不过真没觉得她傻，只觉得她是被惯坏了，想采这些菌菇玩。 程宝玉头也没抬，她才不在乎他们啥表情，继续说，“这个叫鸡枞菌，表皮呈浅灰色，刚出土的时候像没撑开的伞，渐渐的就像一个盖子，最终长成一把伞的模样。 这是很常见的菌菇，一般长在白蚁窝上，而且都是一丛一丛的生长，数量比较多，是可以吃的。” 又拿起一朵青色的菌菇，“这个是青头菇，以它的菌盖是青色花纹而得名，这个是鸡油菌，因为颜色像鸡油所以得名…………（此处省略千字）好了，这些都是可以食用的。” 程宝玉介绍的很慢，把这些食用菌菇的种类差不多都介绍了一遍，又拿了一朵之前挑拣出来的毒蘑菇，给他们看。 “这个是白毒伞，有剧毒，和开盖的鸡枞菌很像，但是它的颜色是白色的，其次比较小，而且它们也是丛生，一长一大丛，今天就有人给我捡了不少回来。” 程宝玉也不深究，拿起另外一朵菌菇开始介绍，刘虎则是满脸尴尬，因为这是他捡回来的，当时还觉得这么多不用费劲去别的地方捡了。 现在一想，吃菌菇还要这么讲究，怪不得那么多人中毒了，对于他来说，这些菌菇长的都差不多，学了半天也就只记住了几种…… 妥妥的学渣一枚。 程宝玉也不管他内心想什么，已经开始介绍第二种毒菇了，是一朵红色的和一朵白色的菌菇。 “这个是毒蝇伞，有一白一红两个颜色，你们可以看到，它们的菌盖上面都是白点，其实有毒的菌菇大多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菌盖上面，大多数都有这样的白点。 其次就是它们的颜色，会比较鲜艳……（此处省略千字）。” 就好像一个是朴实无华蒙尘珍珠，而另一个则是珠光宝气的妖艳贱货。 “好了，今天采的菌菇差不多就这些品种了，也是很常见的。 现在你们也知道，菌菇其实是可以吃的，不过它的品种很多，不了解的人采了那就是催命符。” 王磊和刘虎也都深以为然。 讲了许久，程宝玉都进入了忘我状态，王磊也听得认真，两人都没注意到已经到了收工的时候，甚至身边已经围满了老程家的人。 即便身处的地方有太阳照射，也毫不在意，不想错过程宝玉的讲解。 即便程宝玉已经停了，众人还有些意犹未尽，沉浸在刚才的话语中。 第十二章 怀疑 眼看讲解结束了，程宝玉也有些口渴了，正准备起身倒杯水呢，才惊觉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人。 把她吓了一跳，不由拍着心口，“爹，哥哥，嫂嫂，你们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进屋歇歇，吓我一跳。” 程老爷子在这，自然是没有几个哥哥说话的份儿，他们都尴尬的笑了笑，程老爷子就背着手，一脸慈爱的朝她笑，“正好看到你在教学，我们就跟着看了看。” 一群去干活的小辈也都跟程宝玉打招呼。 “姑。” “小姑。” 程宝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王磊两人听到程宝玉的声音，才回过神，立马打招呼，“程爷爷好，程家叔叔婶婶们好，程家哥哥们也好。” 王磊是真的没看到，因为他学的认真，努力接收着程宝玉传达的知识，刘虎则差了许多，是以，他早就看到了，却又不敢打扰程宝玉教学。 这一通招呼打下来，两人也知道到了吃饭的点儿，都开口告辞，“小姑，我们这就回去了。”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笑眯眯的看着两人，脸上疑似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我还没检验成果呢，一会儿让我娘给做菌菇汤，你们敢不敢吃？” 王磊倒是不怀疑程宝玉，她对菌菇的理解很是有一套，要是没有把握，她也不敢叫他们吃，毕竟那可是人命。 只是在别人家吃饭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从小在村里长大，尤其是王磊，身为村长的儿子，比别人更了解村里的情况，每个人家里都不富裕。 涨红了脸也没想出什么好话来，只得朝着程老爷子作揖道，“如此，小子就打扰了。” 刘虎也有样学样。 程老爷子不在意的笑了笑，反正吃的菌菇，又不是啥精贵东西，他刚才听闺女讲解的时候就信了这菌菇是可以吃的。 正好也想尝尝味道呢，看着闺女脸上的笑意，他不禁抬起一双粗糙的大手，本想揉揉程宝玉的发顶，一看到手上的泥巴，他就顿住了，不动声色的收回手。 “累了吧，快进去喝口水准备吃饭。” 程宝玉看到程老爷子的动作，毫不介意的牵着他满是黄泥的手，“爹，正好我也说话说累了，咱们一起去洗手吃饭。” 两人走开，程家一大家子人，才开始和王磊两人聊起天来。 程老太站在堂屋的房檐下，静静的看着父女俩，没有出声，一向拉着的脸都柔和了，转身去了厨房。 她要把面粉揉好，一会给闺女做面条菌菇汤，她可是一直都没忘记程宝玉说的这茬。 握着闺女那娇娇软软的手，程老爷子心里都是暖的，唯恐手太粗糙，把闺女的小手刮伤。 一动都不敢动，直到程宝玉牵着他坐在水井边上，又打了温水，给他仔仔细细的洗手。 程宝玉前世的时候，可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虽然院长也对福利院的孩子们好，却总感觉隔着一层，让人不敢亲近。 程老爷子和程老太就不一样，似乎是刻在骨子里的亲情，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程宝玉觉得，这多少和原主的记忆还是有关的，原主拥有的，刚好是她羡慕的，甚至从未有过的。 而且原主本身就和老两口有血缘关系，天生想要亲近也无可厚非，现在她占了这身体，自然也是和原主一样吧？ 程老爷子就这样，看着一双布满泥巴的手变得干净。 又看着一盆干净的水变得昏黄，他低头看去，浑浊的目光刚好落在程宝玉的发顶上。 才发觉闺女已经长大了，不由生起几分不舍，再过两年就该相看人家了啊…… 程宝玉抬头的时候，就见自家亲爹这满脸不舍，连眼神也是，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反正看得她是鼻头一酸。 不由得握紧了那粗糙的大手，询问道，“爹，咱们进屋去吧？” 程老爷子依言起身，在程宝玉的陪同下进了堂屋。 程宝玉给他倒了加了灵泉的水，自己也喝了一杯，才出了堂屋，来到院子里，众人正围着一堆菌菇指指点点，询问王磊。 见程宝玉来了，也都噤了声。 明明程宝玉才是最懂菌菇的那一个，这番作态，越发把兄妹之间的隔阂彰显了出来。 程宝玉也不介意，只把篓子放到边上，“刘虎，王磊，考验成果的时候到了，也不为难你们，你们只需要选满一篓子鸡枞菌就行，一会咱们就吃这个。” 别看一篓子不少，关键这菌菇会缩水，煮好了可没多少。 程家这么多人，之前就听到了解说，应该会有要尝一口的。 两人点了点头，就开始选鸡枞菌。 一旁的程老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来到程宝玉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声音询问，“小妹，你是怎么了解这菌菇的？据我所知，你并不识几个大字，也没读过书。” 程宝玉眸光闪了闪，程老大果然不是面上表现的那么憨厚，现在就开始怀疑自己了。 也如程宝玉所想，程老大心中一直觉得，程宝玉是借尸还魂的精怪或者游魂，以前的程宝玉是真的大字不识几个的。 他们程家虽然不是什么大户，却是每个人都会识一些基本的字，而程宝玉就不同了，一到学习的时候就装头疼脑热，爹娘能说什么？自然是宠着惯着。 能认识十个字都是烧高香了，除了那张脸，简直哪哪都跟无知泼妇没区别。 程宝玉醒来以后，他也接触的不多，不过，不论是说话还是做事，虽然同样有点骄纵却比以前好了不知道多少。 最明显的大概就是这一次，他是不信，没读书的人能说出这番讲解来。 他的妹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程宝玉勾着唇角，抬起头，目光幽幽的看向他，两人本来离的不远，现在就越发近了，相距不过十厘米。 程老大甚至能看到程宝玉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和脸上细微的绒毛，还有那冰冷的目光。 只听她忽然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刚好传到院子众人的耳中。 “大哥以为，死过一次的人，没有点造化是怎么醒过来的？” 程宝玉的话像是一阵惊雷，炸响在众人耳中，就连程老大。都愣在了当场。 她并不想说谎，可她也没办法说出自己的来历，一旦说出来，以这些古代人迷信的程度，她绝对会死，还会死的很惨。 老两口估计都不会放过她，毕竟他们疼爱的是原主，她是个冒牌货，芯子早就换了。 想到这，她心里要说不酸涩是不可能的。 她也实实在在带着原主的记忆，不说有多少影响，起码她能理一理，众人的行为性格，以此初步判断一个人。 甚至对于原主的父母，她也很是孺慕，但也仅限于老两口，而不是这些哥哥嫂子，他们所有人都是碍于老两口，怕惹老两口不快，才会放任她。 她不是原主那个没脑子的，对她来说，他们本就像是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就像这次醒来，没人问过她为什么会掉进河塘，也没人问过，她平时不怎么出门，为什么这次出门会去河塘。 但凡他们对她有一点，像对程老太口头敷衍那话一样，有一点儿疼爱，她就会按照自己之前的想法，该帮衬就帮衬，可是，他们没有。 她一个现代人，即便没有空间这个金手指，也有超越这个时代的见识，那是华夏多少先辈的积累，她就算学个皮毛，在这落后的时代也够用了。 程宝玉撇了撇嘴，呵~兄弟姐妹而已，她本就是一个孤女，他们不乐意，当她稀罕不成？ 敛下心中的落寞，她瞥了眼王磊两人，两人好像没听到似的继续选着鸡枞菌。 “选好了提到井边来。” 留下这句话，程宝玉率先迈步到了井边。 程老大的目光随着她转动，只见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手腕，握着摇柄摇了起来，不管是原身还是她，都是第一次用这种手摇井。 她力气小，摇的有点吃力，程老大见此，心中越发内疚了，程宝玉刚才那句话让他想了许久，他觉得，如果是借尸还魂，一定不会知道他们是谁。 而现在的小妹，性子变好了，并没有类似失忆这种情况出现，小妹死过一次，能活过来一定受了不少苦，他应该关心她，而不是怀疑她。 他的小妹，从没干过这种活，到底是行动快过思维，他快步走到程宝玉面前，伸手去接摇上来的水桶。 程宝玉已经快他一步，用双手把水桶提了起来。 满满当当的一桶水，她提的很吃力，双手还摇摇晃晃，不少水洒了出来，溅湿了她的鞋袜，她愣是不吭声，直到水桶被她安稳的放到了地上。 程老大才看到那白嫩的手上都是红痕，可见她的皮肤有多嫩。 换做以前的小妹，早就指挥侄子侄女了，甚至还得把娘叫来，骂他们一通，程老大这才明白，小妹，和他们生分了。 他不知所措的缩回了伸着的手，想要解释，“小妹，我不是那个意思……”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一张脸涨的通红。 程宝玉不接话，心想，他自己都接不下去了，她做什么要去接这话。 见王磊两人来了，她就把水倒在木盆里，拿起一朵鸡枞菌放进水里洗。 两人有样学样的开始洗起来，她也就不插手了，慢慢看着篓子里变少的菌菇。 确实都是鸡枞菌，这么简单，如果他们还能出错，那她也该想想，是不是要换人了。 程老二和程老三，见自家大哥吃瘪，对视一眼，朝着无所事事的几个小的喝道，“还不去帮忙？等着吃干饭？” 几个小的立即往程宝玉这边走，程宝玉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二哥三哥误会了，这菌菇，我没准备你们的份。” 言外之意就是，帮不帮忙不重要，反正她没准备他们的份儿。 两兄弟尴尬了一瞬，心想，这么多菌菇，一口不给他们留？你们吃的完这么多？程老二脑子转的比较快，话锋一转，讨好的朝着程宝玉笑。 “你是他们的姑，给你做事是应该的。” 程宝玉就这么环胸靠在井边的桂花树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程老二莫名就感觉到了一阵压迫感。 只见她薄唇轻启，“二哥说笑了，王磊和刘虎今天在咱们家吃饭，自然没有不干活的道理。 就不劳烦侄儿们了，以前天天照顾着我，也受累了，该休息休息了，哥哥嫂嫂们，你们说呢？” 程宝玉目光一一扫过他们的脸，让被点名的几人脸上都有些不好，恰逢程老太摆完饭出来。 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管家里是不是还有外人，叉着腰就开骂了，“乖宝，这是什么话，家里活都不用你干，要是你哥嫂侄儿们，让你动手，看老娘不扒了他们的皮。 一群懒货，做点事情能让你们断手还是断脚啊？天天拉着个脸给谁看？ 外人都知道帮乖宝干活有饭吃，你们这些个吃里扒外的，还不如一个外人……” 骂的众人都低下了脑袋，就连程老爷子也被惊动了，站在了堂屋门口。 外人·王磊·刘虎：……骂人就骂人，别带我们行吗？ 我们真的是无辜的。 混口吃的容易吗？ 等程老太骂的差不多了，程宝玉才上前拉着她，怎么也得让亲娘出口气不是，不然气坏了咋办？ “娘，您别生气，闺女有手有脚的，哪用侄儿们照顾？他们也还小呢。 再说了，不是有王磊和刘虎吗？您以后还怕没人给我干活？”再不济，也可以买个丫鬟啥的，使唤起来不是更方便？还不用在乎别人咋想。 程老太看了正在洗鸡枞菌的两人一眼，要不是知道闺女看不上农村人，她都以为乖宝对他们两人中的一个有意思呢。 毕竟她家乖宝过两年也到了说亲的年龄了，而他们又不是自家亲人，经常在一起难免被人说闲话。 “乖宝，他们终归是男子，经常找你，对你名声不好。” 程宝玉歪着头看着亲娘，“娘，您别唬我，我在这村里哪还有什么名声啊？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一听程宝玉这么说，程老太其实也是火大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她家乖宝这名声，一大家子人多多少少都有出力。 就数她出的最多，只好歇了骂人的心思，她家乖宝，在她眼里，哪哪儿都好，别人那是眼睛有问题，看不见。 程老太叹了口气，还是叮嘱道，“还是得注意着点。” 程宝玉还能怎么说？笑着应了呗！ 程老爷子也适时的出来和稀泥，“好了，都进来吃饭吧。” 见程老爷子转身进堂屋，程宝玉也把程老太往堂屋推了推，“娘，您快去吃饭，我等着一会吃菌菇呢。” 程老太拿她没辙，只好进去吃饭了。 老两口都进屋吃饭了，院子里一大群人也“呼啦”一声都跟了进去。 第十三章 厨房 王磊和刘虎两人，动作还是很快的，没一会儿就洗好了一篓子的鸡枞菌。 甚至在程宝玉的要求下，撕成了小块儿。 端着洗好的鸡枞菌进了厨房，不论是她还是原主，都是第一次进厨房。 以原主的性子，能探一个脑袋进厨房，就已经是屈尊降贵了。 进了厨房以后，率先看到的便是正中间的双口灶台，由两个灶台链接在一起，也共用一个膛口，整个双口灶台都用土砖垒制而成。 灶台很大，一前一后的镶着两口锅，每一口锅直径都有一米左右，一口锅用来炒菜，另一口锅就用来烧水。 在前面灶膛里面烧火做菜，火势就能蔓延到后面的灶膛，上的那锅水就能热了，算是比较省柴火。 农村的灶台多是如此。 灶台的右边有一个木头做的架子，和一口装了三分之二水的大水缸，架子上摆放着几种调料，与几个装洗菜用的竹筛，空荡荡的，显得很寒酸，架子下面有两口缸，打开一看，是半缸黄豆粉和半缸玉米面。 玉米面也就是玉米磨成的粉，家里常吃的野菜糊糊，就是由玉米粉或者黄豆粉，掺和着野菜做成。 灶台前面则有一个木桌，距离灶台两米远，桌上有一块案板和两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即便如此，刀口也是蹭亮的，可见是被使用之人经常“磋磨”。 案板上还放着一个木盆，里面有揉好的面团，程宝玉看的心中一暖，程老太对她果然是有求必应。 灶台的右边有一个很大的木柜，和小木柜，大木柜侧面钉了一个木钉，上面挂了一个木质的筷筒，想来是为了方便滤干筷子水分。 大木柜上了锁，也就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小木柜里面放的是码的很整齐的碗碟。 至于柴禾，当然是码在厨房外面了，农村的房子多是房檐往外延伸，能够两三人错身的样子。 一是为了下雨的时候，走动间的方便，二是为了时不时的坐在廊下歇息或者放着柴禾之类的。 打量完一切，也不过几十秒，程宝玉就指挥着王磊和刘虎刷锅，自己则到那右边的架子上看了看调料。 一看她就愣住了，只有油盐，而且那油罐子都见底了，她原先以为的几种调料都是假的，边上的都是空罐子。 她也不清楚到底是这个时代没有别的调料，还是因为家里穷没有买别的调料，不过现在想这些显然有些不现实。 见两人已经刷好了锅，她便指挥着两人，往锅里放了一小勺油，再放了一些盐，然后放了一锅水，把鸡枞菌也倒了进去。 反正是煮熟了吃的东西，多点油，少点油也没什么关系，要是换成别的菜，以她的想法，估计能把这一小罐子油都给放进去。 到时候不得把她的老娘心疼死。 陈宝玉自己是不可能动手的，她要贯彻自己的人设，于是乎，又指挥了王磊去她家菜地，揪了一些小白菜，和一些葱。 她家自留的菜地是种了一些小白菜还有葱的，大多数还是玉米，毕竟在农村，玉米也是主食了。 而且水稻的产量本就不高，亩产约莫100公斤，也就是200斤，200斤够干啥？都不够农家人一家嚼用的。 所以，大米的价格也就居高不下，农民收上来的水稻都被卖了出去。 只有家世显赫的达官贵人，才能顿顿吃白面、米饭，像桃花村这种落后的山村，是吃不起的，一旦吃了，可能一家人的嚼用就没有了。 不过程宝玉倒是觉得，亩产太低跟稻种、种田的方法等等，都有分不开的关系，并不是播种了就行的。 原主根本就没去田地里看过，她没办法从原主记忆里理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她也需要实地考察。 实际上她自己也没有种过田，就是个半吊子，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呀，总比这些盲目种田的要强吧，再说啦，她空间的稻种能差得了？那不能够啊！ …… 鸡枞菌面片汤，就在程宝玉的思绪中做了出来，主要是她和两个半大小子都不会把面团做面条，就改成了面片，她还往锅里滴了几滴灵泉。 此时，幽幽的香气正从锅里往外冒，不时翻滚的热汤上，绿油油的小白菜和鸡枞菌相互呼应，让三人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刘虎与王磊正是长个的年纪，本就饿的快，现在闻到这诱人的香气，眼睛直冒绿光。 程宝玉舀了一口汤在碗里，吹了吹，喝了一口，眼前不由得一亮。 明明除了油盐什么都没有放，味道却异常的鲜美，比她前世吃过的鸡纵菌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灵泉在其中肯定起了不小的作用。 刘虎迫不及待的询问，“小姑，怎么样？能吃了吗？” 没等程宝玉给出回应，程老太进来了。 看到站在灶台边上的程宝玉，整颗心都快跳了出来，惊呼出声，“乖宝你在干嘛？” 又连忙拉着她到一旁，好一阵打量，眼泪花都出来了，“你是不是喝了汤？你快吐出来，你要吓死娘啊！” 程宝玉左手端着个碗，右手拿着一个锅铲，就这样一脸懵逼的被程老太转了一圈又一圈。 差点没把她转晕，说完程宝玉还不算，程老太又把矛头转向了两个小子，她可不管他们是谁家的娃儿，是不是客人。 “你们两个小辈，咋不先吃一口呢？我家乖宝要是出啥事，你看老婆子不找你爹娘去！” 王磊·刘虎小辈：…… 吓得一哆嗦，如同鹌鹑一样缩着脑袋。 一脸懵逼的看着程老太，小姑都说了这菌菇没毒，咋程奶奶不信呢！！！ 要真有毒，小姑这会都该晕倒了！ 最关键的是，那副小姑是宝他们是草的语气是咋回事？ 回过神的程宝玉连忙拉着程老太，这亲娘护崽的程度未免太过恐怖，也就过了几秒钟，看把这俩孩子吓的。 指不定以后都不敢到她家来了。 而且，她真没事，虽然知道亲娘是半信半疑的态度，她还是没料到。 “娘，真没毒，我都吃了，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您不信我？” 堂屋里的人也吃完了，听到程老太的大嗓门，纷纷迎了过来。 程老爷子率先询问，“咋的了？” 他身后跟着的人则鼻尖耸动，闻着这诱人的香气，顿时吃的半饱的肚子，又饿了。 程老太板着脸，“那也该娘先喝，试试有没有毒，你有点啥事咋办？不是要了娘的老命？” 程宝玉鼻子一酸，也来气了，“我不会有事，娘有事也不行！” 对于她来说，非要试毒，那肯定是找只兔子或者鸡喂了再说，怎么可能有拿亲娘试毒这事发生？ 这亲娘，简直气的她肝疼。 避免程老太再说下去，程宝玉连忙把碗和锅铲放下，拉着程老太和程老爷子，“娘，汤做好了，您和爹尝尝吧？我已经吃过了，完全没有问题，刘虎，王磊，快把柴禾退了，给我爹娘盛一碗。” 两人重重呼了口气，去盛汤了，程老太看程宝玉脸色不好，也哼了哼，没有再说话。 程老爷子倒是笑眯眯的点头，他一过来就闻到了香味，“好，老头子我也尝尝闺女说的这个菌菇是啥好东西，闻着这味道，我就想吃一大碗呢。” “爹放心，煮了一大锅呢，您和娘一会儿可得多吃点。” 两个小子也机灵，适时的端了两大碗菌菇汤递过来，“程爷爷，您喝汤。” “程奶奶，您喝汤。” 程老爷子笑眯眯的接过碗，带着程老太往堂屋走，还朝程宝玉道“你们也去吃吧，都辛苦一上午了。” 程老太端着碗被程老爷子拉着走，有些不情不愿，转过头的时候又是笑脸璀璨，“乖宝你快去吃啊，别把自己饿坏了。” 程宝玉心中还是有些气的，勉强挂起笑脸，送走了老两口，厨房门口围着的人也散了。 两个小子也松了口气，开始盛汤喝，还先给程宝玉递了一碗。 程宝玉接了过来，心中还不住的点头，不错，果真尊老爱幼。 顿了顿，又想，她是老还是幼？ …… 堂屋里，程老爷子无奈的看着自家老妻，“你咋能说出自己试毒这话来？” 程老太讪讪的笑了，“那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吗？” 程老爷子放下碗，拉着程老太的手，“素芳啊。”程老太的名字就叫秦素芳。 “你心疼闺女，我知道，以后可不能做这些试毒之类的事情，说也不行。 你我夫妻几十年，除了穷点，我可有什么地方让你受过半分委屈？你这不仅是挖闺女的心，也在挖我的心。” 一番话，说的程老太也红了眼，想起她嫁给程泽民的时候，即便是逃难，有口吃的，都是紧着她来。 不论她在家里家外如何，程泽民始终都是站在她身后的，他虽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所有行动却比甜言蜜语来的实在。 家里穷她也明白，她以前的娘家还不如程家呢，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如。 程老太红着眼回握住程老爷子的手，“以后不会了，我该相信闺女的，她是有大福气的。” 程老爷子这才笑了起来，“对，以后啊，多听闺女说，快尝尝这菌菇汤，闻着可香了。” …… 程宝玉三人就这么坐在房檐下，边吃边说话，说不出的和谐。 “小姑，原来鸡枞菌这么好吃啊，哧溜~哧溜~” “我还是第一次吃呢，以前要是知道这东西可以吃，那就饿不到了，好可惜啊。” 程宝玉扫了二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勾，心中有了个主意。 不过这主意还得和亲娘吱个声，也就不急了，慢吞吞的吃着菌菇。 吃了两碗，她也就吃不下了，两个小子倒是各吃了五碗，吃了个肚溜圆，还有点意犹未尽。 别看数量不少，汤肯定是居多的，消化自然也快，看着锅里剩下的汤，程宝玉也没说什么。 放下碗，就出了厨房，来到院子里挑挑拣拣，上午的活儿还没干完，她得继续，要是等这菌菇都晒干了，她也分辨不出有毒无毒了。 晒干的菌菇可都是都会变色的。 王磊和刘虎也跟在程宝玉身边，不时询问几句，“小姑，这个是石灰菌吗？” 程宝玉扭头一看，“恩，这个扔了吧，不好吃。” 她之前就给王磊讲解过，石灰菌是白色的，分有毒和无毒。 不过，属实难吃，晒干了倒是能保持原色，不过硬邦邦的，吃起来有一股子苦味，如同嚼蜡。 程老爷子吃完饭是会歇息一个时辰，再去下地的。 村里别的人家可不管这些，每天顶着大太阳在地里干活，甚至为此还有不少人中了暑。 因为这个时间点太阳方位最正，也是最晒的时候，等歇个午觉起来，太阳就会往西斜，也就不那么晒了。 这时，程老爷子也会带着家里的劳力继续下地，即休息好了，干活的速度也增加了。 程宝玉三人顶着太阳在院子里忙活，把程老太心疼的不行，她的乖宝啥时候做过这些事情，瞧那脸蛋，都被晒的红扑扑的。 可心疼死程老太了。 寻思着在厨房惹了程宝玉生气，她也不敢上前询问。 主要是询问了也没有什么用，要说这菌菇还是程宝玉最懂，她必须在那里，没有什么人可以替代她。 这也是她抓心挠肺的原因，否则，早就指使家里小辈了。 站在房檐下捂着心口，她的心啊肝啊疼的一抽一抽的。 结果，没站几分钟，自己就忍不住了。 脚下生风的进了杂物房，拿了一个竹子编制的斗笠，戴在程宝玉头上。 程宝玉捡菌菇的手一顿，抬头看去，就见程老太担忧的目光，和一张挤着讨好笑意的脸。 脸上皱纹交错，说不出的柔和，和骂人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她背着光站在程宝玉边上，把蹲着的程宝玉罩入了一片阴影中。 “乖宝，把斗笠戴上，别晒坏了。” 程宝玉瞬间就红了眼，一个从小就被丢在福利院的人，最渴望的就是亲情。 尤其是父爱母爱，她甚至在想，之前在厨房的时候，她是不是错了，即便程老太做的不对，她也该好好和她说话，不应该生她的气。 程老太只是爱女之心太过浓烈，浓烈到想要替她挡去所有灾难而已。 眨了眨眼，程宝玉连忙撇过头，她怕自己哭出来，说话也带了些许鼻音，“娘，您快去歇着，我一会就好了。” 程老太这才笑眯眯的回去了，从房间拿了一个笸箩出来，坐在堂屋门前纳鞋垫。 程宝玉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只要程老太不跟着她一起晒太阳，她想干啥都可以。 第十四章 母女谈话 刘虎羡慕的看了程宝玉一眼，“小姑，程奶奶对你真好。”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虎子，别想太多了。” 程宝玉看了他们一眼，她和刘虎不熟，不对，应该是和村里的人都不熟，自然就不清楚刘虎家的状况。 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有故事，索性也无聊，就问了问，“怎么了？” 刘虎抿着唇不说话，王磊倒是接了话。 “五年前虎子他爹刘大强，进了深山，然后没回来……” 顿了顿，看了刘虎的神色一眼，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继续说，“当时，虎子才7岁，他弟弟妹妹是个龙凤胎，才两岁。 刘奶奶那时候还在，刘爷爷倒是早就没了。 虎子娘带着虎子三个，还有刘奶奶帮衬，也不算日子难过，结果，过了两年，刘奶奶也去世了……” 两个叔叔婶婶就把虎子一家给扫地出门，当时还是冬天，他们又什么都没有，双胞胎弟妹更是吹了风起了高烧。 虎子娘没有办法，求到了王磊家，王磊他爹是村长，不仅安排了几人的住处，还给请了马大夫。 幸好马大夫医术不错，把两个孩子救了回来。 接着，王铁柱又去了找了虎子的叔婶。 询问为什么把刘大强一家给赶出去，即便分家也不可能什么都没有。 结果他们拿出了一个契书，大致意思就是刘大强死后，他们作为叔婶照顾了虎子一家两年，而且刘奶奶的赡养费，虎子家也没有给，所以，两年后就要净身出户。 王铁柱自然是不信的，但，桃花村的户民们多数都是逃难而来，自然就没有族长这一说，最大的就是村长。 况且，分家这种事情，他可以做公证人，却不可以参与，别人不找他公证也可以，毕竟分家是分的别人的家，他也是一个外人。 而且，他当时拿着这契书去了衙门，衙门的师爷与他倒是相熟，因为是桃花村的事情，他倒是留心了一些。 告诉他，这家人的田地早就过户好几个月了，即便知道这契书有问题也来不及了，更何况这契约书上的指纹，的确是吻合的。 虽然事情没办成，王铁柱还是请师爷吃了一顿饭，维护关系，就匆匆回家告诉了虎子娘这件事。 当时刘奶奶去世，也才一个月左右，也就是说，虎子的叔婶，早就谋划了这件事了。 即便知道事情经过，也于事无补了，事情就这样落下了帷幕，这个亏也只能吃下。 后来，虎子一家就住在王铁柱家的茅草屋里。 离村长家很近，也是因为这样，两人关系才这么好。 程宝玉听了一脸无语，这跟她娘对她好有半毛关系吗？刘虎他娘对他难道不好吗？ 还有，什么手印难道不能是刘虎的叔婶，趁着刘奶奶睡着按的？ 就拿刘奶奶去世这件事来说，说不定就是她的两个不孝子搞的鬼。 要是让刘虎的叔婶知道，一定会夸程宝玉是一个天才。 这都能猜到！ 程老太听了一耳朵，不由得嗤笑，“虎子啊，不是奶说，你娘就是性子太软和了，就算这事情就这样了，也得把自己的东西带出来啊！ 净身出户是不带公家的东西，你们的东西还是你们的啊，那些个衣服啥的锅碗瓢盆，哪样不是要买的？ 你娘要是有老婆子这一半，也不至于被欺负了！” 程宝玉：心里给程老太点了个赞，果然是亲娘，这话说的真有道理，看得还通透。 刘虎·王磊一脸震惊：他们怎么没有想到呢？ 震惊归震惊，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想到了也没用了！ 随后，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加快了捡菌菇的速度。 程老爷子睡醒的时候，程宝玉三人已经忙活完，院子里晒满了今天的收获，正在洗手了。 她的小脸依旧红扑扑的，还挂着汗珠，给老两口心疼的不行。 程老太立马放下笸箩，倒了红糖水递到她面前，“乖宝，喝口红糖水，教会了这两个小子，你可别再自己去受累了，晒黑了多不好？” “你娘说得对，两个小子学会了，就让他们教你的侄子侄女，你自己多休息，活儿有这么多人干呢。” 程宝玉点点头，也不反驳，喝了几口红糖水，又给程老爷子灌了一竹筒的水，“爹，你也少干点活。” 程老爷子笑的跟多菊花似的，接过竹筒，头戴斗笠，身后跟着众劳力，出门了。 刘虎和王磊两人也喝了水，胡乱的擦了擦汗。 “程奶奶，小姑，我们也回去了。” 程宝玉点点头，又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鸡蛋，“明天早上，你们早点过来，我们再去一趟山上。” 她的想法呢，是去山上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昨天她也没在山里走多远，靠山吃山，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刘虎沉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意，和王磊一起出了程家大门。 程老太见两人走了，她才开口，怎么也得给乖宝留面子不是？ “乖宝，咋还给鸡蛋呢？他们今天在咱家可吃了面片呢。” 程宝玉眨了眨眼，“娘，您觉得，今天这菌菇汤，味道如何？” 程老太想了想，还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菌菇汤的味道。 “味道不错，比普通的面条要好吃。” “乖宝，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是想去做这个生意？” 程宝玉立马给程老太比了个大拇指，亲娘咋这么像肚子里的蛔虫呢？ “噔噔噔”的跑进堂屋，搬了个小矮几，坐在程老太身边。 “娘，这菌菇又不花钱，比普通的面条划算，到时候闻到香味，大家都不想吃面条了，生意肯定不错。 而且，这菌菇，洗好以后都是撕开的，完全没人能认出来，就算认出来了，吃了那么多，也就知道这菌菇没毒了。 不过到时候得熬个骨头汤，这样味道更好，香味才能散出去。” 开玩笑，别看有灵泉水提鲜，闻着是挺香的，那是因为陈家的厨房面积小。 要是去摆摊，自然还是需要骨头炖汤，然后辅以灵泉水，那香味绝对飘出去，不说几百米，十来米完全没问题。 程宝玉脑袋枕着程老太的大腿，小嘴叭叭的一顿说，程老太也被说的很是心动。 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乖宝，这摆摊有点麻烦。 起码得有一个大火炉子，这个，咱家就没有，村里也没有。” 程宝玉也想起了火炉子是需要定做的，火炉的大小，决定了它的价格，并且很贵。 要拿去摆摊的火炉子起码得1米高，也就是2两银子，稍小一点的就要800文-1两不等。 在百姓的眼中，饭比火炉重要。 想到这，程宝玉越发觉得这个生意可做，当然了，也该去镇上看看，打探打探行情，可不能盲目行动。 “娘，不是还有人参吗？到时候买一个就好了，反正火炉子买了，也能用到不是？ 不过，咱们还是得去镇上看看，啥时候赶集啊？” 程老太寻思，人参也能卖个几十两，即便闺女亏本了也没事。 就不败闺女兴致了，略一思索道，“5号10号就是集，今天8号，后天咱们去集上看看。” 程宝玉点了点头，给程老太倒了一杯加了灵泉的水。 神情无比严肃的看着正拿着杯子喝水的程老太。 “娘，您今天说要试毒，我很生气。 我知道娘疼我，我也心疼娘，我不想用娘的命换我的命，试毒可以用鸡用兔子。 总之，不需要娘来，娘以为，您出了什么事情，女儿就能安心吗？ 我会很难过，我不希望娘出任何事情。” 程宝玉说的认真，甚至有点哽咽，程老太也听得认真，两人四目相对。 程老太甚至能察觉到闺女身上的情绪，害怕、担心、伤感等等，众多情绪融为一体。 让她鼻子有些酸涩，就连喉咙也是涩涩的，握紧了手中的杯子，不知道说什么。 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程老太有些恍然，她很多年没有这样过了。 “娘，小妹，锅里的菌菇汤，我能给孩子们尝尝吗？” 张翠的声音适时响起，让对视的母女两都回过了神，程老太眉头一皱，就要开骂。 程宝玉立马拉住了她，回头朝张翠笑了笑，“本来就是给孩子们留的。” 张翠面上一喜，“谢谢娘，谢谢小妹。” 说完，赶紧转身进了厨房，生怕程老太反悔。 程老太看了张翠的做派，不悦的撇了撇嘴，她还能拆闺女的台不成？ ………… 刘虎和王磊在王家门口就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刘虎手上拿着一个生鸡蛋，又从怀里掏出两个烤熟的鸡蛋，这还是他今天上午特意留下的。 进了院子，就看到亲娘正在晾衣服，刘虎打了声招呼，“娘，我回来了。” 刘母是个很瘦弱的女人，约莫一米六，看上去却不到70斤，整个人瘦的只剩皮包骨了，30出头的年纪，活像40多岁的人。 估计出个门都得看风大不大，没什么别的原因，因为风大一点人就被吹走了。 刘母应了一声，“虎子，你中午去哪了？锅里给你留饭了，快去吃吧。” 听到刘虎的声音，屋里很快跑出来两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小孩，正是那对龙凤胎。 七岁的年纪，看上去，只有五岁的身高，头大身子小。 两道脆生生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喜悦，朝着刘虎扑过来，抱着他的腿。 “哥哥你回来啦。” 刘虎点点头，笑着把手里的鸡蛋递给他们，“给，哥哥今天干活挣的。” 两个小家伙立马瞪大了眼睛，惊呼，“哇！鸡蛋。”却只是盯着，没有上手拿。 他们家里穷，根本没有养鸡，哥哥的鸡蛋要是偷拿的，他们就不要了，免得哥哥挨打。 听到惊呼的刘母也看了过来，抿了抿唇，“虎子，鸡蛋哪里来的？” “小姑给我的。” 小姑？？刘母疑惑的看着他，一副“你别骗我，你爷奶可没生过女儿”的怀疑眼神。 让刘虎瞬间哭笑不得。 “是程家小姑，我给她干活，她给了我鸡蛋，明天我还要去给她干活。” 刘母立马过来，把刘虎上下打量一番，确认完好无损，才拍着胸口道，“你咋胆子那么大啊，娘看到那程婶子都吓死了。” 刘虎挠了挠头，“我也怕程奶奶，不过小姑是好人，她今天给了我5个鸡蛋，我吃了两个。” 刘母听了也瞪大了眼睛，他是不信有什么事情值得5个鸡蛋的，“5个！！啥事儿值得5个鸡蛋啊？虎子，你可不能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刘虎翻了个白眼，村里人养了多少只鸡，每天鸡能下多少个蛋都是有数的。 至于怎么有数的，摸鸡屁股，就能知道它今天下不下蛋，也就预防了偷鸡蛋这一事。 刘虎是不会去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的。 “我和磊子一起去的，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刘虎话音刚落，刘母就走了出去，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王磊家。 是以，两家人就在院门外遇上了，相互把得到的信息说了以后，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 第二天，程宝玉打着哈欠起来了，比程老爷子他们还早。 今天是程家大嫂做饭，其余人都还没起，见程宝玉起床，立马给她打了热水，“小妹，你先洗漱。” “谢谢大嫂，大嫂，你给我烙几个饼子，我一会就出门了。” 程宝玉一边洗漱一边口齿不清的说着。 “哎，我马上烙饼。” 程宝玉见此也没有催她，穿了件外衫，准备了一个背篓。 程兰也起了床，五岁的小丫头，个子小小，站在院子里的桂花树后，悄悄的看着程宝玉，眼中全是好奇。 她昨天喝了一小碗菌菇汤，味道好极了，比鸡蛋还要好吃，婶娘告诉她，那是小姑给他们吃的。 只有小姑知道，哪种菌菇能吃，哪种不能吃，这些话瞬间打开了小姑娘新世界的大门。 让她觉得，小姑不仅变好看了，也变厉害了，所以，一大早，她就起来了，又不敢去打扰小姑，只能偷偷的看。 程宝玉还真没注意到程兰这个小丫头，主要她刚起床有些迷糊。 直到准备好背篓才看到穿得很单薄的程兰，正在桂花树后站着，偷偷看她。 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像极了小鹿，懵懂又纯洁。 第十五章 小姑娘 现在这个天气，早上还是有点凉的。 小姑娘还缩着衣袖，轻轻跺着脚，看得程宝玉有些无语，不是怕她怕的要命吗？又偷偷看她干嘛？ 抿了抿唇，朝着程兰招了招手，“过来。” 程兰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哒哒哒”的跑到了程宝玉身边。 仰着脸朝她讨好的笑，“小姑。” 程宝玉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大早上的站那里干嘛？不冷？” 小姑娘缩了缩脖子，发现小姑并不是要打她，这才继续仰着脸，朝她笑。 “想和小姑学习怎么找到菌菇的，想吃饱饭！” 程宝玉挑了挑眉，程家不说吃不饱饭这个问题，只要不惹到程老太，每顿还是能吃上饭的。 就拿桃花村的小孩来说吧，程家的小孩长的就是中上等，这并不是说长相，而是体型，身高等方面。 程宝玉也知道，这也仅仅是每顿吃得上，吃饱饭这件事，估计整个程家，就只有她一个。 看着小姑娘那纯真的眼神，心想，该不会是昨天那菌菇汤收买了这小孩？ 摸了摸下巴，这丫头也五岁了，不是都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吗？ 教两个是教，教三个也是教，按她的想法，要是家里的侄儿侄女够听话，不那么排斥自己。 她是不会去教王磊和刘虎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你想跟着我？” “想！！！” 程兰小鸡啄米似的不停点头，深怕小姑觉得自己不够诚心，手脚都跟着一阵摆动，那摇头晃脑的样子。 跟蹦迪似的，看的程宝玉直乐。 这小家伙太好玩了有没有。 程宝玉唇边染上了一抹笑意，“跟着我要学很多东西，会很辛苦，你怕吗？” 程兰摇了摇头，明明是很奶萌的声音，却说不出的坚定。 “不怕。” 程宝玉也寻思了一会，她觉得，只教程兰一个，势必会引出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她也不止是教菌菇这种东西，人心是不会满足的。 况且，同是侄子侄女，教一个不教一个，就显得厚此薄彼了。 就当是这些年，他们为原主所做一切的补偿吧。 等有钱了，再给他们建个房子，至于亲情什么的，还是得看缘分，勉强不来。 “好，再去穿件衣服，然后去看你爹娘叔婶醒了没，都叫来，一会儿我再带你出去。” “好，谢谢小姑。” 程兰高兴的在原地蹦了蹦，才跑走，可见高兴程度。 程宝玉也敲响了老两口的门，“爹，娘，您们起了吗？” 睡梦中的程老太，反射性的坐了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哎，闺女，起了。” 程老爷子也起了身，拿起床头的衣服穿上，疑惑不已，“闺女今天咋起这么早？” 程老太打了个哈欠，“估计有啥事，快起吧。” …… 等老两口出了屋子，程宝玉已经把热水给端出来了，“爹，娘，快来洗漱。” 程老太一阵风似的来到架子旁，朝着厨房就开喷，“老大媳妇，你这懒货，洗脸水……唔唔……” 程老太刚起了个头，程宝玉立马捂住了她娘的嘴。 也就程宝玉敢这样，换做别人，程老太一定先甩一个巴掌，再教他做人！ 程大嫂更是手足无措的站在厨房门口。 “娘，闺女给你打个洗脸水尽尽孝心怎么啦？ 总不能只让哥哥嫂嫂尽孝心吧？” 程老太拉下程宝玉的手，也不骂了，反而笑眯眯的洗漱，和之前判若两人。 “这点活儿他们干就行，你是做大事的，没得浪费时间。” 程宝玉悄悄的背着手，朝着程大嫂打手势，程大嫂心领神会的继续去厨房忙活了。 她才继续说，“娘，孝顺是大事，不管做多大的事儿，孝顺都得排在第一位。” 程老太心中啧啧两声，闺女这觉悟可以啊，从先帝开始，就已经奉行孝道。 要是传出不孝的名声，查实以后，有官职的革去官职，有功名的革去功名，就连那些学子，也会被开除学籍。 这世上的事情千千万万，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多得去了！ 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抓住的，那大多数也是世家大族才有的事情，农村的人大多淳朴，很少发生不孝的事情。 所以说，程家三个儿子儿媳，这么孝顺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老两口美滋滋的洗漱完，坐在堂屋，喝了一杯程宝玉倒的水。 程老太才开口询问，“乖宝，你是有什么事要说吗？起这么早？” 程宝玉朝着程老太笑了笑，“是有的，一会哥哥们来了再说。” 一听闺女是在等那三个兔崽子，程老太就坐不住了。 这是什么人家的老爷夫人呢？还要她的宝贝闺女在这等？ 程老太踩着小碎步就到了院子里，程宝玉也没阻止，她可是看到程兰去叫了门的，就是没叫起来。 这些人，非得让程老太骂一顿才舒坦。 “你们这些懒货，干嘛呢？还不起来？等着老娘去请你们是不是？ 好日子过多久了，把你们惯出毛病了是不是？ 吃饭还得三请四请的？再不起来就别吃了！” 程老太中气十足的大嗓门，比程兰那小丫头管用多了。 一群人陆陆续续的出了屋，来到了院子里洗漱。 一眼就看到站在堂屋门口的程宝玉，眼神就有些不善了。 任谁睡的好好的被吵醒，都会有气。 那眼神甚至透露着厌恶，觉得程宝玉又作妖了，果然是好不过三天！ 程宝玉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 直到众人洗漱完了，整整齐齐的来到堂屋坐下，程宝玉才清了清嗓子。 “咳咳，大早上的吵醒大家是我的主意。 只有一件事，家里的小辈，有谁想学习辨别菌菇，或者别的东西，可以跟我学。 前提是，开始学了，就不能半途而废，所以，要学的以后都会跟着我。 我呢，也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个道理，才和你们说一嘴。 就是这件事了，我也不在家里吃饭，你们自己考虑考虑，想好了来找我。” 说完，看向老两口，“爹，娘，我出门了。” 程老爷子拉着她的手，感慨道，“闺女，你是个好的，委屈你了。” 程老太也拍着她的手，“你管他们干什么？没得累着自己还不讨好。” 程老太是真的替程宝玉委屈，大早上的起来就为了这事，结果他们那是什么表情？ 程宝玉笑了笑，看向众人的目光也越发冷了。 “娘，人情总有还够的时候，我省得，您和爹不要多想，我真出门了。” 程宝玉的话就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她的所作所为只是在还人情。 毕竟他们这些人，因着程老太的原因，替她做了不少事，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样样具到。 本来她还觉得，即便程宝玉再作，兄妹之间还是有些情谊的。 啧！ 程宝玉收敛了心神，不去想这个问题，拿起程大嫂准备的玉米饼。 提起背篓，就准备出门，程兰拿着灌了水的竹筒，也背着一个小背篓，“哒哒哒”的跑到程宝玉跟前。 也不那么怕她了，仰着头，朝她笑，“姑，我也准备好了。” 李进弟适时的跟了出来，诚恳的开口“小妹，三丫就麻烦你了，她要是不听话你就收拾她。” 程宝玉礼貌的朝李进弟笑了笑，“嗯。” 牵着小丫头就走了。 从这件事上来看，程二嫂还是比较看得清的，性子怎么样先不提，绝对是看得最通透也是最细心的。 门外，王磊和刘虎已经等了十多分钟了，刘虎还带着两个小孩，并不是来蹭吃蹭喝，他们都带了自己的干粮。 只是单纯的想在程宝玉这里做事，说不定能再得一份吃食。 两个小孩穿的比较单薄，正缩在刘虎怀里呢。 程宝玉一出门就看到这一幕，也知道他家情况不好，低头接过了程兰手中的背篓，指了指两个小孩。 “你去拿两件衣服来给他们穿。” 程兰看了两个小孩一眼，她是认识的，刘美和刘杰，一对龙凤胎，比她大两岁，却跟她差不多高。 也是因为龙凤呈祥，很吉利，一岁的时候，刘奶奶还在世，就给他们取了名字。 刘虎也带着弟妹跟程宝玉打招呼，“姑，这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就是…… 想跟着姑，干活。”最后一句话声若蚊蝇。 两个小家伙也缩头缩脑的喊了声，“姑。” 程宝玉勾唇笑了，“嗯。” 没有拒绝，算是答应了。 刘虎忐忑的心也平静了，“谢谢小姑，” 程兰很快就出来了，把补着几个补丁的衣服递给刘美刘杰，“这是我的衣服，借给你们穿。” 两个小娃娃接过衣服朝程兰道谢，“谢谢你。” 程兰笑眯眯的摆摆手，“不客气，朋友要互帮互助。” “走吧。”见两人把衣服穿好，程宝玉率先往前走，程兰立马追过来，接过程宝玉帮她提着的背篓。 还伸出手，主动牵着程宝玉。 程宝玉低头一看，就见小丫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冷不丁的问了句，“这么高兴？” 程兰点点头，“嗯嗯。” “不怕我了？昨天不是还躲着我？” 小姑娘尴尬的抬起头，见程宝玉嘴角挂着笑意，这才大着胆子接话。 声音奶里奶气的，还一边说话一边做思考状点头，赞同自己说得对。 小模样不要太萌。 “因为以前的小姑很凶，我害怕，现在的小姑不凶，我就不怕了。” 第十六章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程宝玉挑了挑眉，以前的程宝玉并不是凶，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公主病。 不论家里家外，她都要是最受瞩目的那一个。 别人总盯着她看，她又要发脾气，跟脑子有病似的！ “你不听话我也会凶你，跟以前并没什么不同。” 小姑娘懵懵懂懂的仰着头，看向一旁的程宝玉。 却只看到她精致的侧脸，在丝丝薄雾的笼罩下，即朦胧又梦幻，美的不像凡人。 让小姑娘完全想不出词汇来形容。 她仰着头，呆呆的看着程宝玉的侧脸，已经沿途踢到了好几个石头，却不自知。 要不是程宝玉牵着她，估计都摔了个狗吃屎，牙齿都要磕掉。 王磊和刘虎在一旁看的直乐。 听到笑声，程宝玉疑惑的回头一看，见两人看着程兰，呲着大白牙，眼睛都笑弯了。 她也顺着目光一看，嚯！！！ 这程兰正一副“痴汉”相盯着她看呢，小嘴微张，就差口水没流出来了。 丑萌丑萌的，完全不像老程家的孩子。 要不是知道她是个小孩，程宝玉绝对先踹一脚再说。 程宝玉没好气的弹了她额头一下，“看啥呢？看路，摔倒了不扶你！” 程兰这才回过神，并不是摸被弹的额头，而是下意识的抬手擦了擦嘴角。 程宝玉这下也有些忍俊不禁了，这小孩太好玩了！ “小姑，大哥说，想学本事就要吃苦，没有人会把本事随便教给别人，那为什么小姑愿意把本事交给别人呢？” 听到程兰的话，刘虎等人也齐刷刷的看向程宝玉。 程宝玉脑海中闪过程云涛的影子，是个话比较少，心思比较细腻的孩子。 比老程家同辈要会看眼色的多，存在感也低，这样的人适合做刺客。 就连原主的记忆中，也没有对他的坏镜头。 程宝玉自己，之前还考虑过想培养他呢。 略一沉思，程宝玉选了比较易懂的说法，算是给在场的小孩都上一课，毕竟最小的程兰才5岁，说的太复杂，她听不懂。 “你大哥说的没有错，本事都是别人吃饭的家伙，怎么可能愿意把本事随便交给别人。 教出来一个，就会多一个跟他抢饭吃的人。 就像教书先生，他也要收束修才会教书育人不是吗？ 至于我为什么愿意把本事教给别人，原因有很多呀！ 我只是一个人，也只有一双手，做不了太多事情，那我就要请别人给我做。 请别人做，还不如教给亲人，亲人发达了，就有可能成为我的助力。 而别人发达了，不一定会记得我的好！” 略一顿，程宝玉又接着说，“想要学的好，将来不饿肚子，就要付出努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就不会教了。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不要指望天上掉馅饼，比你努力的人，比比皆是，否则，就算掉馅饼，也轮不到你！” 刘虎和王磊，听得心头火热，尤其是刘虎，自从他父亲去世以后，就比别的小孩懂事。 虽然头脑不是那么聪明，人也不那么着调，干活却是踏踏实实的。 也从没让刘母操过心，要说这些人中，谁最渴望有一番出息，自然非他莫属。 只听“噗通”一声，刘虎的膝盖也应声落地，光听这声音就知道很疼。 毕竟这路上沙石不少，估摸着都出血了，刘虎却连眼都不眨。 程宝玉也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就见刘虎朝着她，跪在这上坡的小道上，脊背挺的笔直。 “小姑，我想跟着你，好好学，但是我拿不出钱来当束修，也不是你的亲人……” 顿了顿，窘迫的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侧，握着拳，“我虽没读过书，却听过一句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我想拜你为师，昨天你和程大叔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你是有大造化的人，我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我想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让娘不那么辛苦，让弟弟妹妹吃饱饭……穿暖衣……再不受别人……欺辱……” 后面的话他说的很是哽咽，口水都喷了出来，仿佛用尽了力气，一边说眼泪就一边流了下来。 身侧的拳头也握的越发紧了，额边青筋暴起。 刘美和刘杰也跟着跪在地上，嘤嘤的哭泣，“小姑，哥哥会努力的。” “小姑，哥哥会孝顺您，求您给哥哥一个机会。” 两人看上去不过5岁的样子，真的很懂事了！ 没有求程宝玉收下刘虎，而是求她给刘虎一个机会。 程宝玉看的眼眶一热，并不是刘虎有多让她感动。 而是他们之间的兄妹情深，人呀，往往最得不到什么，才会最嫉妒，甚至最羡慕什么。 她也是，所以，她也只是一个被困在世俗的凡人罢了。 “起来吧，本来就打算教你们的，也不需要你们孝敬我，好好学，不要做对不起我的事。 不敢保证你们别的，吃饱饭、住新房、穿新衣，还是可以的。” 刘虎抹了把眼泪，终于露出了笑脸，差点要给程宝玉磕头，还是程宝玉一脚拦住了。 “起来吧，不兴这些，俗套。” 刘虎拍了拍膝盖，带着弟妹站起来，地上已经有了一滩殷红的血迹，可见跪下去的时候多么用力。 程宝玉睨了他一眼，“走吧，我可不会因为你受伤了就让你休息。” 刘虎嘿嘿傻笑，“不会的，小姑，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这点伤算什么，又不是伤筋动骨，他以前掏鸟窝，从树上掉下来，还把手都摔脱臼了呢。 他娘可吓死了，还是马大夫给他接上的。 程宝玉也没再说话，拉着程兰就走。 王磊在后头轻轻锤了刘虎肩膀一拳，“要不是看你小子拜师了，我非得也拜师不可。” 刘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你下次再拜？” “小姑说她会教的，好像并没有收徒的打算，咱们好好学，好好给小姑做事，有出息了再孝敬她，也是一样的。” 刘虎也是这么想的，摸了摸弟妹的头发。 两个小家伙明明走的非常吃力，却一言不发，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 就连周身，都散发着蓬勃的朝气，仿佛在这一刻获得了新生。 刘虎知道，两个小家伙是为他高兴呢，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玄乎，却忍不住咧着嘴跟着笑。 第十七章 摘槐花1 程兰全程不在状态，被程宝玉牵着走，脚就像踩在棉花上，飘的很。 脑海里全是小姑那一番话，还有刘虎拜师的画面。 “小姑，我是不是也要像虎子哥一样拜师呀？我可不可以回家再给你拜？ 地上石头太多了，我怕疼。” 程宝玉一低头，就看到小姑娘澄澈的眸子，眨呀眨，那认真的样子，让她嘴角一抽。 果然是小孩子。 无奈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只需要乖乖听话就行，别的不用多想！” 程兰使劲的点头，“小姑，我娘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让我以后都听你的，你们两个好像呀！” 程宝玉：……这说明你娘有眼光。 还有，一点也不像，谢谢！ …… 几人说话间，就走到了山外围的尽头，刘美和刘杰都是抱上来的。 天生体弱，又没吃好，不仅身高不如同龄人，就连体力也是如此。 程宝玉看了几人一眼，没有多说，只放慢了脚步，往昨天采菌菇的方向走过去。 恍若闲庭散步一般，四处打量，刘虎几人也慢慢的跟着。 程兰则跑到刘美和刘杰身边，询问，“你们还冷吗？” 两人的个子和程兰差不多，不要说别人，就连刘虎看了，都觉得心酸。 刘美摇了摇头，“不冷啦。” 刘杰也和程兰道谢，“谢谢你，三丫妹妹，我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新的衣服。” 两人跟着刘母讨生活，衣服都是补丁加补丁，并不是刘母不舍得给孩子做衣服，而是没有钱。 做了衣服就连饭也吃不上了！ 刘母算得上是一个好母亲，家里的吃食都是紧着孩子来的，她自己饿了不知道多少顿。 娘家婆家都没有援手，丈夫也没了，若不是有几个孩子撑着她，只怕早就倒下了。 程兰瞬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怜悯，孩子本就是有什么说什么，她也一样。 “你们好可怜啊。” 这话，让两个孩子陷入了沉默，程兰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不对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里那么觉得，就说出来了。 抓耳挠腮好一阵，“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才眼前一亮，“以后咱们是好朋友，可以一起玩，我有好东西也会分给你们的！” 就这样，几个孩子又开始了童言童语…… 刘虎看了眼三个凑在一起说话的小脑袋，和王磊对视一眼，也扬起了笑容。 …… 程宝玉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途中倒是看到了不少菌菇。 各种果树也看到了不少，不过都没到采摘的时节。 林间的露水早已打湿了她的裤腿，空气中飘来淡淡的花香。 她鼻尖耸动，该不会是洋槐花的香味吧？闻着有点像，不过香味太淡了，没看到实物，她也不好判断！ 张望了一下，树木太多，啥也没有看见。 光靠着香味，估计得找不久。 “这香味，你们熟悉吗？” 刘虎鼻尖耸动，闻了闻空中弥漫的香气。 “像是槐树花的味道，姑，你要找槐树吗？” 王磊也闻了闻，“确实是槐树花，咱们桃花山上，就桃花和槐花，开花的时候香味最浓。” 程宝玉嘴角一勾，真的是槐树，如果说她之前还想做菌菇的生意，现在，她就要放一放了。 原主可没听说过槐树花能吃这回事，当然，她也没吃到过。 要是知道这花能吃，也飘不出香味了，槐花的花期也不是很长。 这种新鲜的东西，又不需要本钱，也可以卖便宜些，她得抓紧时间了。 “嗯，去有槐树的地方！” 王磊立马在前面带路，刘虎则护着几个小家伙，跟在后面。 一路上弯弯绕绕的，经过不少全是草的小路，空气中的香味也就越来越浓郁。 这简直是九曲十八弯，要让她闻香找树，起码得找到下午了。 还好她聪明，一开始就带着两个熟悉地形的！ 走了起码将近半小时，就看到一片洋槐树，枝头垂挂着一串串的洋槐花。 白茫茫的一片，就连槐树叶，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一阵风拂来，树上的槐花“沙沙”作响，像下雪一样，“簌簌”往下落。 有的落在树下铺了一地的花，有的则落在了草丛里。 程宝玉不得不赞一下这桃花山，靠山吃山，古人诚不欺我。 深吸了一口气，浓郁的甜香，随着空气的吸入，进入了肺腑。 嗯！太香了，有点呛人啊！ 摸了摸发痒的鼻子，程宝玉指着树上的槐花，“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摘这些花，花骨朵最好！” 王磊点点头，率先走到了槐树下。 刘虎则回头叮嘱几个小的，“你们不要乱跑，跟着小姑就行，哥哥干活去了。” 三小只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要不是槐树太高，他们也可以帮忙了。 程宝玉正准备也去摘花，程兰眼疾手快的拽着她的手，“姑，那我们做什么啊？” 程宝玉这才想起还有这三个小家伙。 看了看周边的菌菇，也挺多的，“你们就在这采菌菇，不要走远，还有，菌菇不能生吃，有毒，记住了吗？” 三人异口同声的点头，“记住了。” 程宝玉这才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去吧。” 三人把小背篓放下，就开始蹲在地上采菌菇，悄悄话也不说了。 程宝玉回想了一下自己五岁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福利院，被小朋友们孤立。 每次有要领养小孩的人过来，都不会选她，并不是别的原因，只是她不爱说话。 存在感低，站在最后面，自然也就没有人关注她。 她身边的小朋友们减少又增加，和她一样的，只有寥寥几个。 她也需要照顾别的小朋友，毕竟福利院也没有那么多钱请太多护工。 收回思绪，程宝玉也开始了采摘任务，她现在已经不在21世纪了，她已经有了全新的生活，全新的身份。 确实不该再去想那些事情，徒增烦恼罢了！ 刘虎见她过来，抬头看了看不远处，见三个小的正蹲在地上。 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他们在干嘛，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应该是在采菌菇。 王磊也看到了她，这才一边摘花一边询问，“小姑，这花有什么用啊？” 程宝玉想也没想，的开口道，“槐树有洋槐和国槐之分。 洋槐树就是咱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应该是4-5月份开花，花期不是很长，约莫半个月吧。 树上有刺，也称为刺槐，花是可以吃的，有清热、凉血、止血、降压的功效。 不过，槐花性凉，孕妇不能多吃，洋槐还有紫色的花，紫色的花是不可以吃的，只能看。 而它的树木，比普通的树木坚硬，则可以用来做农具，咱们的锄头之类的。 国槐呢，花期应该是7-8月份，长的比较矮小，花和果子都可入药，具体的国槐，我也没见过，都是书上看的。” 两人一脸恍然大悟，心中感叹读书人果然不一样的同时，看着这些槐树就两眼放绿光，直咽口水。 全是吃的啊，要早知道能吃，还用得着让它成花肥吗？起码有一个月不用挨饿啊！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快点摘，回去做给你们尝尝。” 两人采摘的速度都快了一倍不止。 程宝玉：…… 早知道，她就该早说！ 第十八章 摘槐花2 三人摘了一天的槐花，中午的时候，两人还送了三背篓的槐花回去，回来时，不止多带了一个背篓，连程老太也带来了。 程老太背着背篓，手中拿着一根长竹竿，上面还绑着一把镰刀。 程宝玉一看，就知道这有什么用了，她以前在乡下见过的。 不过她当时看到的竹竿上，绑的是柴刀，树上总有许多树枝已经干枯，却没到自然脱落的时日。 许多农民伯伯就会利用竹竿的长度，把那些树枝刮下来当柴烧。 这样的树枝并没有什么别的不同，只比劈开的柴禾易燃。 柴刀再厉害，到了高处，也需要竹竿借力，肯定刮不下大树枝，可不就易燃吗？烧起来方便。 程宝玉猜想，应该是程老太知道槐树上有刺，他们不会上树，才做了个镰刀竹竿出来，用来割高处的槐花。 不得不说母女俩个想到一块去了，程宝玉之前就考虑做这个，倒是程老太自己就送来了。 到了近前，程老太把手中的竹竿放下，心疼的把程宝玉拉到一旁树荫下，抓着她的手，反反复复的检查。 “乖宝，你咋还上手了？这槐树老多刺了，伤到没有？” 似乎检查手还不够，又拉着她上下打量，就连程宝玉手上扎了一个小刺，都被她发现了，瞬间心疼不已。 她的乖宝，从小到大被她看的跟个眼珠子似的，还没受过伤，除了那次掉进河里。 “哎哟，这手上咋还有个口子呢？你可别再摘了，这两个臭小子不比你力气大啊？ 哪能让他们吃白饭？美的他们？”剜了眼正在摘花的两人。 两人被看的脊背发凉，一句话都不敢。 程宝玉也不反驳，只拉着程老太的手，嘴角含笑。 “娘，没事的，等今晚上看看有没有人想跟着我，有的话，您闺女就不用动手了。 要是没有，我再在村里寻摸几个也行的。” 程老太面色难看，也不接话，心中一哼，忍住了要骂人的冲动，她早就知道，都是些吃里扒外的。 只有闺女靠得住！ 他们不愿意，好像差他们一个似的，到时候老婆子自己上阵，一个不顶俩？瞧把他们能耐的！ 把竹篓里的吃食拿了出来，递到程宝玉手里，“乖宝，娘给你带了蛋羹，你快吃。” 程宝玉接过碗，往篓子里一看，里面还有几个碗，和一个小盆，应该是给其余人带的。 心中不免有些感动，依着程老太小气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给别人带吃食的，尤其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可她偏偏做了这与她性格不符的事情，除了因为程宝玉，也就没有别的原因了。 程宝玉把脑袋凑到程老太面前，“吧唧”就亲了她一口，朝她甜甜的笑，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谢谢娘。” 这是她一直想做，却从没做过的事情，以前是没有人让她这么做，现在有了！ 程宝玉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甘甜，简直甜到了程老太的心里。 被闺女这一亲，程老太的心啊，“咕噜噜”直冒粉红泡泡。 一张老脸也笑成了菊花，眼角的皱纹怎么都收不住。 “你快吃，娘去给你摘花。” 说着，拿起地上的竹竿就往两个小子那边走，脸上还带着笑意，让她平素骇人的印象都减了几分。 程宝玉端着碗，坐在树下，目光一直落在程老太身上。 刘虎和王磊见程老太过来，立马齐齐叫了声，“程奶奶。” 程老太收了收笑容，不情不愿的开口，“带了点野菜糊糊，去分了吧。” 刘虎两人连连摆手，脸上也全是羞赧之色。 “程奶奶，我们带了干粮的！” 程老太双目一横，“让你们吃就吃，哪来那么多废话？” 两人立马闭上了嘴，挪着步子，红着脸，来到了程宝玉面前。 那表情，就跟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程宝玉看的直乐。 指了指地上的竹篓，“拿去分了吧。” 刘虎尴尬的脸越发红了，王磊也是，两人那脸，跟猴子屁股没区别。 说到底，都是穷闹的，也是他们性子纯良，换做脸皮厚的，还能不好意思？那完全不存在！ “我们……真的带了干粮。” 刘虎磕磕巴巴的说着，手不停的搓着衣角，本就洗了多次的麻衣都快被他搓烂了。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这磨叽劲儿，知道的觉得他实诚，纯良，不知道还以为挨了什么毒打。 “咋娘们唧唧的？难不成多吃点能把你家茅房填满啊？” 刘虎：…… 王磊：…… 小姑这话未免也太过彪悍，看着面色不渝的程宝玉，两人立即拿着竹篓跑了。 王磊走在刘虎旁边，也说道，“以后，小姑给了，咱们就接着，总这样多矫情啊！” 刘虎瞪了瞪眼，“哪能这样啊，那不是总欠人情？” “啥玩意就欠人情了？小姑愿意给的东西，就说明她不缺，她自己都没有，咱们就不能拿。” …… 两人一路说着话，就到了三个小豆丁跟前，各自把野菜糊糊分了分。 就开启了风卷残云的模式。 程老太摘了一背篓的花，就被程宝玉给忽悠了回去，让她去准备一个大蒸笼，再备些装槐花的东西，明天赶集，或许能做一回这个生意。 油纸之类的估计是别想了，只有镇上才能买到，她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程老太准备一些粽叶或者碗之类的，刚好可以用来装槐花。 咋可能真的让程老太在这一直摘花，她也心疼的好不好，在家里就不同了，程老太只需要使唤人就成！ …… 几人一直摘到了下午田地收工的时间，才停了手，这一片槐树也就几十棵。 长的比较高大，才有视觉上的冲击感，实际上花苞并没有那么多，退而求其次的摘了不少已经开了的槐花。 几个小家伙还在树荫下睡了一觉醒来了……不得不说是心真大。 程宝玉舒了口气，“咱们回去吧。” 拎着镰刀竹竿，就往三个小豆丁的方向走，他们的小背篓也都装的满满当当，全是菌菇。 那手都乌漆麻黑的，就连脸上也是，估计是擦汗的时候给擦脸上去了，真真像个小乞丐。 程宝玉摸了摸三人的发顶，“回去了，给你们做好吃的。” 三个小豆丁都笑眯了眼，眼睛亮的不行，纷纷背起背篓，一边走一边讨论，童言童语好不热闹。 “谢谢小姑。” “小姑真好！” “噢~有好吃了。” “是不是今天摘的花呀！小姑说那花可以吃呢。” “吸溜~我都留口水啦~” “咯咯咯~这么大了还流口水~” 第十九章 救人 走着走着，程宝玉就听到了轻微的呼救声，她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 程宝玉疑惑的蹙起眉头，她洗筋伐髓以后，感官会比普通人强，没道理是听错了。 王磊两人走着走着，也发现了程宝玉没跟上来，叫停了三个小家伙，这才询问，“小姑，怎么了？” “我刚听到有呼救声。” 两人也开始张望，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声音。 “小姑，会不会是你听错了？现在这个点，也没什么人会来山上采野菜啊！” 刘虎也点点头，十分赞同王磊的话。 就在程宝玉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她又听到了那轻微的呼救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救命~” 按着程宝玉的性格是不会去蹚这浑水。 不过，要想在这个村子里把自己的名声扭转过来，这些事情还是有必要做一做的。 万一呼救的就是村里的人，绝对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就算不是桃花村的人，也会是附近村子的。 有钱人家都不需要自己出来打猎的，只要他舍得花钱，多的是人，打了猎物送过去。 也就排除了是外来者的可能，不过这一次程宝玉注定要猜错了。 她让几个小豆丁别走远，又招呼了刘虎两人，“我没听错，可能是村民，咱们找一找，声音太小了，我也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 见程宝玉一脸严肃，开始在周围寻找，刘虎两人的面色也凝重了起来。 关键是，什么都没有，程宝玉目光扫向距离几人只有几十米之遥的桃花山深处。 只要跨过这几十米，就是内围，王磊立马拉住准备过去的程宝玉，“小姑，我们进去看看就行，里面是有野兽的。 你在外围等我们就行。” 刘虎也一脸严肃的点头，程宝玉皱着眉，心中甚至有让他们别去了的想法，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 把竹竿上的镰刀取了下来，递给刘虎，这也算是仅有的“武器”了。 “你们进去小心点，最多深入十几米，找不到就算了，一切以自身安危为主。” 两人点点头，便在程宝玉的目光下离内围越来越近，直到背影消失在内围的草丛中。 程宝玉也等在了内围边上，三个小家伙都跟在她身边，尤其是刘美和刘杰，看到哥哥进了内围，小脸都白了。 程宝玉把竹筒翻了出来，里面有滴了灵泉的水，给三个小豆丁喝了几口。 然而，并没有一丝缓解。 …… 这边，刘虎和王磊小心翼翼的走在林中，浑身都是汗，就连手脚都有些颤抖。 到处都是草，一条小路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常年无人踏足。 他们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进桃花林内围。 却听了不少人说这里面有野兽，以前还是有很多人来打猎的，后来，有人在里面看到了老虎、甚至还有熊瞎子。 还死了不少人，导致很多人都不敢进桃花山，也有人不信邪，偏偏要去内围一探究竟，结果当然都死了。 就这样，桃花山的内围，再也无人敢进。 刘虎深呼了口气，紧张的口干舌燥，“咱们这么找也不是办法，最多半柱香，咱们就得回，不然，天就得黑了，更危险。” 王磊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内围十多米了，什么都没看见，呼救声也没有听见。 想了想，王磊还是喊了一嗓子，声音不大，也就刚好周围十米内能听见，“刚才谁喊救命？再不出声，我们就走了。” …… 此时，坑底的婆子，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她带着王爷为了躲过追杀，不得不在侍卫的护送下，进入了深山。 入了深山，还有一丝希望，不入深山，那就是死路一条。 而护卫一个接一个的死亡，只剩下了她和王爷，她是王爷的奶嬷嬷，情谊自然不一般。 王爷中了毒，自然没办法自己跑，一路都是她背着走，也没有机会请大夫。 当今皇上，与王爷一母同胞，关系很好，只要他们拖一拖，就能等到皇上的援兵，然而，她却带着王爷在深山迷了路。 然后掉进了一个陷进，陷阱里都是树叶和草，应该是荒废了很久，倒是没摔伤。 只困在这里，出不去，她也喊了很多次救命，喉咙都喊哑了，根本无人应答。 她为了保护王爷，也受了伤，已是强弩之末。 只是可怜了王爷，出身富贵，却早早的被奸人害死，要是她能回去，定要告诉皇上…… 就在她回忆诸多事情，无限伤感，在心里骂了一肚子不合她身份的话以后，她听到了王磊两人传来的声音，犹如天籁。 用尽了全身力气呼喊。 “救命，救命，我们在陷阱里，咳咳咳……” 因得呼救声太大，引得一阵急促的咳嗽，让她有些撑不住，嘴里的血不要命的往外冒，却丝毫不影响她继续呼救。 “我们在陷阱里，救命……” …… 喊了好几遍的王磊和刘虎本来都快放弃了。 毕竟是深山，本就不适合大呼小叫，他们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两人正准备出去，就听到了呼救声，是从左边传来。 顾不得多想，两人飞速在草丛里穿梭，这些草都是茅草，锋利的很，很快就把两人裸露在外的皮肤给割伤了。 更别提挥一挥镰刀了，刘虎都紧张到忘记镰刀的事了。 两人也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对于这两个善良的乡村少年来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救人了。 “救命啊……” 坑底，婆子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眼皮也好似千金重，越来越睁不开。 她用仅有的力气抱紧了怀中的少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刘虎两人赶到的时候，就见两人躺在满是树叶和茅草的深坑里。 一动不动，和死了没区别。 目测了一下深坑的高度，有四米左右，“咱们得找个树藤下去看看。” 王磊看傻子一样的看了他一眼，这山里啥都没有，唯独树藤啊、草啊、树啊，遍地都是。 尤其是刘虎现在手中还握着镰刀呢，不就是一镰刀的事！ 王磊无比嫌弃的看着他。 “你去割几根不就好了？” 刘虎这才恍然想起，自己手中握着镰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了这一出，也缓解了两人之前的紧张。 刘虎很快就割了几根树藤，王磊也顺着树藤下到了坑底。 一下去就发现，倒在坑底的两个人好像是乞丐，主要是他们的装束，很破烂。 就连脸上头发上都是乌漆麻黑的，没有哪一点看着像是有钱人。 探了探鼻息，婆子已经没了气，身体还是温热的，应该死了没多久。 她身边，包括嘴角，都有很多血迹。 而她怀中的少年，看上去约莫有16-18岁了，嘴唇发紫，虽然还有呼吸，看着却像活不久的。 王磊没有犹豫的用树藤把少年绑好，刘虎立马在坑边使劲拉树藤。 一边拉一边在心里觉得自己有先见之明，早就把树藤的另一端绑在树上，不然，他还真拉不动这个少年。 王磊则把没了气息的婆子用树叶给堆上，他没有想把婆子拉上去安葬的意思，浪费力气，天色也不早了。 反正这个坑也被废弃了，就当做她的埋骨之地吧。 做完这一切，两人抬着昏迷的少年，匆匆往外围走。 第二十章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程老爷子带着下地的众人，走在乡间小道上，同行的还有许多收工回家的村民，一大帮子人，聊的热火朝天。 直到出了小道，才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程老太。 众人本想和程老爷子打趣几句，就见程老爷子脚步飞快地走了，耳边只回荡着“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程老大带着程家众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留下一群摸不着头脑的村民，继续有说有笑的朝村内走。 只有程家人知道，能让程老太这么挂心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程宝玉。 现在程老太站在门口，可见程宝玉还没有归家。 “老婆子，是不是出啥事了？” 程老爷子人还没到近前，已经迫不及待的询问。 程老太也没打算隐瞒，一看程老爷子身后，程老大那些人不疾不徐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妹子还没回来，他们跟个没事人一样！ 想着还得使唤他们上山接程宝玉，这才忍了又忍，没骂出口，脸色却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去桃花山接一接你们妹子。” 几人也早就猜到了结果，连忙应声，“我们这就去。” 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往桃花山走去。 程老爷子皱了皱眉，拉着程老太，“咱们进去吧，闺女一会就回来了。” 程老太忧心忡忡的被程老爷子拉着，进了程家院子。 …… 此时，刘虎和王磊也已经抬着人，和程宝玉会合。 把在内围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程宝玉听了，打量了昏迷的少年一眼，少年约莫180，穿着破烂的乞丐服，裸露出来的皮肤都是乌黑的。 嘴唇发紫，从这一点看就有点不简单，谁会没事给别人下毒？ 乡下就算下毒也只会有老鼠药这种东西，都是入口毙命，口吐白沫死亡。 这个少年显然不是，这么看，什么也看不出来，程宝玉给他喂了点水，水里加了灵泉，说不定能缓解毒素。 这才提起两个背篓，一前一后的背在身上，少说也有60斤左右。 这副身子也才13岁虚岁，又是女孩子，本就体弱。 还没干过活，更别提背这么重的东西，简直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心中微叹，到底是她高估了自己。 王磊见状，立马拿了一个背篓下来，背上的背篓，程宝玉说什么也不让他们拿了。 他们也知道，程宝玉是为了他们抬人方便。 她又不像他们，常年干活，自然受不了这重量的。 也不多说，免得耽误时间，抬着人，背着背篓，开始往山下走。 走了一个小时，下了两个坡，桃林就在前面不远处，几人都有些走不动了。 本就都是负重状态，就连小豆丁们，都累的满头大汗。 程宝玉摆了摆手，放下背篓，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她的肩膀疼的不行，不知道有没有破皮，这就是皮肤嫩的弊端。 这点重量，就把她压垮了！ 心中再次把锻炼一事提上了日程。 “歇会儿。” 几个小豆丁气喘吁吁的坐在她旁边。 刘虎和王磊也把人放下，擦了擦满头大汗，喝了几口水。 程宝玉看了看天色，她这个方位是看不到日落的，周围依旧是树木，只能观看天色变暗的程度来判断多久后天黑。 就现在来看，再过个半小时，天就该彻底黑了，她打量着天色的同时，也看到桃林小道上出现了三个人影。 因着天色比较暗，也看不清是谁，看身影倒是和她三个哥哥有点像。 刘虎两人离桃林小道比较近。 三人出了小道，就被他们认出来了，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说到底，他们也是个半大小子。 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害怕的，现在看到三个魁梧的汉子，就跟见到亲爹没区别。 热情的打上了招呼，“程家叔叔。” 三人点点头，目光扫过地上的人，也没询问什么，心中也都觉得是他们捡到的叫花子。 走到近前，率先把程宝玉打量了一番，见她没事，也就放下了心。 倒不是多关心这个小妹，主要是怕家里的程老太。 程宝玉也站起身，“大哥，二哥，三哥。” 程兰跟两个叔叔打了招呼，才抱着程家二哥的大腿，仰着小脸，“爹，你来接小姑吗？” 程宝玉都愣了一愣，像程兰这个年纪的的小孩子，不都喜欢父母重视自己，疼爱自己吗？ 哪成想竟然先询问程宝玉来，把程二哥也问愣了，点了点头，“嗯，接你小姑，也接你，高兴吗？” 程兰立马笑眯了眼，“高兴，小姑今天可辛苦啦~爹~咱们快回去吧。” 程老大立马拎起地上的竹篓，背两个，提两个，一个人把槐花包圆了，走的无比轻松。 不仅程宝玉看得眼热，就连刘虎两人也羡慕不已。 “老三，你就背着那个小乞丐吧。” 程老二也拿起地上三个小竹篓，招呼程宝玉，“走吧小妹，回家。” 程宝玉点点头，牵着程兰和刘美，跟在三个汉子的身后。 刘虎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羡慕的看着程老大魁梧的背影，“小姑，我以后也想长的和程大叔一样壮实，你觉得，可能吗？” 程宝玉打量了刘虎一眼，刘虎有160左右，年龄和她相仿。 也不算矮了，用农村的话来说就是吃“长饭”的时候，所以就有那么一句话：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所谓的“长饭”就是男孩子饭量增大的时间段，大概10岁就会有这种情况。 男孩子最佳蹿个的时间段就是10-16岁。（网上查的） 吃得多吃得好，才能为长高打下基础，身体也会更加健壮，身高也会往上蹿。 并不是说吃不好就长不高，肉眼可见，吃不好的人，即便长的很高了也是瘦竹竿。 干活也没有力气，病怏怏的，身为庄稼汉子，那肯定是不行的。 而吃的好的人，即便不是很高，也不见得会很矮，平均高度是起码有的。 干活有力气了，也等同于是在无形锻炼，不然，程家三兄弟能这么健壮？ 程宝玉是知道刘虎家里情况的，和他说多吃点，显然不现实。 最后也只干巴巴的说了句，“你跟着我，好好干活，不用担心这事。” 她的意思就是，跟着她，以后不会饿到，吃的好了，好好干活锻炼，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刘虎一脸茫然的看着程宝玉，作思考状，好好干活和长的壮实有啥关系？ 就他这个脑袋，估计想破天去，也想不明白！ 程宝玉也不理他。 第二十一章 蒸槐花1 天色稍晚，刘母也坐不住了，到了程家门口等着，她不敢进程家，怕被程老太骂。 孩子是她活在世上仅有的慰藉。 刘母家只有两亩地，还是她一个人开荒地开出来的。 当时刘虎只有九岁，一双龙凤胎也才四岁，刘母不舍得刘虎和她一起去开荒，便把他留在家里照顾弟妹。 这个瘦弱的女人，愣是靠自己开出了两亩荒地来，要不是村民亲眼所见，谁也不会相信。 毕竟刘母身高只有160，自从丈夫去世，就吃不饱穿不暖，整个人说是骨头架子，也没人会反驳。 而且，一亩地并不是所谓的一亩三分，而是十分，一亩足足有667平方。 可见，她那瘦弱的身躯，爆发了大于她本身的力量。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一旦倒下了，孩子们就无人可依靠，她不能让三个孩子，没了爹，还没了娘。 或许就是因为这份力量支撑着这个苦命的女人！ 母爱，是伟大的！ 一行人走到程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离近了，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妇人。 刘美和刘杰立马冲了上去，抱着妇人的腿，“娘！” 刘虎也鼻子一酸，“娘，你咋来了？” 王磊跟着打了声招呼，“婶子！” 倒是程家三兄弟，没有上前，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刘母是寡妇，容易惹是非。 程老大作为程家老大，想到快吃饭了，刘虎几个肯定是在老程家吃的，这才出声招呼。 “大强媳妇，来接虎子啊，还没吃饭吧？进屋吃点吧！” 刘母连忙摆了摆手，“谢谢程家大哥，我这就带着孩子回去了，不用劳烦。” 程宝玉也是第一次见刘母，第一眼就觉得瘦弱，再看就觉得特别瘦弱。 跟“瘾君子”似的！ 明明只有三十多岁，看着比程老太还不如，精神头也不好。 要不是收拾的干净，她真能把刘母看成乞丐，不对！乞丐未必比她瘦弱。 见刘母牵着刘美和刘杰，抬腿要走，她才出声阻止。 “嫂子不必这么心急，虎子给我做事，即便没有银钱拿，饭食还是要管的，刚好，我也要做一些新吃食，留下尝尝再走吧。” 刘母本想拒绝，程宝玉已经给刘虎打了眼色，又拍了拍程兰的小脑袋。 “你不是交朋友了吗？快带进去给哥哥姐姐们认识一下！” 程兰虽然不明白小姑为什么这么和她说，都是同一个村里的小孩，再不认识也是见过的！ 却不影响她照做，立马松开了程宝玉的手。 朝着刘美刘杰笑，“一会儿有好吃的，我小姑之前做的就可好吃啦，你们走了就尝不到啦！” 见两人双眼发亮，她才拉着两人的手，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着进了院子。 程宝玉勾着嘴角，和三个哥哥一起进了院子。 这一个照面，也就两分钟的事。 刘虎趁机拉着刘母劝说，“娘，小姑很好的，他们一家人都很好，咱们快进去吧，要是惹了小姑，她不请我做事了怎么办？” 王磊也跟着劝，刘母向来包子，只要事情和三个孩子有关系，她就准是妥协的那一个。 “行……行吧。” 三人这才进了程家大门。 …… 程宝玉一进门，坐在堂屋门口的程老太就迎了上来。 “乖宝，咋这么晚回来啊？ 累不累？饿不饿啊？ 下次别这么晚回来了，娘这心七上八下的……” 边上的人，全被她自动忽视，打招呼的刘母也被忽视了个彻底，老程家的人早就习惯了。 程大嫂拉着尴尬的刘母笑了笑，小声的说着话，作为老程家的大儿媳，有义务照顾客人的情绪。 程老太一阵嘘寒问暖，完全没给程宝玉回话的余地，甚至不影响她顺带给程宝玉擦洗。 程宝玉只得陪着笑，当个任程老太摆布的工具人！ 擦洗干净，程宝玉才算解脱出来。 “娘，我今天救回来一个人，您一会请马大夫来看看！” 程老太一脸问号：？？？ 什么人？我咋没看到？ 程宝玉：…… 看着亲娘那疑惑脸，她也真是无语了，刚才，那人明明是经过程老太面前，才被她三哥背到杂物房里去的。 亲娘这是选择性看不见啊！ 看不见不代表她不听，闺女的请求，程老太一般都会答应。 这不，就听到她张口就喊了大郎去请马大夫。 “大郎，你去请马大夫来家。” 程云涛点了点头，从灶房拿了个火把，就出门了。 程老爷子也适时出来发话，大家为了等程宝玉回来，都饿着呢，总不能闺女回来了，还不开饭。 没得又给闺女添堵。 “好了，大家吃饭吧，大强媳妇，别拘谨，就当自己家一样，以后你家虎子来我家做事，免不了多走动。” “哎，我省得，程叔，虎子要是有啥做不好的，您尽管收拾他，侄媳妇绝无二话。” 刘虎在一旁老尴尬了，程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 “好了，快进堂屋吃饭。” 程老爷子一进堂屋，后面的人也跟着进去了。 程宝玉撺掇着程老太，“娘，快去分饭吧，你不去，大家怎么吃饭？” 程老太拉着个脸，她还记着下午的事呢，没错，就是个这么记仇的老太太！ 谁对她闺女不好，她先记上个百八十天的再说，捡到机会再收拾也不迟。 “你让我去分饭，你不去吃饭？你要干啥去？” 程宝玉总不能说，她要去厨房做槐花吧？ 程老太知道了肯定是不答应的！ 只得讨好的朝程老太笑，“我去换个衣服，娘，你快去吧，饿到了哥哥们，以后谁给闺女出头？” 程老太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进了堂屋。 程宝玉做贼似的去了厨房。 土灶前的小桌上，摆着准备好的几样东西。 控干水分的一背篓槐花、面粉，还有一小罐子香油。 看着这两样厨房之前没有的东西，程宝玉扭头朝着被锁住的柜子看去。 那上面的锁还在，她也就不多想了。 拿出一个干净的木盆，倒了半篓子槐花，又倒上面粉、玉米粉，少许香油，少许灵泉水，均匀的搅拌好。 这才就着灶膛里的火星生好火，把锅里装了一些水，又把蒸笼架到锅上。 这个蒸笼有两层笼屉，直径一米左右，每一层里面都有一块白色的麻布，这是为了防止食物黏在笼屉上。 没错，就是麻布，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穷！ 把搅拌好的槐花，分两半放到两层笼屉里，盖上蒸笼盖，等个十五分钟左右，就能看成果了！ 第二十二章 蒸槐花2 程宝玉呆在厨房里，趁着蒸槐花的时间，她又打了一盆热水进了杂物房，打算给那个小乞丐擦一擦脸和手。 好歹也得让马大夫下得去手吧，至于洗澡收拾这种问题，她是不可能动手的！ 到时候使唤家里的侄子给洗了就是，她怎么可能去给一个男人洗澡！ 走到厨房门口，外面乌漆麻黑的，只有堂屋里映出一丝昏黄的光亮。 程宝玉才记起自己没拿油灯，这可是古代，晚上照明都靠火把和油灯，连蜡烛都没有，她把这茬忘记了。 提了油灯，端着木盆，程宝玉的心思就飘到蜡烛上去了，她以前看到过蜂蜡的提取方法。 只要有蜡，蜡烛倒不是难事！ 杂物房中堆着许多东西，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里面还有一张竹床的，那是老程家，夏季用来纳凉的。 此时，那个中毒的少年，就躺在竹床上，程宝玉把油灯放在床边，用打湿了的帕子给他擦了擦脸。 这一擦，就不对劲了，被擦掉的泥垢下是白嫩的皮肤，与边上漆黑的泥垢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程宝玉也觉得不对劲起来，乞丐可不会有这么白嫩的皮肤。 这些泥垢，应该是故意抹上去的，就连这一身装束，估摸着都是掩人耳目。 这个人的身世，想来不一般，程宝玉顿觉捡了个大麻烦！ 少年脸上的泥垢，程宝玉没有再擦，一会马大夫会来给他看诊，少个人知道他的长相也是好的！ 以后就让他在自家院子活动，不要出门，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随便替他擦了擦手，程宝玉又给他喂了一口灵泉水。 心下微沉，刘虎两人救人的时候，肯定没有把痕迹清理干净，她明天要上山一趟！ 明天又是赶集，她必须去一趟集市，了解行情。 现在的程家，又穷又弱，别看三个哥哥长的魁梧，那也是庄稼汉子，比不得那些会武功的。 哪怕只是个会三脚猫功夫的，也需要强身健体的，那也够几个哥哥喝一壶了。 她今天救了这么个定时炸弹回来，也该考虑考虑出路，原先觉得万事不急的她，第一次有了紧迫感。 回了厨房，程宝玉就闻到一股甜香味，程老太此时就站在灶台边上。 她是看程宝玉一直没去吃饭，出来找人，闻到厨房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还有火光。 这才来看看的，一看，就发现灶上正蒸着东西呢，再看桌上剩下的槐花，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程宝玉的杰作了！ 程宝玉忧心忡忡的放下木盆，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程老太闻声看过来。 见程宝玉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顾不得询问她怎么自己动手做槐花，反而关心的问道，“乖宝，你咋了？出啥事了吗？” 程宝玉也回了神，勉强挂起笑容，“没事，刚才在想明天赶集的事情，娘，这槐花应该好了，您打开看看。” 程老太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询问。 依言打开了笼盖，热气翻腾间，厨房里淡淡的甜香味也浓郁了起来，还夹杂着一丝玉米的香气。 光闻着香味，就让人直咽口水，忍不住想要尝一口。 程老太退了灶膛里的火，率先给程宝玉装了一海碗，“快尝尝，你还没吃饭呢！” 程宝玉看了眼碗中的槐花，一个个裹着黄衣的花骨朵，很是喜人，并没有蒸成槐花糊糊，这说明很成功，看着都觉得舒畅。 拿着筷子尝了一口，软软糯糯的，不仅有槐花独有的口感，也有一丝玉米香气，甜味适中。 咽下去以后，淡淡的清香还遗留在唇齿间，比起以前她吃过的槐花好吃不知道多少倍。 不自觉的的眯起了眼睛，心情也跟着好了几分，果然，甜食是真的能让人心情变好的。 “娘，您也吃，味道很好，咱们明天蒸几笼去卖，生意应该不错！” 程老太细细一想，这槐花随处可见，做法也不难，想吃了可以自己做，谁还会花这个冤枉钱？ 她也只是在心里想想，对上闺女那亮晶晶的眼眸，那打击人的话她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她也不知道，程宝玉在槐花里加了灵泉，别人是绝不可能做出相同味道的槐花来的，这才是她的底气。 这蒸槐花现在也算是新鲜东西，买的人肯定是有的，她没打算用这个做长久生意。 槐花的花期也不长，最多卖个两次，估计就不行了！ 程老太尝了一口，也跟着眼前一亮，原来这没人摘的东西竟然这么好吃！ “闺女，我还是第一次吃这好吃的东西呢，比县城那糕点铺子的东西还好吃。” 程宝玉听得心里酸楚，几口扒了碗里的槐花，凑到程老太跟前。 “娘，那些俗物哪能和闺女的东西比？” 她的槐花可是加了灵泉的好吧，多少糕点也比不过。 “闺女以后也给娘做糕点吃，保管您吃了赞不绝口。” 程老太听了笑眯了眼，她对自己闺女一向是盲目相信。 对原主如此，对现在的程宝玉亦是如此。 程家三个儿媳也适时捡了碗筷进来，打断了母女俩继续说话的想法。 程大嫂闻着香味，凑到灶台前看一看，见笼屉里都是槐花。 香味不要太诱人，惊呼道，“呀！小妹，这槐花当真能做出来吃啊！” 程老太没好气的剜了大儿媳一眼，听她这语气，之前是质疑她家乖宝呗？ 正想开骂，就见李进弟柔柔的朝程宝玉笑，也没有凑到灶台前去 “小妹越来越能干了！” 程老太那凶神恶煞的脸瞬间转为傲娇脸。 看一向不顺眼的李进弟也顺眼了几分。 一声冷哼，“老二媳妇，你总算变聪明了，不像某些人，有的吃还堵不住那张嘴，没得浪费粮食。” 程大嫂听着程老太不阴不阳的话也不介意，自以为很隐蔽的朝程二嫂看了一眼，用口型说了句：“马屁精！” 程宝玉把这些看在眼里，看向程二嫂，嘴角含笑。 “二嫂，你把这槐花端到堂屋去吧，让大家都尝尝味道。” 程二嫂柔柔的应声，眼角眉梢都是温和的笑意。 “小妹，一会儿嫂子给你打水洗个澡吧！你今天辛苦了，泡个澡舒坦些！” 程宝玉也没拒绝，程二嫂这么明显的示好，她接下了。 程老太满意的看了程二嫂一眼，拉着程宝玉就去了堂屋。 吃完饭自然就到了散场的时候，大家都站起身准备走了。 程兰耷拉着小脑袋坐在长凳上，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双脚悬空，她本就比长凳高不了多少，还是被抱上去的。 程云安坐在她边上，14岁的少年长的已经很壮实了，也是程家孙辈里的老二。 摸了摸她的脑袋询问，“怎么了？” 程兰撇了撇嘴，摇着脑袋没有说话。 她心里一边想着小姑为什么骗她，一边又想小姑今天很累了，说不定明天就给自己做好吃的了。 正在纠结中，程宝玉和程老太进了进了堂屋。 身后还跟着程家三个儿媳，拿着碗筷和笼屉，摆到长桌上。 程兰这才被这动静拉回神，一抬头就看到小姑站在堂屋里。 脸上立马挂起了甜甜的笑，滑下长凳，冲过来抱着程宝玉的大腿，仰着头朝她笑。 “小姑！” 惊得程家众人瞪大了眼睛！ 程宝玉却没事人一样，笑着摸了摸程兰的脑袋。 众人更加惊悚了，这演的哪一出？自家小妹小姑闺女怎么没推开三丫？ 程老太也摸不着头脑，这么出风头的机会，不能浪费，推了推自家闺女，又使了眼色。 程宝玉见自家亲娘，眼睛都快抽筋了，也就受了这份好意，牵着程兰，站了出来。 “今天我带着虎子他们摘了一些槐花。” 话落，就打开了笼盖，一瞬间堂屋满是诱人的甜香。 勾的一群人直咽口水！ 程兰的眼睛更亮了，咧着嘴笑，小姑没有骗她！ 程宝玉手下没停，率先用铲子给老两口装了一碗槐花，递给他们。 虽然程老太在厨房吃过了，长幼尊卑还是要好好普照的，不能乱！ “这是蒸槐花，味道很不错，明天赶集，我打算拿去卖试试，这个生意也就只能做一两回。” “槐花的花期很短，仿照也很容易，还有我今天早上说过的话，今天之内，依然算数！” 说完这些，她就退到了一旁，牵着程兰坐到桌边。程老太就上前继续分发蒸槐花。 程宝玉特意给她要了一碗大的，放到她面前，“小姑答应你的，快吃吧！” 程兰笑盈盈的点着头，明明馋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询问程宝玉，“小姑，你吃了吗？” 说话间，还不忘擦了擦流出来的口水，逗得程宝玉咯咯直笑。 这小孩太好玩了，嗯，还暖心！ “吃过了，你快吃吧！” 程兰这才转头开始吃蒸槐花，小丫头筷子还拿不稳，拿着瓷勺舀了一口放到嘴里。 瞬间眯起了眼睛，“好好次！”又继续埋头苦吃。 程宝玉看着她脸上满足的笑容，抬起眼眸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都差不了多少，尤其是孩子。 程云涛也背着马大夫进了院子，夜路比较难走，马大夫也年纪大了，他只得背着过来。 他在院中喊了一声，“奶，马大夫来了！” 堂屋此时安静的很，只有咀嚼声，外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程老爷子立马迎了出来，“马大夫，家里做了新吃食，来尝一些吧！ 大郎，快去吃饭，给你留着呢。” 对于程老爷子来说，大孙子他还是挺看重的。 程云涛轻声应了，进了堂屋。 马大夫本想说不好吧？程老爷子就拉着他进了堂屋，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也就不说什么了。 一家之主来迎接他，本来就给足了他面子。 程宝玉没有多待，只告诉程老太别忘了杂物房的人，朝着刘虎使了个眼色，就出了堂屋。 刘虎连忙扒了碗里的槐花，悄无声息的拉着王磊出去了。 程二嫂也几口扒了碗里的槐花，提了热水，送到了程宝玉屋里。 程宝玉站在程家大门口，一轮弯月也已经挂上了夜空。 见两人出来，程宝玉也不拐弯抹角。 “明天你们早点起来，去你们今天救人的地方看看。” 两人都是一愣，没有询问为什么，只点头应下，小姑做事都是有分寸的。 他们照做就行，脑子不好就只能勤快点了！ 第二十三章 清除痕迹 程宝玉洗澡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肩膀真的被磨破皮了，这也太娇弱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抹了点灵泉水，也就没再管它，累了一天，她困的不行，想到第二天还要早起她就又睡不着了！ 烦躁的去空间稀释了灵泉水，把菜地浇了一遍，是纯手动，没用意念的那种！ 好家伙！直接累的她起不来，在空间睡着了！ …… 第二天，程宝玉陡然惊醒，想起今天还要上山，不顾浑身酸痛。 立马出了空间，随便套了衣服就出了门。 天色灰蒙蒙的，薄雾缭绕，有些阴暗。 刘虎两人已经等在程家大门口，头发上都染了一层水汽。 一人手上拿着一把砍柴刀。 看样子等了好一会了，程宝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凌乱的头发，“我睡过头了，让你们久等了。” 两人不在意的摆摆手，知道程宝玉还要去赶集，也不拖延。 三人小跑着往山上走，跟晨跑似的。 一路上也没有说话的心思，一个小时左右就来到了废弃的陷阱旁。 刘虎二人还好，程宝玉满头大汗，三人的裤子都被打湿。 还好穿的都是颜色较深的，也不怕被看到什么。 刘虎指着废弃的陷阱道，“小姑，就是这里了，那个死掉的妇人，被我埋在枯树叶下面。” 程宝玉点了点头，悄摸的灌了一口泉水，就攀着树藤下去了。 她一下去，就把那个已经僵硬的妇人，从树叶堆里扒拉了出来。 妇人跟那个男子差不多，浑身都涂满了泥垢，穿的很破烂，却也能瞧见她衣服上有很多刀伤。 最严重的应该就是腰上的那一刀，前后都有血迹，应该是捅了个对穿！ 可见下手的人根本没留情面，受了重伤又掉到这坑底，没救也是正常！ 程宝玉以前勤工俭学，扮作男人，去停尸房工作过，见了很多死人，现在也不害怕。 在妇人身上仔仔细细的寻摸了一番。 刘虎两人不明所以，小姑大早上的来山上就是为了摸尸？ 这乞丐这么穷哪能有什么东西啊？ 程宝玉背对着他们，他们也看不见什么。 还真让程宝玉找出了一个荷包，里面鼓鼓的，还有一块令牌，妇人手上戴着一个金镯子，她也没有细看，全都收进了空间。 别说什么发死人财不厚道，她又没去刨坟。 听刘虎说，这个妇人死时还拼命抱着那个少年。 两人关系可见不一般，不是母子就是主仆，她就更是拿的心安理得了！ 承担这么大的风险留着那个少年，没点利息怎么行？ 摸尸完毕，又把坑底恢复原样，确认看不出有人下来过，她才拉着树藤爬了上去。 又循着妇人掉下去的痕迹一路追踪，毁尸灭迹，清理了十多米，还做出了一道假痕迹。 接着把坑边还有刘虎两人昨天留下的痕迹给清理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 程宝玉才带着两人倒退着出了深林，倒退是为了清理三人留下的痕迹，对别人来说也许很难，对程宝玉来说再简单不过。 她只需要在踩过的地方洒下灵泉水，要不了多久，这草就会疯长，遮盖住他们走过的痕迹。 这事她做的很隐蔽，刘虎两人完全没看出来。 反正也不会有人敢进深山，她也不怕被怀疑！ 天色没大亮，不仔细看看不清，到处都是露水，湿漉漉的，就更分不清了！ 做完这些，程宝玉也松了口气，心里总算安定了一分，三人又一路小跑的下山。 待得下了山，天色也亮了起来，约莫6点左右了，三人走到程家门口，刘虎两人就要告辞。 程宝玉却道，“你们等我一会。” 进了院子，把门一关，程宝玉从空间拿出十个鸡蛋，用外衫兜着，等了一会才出了门。 等在门外的两人，正寻思小姑怎么这么快，便见程宝玉打开了兜着的外衫，里面是十个鸡蛋。 “你们一人拿五个回去，顺便梳洗一下，待会儿一起去镇上看看！” 两人点了点头，拿着鸡蛋就往回走，知道程宝玉的性子以后，也不那么矫情了，程宝玉也很满意。 见两人走了，她也进了自己房间，换了一身衣服，在空间的河里洗了个澡。 空间没有四季之分，洗冷水也不觉得冷！ 等程宝玉收拾好，程老爷子带着家里的男丁已经洗漱完了，正围在厨房门口。 她慢悠悠的来到厨房，和众人打了招呼，才发现程老太带着几个儿媳，都蒸完几背篓的槐花了。 这还是程宝玉昨晚教她的，见她过来，程老太连忙拿出蒸好的蛋羹递给她。 还一边奇怪的询问，“乖宝，我咋觉得咱们蒸的槐花，没有你蒸的那么好吃？” 程宝玉当然不能说是没加灵泉水的原因，当即嘚瑟的扬了扬下巴！ “娘，我那是不仅有天分，还有福运，所以做出来的东西都好吃！” 程宝玉说的夸张，程老太却听了进去。 别人信不信的她不知道，程二嫂反正也信了，她看程宝玉的目光就满是崇拜。 和程兰看程宝玉的目光没什么两样！ 程老太一抚掌，笑了起来，“对！我把这茬给忘了，我家乖宝就是有福气的！” 程兰这时也起来了，拉着同胞亲姐程月往她跟前凑。 程月拦都拦不住，她年纪比程兰大，记事也多一些，对程宝玉的印象自是没那么容易改观的。 程兰也不眼馋蛋羹，小声询问，“小姑，我能跟着你去赶集不？” 程宝玉蛋羹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换了谁天天吃蛋羹也会腻了。 她拉过一旁的凳子，放到程兰跟前，又把碗放在上面，“我吃不下了，你吃了吧！” 程兰看了看程老太的脸色，见程老太没什么反应，又看向自己的亲娘。 程二嫂也没有说话，只顾着做手上的事情，程兰这才又抬头看向程宝玉。 “小姑，我真的能吃吗？” 程宝玉好笑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凑到她耳边，热气呵在小姑娘耳朵、脖子边，痒痒的。 逗得她直缩脖子，咯咯笑，程宝玉才说道，“吃吧，等没事了就带你去，今天没空！” 因着今天不能去，程兰心中还是有点失望的，看着眼前的蛋羹，复又笑眯了眼。 欢快的吃了起来，还不忘给程月喂两口，看得厨房里的三个程家儿媳都有点馋了。 程兰心想，反正小姑已经答应了带她去，对于她来说，哪天去都一样！ 第二十四章 赶集 程老太蒸了10背篓槐花，看时间不早了才停了手，统共也才摘了16背篓，她就给蒸了10背篓。 他们这次要去的镇子叫做平安镇，走路只要一个小时左右，平时镇上比较冷清，只有赶集人才多。 据说这个镇名就是战乱时取的，就是字面意思。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战乱还是波及到了这里！ 很多镇子取名都有个安字，就拿相邻的几个镇来说吧，就叫：宁安镇、五福镇、兴安镇、长安镇。 程宝玉听到这些名字，都怀疑是不是为了躲懒，才取了这些名字，也太不走心了！ 程宝玉算了一笔账，面粉15文一斤，玉米面6文一斤，香油是10文一斤。 用量其实都差不大，也就是31文钱，能出两背篓槐花，10背篓槐花一共用了155文钱。 这些东西都是辅助作用，薄薄沾上一层就行。 蒸出来以后，也并没有大缩水的迹象，起码能保持两背篓的槐花有个55斤成果，一共也就275斤。 程宝玉特地拿了几个碗，用来充当勺子，舀槐花用。 一碗约莫有半斤的量，就卖一文钱，这么算下来也得有个550文。 算归算，不让尝那是不行的，还得促销促销，保底估算个450文，扣除成本，也能赚个300文左右呢！ 心里有了数，程宝玉把这些话给程老太说了一遍，还没去到镇上呢，程老太就喜的见牙不见眼！ 直夸程宝玉有福运之类的，夸的程宝玉这个厚脸皮也不好意思了。 程老太夸完了，也不耽搁，和程宝玉带着三个儿媳，两个孙子，还有刘虎两人，就准备出门了！ 送走了程宝玉一行人，程老爷子才带着众人去下地。 程宝玉背的是粽叶之类的东西，可谓是轻若无物，她也不敢背重的，弱鸡身子伤不起！ 这次跟来镇上的，是老程家的两个大孙子，程云涛和程云安，在孙辈里排前二。 不知道是不是李进弟和程云安说过什么，亦或者是他自己想明白了。 走在路上的空档他凑到程宝玉身边，“小姑，你昨天说能跟着你还算数吗？” 程宝玉昨天睡的早，和刘虎两人商议完，她就洗漱睡觉了。 即便有侄辈的想要跟着她，也是不敢去吵她的，只得等今天。 程宝玉目光落在程云安身上，她是没有仔细打量过这些侄儿辈的。 大一点的都需要干活，见面少，想起要打量的时候早就看不到人了！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瞎打量的人，记个脸就差不多了！ 程云安生的很温柔秀气，一股子书生气，并不像她二哥浓眉大眼，应该是像二嫂。 还有一张鹅蛋脸，即便不说话，也显得他五官异常柔和，说白了就是他这张脸很有欺骗性。 就好比发生了命案，嫌疑人有两个，一个长的凶神恶煞，一个长的文质彬彬。 这种情况下，吃瓜群众一般都会跟风倒，大部分都会觉得一定是凶神恶煞的那个人杀的人。 所以才有，看事情不能看表面这么一说。 要不是常年干活，皮肤黝黑，盖住了程云安原本的相貌，那绝对是村里小姑娘看呆眼的款儿，打扮打扮也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不对，即便程云安这乌漆麻黑的样子，还真有同村的人家央了媒婆来说亲的。 原因就是人家小姑娘看上了程云安，那小姑娘的父母也觉得程家是个不错的，就寻了媒婆说亲。 后来当然是没成了，别说程老太那关过不了，程云安自己也是个有想法的！ 这一打量，看的程宝玉咋舌，老程家基因好哇，程云安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耳尖泛红，程云安皮肤黑，程宝玉是没看到的，那窘迫的样子她倒是看明白了，反正也打量完了。 收回目光，淡淡的开口，“可以。” 程云安立即笑了起来，本就柔和的脸庞越发温柔，程宝玉心头八卦之火也燃烧了起来。 “二郎，你想娶个啥样的媳妇？” 走在沙石路上的程云安，听得这话整个人都愣住，脸色爆红，即便黑脸也能看出红来。 一个不察，被脚下石头绊了个趔趄，差点摔倒，还是一旁的程云涛眼疾手快的扶住了。 动静之大，引得程老太不满的回头瞪眼呵斥，“你小心着点，把赚钱的东西洒了，仔细你的皮！” 站稳了的程云安，又羞又窘的低着头，也不反驳程老太。 程宝玉知道是自己的原因，害他挨了骂，摸了摸鼻子。 “娘，是我跟二郎开玩笑呢，不怪他！” 她也没料到程云安这么纯情，就随便问问而已，倒是让他如此狼狈。 程老太是不信程宝玉这话的，她觉得一定是闺女在护着这小子。 也就不提这一茬了，脸色瞬间温和无比的看着程宝玉，“乖宝，累了没有？要不要歇一歇？” 程宝玉对亲娘这变脸速度已经见怪不怪，摇了摇头，“娘，咱们快些走吧，槐花凉了可没那么好吃了！” 程老太也没再说啥，应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松了口气，程宝玉才想起昨晚上救回来的那个人。 “昨天马大夫怎么说的？那个人可还有救？” 听得程宝玉询问，程云安也知道问的是，自家杂物房的那个少年。 才接过话，“马大夫说他医术不精，解不了这个毒，不过又说那男子可能吃过缓解的药了，毒素有所缓解，并没有往心脉扩散。 若是再吃上一段时间，应该就能好，而且那个男子头部受过伤，醒来可能会失忆，就这些了。” 程宝玉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什么缓解的药物！ 能这么半死不活的躺着，说明没有解药，或者根本来不及去找解药，更别说什么缓解的药物，那妇人身上可没别的东西！ 依着她的分析，两人应该是被人追杀，才逃到深山的，要不是她给喂了灵泉水，那个小伙子早就嗝屁了！ 一想到救他还得消耗更多灵泉水她就肉疼，谁让灵泉水产量少呢？ 原先她还想着，这个小伙子肯定非富即贵，说不定可以跟他签个契约书什么的，自己救了他怎么也该给个百八十万的报酬吧！！！ 没想到得到一个他还有可能失忆的消息！！ 瞬间让她梗了一口老血在喉，上不去又下不来！ 第二十五章 吆喝 程云安见程宝玉那脸色变来变去，心头也跟着打鼓，不停想：小姑这是咋了？我难道说错什么了吗？ …… 一行人从家里出发的时候，约莫八点，紧赶慢赶也快九点才到了平安镇门口。 这是程宝玉第一次来镇上，原主倒是来过几次，也没有太深刻的记忆。 镇门是用木头做的，约莫四五米的高度，上边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匾，写着：平安镇。 文字倒是繁体字，识别度很高，围墙则是土砖做的，跟大门高度相同，可谓是寒碜极了。 桃花村就有一堵土墙来着，虽不及这镇上的高，也能从这些看出这镇上的人应该也不是很富有，消费水平不会太高。 周围有许多赶集的人来来往往，不时朝着程宝玉的方向看来。 程宝玉打量的功夫，就被程老太拉住了手，粗糙的大掌比粗麻布还要磨人。 程老太不善的看向周围，“乖宝，你可得好好拉着娘的手，瞧着那些个人看你的眼神，就是不安好心！” 程宝玉抬眸望去，确实有很多人朝她看来，有那些不好意思的小伙子，悄摸的看一眼。 也有那种看呆了的，甚至有许多小妇人或者年纪大一些的婶子之类的，对她指指点点。 程宝玉顿觉哭笑不得，原主本身长的就不差，她来了以后，又洗筋伐髓，天天喝灵泉水。 皮肤简直又白又嫩，一张小脸白净无暇，笑起来的时候眼如弯月，让人心情都能跟着变好。 可不就一天比一天好看吗？说是仙女下凡、狐狸精，也是有人信的。 往人群里一站，绝对是最出挑的那个，不引人注目才奇怪呢！ 在桃花村，她这几天也没怎么见过村里人，天天忙的很，也就忘记这茬了。 早知道应该戴个面纱出来的，在古代，太好看最容易无故招惹事端。 女子都爱美，有个好容貌，谁不欢喜？偏生要藏着掖着，程宝玉心里那个郁闷啊。 握紧程老太的手，往镇子里走，程云涛也跟个护卫似的，走在她边上，防止有人故意揩油的事情发生。 可见他虽不爱说话，却是极其心细的。 其余人也有样学样，几乎把程宝玉围在了中间。 众人如此默契，意外的让程宝玉生出了几分好感。 穿过镇门，就能看到一条主街道，这里多数都是铺面，可谓是富人一条街，比较有钱的人才会逛这个地方。 继续往前走便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左边是卖菜的地方，右边是卖家禽牲口的。 这也算是菜市场一条街了，倒是规划的泾渭分明。 街上人来人往，许多人走动，人流倒是比她想的要多，热闹非凡！ 众人来的不算早，前边一些的好位置都已经被别人占了去了。 只得选了靠后的位置，也就是左边的街尾。 很多人逛到这里的时候已经菜都买的差不多了，自然不如街口的位置。 程老太也觉得街口位置好，选了这么个位置唯恐卖不出去。 准备再换个地方，程宝玉打量了一圈，卖菜的众人都是守在自家摊位前的，别人询问，才开口。 她也有了主意，槐花和这些菜不冲突，是现成的吃食，吆喝几声也不会引来众怒。 “娘，就在这儿吧，我有法子。” 上手把程老太背上的背篓取了下来，又把自己背篓里的东西准备好。 因着怕路程远，槐花凉了，背篓外面都包着一个麻袋。 背篓里面则是用干净的大荷叶铺的层层叠叠，把槐花包在里面，现在拿出来还有热气呢。 程老太一向对闺女言听计从，也由着她，其余人也把背篓放到地上，好奇的看着程宝玉。 背篓一打开，甜腻的香味就散了出去，边上卖鸡蛋的妇人，探头看了看，询问道。 “你们这卖的什么啊？闻着这味道怪香的。” 程老太立即挂上笑脸，“大妹子，这是我自家做的槐花哩，你要来点不？” 妇人一听眼睛瞪了瞪，这槐花还能吃？山上多的是，也好意思用来卖钱？ 撇了撇嘴，心中腹诽不已，面上笑着拒绝道，“谢谢大姐，不用了。” 程老太也不生气，做生意本就这样，哪里能强买强卖的？ 一切都准备好了，程宝玉让刘虎抱着已经打开的一背篓槐花。 高度不同，香味飘散的远近也是不同的，背篓本就不高。 又在结街尾，摆在地上谁能看到你卖啥。 自己则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各位大叔大婶，大哥大姐，都来瞧瞧看看，新出炉的槐花，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啊！” 程宝玉声音软糯好听，这条街上买菜的人也不少，纷纷朝她这边看过来。 又见是一个十二三岁，长的像仙子似的女娃娃。 正笑盈盈的吆喝着，眉眼弯弯，顿觉赏心悦目。 还有免费品尝这一说，菜也不买了，朝着程宝玉的摊位走了过来。 卖菜的摊主见生意没了，生出了几分不满，看向程宝玉的目光极为不善，心中暗骂“狐狸精”。 程家众人都被她这一吆喝搞懵了，脸上带着可疑的红晕，一脸震惊，还有这样做买卖的？ 程老太也拉了程宝玉一把，“乖宝，你咋能这样吆喝呢？多臊得慌啊？让这些个小子来不行吗？” 程宝玉抿唇一笑，“娘，做生意就是这样的，怕臊可不行，您去边上看着就行，乖！” 这哄小孩的语气，让程老太不知道该说啥好，几次张了张嘴，都没发出声。 倒不是她不想继续说，而是许多人都围了过来，她不好再开口。 再多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啥事不能回家说呢？ 吆喝的功夫，摊位边就围了一群人，见围观的众人只是看看，交头接耳，也没有要买的的意思。 “嘿，这槐花真能吃？这东西乡下可多着呢，听说都没人摘，这小姑娘还拿来卖钱？” “可不是，闻着倒是香甜，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这看上去也很不错啊，真的能吃？” …… 程宝玉用碗挖了一碗槐花，递到众人跟前，脸上依旧笑意不减。 “各位尝尝吧，这槐花虽然常见，也是小女子用秘方制作的，口感绝对好，免费品尝呢，不收钱的！” 莹莹发光的玉手，在初升的朝阳下越发白皙，就连她还未长开面容都越发美丽。 人群中不少人偷偷咽了咽口水，这小姑娘长的也太好看了，长大了还得了？ 第二十六章 卖光了 见众人都有些看呆了，程宝玉也不恼，都是些妇人，男人都没几个，被女人看了就看了呗，还能咋的？ 见众人不伸手，程宝玉就自己拿了几个塞进嘴里，槐花一入口，她便眯起了眼睛，一副很是享受，很满足的神情。 末了才笑道，“是能吃的，大家放心吧，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 程家的几个嫂子也红着脸，挂着笑，朝着众人推荐。 “哎哟，大姐，我家这槐花摘下来洗了不少遍，又放足了料，买了绝对不吃亏，保管您吃了还想吃！” “婶子，我家孩子都吃不够呢，我都舍不得给，就指着赚几个钱添点家什，您尝尝~给家里孩子带点。” …… 有了孩子的妇人自然大多是心疼孩子的，不少人被说动，拿了一个尝了尝，又拿了两个，吃的眼睛都亮了，果然很美味！ 有了一个人带头，就有第二个，很快，程宝玉手中的一小碗就见了底。 她又舀了一碗，给没尝到的人分了分。 才笑眯眯的询问，“各位叔婶大姐们，咱家槐花是不是味道挺好的，没骗你们吧。” 一个妇人面露忐忑的看着程宝玉，“好吃是好吃，小姑娘你这槐花怎么卖啊？可不兴坑人啊，我们可是都知道，这槐花都不用钱的！” 程宝玉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大家对于免费能采到的东西，要卖钱自然是有抵触的。 只要有一个人想买，要带动群众也很容易。 只见程宝玉苦了脸，一副娇弱小白花的模样，那表情一出来，让那些个爱心泛滥的婶子就心疼不已。 “不瞒各位，这槐花虽然不用钱，这用料却是足了的，就卖一文碗。” 见许多人都皱了眉，程宝玉开始卖惨，她今天特意穿了补丁衣服，就防着这场面呢。 “诸位能来买菜，想必都是厨房里的好手。 肯定尝出来里面放了香油还有面粉吧，这两样哪一样是便宜的？还放了我们自制的独家秘方。 我也就赚个辛苦钱，别看带了不少，算下来也就赚个几十文。 唉，您们也知道，这几十口的大家都是如此，辛辛苦苦也只够一顿的。” 说着，还假装擦了擦眼角，她低垂着脑袋，叫人看不清模样，也不知道她是真哭假哭。 程家众人也都低着头，他们自是知道家里没程宝玉说的这般，但他们不能拉后腿啊！ 哭不出来，又做不出剧情需要，只得低着头，装悲伤。 程老太听得眼珠子一转，心说，咋自家闺女今天要穿成这样呢，原来还能这么忽悠，她也不能拖了后腿不是？ 脸色悲伤的揽了程宝玉，几滴温热的泪水滴在她的脖颈处，“我可怜的闺女，才12岁就要赚钱养家了！” 程宝玉：…… 她是假哭，这亲娘咋就真哭上了？ 虽愣了愣，程宝玉还是转过身看着程老太，眼中焦急尽显，哪成想，程老太朝她眨了眨眼，又抹起了眼泪。 程宝玉：…… 她要再不知道程老太是演戏，她就是傻子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演技简直堪比影帝啊！在下佩服！ 心中给程老太点了320个赞。 人群中不少眼泪浅的人，也跟着抹了抹眼泪，他们可瞧的真真的。 程宝玉这群人中很多人鞋子都破洞了，身上也是补丁加补丁。 这绝对是个美妙的误会，刘虎身上补丁最多，他鞋子就破洞了，他又没爹，家里条件苦也正常。 至于程家其他人，虽然也有补丁，也就一两个，别人可不知道这档子事。 程宝玉则是特地穿的补丁衣服破洞鞋子。 众人看程宝玉的目光都带着怜惜，完全忽略了她那光滑的手，娇嫩的皮肤。 要不怎么说长相很有欺骗性呢？ 一妇人擦了把眼角，把钱塞到程宝玉手里。 “哎哟，好孩子，快别难过了。 婶子这心都叫你哭碎了，快给婶子来10文钱的，也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程宝玉吸了吸鼻子，再度抹了抹不存在的泪水，抬起头，挂着笑意，眼眶还是红的，没错，那就是擦红的。 依旧不妨碍众人脑补，这粉嫩嫩的小姑娘眼睛都哭红了啥的。 “好嘞，谢谢婶子，我这就给您装，还给您送两碗，今天买满5文钱都给送一碗。 少赚点，能让大家家里人都尝尝，我也心里高兴。” “哎哟，你这闺女，咋这么让人心疼呢。” “就是啊，真是好闺女，给我也来5碗。” “给我来两碗！” “给我也来五碗！” …… 一时间，程家摊位围满了人，程家众人都忙碌了起来，程宝玉也只管着收钱了。 把东西递给人家以后，还不忘聊几句，众人看她忙，也不会多留，以免打扰到她。 看到年轻的妇人就叫姐姐，年纪大一点的就叫婶子。 “婶子您真面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大姐您25了啊？还像个18岁的小姑娘似的。” “奶奶您慢走，竹篮提好，别忘了。” …… 就连街尾的摊贩们，生意都好了起来，好起来的结果就是也会买个一两文槐花来尝尝。 这不，不到一个小时，十背篓的槐花都卖光了，还有很多人没买到。 程宝玉只得歉意的笑了笑，“各位婶子，槐花卖光了，您们要是想吃，我下个集还来卖哩，到时候还望婶子们捧场。” 等了许久没买到的人，看到一脸疲惫，笑的温和的小姑娘，心中那点不快也消失了。 “好，婶子下次还来这找你哈！” “下次多备点啊，小姑娘。” “快去歇着吧，瞧你累的，下次婶子再来买。” …… 程宝玉再累，听到这关怀的话语，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 “好嘞，谢谢婶子，你们慢走，下次还给您们免费品尝哈！” …… 待众人走后，她揉了揉笑僵的脸，长长的舒了口气，槐花卖了多久，她就笑了多久，话也没停，口水都说干了，嘴也起了皮。 程老太心疼不已的喂她喝了几口水，“这么拼命干嘛？不是还有嫂子们呢？” 程宝玉笑而不语，看了看背篓，粽叶还剩不少，许多人都是自带装备，完全不需要用粽叶包装。 也亏得程宝玉多拿了几个碗，不然还真忙不过来，众人都满头大汗，累弯了腰。 脸上却笑开了花，就连老程家周边的摊贩们，菜也都卖光了。 终究是托了程宝玉的福，许多摊贩都围了过来，朝着程宝玉笑。 “小姑娘，这一次多谢你啊，我还以为今天菜又卖不完了。” “是啊，你们下次还来，我们给你占位置啊！” …… 程宝玉又撑起笑容，和这些婶子寒暄了几句。 “婶子们客气了，那我就厚颜让婶子们帮忙占摊位了。” …… 这些婶子的东西本就卖光了，也知道程宝玉等人累的不行，说了几句就收拾好箩筐走人了。 走时还还程宝玉打招呼呢，程宝玉也客客气气的回应，让众人对她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尤其是老程家的几个嫂子们，不明白程宝玉唱的哪一出。 程宝玉也不解释，这里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很多事还是要回家说的。 又揉了揉脸，她才挎着程老太的手，朝众人道，“走吧，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去。” 第二十七章 云香楼 程宝玉手上攥着一个荷包，五颜六色的，看着就不伦不类，这是程老太给原主做的，并没有绣花，却是绸布料子。 她依稀记得，是程老太朝布店老板讨要的碎布头，里面有一些绸布的边角料，就给拼做成了这个荷包。 而原主觉得丢人，从来没用过，给拿去垫桌脚了，还是程宝玉捡出来洗干净了。 卖槐花的钱也都在里面装着，看着鼓鼓的，实际一两银子都没有。 程老太看着程宝玉手中的荷包，“闺女，你以前不是不喜欢这个荷包吗？怎么又拿出来了？” 程宝玉猜想程老太是想到了原主跟她闹的桥段，因着这个荷包，原主还生过气。 觉得程老太就是小气，连绸布都不舍得给她买，拿这个四不像的玩意糊弄她。 程老太虽然疼闺女，也不可能拿程家所有嚼用去给她做一身衣服，况且就那三两家底，还不够零头。 而这个荷包，也是程老太一针一线缝制的，被原主贬的一文不值，确实让程老太心寒。 当时还晾了原主几天，后来到底是心疼闺女，答应有钱了给她买，才把人给哄好了。 程宝玉不知道说啥好，这是程老太满满的心意，比什么都来的宝贵，完全不是贵贱之分的问题。 不喜欢可以不戴，现在这烂摊子还是自己收，作孽！ 程宝玉软了声，靠在程老太肩头，“娘，以前我还小，不懂事，让娘伤心了，以后不会了。 娘就别跟女儿计较，女儿以后给您盖大房子，买金镯子，还买丫鬟伺候您，好不好？” 程宝玉声音本就软糯，现在又压低了些，越发娇软起来。 程老太还能有什么不好的？那件事情早就过去了，虽说心里还有点寒心，也不影响她疼闺女不是？ 现在闺女又这么贴心，她哪里还能跟她计较？那一点子不满也烟消云散，忙一叠声的应了。 “好好好，娘就等着享我家乖宝的福。” 程宝玉带着众人寻了一个酒楼，就要进去。 程老太不由得拉了她一把，“乖宝，这云香楼吃饭不便宜，算了吧？” 程宝玉安抚的朝程老太摇了摇头，她来这里可不光是吃饭的，还要在这儿看一看这里的菜式、味道，到底如何。 卖几个食谱方子也不是不可，“娘放心，我有数的！” 开玩笑，她把那个荷包打开看过了，里面有几张大面额银票，还有一些银子。 零零散散加起来，足足有五千两，简直是一夜暴富！ 花起钱来自然一点也不带虚的。 程老太没辙，只好跟着进去，大堂里坐了不少人，见程宝玉进来，纷纷望了过来。 小二看这群人虽然穿的不怎么样，但长的都不差，尤其是领头的小姑娘，长的那叫一个水灵！ 能养出这样的姑娘，家境肯定不是很差，立马迎了上来，引着众人来到柜台前。 “诸位客官这边请，想吃点什么？” 这里点菜都是在柜台点的，那些个菜肴的牌子也都挂在墙上。 程宝玉瞧了瞧，菜系特别少，比她想象中的还不如，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的。 “除了蔬菜，肉菜都上一份，再来9碗肉丝面，先上这些吧！” 小二没想到程宝玉这身穿着，点菜倒是大方，立马应声。 “好嘞，客官是要个包厢还是在大堂里用饭？” 去包厢是不可能去的，还得加包厢钱，伤不起啊。 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位置。 “那里就挺好。” 小二哥看了一眼，应了声，引着几人朝程宝玉指定的位置走。 “客官这边请，稍坐一会，喝杯茶水，菜马上就来啊。” 程宝玉点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程老太紧张的看向她，“乖宝，这些个菜要多少钱啊？贵不贵啊？” 听得程老太询问，其余人也看向她，他们虽然很想吃好吃的，也会看条件走，没道理钱不够还吃这么好的不是？ 程宝玉拍了拍程老太的手，“娘，钱够的，这里的所有肉菜也才十个，您不用急，听我的，乖！” 程老太动了动嘴皮子，心说：听你的会不会把钱都败光？ 众人等待的时间，小二送上了茶水，很普通的茶叶，程宝玉喝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撑着下巴，目光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酒楼门口。 掌柜的也立刻迎了出去，恭敬的站在一旁，“少东家，您来了。” 车辕上的两个汉子立马跳下车，同掌柜站在一处，两人身材结实，腰间佩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赶车的小厮撩开车帘，车内坐着一个容貌俊美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身着一袭白色锦袍，手握一把折扇。 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玉簪轻轻挽起。 唇边挂着一抹笑意，那笑意并没有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反而让人觉得客气疏离，不敢靠近。 大堂里坐了不少人，这贵公子的出现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 一下车，他便问道，“酒楼最近怎么样？” 声音异常有磁性，好似淳淳的溪水，让人觉得耳朵都怀孕了。 掌柜点头哈腰的跟在边上，引着少年来到柜台前，递上账本，擦着额头的薄汗，赔着笑，“并无太大进步，也没有倒退。” 男子笑容不减，垂着眸子，翻着账本。 这男子就是信州州城，君家的嫡出公子，君泽淼，君家是一个大世家，家里世代经商，而君泽淼身为嫡子，自然身家不菲。 君家产业颇多，不止酒楼，各行各业都有所涉及，在京都也是赫赫有名。 而那些分铺的掌柜，要么是分支，要么就像眼前这个掌柜一样，是签了死契的，背叛是不可能背叛的。 “所以，就是你能力不足咯？” 掌柜的额头的汗擦了一遍又一遍，他自从做了掌柜以来，兢兢业业，从未懈怠。 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盈利就是上不去，动了动嘴皮子，还是说道。 “属下觉得，是菜式有些少了，或许，新菜式会是一个办法。” 除了这个可能，掌柜的也想不出别的原因来。 君泽淼挑了挑眉，这个掌柜和他想的倒是颇为相同，别说他们君家的酒楼，就是别的大家族名下的酒楼也多是如此。 菜的种类就那么多，做法也是大同小异，没有新的菜品，酒楼生意怎么可能会好？只会越来越往下跌。 再说，这小镇上，消费水平就这么点，他不可能把一些贵点的菜品摆到这里来，食材就没有。 …… 这边，两个小二哥端着托盘，上面条的动静，把程宝玉的思绪拉了回来。 小二哥笑嘻嘻的道，“诸位先用着，菜马上就上来了。” 程宝玉低头看了一眼，普通的清汤挂面，里面加了肉丝，还有一些葱花，价格是8文一碗。 吃了一口就蹙起了眉头，味道太普通了，又看了眼桌上的众人，吃的那叫一个香。 程宝玉：…… 莫名产生了自我怀疑，难道是她太挑剔？ 第二十八章 借厨房一用 很快，别的菜也陆续上了上来，红烧肉、清蒸鱼、红烧排骨、炖鸡、烤鸭、青椒炒肉、香辣鸡丁、红烧兔肉、红烧猪蹄、炒腊肉。 程宝玉挨个尝了尝，鱼还有一股子腥味，炖鸡就只是单纯的炖鸡，辅料都没有。 红烧肉全是肥肉，吃起来很油腻，五花肉才是做红烧肉的首选。 兔肉也有一股子膻味，对于老程家这些没怎么吃过肉的人来说，那绝对是美味了。 程宝玉身为一个现代人，是没办法把这些划到好吃范围内的。 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的，这个时代是有酱油辣椒之类的，只是她家里没有，一会采买的时候再去看看。 快速吃完碗里的面条，她就吃不下了。 只觉得这里的厨子都白瞎了这些调味品。 众人难得吃一次肉菜，一个个吃的满嘴流油。 只有程老太看她停了筷子，询问道，“怎么了乖宝？怎么不吃了？这些菜味道多好啊，不吃浪费了，娘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肉菜呢！” 程宝玉听的有点心酸，她的记忆中，即便过年，桌上最多也只有鱼肉，确实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满桌肉。 “娘，你多吃些，我去找掌柜有点事。” 程老太听了立马放下筷子，“娘陪你去。” 她可不放心自己闺女一个人，恨不得在她身上套根绳子，到哪都牵着。 程宝玉要知道亲娘的想法，一定会问：您这是当牵狗呢？ 安抚的拍了拍程老太的手，“这是大酒楼，出事可得负责，我找掌柜问点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程老太还是不依，要起身，程宝玉叹了口气，抚着额头，一脸难过“唉，我是不是一点自由都不能有了？” 程老太哪见过她这阵仗，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立马收了声，嘴唇动了动，憋出一句。 “那你去吧，娘就在这等你！” 程宝玉这下也不难过了，把荷包往程老太怀里一塞。 “娘收着，我一会就回来。” 随后迈着步子，见程老太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才往柜台前走，还没到呢，就被两个护卫拦下。 程宝玉疑惑的抬头看了看比她高两个头不止的汉子。 一旁的掌柜立马询问道，“小姑娘您是要点菜还是结账？” 他方才还看到这个小姑娘从靠窗的地方走过来，是在酒楼吃饭的客人，这么问也正常。 君泽淼坐在柜台后看账本，自然看不见人，只听得程宝玉说话，程宝玉也看不见他。 程宝玉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约莫四五十岁的样子，身高175左右，长的慈眉善目。 头戴方冒，穿着细棉布做的黑色衣服，给人的感觉很正气，和善，应该是掌柜的没错了。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她也不拐弯抹角。 “是这样的，刚才我在贵店吃饭，觉得菜有些不合口味，想借厨房一用。 若是我做的菜您能认可，我可以把方子卖给贵店，如果合适的话，还有一些新品种的菜，也想和贵店合作。 如若不合适，小女子也会将食材费用补上，合作便作罢！” 若是平时，掌柜自然是能做主的，现下，少东家在这，就得少东家做主，他是万万不敢答话的。 程宝玉话落，见掌柜不回答，也蹙起了眉头。 换做她，无论成不成都会试一试，哪有他这样一声不吭的？几个意思？ 刚准备甩手走人，柜台后传来一道声音，“是吗？那本公子倒是要好好瞧瞧，你这小姑娘有多大能耐！” 程宝玉听得声音，觉得耳朵都酥了，抬眸看去，只见柜台后缓缓站起一人来，嘴角含笑。 两人目光在空中汇聚，程宝玉只看得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现代的美男也挺多的，虽不及眼前这个，也不会差太多，再说了，多看几眼又不会处对象！ 倒是君泽淼愣了愣，从眼前女子的装扮来看，她就是一个农家女。 但他从未见过有人竟能把粗麻布穿得如此好看。 仿若穿的不是粗麻布，而是什么绫罗绸缎一般，这样貌与气质没有一点像个农家女。 他去过很多地方，也见过很多美女，就连京都的贵女也见过不少。 长的比眼前这个小姑娘好看的也不是没有，关键这小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还未长开的样子。 等长大了绝对是倾城之貌！ “既然公子应允了，烦请指个路，小女子去厨房做几道菜给你尝尝。” 君泽淼点了点头，看向掌柜，“你带这位姑娘过去。” 掌柜应声，在前面引路，“姑娘这边请。” 程宝玉也不说话，缓缓跟在掌柜身后。 老程家吃饭的饭桌上，程云涛看着程宝玉离开的方向，眼眸闪了闪，收回了目光，继续吃饭。 掌柜领着程宝玉出了后门，眼前就出现一个宽敞的院子。 继而往左边走，这里有一间屋子，紧贴着酒楼边上，屋顶炊烟袅袅，就是厨房无疑。 外面还有一口井，用水很是方便。 进得厨房，就见左边有三个大火炉子，还有一个土灶，三个厨师正在火炉子上炒菜。 靠边的墙上镶嵌着一排木板，上面放着一些调味品。 厨房右边则有一个大木架，放着各种食材，厨房正中间，几个长桌拼接在一起，三个学徒在切菜。 还有两人正蹲在井边洗菜。 程宝玉见左边角落还有一个土灶，也不想打扰几个大厨，朝着掌柜的道，“我就用那个土灶即可。” 掌柜笑着点点头，心中对程宝玉生出几分好感。 “姑娘要用什么食材，自己挑选，交给学徒处理即可。” 程宝玉点了点头，掌柜这才进了厨房，打了个招呼。 众人也都朝她看了一眼，眼中虽有惊艳，很快又回过了神，手上事情那么多，容不得他们多想。 等掌柜出来了，程宝玉才进到厨房，挑选食材，她选了一块五花肉、一条鱼、半只已经处理好的鸡，姜蒜葱辣椒之类的也拿了些。 将食材用竹筛装上，便端到了井边，朝着正在洗菜的两个少年道，“劳烦两位小哥了。” 两人抬头看她一眼，立马红着脸接过竹筛，说话都结巴了。 “不……不用客气。” 第二十九章 三道菜 程宝玉微微一笑，进了厨房，仔细看了看木架上的调料。 只是简单的油盐酱醋，就没有了，酱油是豆子做的。 她不由得转头询问正在切菜的三个学徒，“小哥，咱们这有豆腐吗？” 三个人疑惑的摇了摇头，手上速度不减，“没听说过！” 就连炒菜的大厨都好奇的问了一句，“小姑娘，豆腐是啥样的？能用来做菜？” 程宝玉心头一动，虽疑惑怎么有酱油却没有豆腐，也不影响她推销，当即就给大厨科普。 “对啊，大叔你真聪明，豆腐营养价值高，吃起来嫩嫩滑滑，常食用可以补中益气、清热燥肠，还可以补钙。 也能做出很多花样呢，不过我手上还没有食材，等我把食材找齐了，做好就送给你们尝尝啊！” 三人本就是厨师，最有兴趣的就是各种新菜品，听得她这么一说，心头也越发好奇这豆腐到底是什么？竟然如此神奇？ 三人纷纷应声，土灶已经点上火，锅也刷洗干净，洗菜的小哥已经把她需要的食材送了过来。 程宝玉也就不打扰他们三个大厨了。 撸了撸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肘，洗了手。 “小哥，我自己切就行了，给我让个位置。” 其中一人立马让开，站在一旁，目光扫到程宝玉的手肘，整张脸都红了。 声若蚊蝇的开口，“姑娘，你……你还是把袖子放下去吧……” 奈何，程宝玉根本没当一回事，继续把五花肉切成块，又把处理好的鱼抽掉鱼腥线。 学徒小哥看的真切，他从不知道鱼身上还有这样一条线。 “姑娘，这条线是什么？” 程宝玉继续在鱼两侧，划出几道口子，用盐和姜蒜搓了搓，腌制上。 没办法，条件不允许，要不用料酒也可以的。 “哦，这是鱼腥线，把这个去掉，鱼的腥味就不会那么重了！” 厨房的众人都惊讶的点点头，原来还有这说法。 尤其是三个大厨，一边炒菜，心中一边觉得真是白活几十年了，还不如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程宝玉把需要的食材全部切好，才把锅架上，等锅烧热，倒入香油。 等油也热了，才把腌制好的鱼放下去，煎至两面金黄，又捞了出来。 放姜蒜辣椒爆香，又加入水酱油，把鱼也放进去，加了点盐，腌制鱼肉的盐可是不够的。 盖上锅盖，这也算是最简单的红烧鱼做法了，本着别人也能做出来的想法，她也没有加灵泉水。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程宝玉还能再加一些佐料的，绝对色香味俱全。 其实，做菜最简单的配料，就是姜葱蒜酱油，有这些东西，简单的菜口感也会变得不错。 这个世界的人运用的不熟练，才让她钻了这个空子！ …… 程宝玉在厨房忙活呢，程老太就坐不住了，放着一桌子好菜也没心思吃，不停的朝着柜台方向张望。 心中焦急：乖宝怎么还不回来？她认识掌柜吗就找掌柜有事？ 这掌柜会不会骗她？乖宝长的那么好看，被卖了咋办？ 越想就越坐不住，再看一群依旧吃的欢快的人，心头就冒起无名之火，脸也黑的像锅底。 程老太虽然泼辣，那也是在家里，就连在村子里，她都很少骂自家孩子。 像在镇上或者城里，她更是不会骂难听的话，顶多瞪个几眼，回家再训斥。 孩子都大了，哪个不要面子？家里和外面能一样吗？她是个拎的清的老太太。 当下也不说话，只站起身要去找程宝玉，程云涛想了想还是阻止可她。 “奶，姑是去有事的，咱们等等就好。” 程老太狐疑的看了大孙子一眼，大孙子话少，从来不说假话，做事也勤快。 她心里也是疼爱几分的，也不生气，只问，“你怎么知道的？你姑和你说的？” 桌上的众人听得动静，抬起头，见程老太面色黑如锅底，也都放下了筷子，不敢继续吃。 程云涛面不改色的摇了摇头，“姑没和我说，但我看到了，奶放心吧！” 程老太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又朝着柜台看了看，才坐了下来，拿着筷子，戳着面前的一盘猪蹄，时不时的回头看看。 等得她实在不耐烦了，才看到后门出现一个身影，手中端着托盘，程老太顿时怒火中烧！ 撸起袖子就要过去，她家的乖宝，啥时候干过活，竟然给这酒楼端茶倒水的，他们也配！！ 见情况不对，程云涛一把拉住程老太，“奶，别过去，你过去就坏事了。” 程老太张嘴就要开骂，程家二儿媳也赶紧来捂着程老太的嘴，她以往从不多事，最是细心，也是家里最明白的人。 现在敢这么做也是因为程宝玉，她仔仔细细的琢磨了很多天，程宝玉能死而复活这件事。 后来听到程宝玉自己说出来她是有造化的，她就信了，她要紧跟着程宝玉的步伐，只有这样，日子才会过的更好。 她也教了几个孩子，要听程宝玉的话，要讨好程宝玉。 所以，她不能让程老太坏了程宝玉的事，程宝玉好了，程家才会好。 即便程老太回家跟她算账，她也认了，一顿打，她还是能受得起。 有了程云涛和程二嫂的阻拦，刘虎两人也赶紧拉着程老太，四个人愣是把程老太拉着坐在了凳子上。 程老太一个老太太，能有啥法子？只得干瞪眼，坐在凳子上也不挣扎了！ 心中想着：好哇！反了天了！看老婆子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 一个小时左右，三道菜就出锅了，几个大厨盯着三道菜眼睛直冒绿光，要不是手上有活计，绝对是第一个扑上来的！ 程宝玉见了，微微一笑，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大叔，我给你们留了小碗呢。” 三个大厨立即咧嘴笑了起来，脸上的肥肉跟着一阵颤动，眼睛都看不见了。 程宝玉：…… 怎么厨师好像都挺胖的？该不会是偷吃的原因？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她以后绝对不当厨师，这才领着学徒小哥，端着托盘来到大堂。 第三十章 商机 这会儿是午饭的点，大堂里已经满座了，不少人都在等着上菜。 这不，程宝玉一进来，就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本就是个发光体，这下子，更是让众人双眼一亮，等上菜似乎也不那么无聊了。 接着目光就落在她端着的一碟红烧鱼上，更是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离得近的甚至开始搭话，“姑娘，你这端着的是鱼吗？可否点菜？” 程宝玉转头一看，是一名书生装扮的男子，穿着棉布长衫，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同桌还坐着几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想来都是学子，看她的目光也坦荡。 无任何爱慕之意，神色更是正常不过，果然是名副其实的书呆子，这才微微一笑。 “公子好眼光，这是新出的菜品，红烧鱼，您要吃的话，今天是点不到了。 待我和贵店掌柜谈好，这菜自会挂上木牌的！” 男子微微错愕，他看了眼程宝玉白嫩的手，如何也想不出，这菜还是眼前的小姑娘做的。 闻着香味就知道不一般，倒是他见识浅薄，当即站起身，拱了拱手。 “叨扰姑娘了！” 程宝玉倒觉得这读书人也太懂礼貌了，微微颔首，带着学徒小哥走了几步，来到柜台前。 这次，那两个护卫没有拦着她，她也把三道菜摆到了柜台上。 看得一眼，才发现酒楼的掌柜不在这里。 君泽淼依旧在看账本，他难得来一次，要看的东西也不少。 听得托盘与柜台碰撞的声响，君泽淼才抬起头来，程宝玉也拿了双干净的筷子，递给他。 “公子且尝尝。” 君泽淼盯着程宝玉手中的筷子看了看，才在护卫目瞪口呆的眼神中站起身，拿起筷子，不站起身不行啊，柜台设的比较高。 从卖相上来看，三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了，尤其是那红烧肉，四四方方，亮晶晶、红扑扑的，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他也是这样做的，率先尝了一块红烧肉，这是店里本就有的菜品，他倒要看看哪里不一样。 一口下去，不仅尝到了肥肉，还有瘦肉。 慢慢咀嚼，越发觉得肥肉与瘦肉层次分明，口感微甜、肉质酥软、肥而不腻，让人回味无穷，有种忍不住再来一块的冲动。 完全不是自家红烧肉能比的，以往他吃完红烧肉，都觉得腻的慌，是以，他不怎么喜欢这道菜。 现在，他却敢打包票，这道红烧肉，绝对不会。 挨个的都尝了一遍，君泽淼满意的点点头，看向程宝玉的目光也越发火热。 君家的酒楼虽然分铺极多，盈利却是不如何的，几乎都在持平的 君泽淼是不可能把继承人位置让出去的！ 他的母亲早就没了，父亲没有再娶正室夫人。 并不是不想娶，而是祖母在头上压着。 也是因为有祖母在上头压着，君泽淼才能如此顺遂，祖父只娶了祖母一个，并无别的妾室。 她自然也不喜欢儿子的妾室，连带着庶出的孩子都不喜欢，怎么讨好都没有用！ 君泽淼的母亲是生二胎的时候没的，留下了一个妹妹，那时候他才五岁。 从那以后，他就和妹妹在祖母身边长大，与祖母感情自是深厚的。 眯了眯眸子，君泽淼也不去想那些糟心事。 脸上挂起自以为很迷人的笑意，拿起折扇，“唰”的一声打了开来，十足十的骚包。 “在下姓君名泽淼，是这酒楼的少东家，不知姑娘芳名？” 程宝玉看了他这作态一眼，有点不明所以，穿的不错，打扮的也很到位。 长的也不差，就是没有自己好看，也不知道骚包个什么劲儿？ 眼看着要成事了，程宝玉也就不计较了，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自报家门，是谈事的基本礼仪。 她也福了福身，“小女子程宝玉，家住桃花村。” 君泽淼摸了摸鼻子，见程宝玉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中暗想：不应该啊？小姑娘不都喜欢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吗？莫不是小爷魅力下降了？ 不知他要是知道程宝玉心中所想，会作何表情。 “原来是程姑娘，先前程姑娘说，方子可卖与本店，还有新菜品也想和本店合作，可还作数？” 程宝玉一开始说有新菜品，君泽淼就心动了。 他是生意人，心动归心动，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他的眼。 程宝玉这做菜的手艺一展现出来，他就感受到了不同。 尤其是那些个姜蒜，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只是菜里的辅助品。 程宝玉的手艺一般，在现代来说肯定是班门弄斧了，上不得大雅之堂。 放到这个落后的古代，那就是高级大厨的水平了，好歹她也从小都是自己做饭，搬造几十上百个菜方完全不在话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世界很多菜都没有，就比如那黄瓜、茄子、红薯、土豆之类的，统统没有。 像白菜、萝卜、韭菜、辣椒这些还是有的，让她还怪摸不着头脑的，处处都是商机，还是和种地有关的。 她大概要靠种地发家致富了！ 这个君泽淼想必出身不凡，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贵气，不是从小培养，她都不信！ 家里又是开酒楼的，以后种出来的菜还能往他这儿卖，是个可以打好关系的！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程宝玉就已经想好了菜的出路。 决定打好关系以后，程宝玉甜甜的朝君泽淼笑了笑。 如同春天来了一般，向君泽淼心头砸了一块“石头”。 “作数的，烦请君公子找个安静的地方，小女子想带上几个亲人一块。” 程宝玉指了指靠着窗边坐着的一群人。 君泽淼顺着指的方向看了眼，也没多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本就不合适。 他也觉得这菜谱可能是程宝玉的家传手艺，还得和家里人商量。 当下便同意了，“好，程姑娘准备好了就到三楼寻我即可！” 程宝玉点点头，朝着程老太那桌走去。 和这些个公子哥什么的说话怪累人的，公子来姑娘去的，拗口不说，还不方便。 程宝玉边走，才发觉不对劲，好几个人把程老太围在中间，吓了她一跳，以为程老太出了什么事情，连忙快走几步。 几人见程宝玉过来，也都松开了程老太，低着头站在一旁，也不敢坐。 第三十一章 谈妥 程宝玉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了四人一眼，还没问话，就听程老太咬牙切齿的道，“好哇，你们几个给老娘记着，回家再收拾你们！” 不明所以的坐到程老太身边，“娘，这是怎么了？” 程老太顿时拉着程宝玉，一通数落，“乖宝，娘的心肝儿，你咋能给人家端茶倒水呢？娘又不是养不起你。 你告诉娘，是不是那掌柜的逼你的？娘不在这酒楼门口骂他个七天七夜！” 程老太嗓门不小，这话一出，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向他们，转而又小声交谈。 程宝玉：…… 感情，刚才程老太被围在中间是因为她？还好被拦住了，不然不就坏菜了？ 程宝玉哭笑不得的叹了口气，哄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去给人家端茶倒水？你闺女我这长相，凭啥去做这事？” 见程老太面色好看不少，她又倒了杯水，递给程老太。 “我刚才是去厨房做了几道菜，给酒楼的少东家尝尝！” 程宝玉话还没说完，程老太又把她拉起来，打量个遍，见她没啥事，这才凑到她耳旁小声询问。 “你啥时候会做菜的？也是那仙人教的吗？” 程宝玉点了点头，也凑在她耳旁，小声的回答，“对啊，教了我很多东西，只有我多做善事，才能记起更多东西！” 程老太立即不问了，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那你也不必亲自动手啊，咋就不能使唤别人呢？” 程宝玉无奈的看了亲娘一眼，程老太心疼她，她能理解，可她真的不是残废，也不是瓷娃娃！ 本来有千言万语想说，现下，一切都说不出口了，还是回家再说吧。 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程宝玉喝了一口茶水，一句话也不想说。 程老太明显感觉到了程宝玉的心情不好，与疲惫，动了动嘴，还是没出声，只静静的坐着，不说话了。 程宝玉本就累了一天，现在，她更觉心累，只想回家躺上一躺。 想到和君泽淼约好，她又道，“我与酒楼的少东家已经谈的差不多了，菜方要卖给他，过来也只有两件事。” 目光落在四个少年身上，“其一是带着你们去见见世面，你们只需要听着、看着，吸取经验，别的都不用做。” 毕竟，他们经验太少了，就连她自己，也都是前世的生活所迫，逼出来的。 “其二，孤男寡女不合适，娘过去以后也不要说话。” 真不是她态度不好，她不严肃点，程老太绝对不放心上。 以程老太的性子，开口必然事坏一半，这后腿拖的不要太糟心！ 也就是程老太，换了别人，她早就飞起一脚。 “如果能做到，就走吧，不能也没事，我一个人去就行！” 见程宝玉站起身，被点名的几人也都站了起来，保证不说话以后，程宝玉也没多说，领着人上了三楼。 程家三个嫂子目送着几人上了楼，才收回目光。 只有程三嫂家没有孩子在场，自然心气不平。 不敢和程大嫂叫板，只得看向程二嫂，不阴不阳的道，“还是二嫂心细，早就知道小妹不一样了。 不仅三丫入了小妹眼，就连二郎也能跟去长见识。” 程二嫂也不接话，她知道三弟妹心里不舒服，说两句也没什么。 程大嫂见两人不对付，更不会说什么，主要是她的儿子也在其中，否则可不得闹一闹？ …… 程宝玉上得三楼，就见两个壮汉守在一个房间外，她就明白，君泽淼在里面。 两人见她走来，也把门推了开来，“程姑娘，里面请。” 程宝玉挑了挑眉，微微颔首，拉着略显紧张的程老太进了屋。 君泽淼原本是坐在外间的桌边，见程宝玉进来，也站起身，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看向程宝玉身边的老妇人。 “想必，这位就是伯母？” 程宝玉点点头，遂又介绍起身后的四个少年。 “这四个，都是我的侄儿。” 君泽淼对这种老来得子的事也见怪不怪，他们这种世家子弟，见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的事！ 从善如流的拱手打招呼，“伯母好，四位小哥好。” 四个少年自然是手足无措的，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贵气非凡的人。 即便君泽淼和善，也让他们紧张的面红耳赤。 “公子好……” …… 程老太则笑眯眯的点头，“公子好。” 面上稳的不行，手中都有汗了！ 君泽淼把几人的神态尽收眼中，这些人必然是地道的农家人，且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偏偏能养出程宝玉这样的女儿，说不奇怪，是不可能的，他也不细究。 “诸位快请坐。” 程宝玉拉着程老太坐下，拍了拍她的手，也没什么心思和君泽淼客套。 君泽淼今天见程宝玉一直都是嘴角带笑的样子，现下，她则是一副疏远的神态。 该不会是想拿乔，加价吧？他眼珠转了转，嘴角弧度越发大了，亲自给众人满了一杯茶。 “君公子，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往，今天的三个菜，我都可以卖给你，你开个价就行。 我也不会把这方子再卖给别人，想必君公子也不会让小女子吃亏的。” 程宝玉心情不佳，自然是没有讨价还价的打算，也没法让四人看什么谈判经验。 她也是不了解这方子能卖多少钱，在她眼中10两一道菜都成。 但她也不是什么有钱不赚的傻子，她看了君泽淼的穿着，虽不显华丽，处处都透着一股子优雅。 就拿他身上的这白色锦袍来说，远远的是一身白，配上头上的白玉簪，相呼应，说是自带仙气也使得。 而近看，他这衣服上绣的都是白色祥云图案，领口、袖口，都用金线裹边。 要知道这古代绣花可得纯手工，就这衣服，要价定然不菲，至少是老程家仰望的地步。 这么个有钱的公子哥，眼光好就不会给低价。 最重要的，酒楼都是需要新菜品的，她刚好能提供，价格若是低了，也就谈不成了！ 程宝玉把桌上的糕点挪到程老太面前，示意她吃，自己则喝了一口茶，等着君泽淼的回答。 君泽淼指尖扣了扣桌面，才道，“既然程姑娘如此说，君某也该展现出自己的诚意，这三道菜，150两如何？” 他虽有钱，也不能随便乱花，这三道菜，食材都简单，自然不可能给太高的价格。 能给150两，还是他看在程宝玉说的新菜品份上，否则，哪里会浪费这个钱，他是商人，不是善人！ 程宝玉佯装思考一下的样子，点了头。 “好，君公子的诚意，本姑娘知晓了，至于新菜品，还需要公子等两天，等我做出来，就会给公子带来。” 君泽淼也没指望马上能看到新菜品，毕竟程宝玉身上可是空空如也。 反正他也不急着回去，便同意了，“好，届时，程姑娘来云香楼寻我便是！” 事情已经谈妥，君泽淼身后跟着的小厮也进了里屋，而后端着笔墨纸砚出来了。 程宝玉的毛笔字还是写的不错的，而原主是不识字也不会写的，即便她有仙人赐福这一说，也不可能立马就会写了。 只得询问小厮，“你可会写字？我口述，你来写，如何？” 小厮抬头看了君泽淼一眼，见君泽淼点了点头，他才在桌边坐下。 程宝玉则在一旁慢慢陈述。 …… 第三十二章 牲口市场 程宝玉垂着眼睑，看着毛笔所过之处，字迹缓缓出现，不由得咋了咋舌。 可真是慢啊，撇了撇嘴，拿起糕点吃了一块，边吃边撑着下巴看着，人都快睡着了！ 君泽淼静静的坐着，时不时的抿一口茶水。 程宝玉就坐在他对面，圆桌也不大，自然能清晰的看见她的所有神态。 包括她卷翘的睫毛，粉嫩的薄唇，以及，唇边残留的糕点渣…… 察觉到自己在看什么，君泽淼立马收回了目光，做贼心虚的用余光瞥了程宝玉一眼。 见她依旧看小厮写字，并没发现自己的窘态，才松了口气。 足足写了半小时，小厮才写完，那一笔一划的，工整到每个字都差不多大小，跟印刷出来似的！ 让程宝玉觉得这小厮绝对是有强迫症，不是强迫症都干不出这事！ 见完事了，程宝玉也迫不及待的起了身，不雅的伸了个懒腰，屁股都坐痛了。 这才朝君泽淼伸出手，“方子给了，你可不能黑我银子，我还等着回家呢！” 君泽淼盯着眼前白嫩的手掌看了看，心中好笑，哪有姑娘家会在外面伸懒腰，还伸手讨要银钱的？ 他还是第一次见，见惯了那些，面上优雅万千，刻板的不行的大家千金。 再见程宝玉这样的小姑娘，顿觉率真可爱。 一旁的老妇人也没有管管的意思，反而目露溺爱，君泽淼立觉烫眼，收回目光。 从袖中拿出两张银票放到程宝玉手心。 程宝玉拿起来看了看，一张写着一百两，一张写着五十两，上面还盖着一个四方印记：惠通钱庄。 “惠通钱庄是你家开的？” 程宝玉识字，君泽淼还是有点意外的，识字的人多数都会写字。 而她却不写方子，还一直盯着小厮写的字瞧，一副乡巴佬的模样。 没成想，倒是让误会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点头道，“是我家开的，在各个县城都有分号，镇上也正在普及。 你不知道吗？平安镇就有这么一个分号。” 程宝玉眨了眨眼，一副“我还真不知道”的样子。 看得君泽淼手痒，想揉揉她的脑袋。 没等他伸出手，程宝玉已经把银票收进怀里，转过身，边走边开门。 “能用的出去就好。” 君泽淼听得这话，顿觉哭笑不得，即便他家钱庄没普及到这镇上，那银票也是能用的好吧？ 盛安国谁家不知惠通钱庄？啪！君泽淼很快就被打脸了，而且有点肿！ 刚才不就有个不知道的吗？包括她家人也是！ …… 程宝玉牵着神情恍惚的程老太，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精神恍惚的少年。 尤其是几个少年，走路都跟踩在棉花上一样，轻飘飘的，就连心，都飞上了云端。 别说一百五十两，十两他们都没见过，就三张菜方，卖了这么多钱，简直让他们刷新了世界观！ 心中不住在想：小姑赚钱怎么这么容易？ 程老太倒是要强一点，毕竟年岁摆在那里，可她也是地地道道的农妇，同样没见过这么多钱。 时不时的往程宝玉那扁平的胸口瞄几眼，看得程宝玉嘴角直抽抽…… 直到到了大堂，程宝玉往三个嫂子面前一站，唤了声，“小二。” 小二哥立马过来了，比一开始还热情，见程宝玉就笑的见牙不见眼的，跟见了财神爷似的。 “哎，客官有何吩咐？” 程宝玉也不管他作何反应，人家朝你笑，你总不能骂人家？ 礼貌的点了点头，才到“多少钱？” 小二哥连忙摆了摆手，“少东家说了，他请客，不收钱！” 程宝玉之前还想说君泽淼太过小气，身为合作伙伴，饭都不请吃一顿，现在也不那么想了！ 脸上也挂起了笑，“如此倒是让君公子破费了，烦请小二哥代小女子道个谢。” 小二哥忙说应该的，还把桌上剩的比较多的菜给她打包了起来，简直不要太贴心。 …… 出了云香楼，程宝玉在街上看到不少学子的身影，三三两两的走着。 估摸着和现代一样，也有吃饭休息的时间吧。 这街上的人不曾减少，反而感觉越发多了！ 程老太这才稍稍回过神，拉着程宝玉，悄悄问她，“闺女，娘没做梦吧？” 程宝玉拉着她的手，“娘，这才哪到哪？以后闺女会赚更多钱。” 程老太看着程宝玉那幽深的眸子，稍稍安了心，大街上人多，也没继续询问。 程宝玉垂眸，她想买个代步工具，马车自然是首选，也不贵，50两左右完全能拿下。 而且她空间还有五千两，只是，那五千两始终没有过明路。 拿出来也说不出出处，总不能真的说这是摸尸来的吧？依着程老太那性子，又得事无巨细的讯问一遍。 只要她想赚钱一天，代步工具就必不可少，她也没想一直呆在桃花村。 那里本就不是老程家的根，只是逃难去的地方，要搬走也不会那么难劝说。 还是先买一辆牛车，20两左右就能拿下。 有了些打算，程宝玉也朝着卖牲口的地方去，卖家禽的已经寥寥无几，直到走到街尾。 这已经是另外一个十字路口了，这边也有许多店铺，价格不如主街，人流量也会比较少。 程宝玉所站的的就是家禽巷尾，而她对面并不是巷子口，而是一扇大门，上面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牲口市场。 意思就是那些个牛啊，马啊，都在这里买卖，程宝玉想也不想的就往里面走。 进得大门，立马有小厮迎了上来，“贵客里面请，您们想买什么牲口？ 我们这里，牛、羊、马、驴、骡、猪，都有，就连鸡鸭鹅也是有的。” 这里的小厮只负责打扫，迎接客人，买卖牲口，都是牲口贩子的事。 程宝玉走进来就开始打量，整个牲口市场分成了两半，搭上了木棚。 一半是卖大型牲口，而另一半则是鸡鸭鹅那些小型家禽。 大型牲口都是在木棚里，再单独围上小围栏，空间刚够转身的。 小型家禽则是围了一个栅栏，圈养在里面。 不用说，大型牲口肯定数量要少很多的，相对于小型家禽来说，她之前看到的那些农民自家卖的鸡鸭，简直就是毛毛雨。 这里的卫生也很不错，只稍微有点异味，完全在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比程宝玉想象中的要好不少，就拿印象分来说，已经加了好几分。 第三十三章 家禽 程老太拉了拉程宝玉的胳膊，“闺女，你这是？” 程宝玉拍了拍她的手，“娘，我有数的，你放心。” 程老太嘴巴动了动，不吱声了，闺女有主见，她很高兴。 那钱也都是闺女自己挣的，她的本意是让闺女存起来当做自己的嫁妆。 毕竟老程家没有分家，闺女这么贴补，怎么样都是个无底洞。 指不定，老程家记着她闺女好的也没几个。 本想再劝说几句，一看到身后众人，都双眼放光的盯着那些个牛马看。 程老太那阻止的话就说不出口了，手心手背都是肉，疼女儿归疼女儿，又不是不疼儿子孙子了。 程宝玉不知程老太心中所想，只朝着小厮笑了笑，“想买一头牛，还想买一些家禽，不知老板可否在接待客人？” 小厮一听，越发热情了起来，谁都喜欢有颜值有礼貌的。 况且他就是个下人，程宝玉却对他没有半分瞧不起。 要知道，即便是农村出身，也有很多人瞧不起下人。 觉得做奴才就是低人一等，也不想想，家里条件允许，谁会想去做伺候人的事？ “老板正在算账，并没有接待客人，小的这就去请老板，还请诸位贵客稍待片刻。” 程宝玉点了点头，就被小厮引着坐在了待客厅，其实也就是一个遮阳的木棚。 四面是没有门的，唯有一张桌子，一些凳子，可谓是很简陋，毕竟是买卖牲口的地方，又不会在这吃饭，也是正常的。 没过几分钟，小厮就去而复返，跟在一个中年男子身后。 男子约莫四十，身着棉布青衫，170左右，长相一般，不胖不瘦，留着八字胡。 看上去贼眉鼠眼的，一点也不像好人，有句话不是说：人不可貌相吗？ 还没到近前，带笑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贵客久等了，鄙人姓马。” 程宝玉也起身，微笑问好，“马老板好，小女子想买一头牛，还请大叔介绍介绍。” 马老板也没想到是一个小姑娘当家做主，当下也没有多问。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直来直去的客人，能省不少事。 立即引着程宝玉等人往牛棚去，牛棚的牛也不多，将近二十来头，分水牛和黄牛。 还有四头小牛犊，别的都是两岁以上的牛，年龄均是不等，最大的是十岁。 牛的寿命一般都是20-30岁，10岁以后的牛很少有人买了，毕竟12岁以后都算不得壮牛了。 马老板指着牛棚笑道，“这就是我们这全部的牛了，小牛犊5两银子一头，已有八九个月了。 公牛，2-6岁的壮牛，20两一头，7-10岁的牛，18两，母牛则在基础上再贵一两。” 程宝玉听了也没说话，她其实想多买几头牛。 脑海中也已经微微有了计划的雏形，实施起来还是有些难度的。 一会儿还得买些笔墨纸砚，回家写一份计划书，这样，做事就能有个规划，不会摸不着头脑。 程宝玉目光落在水牛身上，以前在农村，她就见村民家养的大多数都是水牛。 看起来力气就大，还有一对大角，她也学了一些分辨牛年龄的皮毛，虽算不得什么好手，也不至于会被蒙骗。 想了想，以后可能还会和马老板有合作，还是看看他这个人如何再说，要是这人不咋的，也就是一次性生意了。 如果这人比较好说话，那她还是可以再找他做生意的。 至于好说话嘛，就是价格好商量，且不那么坑骗人。 赚钱归赚钱，拿着一头10岁的牛，非说是5岁的，骗那些不懂行的人，那就说明这个人人品不行，没办法继续合作。 “马老板，小女子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怎么选，不如，你给我挑一头3-4岁左右的水牛吧！” 马老板身为老板，自然是懂行的，让他挑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很多人都觉得，干这行买卖的，都会坑骗人，宁愿相信自己，也不愿意相信老板。 马老板点点头，笑道，“既然小姑娘相信马某人，那自然给小姑娘挑一头好的。” 程宝玉也没见他辨别牛的年岁，或许是早就辨别好了也不一定。 只见他走到关水牛的木棚前，指着第四和第六个围栏里面的水牛。 “小姑娘，这两头都是公牛，差不多都是3-4岁左右。” 要分辨牛的年龄一般都是看它的皮毛，还有牙齿，牛是没有上牙的。 3-4岁的牛，应当只换了4颗牙左右，别的牙齿都是小的，当时教她辨别的老农并不是行家。 却是一个行家教他的方法，按照这个方法给家里亲戚选的牛从未出过错。 程宝玉目光落在两头水牛的身上，光看皮毛她是看不出什么的，走近了些。 才道，“麻烦马老板把牛的嘴掰开，小女子想看看它的牙齿。” 马老板心头就是一跳，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是个懂行的，也对，没有点本事，怎么能当家做主？ 也庆幸自己并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小，而耍滑头，当下，利落的捏着牛鼻把它的嘴掰开来。 程宝玉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惊讶，只淡淡的看向身后的人。 指着这牛的牙齿，笑道，“2-4岁的牛，一般只换了2-6颗牙，换齐以后则有8颗。 看到边上的小齿没有？那就是还没换的，以后，你们买牛，要是遇上马老板这样的实诚人还好。 遇不上，就得把我说的记住，否则，被坑了有你们哭的！” 马老板被程宝玉说的有点讪讪然，虽然是小捧了他一把，也尴尬不是？他还考虑过要不要坑一把这小姑娘呢。 四个少年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满目崇拜的看着程宝玉，这下子是彻底被程宝玉折服了。 把两头牛都看了，一头是换了2颗牙，一头换了4颗牙。 确实也如马老板说的那样，都是2-4岁的牛，而且精神头也不错。 知道马老板人品还过得去，程宝玉当下也磨叽了。 “马老板，就选那头换2颗牙的牛吧，我也不同你讲价了，只要你送个牛车就好，省得小女子再费钱买了。” 上好的牛车才几个钱？一两银子顶天了，这牛卖15两他还能赚1两呢，程宝玉大方，他也不能小气不是？ 当即拱了拱手，朝程宝玉笑，“小姑娘这么爽快，我自是不能小气了，送你一套最好的牛车。” 顺手就把把围栏打开，将牛牵出来交给一旁的小厮，“石头，快去给贵客挑个最好的牛车装上。” “哎，我这就去。” 第三十四章 牛车 程宝玉点点头，见小厮牵着牛走了，又挑了四只猪仔，家里人多，也不愁没人喂，以前是没钱，才没养猪而已。 这才转身去了家禽区，选了40只半大的母鸡，5只公鸡，自家是养了10只母鸡的。 等开始下蛋了，空间里的鸡蛋也能过明路了，有了公鸡，母鸡也能抱窝孵小鸡仔。 又选了10只兔子，10只鹅，本来还想买些鸭子，想想还是算了，没地儿放啊。 结算的时候，一共花了25两，程宝玉寻思自己还没开始采买，这家禽装上车了估计就买不了了。 “马老板，这些家禽，你给我送到桃花村去吧，我家住在村尾，你只说是程宝玉买的东西就可，牛车我们自己赶走就行。” 马老板爽快的应了，送货上门本就是应该的，程宝玉挑家禽的功夫，小厮已经牵着装好的牛车过来了。 牛车是红杉木做的。（自己编的，如有雷同，不要作对比。） 红杉木和槐树一样，比较坚硬，颜色却是红色的，不易腐朽与损坏。 车身约莫4米，牛车上的栏杆都是可以拆卸移动的，很是方便。 满意的点了点头，程宝玉这才看向一旁笑眯眯的马老板。 “多谢马老板，牛车很好，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马老板陡然想起，程宝玉教那几个半大小子辨认牛龄时说的话，说的是以后买牛，转瞬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诚了起来。 还能和这样大方的客人再做一次生意，他如何能不高兴？ “小姑娘你放心，不论是下次还是下下次，马某人是绝对不会坑你的，并且你过来，绝对给你优惠。” 那不是不想坑，那绝对是坑不到，反正人家也大方，既然坑不到，结个善缘，增加生意也是好事不是？ 程宝玉也笑眯眯的道谢，说话也完全不似一个小姑娘，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 “那就提前谢过马老板了，小女子与家人还有事，就不叨扰马老板了，告辞” 马老板一直都是笑眯眯的，直到把人送到了门口，才折返。 口中还念念有词，“这小姑娘不得了啊，要是个男娃，绝对不是池中物。” 小厮没听明白马老板的话，挠了挠头，疑惑道，“老板，这姑娘真是农家出身？我咋看着一点也不像啊？” 马老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是不是农家女都不重要，这农家，有她在，早晚会富裕起来。” 见小厮那不信任的眼神，他没好气的踹了小厮屁股一脚。 “你那啥眼神？你老板我好歹也走南闯北多年，走过的路不比你吃的盐多？ 你且等着瞧，她一年之内必定会有一定的身家。” 说完，还骂骂咧咧的让小厮去给程宝玉送家禽。 …… 刘虎牵着牛车出了牲口市场，还忍不住摸了摸大水牛，咽了咽口水。 “小姑，咱们家真的有牛车啦？” 程云安无奈的敲了敲他的脑袋，“是老程家，什么咱们家？你和我们不是一家人。” 刘虎鼓着脸，不服气的挺了挺胸膛，即比程云安矮了一丢丢，也没那么壮，气势却足足的。 “你说的不算，小姑说了才算，不服咱们打一架，我可不怕你！” 程云安也是个半大小子，天天被拘着干活，难得淘气一次。 更不带怕的，笑嘻嘻的看着刘虎，“好哇，打不过可别哭鼻子！” 程宝玉没觉得有点啥，倒是程老太，回过头就给了两人一人一巴掌，当然不是打脸了，而是打在背上。 “作死啊？吵吵啥？要打架回去打去。” 被程老太这一打岔，两人都悻悻然的收了声，跟在后面不说话了。 逛街也不好牵着牛车，本想找个地方存放一下，程老太倒是把这个活揽了下来。 “乖宝，娘看着牛车就行，寄放牛车还得花钱哩！” 程宝玉也想到程老太年纪大了，遂找了个阴凉的地方。 “那娘和嫂嫂们在这等我们吧，我带着他们再去逛逛。” 程大嫂立马不乐意了，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跳了出来。 “小妹，我也没来过镇上几次，让我跟着你去逛逛吧？” 程三嫂心说：你们两家都有孩子跟着小姑子，只有我家没有，逛街还能少得了我？ 也跟着附和，“是啊小妹，我也去，带上我吧？” 程宝玉眼眸微眯，没想到两个嫂子这吃相这么难看，扫到一旁程老太黑如锅底的脸。 估计不是不想骂，是还顾着面子呢，如此看来，在这古代，程老太也算得上是个好婆婆了。 程宝玉也没说什么，反而笑的越发温柔，看向没说话的程二嫂。 “二嫂，你不去吗？” 程二嫂摇了摇头，她一向懂得什么叫知足。 “小妹，你们去吧，娘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程宝玉见程老太面色总算缓和了几分，即便她这话不是真心的，也让程宝玉高看了不少。 变脸似的敛了笑意，一双眸子如同冬日里的寒霜，扫了眼程大嫂和程三嫂。 “娘累了，劳烦大嫂三嫂多尽尽心，好生照顾。” 被程宝玉那眼神盯着，程大嫂和程三嫂顿感一阵寒意临头，好像所有心事都被看穿一般。 也不敢和程宝玉对视，只得缓缓退了退，回到牛车边上。 程宝玉嘲讽的勾了勾嘴角，眼角余光瞥了程云涛一眼，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几个小子连忙跟了上去，唯有程云涛回头看了自己亲娘一眼。 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小跑着追着程宝玉几人而去。 程宝玉打算先去布庄，毕竟家里人穿的太破旧了，干活穿穿还行，总得有个一两件好一点的衣裳吧？ 就说她自己，这衣服就跟把麻袋穿在身上一样，每每都把皮肤给磨红了。 以前没那个条件就不提了，有钱了怎么也不能亏待自己。 然而，她刚进店就被嫌弃了，“哎哎哎，小姑娘，我家不做你生意。” 程宝玉顿觉晦气，一天天的净有些个没事找事的！ 莫不是遇上什么傻子了，还有把客人往门外推的。 这条街并不是主街，平民百姓会比较多。 她的穿着也不算最差的，长的也白净，怎么都不像付不起账的人啊！ 抬眸看向说话的人，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长的一般，应该是这个店的老板娘。 而那女子也是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仿佛跟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刘虎眉头一皱，撸起袖子就要理论。 “你这老板娘好不会做生意，来者皆是客，哪有你这般赶客人的？” 第三十五章 茶里茶气1 街上本来就人来人往的，刘虎声音也不小，一时就惹来了几个喜好八卦的人围观。 好事者还问，“嘿，小哥，这是咋的了？” 王磊眼珠一转，如果是自己受了委屈，他也不会说啥。 可程宝玉受了委屈那就不行，他们以后可是要跟着程宝玉吃饭的。 讨好还来不及呢？现在不就是机会？看不整死这个眼瞎的老板娘？当即眼珠一转，表情颇为愤怒。 “我们方才进店，这老板娘就拦着不让，说不做我们的生意。 我抬头一瞧，这老板娘眼里全是嫌弃，想来是看我们穿的不好，生意太小，不愿意做吧？ 我这弟弟气不过才去理论，即便我家穷，好歹都是客不是？哪有这态度的？谁还敢来她家买布料？” 王磊的引得围观几人一片赞同声，会来这条街的大多数都是平民。 没道理花钱还要被看不起，一时间，议论声起。 吃瓜群众也从几人变成了一大群人，更加热闹了起来，店门口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纷纷帮着程宝玉几人说话。 “这人怎么这样？穷人不是人啊？我去喝茶水，花个两文钱，人家还笑眯眯的让我慢走呢！” “可不是吗？瞧不起穷人就去主街开店呗，来这装啥子大瓣蒜啊？” “你看她长的就不咋的，是不是嫉妒这小姑娘长的好看啊？” “嘿，还真是，这小姑娘可真俊呐！” …… 后面的话题都有些跑偏了，不过这老板娘的脸色依旧一阵红一阵白的。 她叫柳青青，娘家是大河村的，家里条件不好。 能嫁到镇上，还是她因为她的名声，温柔善良，还念过书。 实际上，除了识得几个字，别的都是外人传的，她年纪也不大，自然没见过这阵仗。 觉得程宝玉几人穷只是其一，其二还是程宝玉比她好看，她不乐意做这生意。 原以为穷人好拿捏，会灰溜溜的逃走。 毕竟她做这事也不是一两次了，都没出过什么大问题，没想到这次会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看向程宝玉身后四个少年，她突然就有了主意，提高了声音。 “大家误会了，我是看这个小姑娘不知廉耻，才不做她生意的，你们看看她身后。 跟着四个少年呢，要说是亲戚，咋和她不像呢？ 年纪不大，手段倒是不小，看看她这张脸，要说不是勾引的，我都不信！” 人群顿时议论声小了起来，开始打量起程宝玉与身后四个少年。 吃瓜群众永远都是如此的，跟个墙头草一样，风吹两边倒。 四个少年面红耳赤，又羞又气，程宝玉倒是再镇定不过。 本来，她也不想参与几个小伙子的焉坏行为，现在看来，几个小伙子都太年轻，道行不够。 也是被这女人的无耻气笑了，还带这么泼脏水的？既然对方这么不要脸，也别怪她补上一刀。 当下就装起了白莲花，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她这长相可不就得利用利用？不能白长不是？让她见识见识啥叫真的狐媚子！ 眼眶说红就红，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咬着嘴唇，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小手搓着身上的粗布衣裳一角。 声音带着哭腔，简直让围观的婶子们心疼死了。 “姐姐为何要如此坏我名声？你我本就素不相识。 是不是因为方才，我们看到有个男人，出门时在扣衣服？……啊，不对，我什么都没看到，没有什么男人。” 程宝玉惊慌的捂住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定周围的人有没有听到。 见众人都在看她，又把目光看向柳青青，见她一副吃人的样子，张嘴要说话，程宝玉立马阻断了她接下来的内容。 怯怯的看着她，缩着脖子往后退了退。 “我……我是桃花村的，老程家的老来女，身后的都是我的侄儿，你们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刚才是我说错了，没有看到什么男人，没有……” 人群中还真有人是桃花村的，隔壁村的也有，不过都被挤在人群里，看不见程宝玉的样子。 当即就道，“桃花村，老程家确实有个老来女……” 布店老板娘心道：坏菜了。 程宝玉更没料到这么好运气，就碰到了桃花村的人，必然不能让他们继续说啊，她在桃花村那名声可不好。 哪知，人群又沸腾了，话锋一边倒，完全没了她的用武之地。 “嚯！原来是这老板娘自己不知检点啊！” “啥人还能从店里边出来边扣扣子啊？” “嗨！可不就是这老板娘自己不检点啊，我说咋就有人不乐意赚钱呢？” “那可不，让人发现了可得浸猪笼。” “哎哟，这小姑娘咋这么善良呢，还帮着这么个黑心肝儿的的隐瞒。” “真是让人心疼的紧，瞧着她那细皮嫩肉的，定是娇宠着的，家里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心疼。” “道别人狐媚子，没想到自己才是狐媚子，伤风败俗！” …… 老板娘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顿时气的不打一处来，一双赤红的眼睛看着程宝玉，他没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如此歹毒。 还想坏她名声，她的名声本就是让亲戚传出去的，实际上哪来的温柔善良？她本人就是个无脑又泼辣的。 自然受不得这坏名声的委屈，传出去，让她以后怎么立足？尤其是这种私会男子的事情，让她婆婆知道了，那她必然被休弃。 当下直觉一股怒气直冲脑门，手都捏成了拳。 她也不想想，是谁先坏的谁名声？只能她诬陷别人，别人就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简直笑死个人！ 程宝玉心说，这人该要冲上来打她了吧？ 这想法刚升起，就见老板娘本就算不得好看的面容，越发扭曲，二话不说就朝她扑了过来。 程宝玉早就防着她，一张俏脸瞬间就白了，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惊恐”的往后退去，刘虎几人本就在她身后，这一退，也让几人反应了过来。 惊呼一声，“小姑！” 连忙把程宝玉护在身后，还顺手推了柳青青一把。 几个少年常年干活，力气不小，还好几个人一起推，柳青青顿时就被推了出去。 一连“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才“噗通”一声摔了个屁股墩，围观群众都觉得疼。 更何况是她这个弱女子，疼得她眼泪花都出来了，半天起不来身，也不敢在这大庭广众下伸手揉p股。 程宝玉心中冷笑，面上却苍白不已，泪水盈满了眼眶，就是不掉，倔强的拨开几人，满脸失望的看着柳青青。 人也有些站不稳，一副弱不经风，马上要晕倒的样子，程云涛连忙扶住她。 “小姑，你没事吧？” 也打断了人群中继续说话的人。 “姐姐，你嫌我穷，大不了我换个地方买布料就是，你坏我名声我也没有骂你。 毕竟我还未及笄，影响自是小一些，你以后莫要坏别人名声便是，知道有男子从你这里出来，我还帮你隐瞒。 可是，你为何要如此以德报怨？你我素不相识，我处处与你为善，你却要打我，抓伤我的脸，是想我嫁不出去吗？ 姐姐，女子的脸多重要，你身为女子，难道不知吗？你怎么如此狠的心，呜呜呜。” 第三十六章 茶里茶气2 程宝玉捂着脸哭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被程云涛扶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小姑娘不顾自己名声，还为别人考虑，结果愣差点被挠花了脸。 吃瓜群众一阵唏嘘，当真是有些心疼程宝玉了。 长的好看，又这么善良的小姑娘哪里找去？咋就能对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下手？那得多黑的心肝才做的出这种事？ 当即就有那心软的妇人，听了程宝玉的话，心疼的不行。 她们也是有女儿的人，哪里看得了这种事？忙站出来把程宝玉挡在自己身后，指着柳青青就怒骂。 “你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咋这么容不得人呢？和人家素不相识，你也能做出这等肮脏事！” “你就是个妒妇，你嫁没嫁人？我可得和你家婆婆唠叨唠叨！” “就她这样，谁娶了她，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 “她肯定是嫁人了，要我说，还是把这事告诉她婆家，省得在外面丢人现眼，婆家还被蒙在鼓里。” …… 吃瓜群众群起激愤，还有人朝着柳青青扔小石头，扔烂菜叶的，人群把这小店铺围了个遍！ 程宝玉悄摸的往后面退了退，远离了战场，开玩笑，砸一下不疼吗？ 石头扔进来的“咚咚”声不绝于耳，还有一些落在柳青青的身上，砸的她“哎哟哎哟”直叫唤。 身上也被扔了许多烂菜叶，狼狈不已。 柳青青年纪也不大，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严眼中的怨恨却犹如实质，她也怕事情被传到婆婆耳中。 明白今天的事情没办法善了了，也学着程宝玉的样子，梨花带雨的抹着眼泪，还眨巴着大眼睛，扮可怜！ “对不起，小妹妹，是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做，都是姐姐的错，你看看店里有没有你喜欢的布，就当我赔罪了好不好？” 这幅作态倒把人群里面不少人给恶心到了，长的就不咋的，还皱着个脸，可不就更难看了？ 完全没有起到该有的效果。 哪像程宝玉，生着一张水嫩嫩的美人脸，笑起来犹如繁花盛开，哭起来惹人怜爱。 程宝玉眯了眯眸子，心道，这个老板娘还真是能忍的。 要么整死，不然定会是个绊脚石，不注意还是会踢到不是？面色苍白的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我……我不敢相信姐姐了……” 话没说完，人又瑟缩了一下，可怜巴巴的揪着眼前婶子的衣摆。 一副被柳青青眼神吓到的样子。 “姐姐，我……我……原谅你，先……先生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姐……姐姐以后肯定不会坏人名声了，对……对不对？” 一番话说的磕磕巴巴，吃瓜群众顿觉程宝玉是被老板娘眼神给吓到了。 程宝玉也适时的证实了他们的想法，“姐姐，你别瞪我，不……不改也没事的，我……我以后见到你定然绕路走，你……你别这样，我害怕。” 本就哭的通红的眼眶眼眶又盈满了泪水，还打起了哭嗝。 这一番茶里茶气的话，加上那高超的演技，把这个老板娘又推上了风口浪尖。 老板娘咬牙切齿的看着程宝玉，她从未想过，一个小姑娘能把她逼到这个地步。 演戏还是得演全套，她自己技不如人，怪不了别人。 尽量脸色柔和的看向程宝玉。 “我知道小妹妹是为我好，我以后定然不会了，你看看你喜欢的布料，姐姐送你，就当赔礼道歉好不好？”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谁要你的布料？黑心肝儿的玩意，指不定穿了还染了黑心病！ 可怜巴巴的瘪瘪嘴，抹了把眼泪，程宝玉朝着吃瓜群众欠了欠身。 又拉着身前婶子的手，这几个婶子为了她出头，她必然不能让她们吃了亏。 “我不要姐姐的布料，我把布料都送给这些叔叔婶婶，谢谢叔叔婶婶帮我说话。” 假装感动的掉下两滴猫尿，红着眼眶看向柳青青。 “我……姐姐，你眼神怎么那么可怕？你送给我赔罪的布料，我不能转赠给叔叔婶婶吗？” 世人都是爱占便宜的，程宝玉也深知人性的丑陋，这不，她一提出转赠，吃瓜群众就骂的更凶了，这便是利益使然。 “你是不是不想赔偿啊？” “要我说啊，肯定是舍不得，觉得这小姑娘善良，不会让她赔呢。” “那可不行，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哪能说算了就算了，她下次还犯咋办？” “可不是，就得受点教训！” “姑娘家的名声是说损就损的吗？不是让人孤苦一生吗？这样的人合该浸猪笼。” …… 柳青青脸色黑如锅底，瞪了眼暗暗朝她邪笑的程宝玉，心说，反正是赔给这个臭丫头两块布料而已。 转赠了也是两块，还能一群人分不成？咬牙切齿的憋出两个字：“可以。” 柳青青的妥协，让炸锅的人群，跟约好一样，立时安静了下来，吃瓜只是正常操作，人都喜欢凑热闹，而吃瓜又有便宜占那是不可能不占的。 程宝玉抹着眼泪朝着吃瓜群众笑，“叔叔婶婶，姐姐同意我把布料转赠给你们了，你们快去选吧~” 当下，也没人回应她了。 “呼啦~”一声，就跟开了闸的阀门一般，人群立马冲了进来，他们不管送多少布料，只要开口送了，即便他们拿了那也是应该的。 程宝玉身前的婶子也加入了队伍中。 程宝玉则一改之前的小白花形象，仗着身子小，溜出了人群，刘虎几人也有样学样，跟着走了，留下满店争抢布料的吃瓜群众！ 而这布店的老板娘——柳青青，则崩溃了，拦都拦不住，她说送小姑娘布料，只是送几块，一群人跑进来，她这店还用开吗？ “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是抢劫，我要去衙门告你们！” “是你自己说送给小姑娘的，小姑娘转赠给我们也是合情合理，你去告啊！” “就你这黑心肝儿的，去告也没用，老天爷都看不顺眼收拾你！” “啪叽”一声，柳青青就被推倒在地，p股再度受创，也没人管她，都在抢布料呢！ 顿时哭的不能自己，声音都哑了，眼睁睁的看着店铺被搬空。 她一个年轻女子，哪里是这么多人的对手？拉都拉不住，只得护着头躲在一边。 不用想，她都知道，她肯定完了。 心中更是打定了主意，不放过程宝玉，然而，等她转头寻找程宝玉几人的时候，已经没了身影。 第三十七章 采买 程宝玉出了店铺，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没有半分同情，要不是这个老板娘想坏她名声，她本来也没打算这么闹。 这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刘虎几人看着她脸上的神情。 不一而同的咽了咽口水，心中暗道：以后绝对不能惹小姑！ 出了店，程宝玉直接去了主街，主要是这条街容易遇到刚才的吃瓜群众，她又懒得再逛。 主街生意好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论是老板娘还是侍从，待人态度都是极好的。 见众人进门，立马有婢女迎了上来，笑着福了福身，丝毫没有因为他们穿着补丁衣裳，而嫌弃的意思。 “诸位客人好，想买点什么？我们这里有布料、鞋子、手帕、香囊……” 程宝玉打量了一下，还有好几个人正在看布匹，都有婢女跟着在做介绍。 想了想现在过了明路的身家，程宝玉还是决定买布料回去。 届时，请村里妇人做也花不了几个钱，而成衣和请布店的帮忙做，价格都会略高，能省还是要省的。 朝着婢女笑了笑，“小姐姐带我去看看棉布吧！” 婢女还是第一次见程宝玉这么和善的客人，不仅叫她姐姐，还笑的这么好看。 脸都红了，立即引着程宝玉去摆放棉布的架子。 指着架子上依次排开的布匹，每一个分类都是隔开的，倒是很好分辨。 “这便是所有棉布的样品与颜色了，最前面的就是粗棉布，2两一匹，中间的就是细棉布，4两一匹，最后的是精棉布6两一匹。” 程宝玉上手摸了摸，精棉布最柔软，已经有细微的丝滑感了，当里衣穿绝对舒服。 程宝玉没做过衣服，不清楚一匹布有多长，更不清楚用量，问道，“一匹布能做多少套衣服？” “一匹布有33米呢，给寻常壮汉做个五套完全没问题！” 程宝玉了然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壮汉，或许还能有些剩余。 “先选4匹白色的精棉布。” 婢女眼前一亮，大生意呀，立马在脑海中记下，她没识过字，记忆却是很好的，从未出过错。 老板娘站在柜台，抬头看得一眼，见李静这小丫头待客有礼，也起了涨工钱的心思。 这丫头来了一个月，很多客人都和她夸赞这个丫头态度好，点名让她介绍的也不少。 自然是印象深刻的，甚至还想培养培养，让她将来去做分铺小掌柜呢。 …… 店里布料的颜色不少，价钱越高的，颜色就越多，女眷的布料倒是好挑选。 家里半大小子的布料就有些难办，程宝玉指了指身后的四人。 四人立即掩住了眼中的雀跃，腰板都挺直了。 “他们适合穿个什么颜色的？我有些拿不定主意，黑色的太老气，深蓝色也不合适。” 李静打量了一番，扯了两个颜色放到程宝玉面前。 “这是新出的颜色，翠绿色和松石绿，姑娘你看看。” 程宝玉听见这推荐，第一个反应就是咋这么绿？ 垂头一看，才发现这所谓的松绿色，和水蓝色很像，又稍微深一点，比水蓝色要好看。 当即点了点头，“就拿松绿色、深蓝色、黑色、粉色、桃红，鹅黄色，各一匹吧，就先这些吧，布料已经不需要选了。” 李静脆生生的的应了，记下颜色，立马去仓库找布匹。 “好嘞，姑娘您先自己看看，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程宝玉颔首，脚步一转，去了摆鞋的架子。 挑了老两口的又挑了自己的，别人穿多大的她是不记得的，只得看向身后四人。 “都挑两双吧，大郎二郎，别忘了给家里人也都挑两双。” …… 挑完了也到了结账的时候，老板娘看程宝玉的眼神都是火热的，程宝玉自然知道那是什么眼神。 “老板娘，我家人口挺多的，买东西也买的多，能给点优惠不？” 老板娘能有什么不应的？看买布可能看不出来家里多少人，看这鞋买的，一买就四十多双，就知道是一家子大人口。 那过年过节的不得添新衣啊？再瞧着程宝玉身后的几个半大小子。 离说亲估计也不远了，还不得买喜被喜服之类的？到时候又是一笔入账。 越想笑的就越发明媚了。 “那必须给姑娘优惠啊，一共是80两银子，打个折扣，就算姑娘70两好了。 相当于那布啊，就算姑娘5两一匹了，这可还算大优惠了吧？就当与姑娘结交一番。 下次，要买布料的时候还想着到我这锦绣布庄来。” 程宝玉也没想到老板娘这么大方，瞧着她看自家侄儿那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 只要有优惠，以后都来也不是不可，当即拿出还没捂热的一百两银票，笑了起来。 “多谢老板娘，以后，我可认准你这布庄了，别人请我我都不去。” 老板娘笑眯眯的收下银票，还送了程宝玉一个小包裹，说里边是碎布头和针线。 “哎，就等着您这话呢，找您三十两，收好啦~需要我叫人给您送一送不？” 程宝玉婉拒了老板娘的好意，差遣刘虎四人把东西送去牛车，也不用再过来了。 几人有点犹豫，也没多说，听话的走了，只觉得程宝玉是要做什么事情，才支开了他们。 …… 程宝玉自己则去了布庄对面的粮油铺子。 这边一个小侍从刚瞅见她买了一堆布料，从布料店出来呢，自然知道这是个有钱的。 立即迎了上去，“姑娘您要买点什么？” “你这米面油都是什么价位？多买点可否便宜？” 侍从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又不想丢了这个顾客，只得找来老板。 “小姑娘，你要买多少啊？20斤以上，可以给你便宜1文一斤。” “买100斤能便宜多少？” 掌柜的摸了摸鼻子，“小姑娘，100斤也只能给你便宜个两文。” 程宝玉是不信的，之前少的那么痛快，现在只少两文？她能让他这么干？那不能够啊！ “你给我少三文一斤，就来大米白面玉米面各一百斤，香油（即菜籽油）50斤，若不能，别的东西我也不买了。” 老板一听，咬了咬牙，“姑娘，米面可以给您少3文，香油和玉米面只能少2文，这已是极限了。” 程宝玉想着这优惠也确实是极限了，就点了头，又在这铺子里转了转，竟然还有八角桂皮这些东西卖，看样子卤味可以做了。 至于缺少的东西，她空间有，其实根本不用买，去空间凑个全套就行。 万恶的过明路，为了空间不暴露，她只能这样。 指着八角桂皮询问，“老板，这东西怎么卖？” 老板毫不在意的看了眼，“这东西都没人会用，我还是和一个胡商买来的，你要的话就算你一文钱一斤好了。” 程宝玉大手一挥，把这些东西都给包圆了，其实也就五六个品种，总的加起来还没有200斤。 又选了些酱醋盐红糖白糖，一共付了5两银子，今天的采买就算告一段落了。 “劳烦老板帮我送到镇门口的牛车处，就说是程宝玉买的东西就可。” 老板笑眯眯的应下，见程宝玉离开，立即招呼着小厮打包东西。 第三十八章 清单 东西都买好了，程宝玉疲懒得一下都不想动，也没了逛街的心思，只剩下五十两了，这钱也太不经花了。 想到自己准备做豆腐这件事，程宝玉觉得还是有必要买一个石磨，不可能磨豆子还得跑到镇上来吧？ 在街边的茶摊上，花了两文钱，喝了一碗茶，打听到了石磨坊的位置。 脚步一转就去了石磨坊，那里是专门磨米面的地方，也有石磨出售。 农家有什么东西要来磨，就得出手工费，没错，就是纯手工！ 石磨坊自然不可能设在主街，主街人流量最大，设个磨坊那岂不是水泄不通了。 绕了好几条街，程宝玉也终于看到了石磨坊，这都快五点了，石磨坊外面还有十几人，都是排着队要用石磨的。 让程宝玉不禁怀疑，这到底有没有石磨卖？ 绕过排队的人群，才算看到石磨坊的全貌，就是一个小型的店面，门是大开的。 四个石磨放成一排，有四个壮汉正在磨磨，衣袖都被撸到肩膀上了。 能清晰的看见手臂青筋暴起，感觉就充满了力量。 身后是个里间，隔着一堵墙，看不清有什么。 只有四个石磨在工作，难怪这么慢。 还有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想必就是老板。 程宝玉上前站在店门口。 “老板，我想买个石磨，可有出售？” 老者听得声音，睁开了眼，瞧了眼站在门口的程宝玉。 也不起身，只道，“有是有，都是新磨，40公分的1两银子，80公分的3两，一米一、二的5两，你要哪种？” 程宝玉眨了眨眼，石磨还有这么几种呢？她倒是从未听说过，只见过小型的石磨，大概也就是这老头说的40公分的那种。 很方便，就是磨的东西比较少，还慢。 想到要做的豆腐数量，便道，“要最大的。” 老头听了不由得笑出声，“小丫头，提醒你一句，还是买个80公分的吧，喏，就是我儿子手上的那种。 一米多的都得三头驴才拉得动了！” 程宝玉顿觉恍然大悟，打量了一下几个汉子使用的石磨，估计这老头也是看自己穿着，觉得买不起三头驴拉磨。 实际上她还是买得起的，就是不能买，今天买了牛车还买了那些个家禽，已经够扎眼了。 她深知，大家一起穷，唯独一人富有多遭人妒忌。 最大的弊端还是过明路，有了豆腐，说不定可以和君泽淼商讨一番，开个豆腐作坊。 还能请村里人到作坊里干活，老程家在村里也不会那么扎眼了。 在心中叹了口气，拿出银子递到老者手里 “多谢老爷爷提醒，那就买个80公分的吧，还劳烦给我送到镇门口。” 老头捏着银子，摆了摆手，“老头子我自是不能坑你，大郎啊，去给小丫头拿个80公分的石磨，送去镇门口。” 正在磨磨的一个汉子应了声，停下手里的活计，换了个小厮接手。 自己则擦了擦手，进了里屋，估计是去拿石磨了。 程宝玉见此也不多待，转而买了一些笔墨纸砚和糕点，这些东西都被她找了个角落，收到了空间。 不过，是真的贵，足足花了五两，手里也就剩了42两。 这下子是真的不用买什么了，才不紧不慢的往镇门口走。 …… 程老太和程二嫂正坐在一个茶摊上喝茶，牛车就在她的对面，程大嫂和程三嫂就守在那里。 自然是因为她们上不得台面的举动，被程老太惩罚了。 见几个小子回来了，手上还抱着不少麻布包裹的布料。 却没看到程宝玉，当即朝着对面喊话。 “你们小姑呢？” 程云涛转头一看，见是程老太，立即放下手中的东西。 这才走到程老太身边坐下，“姑说她要买些粮食，让我们先回来。” 程老太听了也没多问，又叫了一壶茶，几个小子“咕噜噜”一人灌了一碗水。 可把他们渴坏了，脸上的欢喜之色却怎么也收不住。 程老太瞧得一眼，眼中露出几分嫌弃，真是四个二愣子，啥事都藏不住！ 嫌弃归嫌弃，又忍不住询问，“遇到啥好事了？喜成这样？” 程云涛挠了挠头，腼腆的笑。 “姑给咱们买了布料，说是回去做新衣裳，还买了鞋，很久没穿新衣裳了，所以高兴。” 程老太握着茶杯的手都紧了紧，垂着眸子，没有说话，心道：闺女卖方子的这些钱，估计都给贴补进家里了。 她自己的闺女她还是了解的，嘴上说不在意不关心，一有钱了却把家里人全都想到了。 人心哪里是那么容易满足的？往日，三个儿媳都是踏实肯干。 老三媳妇比较贪嘴，做事却也利索。 老大媳妇虽有点子心眼，却也是个识大体的，在接人待物面前还是比较妥帖。 老二媳妇话不多，性子软和，做事细心，平时也是她最瞧不上的。 然而，今天有了点银钱，两个媳妇那嘴脸，当真让程老太瞧不上。 反而是她平时最不待见的老二媳妇最有眼力见。 看着对面正对着布料好一阵摸索的两人，程老太心里说不出的膈应。 这份膈应也在此时暂时打住了，粮油铺子的两个伙计推着独轮车来送货了。 伙计见镇门口就只有一辆牛车，边上还站着两个喜笑颜开的妇人，当即上前询问。 “两位大姐，可是程宝玉的亲人？” 听得询问，程大嫂和程二嫂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到伙计推着一车粮食，双眼直放光。 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程宝玉是我们小妹，你们是来送货的吧？把东西放牛车上就行。” 得到了回应，伙计也不耽搁时间，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递过去。 “大姐且先看看货物是否有误，若是无误，我们这便给您搬上牛车，您再盖个手印即可。” 也不怪这粮油铺子的老板谨慎，他就是被别人诓骗过，才会如此。 粮油铺子的老板姓赵，有一次他差小厮给人送货，货送过去以后，收货人却找上了门，说没收到货物。 两人争论不休，去了衙门，结果老板没有证据说自己送了货。 毕竟他家小厮每天送货次数很多，只要收货方不认，即便询问路人，也询问不出什么。 是以，他只能认栽，又给人家送了一次货，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也学聪明了，列出了清单，一式两份。 从那以后，每次送货他都会写两份清单，一份自留，一份给收货人。 不得不说这个做法很聪明，竟趋向现代化了。 第三十九章 回家 程大嫂和程三嫂哪里是识字的？当下就愣住了。 程老太嗤笑一声，她就算听不见几人交谈，一看小厮拿出一张纸，她就明白是什么了。 瞧着两个儿媳那上不得台面的样子，没好气的推了程云涛一下，又朝着牛车努努嘴。 程云涛是背对着牛车坐的，自然是没看到的，见程老太努嘴，才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就明白了。 小跑着来到牛车旁，“小哥，清单给我就成。” 小厮也明白了过来，这两个妇人是不识字的，当下就把清单给了程云涛。 程云涛拿着清单把东西都点了一遍，“东西对了，抬到牛车上去吧。” 见两个小厮利落的把货物搬上牛车，程云涛这才在其中一张清单上，盖上手印，递了回去。 别看他面色沉稳，实际上还是有点紧张的，再怎么稳重，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半大小子。 等两个小厮推着独轮车走了，他才舒了口气。 …… 程宝玉前脚到得镇门口，那送石磨的壮汉后脚就推着独轮车来送石磨了，两人差不多同时到达。 程老太一见程宝玉归来，茶也不喝了，扔下几个铜板，脚步飞快地走了，几个小子也连忙跟上。 等程老太过来，壮汉已经推着独轮车走了，看着牛车上的石磨，程老太还上手摸了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乖宝，你咋还买个石磨啊？” 程宝玉也没有瞒着众人的打算，只道，“娘，咱们回家再说吧，这可是用来赚钱的东西。” 程老太见程宝玉满脸疲惫，当下也不问了，只拉着程宝玉坐在牛车上。 牛车上堆了许多东西，自然坐不了那么多人，这下子，程老太记仇的性子就发挥了出来。 一双三角眼不善的看着老大老三两个儿媳，冷哼一声。 “老二媳妇跟着坐牛车，其余人走路。” 众人都没有意见，程云涛性子比较沉稳，赶牛车的活计就交给了他，毕竟是新手上路，车上还有人和物品。 倒是把他自己先紧张了一身汗出来，牛车也七歪八扭的走着，起初还有些手忙脚乱的。 慢慢的倒是越发顺手了，除了有点颠簸，也没别的事情发生。 程宝玉累坏了，就这么被晃睡着了，还是被亲哥给抱回房间的。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得程老太的声音。 “乖宝，吃完饭再睡吧？” 她一个翻身，又睡了过去，把程老太看的心疼不已，知道她累坏了，也不忍心再叫她。 替程宝玉掖了掖被角，程老太坐在床边。 就着油灯昏暗的光芒，爱怜的替她把脸上的发丝拨开，又摸了摸她的脸蛋。 就这么看着程宝玉熟睡的脸庞，好一会儿，才起身离去。 程老太离开的瞬间，程宝玉睁开了眼。 她被抱回房，包括程老太进她的屋，她都知道。 一个人最不能丢弃的就是警觉，这是她养成的习惯，所以一向浅眠。 不知道程老太方才在想什么，往嘴里灌了一口灵泉水，又睡了过去。 这一晚，老程家，无论大人还是小孩，都失眠了。 …… 第四十章 傻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程宝玉才醒来，她是被饿醒的。 要不是肚子饿了，她能睡个天昏地暗。 坐在床上发了会子懵，才穿好衣服套上鞋，出了屋，披头散发，一副没睡饱的样子。 一出屋子，她就愣住了，院子里一群小媳妇老婶子。 或坐或站的围着程老太说话，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嘎吱~” 农村的木门开门声还是不小的，这不，她一出来，就成了焦点。 一群人约定好似的，“齐刷刷”的转头来看她。 并且挂上了无比“美好”的笑意，程宝玉发誓，记忆中从没见过这些人这么和善的嘴脸。 “哟，宝玉侄女醒了啊？” “姑醒啦？” “玉妹子醒啦？” 程宝玉：…… 被四五十岁的老太太叫妹子，二十岁左右的小媳妇叫小姑，是种什么体验？ 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程宝玉满脸尴尬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反正她在这些村民心中都是毫无形象的，也不在乎这一点半点。 平时可没几个人会过来，今天这么殷勤，肯定不是啥好事。 老程家住在村尾，周围都没有邻居，最近的一个还离着几十米远呢。 估计是昨天买了一堆东西，送到程家来，自然需要经过村里，被看到了也是再正常不过。 可能都觉得老程家发达了，想来探探口风？ 见程宝玉起来，程老太也不聊天了， “乖宝，起了啊，老二家的，快给你妹子打水洗脸。” 厨房立马传来了程二嫂的应声。 “哎，马上来！” 程宝玉打了个哈欠，拢了拢头发，随意扎了起来。 “娘，您陪着诸位聊聊天吧，不用管我。” 程老太闻言，也不做声了，反正闺女在家里，她也放心，人就继续坐着聊天了。 这时，一个小身影，从厨房“哒哒哒”的跑了出来，扑在程宝玉的腿上。 仰着头朝她笑，瘦瘦小小的一个，长的不咋的，笑起来却分外窝心。 奶里奶气的喊她，“小姑。” 让程宝玉的心都软的一塌糊涂，她也不是不喜欢小孩子。 没事把她当母老虎，她没干啥，动不动就哭唧唧的，谁能喜欢的起来？ 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见她脚上还穿着破洞的布鞋，不由得挑了挑眉。 这还用想为什么吗？定然是程老太没给分。 东西都是她买的，依着程老太那护犊子的性子，她没在场，是不可能分东西的。 平常在家的几个小孩，除了程兰，也都没了踪影，不知道是不是打猪草啥的去了。 洗漱完毕，程宝玉正在堂屋吃饭呢，就隐约听见了程大嫂的声音，具体说啥她还真没听清楚。 昨天应当是程二嫂做饭的，但三个嫂子都去赶集了，并没干活，所以今天重新排了程二嫂做饭。 这个时间段，应当只有二嫂一个人在家才对，程宝玉心头疑惑，难道昨天晚上还闹出什么事了？ 边吃边漫不经心的问一旁的程兰。 “三丫，你大伯娘没去干活？” 小姑娘坐在长凳上，垂着小脑袋，正捧着程宝玉给她的鸡蛋啃。 闻言，抬起头，疑惑的眨了眨眼，嘴角还沾着蛋黄。 “没有呀，大伯娘今天出去干活啦。” 程宝玉：…… 心下狐疑，难道真是自己听错了？ 她也没多想，在不在家都不打紧，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匆匆吃完早饭，程宝玉就往杂物房走，她可算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个定时炸弹了。 “姑，你要去看那个小乞丐吗？” 程宝玉嘴角抽了抽，什么小乞丐？那可不是的好吧？人家指不定就是个大佬！ 随便逃个难，身上还带着五千两呢，要真有这样的乞丐，请给她来来一打，谢谢！ 全家上下，估计也就只有她知道那人不是小乞丐了，想了想，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摸了摸程兰那稀薄的小黄毛，她这么动不动撸人家脑袋，会不会给撸秃头？ 这想法一出来，倒把自己给逗笑了。 “要叫哥哥，这两天有没有给喂他东西？” 程兰思考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小脑袋。 “喂了，是大姐喂的！” 程宝玉点了点头，家里大人事情都比较多的，就说轮到在家做饭的吧，要做早中晚三餐，洗三餐的碗。 还要拾掇菜地，有空了得做做衣服，扫院子、喂鸡之类的，家里还有几个不用出去干活的小孩，都能包了。 昨天程宝玉又从镇上买了不少家禽，这些个活计就得落在做饭的人，或者家里小孩身上了。 程老太有空也会帮帮忙，除了平时爱骂人一点，比较偏心闺女，在农村里，确实算是很不错的婆婆了！ 老程家最闲的人，其实还是她！ 得出这个结果，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人就已经进了杂物房。 这个少年，背回来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现在依旧是什么样，除了程宝玉给擦干净的手，别的地方还是乌黑的。 甚至都能闻到有臭味了，她还以为家里那些个半大小子，会主动给洗一洗，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程兰在旁边看着，程宝玉只得假意替少年检查，悄摸的把手指塞到少年嘴里，喂他喝灵泉水。 没等她喂满一口，就感觉手指被柔软湿润的物体舔了一下。 惊得她立马缩回了手，站在一旁，皱着眉，目光不善的盯着床上，正闭着眼睛的少年。 此时的少年，眼皮下的眼珠子动了动，没一会儿就睁开了眼。 和程宝玉一样，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眸中似有万千星辰，璀璨无比，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很干净！ 他微微眯了眯眼，可能睡久了，好一会才适应光亮。 少年一醒来，就鼻尖耸动，四处闻，完全无视了站在几步之遥的程宝玉。 甚至四肢并用，趴在竹床上，跟个哈巴狗一样！！！ 边嗅边哭，“呜呜呜，好臭呀，是什么味道？？” “呕……呜呜呜……呕……” 关键吧，他睡了这么多天，喂的东西也不多，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程宝玉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请原谅她真的憋不住，不用想都知道这人是失忆了，现在智商估计是个小孩子。 最关键是自己把自己给臭吐了，还边哭边吐，哎哟！我滴妈！太搞笑了！ 程宝玉笑的前仰后合！ 程兰则是一脸懵逼状，不明所以。 然而，程宝玉的报应很快就来了，听到笑声的少年，抬眸看向发声的方向。 一看到程宝玉，双眸就是一亮，就跟猪看到白菜似的！ 也不顾距离和床的高度，站起身，从床上就往程宝玉这边一个飞扑。 这下，程宝玉也笑不出来了，惊得她立马往后退了退。 然而，杂物房就这么大，这个飞扑有点猛，即便她已经贴着墙了，这个少年还是扑过来了。 “噗通”一声，少年直接扑在了地上，完全没觉得自己是个肉体凡胎似的，正常人会这么扑？ 牙齿还真没磕掉，因为他的下巴磕在程宝玉的脚背上。 程宝玉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少年那双手还抱着她的一双小腿！ “凉~呜呜呜……好特啊~” 程宝玉反射性的一脚踹了出去，她发誓！绝对是反射性，不是故意的！ 虽然她很想踹他，呃，也确实踹了，不过，绝对不是她的本意！ “咔吧”一声，程宝玉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脚踹到他肩膀上的声音，可能把他的胳膊给踹脱臼了，少年整个人都被踹了出去。 连带着程宝玉也跟着有点站不住，程兰立马发挥了她的作用。 上前抱紧她的大腿，以图稳住程宝玉身形，那点子力气，还不如她扶着墙。 稳住了身子，程宝玉看向程兰，“去看看你爷他们回来了没有，让二郎他们快点回来。” 程兰点点头，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跑了。 “嗷！！壕特啊！壕特啊！凉~喔壕特啊~” 少年一只手捂着另一只手臂，痛的在地上打滚，哭的稀里哗啦的，眼泪鼻涕横流，捂了几秒钟。 一边哭，一边用完好的另一只手往程宝玉面前爬，几步之遥，他一只手，却要费百倍的力气。 他拼命的靠近程宝玉，仿佛这样就会有安全感，却不想想，伤他的，就是她！ 程宝玉抿了抿唇，看着少年的动作，手握着拳头，心头有些触动，终是没有再下脚踢开他。 她再来一脚，这人就该死了，本来中毒就虚弱。 他爬到程宝玉脚边，抓着她的裙摆，期期艾艾的喊她。 “凉~” “凉~不了赶喔粥~” 什么娘不娘的，她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能生个比自己还大的儿子？ …… 程老太听见惨叫的声音，就连忙把那些个小媳妇大妹子给赶回家了。 村民知道老程家孙子多，也不会多想，只当程宝玉在揍自己侄儿！ 程老太却是知道的，杂物房住的就是那个小乞丐，再怎么说也是个男子。 让别人看到，程宝玉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赶来的时候就看见那男子趴在地上，惨兮兮的拉着自家闺女的裙摆，鼻涕眼泪直流。 虽口齿不清，她却听得清楚，那个少年管自己闺女叫娘。 顿时黑了脸，瞪着眼睛怒骂。 “你个臭不要脸的叫谁呢？信不信老婆子我打的你亲娘都不认识你？” 撸起袖子，就去拉开这个小子。 这不拉还好，一拉又拉到了人家伤了的胳膊。 “嗷！！！特特特！！凉！！好特！！嗷！！！凉！！” 程老太瞪着眼睛，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不影响她观察，一瞅，这小子胳膊还垂着呢，也不拉了！ 程宝玉被吵的一个头两个大！！ 捏了捏眉心。 “娘，你别碰他手，刚才被我踹脱臼了，去请马大夫来看看吧，他这神智好像也有些问题。” 第四十一章 还是当你儿子吧 程老太瞪了瞪眼，满脸嫌弃的看了眼地上的少年。 “死了就死了呗，和咱们家又不粘亲带故的，没得浪费银钱给他治疗。” 程老太话虽这么说，人却已经抓着少年另一只完好的胳膊，把他扶了起来。 “凉~嗝~呜呜呜~” 少年打着哭嗝，被扶起来，一双星眸含着泪，看着程宝玉，说不出的委屈与可怜。 程宝玉抽了抽嘴角，这傻子养伤得吃好的，她要和程老太透个口风。 也不说给了太多钱，怎么也得让她舍得改善伙食不是？ 关键是她不想每天跟着吃野菜糊糊， 没条件就不说了，有条件的时候，她还是有追求的，尤其是在吃食方面！ “娘，我救他的时候，他的仆从给了我伙食费的，不少呢，你就放心吧，咱们亏不了。” 程老太狐疑的看了程宝玉一眼，也不思考着这话的真假，只死拉硬拽的把抽抽噎噎的少年给带了出去。 程宝玉叹了口气，一瘸一拐的往外走，这脚背磕一下还怪疼的。 她第一次知道，还能有下巴把脚背给磕伤的，真是涨见识！ 程二嫂之前在后院喂猪，赶来的时候，见程老太扶着个小乞丐走在前面，而程宝玉正一瘸一拐的从杂物房出来。 立马跑了过来，扶着她，小声询问，“小妹，你这是咋了？” 程宝玉摇了摇头，“没事，二嫂，你给备点水。 一会儿二郎他们回来，给这个小伙子洗洗，他受了伤，这次不大洗，就没机会了。” 就依着这少年磨人劲儿，她不信不缠着她，到时候臭烘烘的，又给他自己臭吐了咋整？ 而且这天，一天比一天热，她也怕臭的好不？搁谁也不乐意一坨“屎”在面前晃悠吧？ 程二嫂一点意见都没有，细声细气的应了声。 “哎，我一会就去，你在这堂屋门口坐着，有事也方便叫我。” 待程宝玉应了声，被安置在躺椅上，程二嫂才往厨房去了。 …… 程老太把少年扔在院子里，说是扔，放手的时候还确认了人家是站稳的。 这才凶神恶煞的叉着腰，盯着眼前的少年，越看越觉得闺女是诓骗自己的，这人哪里像有钱的样子？ 要不是想起闺女要做好事积仙缘那回事，她可没那么好心把人留下来！ “你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敢乱走就把你丢出去喂狼！” 少年可怜巴巴的缩着脑袋，看向程老太身后，正坐在堂屋前的的程宝玉。 瘪瘪嘴，只小声的啜泣着，目光一直落在程宝玉身上。 程老太也回头一看，见程宝玉坐在堂屋前。 立时明白了什么，脸黑成了锅底，她说这人咋这么安静也不闹呢？原来是这个方位能看到自家闺女。 冷哼一声，忍住想打人的冲动，朝程宝玉走去。 到得近前，才询问。 “闺女，方才我回头，见老二家的正扶着你，你是不是腿受伤了？” 程宝玉摇了摇头，“是脚背受伤了，那个傻小子，从床上扑下来，下巴磕我脚上了，我没想到会这么疼。” “什么？？？” 程老太惊得声音都拔高了，不管不顾的蹲下身，把程宝玉的脚往自己膝盖上一搁，脱了鞋袜查看起来。 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程宝玉的脚是真的小，约莫只有16公分。 她现在还小，农村也不兴裹脚这一套，只有想嫁入大户的人，才会裹小脚。 她才不会去受那个罪呢，程老太也舍不得，自然就没裹过脚。 脚背上骨头最多，这不，她那莹白的脚背上，就青了一块，约莫三公分。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伤，只因她的脚小，反而显得青了好大一块。 程老太心疼的不行，眼泪花都上来了，按理说，青了的地方，需要揉一揉，把淤血揉散。 程老太又觉得青了这么一大块肯定伤了骨头，她也不敢上手，怕闺女疼，她下不去手。 小心翼翼的给程宝玉把脚塞进鞋里。 眼睛跟刀子似的，盯着院子里的少年，直到少年又开始哭唧唧，她才收回目光。 “乖宝，娘去给你请马大夫，你就坐在这里别动！” 程宝玉嘴角抽了抽，点了点头，见亲娘走的飞快地背影，顿觉哭笑不得，一颗心也暖洋洋的。 没见院子里那个断了手的，她娘都没管吗？ 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颗草！ 想到这，程宝玉目光又幽深了起来！ 见程老太走了，少年畏畏缩缩的挪到了程宝玉身边。 口齿清晰的叫了声，“娘~” 程宝玉估摸着，之前他磕到下巴也是最疼的，不然不会大舌头！ “你为什么要叫我娘？你年纪比我大！” 少年瘪瘪嘴，委委屈屈的看着程宝玉。 “你就是娘。” “我不是，我怎么可能生一个比自己还大的儿子？” 程宝玉无奈的扶额，她不该和一个傻子讲道理！ 不等她收回目光，少年就道。 “那我要叫你什么？不是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娘吗？” 程宝玉瞪了瞪眼，头上浮现三个问号。 什么玩意？这是什么逻辑？这种情节不是动物才会有的吗？他又不是动物！ 程宝玉盯着少年打量了许久，确认他眼中的情绪。 “我打你不疼吗？还跟着我，不怕我打死你？” 少年眨巴着一双桃花眼，懵懂的看着程宝玉，她能在他眼中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真真应了那句：眼中全是她！ 像这种美好的瞬间，总是短暂的，因为总是有煞风景的人，比如那双眼睛的主人！ “疼，别人打我我会还手的，你不一样，你舍不得打死我，别人都说，娘亲最疼自己的孩子！” 说完，还呲着一口大白牙朝她笑，左边脸上一个酒窝若隐若现。 程宝玉：…… 前一秒还有些触动，后一秒眼角抽了抽，神特么最疼孩子？咱们有个毛线的关系？ 要不是看他眼神干净懵懂，她都要怀疑这人是装的。 她也知道，不论出身如何，不是真傻，也做不出这种痛哭流涕的举动来，简直毁形象到了极致。 种种行为，都表明了一个迹象：他是真的傻了！ 算了，孩子不懂事，得慢慢教，谁让他智商低，嗯，不能和傻子生气！ “那你喊我姑，就是我的小辈，就和我的侄儿们一样！” “你有很多侄儿吗？” 程宝玉没料到他会这么问，老实的点点头。 “很多！” 起码十好几个呢。 少年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我要别人都没有的！”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别人都没有的？虽然他表达的不那么正确，她还是能理解，这人就是占有欲强！ 见程宝玉不说话，他又道，“那我还是当你儿子吧？你没有儿子，只有我一个！” 程宝玉：…… 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你这给别人当儿子这么随便的吗？难道她以后不结婚不会有儿子的吗？ 啥叫就你一个？本来话题都绕开了，愣是给绕了回来！ 第四十二章 还是分家好 程宝玉皱着眉，果断的拒绝了！ “不行！想都别想！” 见程宝玉似乎生气了，少年眼泪汪汪的，又要哭出来。 程宝玉：我这是捡了个什么神仙？ 动不动就哭，娘们唧唧的，整就一个哭包。 烦躁的揉了揉头发，程宝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以后叫我姐姐，没人这么叫的，给你一个人叫，行了吧？” 少年听了，也不哭了，一双眼睛含着泪花，不住的点头！ “你说的哦~咱们拉勾~” 程宝玉看着少年伸出来的爪子，是土黄色的。 上面沾染着泥巴，应该还是之前在地上爬的时候弄脏的。 没法，农村的屋子，都是凹凸不平的泥巴地，都没钱吃饭了哪还能花钱或者花那功夫铺地。 有那时间和钱，不如多开垦土地呢。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伸出尾指，和他拉勾。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说谎的是小狗~嘻嘻嘻~盖章！” 程宝玉跟个木头人似的，跟他拉勾盖章，一点也没反抗，自己捡回来的人，能咋的？ 瞅着那笑起来弯弯的眉眼，脸上的酒窝，手舞足蹈的样子，没有一处不在表达他很高兴。 没高兴几秒，他就悲从中来了，没什么别的原因，他忘记自己手还伤着，这不就悲剧了！ “好痛啊，呜呜呜~我的手好痛。” 痛的原地蹦跳，一直打转，就差没在地上滚三圈了。 程宝玉：…… 小孩子忘性大，不一会儿就忘记自己受了伤，不小心碰到，这很正常。 她也不哄，就这么靠在躺椅上静静的看着。 眼眸微眯，说不出的慵懒。 …… 这边，程兰迈着小短腿，往田地边走，还没走出多远，就遇到了背着背篓下山的刘虎王磊两人。 因着程宝玉的关系，几人也算是熟悉了，程兰立马“哒哒哒”的跑了过去。 甜甜的打招呼，小模样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 “虎子哥，磊子哥。” 刘虎两人也笑眯眯的应了声，“是三丫啊，你这是去哪呢？” 程兰也没瞒着，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哪里藏的住事？别人问啥她就说啥了，更何况是认识的人。 “哦，小姑让我去找大郎哥哥回来。” 刘虎脸色立马严肃了起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问完话，还没等程兰回答，两人已经朝着老程家快步走去。 程兰：？？？？ 摸了摸脑袋，咋的不让人说完就跑了？ 耸耸肩，小手一摊，蹦蹦跳跳的往田地边去了，照着速度，等她到了，估计人家都收工了。 …… “嘎吱~”一声，院中虚掩着的大门，被推了开来，两个皮肤较黑的半大小子，背着背篓站在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堂屋门口的程宝玉，顿时提着的心就放下了。 本想着来问候一下程宝玉，结果看见程宝玉边上那蹦蹦跳跳的身影。 齐齐抽了抽嘴角，那不就是他们在山上捡回来的那个小乞丐吗？ “小姑，我们能进来吗？” 程宝玉摆了摆手，待得两人进了院子，才问道。 “你们是不是在路上碰到三丫了？” 两人刚放下背篓，背篓里装的都是槐花，听得这话，均是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程宝玉。 “姑，你咋知道的？”这该不是长了千里眼？ 程宝玉抽了抽眼角，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她要不知道，那才奇怪了。 她也不解释，指了指边上跳累了，正如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傻小子。 “你们来得正好，给他洗个澡吧。” 刘虎两人愣了愣，就这事？那完全不是事，都点了点头应下了。 她也不说这个傻小子胳膊断了的事。 依着刘虎两人那老实性子，知道了以后，绝对束手束脚。 即便她不说，两人也会发现的，想想就好玩！ 程二嫂已经在杂物房准备好了两个浴桶，都倒上了热水。 擦了擦汗珠，来到堂屋门口，“小妹，我已经备好两桶热水了。” 程宝玉了然，二嫂的意思是，想让这个傻小子洗两遍。 毕竟那黑漆漆的样子，除了程宝玉知道是泥巴抹的，估计别人都以为是长年累月下来的污垢。 程宝玉客客气气的朝程二嫂道了声，“辛苦二嫂了，您歇会吧。” 程二嫂柔柔的笑，应了声，搬了个矮几，坐在程宝玉边上。 程宝玉这才把目光放在傻小子身上。 “快起来，你不是说身上臭吗？让刘虎和王磊带你去洗澡，洗了就不臭了。” 傻小子听了，也不躺着了，麻溜的自己起了身。 “姐姐你放心，我长的可好看了，洗完澡肯定更好看，你看了能多吃几碗饭呢。” 在场的几人，齐齐抽了抽嘴角。 心中腹诽：您对好看是有什么误解？ 程宝玉则眯了眯眼，审视的目光，扫了一遍这傻小子，带着危险的气息。 她再次怀疑，这个傻子是不是装的，刚才那话来看，他分明是记得自己长相的，为何又记不住别的？ 刘虎两人，非常有眼力见的拉着傻小子去洗澡了。 程二嫂见人走了，只剩下她和程宝玉两人。 思量了许久，才把矮几又搬的离程宝玉近了些，垂着脑袋。 “小妹，我今天在后院喂家禽的时候，见到大嫂了，不知道她在后院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我叫了她一声，她也没理我，就走了。” 程宝玉挑了挑眉，就程大嫂那性子，程二嫂喊了她，她必然会骂骂咧咧，不骂那才不是她。 看样子她今天并没有听错。 要说老程家，谁的性子和程老太最像？非程大嫂不可。 两人同样的泼辣，又喜欢贪小便宜，不过，程老太是比较有大局观的人。 她只在那种，她自己能压得住的人身上，贪贪小便宜，无法预估的人和事，她是不会去沾的。 程大嫂这人，程宝玉不怎么了解，待人接物绝对是个好手。 就是怎么说呢？脑子有时候不在线？应该就是这样了！ 默了默，程宝玉没有接话，反而换了个话题。 “二嫂以后就在家里做做饭，操持家务吧，不要去下地了，我会和娘说的。” 程二嫂感激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个子比较娇小，才155，又瘦弱，天天下地很是吃力。 可她不敢和程老太说，程老太本就不待见她。 发现小妹变了以后，她让孩子，甚至自己，都去对程宝玉示好。 她也没想要程宝玉给她开小灶，只想着程宝玉有了出息，能顾一顾二房。 没想到，现在就给了她一个意外之喜。 程二嫂心中激动不已，脸上欢喜也藏不住。 “谢谢小妹。” 程宝玉点点头，倒没程二嫂想的那么复杂。 她只是比较喜欢程二嫂这样的性子。 话不多，人心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更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你口袋里那点东西。 给她，她就接着，不给，她也不会讨要。 这样的人，看着就舒心，程宝玉还是比较受用的。 换做另外两个嫂子，那得多膈应？说实话还是分家好！ 第四十三章 脚伤 程宝玉正寻思分家的事呢，程老太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进了院子。 “哎哟，马大夫，您快些，我闺女那脚青了好一块儿呢。” 程宝玉嘴角一抽，她都已经想到了，马大夫见到自己那脚伤以后的表情了。 程二嫂听得声音，立马进屋倒了两杯茶水。 这会儿功夫，程老太就带着马大夫进了院子。 马大夫跑的气喘吁吁，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哪能和常年干活的程老太比。 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吧！ 程二嫂率先给程老太递了杯茶水。 “娘，您喝杯茶。” 程宝玉也乖乖起身，双手捧起搁在一旁的茶，递给马大夫。 “劳烦马伯伯辛苦跑一趟，喝杯茶吧。” 马大夫接过茶杯，还不忘打量程宝玉几眼。 在心中点了点头，这程家的小丫头醒来以后，性子确实变了。 行为举止，大方得体，人也变的知礼数了，浑身透露着一股子书香气息。 看样子，这次落水，倒是让她想明白了。 两人接过茶杯，程二嫂又给两人搬了凳子，简直周到的不行。 让程老太也觉得这个老二媳妇，最近顺眼不少。 一杯茶下肚，马大夫也不喘粗气了，捋了捋胡须，看向程宝玉。 “小丫头，脚伤到哪里？” 程宝玉看了自家亲娘一眼，感情还没告诉人家，自己伤哪呢。 程老太完全忽略了那眼神，把茶杯往程二嫂手里一塞，直接上手把程宝玉的鞋子脱了。 本来女子的脚是不能让外男看的，这马大夫即是医者，也是一个老头子，看了也无伤大雅。 程老太指着那淤青的地方，“马大夫，您给瞅瞅，严重不？” 马大夫瞅了一眼，嘴角抽了抽，唇边的胡须都跟着抖了抖，他是大夫，自然看出了门道。 只需要拿点药油，揉一揉就完事了，回想起这程家老婆子那着急样，马大夫就想翻个白眼。 程宝玉顿觉有点尴尬，略带歉意的看向马大夫。 “马大伯，我这不是什么大伤，您给开点伤药就行。 还劳烦您坐一坐，家中还有个严重的伤患，现下正在沐浴，应该快出来了，需要您给瞧瞧。” 马大夫也没真的生气，他也知道程老婆子心疼闺女是出了名的。 不懂医的，乍一看这伤，确实会觉得严重。 程老太一听程宝玉这话，不乐意了，拍了她一记不说，还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别说话。 程宝玉能怎么的？反正她该说的已经说了，见马大夫并没有生气，她也就闭上了嘴。 “马大夫，您还是给看看，左右也得等我家另一个小子，您不看看，我这心啊就放不下。” 马大夫寻思，也是这么回事，在程老太殷切的目光下，蹲下身，给程宝玉看了看。 还在没受伤的周围按了按，确认有没有伤到骨头。 遂才点点头 “没事，只是皮肤娇嫩，承受力就差了些。 自然看起来比较严重，拿药油揉一揉，过两天就好了。 刚好，老夫这还有一些，弟妹先给这丫头揉一揉吧，早些处理，好的快。” 程老太这才松了口气，接过药油，往程二嫂手里一塞。 “老二媳妇，还是你来揉吧，老婆子下不去手。” 她就是心疼啊，青那么大一块儿，揉的时候程宝玉皱个眉她都揉不下去了。 又看向马大夫，脸上终于有了点子笑意。 “多谢马大夫了，都快正午了，务必在家吃个便饭啊。” 脚步一转，就往厨房去了，她还是做饭去吧，看着老二媳妇揉，她也心疼。 马大夫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反正还要等伤患，大不了吃一顿饭，他不要诊费就是了。 程二嫂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轻轻应了声，接过药油。 “哎，娘放心。” 给小妹揉揉受伤的脚背，也不是啥大事，以前她还帮程宝玉洗澡搓背呢。 第四十四章 马大夫的提醒 程宝玉见程老太转身走了，这才看向马大夫，她想问问马大夫关于那个傻小子的事。 “马大伯快请坐，小女有些问题想问问大伯。” 马大夫点点头，坐在不远处，程二嫂看了眼程宝玉。 见她并没让自己走的打算，这才蹲下身，给程宝玉揉脚背还不忘知会一声。 “小妹，你忍着点。” 程宝玉微微颔首。 “有劳二嫂了。” 程二嫂摇了摇头，嘴角带笑，拉过矮几坐着，又把程宝玉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这才开始揉。 不轻不重的力度，并不是很疼，揉脚的用意就是把淤血揉散，并不是越重越好。 收回目光，程宝玉才看向马大夫。 “马大伯，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前些天，您给看诊的那个小子。 他是个什么情况？醒了以后会不会变得痴傻？” 马大夫捋着胡子，那个小子的事情他还是记得很清晰的，毕竟像桃花村这种小村落。 出现一个身中剧毒的小子，本就很不正常，那天晚上虽然灯光昏暗。 他还是看到了那小子白皙的手，显然是故意扮成小乞丐的，那虎口处还有茧子。 他打量过那个少年，年纪应该不大，显然是从小习武之人。 他年轻时候去过州城那种大地方，虽没待多久，见过的肮脏事却是不少。 所以，他才会在桃花村隐居，是累了，也是不想再去淌那些浑水。 斟酌再三，他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这个小丫头，再由她去劝程老婆子，或许会更容易。 “丫头，那个小子身上的毒，老夫也检查不出来。 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那毒太霸道了，会侵蚀五脏六腑。 老夫给他把脉的时候，虽没有蔓延到心脏，别的脏腑也都受了创伤。 而且，他头部应当受过重创，有可能是药物导致，也有可能是别的。 老夫估计，醒来的可能性不大。 即便醒来，指不定也会痴傻，身体也会一天比一天孱弱，活不久的。” 话说完了，他顿了顿，也不管程宝玉听不听得懂。 又道，“这种毒绝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这个人的身份，必然大有来历。 老夫建议，你和程老头商量一下，好好想想。” 程宝玉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 她没料到，马大夫竟然看个诊，就能看出这么多名堂来。 她之前还想着不给那个傻小子洗脸，免得马大夫看出什么，现在想来，她倒是多此一举了。 马大夫医术不凡，又不是桃花村的人，电视和小说里面常说。 这样的大夫，都是被一些有权有势的人招募，作为府医，专门给府中的人看诊。 即便马大夫以前不是府医，定然也是见识不凡的，他现在好心提醒，也是经过内心考量。 不论正确与否，她都该道谢，更何况，她与马大夫想法是一致的！ 既然马大夫都知晓，这个傻小子，瞒是瞒不住马大夫的。 “多谢马大伯提醒，其实，我与马大伯想的，是一样的。” 马大夫不由得转过头，满是错愕的看着程宝玉。 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还没满13岁，是如何的知道？ 而程宝玉正笑吟吟的看着他，眼眸亮晶晶的，似是盈满了睿智。 第四十五章 帅能当饭吃 马大夫不由得想起了程宝玉死而复生的事，莫非，真的是借尸还魂？ 他这么想也正常，别人嘛，距离程宝玉复活了多少天，就这么想多少天了。 程宝玉见马大夫脸上的表情，跟表情包似的，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怀疑，再到半信半疑。 简直不要太精彩，这才是名副其实的，行走的表情包！ 看够了，她才敛了笑意，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马大伯，别想太多了，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可是有大福运的人。” 程宝玉这变脸可是纯熟无比，简直遗传了程老太的十成十。 前一秒，不论是眼神还是面部表情，都显得睿智不凡，有一种超脱了自身年龄的成熟。 下一秒，就变成了可爱天真的模样，就连眼神都是这个年龄该有的懵懂纯真。 让他有种回到了高门大宅的即视感！ 心中感叹，这程宝玉，当真是不一样了，以她现下这份相貌、睿智，即便是嫁个高门大户，也不算难事。 老程家有程宝玉在定然离发达不远了，思及此，马大夫也不多想了。 这提点的事情，倒显得他有些多此一举，收回目光。 “小丫头，你心中有数便好。” 两人的谈话，丝毫没有影响到程二嫂，不论老程家如何，她都是老程家的儿媳。 更何况，她现在一心想跟在程宝玉身后，出了事，也轮不到她来挡。 她只需做好份内事，如此想来，也是舒心顺意。 …… 三人沉默间，刘虎两人带着傻小子，从杂物房出来了。 程宝玉本来就躺在堂屋门口的躺椅上，正好能一眼看见出来的三个人。 走在最后的就是那个傻小子，离得越近，她也看得越发清晰起来。 只见他乌黑的墨发湿漉漉的垂在脑后。 白净如玉的脸庞，透着几分冷意，剑眉之下，是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比起之前，更显得魅惑了几分。 高挺的鼻梁下，是如花一样粉嫩的唇瓣，正微微翘起。 身上穿着一套褐色的麻布衣服。 从哪儿看，都是很普通的五官，且略显稚气，凑在一起，却好看的让人移不开眼！ 程宝玉咋了咋舌，古代果然产帅哥，这傻小子还真像他说的一样长的很好看。 程宝玉指着两人身后的人，朝马大夫道，“马大伯，就是那个小子了。” 马大夫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他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子的手了，垂在一旁，看着就不正常。 待得到了近前，这傻小子立马原形毕露，一阵风似的跑到程宝玉面前。 “姐姐，我长的好看吗？看了我这脸，你是不是能多吃几碗饭？” 程二嫂听见他的声音，也不揉了，立马把鞋子给程宝玉套上，姑娘家的脚可不能让外男看了。 傻小子歪着脑袋朝程宝玉笑，眨了眨那狭长的桃花眼。 像极了卖萌的宠物，让程宝玉有点手痒，想撸。 果然，帅的人，就算卖萌那也毫无违和感，并且让人赏心悦目！ 程宝玉把手缩了缩，面无表情的微微颔首，“你不是手痛吗？让马大伯给你接上就不痛了。” 傻小子这才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马大夫，脸上笑容都敛了去。 “你就是马大伯？你快给我看看手。” 第四十六章 程书锦 那颐气指使的语气，要不是他眼神里全是懵懂无知，马大夫都要觉得他是被惯坏的公子哥了。 没好气的扯了他左手一把，痛得这傻小子直叫，“嗷~姐姐，这坏老头欺负我~呜呜呜~” 他瘪着嘴，转头看着程宝玉，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简直是哭笑随心，堪比影帝。 程宝玉只得摸了摸他的脑袋，训斥。 “什么坏老头？这是马大伯，你的手还想不想要？想要就道歉。” 遂又朝着马大夫笑了笑，看了这小子一眼，“马大伯，他真的……？” 傻小子瘪着嘴，抹了把眼泪，叫了声，“马大伯。” 就没了下文，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继而委屈巴巴的看着程宝玉。 马大夫摸了摸这小子的脉象，又看了看他脑袋，脑袋上并无伤口。 见程宝玉眼神晦暗不明，他才点了点头。 “他这情况，不知会持续多久，先把手接上吧。” 他摸了摸肩膀脱臼的位置，几番确定以后，手下一个用力。 只听“咔吧”一声，傻小子也跟着惨叫出声。 “啊~嗷~好痛啊！” 他正准备哭一阵呢，发现突然不痛了，当下就准备抬一抬左手试试。 马大夫也不阻止，只道，“还想再痛一次，你就动。” 这话一出，傻小子，肉眼可见的抖了抖身子，没敢再动。 程宝玉笑着摇了摇头，“二嫂，你去拿四个鸡蛋，再拿一块宽一点的布条，给这傻小子绑手。” 程二嫂，应了声，“哎，我这就去。” 似乎知道程宝玉在说他，傻小子回头，极没气势的瞪了程宝玉一眼，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奶凶奶凶的。 “什么傻小子？我不要叫这个名字，你给我换一个！” 程宝玉挑了挑眉，不接话，倒是马大夫捋着胡须，意味深长的看着程宝玉。 “是该取个名字，毕竟是你老程家的远亲。” 程宝玉也笑了笑，打量了这个傻小子一番，脑海中冒出三个字，一抚掌。 “程书锦，怎么样？” 马大夫捋着胡须，点点头，傻小子也准备跟着鼓鼓掌。 想起自己的手，只得蹦蹦跳跳的举着右手，高兴不已。 嘴里一直念叨着自己的名字。 “程书锦，程书锦程书锦……” “好好好，姐姐取的名字，我好喜欢！” 若不是他智商是个小孩子，程宝玉都要觉得他是故意的了。 嗯，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真是，既让人赏心悦目，又该死的迷人。 …… 一切的发生，也就几分钟而已。 见程二嫂拿着鸡蛋回来，程宝玉才看向刘虎两人，两人身上差不多都湿透了，也不好留人在家里吃饭。 “今天就不留你们吃饭了，拿着鸡蛋回去换衣服吧，明天早点过来。” 程二嫂的眼中满是不舍，把鸡蛋递了出去，刘虎两人点点头。 也知道程宝玉昨天累坏了，今天来的时候，没见到她，两人就去了山上摘槐花。 可这消息传的太快了，好多人都在摘槐花。 就连那槐树叶都摘了，到了下个集，他们还能有槐花卖吗？ “小姑，山上好多人都在摘槐花。” 程宝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买槐花的人不少，镇上也不大，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知道这花能吃以后，可不就得摘回去？ “我知道了，这本就是野物，谁都摘得，下次换个吃食赶集便是。” 两人听程宝玉这么说，知道小姑是有主意的，也都松了口气。 纷纷背上背篓，和程宝玉道别。 第四十七章 借牛 和刘虎两人说话的功夫，马大夫已经给程书锦把胳膊吊了上了。 这才笑眯眯的捋着胡须，这已经是马大夫下意识的动作了。 “吊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程书锦一听，宛如泄了气的皮球，颓丧的耷拉着脑袋，半个月太久了。 程宝玉抬眼望去，就见程书锦手肘曲着。 被一根手指宽的粗麻布挂在半空，粗麻布的另一头则系在他的脖颈上。 随意的打了个结，是粗糙的不能再粗糙的绑法。 而他整个人都垂头丧气的，显然是对恢复时间有所不满。 …… 程兰一双小短腿是真的慢，才堪堪到了田间小道的上方，这里有个小土坡，还有一棵大树，很适合歇息。 土坡往下是一条田间小道。 此时，小道上一长串的人，这是正常现象，田埂都不宽，勉强够两人并肩行走，毕竟四处都是田地。 若是壮汉，两两相遇需要错身，还得小心翼翼，若是旱地还好。 可以直接踩着旱地错身，只需小心作物，也无人会说什么。 经常会遇到同行的村民，一起去干活，又或者一起归家吃午饭，免不得寒暄几句。 只是今天，人格外多了，还都是不着急回去的那种。 领头的正是程老爷子，他手中牵着牛绳，身后跟着一头健壮的水牛。 水牛浑身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才水里出来，头上长着一对大角，颇有几分威风之感。 还时不时的低头啃一口田埂上的野草，甩甩牛尾，惬意的很。 一看就知道，这是准备归家的老程家众人，还有许多村民同行。 村长王铁柱，也在其中。 村民们都羡慕不已的看着这头水牛。 王铁柱也眼热得很，牛在庄户人家，就是精贵的东西，谁家有牛，那都得是大户了。 奈何，家家不富裕，哪能买得起牛。 哪怕他是村长，也差了些银子，总不可能一家人不吃不用，就为了买头牛吧？ “程叔，你家这头牛看上去好壮实啊，才五六岁吧？” “这水牛，犁田可有劲儿了，我以前只远远看到过，没想到还能近距离摸一摸呢。” “程叔，你家这牛花了不少银钱吧？” …… 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好不热闹，嫉妒的有之，羡慕的也有之。 心说，老程家当真是低调，不显山不露水的。 突然就买了牛，连猪仔都买了，果然是发达了！ 程老爷子也满面红光，对于这头牛，他也喜爱得紧。 摸了摸牛脑袋，满脸的骄傲。 “这牛才两岁多呢，能干好些年的活，是我闺女亲自挑选的，说怕我干活累着哩！” 众村民听得牙酸不已，村里人谁不知道，程宝玉这是一个好吃懒做，干啥啥不会，吃啥啥不剩的。 即不懂礼貌，又嚣张跋扈，谁都看不上。 要说是程宝玉选的这头牛，太阳都该打西边出来了！ 却也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程家有了牛，指不定以后还需要沾一沾程家的光，可不能得罪人。 一群人只得敷衍敷衍程老爷子。 只有王铁柱一家，是相信这回事的，自然是王磊回家说了此事。 “宝玉妹子是越来越出息了啊。” “哎哟，宝玉妹子真孝顺，程叔好福气。” “程叔，以后咱们能否沾个光，借个牛什么的？” …… 程老爷子被众人夸的，那叫一个飘飘然。 第四十八章 村民 听说借牛，程老爷子也想到了桃花村可是有一百多户人家呢。 也就老程家买了一头牛，到时候借这家不借那家，就显得不合适了。 可都借一借，哪怕只有十来户，自家这牛，也得累死。 大多数都是逃难来的，哪家不是开荒地开出来的田地？可多着呢，那可不行！ 程老爷子敛了敛笑意，“我自家还有田地呢，等我家用完了，要用的也可来借。” 没等程老爷子说完，立即就有那喜欢贪便宜的插嘴道。 “我就知道程叔不是小气人，瞧瞧，发达了还记着咱们村里人呢。” 立即引来了几人附和。 “对啊，程叔，你这是善举啊，桃花村的村民都会感谢你的！” “那我我们就先谢谢程叔了！” …… 程家三兄弟听得这话，不善的看了那些接话的汉子一眼。 程老爷子脸上，更是一点笑意都没了，他还没说完呢！ 这些人，当真是无缝不钻。 王铁柱见此，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他再不站出来，程叔都该和他生分了。 “说什么呢？你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得借给你们啊？牛不花钱买啊？ 老程家又不欠你们的，程叔愿意借给你们，这是看在同村情分。 想借的自家准备好酬劳，粮食也好，银钱也罢，给了再借。” 王铁柱不愧是村长，一番话简直说到了程老爷子的心坎上。 程家众人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桃花村并不都是喜欢贪便宜的，明事理的多的是。 听得王铁柱一番话，自然就有那，明事理的接过话茬。 尤其是王大牛那个大嗓门。 “听村长的就行了，村长还能害咱们不成？” 也有那会说话的，比如李明。 “村长说得对，借不借，借给谁，都是程叔说了算。 借是情分，不借是本份，谁也翻不过这个理去。” “对，程叔厚道，咱们也不能让程叔吃亏。” …… 一群人中有十分之八，都向着程老爷子说话，之前那几个想占便宜的，立即闭上嘴，不做声了。 他们可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只觉得这群人都是傻子，能免费的却要花钱。 他们是聪明人，自然不跟傻子一般见识，毕竟聪明都比较少！ 全然不知，他们已经被程老爷子拉进小黑屋了。 没了几个臭虫瞎折腾，一群人又和谐了起来。 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 …… 待得人群走近了，等在土坡上的程兰才开口打招呼。 “爷、爹、大伯大伯娘、三叔三婶，哥哥们、各种叔伯婶子好。” 没法子，人口多，她一个个打招呼，可得费会子功夫，只得概括了。 众人也都应了声，直夸她懂事。 程老爷子早就看到她了，见她不紧不慢，还在土坡上等着，一言不发，就知道没啥大事。 哪家没几个孩子，时不时的在这个土坡上玩耍，或者等家里人，都见怪不怪了。 经过小土坡，路便宽敞了。 程老爷子才牵着小丫头的手。 “三丫，啥事啊？咋来这里晒太阳？” 程老爷子也是现在才发觉这三丫太黑的，肯定是太阳晒多了。 瞧着大丫二丫都没这么黑呢，三丫也不知道自己爷爷是啥意思。 只老实巴交的说，“小姑让我叫大哥和二哥回去。” 程云安听得这话，没好气的钻出人群。 弹了她小脑袋一下，“咋不早说？” 程兰揉了揉被弹的地方，也不恼，反而眨巴着黑珍珠似的眼睛看着程云安。 “家里没啥要紧事啊。” 反正都往家去呢，说不说都一样了。 四十九章 吃软不吃硬 程云涛揉了揉程兰的发顶，“下次记得快点来，别贪玩，小姑的事儿最要紧。” 程兰这才点了点小脑袋，表示知道了。 程云涛和程云安对视一眼，扛着锄头，小跑着回去了。 三丫虽说没啥大事，她终究只是个五岁的小豆丁，还不懂事呢。 只能做点小事，传个话，再多就不能指望了。 他们还是要自己回家去看看，才能放心！ 程老爷子心头那股骄傲劲儿，瞬间又爬了起来。 这仙缘果然厉害啊，不对！ 还是自家闺女厉害啊，不声不响的就赚了150两银子，就连家里两个大孙子都对她言听计从。 果然，还是那个“老神仙”有眼光！ 那些个跟在边上的村民，则好奇起来。 程宝玉这个娇小姐，还能有啥正经事不成？ …… 因着程老爷子等人还没回来，开饭有点早。 程老太专门给程宝玉蒸了蛋羹，还给端到了面前来，当然，马大夫也有份。 程二嫂还搬了小桌子出来，放到程宝玉和马大夫中间。 正好让两人可以共用一个桌。 “马大夫，当家的还没回来，您先吃碗蛋羹，垫垫肚子。” 马大夫刚想推辞一番，就见程老太端着的托盘上。 一大一小两个碗，小的放到了他的面前，大碗则被放到了程宝玉面前。 倒不是他觉得一碗蛋羹少了，只觉得，没对比就没有伤害。 瞧瞧程宝玉面前那海碗，简直有他这个碗的三倍了。 程宝玉更是抽了抽嘴角，她才吃了早饭没多久呢，又吃？？当喂猪呢？？ 程书锦两眼放光的看着程宝玉面前的碗。 无意识的用一只手扒着桌沿，下巴搁在桌上。 鼻尖耸动，嗅觉里全是蛋羹的清香，让他这个刚醒的人，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桌子本就不高，使得他整个人都弯着身子，重力几乎都压在桌上。 撅着屁股，那样子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肚子还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程老太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她还记着，就是这个小子，把她乖宝的脚给伤了。 二话不说就上手揪耳朵。 “你看什么看？没有你的份儿，你今天就等着饿肚子吧，还想吃饭？看老娘不收拾你！” 程书锦被揪着耳朵，立马直起了身，不直起来不行啊，痛啊！ 只见他一只手捂着被揪住的耳朵，双脚一阵蹦跶。 整张脸都皱成包子了，憋着嘴，眼泪就往下掉。 “痛痛痛~快放手~快放手~耳朵要掉了~姐姐~” 程老太可不管他哭不哭，也不管他长的好看不好看，在她眼里，谁能好看过她家乖宝？ 不听话就得收拾，尤其是这种伤了她家乖宝的人，指定不是好东西！ “你再叫试试？再叫拿棍子抽你！老娘还收拾不了你？” 程书锦一听程老太这么说，也不敢喊痛了，只委屈巴巴的掉眼泪。 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盯着程宝玉，瘪着嘴，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掉，落在他衣襟上，瞬间就打湿了一小片。 他也没有手擦，没法子，一只手受伤吊着呢，另一只手正捂着被程老太揪着不放的耳朵。 那模样当真是即萌又可怜，程宝玉叫他看的都心生怜意了。 没办法，谁让她就是吃软不吃硬啊。 第五十章 姐姐，你给我呼呼好不好 “娘，别打他了，他现在就是小孩子的智商，您别和他计较！” 程老太瞪了程宝玉一眼，还是放了手。 “你还真把他当儿子似的惯着呢？”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什么当儿子？她总不能跟个几岁智商的计较啊！ 那多掉价啊，好歹人家心理年龄是个孩子不是？ 她还把人家手给踹断了，这也就扯平了不是？还有啥好计较？ 程书锦立马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蹲在程宝玉的躺椅边上。 看都不敢看程老太，显然是有了心理阴影。 小心翼翼的拉了拉程宝玉的衣角。 程宝玉一垂头，就见他仰着那如玉般的脸蛋，看着自己。 又揉了揉着被揪红的耳朵，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似有星光闪烁。 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如同求抚摸的萌物一般。 湿漉漉的头发也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在太阳底下闪着光泽。 程书锦见程宝玉看他，大着胆子，拉着程宝玉的手，放在自己依旧滚烫的耳朵上。 “姐姐，你给我呼呼好不好，我听说，呼呼就不痛了！” 程宝玉看着他看自己的目光，流露着满满的依赖。 就像他和自己说的一样，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所以觉得自己是他娘。 自己的手，被程书锦的手拉着，捂在他红彤彤的耳朵上。 她能感觉到手上传来一阵滚烫，可见他的耳朵真的被揪狠了。 程老太见了，脸色一沉，这还得了？ 自己闺女被一个外男拉了手，传出去还了得？名声还要不要了。 一把拉开程宝玉的手，“乖宝，他不懂事，你咋能和他一样不懂事？ 他再孩子心性，也是该说亲的年纪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甚至抬起手就要给程书锦一巴掌。 程书锦愣愣的看着程老太，也没有躲。 有点不知所措，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惹这个老太婆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脑海中是谁灌输的理念。 只是下意识的觉得，程宝玉身边会有安全感，让他忍不住想要亲近，仅此而已。 这个老太婆是姐姐的娘，那也就是他的娘。 既然如此，他就更不明白了，为什么娘要打他骂他？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程宝玉无奈的站起身，拉住了程老太的手。 “娘，您打他也没用，您和他说这些他也不懂，反正他也不在外人面前露面，没事的。” 程老太被气了个仰倒，自己养了12年的闺女，竟然帮着一个认识一天不到的人说话。 程书锦原先是昏迷状态，今天才醒来，只认识一天这话，也是没毛病。 仔仔细细的把程书锦从头扫到尾，眸中的嫌弃也越发严重了，除了那张脸，哪一点能看？ 闺女肯定被这小子这张脸迷惑了，这人还是个傻子，以后肯定得闺女赚钱养家，那多累啊？ 估计这小子连洞房都不会，她啥时候才能抱外孙？ 他绝对不能让闺女跳这个火坑啊！ 程宝玉不知道程老太脑补了这么一出，简直把以后都规划了进去。 她才多大啊？12岁，这些东西还早着呢，真不用着急。 自以为看透了全部的程老太，悄咪咪的看了马大夫一眼，见他眼观鼻鼻观心的，正在吃蛋羹。 她才小声询问程宝玉。 “乖宝，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第五十一章 姐姐，你真好 程宝玉一脸黑人问号，震惊的看着程老太。 亲娘这是什么想象力？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好吧？ 难道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亲娘脑补了什么东西？ 她像那么没眼光的人吗？她不嫌弃傻子，不代表她就要嫁一个傻子吧？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两人大眼对小眼的看着对方，程宝玉抽了抽眼角，松开了程老太的手。 “娘，你想多了，他就是个孩子，我有数的，还有，我真的收了托孤的银子。 娘以后对他好点儿，起码吃的方面别亏待他。” 程老太再度狐疑的看着程宝玉，见她面色坦然，看程书锦的目光也没什么娇羞或者爱意涌现。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刚才，她也是一时头脑发热，没仔细观察，这一看，还真看出了名堂。 又看向依旧蹲在地上的程书锦，那小子正一脸忧伤难过，估计再骂两句，又得哭一哭。 一个大男人，跟个哭包似的。 察觉到自己似乎误会了，程老太脸上的表情也是相当精彩。 嘴唇动了动，要说点啥，又不知道说啥好，正尴尬呢，就听到了“天籁之音”传来。 程云安与程云涛回来了，人刚踏入院门，声音就传来了。 “姑，你找我们啥事啊？” 一进门，就看到了堂屋门口的几人，纷纷开始打招呼。 尤其是程宝玉身边的那个少年，他们原以为小姑已经够好看了，没想到男子也能长的这般好看。 程老太一见这架势，立马脚底抹油开溜，“乖宝，你有事就先忙哈，娘去摆饭了。” 不走还留着尴尬吗？得学会自己找台阶懂不懂？ 程宝玉知道自己亲娘不好意思了，也不拆穿，略一思忖，才看向程云安两人。 “现在没事了，你们先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两人心想，估计是三丫传话晚了，小姑这事都忙完了，均没多想，去井边打水洗手，准备吃饭。 程宝玉这才又坐了下来，见程书锦脸上满是失落，连眼神都黯淡了，不由得摸了摸他的脑袋。 发丝竟然异常的柔软，宛如丝绸一般，不像程兰的头发，摸起来还觉得干枯毛躁。 朝着他依旧发红的耳朵吹了吹。 “呼呼~” “好了，还疼吗？” 程宝玉垂眸，再看程书锦的时候，他脸上哪还有半分失落？ 简直笑成了一朵太阳花，脑袋往程宝玉的腿上一靠。 肚子如擂鼓一般，不停的发出“咕咕~”声。 “不痛啦，姐姐，你真好。” 在程宝玉看不到的方向，他脸上是既满足又依赖的神情。 程宝玉的心里多少是有些触动的，他肚子都叫了很多遍了，却再没提肚子饿的事。 见蛋羹都快凉了，程老太也不在，程宝玉拉过程二嫂之前坐的矮几，放到程书锦面前。 又端了装着蛋羹的碗，放到上面。 “饿了就吃吧。” 程书锦这才把脑袋从程宝玉的腿上移开，做贼似的，四处张望，确定程老太不在。 他还不忘询问程宝玉，“姐姐，你不吃吗？” 程宝玉摇了摇头，天天吃蛋羹，她很腻啊，看到都吃不下。 “我不饿，你吃吧。” 程书锦立马不干了，鼓着脸。 “你不吃，我也不吃。” 这话听起来还挺硬气的，硬气不过一秒钟，他的肚子又抗议了。 “咕咕咕。” 程书锦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粉霞，悄悄的看程宝玉的脸色。 “姐姐，你没听到吧？” 那羞涩的模样，太受了，关键是长得好看，会让人想要犯罪的。 还好他现在是个傻子，程宝玉暗自咋舌。 在程书锦的注视下，拿起勺子，吃了一小口。 “我给你换个……勺子。” 勺子二字，硬生生的没出得了口。 程书锦那傻里傻气的笑意，迅速在嘴角荡开。 “太好啦，可以吃啦！” 一把夺过程宝玉手中的勺子，挖了蛋羹往嘴里送。 程宝玉：……我本想说，给你换个勺子，你咋就上手抢了？ 盯着程书锦手中勺子，程宝玉无语凝噎……那是她用过的。 看着吃得一脸欢快的程书锦，程宝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是孩子呢，定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一回头，见马大夫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和程书锦笑。 程宝玉：……咋觉得马大夫笑的那么不怀好意？ 第五十二章 我最听姐姐话了 程宝玉现在不饿，也没想在这里多呆。 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她已经很多天没进空间了，很有必要进空间看看。 比如，计划书得写一写了，卤料也得配一配了，事多着呢，这关乎到赚钱的大计！ 程宝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程书锦一见她起身，蛋羹也不吃了，勺子往碗里一放。 跟着起身，拉着她的衣摆，眸中满是惊慌与依赖，生怕程宝玉消失。 程书锦本就长的比她高，现在正站在她的面前，低着头看着她。 两人中间只隔着一个小矮几，阳光打在他身上，倒显得他此时格外温柔。 “姐姐，你要去哪里？不要丢下我。” 他清润好听的声音带着哭腔，拉着她衣摆的手还轻微的颤抖着。 尤其是他那张本就过分好看的脸，每每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就像极了一只求抚摸的萌物，总能掐住程宝玉的萌点。 程宝玉心头微叹，看向程书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暖意。 “我去睡觉，你不要出院子，我睡醒了就来找你。” 程书锦的心这才稍稍安定，可他又不像和程宝玉离的太远，悄摸的看了程宝玉一眼。 见程宝玉没有生气的迹象，才大着胆子道，“姐姐，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程宝玉反射性的一把抽回自己的衣角，怀疑的目光，带着冷漠与疏离，落在程书锦身上。 不论程书锦是不是真的傻，她都不会让他和自己睡一个屋。 于她来说，程书锦就是一个陌生人，或许因为他长的好看，又伤了脑子，她会多纵容几分。 那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那五千两的作用！ 这世上的一切，都讲究因果报应，就像她接手原主的身体，就要作为老程家最小的闺女活着。 她有空间，无论去哪里都能过的风生水起，大可找个渺无人烟的地方，一个人悠哉度日。 可她不能，空间里毫无人气，她也不能一个人真的找个山林隐居。 在这个世界，莫名其妙死了的人，太多了，并不像现代，有那么多高科技，能有效的找出犯罪分子。 况且，深山是有野兽的，就她现在这长相，也不适合一个人独居，别说是拍花子的最爱。 就连一些游手好闲的混子，也能盯上她，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一个男子？还是要多种地，让空间升级，等空间树结大力果，她也就有自保之力了。 空间，也是她最大的秘密，就连程家老两口，她都不能说。 …… 程宝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眼神就那么直勾勾的放在程书锦身上，没收回来。 程书锦被她看的有点毛骨悚然，以为程宝玉讨厌他了，要赶他走，脸一下子就白了。 “姐姐，我会听话，我不和你睡了，不要赶我走。” 程宝玉这才被他的声音“唤醒”，见他吓白了脸，想来是他身体没好全，否则，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眯了眯眸子，淡淡的应了声，“嗯，吃完了回自己房间睡觉，我醒来再找你。” 话落，脚步不停的往自己的屋子走，身后还传来程书锦傻里傻气的声音。 “嗯嗯，我最听姐姐话了！” 五十三章 写规划 空间，茅草屋内。 程宝玉正坐在小桌边写写画画，首先便是画一个五进的四合院，青砖大瓦房定然是首选。 每一个院子都是独立的四合院，院内栽种着花草树木。 独立的水井，独立的厨房，就连每间屋子，都有独立的浴室与厕所。 地龙也给安排上，这可是冬季取暖必备啊，程宝玉是一个很怕冷的人，古代的冬天应该相当冷，她可受不了。 先不管这里的建造大师能力几何，实在弄不出来，还可以换成炕，没办法，谁让她只会画个图呢？ 到时候，她带着老两口住一个院子，三个哥哥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各住一个院子。 毕竟，家里侄儿们年纪也不小了，都到了说亲的时候。 兄弟几个十多岁了，还挤在一个屋子睡觉。 过两年也该娶亲了，屋子属实不够，总不能新媳妇进门还要住杂物房吧？ 不对，现在杂物房还被程书锦给占了。 这建房子还真是头等大事！ 家里的老房子还是留着，用来养鸡鸭什么的也是可以的。 就在自家老房子边上起一个新的就行。 老程家住在村尾，这里的空地自然是很多的，足足有几十亩。 虽说现在起房子有点不现实，梦想总是要有的不是？ …… 程宝玉的屋外，程书锦正安安静静的坐在门口，也不说话。 程老太起初还打量了几眼，怕他打扰到自己的闺女。 还别说，他不说话的时候，真不像傻子，和贵公子简直一样一样的。 见他不声不响的干坐着，程老太也就不说啥了，过来不轻不重的踢了他的矮几。 拉着一张脸，“饿了就去吃饭，等着谁伺候你呢？” 程书锦一见程老太过来，条件反射的捂住耳朵。 清亮的眸子全是警惕与害怕，使劲往后靠了靠。 才发觉自己是看着墙坐的，避无可避，这才战战兢兢的看着程老太。 说话也结结巴巴，“不……不……不饿，我……我……我在这里……等姐姐。” 程老太原本叫程书锦吃饭，都是老不愿意了。 要不是看在闺女的份上，谁理这个讨债鬼啊？ 不知道闺女说的收了银子是真是假！ 现在见程书锦这怂包样，冷哼一声，扭头就回堂屋吃饭去了。 心说，不吃拉倒，还省粮食呢。 …… 程书锦在程宝玉屋门外这一等，就等到了晚饭时间。 程宝玉还没出来的迹象，程老太也坐不住了，谁睡午觉睡三四个时辰的？不吃饭不得饿坏了？ 提着油灯，再度来到程宝玉屋外，程书锦还在那里等着，不过已经是睡着的状态。 程老太满脸嫌弃的看了程书锦一眼。 越看越碍眼，若这人不是傻子，还能考虑考虑，让他入赘，和自己闺女也算的上是男才女貌。 可他偏偏是个傻子，对闺女这么上心就有点不合适了，怎么着也是说亲的年纪了。 对闺女的影响太大了，尤其是闺女的名声，在村里实在算不得好。 程老太冷着一张老脸，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乖宝，你醒了吗？” 声音稍微有点大，没等来程宝玉的应声，倒把程书锦给惊醒了。 他吓得一个激灵，“噗通”一声，从坐在矮几上变成直接坐在了地上。 睁着朦胧的睡眼，抬头看去，就见程老太提着昏暗的油灯，站在黑暗中，阴森森的看着他。 那本就不太亮的油灯，散发着澄黄的光芒，打在程老太的脸上、身上，让她本就拉着的脸，更显得狰狞恐怖了。 犹如地狱的恶鬼，恰逢此时一阵凉风吹过，程书锦感觉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越发觉得害怕了，吓的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五十四章 夹嗓子 程宝玉还在空间里写写画画，把该卤料要用到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至于味道方面，还需要实践，比例不同，味道自然有所差别。 计划书和做豆腐的方法，也写了一份，毛笔真不是那么好用的。 即便她会写毛笔字，也做不到健笔如飞。 注意力太过集中，现在停下笔，顿觉手都酸了。 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程宝玉又喝了口灵泉，才听到空间外传来的哭声。 正是程书锦的声音，程宝玉完全没把这事往别的方面想。 程书锦在她心中的印象就是：小哭包+黏人包，说几句就能哭鼻子，她能多想啥？ 出了空间，才发觉，屋内已经很昏暗，需要点油灯了，已然到了晚上。 屋外传来程老太的呵斥声，“哭啥哭？老娘又没打你，再哭就滚出去！” 程老太是真的火大，她来看闺女醒没醒，这小子，莫名其妙就开始哭。 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小子跌了一跤，不就从矮几上跌下来？那能多疼？ 家里小孩哪个不跌几跤？还能断脚不成？哭的撕心裂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嚎丧呢。 呸呸呸，什么嚎丧，还好边上没啥邻居，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婆子怎么欺负他呢！ “嘎吱~” 程宝玉的房门突然打开，唬了程老太一跳，然后就见程宝玉从屋内走了出来。 就连哭唧唧的程书锦，都止住了哭声。 双脚一只手并用，从地上爬了起来，在程老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蹿到了程宝玉身边。 依赖不已的拉着程宝玉的衣摆，委屈巴巴的垂着脑袋看着她，声若蚊蝇的叫了声，“姐姐。” 给程老太气的，没控制住，差点一油灯给砸程书锦头上。 当着她的面还敢这么勾搭她闺女，以为她是死人不成？ 程宝玉抽了抽嘴角，她这天天抽嘴角抽眼角的，怕不得抽出毛病来？ 看样子，以后，老程家可平静不了了，天天不得鸡飞狗跳才不正常！ 为了阻止事态的发展，程宝玉没有理程书锦。 她得先给亲娘把毛捋顺啊，那个傻小子就一边呆着去吧，没有亲娘重要。 现在不哄一哄亲娘，把她气出毛病咋整？ 程宝玉无奈的挽着程老太的手，使出了撒娇大法，夹着嗓子，声音柔的都可以滴出水了。 “娘，我快饿死了，咱们快去吃饭吧~~” 程宝玉的声音本就好听，这一夹着嗓子，拖着长长的尾音，又柔又魅，让人骨头都酥了。 程宝玉内心：咳咳咳，嗓子都快夹冒烟了好吧？ 程老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没好气的拍了程宝玉一下，脸上却笑开了花，再也不见半点不高兴。 “好好说话，像什么样子？” 程宝玉无辜的眨了眨眼，这还不是为了哄您？哎，闺女难做啊！ 瞧瞧，哄人还哄出错了，可程宝玉嘴上能这么说吗？那必须不能啊！ 继而夹着嗓子，“娘，您是不是不疼闺女了，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我一说饿了，您就生怕闺女饿着了，民瞧瞧今天，我都快饿死了，您还说我说话不好听！” 委屈+可怜+柔若无骨的靠着程老太，就差没痛哭流涕了，程老太果然紧张起来。 把程书锦的事抛诸脑后，谁也没她闺女重要。 对着程宝玉就开始嘘寒问暖，一边叭叭的说话一边拉着她往堂屋走。 “乖宝，是不是饿坏了？” “哎哟，娘年纪大了，乖宝，你别生气啊！” “娘就是来叫你吃饭的，你瞅瞅家里，除了你，谁还使唤得东娘啊？” “你不来吃饭，他们都不敢动筷，这排面，娘都没有。” …… 第五十五章 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程宝玉被程老太拉着走，而程宝玉边上，程书锦则拉着她的衣摆走，真是个怪异的组合。 到了堂屋，一通招呼打下来，程宝玉总算落座，开始吃饭。 她也确实饿了，自从她给家里添了粮食。 她的饭食，除了早餐是蛋羹，中饭和晚饭，不是面条就是白粥，可谓是上了好几个度。 而家里的其余人吃的还是野菜糊糊，不过，能管饱了。 大家知道这是程宝玉出资，也都没什么意见，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程书锦被安排坐在程宝玉身边，没办法，他不愿意离程宝玉太远。 死活拉着桌子不走，总不能因为他，不吃饭吧？ 还是程宝玉开了口，他才坐在程宝玉身边。 安安静静的，一言不发，也不吃饭，只盯着程宝玉看，如同一个乖巧的瓷娃娃。 程宝玉再饿，被这么近距离盯着，也有点吃不下了，没好气的抬起头，看向程书锦。 “怎么了？” 程书锦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向程宝玉。 程宝玉：…… 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碗，碗里是野菜糊糊，啥意思？该不是吃不惯野菜糊糊？ 让程老太给程书锦和她一样的待遇，那不是有点难，那是相当难好吧？ 毛线血缘关系都没有，程老太咋可能给他吃好的，没见人家儿子孙子都在吃野菜糊糊吗？ 程宝玉想起他今天就吃了一碗蛋羹，和自己一样，肯定饿了，只得提醒他。 “你不吃的话，晚上就会饿肚子，没得东西再吃！” 程书锦抿了抿唇，把从自己碗里舀了一勺子野菜糊糊递到程宝玉嘴边。 “姐姐吃。” 程宝玉：？？？？ 黑人问号脸，这是什么操作？？ 她碗里一大碗面条，还有肉，真不缺那野菜糊糊啊，而且，他那碗也不大，能不能够他吃，还两说呢。 见程宝玉不动嘴，只盯着勺子看，程书锦嘴角一瘪，倔强的不肯收回勺子，还道，“姐姐不吃，我也不吃！” 程宝玉：…… 回忆起上午吃蛋羹的一幕，她瞬间明白程书锦的意思了，就是让她吃第一口。 拧了拧眉，程宝玉拿起自己的筷子，在程书锦碗里挖了一口野菜糊糊，放进嘴里。 就见这傻小子，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光。 程宝玉无奈的叹息一声，“好了，现在快吃吧。” 程书锦这才笑眯眯的垂头开始吃饭，那高兴的样子，和地主家的傻儿子有的一比。 不对！ 他们家还不是地主，程书锦自然不可能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就连程宝玉自己也没发现，她已经把程书锦和家人相提并论了！ …… 晚饭很快就结束了，众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程宝玉约莫也猜到了，是因为昨天赶集，买回来的东西分配一事。 程家三个嫂嫂手脚麻利的收拾了桌子，不急着洗，再次回到堂屋坐下。 程老太也带着几个儿子，去了自己房间，拿出买回来的布匹鞋子，放到长桌上。 程老太目光扫过在场的儿子儿媳。 程宝玉清楚的看到众人亮晶晶的眸子，即便在这昏暗的灯光下，依旧那么清晰。 贪婪和欣喜，那是两种不同的目光。 第五十六章 程老太说教 程老太抿了抿唇，程宝玉不多说，她不可能不说，闺女花了钱，落不到好，那不能够！ 她要帮闺女，把能说的，要说的，全说了，让他们想想，自己以前，到底怎么对待妹妹小姑的。 以后，也不管他们会对闺女如何，至少，现在得埋下种子不是？总有生根发芽的时候。 趁着闺女对家里还有几分情谊，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兄妹之间不至于闹的那么僵！ 等闺女不在意了，她老婆子，也就无所谓了。 “昨天，老婆子就说过了，你们妹子姑，在云香楼卖了菜方子，赚了150两，心疼家里的人，才买了些这个东西，贴补家用。” “咱们老程家，养了她12，就往她虚岁算，也就是13年，她13年的花销，往多了说，也就只值一匹精棉布的。” “现在，她给你们买的，全是精棉布，6两一匹的布，你们要摸着你们的良心，想想，你们值吗？ 这些年，你们对她的好，可有几分是真心实意？而你们妹子姑，有钱了，却只想着改善家里。 你们只需想想，亏心不亏心？家里的全部家底，都买不到这么一匹布呢，还有牛和那些个家禽，老婆子我也就不多说了！” “以往，老婆子总让你们说那些保证的话，今天，也不让你们说了，话说多了，没往心里去，那也没有意义。 好了，这东西，都是你们妹妹姑，买的，就由她来分吧。” 程老太一番话，把在场的众人，说的都低下了头，具体在想什么，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只有程书锦，一脸懵懂，完全置身事外的模样。 程宝玉也不想听这些人啰嗦，她本就不是为了让他们感谢，才买的这些东西，她做事，一向随心。 避免他们一会儿会有保证发言，程宝玉果断接过了程老太的话茬。 “刚好，我也有事要说，今天了就一块儿说了吧，前两天我问过有谁想跟着我一块儿做事，可以来找我！ 直到今天，这人数也定了下来，大郎和二郎，还有三丫。 明天开始，就不要去干活了，跟着我就行，家里有牛，活计也不多了。” 程三嫂一听，顿时急了，不急不行啊，自从知道小妹这么有本事以后，她就想着自己的儿子能跟着学学就好了！ 然而，却没有三房的份，那怎么可以？ 当下就站了起来，反对，“小妹，大房二房，都有孩子跟你学本事，我们三房也得有人不是？ 三丫那么小，你都能教，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程兰被程三嫂这话，吓到，生怕程宝玉不要她了。 扭头就朝着程宝玉面前跑去，靠在程宝玉身边，仰着脸看着她，一言不发。 程书锦一见这个小豆丁这么亲近程宝玉，也心生不满，挪了挪屁股，离程宝玉更近了。 程宝玉安抚的摸了摸程兰的脑袋。 厚此薄彼？她顿觉搞笑，她还记得第一次采菌菇，让程云飞带回来的景象，愣是不动。 大丫和二丫劝都没有用的那种，再说了，她不是给了机会，让来找她吗？ 难不成还得她去七求八请的？把人求来和她学做事，给她打下手？笑死人了！ 第五十七章 分配 程老太指着程三嫂就开喷了！ “老三家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这么跟我家乖宝说话？ 你们老张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是不是？ 都说了，想学就让小辈去找他们姑，咋的？就你们三房的精贵？大房二房能找，你们就需要请？ 咋的？免费教，还给惯出毛病了是吧？脸盘子咋那么大呢？不是祖传都没你这么不要脸的吧？” …… 程老太正在气头上，把程三嫂骂的抬不起头，她还不解气。 直到程老三站起来，“啪”的一声，给了程三嫂一个耳光，怒喝，“你给老子回屋反省去，再有下次，老子休了你。” 程三嫂捂着脸，回了自己屋子，木门还被甩的“噼里啪啦”的响，连堂屋都听见了！ 程老三尴尬的赔着笑，“娘，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儿子已经打过她了，您要还不解气，儿子再去揍她一顿，给您出气！” 程老太冷哼一声，不阴不阳的道了句，“不用了，要是本事只够打媳妇的，那还是早点休了吧！” 程老太虽说喜欢骂人了点，从不会撺掇自家儿子打儿媳，程老爷子对她好，她自然也希望儿子与儿媳之间和睦。 至于孝顺她，只需表面听她的话，做好家务，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就是了。 她骂儿媳归骂儿媳，还是很少动手打儿媳的，要打也是打孙子打儿子。 她其实最瞧不起打媳妇的人，可这人又是她儿子，她还能说啥？总不能这么大了，还打一顿不是？ 程老三臊的满脸通红，尴尬不已。 程宝玉勾着唇角，见程老太出了气，气氛有点沉默了，才开口。 “三哥，我这话已经说出去很多天了，只有你们三房没人找过我，以后，也不必再提了。” 顿了顿，程宝玉看向程老太，“还有一件事，就是二嫂，爹娘，明天开始，就由二嫂在家做饭吧。” 程老太这两天，看二儿媳也是极为顺眼的，毫不犹豫就点了头，程老太都点头了，程老爷子自然是没啥话说的！ 程大嫂碍于有程三嫂在前，自然，不敢多说，程二嫂这事也就这么定下来了！ 接下来，程宝玉开始分配布匹了，“这白布是用来做里衣的，三个哥哥，一人一匹……” 选的时候，程宝玉就想好了，黑色和深蓝色，给老两口和几个哥哥做衣服，有剩的，也能给几个侄儿补上。 松绿色就给侄儿做，至于桃红色之类的，自然是给家里女娃和嫂子做衣服，还有她，也能给王磊家送上几尺。 现在，家里多了个程书锦，布料也还是够的。 继而把各自的鞋子分了下去，最后，还剩下四双，应该是刘虎和王磊的。 程宝玉替他们收了起来，程书锦自然是穿不了这鞋子的。 他起码有17岁左右了，想匀都匀不出来，过几天，再给他买就是了。 见东西分完了，众人脸上却是喜忧参半，程宝玉也不多说。 “好了，东西也分完了，爹娘，您们早点睡吧。” 程老太和程老爷子闻言，起了身，他们年纪大了，不如这些年轻的，已经有些乏了。 两人出堂屋的时候，还不忘叮嘱程宝玉。 “乖宝，你也快去睡吧！” 程宝玉点头应下，余下的众人，见老两口都走了。 也纷纷打了招呼，拿着东西，回屋睡觉，当然，免不了和程宝玉道谢。 不过，三房的人，脸色不好看极了，只有程老三略缓了神情。 程宝玉微微颔首，也不回话，坐在桌边没动。 她没动，自然是有话要说，程二嫂十分有眼力见的，制止了自家儿子往外走。 程云涛一向心细，也留了下来。 第五十八章 程二嫂 程宝玉见人走的差不多了，留下的人，以后也都会跟着她做事了。 这才假装从怀里拿出十五两银子，放到桌上，给程云涛和程云安一人推了10两，一人推了5两过去。 老程家的子孙，习字，也是需要学算账的，跟基本识字差不多，学的都是基本算账。 太复杂的可能不会，简单的还是没问题，给他们银子，程宝玉也是放心的。 “明日，大郎你早些起来，带着刘虎，去镇上买一口炒菜用的大锅。 再买两只鸡、半扇猪肉、猪下水、猪骨也要个四五根吧。 早些赶着牛车去，快去快回。” “二郎，你和王磊，去找村长，在村里收一些黄豆。 镇上黄豆是4文一斤，你也收4文，不能让村民吃了亏，有王磊在，想必也方便许多。” 程宝玉大可自己在镇上买黄豆的，考虑到村里大部分人都会存黄豆，她也就在村里收了，也可以拉近关系不是？ 再者就是，卤肉之类的比较简单，适合调配比例，做什么事都得从简单的做起，哪能一口吃成胖子？ 这些她都计划好了，现在也都是按着计划书来。 “至于银钱，你们两人尽管买就是，用完了再回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多银子，平时就连铜板，也很少摸到。 直到把银子攥在手中，心中还激动不已，这也是第一次帮程宝玉办事。 以前那些端茶倒水，都是小事，对于他们来说，有关银钱的，才是大事。 “姑，我一定办好这事。” “姑，你放心。” …… 程二嫂适时的插了句嘴，“你们带这么多银子，可得贴身保管，在外面，财不露白，不可炫耀，要有防人之心！” 两人都知道程二嫂是好心，也都虚心受教。 “娘，你放心吧。” “二婶，云涛记下了。” 程宝玉听得此话，再次打量了程二嫂一眼，依旧是那朴素的农妇模样，说的话却很有道理。 眼光也和别的村妇不一样，人细心温柔，做衣服、绣花、又做得一手好菜，对待公公婆婆，谦卑恭顺。 对自己相公、孩子，也是周到的很，身上穿的，即便有补丁，那也是干干净净。 另外两个嫂子家的孩子，就不同了，这说明程二嫂不仅家教好，应该还读过书才对，怎会出身农家？ 又想起自家也是逃难来的，程宝玉就不多想了，程二嫂这个全职家庭主妇。 说不定可以培养培养，开个饭馆？生意一定不错， 眸光闪了闪，程宝玉见身旁的程兰，已经昏昏欲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眼中都泛起了一丝笑意，“行，那就先这样吧，三丫都困的打盹了，咱们早点睡，明天早点起来干活！” …… 出了堂屋，程宝玉提着油灯，把程书锦带到杂物房内。 指着竹床，“去睡吧。” 目光却直直盯着程书锦，这家伙，下午就守在她门口，她若是不这么做，说不定，他又做出守个一晚上这事来。 程书锦瘪瘪嘴，慢吞吞的上了床，还不忘拽着程宝玉的衣摆，怕她走掉！ “姐姐，我怕黑，等我睡着了你再走好不好？” 程宝玉一见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顿觉被吃的死死的，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坐到床边，“睡吧，我就在这。” 程书锦这才咧嘴笑了起来，乖乖闭上眼睛。 还偷偷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程宝玉走没走！ 反复了三四次，困意终于袭来，即便睡了过去，嘴角还带着笑意。 程宝玉早就猜到会这样，他今天又哭又闹的，旧伤没好，还受了新伤，不困才奇怪。 给程书锦喂了一口灵泉，程宝玉才替他掖了掖被子，出了杂物房。 第五十九章 你有没有想我 因着第二天有事要做，程宝玉起的比较早，可当她打开门的时候，靠在门外睡觉的程书锦，顺势就倒在了门槛上。 没把程宝玉吓到，倒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一睁眼，就见程宝玉直愣愣的垂着头看他，他立马爬了起来，站在门口，咧着嘴，傻里傻气的朝程宝玉笑。 “你起来啦？” 少年因着刚醒不久，还带着些许鼻音，让本就好听的声音，冠上了一层奶气。 程宝玉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还没从没遇到过这样一个人，只认识两天，会守在她的门口，会如此依赖她，即便再饿，她不先吃饭，他便不吃。 心底似乎有暖流涌过，有这样一个弟弟，好像也挺不错。 傻子又如何？傻子才是最单纯的，把自己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才最轻松，不是吗？ 回过神，程宝玉嘴角含笑，目光看向他依然吊着的手，语气都柔和了。 “手还疼吗？” 程书锦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不疼啦，你有没有想我？” 程宝玉：？？？？ 这都不止一脸黑人问号了，她得十脸黑人问号才能表达自己此刻的表情！ 程宝玉都要怀疑，这程书锦到底想什么？难道脑子坏了的人，想法都比较跳脱？ 怪异的看了程书锦一眼，关上房门，领着他去洗漱。 程书锦没得到程宝玉的回答，不依不挠的跟在程宝玉身后。 “你想不想我嘛~” …… 那奶唧唧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回荡。 虽说程书锦长的俊美无涛，那也讲究日久生情不是？ 她对他说，合适吗？呸呸呸！程书锦对她说这话，那也是相当不合适好吧？ 况且，他现在还是个傻子，懂什么叫情侣吗？ 程宝玉被问的烦了，重重地低喝，“闭嘴！” 程书锦立马变了脸，前一秒还笑嘻嘻，后一秒就哭唧唧。 堪比变脸界的祖宗！ 甚至还用奶里奶气，带着哭腔的声音询问程宝玉。 “一晚上不见，你都不想我~你还凶我~” “果然，不是独一份的，都没那么重要~是吗？” 程宝玉听得这话，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傻子会说出独一份这种话吗？ 会知道啥叫独一份？会理解什么叫重要？ 程宝玉又开始怀疑，程书锦到底是在好转，还是装的？ 她也不回头，只慢悠悠的往厨房走，边走边问，“想你是什么意思？” 这话倒把程书锦给问到了，他抓耳挠腮的想了好一会。 “想你就是……就是……把你放在心里，对，就是这样的，所以才会想你！” 程宝玉继而问道，“谁教你的？” 然后，陡然停住了脚步，转头看向程书锦，他脸上表情很简单，那就是一脸迷茫。 作沉思状，想了好一会儿，才拍了拍脑袋，面上懊恼不已。 “我想不起来了。” 程宝玉微微颔首，也没深究，她就当他是在好转吧，灵泉水是个好东西，程书锦会好转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要他现在是真傻就行，别的不重要。 第六十章 锻炼 为了避免程书锦继续不依不挠，程宝玉只得忽悠他。 “嗯，那等你想起来，我再回答你，咱们先去洗漱。” 程书锦一听，也高兴了，不再继续询问程宝玉，反而蹦蹦跳跳的，跟个孩子似的。 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 两人到厨房的的时候，程二嫂已经生好火，在切猪草了，想来也是因为昨晚的吩咐，程二嫂想出一把力吧，才起的这般早。 见程宝玉两人过来，程二嫂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站起身。 “小妹起来了，我这就给你打水，大郎和二郎刚出门呢！” 程宝玉对这两个侄儿还是相当满意的，当然，对程二嫂就更满意了，都不用她询问。 程宝玉含笑点点头，“有劳二嫂了。” 程书锦有样学样，傻兮兮的跟着道，“有劳二嫂了。” 要不是他说话还夹着嗓子，学程宝玉，傻模傻样的，还真能被他那盛世美颜给骗了去。 程二嫂被程书锦这傻样逗得咯咯笑，“好，定不会忘了你。” 程二嫂端着木盆，手脚利落的去后灶膛打水。 程宝玉见她这纤细的身板，若有所思。 带着程书锦出了厨房，心中却在想要不要买个丫鬟或者婆子，程二嫂一个人，要忙活的事情还挺多的。 尤其是她以后若是要弄卤味，每天都得熬制新鲜的汤料，火炉子还是需要买的。 还有这些香料，有必要磨成粉，这样才不会让人学了去，啧，这么看来，人手严重不足啊。 请人虽说容易，还是不如买人，买的人有契约在手，那就要事事以主家为先，口风也会紧一些。 请来的人，没有约束，大不了不做了，也就一两天工钱的事，人品方面一下子看不出来。 谁又能保证长的老实憨厚的人，不会做出背叛主家的事来？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 程宝玉洗漱完，吃过早饭，老程家的众人才陆陆续续起来，程宝玉则把锻炼一事提上了日程。 都说学武功的前提需要打基础，底盘要稳，程宝玉现在就在扎马步。 刚吃完早饭，不宜剧烈运动，等她扎个两小时马步，再跑步也不迟。 程书锦见程宝玉扎马步，好奇得紧，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一时又说不上来。 “姐姐，你这样不对，你往下蹲点，背要挺直。” 程宝玉闻言，步子扎的更宽了，没办法，不宽点，蹲不下去。 脊背挺了挺，她前世也没学过武，做这些都是照猫画虎。 指望着先打打基础，说不定某一天就能遇到一个大侠什么的，那时候学起来也简单。 她才不承认，她是觉得自己身板太弱鸡了，所以强身健体。 程书锦会武功，她也不意外，他虎口有薄茧，马大夫能发现的，她不可能发现不了。 即便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有些本能还是会有的吧？ 程宝玉头也不回的询问，“你还记得武功招式吗？或者，有什么口诀之类的？” 程书锦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的苦思冥想。 真正的应了那句：脑子里都是浆糊。 啥也想不出来，气恼不已，只得挠了挠头，也陪着程宝玉扎马步。 “姐姐，我想不起来了！” 第六十一章 再次受伤 程宝玉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想不起来也正常。 他的身份，肯定是不一般的，想起来了，估计就会离开，这个偏僻的桃花村，是留不住他的。 程老太起来的时候，就看到院子里两个扎马步的身影。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快步来到程宝玉身边，“乖宝，你干啥呢？” 程宝玉一动不动，头上沾染了薄薄的水汽。 汗珠如雨一般从脖颈、鬓角划过，甚至落到了她长长的睫毛上，再从睫毛上“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握拳的双手微微颤抖，就连双脚也是，说话都得憋着一股子气。 不憋不行，她感觉她只要松懈一秒钟，就得摔个屁股墩。 “娘，我锻炼呢，您快去洗漱吃饭吧。” 程老太看的心疼不已，拿出帕子给程宝玉擦了擦汗珠。 “哎哟，乖宝，姑娘家家的有啥好锻炼的，瞧瞧你累的满头大汗的！” 程宝玉累成狗，不想说话，同是扎马步的程书锦，轻松的不行，气都不带喘的不说，汗也不带流的…… 见程老太给程宝玉擦汗，他双眸一亮，朝着程老太伸出手。 “娘，我给姐姐擦汗，你去吃饭吧！” 程老太：？？ 她听到了什么？这个傻子竟然管她叫娘？ 还说不是觊觎她闺女，相当她的女婿？门都没有！ 她不把他揍的满地找牙，他就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程宝玉：？？ 当真是，要作死的人，怎么也拦不住，简直上赶着找揍！ 然后，程宝玉就见程老太那满脸心疼的老脸，变得满脸狰狞，要吃人一般。 对着程书锦的脸就是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打得他一张白皙的脸上，清晰的印出了五个手指印来。 干活的人，手劲都大，程老太也不例外，程书锦直接被打懵了，哭都忘了，用完好的左手捂着有脸，愣在了当场。 一同愣住的还有程宝玉，她没料到程老太会这么生气。 然而，程老太的大嗓门已经扯了开来，指着程书锦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是哪个犄角旮旯来的瘪犊子玩意？啊？ 谁准你叫我娘的？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是不是？ 你安的什么心？是不是早就觊觎老婆子的闺女？现在来装傻充愣？ 别以为你长的好看，就能勾搭到老婆子的闺女，想得美！ 你现在就给老婆子滚出去！” 程老太二话不说，就上手扯程书锦的耳朵，要把他丢门外去。 程书锦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开始哭。 边哭边口齿不清的说，“凉，你不要赶我走，姐姐，我不要走~” 程书锦自回过神，目光就一直落在程宝玉身上。 甚至用那只没有好全的手去拉程老太。 陆续起床的众人也都到了院子里，对于这场闹剧，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不行！你这小子不安好心！必须走！” 程老太见拽耳朵没有用，直接改拽胳膊，程宝玉怕程书锦那只胳膊二次承伤。 愣是拖着颤抖的双腿，连忙上前用自己的手拦住程老太。 “娘，你别闹了！” 程老太不听程宝玉的劝，这手，也就抓在了程宝玉手上。 手劲之大，拽的程宝玉本就酸疼的胳膊一阵发麻，抽着疼，都快觉得不是自己的了！ 她这是和老程家犯冲，还是和程书锦犯冲？三天两头就受伤。 第六十二章 他是我弟弟 程宝玉疼得说不出话，小脸煞白，差点都快以为自己跟着脱臼了。 程老太还以为她抓的是程书锦的手，毕竟程书锦一直在哭闹，也分不清是谁。 已经转过头，埋头苦拉，根本没想到抓的是自己的闺女，可把程宝玉坑惨了。 围观的程兰眼泪“唰”的就流出来了。 “噔噔噔”的跑了出去，抱着程老太的大腿。 “奶，别打了，小姑受伤了。” 程宝玉心中不由感叹，没白疼这个小丫头，关键时刻，比几个哥哥管用，没见几个哥哥还在看戏吗？ 程兰刚跑出去，出来看咋回事的程二嫂，也跟着惊呼出声，“娘，快住手，您抓到小妹了。” 她这惊呼，也让围观的众人醒了神，纷纷不再看戏，围了上来。 程二嫂跟一阵风似的，跑到三人面前，急急上手，拉开程老太的手。 半抱着本就满头大汗的程宝玉，半躺在地上，自己也吓白了脸，不住的替程宝玉轻揉这手臂。 “小妹，你怎么样？” 程老太呆愣在当场，机械的回过头，见自家闺女那满是红痕的手肘，还有那疼得白了的脸，后悔的无以加复。 蹲在程宝玉身边，一时间，自责的说不出话来。 程书锦和程兰，更是跪坐在程宝玉身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姐姐……都是……都是我的错……我给你呼呼。” “小姑……呜呜呜……我也给你呼呼。” 两人傻里傻气的朝着程宝玉的手臂呼气，口水都喷出来了。 尤其是程书锦，自己那半边脸都肿的老高，他也没说一句话，反而是怕她疼。 看得程宝玉哭笑不得，窝心极了。 摆了摆手，她没啥大事，主要是身体虚弱。 扎马步久了，就没力气，说话也提不起劲儿，后来被程老太那一拽，更是疼的说不出话了。 现在，程二嫂给她揉捏手臂，她已经觉得好多了，喝几口灵泉水，就不会有大事。 她得趁着这个机会卖惨，免得程老太总想着收拾程书锦。 缓了缓，恢复了些许力气，她才拉着程老太的手。 “娘，他叫我姐姐，叫你娘，也没有叫错，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看在闺女受伤的份上，就别和他计较了！ 以后，就当他是老程家的儿子，不好吗？ 他现在是傻了，可他也有一把子力气不是？等他手好了，指挥他去做事，那不是一个壮劳力？” 程书锦虽然傻，也知道程宝玉在为他说话，连忙把眼泪一擦，表忠心。 “我能干活的，你要是不让我叫你娘，我就不叫了……” 程老太看了看程宝玉，又看了眼程书锦，小伙子脸上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虽说傻里傻气，目光却一直落在程宝玉身上，眼里全是担忧。 程老太看的，膈应的不行，她是绝对不信这小子对自己闺女没想法的！ 可是闺女为了护着他，都被自己抓伤了，她也确实心疼不已，黑着一张脸。 即便再心疼闺女，也要闺女给个保证才放心。 “留下他也行，乖宝，你可答应娘，不能喜欢他！” 程宝玉乖乖巧巧的点头，“娘放心吧，他是我弟弟。” 她现在确实对程书锦没那个意思，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现在只管答应程老太就是了！ 第六十三章 同意分家 程老太脸色这才缓和，紧张的询问，“乖宝，你手还疼吗？” 没等程宝玉回答，似是想起什么一般，心头怒火中烧，缓缓起身。 双眸一瞪，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嗓子，“你们都是死人啊？妹子姑受伤了不知道喊马大夫吗？ 是不是今天，三丫和老二家的不在，你们就不知道上手阻止了？ 这么多大人还不如一个小娃娃？这么喜欢看你们妹子姑受伤？还能不能过了？不能过就分家！” 程老太可记着呢，她骂程书锦的时候，这群人就在院子里看戏，她抓着程宝玉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阻拦。 要不是老二家的出来阻拦，她可能会把闺女的手给拉断。 她的乖宝，有啥事都想着他们，这些人，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程老太一说分家，程大嫂和程三嫂是反应最激烈的，甚至比老程家三个儿子还要激动。 她们虽然早就想当家做主了，可那是以前，现在，家里有了程宝玉，好过不少，她们还指望能跟着程宝玉喝口汤呢。 分家以后，她们还有什么理由凑到程宝玉面前来？顿时急的花容失色。 推了推自家男人，让自家男人出来说话。 不出所料，程老大率先出来发话。 “娘，父母在，不分家，方才是儿子不对，儿子没反应过来，咱们怎么可能不心疼小妹呢？” 程老二打着哈哈，用三丫和自己媳妇当借口，摸着头，“娘，我是看三丫和媳妇过去了，才没有动。” 程老三眼珠子一转，立马往院门走，边走边说。 “娘，我这就去请马大夫来给小妹看看！” 程宝玉见了众人的反应，心中叹了口气，她原先想着，等赚了钱，起了房子，再谈分家的事。 现在看来，家里的众人，都有些貌合神离，与分家区别不大，兄妹之间，何止隔阂，感情也没有几分。 其实，这样住在一起就挺没意思的，就如程老太所说，要是程兰和程二嫂不来。 其余人估计都得等到她的手被拽脱臼了才会有反应。 而且，她被拽着的时候，没什么力气说话，等程老太自己发现，可不就得出事以后了？ 之前她还想替原主补偿几个哥哥嫂嫂，还有侄辈们，程老太提出分家之事的时候，她还劝程老太。 现在，她却不愿意了，原主是原主，她是她，她也不是没给老程家侄儿辈机会，也不是没给几个哥哥嫂嫂机会。 领她这份情的，又有几个，她愿意养着二老，愿意教两个外人，那也是他们对她表露出了善意。 反观老程家的人，尤其是三个哥哥，若不是程老太吩咐，他们会动一个手指吗？不会！ 这才是让她寒心的地方，他们做的所有事，都是碍于孝道，碍于老两口！ 程宝玉也不怪他们，不论是她还是原主，对三个哥哥都没什么感情。 原主的所作所为也是促成这种状况的罪魁祸首。 既然改不了，分家也好，把明面上的银钱分了，她还是会花钱，给他们各自起一个房子。 这样，少了妯娌之间不睦，也方便侄儿辈嫁娶。 以后就分道扬镳吧，也挺好的！ 第六十四章 税收率 所有思绪都在一瞬间，程宝玉开口制止了程老三。 “三哥，不用了，我已经好多了，刚才只是抽筋了！” 复又看向程老太，眸中没有一丝波动。 “娘，我同意分家。” 众人不可思议的看向程宝玉，就连程老太，也愣住了。 她说分家，只是有两分想法而已，更多的还是震慑为主。 程二嫂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眸中隐有泪花闪过。 她的男人她自己知道，是个老实的汉子，没什么主见，虽不会苛待老婆孩子，却也没什么大出息。 所以，有现成的出路摆在面前的时候，她比谁都想要抓住，谁都想要更好的生活，她也不例外。 她的娘家，光景好的时候，也是个小富之家，她自然也是读过书习过字的，才能成就她现在的观察入微。 不说有什么大造化，大见解，最起码的道理，她是看得比谁都清楚，可不是一般的乡野村妇。 她不怕苦，仅仅只是不怕苦而已，可她不想她的孩子，和她一样，一辈子当个庄稼汉，农家妇，她想给孩子更好的生活。 她不知道，分家以后，小妹还会不会教自己的孩子，她不敢赌。 程二嫂看着程宝玉，磕磕巴巴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小……小妹……” 程宝玉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程宝玉自然看的明白，不看在程二嫂面子上，也得看在三丫面子上不是？更何况还有个程云安呢。 程老爷子也是被吵醒的，他到了院子里的时候，程老太已经在骂人了。 虽说没看到程宝玉怎么受伤的，见她那脆弱的样子，心头也不好受。 自从逃难那次，没保住大闺女，他对这个小闺女就格外偏疼。 想把好东西都给捧到她面前，可他不止是程宝玉的父亲，也是三个儿子的父亲。 不善言语的他，只能纵容老婆子宠着、惯着闺女。 要说老程家，除了程二嫂，还有谁最看得明白，那得非程老爷子莫属了！ 是以，他也同意程宝玉的说法！ 站在众人身后，声音不大，在老程家却无比威严，且坚定。 “那就分家吧！” …… 程大嫂整个人都懵了，脑中全是：不能分家！不能分家！ 程家三个哥哥都觉得分家挺好的，自然也不会开口阻止。 分家以后也不会被孝道压得喘不过气，顾好自己的小家就行了。 过年过节，给爹娘送些节礼，按照村里习俗来说，每年的孝敬钱也才300文，不多。 他们都是庄稼汉子，最大的想法也不过是把田地里的活计干好。 实际上，在老程家，程老爷子很少发话，都是程老太在作威作福。 可他每次发话，都是斩钉截铁的决定，程老太都改变不了。 盛安国的田地税，比起另外三国来说，算得上是宽裕了，若是自家的地，需要交总收成的两成。 若是租种的地，则需要上交四成，税收自然就由地主来承担。 并不是说这个世界的地主仁慈，懂得农民不易，而是盛安国的皇帝亲自下的律令。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人都吃不上饭，粮食的产量，还是太低了。 而另外三个国家：日照国、无双国、瑞雪国。 平均税收都是三成到四成不等，而租地的农民，更是需要上交5-7成的收成。 饿死的人不胜其数，比起逃难来，都好不了多少！ 可想而知，盛安国的皇帝，有多么开明。 第六十五章 作死1 至于商税，是按照每年商铺的总额来算的，低于50两，是不需要交税的，超过50两，则需要交税百分之五。 摊贩也需要交摊位费，相对会便宜许多，几百文或者几十文不等。 八月是农忙的季节，不论是田地，还是山林，都有许多东西成熟。 是以，过了八月以后，每年9-10月份，就是收税的日子。 会有专业的税官前来收税，这些收税官，无一不是皇帝的心腹，也无一不是清官，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至于，何为专业呢？ 他们每次来收税的时候，会提前来，也或许会延后。 无一例外，都会检查商铺的账簿，也会打听这些商铺的死对头。 更会化为普通老百姓在需要收税的城镇走走转转，观察生意如何。 就连对待耕种的农民，也是如此，简直让那些想要漏税的人无处遁形。 …… 这么想来，程家三兄弟的想法也是没错的。 老程家的地，都是自家开垦出来的，只要勤快点。 除去税收以后，养活小家，完全没问题，再好的，他们也给不起了！ 自程老爷子发话以后，院中就陷入了沉默。 程大嫂和程三嫂心急如焚，不管给自家汉子使眼色，还是使小动作，就是得不到回应。 两人简直恨得牙痒痒，不明白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榆木疙瘩？关键时刻，总是靠不住！ 为了以后的好生活，程大嫂给程三嫂使了个眼色，悄摸的躲在人群后面“嘀嘀咕咕”了好一阵。 两人俱是喜欢贪便宜的货色，能合得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程宝玉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也没有要告诉程老太的打算，她想看看这两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程兰抹了把眼泪，想起程宝玉出了很多汗，一定口渴了，全然没觉得现在的氛围不对！ 站起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的往堂屋跑。 没让程宝玉久等，程大嫂和程三嫂很快就商议好了。 并且都往她这边飞奔而来，就跟狗看见骨头似的！ 脸上均挂着不舍与关心，一冲过来就把程二嫂，还有程书锦给挤走了。 一人抓着程宝玉的一只手，就开始了深情演绎。 “小妹，你是不是手疼，嫂子给你揉。” “小妹，都说爹娘在，不分家，你是孝顺的，一定会劝劝爹娘的，对不对？” “小妹，嫂子平时待你不错吧？给你洗衣做饭。 分家以后，就不能给你洗衣做饭了，你忍心娘那么大年纪还给你洗衣做饭吗？” “小妹，都说养条狗还能有感情呢，咱们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你也是舍不得嫂子的对不对？” …… 两人一言我一语，完全不给程宝玉说话的机会，就跟那围着屎转悠的苍蝇似的！ 呸，不对！程宝玉在心中啐了自己一口，她这么形容，不就是在说自己是屎吗？ 真真是昏了头！ 尤其是那说的话，真是给她气笑了！ 程老太更是被气的七窍生烟，不停的顺着心口，程二嫂见了，急忙扶着程老太。 即便在分家的关头，她依旧细心的可怕。 小声安慰，“娘，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 程老太一张脸跟个七彩调色盘似的，不停变换颜色！ 谁给她们的脸？敢这么和自家闺女说话？这到底是求闺女劝别分家，还是在埋汰自家闺女呢？ 怕不是捡了什么狗脸给戴在脸上了，尽说些不要脸的话！ 当下就甩开程二嫂的手，转头找棍子，她非得让这两个糟心玩意好看不可！ 第六十六章 作死2 程宝玉被吵的有点不耐烦，原本平静如水的眸子，泛起一阵阵涟漪。 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冷，就连拉着她手的两个程家嫂子，都察觉到了冷意。 此时，程兰抱着一个碗，一路小跑着回到了程宝玉身边，些许水洒了出来，打湿了她的衣裳。 她却好似没看见一般，蹲在不妨碍程大嫂和程三嫂的地方，把碗递到程宝玉面前，朝程宝玉笑。 “姑，喝水。” 程宝玉闻言，目光落在那碗水上，程兰小小的双手，正捧着一个比她手还大的碗。 胸口的衣裳还湿了一片，程宝玉甚至能想到，程兰把碗护在胸前的情景。 程宝玉原本沉下来的脸，立马柔和了起来，伸出手，刚准备接过碗。 程大嫂见身边伸过来一双碍眼的手，转头一看，可把她气的不轻。 程兰这丫头本来就得程宝玉的喜欢，现在又来碍事，她心头的郁气也就越发重了，伸手就推了程兰一把。 “你这丫头咋这么不懂事呢？没看伯娘和你姑在说事吗？献什么殷勤？” 程兰才五岁，本就蹲着身子，借力不稳。 即便是站着的，也经不起一个大人推一把不是？ 当下被推的一个趔趄，脸上的笑容还未收起，就转为惊慌。 连碗带人，摔倒在地，小手擦着凹凸不平的地面而过，立马被磨破了皮。 “啪”的一声，碗也应声碎成了十几块，周边还有水打湿地面的痕迹。 程宝玉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刚柔和下来的脸色，立马黑成了墨汁，浑身都是低气压。 一双眼睛更是冷的吓人，落在程大嫂身上。 直到程兰“哇”的哭出声，程宝玉才回过神，一把推开两个嫂子，站起身来到程兰身边，将她抱在怀中。 程兰举着自己的一双小手，哭的撕心裂肺，上面布满了血迹与灰尘，看得程宝玉心痛不已。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忍受的住这般疼？这手掌心差不多全都磨破了！ 眼泪鼻涕糊了程宝玉一身，程宝玉也丝毫不介意。 “小姑，好痛啊~呜呜呜~” 程老二一家子凑过来之时，其余两家人才跟着凑过来，脸上关心之色却没多少。 程二嫂满脸心疼，眼泪珠子跟着往下掉，伸着手，“小妹，我来抱吧！” 程宝玉抿了抿唇，垂着头，紧了紧抱着程兰的手，一言不发，浑身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程书锦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见程兰哭的太惨，也没敢缠着程宝玉，反而吹了吹程兰的小手。 “呼呼~我给你呼呼~你就不疼了~别哭了，要乖哦~” 程大嫂战战兢兢的朝程宝玉，谄媚的笑，脸上没有丝毫心疼，只是怕程宝玉生气而已。 “小妹，嫂子也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生气了？丫头就是赔钱货……” 听得这话，程宝玉陡然回头，看着她，眸中的冰冷犹如实质，若不是现在抱着程兰，她都要给这程大嫂一巴掌了。 程二嫂也气的双眼通红，想也没想的回道，“我家兰儿不是赔钱货！” 小姑娘就是被程大嫂给推伤的，没见她一双手都血肉模糊的吗？反而不觉得自己错了，说这样的话，还是人话？ 程宝玉连大嫂都不叫了，心里鬼火直冒！ 第六十七章 作死3 “我老程家没有赔钱货，如果这是你娘家教你的，那你确实该回你娘家，当赔钱货！省得糟蹋我老程家的地方！” 程大嫂也被气了个仰倒，指着程宝玉，“你……” 又被程宝玉满是冰冷的眼神镇住，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程宝玉。 以前的程宝玉惯会哭闹，蛮不讲理，自从死过一次之后，每每遇见，程宝玉脸上也都挂着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甚至，有主意的很，不仅赚了钱，对家里的人也很好，这让程大嫂有点飘飘然起来。 觉得程宝玉死过一次，懂得收敛了，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 现在，被程宝玉这么盯着，简直和被狼盯着没什么区别，让程大嫂感觉浑身冰冷，冷汗都冒了出来。 程宝玉何时，有这样的压迫感了？她还是程宝玉吗？怎么如此邪性？ 程老大见不得自己媳妇受委屈，程宝玉身为妹妹，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嫂子？ 他可以对众人冷漠，却绝不会对自己老婆孩子冷漠，是以，把程大嫂往身后一拉。 高大的身躯，立刻映入程宝玉眼帘。 程老大有180左右，壮的跟头牛似的，皮肤也是健康的小麦色，即便古代衣服比较宽松，还是能看到他手臂鼓起的肌肉。 可见，这个常年劳作的汉子，有多魁梧。 程宝玉站在他面前，就跟小鸡仔似的。 或许是觉得自己起到了作用，程老大垂着头，对上程宝玉冷漠的双眼。 颇有几分说教的意味，“小妹，即便你大嫂做的不对，那也有爹娘教训，再不济，还有我来教训。 你身为妹妹，怎可如此给你嫂子难堪？长嫂如母，你就是如此对待长嫂的？ 你也不小了，都到了说亲的年纪，怎可还如以前一般？……” 程书锦断是见不得程宝玉被说的，而且，他眼前这个汉子，看上去就不好惹。 他不能让姐姐受欺负，谁也不行，就算是程老太也不行！ 程书锦顶着半张猪头脸，就往程宝玉身前一站，打断了继续说教的程老大。 少年修长的身躯和程老大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一个如同一座小山，一个却如同一颗小树。 程书锦抬着下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态。 “你这个坏人，不准欺负姐姐，有本事就冲我来，我才不怕你！” 看着眼前的背影，程宝玉有片刻晃神。 这是第二次有人站在她身前，要替她承受伤害，哪怕对方是他不能抗衡的。 而第一次挡在她面前的那个人…… 程老大顿时皱起了眉，拎小鸡仔一样把叽叽喳喳的程书锦，给拎走了，一把扔到空地上，摔的他七荤八素。 “你个傻子凑什么热闹，滚一边去。” 程大嫂还不要命的探出脑袋，得意朝着程书锦做鬼脸。 程宝玉的思绪，在程老大的举动下，瞬间回笼，看着被扔在地上的程书锦。 又看向程老大身后，那得意洋洋的程大嫂，怒火燃起，胸口剧烈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理智尚存的程宝玉，把程兰交到程二嫂手里，目光却看向程老二。 小声道，“带她去把伤口洗洗，请马大伯来看看，顺便，悄悄把村长叫来。” 水缸里的水都被程宝玉放了灵泉，洗伤口也不怕感染，就连水井，她没事也会滴一些进去。 第六十八章 她捂不热 程二嫂也知道今天发生这样的事，分家是必然的，泪眼婆娑的接过程兰，往堂屋去。 程老二还是心疼闺女的，一向没主见的他，有了程宝玉的话，也不多想，跟着自家媳妇去了堂屋。 转头又悄摸的出了院子，去请马大夫和村长。 没办法，他自己是没钱的，所有钱都在程老太手里管着。 他倒是想早点去请马大夫，奈何囊中羞涩，现在，有了程宝玉开口，他也有了底气。 程宝玉呼了口气，让自己大脑冷静下来。 之前她一直觉得，不论如何，都该给几个哥哥起一个四合院，算是弥补这些年，程老太对他们的压榨。 至于压榨什么？那当然是压榨他们对程宝玉好。 种地什么的，他们自己不用吃吗？分家了他们自己就不种地了吗？那算不得是压榨。 现在，她只想让程老大和程老三净身出户，还想要四合院？他们也配？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也太小题大做了，不不不！一点也不！ 连个孩子都能下得去手，若是没有男人在身后惯着，换个正常人，能做的出来？ 哪家没有孩子？而且这两个嫂子，作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不分家，以后都得跟着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程宝玉可不干这事！ 她抬起头，看着面对面的程老大，丝毫不惧。 分家，势在必行，程老大对原主的怨念，深着呢，她捂不热，也不想捂了！ 其中必然有程大嫂的影子，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夫妻两个感情相当不错。 没有相互通过气，那是不可能的！ 程宝玉心头冷笑：也好，你程老大做初一，就别怪我程宝玉做十五。 一切闹剧的发生，不过是在一瞬间，程老太找木棍的时候，就听到了。 这不，木棍也不找了，拎着一把竹枝扎制的扫把，就过来了。 举着扫把就往程老大身上招呼，程老大一声不吭，也不躲，只转过身把程大嫂护在怀中。 “嚷嚷啥？咋的？觉得翅膀硬了？你妹子说你两句你还翻旧账了是吧？ 以前做的保证全都不做数了是吧？现在帮着你媳妇欺负起你妹子来了？ 老娘咋生出你这么个玩意？看老娘不打死你！” 没打两下，程宝玉就眼疾快的拉住了程老太的手。 把扫帚武的虎虎生风的程老太，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生怕伤到程宝玉。 程老太面含怒色，气的“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还没回头，就先张嘴叭叭，“乖宝，你咋还护着这个没良心的？” 不解的回头，才发现程宝玉脸色极为不善，那冷冰冰的眼神一直盯着程老大夫妻俩，简直充满了杀气。 程老太咽了咽口水，乖乖，她家闺女生气也太可怕了吧？收回扫帚，也不吱声了。 见程老大和程老三两家人都在，老两口也在，程宝玉不疾不徐的上前扶起程书锦。 嘴角挂着笑意，在院子中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说话，让院中的两房人都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他们心头。 “大哥果然是男子汉，有骨气的很，既然能如此护着妻儿，想必分家了，养活一家人也是没问题的。” 忽然，话锋一转，“律法有规定，未出嫁的女儿，分家的时候也可得一份嫁妆。” 第六十九章 谈分家 “我既没出嫁，自然也该有一份嫁妆的。 家里田地，应当分成五份，三个哥哥各一份，我一份，爹娘一份。” 似是想起什么一般，程宝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伸出芊芊玉指，说一桩事就收起一根手指头。 “对了，还有赶集那日，我赚的钱，和买回来的所有东西，自然都是我的嫁妆。 想必，大哥这么有骨气，也不会在意这点东西吧？ 为了防止哥哥们被外人笑话，用了小妹的嫁妆，那还是还回来吧，至于将来添妆嘛，哥哥们都不富裕，我就不要了。” 说着说着，程宝玉两只手一左一右，挽着老两口，笑盈盈的看向众人。 “对了对了，我要感念各位哥哥嫂嫂，还有侄儿们对我这么多年的照顾。 所以呀，这公中的银钱呢，我这一份，就不要了。 还有爹娘，也归我管着，你们只需每年给个养老钱就行，当然了，这养老钱自然是交给爹娘，我可不要。” …… 程二嫂把程兰安置在堂屋的凳子上坐着，柔声哄着她，“兰儿，你在这坐一下，娘去给你打水来洗伤口。” 程兰眼泪一边掉一边点头，带着哭腔的奶音，让人心疼的不行。 “我……我听话……呜呜呜~” 程二嫂深呼一口气，隐去心头对程大嫂的怒气，去厨房打水了。 见程二嫂出了堂屋，程兰的哥哥姐姐，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起来。 “兰儿，姐姐给你吹一吹，不疼噢~过两天就好了。” “妹妹，哥哥给你摘花戴，别哭了哦~” …… 院中，程宝玉见众人脸色难看，自己也说的差不多了，这才看向老两口。 “爹娘，闺女说的在理吗？” 程老太拍了拍程宝玉的手，说不出话来，她能说没理吗？那自然不能。 程宝玉说的句句在理，况且，没有程宝玉这笔收入，老程家要分的东西也就那么点。 可她也心疼儿子不是？之前还信誓旦旦，想着分家就分家，大不了跟闺女过。 现在，事当头了，程老太又有些犹豫了。 程老爷子也不说话，勉强的朝着程宝玉笑了笑，半是询问，半是祈求。 “闺女，是你哥哥们伤了你的心，以前的事，从今天分家以后，就当过去了吧？” 程宝玉的造化，程老爷子看在眼里，闹成这样收场，也是他没想到的。 他只盼着程宝玉不要心存芥蒂，将来日子好了，能搭把手就搭把手。 程宝玉依旧在笑，本就不达眼底的笑意在看向老两口时，多了几分温度。 “爹娘，我有数的。” 程老大听了程宝玉的话心头郁结，拳头捏的死死的，老程家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女娃子做主了？ 在他心中，疼爱归疼爱，做主是老爷们的事儿，程宝玉说了不算。 朝着程老三使了个眼色，程老三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他实在是怕一会儿还得出幺蛾子，到时候分家该得的东西也没了。 这也是他自己多虑了，程宝玉再怎么厉害，该分的还是要分。 她只能处决自己的东西，处决不了公中的东西。 她之前说的话，虽嘲讽了程老大，却也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完全就没有做主的意思，只算是提出了意见，要分家，还是老两口说了算。 第七十章 憨瓜 得不到程老三的回应，程老大气的不行，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程老三一眼。 扯了扯自家媳妇的衣摆，程老大两口子不愧是一家人，本就想出来说道说道的程大嫂，终于有了机会。 以袖掩面，哭啼啼的从程老大身后走了出来，一步三晃，仿佛受了莫大的打击。 程老大配合至极的上前扶住程大嫂，满脸愁苦，好不情深的殷殷唤着，“小梅。” 程大嫂借此，一只手扶着程老大的手肘，一只手依旧掩面哭泣，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跟死了爹娘似的！ 程宝玉内心：此爹娘，非彼爹娘。 就连程三嫂也蠢蠢欲动，想要跳出来参一脚。 “小妹，你咋能这么狠心呢？你和咱们都是血脉亲人，那些东西难道还比亲人重要吗？ 自你五岁开始，嫂嫂们就给你洗衣做饭，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说是嫂嫂们带大的也不为过。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不记着就算了，还有，爹娘自古都是跟着大房过日子，又不是家里无男丁。 怎能由小妹你赡养？爹娘年纪也大了，总不能还让他们给你洗衣做饭吧？” 程大嫂这话里话外，都表达了一个意思，那就是她们做嫂嫂的，给程宝玉洗衣做饭，程宝玉不该收回这些东西。 至于为什么提出赡养老两口，那绝对是因为分家的时候，老两口也能分一份田地。 而这一份，自然是跟着谁家过日子，就归谁，况且老两口每年还有孝敬钱。 可不又是跟谁归谁吗？想的那真是不要太美！ 程大嫂这话遭到了程老太无情的爆打，那扫帚都武成了残影，发出“唰唰”声。 毫不客气的就往程老大两口子身上招呼，可见，打在身上有多疼。 “啊！娘，你打我作甚！儿媳哪里说错了？” 程老大再度把程大嫂护在怀里。 程老太边打边骂，“你个臭不要脸的玩意，你妹子是你带大的？亲娘还在这站着，你就在这满嘴喷粪？” “你们三个儿媳本就是轮流给全家人洗衣做饭，怎么？还让你单独洗出恩德来了？ 怎么分家，有你爹决定，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 老娘乐意让谁养就让谁养，就你这搅家精，眼皮子浅的东西，简直鼠目寸光。 这家，今天就分，让你们看看，没有你们妹子，你们是不是会过的更好！” 程老太扫帚一扔，溅起满院的灰尘，程宝玉见程老太发完火了，这才上前替她顺气。 …… 这边，程老二先去找了马大夫，马大夫住在村头，离老程家是最远的。 到了院子外，程老二就把院门拍的那是，“嘭嘭”响，只差没把这木门拍散架了。 “马伯在家吗？” 马大夫在院内，没好气的骂得一句，“是哪个龟儿子拍门？拍烂了你赔啊？” 程老二这手，瞬间就顿在门板上，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敲门。 等马大夫背着个药箱打开门，才发现是程老二这个憨瓜。 关键是，这个憨瓜，还维持着敲门的动作顿在那里。 看得马大夫嘴角直抽抽，心说：这老程家咋这么多憨瓜？捡回来一个傻的，三兄弟里面，两个都是憨瓜，还有一个心思太多，不成大器！ 第七十一章 八卦1 程老二见马大夫出来，才尴尬的收回手，等马大夫把门给锁上，这才蹲下身子。 “马伯，我背你吧！” 马大夫也不矫情，他年纪大了，被背着走也不是一两次了，都有经验了！ 趴在程老二背上，马大夫八卦的问道，“你家谁又受伤了？” 程老二踩在坑坑洼洼的沙石地上，丝毫不影响他走的飞快。 颠的背上的马大夫都有点晕了，还不忘回答，“是我的小闺女，擦破了手。” 马大夫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并不是他不想说，只是被颠的失声了，说话费劲。 心中觉得老程家真是事儿多，三天两头的有伤号，都快赶上人家一年求医的次数了！ …… 两人回老程家的途中，程老二才去了村长家，村长家的院门是大开着的。 里面闹哄哄的，有不少人，也不知道围在一起干什么，只见围观的众人，手中或是脚边，都有个麻布袋子。 程老二把马大夫放在院门口，“马伯，你等我一会子。” 没等马大夫回答，自个儿钻人群里去了，一进人群，他就懵了。 自家儿子正在人群中间，和王磊一起，给村民们称豆子，他所看到的那些麻布袋，装的都是豆子。 两人身后，村长和村长媳妇也在帮忙。 王磊抹了一把汗，称好豆子以后，把称上的刻度递给等候的李婶子看。 “李婶子，你看看，你家豆子有20斤。” 李婶子看了看，笑眯眯的点点头。 “没错没错，我在家称的时候也是20斤，还是你们实诚，我拿去镇上卖，少不得要缺斤少两的！” 一旁的的程云安，从荷包里数了80个铜板出来，眉眼含笑的递给李婶子。 “婶子，20斤豆子，4文一斤，一共80文，您数数。” 李婶子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仔细数了数，才用帕子仔细的包上，揣进怀里。 “没有错，你们忙，我走了。” 程云安即便再忙，也笑着回了句，“婶子慢走啊！” 简直把程宝玉做买卖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 就连等待的村民们，都交口称赞，“哎哟，这老程家真会教孩子啊，瞧瞧，还会算账哩！” “那可不，老程家现在发达了，还记着咱们村里人呢。” 有那不知道情况的立马询问，“嘿，老程家咋就突然发达了？” 村里最八卦的白婶子，立马充当了解说员，跟个说书人似的，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面部表情也极为丰富。 “记得宝玉那个丫头不？平素可嚣张跋扈了，前段时间不是掉河里去了吗？ 捞上来就没气了，大家伙都以为是鬼怪附身。 结果啊，老程家啥事没有，还发达了。 今天村长告诉咱们，那都是因为宝玉丫头得了大机缘，才能活过来，这才让老程家发了家！” 周边听八卦的村民都吸了一口凉气，开始寻思自家有没有得罪过程宝玉。 甚至已经想着怎么巴结老程家了，见众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白婶子得意极了。 还是她消息灵通，早就去老程家和程老太打好关系了。 第七十二章 八卦2 见众人都震惊不已，白婶子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嗨，你们都不知道槐花能吃是谁传出来的吧？就是宝玉那丫头。 前些日子我还看见宝玉丫头在赶集呢，卖的就是槐花。 从那天起，槐花能吃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咱们才知道槐花是能吃的。” “我瞧着呀，宝玉丫头可是个有出息的，婶子提醒你们，即便不打好关系，也万不能得罪！” 白婶子这话也算是提醒某些，不通人情世故的人。 她虽然八卦了些，心地却是不错的，也不会添油加醋的乱传八卦。 人群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 程老二却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刚才就听了那么一耳朵，就顿觉自己蠢如狗，恨不得一道霹雳临头而下。 老程家马上就要分家了啊，小妹有大造化那也和他没干系了。 早知道，他就该对小妹好一点，多关心她一些的。 现在好了，小妹肯定对他这个哥哥很失望吧！ 程老二体格不小，站一会儿可能没什么，站个一分钟那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这不，周围的村民，一个个就跟见了骨头的狗一样，洋溢着笑脸，热络的和程老二打招呼！ “哟，这不是程老二吗？你咋在这啊？是来监督二郎的吗？” “程老二……” “程……” 甚至好几个和程老二关系不错的，勾着程老二的脖子，笑嘻嘻的。 “程老二，你行啊，妹子出息了。” “可不是，沾儿子的光还早，你倒是先沾上妹子的光了。” “嘿，程老二，咱哥几个这关系，有啥好事可得找咱们啊，不谈工钱的事，给咱管饭就行，事儿都给你干好。” 程老二满脸苦涩，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得干巴巴的扯了扯嘴角，留下一句，“我还有事找村长，下次再说。” 人已经快速挤过人群，朝着村长的方向而去。 留下众人摸不着头脑，面面相觑，很快又投入了八卦的氛围中。 程老二不敢耽搁，村民们讨论的都是老程家，他多呆个一时半会，心头苦涩就越发旺盛。 好不容易挤到村长身边，程老二总算呼出了一口浊气。 人多，他也没法具体说是什么事，只道，“村长，跟我去我家一趟吧，有点事儿。” 王铁柱也知道，不是什么大事，是不需要找他的，当即也没问什么。 回屋拿了笔墨纸砚，交代了自家媳妇郑秀儿两句。 “秀儿，我出门一趟，你多看着点儿。” 郑秀儿点点头，自家男人是村长，要处理的事儿也不少，家长里短的，都有。 她能做的就是不多问，顾好家里，给自家男人减轻负担。 “放心吧，有我呢。” 得到回应，王铁柱这才跟着程老二一起往院外走。 并不是王铁柱有先见之明，而是他每次被人给请到家里去，都是分家或者各种家长里短。 无论是什么事，都离不开写一份文书，所以，他也就养成了习惯，出门自带笔墨纸砚。 程云安也听到了程老二的话，自己的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回头一看，见他面色难看，瞬间就觉得老程家出了什么事，否则，怎么可能要找村长？ 第七十三章 终分家1 见两人往外走，当下，也不忙活了，把手中的银钱塞到郑秀儿手中。 反正总共是五两银子，能收多少豆子都是有数的，贪不了。 “伯娘，劳烦你帮我结一下银钱，我不放心，要回家看看。” 察觉到手中银钱的重量，郑秀儿急忙拉了程云安一把。 关于钱的事儿，还是得说清楚的，就凭这重量，不下于4两银子，这可是大钱，若是少了，她就得赔。 “二郎，这银钱你可有数？” 程云安明白了问题所在，也不矫情，如实说道，“有数的，一共五两银子，豆子4文一斤，可以收1250斤豆子。” 郑秀儿这才放了心，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伯娘给你看着就是。” 程云安心不在焉的道了谢，“谢谢伯娘。” 既然把这事托付出去了，也得给等候的众村民一些交代的，程云安朝着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婶子叔伯，小子有点事儿。” “您们卖豆子的时候，找村长媳妇便是，我已将银钱交于她保管，用完为止。” 指了指身边的郑秀儿，说郑伯娘，可能没人认识，说是村长媳妇，村民也就明白了。 毕竟，嫁了人的女人，喊的时候，一般都会冠上夫姓，很少会喊人家本姓。 程云安再度拱了拱手，话音未落，人就已经朝外奔去。 不是程云安心大，村长一家都比较正直，不可能为了这几两银子，坏了自己的名声。 更何况，他给钱给郑秀儿的时候，很多人都瞧见了，断没有自己给自己挖坑的道理。 程云安这一走，留下的众村民，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都觉得老程家肯定出了事。 连卖豆子都没有心思了，纷纷想去凑热闹，还真有许多人跟在程云安身后，白婶子就在其中。 …… 老程家，程宝玉不停的抚着程老太的背，给她顺气，也不添油加火了，根本就没必要。 见程老太气的直喘粗气，就差没晕倒了，程宝玉心头也堵得慌。 蹙着眉，小声安慰程老太，“娘，别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程老爷子自然也气的不轻，可他终究是一家之主，不像程老太，生气了还能骂一骂，打一打。 跟个泼妇似的，发泄出来，他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举动。 程书锦的作用，也就在这时候体现出来了，他自拆了那吊着的手之后，就没再绑着。 此时，正端着两碗水，从堂屋出来，丝毫看不出有受伤的迹象，还傻兮兮的朝着老两口笑。 似乎这样，就能用笑容感染老两口，让老两口不那么生气。 程宝玉摸了摸下巴，觉得是灵泉水的作用，即便这样，重物应该也不能上手的，还是要修养几天。 到得近前，程书锦讨好的把两碗水递给老两口，“爹，娘，喝水，” 程老太瞪了他一眼，不伸手，也没说什么，心中却不平静。 这个捡来的都知道给她和老头子倒碗水，家里这么多子子孙孙，却没一个人动手。 程老爷子从善如流的接过碗，也没觉得程书锦这么叫对不对，反而夸了句，“好孩子。” 第七十三章 终分家2 程书锦那尾巴斗翘上了天去，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转头冲程宝玉炫耀。 “姐姐，你听到了吗？爹夸我了！” 若是忽略他脸上的伤，估计也是一道“美景”。 程宝玉勾了勾嘴角，无奈道，“是是是，你最厉害。” 随后，接过程书锦手上剩下的碗，递到程老太嘴边，“娘，顺顺气。” 在程书锦殷切的目光下，程老太终是就着程宝玉的手，“咕噜噜”的把一碗水喝了个干净。 不知是不是程老太的错觉，一碗水下肚，倒真觉得心气顺畅了不少。 老两口喝完水，程书锦又巴巴的把碗收走，简直不要太狗腿！ …… 程老三也在这时，带着马大夫和村长进了院子。 村长的到来，让院中的两房人慌了神，程老三不是陪三丫去了吗？什么时候去找的村长？ 他哪来的钱？程老太并没有开这个口。 程老大在众人还没想明白的时候，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程宝玉。 只见程宝玉也正看着他，朝他勾起一抹冷笑。 不趁着今天请村长分家，估计下次想分家又得闹这么一出，程宝玉可不会再容忍这些人！ 程老爷子没有丝毫犹豫的上前迎接村长，“马大哥，铁柱，你们来了，快请屋里坐。” 程宝玉也跟着给两人打招呼，“马大伯，村长大哥。” 有了程宝玉带头，院子里的众人也都回过神，上前打招呼，再怎么心情不好，也不能失了礼数。 程老太则回了自己屋子，把这些年攒下的银钱拿出来。 村长也是个人精，一进院子就把众人的神色都看在了眼里，待得见礼完毕。 才跟着程老爷子边往堂屋走，边询问，“程叔，你今日叫我来，有何事啊？” 程老爷子没有隐瞒，引着村长两人进了堂屋，身后跟着老程家众人。 见老二家的带着孩子在这里，程兰那小丫头已经不哭了。 才道，“是分家的事儿，马大夫，劳烦你给三丫看看，还有我家那个傻小子也给看看吧。” 程二嫂小声的打了招呼，便抱着程兰安静的坐在一旁。 马大夫也不询问为何分家，只点点头，给两人看伤。 …… 程老爷子招呼着村长坐下，才继续说道，“树大分枝，人大分家，今天请你来，也是为了做个见证，写个分家文书。” 程云安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空无一人，待得到了堂屋外，听见程老爷子的声音，他才知道要分家了。 当然，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尾巴，还围在老程家院子外呢。 程云安心头紧张万分，分家了小姑还会教他们吗？ 王铁柱心下了然，当即从怀中拿出用帕子包裹住的笔墨纸砚来，放到桌上。 “程叔，您只管说，我来写。” 程老大顿时气上心头，再也忍不住，此时不阻止，就真的分家了！ 他做牛做马这么些年，换来分家就不说了，还需要把东西归还。 就连田地还得给程宝玉分一份，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何曾干过活？也想分田地？休想！ 程老大越想越气，眼睛瞪得犹如铜铃，上前抓着那一摞十多张纸就撕了个粉碎。 浑身气势骇人，指着程宝玉的鼻子吼道，“这分家我不同意，你休想从老程家拿走一分好处。” “要分家也可以，你净身出户，爹娘不需要你来管，自有我这个做老大的赡养。” 第七十四章 终分家3 程老爷子愣了愣，他从不知道，老大竟然是这样的人，平时看着憨厚，待人也有礼。 即便心思重了些，他也觉得是因为偏心闺女，让老大觉得不疼他了，慢慢的就好了。 今天一看，他这模样，跟疯了的牛有什么区别？这简直就是养歪了！ 反应过来以后，气的差点晕厥，狠狠一拍桌子，站起身，震的整张桌子都移了位。 程老爷子满脸通红，把程宝玉拉到身后，颤抖着手，指着程老大。 怒喝，“程山，分家不分家，如何分家，老子说了算，你爹我还没死，你就这么对待你妹子，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妹子赚了钱，没想过买点什么吃的，率先就给家里买了一头牛，还不是觉得你们靠着双手犁田辛苦？ 她自己什么都没买，又给家里人添了鞋子布料，你这么狼心狗肺，是谁教的？” 程老爷子本就身体好，不然也养不出三个壮汉子。 又有程宝玉的灵泉每天养着，天天都是红光满面。 古代的房子，隔音本就不好，院门也没关。 加之这一声声的怒喝，洪亮极了，直直传得院外的人都听到了。 顿时议论声此起彼伏！ “哎哟，这老程家还真是靠着程宝玉发家的啊，白婶子，没想到你说的是真的。” 白婶子拧着眉，“现在哪是关心这个的时候，你没听刚才程老大要让他妹子净身出户吗？ 这人啊，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刚发达，就要过河拆桥，可怜这宝玉丫头了。” “可不是？没听程叔说吗？这丫头赚了钱，自己没舍得买东西，给家里添牛添布料的。 还有老程家那些家禽，可都是那丫头添置的，费了老些银子了，这程老大啊……啧啧啧……” 一群人唏嘘不已，都在为程宝玉不值，程宝玉也没想到老程家围了这么些吃瓜群众。 …… 程老大听得程老爷子质问，不怒反笑。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我们照顾她长这么大，收点利息怎么了？ 她给我们买东西，那也是应该的。” “白吃白喝这么多年，不该给钱吗？住店还要给钱呢！ 何况我们一大家子这么伺候着她，你就说说，程宝玉她长这么大，做过啥活计？ 不都是她的侄辈和嫂子们伺候的？” 程老爷子气的不行，顿觉心头怒气喷涌，喉头再也堵不住，红着双眼，一口鲜血喷出。 “你……噗……” 滚烫的血液，喷了程老大一脸，程老爷子整个人也往后倒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反应过来，也完全超出了程宝玉的意料。 她根本没料到，在孝道的压制下，程老大还会这么做，他难道不怕背上不孝的名声吗？ 程宝玉站在程老爷子身后，眼睁睁的看着她眼前，这个如山的背影开始倒塌。 如同前世，那个站在她面前的男人一样，她开始慌了，眼泪控制不住的决堤而下。 脑子里“嗡嗡”作响，听不见任何声音，本能的张开双手，接住程老爷子的身躯。 程老爷子又哪是她一个小姑娘接的住的。 “嘭”的一声，两人摔倒在地，程宝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碎了，一股腥甜溢出嘴角，哪怕这样，她也没有出声。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哪怕是成为程老爷子的肉垫，只要他不死，她就算去死也愿意。 第七十五章 终分家4 “姐姐！”程书锦悲怆的喊了一声，眼泪直流，手脚并用的开始扒拉程老爷子。 程宝玉吃力的握住他还未好全的手，摇了摇头。 其余人这才回过神，挤开程书锦，程宝玉也顺势放开手，任由众人手忙脚乱的将她和程老爷子扶起。 马大夫立即来给两人把脉。 院子外的众人也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围了进来。 程书锦此时只觉得心头有一股火气，燃烧着他，无处安放 还觉得，自己很讨厌程老大，想把程老大揍一顿。 捏着拳头，如同一头失了神智的狮子，直直朝着程老大冲去。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院子里的众人只觉得眼前一晃，一道身影就被踹出了堂屋。 落在院子里，溅起一阵尘土，待尘土散去，才显露出那如山般的身影。 那抱着肚子，痛苦的呻吟，起不来身的人，竟是程老大。 简直把围观的众人惊掉了下巴。 随后，又见一道身影扑到程老大身上，对着程老大拳打脚踢，可谓是拳拳到肉，把程老大揍的，亲爹亲娘估计都认不出来。 一边揍还一边霸气不已的给自己配音，“我让你嚣张！让你骂姐姐！” “你看我今天不把你揍的满地找牙，你就不知道我的厉害！” “我打！打打打打打！！！” 吓的进来围观的众人都往后退了退。 程书锦觉得自己浑身气流涌动，有使不完的劲，打得极为顺手，此时的他还不明白，这就是他的内力。 直到“咔吧”一声，他的右手因为没恢复完全，承受不住力道，再度传来锥心之痛，垂了下去，抬不起来。 他才恢复神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跑进堂屋找程宝玉去了。 围观的众人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刚才不是揍的正欢吗？咋揍人还把自己揍哭了？ 程大嫂见程书锦走了，才扑到已经被揍晕的程老大身边，哭的不能自理。 “当家的，你别吓我啊……” “当家的……呜呜呜……” …… 程老太听到程老爷子的声音，急急跑过来，看都没看院子里的两个人，一进堂屋，就见最重要的两人均被扶着，嘴角挂着血迹。 当下就脑袋发晕，有些站不稳，还是刚进来的白婶子扶了她一把。 抓着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开导，“嫂子，你可得振作，你若是晕倒，还指望别人照顾程大哥和宝玉丫头不成？” 白婶子真名叫白梦，夫家姓王，和村长之前是一个村的，可惜，逃难的时候没了，她一个寡妇。 拉扯大了四个儿子，儿子个个孝顺，家里的媳妇也都听她的。 平素和程老太也是有几分交情的，这一点，从白婶子帮程宝玉说话就能看出来。 程老太现在有些浑浑噩噩，只得定了定神，握住白梦的手，“大妹子，今天怕是要劳烦你在边上照应了……” 白梦拍了拍程老太的手，“嫂子放心，这是应该的，你我之间，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 …… 程书锦如同一阵风似的，来到程宝玉身边，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姐姐，我的手……呜呜呜……又断了。” “姐姐，手好痛，你给我呼呼……嗝~呜呜呜~” 程宝玉：…… 众人：…… 第七十六章 终分家5 刚才还听到你那有节奏的揍人声。 现在知道痛了？程宝玉既好气又好笑，有气无力的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程书锦立马闭上嘴，眼泪还在继续掉，却乖乖的蹲下身子凑到程宝玉面前。 程宝玉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暖的不像话。 “让马大伯给你接上，姐姐好一点再给你呼呼，乖。” 程书锦乖巧的点点头，未干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脸上也全是泪痕。 却荡起傻兮兮的笑容来，像一道光，忽然照进了程宝玉心中的一角。 马大夫看的直摇头，抬手抽了程书锦后脑勺一下。 “让你作死！断一次，下次更痛，痛死你算了。” 程书锦瘪瘪嘴，不满的朝马大夫呲了呲牙，让程宝玉第一时间想起了，小奶狗。 再度摸了摸程书锦的发顶，“劳烦大伯了。” 马大伯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白了程宝玉一眼，伸手在程书锦肩膀上摸索，刚想着怎么转移傻小子的注意力。 当下眼珠一转，朝程宝玉说道，“你可省点力气吧，没力气就少说话！” 程书锦立即上当，附和的朝着程宝玉点头，“对对对，姐姐，你少说话！” 程宝玉：……也不知道是为了谁才说话的？ 乖乖闭上嘴，看着马大夫双手并用，在程书锦还不知道的时候，“咔吧”一声，把他的胳膊给接上了！ 如上次接胳膊一般，引得程书锦一声惨叫，“啊！好痛！” 反应过来以后，鼓着腮帮子，瞪着马大夫！ “马大伯你坏，又不通知我！” 马大夫：“通知你干什么？反正要痛一下的！” 程书锦：……好有道理的样子…… …… 程老太打起精神，和白梦一起，来到马大夫身边，眼含担忧的看着程宝玉。 一双手揪着心口处的衣服，紧张不已。 “马大夫，当家的和乖宝，怎么样？” 程宝玉朝程老太安抚的笑了笑。 马大夫捋捋胡须，从随身的药箱里翻出纸笔，边写边说，“程老弟身体底子好，只是被气的气血上涌，吃点药就行了，没啥大事。 这丫头嘛，为了接住程老弟，拿自己身子当肉垫，伤了脏腑，得养养了，养不好怕是会落下病根啊。 也多亏了这丫头，否则啊，程老弟这把老骨头，摔一下，可不比年轻人，指不定就得躺一辈子了。” 程老太听得心惊肉跳，她当时不在，也能想象到闺女当时有多惊慌。 要得多大的勇气和毅力，才敢上手接住比自个还大一倍的身躯？ 说句不好听的，压断腰或者压死也是有可能的。 程老太心头五味杂陈，庆幸自己和当家的疼闺女，闺女孝顺，才救了自家老头子一命。 心疼程宝玉，小小年纪，就多灾多难。 又生气，程宝玉不爱惜自个，咋能自个上手呢？出了事咋办？ 可是程宝玉当时不上手，老头子就得瘫了。 程老太内心煎熬不已，最后还是得出了结论，都是自家儿子的问题。 要不是他们把老头子气晕了，哪能发生这样的事？ 还要一个瘦弱的女儿扶程老爷子，做儿子的是死的吗？越想越气。 第七十七章 终分家6 脸上满是怒容，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分家，不分家还怎么过？等着这些讨债鬼把爹娘还有妹子气死？嚯嚯死？” 她可忘不了，就是程老大这瘪犊子玩意把当家的气吐血的。 见程老三也想说点啥，白梦立即一抚掌，看向院子里的程老大，煽动在场的村民。 “分得好，我们大家伙可听得清清楚楚，有人长的人模狗样的，开口闭口都是让妹子净身出户。 还顶撞亲爹，导致亲爹吐血，妹子为救亲爹也受了伤，换做我，可不得好好捧着这妹子。 又会赚钱，又孝顺，含在嘴里都怕化了，也只有那些没良心的，才想着过河拆桥！ 现在啊，被打的躺在院子里，简直大快人心！” 白梦是出了名的直性子，有啥说啥，家里又有四个儿子，个顶个的壮实。 能和她对骂的人，整个桃花村也数不出来几个。 程老太就是其中之一，关键两人还挺合得来，时常会串门子。 这不，白梦的话一落下，立即引来了一连串的拍巴掌声，简直就跟现代演唱会似的，都是应援“歌迷”。 “我也听到了，人家宝玉丫头赚的钱。 那就是自己嫁妆，给你是情分，不给是本分，还有这样强抢的？当哥哥的吃相未免太难看！” “可不？就该全都收回，让他们继续过穷日子，同穷没说啥，同富还开始计较了，当真见不得好日子？” “嘿！你们这就不知道了，为啥宝玉妹子能得机缘？能赚钱？ 因为她孝顺，还顾念亲情，否则啊，就该老程家别的人会赚钱了！” “嚯！还是你聪明看得透彻啊！” “那可不，我也孝顺啊！瞧瞧那不孝顺的，不是躺在那里吗？”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人事不知的程老大，哄堂大笑起来！ “哈哈哈，报应啊！”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让五脏六腑痛的不行的程宝玉心头微暖。 桃花村的村民，终于认可她了，而不是见到她，就嗤之以鼻。 虽说她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分家以后，少不得要和村里打好关系，现在，倒是省了不少事！ 被人这么维护的感觉，挺好的，不论他们出自何种心态，这份情，她程宝玉都记下了。 程老大昏迷不醒，程大嫂只顾着哭天抢地，程老三夫妻俩不敢出头。 程老二夫妻俩都是不争不抢的性格，和程宝玉还算得上和睦，自然不会横插一脚。 这分家之事，也就这样落下了帷幕，按着程宝玉之前的说法，收回了她添置的所有东西。 家里银钱只有三两零7钱，程宝玉一分都没要，屋子什么的也没要。 老程家的田地，水田二十亩，旱地三十亩，分成五份，程宝玉能得四亩水田，六亩旱地，她都没要。 一分为二，看在程老三夫妻俩没作妖的份上，给三房和二房平分了。 村长和马大夫一起，一共写了7份文书，这也是程宝玉的主意，一人一份，每个人都按上手印，免得到时候扯不清。 村长留一份，一份拿去衙门备案，毕竟分家就要各自立户。 还有分出去的田地，地契上都需要更改户主姓名了。 第七十八章 摸头杀 围观的众人都觉得程宝玉太顾念亲情了，也有人觉得程宝玉傻。 这好歹是几十两银子不是？当嫁妆也好，租出去也罢，吃喝不就不愁了？ 程宝玉却笑了笑，围观的村民都对她施过善意，她也不介意解释一下。 “我的嫁妆我自己会存，爹娘跟着我，也不会吃苦。 哥哥嫂嫂们不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家要养，没有田地是不行的。 虽说某个哥哥对我不善，另外两个哥哥还是不错的，就当我回报他们这些年的照顾好了。” 众人啧啧出声，心说：你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娃子，怎么让你爹娘不累到？现在吹牛，圆的过来吗？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很快就要被打脸了，而且是很痛的那种。 …… 老程家分家的闹剧，直到中午才结尾，不仅程宝玉也有些饿了。 围观的村民也饿了，都纷纷告辞，回家做饭的做饭，吃饭的吃饭。 …… 程云涛和刘虎，赶着牛车回来的时候，受了一路，归家村民的，怪异眼神洗礼。 看得他一脸莫名其妙，转头往牛车上一看，车上的肉全被盖的严严实实，没有露出来的迹象啊。 心头怪异的感觉升腾而起，难道是老程家出了什么事不成？ 当下，赶牛车的速度也快了几分。 …… 见分家文书也写了，程老二又背着马大夫回去给家里的病号抓药。 程宝玉主动提供了今天分家饭的食材。 毕竟是要请村长和马大夫吃饭，即便是分家饭，太寒碜也是不行的。 “二嫂，三嫂，午饭就劳烦你们做了，煮白米饭吧，多煮一些，从我的粮食里出。 大郎应该也快回来了，我让他买了鸡和肉，到时候你们看着弄吧！” 程二嫂很痛快的应了声，程三嫂有些不情不愿，却也没有说什么。 能吃白米饭，她还有啥好说的？只得跟着去了厨房，先把饭煮上。 程老爷子已经被抱回了屋，程宝玉不愿回屋，便被安置在堂屋门口的躺椅上。 马大夫去抓药了，程老三又不会说话，村长顿觉坐在堂屋里怪闷的，跟着坐在了堂屋门口纳凉。 程书锦正坐在程宝玉旁边，手又给吊上了。 傻不愣登的用剩下的一只手，摸了摸程宝玉的脑袋，笑容灿烂，恍如一块白净无暇的宝玉。 “姐姐，你还疼吗？我受伤的时候，姐姐摸我脑袋，我就觉得没那么疼了，姐姐是不是也这样？” 被摸头的程宝玉顿时愣住，她竟然被摸头杀了？是这样吗？ 村长惊悚的看着程书锦，这是哪家的傻小子？咋这么唐突？姑娘家的脑袋，是说摸就摸的？ 要不是看程宝玉没啥大反应，他都要跳上去问这小子是不是流氓了。 程宝玉的印象中，程老太都没这么摸她脑袋。 只有原主还很小的时候，程老爷子会摸着她的脑袋，慈爱的看着她，却又一言不发。 闷闷的回了个“嗯”字，程宝玉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听得院子外一阵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哞哞”的牛鸣。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程云安和刘虎回来了。 这不，程宝玉刚听到声音，程云涛就牵着牛车进了院子。 第七十九章 你也得叫我小姑 两人进了院子，一眼便看到堂屋门口的三人。 程云涛抹了把汗，不大的少年，即便再稳重，脸上还是带着一丝喜意的。 就连声音也带着雀跃，一边栓牛一边道，“姑，村长大伯，我们回来了。” 刘虎也笑吟吟的，“村长大伯好。” “姑，东西都按照你的吩咐，买齐了。” 程宝玉并未睁开眼，慢条斯理的开口，“大郎，今天家里出了点事，你自己去了解了解情况。” 程云涛脸色一变，低低应了声，往程老大夫妻俩的屋子去了。 程宝玉这才睁开眼，看了程云涛的背影一眼，程大嫂肯定会添油加醋，把今天发声的事告诉程云涛。 不知道程云涛听了程大嫂的话以后，会不会信？若是信了，估计姑侄两的缘分也就到头了。 “虎子，把鸡拿去厨房吧，肉也拿一些过去，顺便把村长一家，还有你家里人，都带来吃个饭。” 刘虎应了声，揭开牛车上盖着的稻草，开始卸东西。 王铁柱（村长）也跟着上手帮忙，当看到那一口铁锅，半扇猪肉的时候，也惊讶了，甚至上手提了提，起码有一百斤。 一口锅就要3两银子，半扇猪肉，怎么也得一两多银子。 加上老程家买的牛车，七七八八的算下来，这些东西最少花了50两。 这么说来，程宝玉赚的钱，起码在50两往上，肯定不可能用光了，不得留些当做开销啊？ 乖乖，这程宝玉还真是个财神，就这么几天功夫，按照村里人赚钱速度，别人10年还不一定能赚到的。 这程家三兄弟真是一个赛一个的傻，好好供着不行吗？ 非得闹到分家，和程宝玉离了心，真是活该穷。 这还是王铁柱没看到程宝玉买的布料长啥样，不然，可得震惊死。 咽了咽口水，王铁柱下定决心要和程宝玉打好关系，他家小儿子可不正跟着程宝玉做事呢？回去得敲打敲打。 卸下来的东西，都整整齐齐的码在竹篓里，午饭要用的食材也送到厨房了，刘虎这才洗了个手，便要出院子。 程宝玉立马叫住了他，这刚进老程家院子就卸货，别说坐一下，站都没站热乎呢，她总不能这么压榨人家吧？ “虎子，歇一会吧，你也怪累的，一会儿赶着牛车去，比较快。” 刘虎闻声，挠了挠头，恭恭敬敬的坐在程宝玉边上。 程书锦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热的满脸通红，汗流浃背的刘虎。 良心大发的进了屋，给他倒了一碗水。 “喝吧！” 刘虎受宠若惊的接过碗，道了声，“谢谢大哥。” 大哥？什么大哥？程书锦不乐意了，“我才不是大哥呢，你叫姐姐小姑，你也得叫我小姑！” 正在喝水的刘虎，和程书锦面对面站着，听着这话，差点没一口水喷到他脸上。 还是刘虎硬生生忍住了，这才被呛得喘不过气，端着碗的手都差点稳不住。 碗里的水“滴滴答答”溢出来，落在地上。 刘虎只顾得一阵咳嗽，只差没给肺咳出来了。 “咳咳咳……” 程宝玉都觉得忍俊不禁，这傻子当真是语出惊人啊…… 第八十章 灵泉村 就连王铁柱在一旁听着，都想笑不敢笑，就差憋出了内伤。 没见这小子之前怎么打程老大的吗？他再发疯咋办？ 他王铁柱自认没有程老大那身板，所以——不抗揍。 程书锦见刘虎一直咳嗽，也不答话，鼓着腮帮子质问，“你是不是不乐意？” 惊得刚停下咳嗽的刘虎连连摆手，那眼泪汪汪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欺负他了呢，实际上，是被呛到的！ 程宝玉只得拉了拉程书锦的衣袖，软声解释，“你是男的，怎么能叫你小姑？自然是叫你叔，女的才叫小姑！” 程书锦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觉得程宝玉说的特别有道理，不愧是他的姐姐。 程宝玉见他似乎明白了，才转头看向刘虎，“书锦叫我姐姐，你管他叫大哥，确实不合适，以后就叫他小叔吧。” 刘虎一向听程宝玉的话，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只是一时没转过弯来罢了。 有了程宝玉的提点，程书锦也狠狠点头，拍马屁，“还是姐姐聪明，你以后要叫我小叔，可别忘了！” 刘虎：…… 他能跟一个脑子不好，且辈分比他还大的人计较吗？那必须不能啊！ 只得干巴巴的道，“小叔，我记住了！” 程书锦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为了彰显自己身为长辈得体谅晚辈。 态度颇好的又给刘虎倒了一碗水，甚至用老母亲看儿子的眼光看着刘虎。 “给，别喝太急又呛到了！” 刘虎尴尬不已的接过碗，内心道：我怎么被呛到的，你是一点b数没有哇！真不是喝太急呛到的谢谢！ 程宝玉和王铁柱看着刘虎那苦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忍不住直乐。 歇了会，又给水牛喂了水，刘虎就坐不住了，牵着牛车出了程家院子。 王铁柱这才缩头缩脑的，搓着手，磨磨蹭蹭的坐到刘虎原先的位置上。 要不是他长的一脸正气，程宝玉都要给他一脚了，没事做那猥琐的动作干啥？ 甫一坐下，王铁柱便把自己最大的善意给放了出来，问出了程宝玉没有提过的事。 “宝玉妹子，分家了，你又不要房子，可有考虑过住哪里？ 今天这一闹，你就算住在老程家，不安生不说，只怕也住不了几天！” 程宝玉拿不准这王铁柱是啥心思，她本来打算等吃完饭再和他商议买地盖房子的事情。 没想到王铁柱倒是先提起了，当下也不隐瞒。 “我正打算跟村长大哥商量一下的，既然你先提起，那我便说一说我的想法。” “我原本是想在村尾起一个五进的院子，现在分家了，我也不想在这起新屋了。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指不定生一些麻烦事，起个三进也是足够了。 还想种些作物，起码得买个十亩地吧，不知村长大哥可有合适的地点？” 王铁柱听得程宝玉的话，垂头沉思了一番。 要说建房子的地，桃花村还是很多的，但要论面积，村尾绝对是首选，再远就真的太偏僻了。 还有一处地，面积倒是宽，却在桃花河的对面，程宝玉当初掉下去的河塘，就是出自桃花河。 且先不论河不河的事儿，就拿那块地来说吧，比邻的就是灵泉村。 第八十一章 买地 名字的由来，自然是因为他们山上有一汪泉眼，冬暖夏凉，喝起来还甘甜无比。 村民都觉得那是灵泉，所以村子也就叫灵泉村！ 那块地呢，离灵泉村的人特别近，近到灵泉村的人来桃花河洗衣服的时候，还会经过。 这也是桃花村的人不愿意去那块地建房子的原因，觉得没有同村人住在周围，不安全。 要问为啥要来桃花河洗衣服？灵泉灵泉，那自然是用来喝的，也怕枯竭不是？ 斟酌了一会，王铁柱还是如实说道，“村里的地还是很多的，你要求的十亩地，太远的就不太安全了。 有一处地方倒是合适，就是桃花河对面，占地足足有20亩，比邻就是灵泉村。 因为离得近，村里人都不愿意去那里盖房子，对比咱们桃花村，那块地其实就是灵泉村村尾，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 程宝玉梳理了一番脑海中的记忆，只有模糊的影子，估计是一眼掠过时留下的，那能看出个啥？ 这也是正常操作了，原主就是这么个人，一边觉得啥啥都入不了眼，一边又觉得啥啥都该是她的！ 说白了，就是个蛇精病！ 程宝玉心头已经有了把这20亩地买下来的打算，到时候围一个围墙。 把剩下的地开垦出来，都种上她空间里的蔬菜水果，拿去卖给君泽淼。 有他这么个少东家在，想必这个世界没有的蔬菜，能在富人圈火上一把。 赚了钱，她就能多买地，研究怎么搞大棚，种大棚蔬菜，简直就是真正的小地主，人在家中坐，财从地里来！！！！ 想到以后美好的生活，程宝玉不禁笑出了声，引来王铁柱怪异的目光。 直到扯得五脏六腑一阵爆疼，刚红润几许的小脸又白了下来，程宝玉才回过神。 今天看地估计是不成了，程宝玉要是前脚敢出去，程老太后脚就得晕过去。 她今天是要搬出去的，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停留，便换了另一个话题。 “村长大哥，我的这些家禽，就放你家照顾一段时间，到时候给你十只鸡，一头猪，作为谢礼！” 王铁柱听得连忙摆手，这家禽能吃多少？ 不都是山上的野草煮的吃食？那够几个钱？ 程宝玉这报酬，起码得一两多银子呢。 他还想和程宝玉搞好关系，哪能收报酬？顿时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用不着，用不着，这些家禽能吃多少？都是吃草食，你这也太客气了！” 程宝玉也不管他，继续说，“那20亩地，多少银子一亩？” 王铁柱：…… 这话题跳跃有点快啊！ 本来还以为程宝玉是看不上那块地呢。 现在程宝玉继续询问，自然是有想法的，当下也不隐瞒。 “那也算得上是荒地，一两银子一亩，以往开荒地可是不要钱的。” 程宝玉点点头，假装从袖中拿出30两，塞到王铁柱手中。 老程家分家以后，三个哥哥立户、地契变更，还有程宝玉自己买地也需要办地契，自然少不得打点，请吃饭。 还有，她需要盖房子，也得请工匠，自然需要麻烦王铁柱操心。 “这是买地的钱，给哥哥们立户、打点、请吃饭之事，都算在我的头上，剩下的钱，就当是给村长大哥的报酬吧。” 第八十二章 我是家里的顶梁柱 王铁柱吓的，差点把手中的银子甩出去，打点请吃饭之类的，五两银子就够了。 什么事情，值得五两银子的报酬？连忙拒绝道，“妹子，不用这么多。” 程宝玉也不理他，又从怀中拿出五张图纸，四合院的主图、地龙的设计图、浴室的设计图，还有详细的讲解。 “这是我画的图纸，劳烦村长大哥请大匠看看，能不能造出来，若是不能，我再想办法改一改。 若是可以，便替我找些盖房子的人吧，还有买材料，与监工一事，自然也需要村长大哥负责。 我要建个三进的青砖大瓦房，钱和吃食，都不会亏待大家的，这报酬，也是你应得的，总不能让你白干不是？” 王铁柱这才松了口气，刚想说那也用不着五两银子这话，就见程宝玉正盯着他。 立马闭上嘴，宝贝不已的把银子塞进怀中。 舔着脸，直把胸膛拍的“哐哐”响，朝程宝玉讨好的笑。 “妹子放心，这事，哥一定给你办妥。” …… 午饭没什么好说的，程宝玉没上桌，程二嫂特地给程宝玉留了一海碗，炖得香喷喷的鸡汤。 两只鸡，估计有一整只，都在她这里。 让程宝玉自个儿在堂屋门口吃，程书锦则被程老太提着耳朵，带去堂屋吃饭了。 所以，她自然看不到饭桌上，那“恶狗扑食”的场面。 程宝玉趁着没人在，赶紧给自己喝了两口灵泉水，妈耶，太痛了好吧？感觉五脏六腑都在被人拉扯。 要不是总有程书锦和王铁柱在边上盯着她，她早就喝灵泉了，也不至于疼这么久，真是两个糟心玩意！ 这厢，程宝玉正准备开吃呢，程云涛就从堂屋出来了，往她边上一站。 一张脸写满了纠结，显然是有话要说，不用想，都知道他还没吃饭！ 程老太可心疼大孙子了，自然是做不出让大孙子不吃饭的事情来。 估摸着是他自个儿不愿意吃，要程宝玉说，这人就是傻，好不容易吃一顿好的。 再大的事儿，不能吃了再说？等说完了，怕是碗里的油都被舔干净了！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慢吞吞的吃着碗中的鸡肉，不看他，也不搭话。 她倒要看看，程云涛能说出点啥？ 两人沉默间，只能听到程宝玉细微的咀嚼声。 程云涛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终究是个半大小子，又难得吃一次肉，怎么可能不馋？ 程宝玉以为，程云涛还要思考好一会呢，没想到他却满脸羞愧的，朝着自己跪了下来。 “姑，今天的事，是我爹娘的错，我代他们向你道歉。” 程宝玉掀了掀眼皮，她估摸着，程云涛的意思是，她将来发达以后，不要收拾程老大吧？ 其实，她根本就没把程老大的事情放在心上，分家以后，注定就只是陌生人了。 她也不至于非要置程老大于死地不是？ 若只是今天这种口舌之争，占占小便宜，她还是会包容一二的。 毕竟他也和自己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 也是她占了人家妹妹的身体不是？ 叹了口气，程宝玉摆了摆手，“你去吃饭吧，做好自己的事，我心里有数的！” 第八十三章 皇帝凤天尧 程云涛抿了抿唇，觉得程宝玉并没有听懂，还是需要跟她再说道说道。 “姑，我今天回来就问过爹娘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又去问了二婶，也问了二郎。” “书上说，不能相信一面之词，我也知道爹娘是什么人，却不能真的不管他们。” “我是家里的顶梁柱……” 程宝玉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话没说完，反正程云涛又陷入了沉默中。 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心说：这小子究竟要表达什么？ …… 盛安国皇宫。 御书房内，一年纪约莫25岁左右的男子，坐在桌案前，满脸疲态。 一手揉着眉心，一手翻着下属呈上来的奏折。 若是程宝玉在此，定能发现，这人和程书锦长的有五六分相似。 不及程书锦那般俊美，却浑身贵气逼人，俨然是真正的天子——凤天尧。 凤天尧与程书锦（凤临渊），是先帝嫡子，一母同胞。 先帝与现在的皇太后，感情很好，不过，皇太后的母家是皇商。 虽说富可敌国，可论实权，终究是差了一筹，商者的强项，自然是做生意。 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年代，更何况是一国之帝，后宫妃子肯定不少，三千佳丽也不为过。 先帝的嫔妃，加上皇太后，也只有十人，所以子嗣也是很少的。 尤其是凤天尧，刚出生，便被立为太子，从小就被当成储君培养。 凤临渊（程书锦）则一出生就被立为瑞王，赐了最富饶的锦州为封地。 两人可谓是先帝最宠爱的孩子。 这次凤临渊出事，牵扯甚广，先帝的嫔妃种，不乏有生了儿子的。 宫斗的戏码可不少，在这混乱的后宫当中，无子还好说一些，若是有个儿子想法就多了。 史书当中就有不少庶出子嗣，继承大统的记载，难免让人生出别样的心思来。 比如云太妃，育有一子一女，她的母家出自云将军府，将军自然是有实权的，追杀凤临渊的人马，就有她的手笔。 此事做得隐蔽，出手的又是死士，凤天尧还未查出是谁动的手。 所谓捉贼拿脏，他并无证据，自不可能打草惊蛇。 又比如徐太妃，育有一子，她的母家出自左丞相府，即文官之首，威望且不论，门生就有不少。 右丞相周立是武官之首，乃是保皇一派，此时，正和石安将军，在御书房待命呢。 凤天尧看完手中的奏折，头疼不已。 奏折上说，瑞王在进入深山以后就消失了，深山多是灌木丛生，自是不好找的。 捂着心口，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皇弟不会有事，父皇赐他瑞王之名，自然会有祥瑞伴他左右，逢凶化吉。 “石将军，你派人继续在瑞王消失的地方，暗中寻找，包括周边的村落，都寻找一边，不可暴露身份。” 石将军立即抱拳，退了下去，“臣，领命。” 周立这才朝着凤天尧拱了拱手，“皇上，瑞王这次出事太过蹊跷，依照瑞王的身手，除非隐世高人，否则，难有敌手，断不可如此不堪一击。 前些天救回来的一个瑞王侍卫，醒来以后，说瑞王中了剧毒，昏迷不醒。” 第八十四章 生气是大忌 “他们带着瑞王逃亡了半月有余，已经死了几千护卫了，您想想，谁有这么大手笔？能派出这么多死士？ 而且这吃食方面，照旧是检查过的，为何，偏偏皇上您去祭祖，就出了事？” 凤天尧听得怒火中烧，就差头顶没冒火了。 心如万蚁啃咬，皇弟此次，只怕凶多吉少了。 双手紧握成拳，拳头上隐隐有一股风旋打转。 气的他面目狰狞，浑身无风自动，多年以来的教育，帝王权术的熏陶，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拳锤在镀了金粉的桌案上，差点把桌案打了个对穿。 凤天尧还觉得不解气，站起身，抬脚就将面前的桌案踹了出去。 咬牙切齿的道，“朕，要将那背后的人，千刀万剐！！！” 桌案就这么直接擦着地面，朝殿中的周立飞去，吓得周立瞪着眼睛，跳了开来。 乖乖，皇帝陛下发火太可怕了，殃及池鱼啊！ 周立还算好的，毕竟是武官之首，也会些功夫，只是被凤天尧这突发状况给吓到了。 而殿中伺候的太监宫女，个个瑟瑟发抖，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 “嘭咚”一声，桌案撞在御书房门上，又狠狠落在地上，把门都撞的差点散架。 殿中的奴仆们还跟着抖了三抖，就连门口的御前侍卫，听到声音。 唯恐凤天尧出了什么事，都提着刀，“哐当”一声，推开门，冲了进来。 大喊道，“皇上，你没事吧？” 刚好对上凤天尧那还未收起的，吃人表情，齐齐咽了咽口水，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头也紧紧贴着地面，不敢抬起，凤天尧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都退下吧，今天的事，若是传了出去，统统提头来见。” 周立，包括在场的侍卫、奴仆，齐齐打了个寒颤，才缓缓退出去。 “臣，告退。” “奴婢奴才告退。” 凤天尧复又坐下，继而揉着眉心，不是他多心，身为皇帝，虽然是九五至尊，却连该有的情绪都不能有。 喜欢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今天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有心人就会知道，他是因为凤临渊在大发雷霆。 届时，凤临渊就会成为别人用来，威胁他的软肋。 相对于，他和凤临渊的的危险也会增加。 现在他也不知道凤临渊是否还活着，但他很在乎这个胞弟，是毋庸置疑的。 对外界，他们的感情却很一般。 凤天尧闭了闭眼，这么二十多年的权术都白学了。 遇上皇弟的事情，他总是这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心里默念：生气是大忌，生气是大忌。 …… 堂屋门口，程云涛还是苦着脸，一言不发的跪在程宝玉面前。 把本来吃鸡肉吃的舒坦的程宝玉，膈应的够呛，只得放下筷子。 啥人啊？动不动就跪？都让去吃饭了还跪着，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地上有黄金？需要跪着捡？ 正要发飙，程老太就拉着个脸出来了，见程云涛那没出息的样子。 想起还躺在床上，没醒过来的程老爷子。 气就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他乐意跪着，你就让他跪，老婆子倒要看看，他有多硬气？” 第八十五章 忽悠 完事，也不回屋了，直接往程云涛面前一坐，直勾勾的盯着他。 程宝玉：……您说您跟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儿？ 无奈的看了自家亲娘一眼，“娘，您不去守着我爹？” 程老太脸色这才缓和几分，拉着程宝玉的手，眼中的温柔和心疼似乎要溢出来。 心啊~肝啊~的一阵乱叫，简直怎么肉麻怎么叫。 叫完了才把程宝玉的碎发挽到耳后，步入正题。 “马大夫说了，你爹没啥事，我还守着干啥？ 倒是你，需要养养，娘要好好守着我家乖宝。” 程宝玉勾了勾嘴角，回握着程老太的手，“娘，咱们买几个丫鬟吧？” 程老太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她知道闺女心疼她，断然不会让自己给她洗衣做饭。 买个丫鬟婆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可她估摸着，闺女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即便是签了契约的仆从，那也得有月钱发放啊，哪来的钱？ 想来，可能闺女不知道月钱这回事吧？ “闺女，你身上的钱都花光了吧？买丫鬟婆子，可得给月钱。” 程宝玉眨了眨眼睛，她看上去就这么穷吗？ 竟然连丫鬟的月钱都发不出来？那她还买什么丫鬟？ 摸了摸鼻子，程宝玉假装从怀中，拿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程老太看。 “娘，这是一百两银票，我之前和您说过的，程书锦的托孤费。” 没错，这就是那没过明面的钱，还是摸尸得来的。 程老太仔仔细细的把银票拿在手里打量，还用手指沾了口水。 在：一百两，三个大字上搓了搓，确认不会掉色以后。 才凑到程宝玉耳朵边，小声询问，“还真有托孤银啊？娘还以为你是骗人的！” 热气喷洒在耳边，有点痒，程宝玉缩了缩脖子。 感觉到自己可以忽悠亲娘，对程书锦改观，程宝玉状似无奈的的摊了摊手。 母女俩，两颗脑袋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程云涛更是变成了一块布景板，成了两人的陪衬。 “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娘自己不信，还非觉得我喜欢他，你闺女我咋可能喜欢一个傻子呀？” 见程老太深以为然的点头赞同，程宝玉趁热打铁，继续忽悠。 “娘，人家可是给了二百两，你闺女我，可不能只收钱不办事啊，那叫言而无信。 以后，还是让他吃好一点，说不定吃好一点，慢慢的傻病就好了呢？也好说亲不是？总不能在咱家住一辈子？” 程老太一拍大腿，可不是？就那傻小子对自个闺女的黏糊劲儿。 有他在，闺女还用嫁人吗？别说嫁人，让人家瞅着了两人那亲密劲，名声都该坏了！ 还是得按照闺女说的，多让他吃点好的，等他傻病好了，再给他张罗亲事，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觉得自己主意颇为不错的程老太，连多考虑都没有，就同意了程宝玉的说法。 浑然不知，自个儿全程都在被程宝玉忽悠。 …… 这厢，母女俩刚商量好，村长等人就已经吃完饭出来了。 王铁柱身为众人当中最大的“官”，自然得出来说几句话再告辞。 总不能吃完饭拍拍屁股就走人吧？那多不好意思？ “婶子，今天叨扰了，我这就去县衙，给您把事情办好。” 第八十六章 妈妈式关怀 程老太见村长出来，若无其事的把还跪着的程云涛给拎起来。 拍灰似的，重重的往他身上拍了拍，意有所指的说道，“只要你是个拎的清的就行。” 程老太的本意，是程云涛想跪多久跪多久，可现在毕竟有外人在场。 她也不想让外人看到，自己大孙子这丢脸的样子，毕竟也是快娶亲的人了不是？ 说完程云涛，程老太这才看向王铁柱几人。 虽然心疼自家伙食，可对王铁柱这个村长，她还是比较敬重的。 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王铁柱，是个行事公平公正，又拎的清的人。 她也愿意打交道，换作别人，那可就不好说了，还想在她家吃饭？喝口水都没门！ 当下也没板着脸了，客客气气的和王铁柱寒暄了几句。 “哪里的话？是老程家，今天劳烦你跟马大夫了，要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见谅见谅。” 众人惊得连忙摆手，程老太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怪让人惊悚的。 全然没人在意程云涛如何，半大小子罚跪，多是做错了事，在农村也是常事。 况且，程老大今天，不就做错事了？ 程云涛又是程老大的儿子，受罚也不奇怪。 又说了几句话，王铁柱就提出了告辞，他得早点去县城，说不定晚上还能赶回来。 “婶子，那我就先走了，早点去把事办了，说不定今天还能赶回来呢。” 程老太本来也只是意思意思，也没想多唠嗑，现在王铁柱主动提出要走，她还巴不得呢。 立即摆了摆手，“行，那你去吧，这事早点落下，老婆子也早点安心。” 程宝玉也想去县城一趟，看看县城到底什么样？可她今天受了伤，程老太是不可能同意的。 想想就觉得心塞，连话都懒得说了，又觉得不说不行。 反正她是伤号，也用不着她亲自动手。 当下就叫住了王铁柱，“村长大哥，既然你们都在。 先把后院的家禽，给弄到你家去吧，也省事了，省得再来一趟。” 程宝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开老程家过，自从程老大露出那副嘴脸以后，她就膈应的要死。 真想分分钟就飞出老程家，奈何，她是个伤号。 王铁柱一拍脑门，可不是这个理吗？ “还是宝玉妹子有成算，我都快把这事给忘了。” 立即转了个身，拉着自己家的儿子往老程家后院走。 “走走走，人多力量大，都搬到牛车上去，” 有王铁柱带头，余下的人也跟着去凑热闹了。 见众人只顾着往后院走，程云涛麻溜的牵着牛车，跟在众人身后。 总不能抓了两只鸡又来送一趟吧？多麻烦？ 程书锦双眼放光，跃跃欲试的想要去凑热闹。 还没走出几步，就被程老太拎住了衣服的后领子。 这次迎来的真不是“暴风雨”，而是来自程老太妈妈式的“关怀”。 虽说这关怀很有水份，好歹也证明，程宝玉这忽悠到位不是？ “去哪呢？手还没好，瞎晃悠啥？不怕再给折了？” 程书锦只得缩着脖子，把迈出去的脚收了回来，小碎步移啊移，移到了程宝玉身边。 小媳妇儿似的，听话的不行，弱弱的回道，“我不去了。” 程老太这才松了手，斜了程书锦一眼。 第八十七章 我会保护姐姐的 程宝玉看得直乐，看样子，她成功把亲娘给忽悠到了。 就拿刚才来说，亲娘绝对是在关心程书锦，换作之前，那是不可能的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钱能使鬼推磨，钱的魅力，果然是无人能推拒的！ 不待程宝玉说什么，程老太一拍大腿，风风火火的往院子东边去了。 程宝玉的大哥二哥就住在东边，还有家里男娃子，和杂物房，也在东边。 至于程宝玉自己，她和老两口一样，住在西边，程老三和家里女娃子，也住在这边。 程老太人都走出去一截了，程宝玉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哎哟，那些个布料还没收回来呢，可不能便宜那些白眼狼！” 程宝玉有点担忧程老太，大房和三房，本就不同意分家。 不对，应该是以前都想着分家，现在都不同意分家，只是大房与三房为了占便宜，表现的激动了些。 二房虽说不想分家，却顺从了程宝玉的意见，现在分家已成定局。 二房三房都拿到了田地的补贴，只有大房没有，程老大还被程书锦揍的得躺在床上。 程宝玉担心，程老太这么过去要东西，程大嫂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毕竟，一个是常年干活的年轻妇人，一个已经是老妇了，那是不能做比较的。 本想让程书锦跟着过去看看，自个儿率先坐不住了，脚比脑子还快。 刚听到程老太的话，程宝玉人已经跟在程老太身后了。 等程宝玉反应过来，还有点懵逼，什么叫行动快过思想？这就是，都快发展成为自己本能了。 程书锦亦步亦趋的跟在程宝玉身后。 本能的想扶着程宝玉，又看到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手，心情瞬间就不美好了。 “姐姐，你不疼了吗？” 冷不丁的听到程书锦的问话，程宝玉重重的吸了一口气，并没有什么疼痛感。 感叹灵泉神奇的同时，还伸展了一下手脚，嗯，这下子，扯得胸腔有点疼啊！ “没事，好多了，你还是管好你的手。” 程书锦豪迈不已的把自己胸膛，拍得“砰砰”作响。 抬着下巴，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我会保护姐姐的。” 程宝玉笑了笑，想起今天，程书锦那奋不顾身的模样。 明明他手上有伤，明明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会武功这回事。 那一刻，她忽然有种看到了绝世高手的感觉，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程书锦才多大？从小习武，也没到绝世高手的地步吧？ 一个失忆的人，很多东西，靠的都是本能。 程书锦本能的保护，让程宝玉再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 所以，她当然知道，他会保护她啊，至少，现在是这样。 “我知道，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就能继续保护我。” 程书锦深以为然的点着头，已经消肿了的脸上，还能看到一个红色的五指印。 他却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把脑袋凑到程宝玉面前，矮着身子，像只求抚摸的小奶狗。 还用稚嫩的话语回应着程宝玉。 “好，我肯定好的很快！” 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矮着身子，手还吊着，委实滑稽。 盯着近在咫尺的脑袋，程宝玉还是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第八十八章 失望 得到了抚摸，程书锦这才直起身子，两人并肩而行。 一人笑的春光灿烂，一人嘴角带笑，静静的看着，气氛无比和谐。 …… 程老太率先进了程老大夫妻俩的屋子，农村多是简陋的，能有什么家具？ 家里能有个衣柜有张桌子，就算得上是精致了。 自然，藏东西的地方就少了，银钱这种小东西，还好说，夹缝里都可以藏。 布料无非是放在衣柜，否则就该坏了，农村啥也不多，就老鼠多。 这不，程老太奔着里屋的衣柜就去了，衣柜上边也没有上锁。 那可不是不想上锁，实在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锁。 老程家的值钱东西，都被程老太好好保管着。 再说了，锁也要钱，500个大钱一把锁。 有程老太这个精明的在头上压着，三个儿媳，怎么也攒不出来这笔私房钱。 什么？指望着娘家贴补？现在这个孩子多如毛的年代，哪家没有几个哥哥弟弟，能同意贴补？ 即便同意了，有几个是真的有那个条件的？那还是算了吧！ 程宝玉和程书锦，后脚就来到了外间，两人站在那里，都没说话，程老太也不知道还有两个保镖跟着。 该说不说的，程老太来的正是时候，程大嫂在给程老大煎药，没在屋里。 只有醒过来的程老大，正半躺着坐在床上，脸上青青紫紫，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就连身子都肿了一倍，证明了程书锦那武力值，绝对不低。 程老太瞅都没瞅床上的人，“吱呀”一声，打开柜子，里面的布料还被整整齐齐的放着。 就连程宝玉给大房小辈分的鞋子，都在里面，只有两个大人的少了一双。 程老太寻思，自家闺女对小辈们还是不错的，这些鞋子就不收回去了。 要不是程老大太过分，想必这些布料，闺女本也没打算收回去。 程老太心头顿觉复杂了起来，前一刻还气势汹汹要来拿东西，现在，拿到手了，又觉得精神头都萎靡了。 就在程老太心头有些不是滋味的时候，程老大出了声。 “娘，你就这么见不得儿子好？非得这么惯着程宝玉？” 程老太被唬了一跳，陡然转身，程老大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 他的脸是肿的，眼睛也是肿的，程老大自然看不清程老太是作何表情。 程老太原以为自家儿子还没醒呢，没想到已经醒了过来。 但这话说的是人话吗？这接连名带姓的叫，是连妹子都不认了呗？ 他这是忘了自家老爹，被气的还晕在床上呢，现在醒过来，仍是这副嘴脸，看样子，被揍的不够重。 原本还有一些心疼的程老太，也把那份心疼丢到一边了，甚至连气都不生了，只觉得无比失望。 她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把程老大养成了这样，明明以前还好好的。 叹了口气，程老太一脸平静的看着程老大，缓缓说道。 “这本就是你妹子买的东西，你既然这么硬气，瞧不起你妹子，那就硬气到底吧。 老程家的家底已经分过了，有没有这份东西，家底都只有那么多，改变不了什么。” 顿了顿，心头还是有几分不忍，从怀中拿出自己分家所得的地契，放在了程老大的被子上。 第八十九章 被闺女捧在手心 “鞋子我也不收了，反正我和你爹也不指望你给我们养老，这地契你拿去吧。 省得另外两房有贴补，你没有，又闹得不痛快，现在，你的贴补最多，也该满意了吧？” 程老大努力睁着一双眼睛，想要看清程老太的表情。 可不论他怎么看，程老太都是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样子。 仿佛她此刻说的，是别人家的事一样，这一表现，让程老大莫名有点慌！ 喉头有些涩，程老大费力的抬起手，想把地契推回去。 “娘，儿子没有想要你的地，儿子……”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程老太已经出了里间。 刚好和等在外间的程宝玉目光对上，程老太心头有些复杂。 即怕自家闺女心里不舒坦，又怕大儿子因为内心的不平衡，越来越歪。 不论程老太在外人面前有多要强，首先，她是一个母亲，没有任何事情能越过“母亲”两个字去。 就像，没有任何言语能表达“母爱”，到底有多伟大一样。 程老太没法子真的不顾程老大，她再怎么放狠话，行动总是快过大脑的。 她控制不住，那已经是她的本能了，身为一个“母亲”的本能。 动了动嘴，程老太努力摆出一个笑容来，“乖宝，娘还是……”最疼你的。 程宝玉摇了摇头，蹭了蹭程老太的脸，制止了程老太继续说下去。 “娘，你不说，我也懂，您的东西，想给谁便给谁。 您和爹只需要开开心心的就成，别的事情，不用操心，有闺女在呢。” 即便程老太不说，她也懂，本来，老两口夹在中间，就很为难了，她不想老两口再多加几笔。 地契给了也好，省了很多事，她程宝玉又不是养不起老两口，多一份也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听着程宝玉软软糯糯的声音，程老太顿时生出了几分委屈。 程老大已经三十五岁，也就是说，她和自家大儿，相处了三十五年，也疼了三十五年。 程宝玉才多大？十三岁不到，程老太即便偏疼一些，也花不了几个大钱在程宝玉身上。 更别说和三十五年的疼爱做比较了，根本没有可比性。 程老大作为第一胎，小时候也是极为受宠的，和大部分母亲一样。 只有一个孩子的时候，母亲都会把大半的时间，放在这个孩子身上，程老太也不例外。 她甚至还记得程老大“哇哇”落地的时候，因着是头胎，生产也是最疼的。 生完之后，她拼着所有毅力，才在昏过去之前，看到了还是婴儿的程老大——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娃儿。 明明长的很丑，那时候却觉得，这个小娃儿好看得紧，也可爱得紧。 就连自己内心，都被幸福包裹着，这个孩子也是她和程泽民相爱的见证。 那些记忆，直到现在，程老太还觉得清晰无比。 谁都有资格怨她不公平，怨她偏心，唯独程老大没有。 程老太越想越觉得委屈，眼眶一热，眼泪控制不住的就落了下来。 什么三十五年不三十五年，有心的人，不论多少年，他都心存感激。 没有心的人，时间再久，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种被闺女捧在手心的感觉，不舒坦吗？她和程泽民年轻的时候也就这样了，她才不会上赶着自讨没趣。 第九十章 眼睛里没沙子 程宝玉见不得程老太流眼泪，喜极而泣也就罢了，现在这样，显然是心里难受。 见一次，她心头的杀意就浓一分，她怕哪天控制不住，做了让程老太无法原谅她的事情来。 本想安抚几句的，程老太完全不给她机会，撇过头率先出了程老大夫妻俩的屋子。 边走还边说，“哎呀，眼睛里好像进沙子了。” 在屋子里还能进沙子？这借口找的，未免太随便。 似乎觉得这样，就能掩盖她内心的不好意思。 程宝玉也不拆穿，领着程书锦不紧不慢的走在后面。 好奇宝宝程书锦，见程老太走的飞快，还没搞清楚状况。 不明所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摊开手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就连手背都干干净净。 这才一本正经的看向程宝玉，“姐姐，我揉过了，眼睛里没有沙子啊，为什么娘眼睛里会进沙子？” 程宝玉：…… 谁告诉他眼睛里进沙子，能揉到手里的？就他这没轻没重的，没把眼睛揉坏都是烧了高香。 程宝玉没好气的在程书锦手心拍了一巴掌。 “瞎揉什么？” 她还没当妈呢，就开始带孩子之旅了。 将来有了孩子，又得带真正的孩子，“真棒”。 两人又回到了堂屋门口，程宝玉继续躺在躺椅上，没吃完的鸡汤还搁在凳子上。 屁股都没坐热，程二嫂就端着一碗黑糊糊的汤药过来了。 “小妹，快把药吃了，这温度刚刚好。” 程宝玉瞅了一眼，道了声，“谢谢二嫂。” 这才接过碗，一口闷了下去，那是真的苦哇！ 难怪古人常说良药苦口，可不就是苦口？ 刚喝完药，程二嫂又从堂屋里端了一碗水出来递给她，贴心的不行。 简直比电视里说的，那些个管家还优秀，程宝玉双眼放光的看着程二嫂，是真想把程二嫂拐走。 “小妹，快喝口水解解苦，马大夫说，伤的是脏腑，药合该苦一些的，过两天就好了。” 喝了半碗水，苦味才缓下去，见程二嫂也着实对自己的胃口，程宝玉觉得，也该和她说几句，让她安心。 这才指了指凳子上的鸡汤，里面还有半碗鸡肉呢。 “二嫂，这鸡汤你带去给三丫吃，让她补一补。 鞋子你留着，布料我没给大房和三房留，也就不给二房留了，省得给二房惹事端。” “至于二郎和三丫，以后还是跟着我的，你也不要着急上火，我都懂的。” 听程宝玉这么说，程二嫂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小妹是个有主意的。 只要小妹还愿意拉拔二房，她把小妹当闺女照顾又有什么的？ 哪怕是当亲娘伺候，她也愿意，遂又忙不迭的朝程宝玉道谢。 “谢谢你，小妹，我这就把布料给你送过来。” 程二嫂端着空碗和鸡肉，走的飞快。 程宝玉盯着程二嫂离开的背影，心里感叹，人和人之间，果然是有区别的。 她也没给程二嫂多大的好处，反而程二嫂，不论对她还是对原主。 也不论家里吃糠咽菜，还是白米粥，她都是一样的，做自己该做的，也不多话。 这样的人，真的挺难遇到，程宝玉自认，她做不到。 第九十一章 跑腿 后院抓家禽的人，很快就好了，照旧是程云涛牵着牛车走在最前面。 程老太不在，只有程宝玉和程书锦坐在堂屋门口，王铁柱等人要离开，自然只能朝程宝玉打招呼。 “宝玉妹子，今天多谢款待了，哥就先走了。” “丫头好好躺着吧，记得吃药，老头子这就回了。” “姑，我们也先走了。” “妹子，好好养身体，这些家禽有嫂子呢，你放心，下次来家里玩阿！” …… 程宝玉站起身，笑眯眯的应着声。 “哎，村长大哥客气了，慢点走，下次来玩。 “谢谢马大伯和嫂子的关心，我这就躺着了，慢走啊，下次再去叨扰。” …… 好不容易送走众人，程宝玉往椅子上一躺，再也不想起来。 恰好程二嫂带着程云阳过来送布料，程宝玉才忽觉，忘记给自己安排住的地方了！ 程云安正好跟着村长等人走了，就连程云阳还是被程二嫂给抓壮丁的，不然，这会子也去村长家了。 没办法，程宝玉是不可能自己跑着去村长家的，她还伤着呢。 只得使唤近在眼前的程云阳了。 “五郎，你赶紧追上二郎，让他回来，我有事说。” 可能是程二嫂和程云安，念叨的的次数多了，程云阳也耳濡目染。 程宝玉一指派任务，他就立马接收到了信号。 “哦哦，我这就去。” 布料往凳子上一放，人已经跑出去了，简直是百米冲刺！ 程书锦撅着嘴，盯着院门口，“姐姐，你咋不让我去叫？我也认识二郎。” 程宝玉能说，她是怕程书锦传达的不到位吗？毕竟他现在又伤又傻不是？ 可她不能这么说啊，她要敢这么说了，程书锦绝对敢哭给她看！ 只得换一个说法，顺毛捋，“你不是有伤吗？碰到了怎么办？等你好了就使唤你。” 这不，程书锦听了立马高兴了，举着没受伤的手一阵蹦跶。 “好，等我好了我就给姐姐做事。” 程宝玉：……不就是跑腿？又不是捡钱，高兴个什么劲儿？ …… 事实证明，程云阳的脚程还是很快的，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两人就一起进了院子。 程宝玉也不废话，朝着程云安招了招手，见他来了近前。 才从怀中拿出二百两银票，还有一块碎银子，交给他。 “你今天跟着村长一起去县城，让村长找个牙行。 买一个厨娘，还有三四个会拳脚或者有手艺的丫鬟。 若是有武功不错的壮汉，那也可以，只要是老实本份的，这方面你不懂，让村长选就行。” “你们也可以在那里住一晚，到镇上的时候，租一辆马车，让车夫来老程家接人。” 程云安听得仔细，知道那块碎银子就是雇马车用的。 虽不明白小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却也没有多问，小心翼翼的把钱贴身放好。 二百两，卖了他他也赔不起！ “小姑，让五郎跟我一起去镇上吧，回来的时候随着车夫一起回来。” 二百两对于程宝玉来说，并没什么，程云安是个半大小子，无论如何都舍不掉家里的亲人。 每个不顾家人死活的人，身上都是有特性的。 要么有不要命的狠劲，要么有狡诈如狐的聪敏劲等等。 第九十二章 想拐程二嫂 这些，程云安都没有，多少和生长环境，家里情况脱不开干系。 只是，程宝玉没料到程云安还这么谨慎，也没拒绝，便同意了他的提议。 “行，那你们赶紧出发吧。” 程云安两人，踏着烈日出了门，程二嫂手心只冒冷汗，她不知该感谢程宝玉的信任，还是心大。 那可是二百两银子，不是二百文钱，就这么交给一个半大小子。 要不是对方是她儿子，她不好拆台，她真得好好劝劝程宝玉。 程宝玉一手支着下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脸挂着一抹笑意。 “二嫂，可有想过给二郎相看？” 这话题跳的步子有点大，把正在心焦的程二嫂问愣了。 她木讷的看向程宝玉，不知道程宝玉打的是什么主意，试探的问道，“是不是有点早？” 程宝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挺早的，这个时代的男子结婚早的约莫十六岁左右。 晚一些的，顶多十八、九岁，也算不得太早吧，程宝玉以前看的小说里，男的十五岁就成亲了。 女的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甚至更小个一两岁。 当真是两个孩子，懂个啥啊？就要结婚生孩子了，孩子养孩子吗？ 尤其是这个年代的女性，很多农村女娃因为家里条件不好。 月信也来得迟，有的甚至十八、九岁才来月信。 就这样，嫁过去能生娃儿才奇怪，嫁了两到三年还没生，总归会被觉得有什么问题。 胡乱塞偏方啥的，就是最常见的，更离谱的是，驱邪避难喝符水，想怀孕也喝符水。 这符水简直就是居家必备啊，走哪神奇到哪，关键是信的人多。 舍不得吃喝，反正都舍得买符回家化水喝，真是神奇！ 程宝玉想了想，“不急，我就是随口问问，这不是怕二嫂着急吗？我看大嫂就挺着急的。” 程二嫂这才松了口气，其实，她打心眼里觉得，应该尊重孩子的心愿。 就像她相看的时候，虽然家里已经败落了，父母还是询问了她的意见。 可以说，嫁给程老二，有一大半是她自己的抉择。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没有后悔过，程老二这人，虽说没什么主见，也不敢反抗程老太。 对老婆孩子却是不错的，有什么好吃的都会先给老婆孩子。 尤其是程二嫂，平时被另外两房嫂子挤兑，也不会和程老二抱怨半句。 程老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每次也只能默默安慰几句。 尽所能对程二嫂好一些，这样才能让他心里好受点。 分家，其实是程老二心里最大的心愿，这样自家媳妇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 静默间，程二嫂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幸福之色，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脸上泛起一抹微红，不好意思的朝程宝玉笑了笑，“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做决定吧，我也没有太大的愿望。 只希望他们顺心顺意，平安健康。” 程二嫂的话，还是让程宝玉意外的，这个时代，不说十成，起码结婚这事，有八成，都是父母做主的。 很多人都是凑在一起过日子，根本没有什么感情，大半都是没什么幸福感的。 程二嫂能有这个想法，已经很难得了，简直趋向现代化了。 让本就想拐程二嫂当管家的程宝玉，越发觉得不能放过，哪怕当个掌柜，也是妥妥的。 “能有二嫂这样的母亲，是二郎他们的福分。” 第九十三章 离开老程家 程二嫂本就有些不好意思，被程宝玉这么一夸，更觉不好意思起来。 要不是皮肤有点黑，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定然很迷人。 “小妹你先休息，我去看看娘在做什么。” 程宝玉见她实在不好意思的紧，都开始找借口走了，心说，古代人啥都好，就是容易害羞。 无奈的叫住她，“二嫂，娘应该在收拾东西，你也给我收拾一下吧，带些衣裳啥的就行了。 我那屋分给了三房，里面的东西，你要是用得上，趁着今天都拿走，过了今天，我也不在家里住了。” “那衣柜，二嫂先帮我保管着，过些时日，我再来取。” 程二嫂当然明白，那衣柜是程老爷子亲手给程宝玉做的，对她很重要。 也顿觉恍然大悟，原先她还奇怪，小妹租马车干什么？莫不是觉得马大夫医术不好。 现在才明白，原来，小妹让二郎租马车，是为了今天就搬走。 当下应了声，就往程宝玉的屋子里去了。 程宝玉的屋子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衣裳还没来得及做成，现在穿的还是以前的麻布衣服。 要不是没有衣服换，她真不会收拾这些衣物。 稍微有价值的，就是她房间的被褥、衣柜和麻帐。 麻帐自然是用来防蚊虫的，听名字便知道是麻布做的，也是老程家的头一份了。 对，还有她房间她的衣柜，上面雕刻着花纹，那是程老爷子亲手做的。 是个非常有纪念价值的东西，也是程宝玉最不舍得的东西。 …… 申时中，也就是临近下午4点的时候，程云阳才带着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老程家门口。 一路上，马车行径的地方，溅了滚滚尘土，可见马车的速度有多快。 一进院子，就见程宝玉已经带着老两口，正坐在堂屋门口。 程老爷子已经醒了一会了，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懵逼，觉得浑身轻松，不像是被气得吐血。 倒像是吐出了心头郁结许久的淤血一般，顿觉惊奇不已。 还是程老太把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程老爷子这才知道，自己昏迷了的这段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尤其是听到程宝玉，用她那娇小的身子，接住自己，他就悔恨不已。 还好他的乖宝没事，否则，他不得跟着一起去了？ 是以，知道要搬家，他也没有多说，反而举双手双脚赞成，想必还在气头上。 程云阳抹了一把汗，朝着几人打了招呼，“爷奶，姑，我回来了。” 程宝玉点了点头，朝老两口道，“爹娘，那我们这就走吧，趁着天没黑，晚点路不好走。” 老两口也没什么要说的，该收拾的都收拾了，提着一些常用品，上了马车。 程书锦也屁颠屁颠的跟着上去坐好，乖的不行。 米粮啥的，程宝玉都给了二房，还有今天买回来准备做卤味的东西。 因着事情来的突然，自然也也做不成了，又不能干放着，天气热，容易坏。 便给白婶子、村长、刘虎家、还有三房，都分了些。 别的要用的小东西，不是放在二房，就是放在村长家，程宝玉也没什么好操心的。 第九十四章 不舍 程宝玉正要走呢，三丫突然就从二房屋里跑了出来，举着缠着绷带的手。 嘴里不停的喊着，“小姑，小姑，呜呜呜……”哭的不行。 身后还跟着大丫（程月），“三丫妹妹，你跑慢点。” 本来是怕三丫这个小哭包难过，二房一家，都瞒着程宝玉要走的消息，让大丫在屋里陪着她玩。 哪成想，还是被三丫发现了，程宝玉无奈的叹了口气，心说：小孩子真麻烦。 人却已经蹲下身，张着手，等三丫扑过来，眼底也总算有了柔光。 三丫跟个牛犊似的，一头撞进程宝玉的怀里，她之前因为哭的厉害，睡着了，自然不知道程宝玉受伤。 这一撞，让程宝玉往后退了退，差点没蹲住，疼得本就受伤的她，脸色一白。 有种伤口裂开的错觉，差点失言，还是勉强接住了三丫。 程二嫂惊得立马上前，抱着三丫就往她屁股上拍了两下。 “你怎么这么不知轻重？不知道小姑受伤了吗？” 程兰知道程宝玉要走，本就伤心的不行，现在知道自己闯祸了，更是内疚。 全然不顾屁股上的疼痛，“哇哇”哭着，“小姑……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对不起……” 惹得马车上的三人，齐齐探出脑袋询问。 “怎么了？” “姐姐？？你怎么了？” 为了避免程老太三人发现她脸色不对，程宝玉呼了口气，站起身，背对着马车，说了声，“没事。” 这才来到抱着程兰的，程二嫂面前。 程兰立马伸出手，抱着程宝玉的脖子，依旧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温热的泪珠瞬间就浸湿了程宝玉的肩膀。 小孩子的喜欢与讨厌，总是那么纯粹，程宝玉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这个小丫头，也是一道照进她心里的光。 想到过几天就会回来，程宝玉还是忍着想带走程兰的冲动。 摸着程兰的小脑袋，又把早就提在手中的小包袱，往程二嫂怀里一塞。 “小姑没事，别哭了，包袱里的糕点，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吃，小姑过几天就回来。” 程兰根本不听劝，依旧抱着程宝玉不撒手。 无法，程二嫂只得哄她，“小姑身上痛，你刚才忘记了吗？等小姑治好病就回来了。” 程兰再不情愿，听到程宝玉去治病这个说法，还是松了手。 不仅不停的掉眼泪，就连眼眶，也蓄满了眼泪，模糊到她已经看不清程宝玉的样子了。 “小姑……嗝~小姑要快点……好起来……早点…早点…回来，想…嗝~想小姑…” 程宝玉只觉得既心疼又好笑，替小丫头擦了擦眼泪，柔声道，“好，小姑过几天就回来了。” 小丫头摸了一把眼泪，哭着不停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直直看着程宝玉转过身的背影。 程云阳也眼含不舍，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不讨厌小姑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喜欢辨人是非的亲娘，让他们多和小姑接触，多听小姑的话。 仿佛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又好像过了许久。 程宝玉这才看向来送别的人，只有二房三房人都来齐了。 大房唯独只有程云涛一人，自然很打眼，又转看了众人一眼，她也没什么道别的话要说。 径直上了马车，说了声，“走吧。” 第九十五章 乌龙 车夫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扬起马鞭，抽了马屁股一下。 马儿打了个响鼻，“希律律”嘶鸣一声，马儿“噔噔蹬”的踢踏着马蹄，跑了起来。 车厢里一片静默，只有车轱辘转动，发出“轱辘轱辘”的声音。 程老太见程宝玉的脸色又有点不好，想起马大夫的话，急忙说道，“乖宝，你靠着娘睡一会。” 又摁着程宝玉的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上。 程书锦和程老爷子也投来关切的目光，程宝玉无法，只得闭着眼睛。 上马车的时候，有多干净利落，老两口内心，就有多复杂。 频频忍不住挑起窗帘，往老程家的方向看去，隐隐还能看见门口，众人的身影。 …… 不得不说，马车比牛车快多了，即便如此，到镇上的时候也不早了。 为了晚上进空间方便，程宝玉愣是在聚客居开了三间普通客房，都在二楼。 统共800文一天，包吃住，午餐有肉，老实说，也不贵，程宝玉直接交了五两银子。 程老太拗不过她，也想着不缺这点钱，大家都累了，程宝玉还有伤在身，就没再反对。 三人随便吃了点，程书锦也难得的没有闹腾，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乖乖的回了房。 一进房间，程宝玉就把门栓好，进了空间，喝了两口灵泉水。 随便往地上一躺，就睡了过去，简直应了那句话：以地为席以天为被。 然而，老两口的屋里并不平静，程宝玉之前给了程老太一棵人参。 卖槐花那天，程老太也带着人参，打算一起卖掉的，结果程宝玉赚了银子。 家里也不缺花用，人参都是吊命用的东西，可遇不可求，程老太自然就生了想要留下来的念头。 又怕湿人参会腐坏，就把它放在自己里屋的窗台上晒着。 要么有人从后院偷，要么有人从外间进来，否则，怎么也看不到窗台上晒着人参。 外人进不了自家院子，自家人也不敢去她的房间，程老太自是不担心有人偷。 因着人参也不大，傍晚时分，程老太才收了起来，也没仔细看。 一直锁在木箱子里，就连今天搬家，都有一个木箱子。 然而，意外发生了，就在刚才，程老太整理衣物的时候，把人参拿出来看。 当时天色不早，她也没有仔细看，就收了起来，直到现在，她才仔细端详，就觉得这人参有点不一样了。 又把人参凑到油灯下仔细观察，难道是晒干了？所以不一样了？ 还拿到鼻子前闻了闻，味道真的不一样，难道是气味流失？ 程老爷子瞅了一眼，有点想笑，心说：老婆子平时挺精明的啊，咋还把这玩意晒干了当宝？ 这不是程老爷子聪明，是他小时候干过这事，还特地晒干了，拿到药铺里面去卖。 跑堂的小伙计还以为他真的挖到了人参，掌柜的也不在，便请了坐诊的大夫出来看。 大夫姓于，在当时，年纪有点大了，约莫六十多岁，一眼就看出来那不是人参，不但没生气，还和他解释两者的区。 “这不是人参，这叫商陆，长的和人参很像，也是一种药材，不过，有轻微毒素。” 第九十六章 人参被调包了 因着当时没人来看诊，老大夫又从药柜里拿了一株真的人参给他看，“看到了吗？这才是，你闻闻看。” “人参外表灰黄色，有明显的粗横和纵皱纹理，顶部有弯曲的根茎，横切面类似菊花心纹，香气独特。 但商陆表面土黄色，有横向凸起的皮孔，并且顶部只有中空的地上茎。 横切面是同心的环纹，习称“罗盘纹”，久嚼有麻舌感。”（网上查询的资料，如有雷同，必不是抄袭。） 当时程老爷子年纪还小，只是似懂非懂，还想再问点什么，就被小伙计赶走了。 现在，自家老妻也闹出这个“乌龙”来，果然是夫妻同心，程老爷子不知该不该笑。 状似不知道真相的，一边脱了外衫坐到床上，一边询问程老太，“你该不是以为这是人参吧？” 程老太眼睛也不眨的盯着手中的人参，顺着程老爷子的话嘀咕。 “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闺女给我的时候，也不是这个味，咱们房里也没人去过啊，会不会是气味流失？” 程老爷子一听这话，就严肃了起来。 闺女自醒来以后，就很不一样，他也对自家闺女有着盲目的自信，闺女说是人参，那一定就是。 根本不是什么气味流失，而是人参被调包了。 想必挖了不少商陆，能找个长的差不多的，当真是煞费苦心。 想起今天家里来了许多人，便问，“你啥时候晒的干的？” 程老太想了想，“就是赶集的第二天，想着人参难得。 咱家也不缺这个钱，就晒干了，说不定还有用得到的时候，傍晚时分收起来的。” 程老爷子顿时就知道并不是今天的事，这么说，也只有家贼了。 王磊和刘虎也只有今天进过后院，也就排除在外。 老程家院墙砌的比较高，要翻进来也不是不可能，绝对动静不小，哪里还能悄无声息的偷东西？ 况且，谁能那么准确的知道老程家有人参？还晒在窗台上？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出了家贼，程老太自然不是个笨的。 眼睛一瞪，面带怀疑之色，说道，“该不是被哪个黑心烂肚肠的偷了，拿了个假的糊弄老娘吧？” 程老爷子无语的看着老妻，不知道该说老妻聪明，还是该说老妻聪明的不是时候。 这个点了，天都黑了，就算知道了，也不能再回桃花村去啊，怎么着也得明天了。 自家老妻又是个藏不住事的，有点事情就睡不着，看样子又得失眠。 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程老爷子也释然了，反正聪明不聪明，他们都睡不着…… 只得安慰程老太，“这事儿，今天也解决不了了，明天问问闺女，看她有什么解决办法，再说吧。” 程老太也知道是这个理儿，脸色难看的收起假人参，吹了油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程老爷子不用想，也知道自家老妻没有睡，挑起话头，“素芬，今天搬走，你会后悔吗？” “我有什么好后悔？后悔的是那些白眼狼！”程老太想也没想的回道。 发觉老妻似乎有点愤愤不平，程老爷子顿觉不能继续这个话题，赶紧换了个话题说。 “今天看三丫，好像和闺女关系不错。” “三丫最近的表现确实不错，那也是闺女对她好，她合该孝顺闺女。” 第九十六章 失眠三人组 老两口就这么摸黑，说了大半晚的话，还有小半晚，是实在说的口渴了，便没有再说！ …… 第二天一早，程宝玉就醒了，现代的时候，她的生物钟是六点。 到了古代，她的生物钟，一般都是五点。 尤其是在空间里面，不论现代还是古代，感觉空气都比外面更新鲜。 伸了个懒腰，程宝玉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心中想着，还是小心点吧。 并不是她不相信灵泉，五脏六腑不是小事，灵泉再厉害也有恢复期不是？ 万事都没有绝对，小心点才能避免万一。 一出空间，程宝玉便打开门，站在回廊上，朝着楼下大堂喊了一声，“小二哥，劳烦送些热水和吃食上来。” 正在招待客人的小二哥，抬头看了眼程宝玉所在的方位，连忙应声。 “哎，姑娘稍等片刻，热水待会就到。” 见小二哥应了声，程宝玉也转身回了屋。 大堂内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听得声音悦耳，均抬头朝着程宝玉的方向看来。 然而，看到的，只有程宝玉的背影。 隔音不是很好的房间内，老两口和程书锦都听到了程宝玉的声音。 三人齐齐顶着黑眼圈，打开了门，进了程宝玉的屋子。 刚坐下的程宝玉，抬头看了进屋的三人一眼，一看，就把她看愣了。 三人顶着大大的黑眼圈，一副没睡好的这样子，走路都没劲儿。 知道的以为他们齐齐失眠，不知道还以为三人去偷鸡摸狗了呢，这时代可没有熊猫这个动物一说。 老两口失眠，程宝玉还好理解，毕竟离开子子孙孙，心里不舍得也正常。 程书锦她是真没看懂，这货头脑简单，还能失眠？有啥可想？ 心里想归想，问还是要问的，“爹娘，书锦，你们昨晚没睡？” 程书锦瘪瘪嘴，本想抱着程宝玉的手撒个娇，碍于程老太在这里，又不敢，只好不说话。 委屈巴巴的顶着程宝玉看，简直还原了“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这句话。 看得程宝玉嘴角抽了抽，直接无视。 程老太把带来的假人参拿出来，扔到桌上。 程宝玉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个假的人参，这玩意，她小时候见得可多了。 有的会长在福利院的草地上，有的长在福利院外边的草地上。 开着小白花，会结一串串的果实，没熟的时候是青色，熟了是红色。 小朋友们经常把它的果实捣碎了，用来当红墨水玩，她还挖出来看过。 当时只觉得长的跟个萝卜似的，后来读书了，才知道这东西叫商陆，和人参最像。 甚至有不少人还拿这个东西，晒干以后，冒充人参，也是真的黑心了。 一开始，程老太还用布包着，知道是假的以后，包都不包了，怎么糙就怎么来。 气哼哼的指着桌上的商陆，“闺女，咱们得回去一趟。 不知道哪个瘪犊子，把老娘的人参给换了，你瞅瞅，这是不是假的？” 程宝玉撑着下巴，想起程二嫂和她说，在后院见到程大嫂的事情。 又想起自己那天吃早饭，听到程大嫂的声音，想来，这人参，便是程大嫂偷的。 第九十七章 程大嫂偷的 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毕竟程老太不知道这事哇。 “娘这人参是什么时候晒干的？” 程老太昨天就把事情捋顺了，今天说话也不用思考，张口就来。 “就是前几天，咱们赶集那天你还记得吧？就是第二天晒的。” 程宝玉点点头，和她想的一样，那天她起的比较晚，因为赶集太累了。 所以吃饭的时候间晚，约莫10点左右了，程老爷子带着众人出去干活的时间约莫六点到六点半之间。 距离她去吃饭听到声音，那可是有三个多小时的作案时间。 不对，还得加收工回家的时间，那可不就将近五小时呢，时间充足的很呀。 不论程大嫂是怎么知道人参这事的，反正是她偷的，没得跑。 两个小二哥也在这时一前一后的进来了，一个端着木盆，一个端着托盘。 见房里这么多人，连忙道，“几位客官都在啊，稍等一会，小的立马给您们再送些热水来。” 程宝玉微微颔首，“有劳了。” 热水被置在木架上，桌上的茶水也被撤了下去，换上了新送来的茶水。 待小二哥退了出去，程宝玉这才不疾不徐的给几人倒了一杯茶。 “是大嫂偷的，那天我起的晚，吃早饭的时候，听到她的声音了。 我想着，那个时间，大嫂应该还在干活，以为听错了。” 程宝玉一边说，一边去了里间，拿出帕子来到木架前，用温热的水洗了手脸。 程书锦也舔着个脸，凑到程宝玉面前，伸长脖子，眼巴巴的看着她，等着她给他洗脸。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又找了块帕子，粗鲁的给他擦了脸和手。 “后来，二嫂跟我说，大嫂在后院鬼鬼祟祟的。 现在看来，她当时就是在打这人参的主意，娘应该把人参晒在窗台上吧？” 给程书锦擦完，程宝玉的话也说完了。 程老太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眼睛跟刀子似的，落在程书锦身上。 骂道，“你没有手啊？洗个脸还得伺候，当自己是哪家少爷呢？” 程书锦只缩着脖子，弱弱的看了程老太一眼，指着被吊着的手，“我手受伤了……” “不会用另外一只啊？又不是两只手都伤了。” 程书锦还想和程老太讲道理，程宝玉就把他按在凳子上坐下了。 这两人简直天生不对付，凑一起就不安生，苦了她这个和事佬，跟个夹心饼似的！ 只得把话题又转到人参这事上来，“娘，人参的事，你怎么想？” 程老太的怒气立马被点燃，一改精神不振的状态，撸着袖子就唾沫横飞的骂起来。 “王梅这个表子养的小贱货，她娘是老贱货，她就是小贱货。 见天的不学好，老想着给娘家扒拉东西，老娘就不说了，还敢偷老娘的人参？ 看老娘不回去打断她的手，撕烂她的嘴？这样的贱人就该休回老王家去……” 程老太还在骂，声音不是盖的，路过的人频频往屋内看来。 来送水和吃食的小二哥，战战兢兢的询问，“老太太，您能不能小点声？好多客人都说被吵到了……” 在程老太的目光下，声音越说越小。 第九十八章 程老太是极品 程老太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吗？除了程宝玉和程老爷子，能让她轻易妥协的还真没有！ 刚好又在气头上，当下转换了喷人的目标，“老娘声音大怎么了？谁没给钱住店还是咋的啊？” “你说说你们这么大个酒楼，说话还不让了呗？让掌柜的把钱退给老娘。 老娘立马走人！谁稀罕在你这酒楼住了？我告诉你……” 那口水都喷小二哥脸上了，程宝玉看得嘴角直抽。 小二哥愣是一声不吭的低着头，任由程老太骂。 这态度，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好啊，而且，那小二哥的询问也没什么错。 程老太嗓门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隔音不好是很容易影响到客人。 无奈的拉了把骂得起劲的程老太，“娘，你别骂了，你骂他作甚？他也是做工的。” 又给小二哥塞了几十个铜板。 悄摸的拦住了程老太准备抢的手，程宝玉回头瞪了她一眼，见程老太消停了。 复又歉意的看向小二哥，“不好意思，小二哥，我娘正在气头上，你别和她计较，这点钱你拿着，就当小女子赔礼道歉了。” 小二哥心里这才好受了些，心说：没想到这不讲理的婆子，竟然能生出这么懂礼，又漂亮的姑娘来。 看程宝玉穿着也不像有钱人家，连忙推拒道，“多谢姑娘，钱就不必了，我也没事不是？” 程宝玉也不想啰嗦，没好气的把人往外一推，“给你你就拿着。” “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隔绝了小二哥的目光，小二哥只得收下钱，下了楼。 心里说了程宝玉一堆好话，相比程老太，那就是两个极端。 见程宝玉端水，程老太立马接了过去，给自己和程老爷子洗漱完，这才表达心中的不满。 “乖宝，你给他钱干啥？没得浪费了！他就是个跑堂的伙计，哪用得着你讨好？” 程宝玉喝水的动作顿了顿，“就因为他是伙计，娘才骂他？” 程老太满脸无所谓，一副给了钱就是大爷的模样。 “他不该骂呀？咱们可是给了钱的！ 咋还就不能说话了？那咱们住酒楼干嘛呀？以为是开学堂呢？管东管西的，欠骂！” 程宝玉拧着眉，她穿来这个时代也有一个星期了吧，可以说，只多不少。 她也忘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原主为什么会变得狗都嫌，不是没原因的。 必然是身边有极品，天天耳濡目染，又被惯着，才会向着极品一步步迈进。 程老太疼闺女不假，在程宝玉穿过来这段时间也表现的也比较正常，只是有点爱骂人。 导致她忽略了，程老太就是个极品的事实。 没法子，自己的亲娘，给她讲道理，慢慢掰正呗，还能咋的？ 叹了口气，程宝玉给三人舀了粥，又一人分了一个包子。 慢慢和程老太讲道理，“娘，您也知道小二哥只是跑堂的伙计，他传的话，自然是掌柜说的，您骂他有什么用呢？” “您想想，咱们家的小子，给人家做事，人家这么骂他，您得劲不？他可是半句没还口呢！” “都是做工混口饭吃，人家也没得罪您，您骂了他，我给点补偿也是应该的。 就当是给您找了个出气筒，闺女觉得值得，还是咱们赚了。” 第九十九章 给闺女积福 “况且，酒楼里面客人很多，大早上的，还有人在睡懒觉呢，总是吵吵，会影响别人休息。” “换做是您，睡觉被人吵醒，您心里痛快不？” “娘，将心比心，您闺女以后可是要做大事的，您这样骂人可不行。 容易得罪客人，到时候丢了生意，闺女找谁说理去？” 程宝玉一番话说的，即扯上了自己，也把个中缘给说明白了。 完全没给程老太接话的余地，每次她张嘴，程宝玉就当没看见，继续说。 扯自己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只有这样，程老太才比较听得进去。 就说现在吧，程老太已经有点懵了，觉得闺女说的很有道理，又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程老爷子拍了拍程老太的肩膀，适时的添了把火。 “老婆子，就听闺女的，咱们等着享福，做个和善的老头子、老太婆，给闺女积福，不挺好吗？” 程老太顿觉恍然大悟，她之前还寻思问题出在哪里，原来是她忘了闺女需要行善，来增加自己的福运！ 懊恼的都想抽自己两巴掌，连连对程宝玉保证。 “乖宝，你放心，娘再也不给你拖后腿了，娘要是做错啥，说错啥，你告诉娘，娘改！” 程老太表情严肃，态度端正，就差没把整颗心掏出来给程宝玉看了。 程宝玉的心，立刻就软了，勾着程老太的脖子，“吧唧”亲了她一口。 又抱着程老太的胳膊，把头靠在她的肩头，娇娇软软的说着话。 “娘没有错，是闺女觉得，大家同是出自农家，都不容易。 别人爹娘也心疼啊，就像娘心疼我一样，所以让娘不要生气，怕娘气坏身子。” 程老太拍了拍程宝玉的脑袋，也不生气了，刚才她在气头上，有人送上门来。 自然就跟鞭炮一样，一点就炸，发泄完以后，又听了闺女说的话，她已经冷静下来了。 人一冷静下来，想的问题也会跟着变得全面许多。 程老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当下就想明白了，以后要与人为善，不乱骂人。 程书锦盯着程宝玉的嘴，若有所思，“吧唧”是表达喜欢的方式吗？记忆中好像是这么说的…… …… 吃了早饭，程宝玉想起人参的事情，避免程老太偷摸的回了村，她只得拦着要回房的老两口，如实给程老太分析。 “娘，人参的事情，先放一放，咱们没有证据，大嫂要是说没偷，闹到她娘家，那也没用。 她也不会那么蠢，等着咱们回去找的，让她先蹦跶一段时间，找到机会再收拾也不迟。” 程老太蹙了蹙眉，觉得闺女说的也在理，只得应了声，“行吧，听你的，到时候可得让她好看！” 程宝玉能说啥？只能答应呗，知道程大嫂偷了人参以后，她就决定要收拾她了，程老太说不说，都改变不了！ 不见好就收不说，还敢出来作妖，不是脑子有大病的人，都做不出这事！ 临出门的时候，程老太还没忘了，把程书锦给揪走了，生怕两人独处。 程书锦要哭不哭的，被程老太拎着后脖领子拖着走，一脸生无可恋。 看得程宝玉不知道该不该笑，只得叮嘱，“回去好好睡觉，明天带你出去玩。” 程书锦这才双眼放光的点头，被拖着消失在门口。 第一百章 再临云香楼 既然来了镇上，程宝玉决定去云香楼一趟。 有了灵泉水加持，卤味还是可以做的，也不需要等到第二天再做了。 原先是想自己开个卤味店，现在，豆腐还没有地方做，只得先把卤味弄出来。 做生意讲究言而有信，她答应了君泽淼的事情，自然也得做到，即便做不到，告知一声也是必须的。 这是人与人之间，基本的相处之道。 换了身衣服，简单的扎了个马尾，程宝玉就下了楼，在柜台前停了停。 “掌柜的，可还记得小女子？” 掌柜的是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即便三四十岁了，保养的很好，举手投足间，皆是万般风情。 不少来住店的人，都是为了躲看老板娘几眼，即便人家是有夫之妇。 抬头看了程宝玉一眼，笑眯眯的点头，“自是记得姑娘，姑娘长得粉雕玉琢，让人过目难忘，不知姑娘可有事？” 老板娘笑脸相迎，程宝玉自然不可能板着脸。 “掌柜的谬赞了，小女子有事出去一趟，若是我爹娘询问，劳烦掌柜的告诉他们，小女子去了云香楼。” 老板娘目光闪了闪，疑惑程宝玉既然包了饭食，还去云香楼干什么？ 不过，也没多问，笑着应了声，“姑娘放心，定会代姑娘转达！” 程宝玉微微颔首，道了声，“有劳了。”这才迈步出了聚客居。 聚客居外边，就是主街，今天不是集，来往的人大多是镇上的住户。 虽没赶集热闹，看上去，人还是不少的。 平安镇，从外边看，还挺简陋，但该有的，大多数都有，可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程宝玉慢悠悠的走着，经过锦绣布庄时，才想起还被放在客栈的布料。 自是不可能让程老太那么辛苦，做四个人穿的衣服，还是拿到这布庄来，加工一下吧。 有了打算，程宝玉步行的速度也加快了。 …… 堪堪到了云香楼门口，大堂里已经坐满了客人，程宝玉顿觉有点无处下脚。 让人有种记差时间的错觉，不禁转头看了看天色。 应该是辰时初，也就七点左右，挺早的啊，真的只是吃早饭的时间。 大早上的，这么多人来云香楼吃早饭？听起来咋这么豪横呢？镇上的人都这么有钱了吗？ 程宝玉一脸疑惑的进了云香楼，堂内，几个小二哥忙的满头大汗。 见程宝玉进来立即迎了上来，“客官想吃点什么？” 程宝玉见他是生面孔，摆了摆手，“你去忙吧，不用招待我。” 小二哥怪异的看了程宝玉一眼，还有很多客人等着呢，便没有多说。 只扬着官方笑意，说道，“那客官您先看看，有什么事再叫小的。” 遂点头哈腰的下去了，程宝玉收回目光，来到柜台前，举着手敲了敲台面。 没法子，柜台外侧还加了一层挡板。 以她现在的身高，往那一站，柜台里面的人不踮脚还真看不到。 绕到柜台内侧，又有点不合适，之前给君泽淼试新菜，是早就打过招呼的，自然不一样。 今天，还是得按规矩来。 掌柜的正低着头看账本呢，听得声音，抬起头来，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也见怪不怪了，总有一些小客人（小孩子），或者，长的不是那么高的客人来吃饭。 第一百零一章 程姑娘来了 熟练的把脚尖一垫，伸着脖子往柜台外侧看去。 当即，对上了程宝玉那完美无瑕的面容，以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 脸上官方式笑意还未收起，就转为带着一丝惊讶，且欣喜万分的表情。 高兴得连招呼都忘了打，立刻来到柜台前，引着程宝玉往楼上走。 “程姑娘，您终于来了，楼上请，咱们少东家昨天还念叨您呢。” 程宝玉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出众的容貌，在这大堂内，显得格外耀眼。 她朝掌柜微微颔首，嘴角带着笑容。 为了节省时间，她可不想上楼去找君泽淼，姑娘来公子往的，别扭死。 上去了，还是要下楼做成品的，没得浪费时间。 “楼上就不去了，若是君公子在的话，烦请掌柜请君公子下来一叙。 小女子现在便去厨房，把成品做出来。” 掌柜眼前一亮，看程宝玉的目光，就跟看到无数银子似的。 这可是财神爷呀，光是三道菜就把酒楼的盈利提升了一倍有余。 少东家这两天也在期待程姑娘的新菜品，掌柜的也是盼星星盼月亮。 终于把程宝玉给盼来了，能不激动吗？ 只要抱紧程宝玉的大腿，他调离也就不远了，当下，连程姑娘也不叫了 套近乎道，“那行，大侄女，我这就去楼上请少东家。 往后，咱们说不定，还得经常打交道。 鄙人姓林，若不介意，可以叫我林伯。” 程宝玉也不矫情，从顺如流的叫了声，“林伯。” 她一点也不意外掌柜的为何如此热情，上次来云香楼的时候就听大厨们说过。 那些姜蒜呀，人家都是拿来做主菜的，并不是拿来做配菜的。 要说做主菜，你见过谁家用姜和蒜随便炒炒，加点盐，就捞出一大碗的？ 那能好吃才奇怪，放在现代，姜和蒜的做法是层出不穷，做主菜也不是不可，还很下饭！ 关键是，在这个时代，听说过姜蒜，却不知道用处何在。 更别谈能用姜蒜做出什么好吃的菜品来？成品自然是一言难尽。 所以，当程宝玉用姜蒜，做出美味的菜肴来，三个大厨是吃惊的，只差跪地拜她为师了。 掌柜这年纪，起码有四五十岁了，叫伯伯也是基本的礼貌。 遂点点头，“那就有劳林伯了，我这便去厨房。” 林掌柜跟捡了金子似的，一张脸都笑开了花，应了声，立即上楼。 …… 程宝玉刚出了后门，朝着厨房走来。 就被水井边上，洗菜的小厮发现了。 还是个熟面孔，她上次来的时候，就是这两个小厮给她洗菜。 两人惊喜不已的看着程宝玉，她的容貌，就有让人过目不忘的本事。 并且，她的性格又好，不会因为别人身份高低而瞧不起，看不上。 两个小厮，自是对她印象好的不行，声音都带着激动的情绪，没等她走近，就开始打招呼。 “程姑娘，你来了。” “程姑娘，你今天又是来做新菜的吗？” 两人离厨房不远，打招呼的声音，瞬间传进了厨房里面。 听到声音的三个大厨，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大着嗓门，声音洪亮的朝着外边喊话。 “程姑娘来啦，快快进来，看看我这道菜做的如何？” 第一百零二章 生意好 “程姑娘，来瞧瞧我这道红烧鱼……” “程姑娘……” 三个大厨这热情劲儿，程宝玉还没进厨房已经感受到了。 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朝两个洗菜的小厮微微一笑。 “确实有个新配方，劳烦两位小哥，杀两只鸡，准备一些猪骨、猪大肠、几片荷叶、细绳子。 猪大肠用盐和面粉洗，别的和平常一样，处理干净就可。” 没错，她除了要做卤味以外，还要做一道叫花鸡和爆炒肥肠。 不亲自吩咐是不行的，就说肥肠这东西吧，酒楼肯定是没有的，还需要去外面买。 不知道清洗的味道就很重，怎么洗也会有臭味，家里条件差的，也有人会买回去打打牙祭。 别问她怎么知道？当然是老程家的人这么干过，而且炒出来又不好吃，还有一股臭味。 原主是不会动筷子的，但不影响家里别的人吃啊！ 缺钱啊，得赚，再动用空间里的银子，老两口就该发现不对劲了。 要不趁着君泽淼还在这里，多卖点菜方，等他走了，程宝玉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来钱这么快。 分分钟到账的现银，还不用花本钱，想想都舒坦。 两人忙不迭的应了声，“程姑娘放心。”立即就去准备要用的东西了。 程宝玉则迈着步子进了厨房，打量一番，厨房里什么变化也没有，所有摆放都和上次一样。 只有那口土灶上面，多了一口锅，锅里温着白米粥。 “三位大叔，三位小哥，早上好呀！” 听得声音，忙活的六人，手中动作不停，均一脸笑意的转头看向程宝玉。 “程姑娘，你来了。” “早啊，程姑娘。” “哎呀，程姑娘，快来看看我这红烧鱼，怎么总觉得和你做的有点不一样啊？” “程姑娘，你还是来看看我这兔肉……” …… 无法，程宝玉只得一一看了过去，顺便讲了讲，基本常识。 都是些没啥水平的东西，自己有时间琢磨琢磨，也能想出来。 说出来就当分享经验了，也能卖个好，何乐而不为？ 程宝玉一边讲解一边拿着一个小竹筐，挑选要用的食材，其实也就姜、葱蒜、辣椒，这些配料。 主料再挑一块瘦肉，就差不多了，主料她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等一等就可以开工了。 闲的无聊，程宝玉也很好奇怎么大早上的这么多人点硬菜。 她都呆了好一会了，三个大厨炒菜都没停过，煮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都是硬菜。 “大叔，咋大早上的这么多人点硬菜啊？也不嫌腻的慌？” 三个大厨即便没出门，也该听这些个跑堂的小子说道了。 自然是知晓为何的，眉飞色舞的说了起来，那岂是一个“得意”能概括的？ “嗨，程姑娘，这些人就是冲着你的新菜来的！” “对对对！尤其是几个学子，估摸着是喜欢吃鱼，家里条件也不错。 自从这红烧鱼上了菜牌以后，没到午饭时分，他们必点喱。” “那可不，早上人多，那还不是因为到了饭点人多嘛？都排不上，只得早上来点菜了。” 程宝玉听得还是有点惊讶的，她刚才看了一下，这鱼只要十文一斤，能做红烧鱼的约莫3-4斤顶天了。 第一百零三章 银狮 可是做出来的成品却是卖120文，可谓是鱼中天价，利润相当可观。 那些会算账的人，都不会来吃这个鱼，除非真的家里挺有钱，不差这点钱。 程宝玉都怀疑，哪来那么多有钱人？没见桃花村就穷得吃土吗？ 平安镇，也就是一个小镇而已，天天这么吃，不怕破产吗？ “说到底，还是程姑娘你的功劳，以往，这云香楼的生意可没有这般好。” “有道理，大家都是奔着程姑娘这三道菜来的。” “想想以前，同是红烧肉，可没现在这么受欢迎过。” …… 程宝玉被大厨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换个脸皮薄的，指不定已经害羞的不行了。 她这个脸皮厚的，自然是多多益善，好歹是中华几千年的经验所得不是？夸几句咋的了？经得住这夸！ …… 这边，林掌柜摸着激动的心，迈着颤抖的步伐。 真不是他老了，不行了，男人怎么可能不行？他那是激动难自持。 快步来到了君泽淼的屋门外，两个护卫，晚上都是轮班值守。 现下，只有一人守在门口，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见林掌柜来了，既不阻拦，也不说话。 林掌柜习以为常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少东家，您起了吗？” 回应林掌柜的是一片寂静，要不是护卫还在，他都要以为少东家出门了。 看样子，少东家必然是在睡懒觉了，林掌柜冒着生命危险，再度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屋内，君泽淼被吵的翻了个身，丝毫没有影响到继续睡。 林掌柜：…… 这得睡死多少头猪…… 不对，这得睡的多死，才这么叫不醒？ “咚咚咚……” “咚咚咚……” 林掌柜开启了疯狂敲门模式，把门拍得震天响，一阵“吱吱呀呀”的颤动。 估计这门都恨不得直接散架，不待这么折磨门的。 就连一旁的冷脸护卫，都看了林掌柜一眼，心头默默替他点了一排蜡。 咋有这么不知死活的人？不知道主子起床气很严重吗？ 屋内的君泽淼实在是被吵的不耐烦了，拧着眉，脸黑的不行。 被子一掀，穿着亵衣亵裤，披头散发，鞋也没穿，怒气冲冲的到了外间。 “吱呀”一声，拉开屋门，正靠在门上，敲门敲的极为有节奏的林掌柜，被这么猝不及防的开门，打断了节奏。 本来靠着门的他，失去了门的支撑，朝着君泽淼就倒了过去。 君泽淼嫌弃的往一旁测了侧身，林掌柜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袖。 直挺挺的，“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 没等他爬起来，君泽淼眯着眼睛，盯着他的后背，阴测测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最好祈祷你的事情真的很重要，否则，就把你喂银狮！” 银狮是君泽淼养的一头狼，从小养到大，两者之间的感情很深厚，它也只听从君泽淼的命令。 银狮浑身银色的毛发，第一眼看过去，便会有种惊艳之感。 觉得一头狼，竟能集高贵与美丽为一体，太不可思议。 然而，当它双眼注视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美丽不美丽？ 那目光，简直就是把你当成猎物了啊！让你不敢与其对视。 第一百零四章 青竹县 林掌柜顿觉汗毛倒竖，谁要去给那头该死的狼当食物？ 银狮和君泽淼基本都是形影不离的。 君泽淼这次出远门，自然也是带了银狮一起，常住地，选在青竹县的云香楼。 青竹县也是字面意思，最多的就是青竹，和竹制品。 常见的竹制品有：竹篓、竹筛、竹篮、蒸笼等等。 这些竹制品是青竹县的特产，也把青竹县的名气打了出去。 为青竹县带来了许多商机，很多外地的商人都去青竹县做生意，把青竹县的竹制品贩卖到别的地方。 在盛安国不值钱的东西，到了别的国家，指不定就是值钱货呢？ 毕竟，商人都是唯利是图，没有利润，又怎么可能去做这笔买卖。 可见这些竹制品，在别的国家，消量还是不错的。 来镇上的时候，君泽淼特地把银狮留在了县城。 县城里，有不少人也会开始养一些小宠物之类的东西了。 银狮的出现，虽然会引起好奇或者害怕，却不至于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但镇上不同，镇上大多都是村民，而村民大多都住在山村。 山里有狼，各有各种野兽，遇到银狮，自然会想到山中的野兽，抵触与恐慌都是不可避免的。 他当时想着，呆不了两天就会回县城去，避免银狮来回奔波，以及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就没有带着它。 自从程宝玉出现以后，以及期待程宝玉口中的新菜式，君泽淼才打算在平安镇逗留一阵子。 银狮也已经在来的途中了，他可是很想念那个小家伙的。 林掌柜吓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抹了把发疼的鼻子，竟没有发现鼻子流血，自己抹了一手的鼻血。 君泽淼挑了挑眉，也不提醒，只见林掌笑的一脸讨好。 “少东家，是程姑娘来了，她说有新菜品，已经去厨房了，小的这不是来请您下去么？” 说话间，嘴唇颤动，鼻血顺着人中流到了嘴里。 林掌柜尝到了一股咸腥味，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流鼻血了。 君泽淼看的顿觉空空的肚子，一阵翻江倒海。 只差没把林掌柜一脚踹出去了，要不是怕这个老骨头撑不住…… 几乎是用吼的，“那你还站着干嘛？还不去让人给本公子备水？” 林掌柜缩了缩脖子，心说：吼这么大声，难道是体恤我耳朵不好？ “属下这就去。” 君泽淼见林掌柜走路，那颠颠儿的样子，就差脸上写着“我很高兴”四个大字了。 真是让人不爽啊！！ 没好气的看向门口的守卫，“银狮什么时候到？” 守卫恭敬的抱拳，死板且生硬的回道，“回主子，最迟今天正午就能到。” 君泽淼恶劣的勾了勾唇，他决定了，晚上就让银狮去陪林掌柜睡一晚。 省得林掌柜天天精神抖擞，敢来吵他睡觉。 林掌柜要是知道君泽淼的想法，定然大呼冤枉。 他绝对是大功臣好不好？豁出自己老命，为了叫主子起床，迎接贵客，谈生意。 错过了这贵客，那真有可能错过了无数个亿啊，这么任劳任怨的好掌柜哪里找啊？ 可惜，林掌柜不知道，君泽淼也不会知会他，迎接林掌柜的只有即将到来的——银狮。 第一百零五章 把程姑娘调离此地 程宝玉和几个大厨聊天的时间，需要的食材已经被一一送来。 指挥着切菜的小哥，把猪剁小一点，又把其中一只鸡的鸡骨剃了出来，放在一旁。 切猪大肠的时候，还惊奇不已，“这猪大肠怎么没有臭味了？我家以前吃的时候，怎么洗都有味道。” 程宝玉笑了笑，“用盐和面粉多洗两遍，就没味道了。” 听了程宝玉的话，那提问的小哥当即沉默了。 猪大肠才一文一斤，面粉15文一斤，盐10文一斤，哪一个不比猪大肠贵？ 这玩意又不好吃，浪费这些好东西，为了洗一个猪大肠，他怕不是疯了？ 洗菜的小哥，刚把锅刷好，生上火。 程宝玉这才洗了手，把另外一只鸡去掉鸡爪与脖子，均匀的抹上油盐酱，腌一会。 又把猪骨和鸡骨过水捞出，然后放入锅中加水熬煮。 这是煮熬制卤水的高汤，这样做出来的卤味会比较美味。 猪骨不值钱，成本也不算高。 放在现代，那可就不一样了，成本会相对的偏高。 往腌制好的鸡肚里放入姜蒜，用荷叶包了好几层，再用细绳仔细绑好。 程宝玉拍了拍手，把手中的“团子”往菜板上一放。 “劳烦小哥用泥把它裹严实了，然后拿埋到灶膛内。” 三个切菜小哥齐齐一愣，盯着眼前的“团子”看了看，不一而同的咽了咽口水。 这包上泥，还能吃吗？又抬头看向程宝玉，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程宝玉歪着头，眨了眨眼，依旧是笑吟吟的模样。 “没骗你们，这道菜就是这么做的。” 得到了肯定，其中一个小哥，这才磨磨蹭蹭的出了厨房，去给手中的“团子”裹泥。 …… 君泽淼在侍从的服侍下，慢条斯理的洗漱完毕，吃完早饭。 时间也到了九点左右，这才手执折扇，面带笑容，一步一摇扇的下了楼，与刚被吵醒那会儿，简直判若两人！ 林掌柜见了，简直大翻白眼，要不是知道，少东家发起火来很恐怖，他可得放肆放肆。 顶着一张笑出褶子的脸，林掌柜狗腿不已的来到楼梯口迎接君泽淼。 “少东家，您慢点走。” 君泽淼扫了一圈满座的大堂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也不说什么埋汰他的话，反而用跟熟络的语气说道，“林伯，照这情况，你调离有望啊。” 君泽淼这话，可谓是直击林掌柜内心啊，只见他很是得意的抬了抬下巴，嘴角两边的胡子都可疑的翘了翘。 说出来的话却谦虚不已，全然不往自己身上揽功劳。 “少东家谬赞了，这都是程姑娘的功劳啊，要不是程姑娘，属下可不敢想调离这事。” 君泽淼“唰”的一声，收起折扇，就连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全然没有以往的风流，一脸认真严肃，抬手在林掌柜肩头拍了拍。 “嗯，林伯说的有理，那就有劳林伯继续待在平安镇了，本公子便把程姑娘调离此地吧！” 林掌柜瞬间呆滞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向君泽淼。 而君泽淼人呢？已经走进柜台内侧，独留林掌柜一人，风中凌乱。 还在想着：刚才，少东家到底是啥意思？难道我不把功劳推给程姑娘，就能调离？ 可功劳就是程姑娘的啊，推不推不都一样吗？ 一百零六章 照猫画虎 厨房，程宝玉见叫花鸡快好了，这才占了一个火炉，把肥肠做出来。 毕竟土灶上炖着汤，后灶也温着粥，腾不出来地方。 炒的时候肥肠已经过了一遍水，直接炒就行了，程宝玉还稍微炸了一下子，这样会比较好吃。 直到有肉香味儿飘出，这才把肥肠扒到一边，把姜蒜辣椒放下去炒香。 …… 等肥肠出锅的时候，三个大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闻到的。 肥肠还能炒出这么香的味道来？不是在开玩笑？ 还呆呆的询问，“这……真的是肥肠？” 程宝玉好笑的点点头，顺带提醒另外两个看呆了的大叔，“大叔，菜要糊了。” 两人立马回神，手忙脚乱的挥舞着锅铲。 把肥肠留了一份给众人，程宝玉又把灶膛里的叫花鸡给扒拉出来。 一敲掉外壳，鸡肉与荷叶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 程宝玉鼻尖耸动，抹酱油的时候，她可是掺了灵泉水进去的，这味道，太诱人了吧？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只觉得早上吃的饭食都消化了个一干二净。 打算把叫花鸡当做自己的口粮，程宝玉也就不给几人留了。 嘱咐了土灶的火不能断，这才洗了手，端着托盘去了大堂。 好巧不巧，又遇上了上次的那个书生，对方照旧是和同窗一起的。 十分有礼的朝程宝玉拱手，目光看向她手中的托盘。 “姑娘有礼了，咱们又见面了，您这是又做了新菜吗？” 程宝玉见是上次的公子，对他印象也不错，大厨们说每天点红烧鱼的学子，想必也是他。 毕竟，一个吃货的潜力，是无限的。 能被一个人认可，也是一种幸运不是？也礼貌的朝他笑了笑。 “原来是公子，这确实是我今天做出来的新菜。” 男子眼前一亮，恍若饿了许久的狼，盯着托盘上的菜，咽了咽口水。 即便很想吃，还是没有开口，毕竟是还没有开始售卖的菜，他也明白的。 男子艰难的收回目光，开始介绍自己。 “在下姓杨，单名言字，可否告知姑娘名讳？” 问完以后，似乎觉得不妥，红着脸解释道，“在下没有恶意，只是特别喜欢姑娘做的菜，想结交一番。” 程宝玉看得好笑，这些个男子还真是纯情得很啊。 见他如此有礼，程宝玉也将托盘放到了桌上。 取了他面前的空碗，把肥肠往他碗里扒了一些。 “小女子姓程，杨公子叫我程姑娘便是。 小女子的菜品，能得公子青睐，也是小女子的荣幸，你吃到的菜却不能归功于我。 乃是这云香楼的大厨做出来的，这新菜您先尝尝，这两天定会上木牌的。” 杨言却不是这么觉得，他第一次见红烧鱼，就是眼前的这个姑娘做的，肯定是卖了方子给酒楼。 最大的功劳，还是程宝玉的，酒楼的厨子也只是照猫画虎。 可他不知道的是，程宝玉也是照猫画虎啊！ “程姑娘谦虚了，多谢程姑娘让在下品尝新菜。” 程宝玉欠了欠身，“杨公子客气了，小女子先告辞了。” 这才端着托盘，往柜台走去，君泽淼早就看到程宝玉了，还好她没待多久，就过来了。 否则，都该被君泽淼给“请”到柜台前了。 第一百零七章 探究 哪有程宝玉这样的？给他送新菜，还给别人分食的？ 君泽淼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盯着慢慢走近的程宝玉。 程宝玉状似看不见一般，把托盘放到柜台上。 “君公子，这是小女子今天做的新菜，您尝尝看。” 君泽淼不仅没动，反而用鼻子发出一声冷哼。 程宝玉：…… 哼个屁？老娘辛苦一早上，就为了做菜，给你尝尝味，你还哼？ 她在程家都没动过手呢，这姓君的还敢给她摆脸色？程宝玉顿时不乐意了！ 二话不说，拿起还没把荷叶剥掉的叫花鸡，慢慢的剥开荷叶。 热气腾腾中，一股浓浓的鸡肉香扑面而来，程宝玉陶醉不已的吸了一口气。 不顾烫手的扯下一个鸡腿，一口咬了上去，肉质嫩滑无比，把鸡肉独有的鲜香放大了开来。 中间还夹杂着荷叶的清香，一口肉下肚，只想着再来第二口。 君泽淼本身也没生气，只是故意逗逗程宝玉。 毕竟给他吃的东西，还分给了别人，他得拿乔一下，让程宝玉讨好讨好他，这样，程宝玉就不会有下次了。 哪成想，这个程宝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开始吃给他准备的菜品。 光闻着香味，就让君泽淼直咽口水，这下子是真的气得不轻。 指着正吃得满嘴油的程宝玉，“你不是给我做的吗？咋自己吃上了？” 程宝玉白了他一眼，懒得回话，她在现代也吃过叫花鸡，配料还更多，却从没觉得这般鲜美过。 到底是哪里不同，她也没有明白，继续啃手中的鸡腿。 君泽淼见她不回答，不甘示弱的扯了另一个鸡腿，尝了一口，才知道鸡肉还有这么好吃的。 盯着程宝玉手中的鸡，双眼都在发光。 他原以为，最好吃的鸡肉，就是出自御厨的烤鸡莫属了，没想到程宝玉做的鸡肉，比宫中御厨还要好吃。 君泽淼还想再抢一半鸡肉来着，程宝玉早有防备的换了个方位。 无法，大庭广众之下，他又不好意明抢，那多掉价啊？传出去，他君公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只得啃完手中的鸡腿，擦了擦手，艰难的收回目光。 “这道菜叫什么名字？” 程宝玉口齿不清的道，“叫花鸡。” 又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不要嘛？问什么问？” 送到跟前的不要，不给了偏要上赶着问，不是贱是什么？ 君泽淼：…… 这世上还有比他更冤的人吗？他啥时候说过不要了？ 他是在逗她玩，假装生气！假装！！ 程宝玉必然不是君泽淼肚子里的蛔虫，能知道他想的啥？必然不能！ 君泽淼瞪了程宝玉一眼，眼角余光瞥见托盘上的肥肠，嘴角一勾。 特地端着肥肠在程宝玉眼前晃了晃，这才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一开始君泽淼觉得，就是辣味与蒜香味融合在一起肉。 嚼一下，又觉得有点脆，还很有嚼劲，跟本就不是肉，不像他以前吃过的任何食物！ 他不得不好奇，一个农家，真的能养出程宝玉这么个小姑娘吗？ 这样的姑娘，放在京都也是炙手可热，没道理一直默默无闻。 第一百零八章 银狮到来 察觉到有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程宝玉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君泽淼一脸探究的看着自己。 她心头“咯噔”一声，面不改色的继续低下头吃叫花鸡。 佯装生气道，“你看什么看？看也不给你吃。” 君泽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没有回答，继续吃着肥肠。 程宝玉心头直呼：大意了大意了，这个君泽淼，该不是怀疑我的身份了吧？ 果然，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有风险啊，一不小心就会暴露很多信息。 就在程宝玉想着，以后是不是要和君泽淼操持该有的距离，不要过于频繁接触的时候。 一抹白色的身影快速蹿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叫花鸡就没了身影。 程宝玉：？？？ 刚才有什么东西蹿过去了吗？茫然的抬起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连大堂里，正在吃饭的人都没发现这一现象。 直到程宝玉看到，正趴在君泽淼腿上啃鸡肉的银狼，她才明白，刚才蹿过去的，就是这玩意。 君泽淼是有洁癖的，不洗漱绝对不会吃饭，不洗澡绝对不睡觉，别人碰过的衣裳，马上要换。 不论是谁，就连他亲娘，在他面前，也没有例外。 银狮这一举动，可谓是让他的脸黑了个彻底。 提溜狼脖颈的动作都做出来了，愣是没有下得去手。 看在从小养大的份上，君泽淼忍了又忍，才没把银狮给扔出去。 程宝玉见其反应，好似明白了什么，不怀好意的抿唇一笑。 紧接着，两个护送银狮前来的护卫也跟着追了过来。 生怕银狮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来，到时候，倒霉的可是他们。 当两人看到银狮趴在少东家腿上的时候，内心是崩溃的。 尤其是少东家那吃人的目光，直直落在两人的身上，让两人的腿忍不住一软，跪了下去。 “少东家，属下该死，没有管住银狮。” 程宝玉转头看着跪在柜台外边的护卫，依着古人凑热闹的尿性。 再跪一会，这头狼就该被发现了，到时候只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恐慌。 甚至，闹到要打死这头狼也是有可能的。 只得站起身，拎着君泽淼的衣袍擦了擦手。 君泽淼反射性的扯了扯，被程宝玉握在手中的衣袍，没扯动。 眼瞅着君泽淼，那不可思议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程宝玉挑眉，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心说：小样，本姑娘还治不了你？ 边擦边说，“你们俩人跪着干啥啊？再跪，咱们可能就得吃狼肉了。” 两人再度看了看君泽淼，见他并没说什么，抱拳道，“多谢少东家。” 这才站起身，立在柜台外边，跟个“门神”似的！ 君泽淼磨了磨牙，一双丹凤眼微微眯起，猛地站起身，指着程宝玉。 “你……你……” 也没你出个劳什子来，就连他腿上的银狮，也被抖在了地上，吓得一个翻滚。 就算这样，也不忘吞掉落在地上的鸡肉，简直骨头渣子都舔了个干净，吃货本质尽显。 吃完了，才甩了甩垂着的狼尾，站在君泽淼身边，蹭了蹭他的腿，歪着脑袋，打量程宝玉。 程宝玉压根就不怕君泽淼，反而笑吟吟的看着他，一脸欠揍的询问，“我怎么啦？” 第一百零九章 洁癖 君泽淼只觉被气得七窍生烟，亏他以前还觉得程宝玉这姑娘好看呢。 简直就是眼睛出了问题，她好看个屁！ 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沉不住气了？尤其是在程宝玉这个小姑娘面前。 她再怎么是一个小姑娘，也算得上与自己有利益牵扯。 往往，与这样的人接触，就越发要控制自己的情绪。 不能因为程宝玉只是一个小姑娘，就掉以轻心，否则很容易坏事。 真是越年长，越差劲了，君泽淼呼出一口浊气，再看程宝玉的时候，情绪已经趋于平静。 “程姑娘可知道，我这身衣袍作价几何？” 程宝玉眨了眨眼，这君泽淼可以啊，刚才还满脸怒气呢，现在就恢复平静了，把控情绪很到位啊。 不过，他这么问，该不是想让她赔钱？想得到是美！ “反正你的衣袍也弄脏了啊，擦个手应该也没事吧？君公子家财万贯，想必不会介意的哦？” 君泽淼没好气的看了眼衣袍上，两个颇为明显的手掌印。 边上还被揉的皱皱巴巴，都是油渍…… 当真是碍眼的很，要不是程宝玉是个女子，他都得上手给她几拳再说！ 他见过的大家闺秀，没有几百也有几十。 哪个女子在他面前，不是捏揉造作？ 表现的十全十美，生怕配不上他，全然没见过如程宝玉一样的女子。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不说，时而聪慧异常，时而狡黠如狐。 最厉害的还是那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就连他这个自诩，翩翩如玉的佳公子，都能被气成这样，更别提其他人了。 君泽淼冷哼一声，抬脚踢了踢腿边的银狮。 银狮被迫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主人，黄褐色的眼中，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只听君泽淼冷冰冰的话语落了下来，“你在这呆着，别出去，吓到别人，我就吃狼肉！” 把银狮吓得一个激灵，它从小就生活在人类世界，和家养的狗差别也不大。 狼本就是很有灵性的物种，又常年与人类生活，自然是能听懂人类大部分语言的。 这不，哪里还有之前威风的样子？直接夹着尾巴缩在了柜台角落里。 君泽淼满意的勾着唇角，目光却落在程宝玉身上。 程宝玉：……满脸问号，你教训宠物就教训宠物，看我作甚？ 脚步一转，直接越过君泽淼，躺在了他之前坐的太师椅上。 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你要换衣服就赶紧去，我给你看着，绝不贪墨你的银子！” 君泽淼：…… 咋还有这样的女子？要不要点形象了？有她这么反客为主的？气得肝疼怎么办？ 一甩衣袖，留下一句，“当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怒气冲冲的走了。 程宝玉：…… 这个该死的君泽淼，给他看店，他竟然敢这么说老娘，给老娘等着！ 她可是最记仇的，没有之一！ 银狮见君泽淼走了，一改怂狼样，围着程宝玉不停的嗅。 程宝玉也好奇的打量着银狮，银白色的狼，还是很少见到的，大多都是灰黑色的。 尤其是它这样的，无一根杂色，浑身皮毛油光发亮，一看就是稀缺品种。 第一百一十章 拐银狮 君泽淼的条件不差，从银狮的毛发上就能看到真相。 往往，动物被照顾得精致与否，都会体现在它的外表上。 即便如此，银狮却丝毫不显得肥胖，反而有一种精瘦健壮的野性之感。 说明，不仅被照顾得很好，还被训练得不错。 这一点，从它浑身气势还有眼神是可以看出来的。 没有茹毛饮血过的肉食动物，都会缺乏该有的凶性。 在现代，很多人就是禁止宠物狗吃生肉的，一是觉得有寄生虫，二是会激发它的凶性。 宠物毕竟长期生活在人类世界，一旦有点突发状况，会很难搞，而银狮，显然是开荤过的。 银狮的亲生父母，估计都是银色，否则，毛色不会这么纯。 它身高约莫九十公分，体长约莫一百五十公分，且四肢修长，与狼狗长得很像，脸却比狼狗要尖长。 鼻端突出，耳尖直立，狼尾毛茸茸的，像极了鸡毛掸子。 一双黄褐色眼眸炯炯有神的盯着程宝玉，眸中盛满了好奇。 程宝玉发现，它连睫毛，都是白色的。 脚掌竟比自己手掌还要宽大，脚底和狗一样，长有厚厚的肉垫与毛发。 不作攻击状时，利爪缩在脚趾缝里，走起路来悄无声息， 不愧是丛林捕猎的能手，最让程宝玉好奇的，还是君泽淼从哪里带回来的银狮？ 众所周知，狼是群居动物，捕猎也是以“蚁多咬死象”的方案进行。 按理说，如此特别的银狼，在狼群地位应该不低，起码是狼王级别才对，也就是所谓的血脉压制。 想这么多，总结下来，其实也就一句话：她也想养一只，多威风啊？还好看，简直盛世美颜。 在一人一狼的对视下，程宝玉控制不住的伸出手，想要摸一摸银狮，没法子，对毛茸茸的生物毫无抵抗力啊。 银狮立即呲着牙，嘴里发出低低的警告声，往后退了退，摆出了攻击的架势。 程宝玉的手僵在半空，内心一万只草泥马奔过：…… 你他喵的围着老娘嗅来嗅去，竟然不让摸？ 那你嗅个啥？好看了不起？能有她好看？ 冷哼一声，程宝玉想起银狮抢了她的鸡肉，忽然有了注意。 要是成了，说不定还能拐一只现成的狼回家。 “你叫银狮对不对？你刚才吃的鸡肉好吃吗？是我做的。” 听得程宝玉的话，银狮原本凶神恶煞的狼脸，缓和了几分。 虽然还皱着鼻子，发出低吼，牙齿却收了回去。 程宝玉见此，顿觉有戏，继续诱哄道，“你是不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我告诉你，这普天之下，只有我一人做得出来。” 银狮怀疑的看着程宝玉，再度往后退了退，一副“你休想骗我，我知道你不是好人”的表情。 程宝玉心中的小恶魔翻了个白眼：喂喂喂，程宝玉，过了啊！过了啊！！ 为了拐带这只银狼，真是没脸没皮的吹了个大牛，咋不上天呢？ 小天使不甘示弱的冒着星星眼：好帅的银狼，拐回家拐回家！ 于是乎，程宝玉就真的沉浸在了拐狼大计上。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程宝玉脑海，银狮应该吃过不少好东西，那为什么会抢一只鸡？ 难道是因为——灵泉？ 第一百一十一章 癞皮狗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程宝玉往手掌心渗了几滴灵泉。 在距离银狮鼻端，十公分的地方摊开手掌，和水分不出区别的灵泉。 就这么乖乖的躺在程宝玉的手心，甚至让银狮本还警惕的目光，泛出了一抹人性化的贪婪。 “银狮，你是喜欢这个吧？” 灵泉一出，银狮一改高冷、凶狠的常态，乖巧的跟条哈巴狗似的，来到程宝玉边上。 双眼盯着程宝玉手中的灵泉，不停的对程宝玉撒娇，不仅表演地上打滚。 还表演了“奶狗撒娇大法”，扒在太师椅的扶手上，脑袋不停的蹭着程宝玉的脸和脖颈。 柔软的毛发不停的划过脖子，痒得程宝玉“咯咯”直笑。 被银狮哄得给它喂了好几次灵泉水，让程宝玉直呼受不了。 这还不知道能不能拐狼成功呢，自己倒是反被拐了不少灵泉。 失策了失策了，给别人家的狼喂了那么多灵泉，亏大了啊。 程宝玉在心头不停唾弃自己，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说了声，“我睡觉了。” 也不管银狮能不能听懂，直接开启闭目养神模式，哪成想，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灵泉本就是好东西，对人能延年益寿，对动物自然也有奇效。 银狮尝到了甜头，知道讨好程宝玉，就能喝到灵泉，哪能轻易放过这机会？ 见程宝玉不搭理它，也不气馁，乖乖趴在程宝玉的腿边。 脑袋还枕在程宝玉的脚上，俨然一副“癞皮狗”的模样。 …… 君泽淼再度回到柜台内的时候，就见一向不亲近他人的银狮。 正亲昵的守在程宝玉身边，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而程宝玉呢，什么反应都没有，显然已经睡着了。 尤其是他过来的时候，银狮耳朵动了动。 抬头看到是他，甩了甩尾巴，就继续趴着睡觉，没了下文。 君泽淼：…… 谁来告诉他，银狮是不是给自己找好下家了？ 瞬间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错觉，至于这猪是谁，那就不言而喻了。 君泽淼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坐在柜台前，准备看看这两天的盈利状况。 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程宝玉的睡颜上。 睡着的程宝玉，没了醒着时候的灵动，却多了几分恬静之美。 她歪着脖子，靠在太师椅上，娇小的身躯，只占了椅子的一半。 勾人的桃花眼已经闭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刷子一般。 如玉的小脸上带着健康的粉红，几缕碎发落在她的脸上。 摇摇晃晃，可能有点痒，睡梦中的程宝玉抬手抓了抓，还咂了咂嘴。 从君泽淼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完美的侧颜，以及白皙的天鹅颈。 君泽淼触电般的收回目光，耳朵不可抑制的泛红。 心说：亏这程宝玉还是个姑娘家，在外面也不知道注意着点。 收回的目光却再度落在程宝玉身上，她穿的，依旧是麻布衣服，君泽淼疑惑极了。 前几天不是才从自己这里赚走了一百五十两吗？够农家花销许久了吧？ 不至于棉布衣服也买不起啊，咋还穿成这样？她对自己咋这么抠搜？ 程·抠搜·宝玉，还在睡梦中，莫名其妙就被定义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护卫 想着自个和程宝玉也算是朋友了吧？自然没有自己穿锦袍，让朋友穿乞丐装的道理。 没错，在君泽淼君公子眼中，麻布衣服，都归于乞丐装一类。 抬手招了护卫过来，直接甩出一千两银票，豪横不已的指着椅子上的程宝玉。 “你去布庄，买几套她穿的成衣过来。” 护卫二话没说，拿着银票就走了，能成为君泽淼贴身护卫的。 自然是被赐予君姓的，一是对主家忠心不二，二是武功高强，才有资格被家主冠以主姓。 去买成衣的这个护卫，就叫君风，类似于君风这样的护卫，君泽淼身边一共有十个。 以：金木水火土风雨雷电雪，排列，名字虽说比较简单随性，却值得这十人骄傲了。 金则是十个人之中，武功最高的，也就是总队长。 其余九人，每个人都相当于一个护卫队长，带领着各自所擅长之术的手下。 所谓术业有专攻，习武亦是如此，比如，君风，他修炼的是速度。 一般情况下，斥候，多是速度快的人担任。 要想把速度的用处发挥出来，光做斥候是不行的。 追踪与刺探情报，自然也落在了修炼速度的人身上，人手自然是越多越好。 君风就是个中翘楚，他的手下自然也是最多的，甚至超过了总队长。 程宝玉并没有睡得太死，君泽淼来的时候，她是知道的。 这么大喇喇的坐在这里睡觉，自然是有保障的。 君泽淼身为有钱的公子哥，什么美女没见过？得多想不开，才会瞧上她这么个小丫头？ 再说了，大庭广众之下，君泽淼要想做点什么，她喊一声就行。 云香楼那么多分店，一传十十传百的，影响可大了，根本犯不着为了她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呸呸呸，她程宝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才不是“老鼠屎”。 最最最重要的，她有空间，实在不对劲，她跑空间就行了，说白了，这才是她的底气所在。 所以，在这云香楼她才是最安全的，也睡得安心，就是浅眠习惯了，导致睡不太死！！ 睡不着了，也就不睡了，程宝玉无奈的揉了揉头发，只差没把头给揉成鸡窝了。 坐起身，扭了扭发酸的脖子，程宝玉双眼发光的，盯着君泽淼正在看账本的背影。 “哎，君泽淼，你这狼是哪里来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好奇与期待。 君泽淼：…… 僵硬的转过身，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好对上程宝玉那亮晶晶，仿佛会说话的眸子。 眸中星光闪烁，让君泽淼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耳朵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发烫。 语气却没有丝毫变化，睨了地上的银狮一眼。 “怎么？你想养一只？” 程宝玉点头如捣蒜，“想啊，多威风啊？还能看家护院！” 君泽淼：…… 他到底该程宝玉傻呢？还是该说程宝玉胆子大呢？哪有一个姑娘家想养狼的？ 养些兔子，猫狗不好吗？狼这种野物，也就他们这种，身边带着高手护卫的公子哥养一养。 因为翻不起什么风浪，狼也很聪明的，程宝玉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万一这玩意野性上来了，伤到她咋办？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养不熟的白眼狼 想也没想，君泽淼一口绝了。 “不行，你养养兔子就行了，养什么狼？” 程宝玉想起家里那十只兔子，舔了舔嘴角，等它们长大开始生宝宝了。 一个多月就有一窝兔子，简直是发家首选啊。 “我家有兔子啊，兔子那么可爱，当然是养着吃肉了，又不能看家护院，哪有狼好？” 君泽淼瞪了瞪眼：这清奇的脑回路，是谁教的？ “要看家护院，养狗啊！” 程宝玉算是听出来了，这君泽淼根本就不想告诉她狼的事情。 所以变着法儿的让她养别的动物。 其实狗也行，藏獒就很合适，她总不可能养个哈巴狗看家护院吧？ 那小体格，够人家一脚的吗？别到时候人没伤到，自个儿还成了别人碗里的下酒菜。 那她不得伤心死？好歹自个养的狗，还是有感情的不是？ 关键是她在农村，根本没见过几条狗，骨瘦嶙峋不说，农村人，自家都吃不饱，还能养狗啊？ 别说养狗，看到狗那就双眼放光，过不了两天，那狗也成了桌上的菜了。 所以说，还得养狼或者藏獒，别人看了就知道不好招惹。 头上自带“你惹我试试？咬不死你？”标签，最好养个十几二十条，一条干不过别人，就来一群。 遛弯的时候带出去，她程宝玉就是整个桃花村，不对，是整个盛安国最靓最威风的崽。 保准吓退一帮子牛头马面。 君泽淼见程宝玉沉默了，还以为她想明白了，完全不知道她内心已经不想屈居于只养一条狼了。 反而继续劝说道，“你要是想养猫，我给你带一只波斯猫，怎么样？” 回过神的程宝玉看傻子似的看了他一眼。 什么猫不猫的？她啥时候说想养猫？明明说想养狼。 猫养了啥用啊？可爱有余，长的也萌，她也愿意惯着猫主子。 可她又不是那些个千金小姐，天天逗猫遛狗，她要赚钱，真的没时间。 要真有那么一天，也是她当上地主以后了，人在家中坐，财从天上来，她也就能惯惯猫主子了。 现在不行，她只想养些大型犬科类动物，看家护院。 既然君泽淼不说，程宝玉也没了要打听的兴趣，笑脸一收，站起身。 “不必了，你既不愿说，那便作罢。” 话落，人已经往后院走去，准备去看看汤炖的怎么样了！ 君泽淼：…… 该不是生气了吧？刚才还笑嘻嘻的，现在冷冰冰的。 本以为女人都变脸很快，没想到连程宝玉一个小姑娘，也掌握了精髓。 银狮已经悄然站起身，看着程宝玉的背影，没有动。 君泽淼拍了拍它的狼头，感慨道，“还算你有点良心，没有跟着她走。” 银狮疑惑的抬头看了自家主人一眼，年纪轻轻的，记性就不好了吗？ 不是主人让它别吓到人吗？所以，它在等漂亮姐姐出后门啊！ 黄褐色的狼眸中，程宝玉的身影，已经出了后门。 银狮快如闪电般，蹿了出去，用饭的众人依旧没有发现。 君泽淼摸狼头的手，也就僵在了半空…… 打脸来的太快，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无情的制裁了！ 冷哼一声，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一百一十四章 棉花 程宝玉前脚刚出后门，银狮后脚就跟了过来。 甩着毛茸茸的狼尾，亲昵的蹭了蹭程宝玉的大腿。 见程宝玉看它，又在地上打滚儿，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示意程宝玉摸。 讨好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动物信任人的方式有许多，最常见的就是黏着要讨好的人，当狗皮膏药。 再者，就是露出自己的肚皮，表示自己信任对方。 毕竟，动物的致命点大多都在肚皮上，显然，银狮也是知道，这一点能讨好到程宝玉的。 这小东西，当真是聪明得紧！ 不负银狮所望，程宝玉当真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肚子。 还做了狗和猫最喜欢的举动：挠它的下巴。 以前她养过一只阿拉斯加雪橇犬，叫：棉花。 起这个名字只是因为它的毛发很长，小时候长的很萌，脾气也很好。 当然，她就是冲着阿拉斯加这个颜值，才会养它的。 开始养它的第一天，程宝玉就发现，它还挺聪明的。 并没有网上排行所谓的智商倒数，其实狗的智商，还是取决于主人怎么教吧。 每次，给棉花挠下巴的时候，它都会眯着眼睛，往地上一躺，露出肚皮，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回忆到这里，程宝玉就停止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失。 心头莫名一阵难受，没了继续撸银狮的心情。 原本想试试，狼是不是也喜欢，挠下巴这举动，倒是把自个儿试难受了。 再度给它喂了几滴灵泉水，程宝玉收回手，“你去找君泽淼吧，我没空陪你玩了。” 程宝玉转身就朝水井走，洗了手才进厨房。 银狮一个翻身站了起来，朝程宝玉的背影“嗷呜~”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已经开了些许灵智的它，疑惑不已，漂亮姐姐好像不高兴了？ 它很懂事的没有跟着进厨房，在两个洗菜小哥，畏畏缩缩的目光下。 趴在了厨房门口，等程宝玉出来。 …… 程宝玉来到土灶前，这会子已经午时了，骨头汤也炖了最少四个小时了了。 小心翼翼的揭开锅盖，滚滚热气翻腾间，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瞬间弥漫在厨房内。 程宝玉往后退了退，待热气散去，才上前查看，骨头汤已经被熬成乳白色了。 厨房里的几个人，即便手上有活计，也都斜着眼睛，踮着脚，往锅里瞅。 三个大厨不禁咋了咋舌，“我当真是没想到，骨头还能炖出肉味如此浓郁的汤来。” “当真是老了，还是年轻人头脑灵活。” “程姑娘，这汤是否能拿来做菜？想必味道也不错。” 程宝玉微微颔首，也不藏私，反而把她上次吃到的面条一事说了出来。 也没有嫌弃几个大厨的意思，人都是需要吸取经验的，懂得自身不足，才能更好的进步。 别人的话，你可以不照做，但别人的好意，你得听，不是人人都愿意释放善意的。 “前几天，我在云香楼点了面条，就是清汤寡水的，若是把面条煮熟捞出。 加入猪骨熬成汤，想必，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也可以加一些青菜、白菜之类的，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却能给面条增味，会好吃不少。” 第一百一十五章 制卤味 三个大厨受教的点点头，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锅铲。 朝程宝玉拱手行了个礼，继而拿起锅铲继续炒菜。 “程姑娘，我们都是粗人，不懂那些个礼数，但我们知道，程姑娘是个好人。 我们问的问题，你总是不考虑就回答了，完全不藏私。 换做别人，绝对不会如此慷慨，能遇到程姑娘，是我们的福分。” 就连三个切菜的小哥，也在大厨的带领下朝程宝玉行礼。 “多谢程姑娘。” 他们呆在厨房切菜，以后自然是要接三个大厨的手，每个厨子都需要从最简单的切菜做起。 况且，程宝玉给几个大厨答疑解惑，丝毫没有避讳，他们理应感谢。 程宝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些人啊，也太淳朴了吧。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其实没什么的，她也是学来的。 往后，他们自己也能悟出来来，程宝玉只是把这个时间段提前了而已，倒是让他们觉得，自个儿吃了亏。 强行受了这个礼，程宝玉只得笑了笑。 “没事，反正我也不靠这手艺吃饭。 你们问的问题，我若懂，便回答你们，若不懂，我也回答不了。” “程姑娘，你说话做事，总让大叔我觉得颇为老成，一点也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姑娘。” 程宝玉心说：她本来就不是小姑娘啊…… “程姑娘这是早慧，聪明人自是不能与咱们这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 几人说话间，程宝玉已经把卤料包在温水里泡过了，骨头汤里的骨头渣子也已经被捞了出来。 这才把准备要卤的东西，连同卤料包，一起放进了骨头汤里。 …… 聚客居内，老两口歇了几个小时，精神也好了不少，来到程宝玉门口，准备叫她吃午饭。 程书锦老早就坐在程宝玉的门口了。 应该是程宝玉前脚刚走，后脚程书锦就守在了程宝玉门口。 两人真是完美错过，直到现在，程书锦还不知道守了个空房。 在门口睡得死沉死沉的，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程老太没好气的踢了踢他，“喂，起来吃饭了，还睡呢？” 程书锦迷迷糊糊的坐起身，下意识的擦了一下下巴，还不忘应声，“哦哦哦，起了起了。” 程老太：…… 还好自家闺女不喜欢这傻小子，否则，以后咋生活？ 程老爷子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敲了敲门，“闺女，醒了吗？” 等了会，并没有回应，程老爷子又敲了敲。 “扣扣扣~” “闺女，起了吗？”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阵寂静，程老太心头一慌，用力退了一把门。 哪成想，门“吱呀”一声，就开了，她急匆匆的跑到内间看了看，程书锦也跟在她的身后。 然而，内间也没人，她哭丧着脸，看向自家老头子，“老头子，闺女不见了，是不是出了啥事？” 程书锦也急了，和程老太如出一辙的看向程老爷子。 程老爷子怕程老太急出个好歹来，连忙道，“你别急，咱们问问掌柜去。” 话落，拉着程老太就往楼下走。 站在柜台后的老板娘，见三人一脸焦急，从楼梯上下来，估摸着是找早上那个姑娘呢。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没等询问，主动开口道，“您们是程宝玉，程姑娘的家人吧？程姑娘让我转告你们，她去了云香楼，让您们别着急。” 程老太是知道程宝玉，卖方子给云香楼少东家的，这事她也告诉过老头子。 估摸着买了丫鬟以后，银钱也不太够了，要去再卖方子吧。 心头也不急了，朝老板娘道了声，“谢谢你啊。” 老板娘笑眯眯的应声道，“应该的。” 程老太这才拉着程书锦和程老爷子找了个地方坐下。 程书锦是不知道云香楼的，好奇的看着程老太。 “娘，云香楼在哪里？” 程老太哪能不知道程书锦是啥意思？和他说了，他估计就得去找自家闺女了。 傻子往往容易一根筋，说不通，到时候把闺女计划扰乱了怎么办？他赔钱啊？ 没好气的拍了他脑门一下，“关你啥事？小孩子操啥心？好好吃饭，你姐姐下午就回来了。” 程·小孩子·书锦，只得瘪瘪嘴，坐立不安的盯着聚客居门口瞧。 程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程书锦一眼，笑眯眯的召来小二上菜。 三人用饭期间，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凑了过来。 穿着一身棉布衣裳，身后跟着一个小婢女，家里条件应该不错。 只见她上前，先朝着老两口行了个礼。 “大叔大婶安好，公子安好，小女子姓沈，不知，可否与三位拼桌？” 说话间，脸颊微红，眼角余光不停往朝程书锦身上瞟。 程书锦仿佛戴了隔音罩，全程只顾着扒饭，仿佛把那点子不痛快都化成了饭量。 全然没听到这个小姑娘说啥，以及隐晦看向他的目光。 程老太多精明的人啊？一下就看出了端倪，寻思着，这个姑娘家境应该不错，嫁妆肯定贵。 两百两，若是当嫁妆，那肯定是够的，问题是，她是个抠搜的老太太。 能舍得花个两百两给程书锦娶媳妇？当天上下红雨呢？ 衣食住行不用钱啊？她可不做倒贴的买卖。 当下便拒绝道，“实在对不住，我家锦儿不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一块儿吃饭，姑娘换个桌吧。” 程书锦似乎听到程老太叫他锦儿，茫然的抬头看了程老太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吃饭，只一瞬，便让那位小姑娘看到了程书锦的全貌。 程书锦低着头的时候，她就发觉这男子长得好看。 抬起头来以后，整张俊颜映入眼帘，更好看了。 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她要嫁给他，一定要！！ 为了追求自己心仪的男子，小姑娘厚着脸皮，再度行了个礼。 “大叔大婶，这大堂内，都坐了人，小女子观二老和善得紧，颇有亲切之感。 这顿饭就由小女子请客如何？望二老莫嫌弃。” 秉承着有便宜不占是王八蛋，这可是这个小姑娘送上门让她宰的。 程老太见程书锦，一副不开窍的木头疙瘩样，略一沉思，这才点了头。 “行吧，那老婆子就厚颜再点几个菜，你别介意啊？” 小姑娘心头没有丝毫不满，在她心中，已经把程老太，当做自己未来婆婆了。 讨好未来婆婆，搞好关系，是应该的。 反而殷勤不已的道，“婶子别跟我客气。” 第一百一十七章 花痴 开玩笑，程老太是客气的人吗？那必然不是。 “吧啦吧啦”就和小二哥说了几个大菜的名字。 末了，还朝沈姑娘看了一眼，沈姑娘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还多加了几个菜。 程老太心头嗤笑，真是长得不好看，还人傻钱多！ 不是程老太瞎说，这沈姑娘长得就不咋的，和自个儿闺女比起来，那真是云与泥的区别。 别说程书锦这个盛世美颜，就说看惯了程宝玉那张倾国倾城容颜的人。 再看别的姑娘，那能瞧上眼才奇怪了。 这不，程书锦吃到一半，才发现有这位“沈姑娘”的存在，眨了眨眼。 也不敢问程老太了，怕挨骂，程老爷子平时都笑眯眯的，对他很是和善。 他也只得询问程老爷子，“爹，她是谁啊？” 沈姑娘笑容一僵，有一瞬间的心塞，她在这里坐了好一会了，人家竟然都没发现她…… 亏她已经决定非他不嫁…… 程老太见沈姑娘脸色变了又变，差点笑出声，只得端起水喝了两口，缓解一下想笑的冲动。 程老爷子也抽了抽嘴角，介绍道，“这是沈姑娘，拼桌的，还请咱们吃饭呢。” 为了在程书锦面前留下好印象，沈姑娘特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 朝程书锦露出，自认为最好看的笑容。 “公子若是没吃饱，一会儿菜上来了，多吃些。” 沈姑娘如此体贴，程书锦全然没看到，只点了点头，很是赞同。 “嗯，姐姐也让我多吃点，这样手才好得快。” 沈姑娘全然没发觉程书锦的话有什么问题，只觉得程书锦与姐姐关系好。 她也早就注意到程书锦的手了，原先还以为他的手有什么问题。 大不了成婚以后，开个铺子，也不需要他干重活。 现在看来，他这手还是会好的，这可算是意外之喜。 当下便说起程宝玉的好话来，“公子生得这般好看，想必公子的姐姐也生得很好看吧？” 程书锦双眼一亮，抬着下巴，骄傲不已，从沈姑娘的角度，刚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轮廓。 不论是正脸还是侧颜，瞬间把她秒杀的渣都不剩，心甘情愿的臣服。 “姐姐是最好看的人，我还没见过比姐姐好看的人。” 沈姑娘已经沉醉在程书锦的美颜之下，花痴本色尽显。 双手托腮，两眼直冒桃心的盯着程书锦看，小嘴微张，只差哈喇子没流下来了。 完全没听清楚程书锦在说啥，敷衍的应声，“嗯嗯，你姐姐最好看。” 恰逢小二哥端着菜上来了，沈姑娘立马回过神，假装含蓄的笑了笑。 程书锦上手就抓了个鸡腿，啃得津津有味。 沈姑娘只象征性的夹了几筷子菜，小口小口的吃着，淑女的不行。 程老太隐晦的撇了撇嘴，还是自家闺女好啊，瞧瞧人家闺女。 上赶着倒贴完了，还要装淑女，不知道被她父母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 一顿饭，只有程老太三人吃得最多，程书锦摸着肚子打了个嗝。 “嗝~吃得好饱呀~” 程老太笑眯眯的看向沈姑娘，“今日，多谢沈姑娘款待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太聪明 沈姑娘连忙摆了摆手，含羞带怯的目光依旧落在程书锦身上。 不知道是真看不出程书锦有点傻，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故意看不出？ 看几人穿着，想着几人家境应当不好。 反而客客气气的道，“婶子客气了，今日倒是小女子招待不周，下次请您们去云香楼吃饭，云香楼最近出了新菜呢~” 程老太当然知道这新菜就是自家闺女的手笔。 不过，对于这沈姑娘上赶着做冤大头的本事，也是服气的不行。 笑容和蔼的拍了拍她的手，“行，若是有机会，老婆子就再厚颜一次。” 沈姑娘等的就是程老太这句话，能花银子讨好未来婆婆，何乐而不为呢？ 饭吃完了，为了留下好印象，也不在这里多呆了。 “婶子客气了，小女子这便告辞了。” 怎么说也吃了人家一顿饭不是？程老太“笑眯眯”的把人给送走了。 在沈姑娘眼中，那便是程老太，对她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她只需要再加把劲儿，就能和程书锦修成正果。 她已经开始幻想，两人以后的幸福生活了，全然没想到，自个儿连程书锦的名字叫啥都不知道！ 也算是奇葩界的奇葩大师了！ 尤其是程老太，一转身就变了副嘴脸，哪哪都把“嫌弃”二字写的明明白白。 哪里还有半分和蔼可亲？ 神秘兮兮的凑到程老爷子跟前，“老头子，你说，那个沈姑娘是不是也不太聪明啊？” 程老爷子无语极了，心说：人家请客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饭一吃完，人一走，你就开始说人家坏话，当真是不厚道。 于是，程老爷子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可不能给阿锦找这么不聪明的，两个不聪明凑在一起，咋过日子？” 说好的不厚道呢？咋还赞同上了？ 程老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厚道不厚道的不重要，我媳妇高兴就好！ 告辞！！！ …… 云香楼，程宝玉也已经把卤味端给君泽淼尝过了。 这一次君泽淼是真的震惊，别的菜品还好说，原料和配料都是见过的。 这一次的菜品，要用到什么香料，他是听都没听说过！ 想他也是堂堂君家大少爷，竟然如此没见识了吗？ 程宝玉还在厨房的时候，银狮就闻到香味了，狼鼻不停的耸动。 凑到程宝玉面前撒娇卖萌，为了一口吃的，连狼脸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全然没有平时的高冷范。 也真的讨要了不少卤味，在程宝玉眼中很多的卤味，实际上在它眼里，还不够塞牙缝的。 这不，程宝玉给君泽淼送菜品，辗转又到了柜台里面。 它双眼盯着托盘，流着哈喇子，在程宝玉面前不停的撒娇呢。 君泽淼：……心塞不止一两次，有可能是无数次。 嗯，塞着塞着就习惯了！ 罢了，家里养的白菜，迟早有一天会被猪拱的。 “阿秋~” 突然，程宝玉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低头就看到银狮那讨好的狼脸。 她揉了揉鼻子，自己又没感冒，谁在说她的坏话？ 看着银狮，这狗腿的模样，程宝玉似是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淼哥哥～ 只见君泽淼正阴测测的盯着银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察觉到程宝玉的目光，他心虚的笑了笑，轻咳一声，换了个话题。 “咳咳，这次，程姑娘想怎么合作？” 这拙劣的演技，让程宝玉想不知道都难。 暗自磨了磨牙，程宝玉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夹着嗓子叫了声，“淼哥哥~” 声音温柔婉转，带着长长的尾音，配上她那如瓷娃娃的脸。 恍若一根羽毛，狠狠挠了挠君泽淼的心脏。 只一瞬，他的脸就红了，也不是没有女子叫过他哥哥。 他庶出的妹妹，堂妹表妹，一大堆妹妹，完全不缺人叫他哥哥。 可没有一人，叫得有程宝玉这么好听。 明明她是一副戏谑的嘴脸，君泽淼却又一瞬间觉得，就算是毒药，他也认了。 不对！！！陡然回过神，君泽淼赶紧稳住心神，狠狠瞪了程宝玉一眼。 脸上的红晕，依然没有消散，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又羞又气？ 程宝玉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让她接下来的话都没了发挥的余地。 这人当真是无趣，撇了撇嘴，程宝玉想着，还是正事重要。 晚点回去，老两口估计要担心了，这才敛了笑容，开始说正事。 “香料，我会给你提供，不过，你要用钱买，我也不坑你，一两银子一包。” 程宝玉甩手，就给君泽淼扔了一包用纱布包裹的香料，里面是经过处理的香料。 都是程宝玉手动碾碎的，熟悉的人自然是看的出来的。 凡事都有但是，香料是由胡商贩卖的，盛安国可是没有的。 即便有，也认不出来，更不知道怎么用。 “相信在别的地方你也找不到这些东西，听都没听说过吧？” “同样的，你也可以找几个信得过的，过来当学徒，我可以手把手的教他们。” 程宝玉娇美俏丽的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全身上下，散发着自信的光辉，惹人炫目。 “条件就是，这方子我不卖，想和你五五分，我出手艺，你出钱，怎么样？” 说完自己的想法，程宝玉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君泽淼，等着他考虑。 卤味是新菜，别说君泽淼没有听说过，就连宫中也是没有的。 并且，味道很好，若是把这道菜通过渠道，敬献到宫里各位贵人手上。 想必，该有的嘉奖也会有，那些个达官贵族，惯会有样学样。 届时，定会掀起一股攀比风，觉得自个儿吃的，和贵人吃的一样，便高人一等。 简直就是活招牌，都不必费尽心思的当做礼品，送到各位贵人府中，拉拢合伙人了。 君泽淼脑子转得快，转瞬就想明白了，当下拍板。 “行，今天的菜肴，都挺不错的，叫花鸡照旧算你五十两。 至于那个香辣肥肠，就算20两吧，你也知道，用料太普通，卖不上价格。” 不得不说，君泽淼是个生意好手，秉承了在商言商的风格。 不谈买卖的时候，给人的感觉还算平易近人，一谈起买卖，立马变得严谨起来。 当真是不会吃亏的主，就连程宝玉，和他也是五五开。 这还是对方没有想压价或者黑吃黑的想法。 第一百二十章 小妖精 以君泽淼的条件，黑吃黑再简单不过，她确实奈何不了他。 可见，君泽淼不仅是个有眼光的，品行也是不差的。 程宝玉脑子转动间，君泽淼最后一句话也落了下来。 “若是同意，咱们就把契书写了。” 她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若不是自个儿庙小，罩不住，她能把一半利润让出去吗？ 程宝玉捂着心口，皱着脸，一阵肉疼，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没了，哎，说多了都是泪。 转头又笑眯眯的看向君泽淼，“写呗。” 君泽淼：……简直是无语遇到无语它妈，无语到家了！ 刚才见程宝玉那财迷样，还想安慰两句，多给她一成。 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女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女人心海底针，果真是摸不透。 …… 收了银钱和契书，程宝玉正准备走人。 想到自个儿还得在镇上住几天，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桃花村。 要是学卤味，光靠厨房里的土灶可不行，另外三个火炉子可腾不出来。 “你今天去买几个火炉子，和大铁锅吧，明天我就来教学徒制做卤味。 其实很简单的，用不了两天就能学会，主要是香料的作用。” 君泽淼点点头，把一个包裹塞到程宝玉怀里，耳尖泛起一抹嫣红。 状似嫌弃的扫了程宝玉的麻布衣裳一眼。 “给你买的，穿好点，省得掉了本公子脸面。” 程宝玉：…… 送东西就送东西，扭捏啥？到底是伸手接了过来。 也没打开看，君泽淼这个公子哥，要么不出手，出手必然阔绰。 刚好她也不想穿这麻布衣裳了，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 夹着嗓子，“是是是，多谢淼哥哥送的衣裳~” 无辜的眨了眨魅惑的桃花眼，茶里茶气。 “淼哥哥的未婚妻知道了，不会吃醋吧？” 君泽淼本该咬牙切齿的叫停，却控制不住嘴角扬起的弧度，想要听听程宝玉的下文。 “不像人家，只会想要哥哥多多益善~” 说完，程宝玉率先自个儿笑了起来。 “咯咯咯~” 银铃般的笑声响起，程宝玉本人已经出了云香楼。 只留一句，“我明天再过来噢~淼哥哥~咯咯咯~” 惹得君泽淼双颊绯红，程宝玉这个小妖精，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逗他玩，想看他出糗，看他的囧样。 偏偏，他就吃程宝玉那一套，一声“淼哥哥”叫的他心肝乱颤，悸动不已。 捂着心口，君泽淼盯着程宝玉离开的方向，久久不能平静。 银狮“呜呜”的绕着君泽淼打转，那焦急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程宝玉是它的主人呢。 君泽淼没好气的瞪了这个“白眼狼”一眼，“叫啥叫，明天就过来了。” 银狮哀怨的小眼神，盯着君泽淼看，就差“泪流满面”了。 它不想和小仙女分开啊，一秒钟也不想。 都怪这个碍事的主人，耽误了它喝灵泉，走上狼生巅峰，它想换个主人怎么办？ 银狮低声“嗷呜嗷呜~”朝着君泽淼叫唤，就差一个狼语翻译器的距离，这孩子就能自个儿说话了。 君泽淼没读懂银狮说啥，也没心思哄它，自顾自的吩咐人办事去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嗷呜~”臭不要脸的君泽淼。 银狮骂骂咧咧的就跟了上去，在君泽淼脚边打转。 “嗷呜嗷呜~”君泽淼，你给我送到小仙女那里去。 “嗷呜嗷呜~”君泽淼，你别以为你听不懂，我就不骂你了。 “嗷呜嗷呜~” 君泽淼：……不要以为我听不懂，就不知道你在骂我。 一人一兽，跨越种族神同步。 被银狮吵的不甚其烦，吩咐事情，都安静不了，君泽淼的脸，一下沉了下来。 盯着银狮，阴森森的开口，“我突然觉得，狼肉也挺好吃的，是吧？君风？” 君风憋笑不已的应了声，“主子说得对。” 让本来还在骂骂咧咧的银狮，声音戛然而止。 “嗷~~” 瞪着狼眼，目光在君泽淼和君风的脸上游走。 咦~一人脸色超臭，一人笑得辛灾乐货。 果然，除了小仙女，别人都是坏人。 立即不叫唤了，夹着尾巴，耷拉着耳朵，找了个离得最远的角落趴下了。 君泽淼冷哼一声，小样，还治不了你这个“白眼狼”？ …… 程宝玉心情颇好的买了些糕点，回了聚客居，刚踏入大堂，一抹高瘦的身影就从楼梯口冲了过来。 距程宝玉两步处停下，瘪着嘴，委委屈屈的喊了声，“姐姐。” 那幽怨的表情，仿佛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 程宝玉在大堂里，并没有看到老两口的身影，想必，程书锦是真的担心坏了。 在算账的老板娘，也不知程宝玉两人什么关系，像兄妹，又不像。 只抽空抬起头，说了句，“程姑娘，这位小哥用完午饭，就坐在楼梯口等你呢。” 老板娘的话，让心里暖洋洋的程宝玉，莫名染上了异样的情绪。 他竟然在楼梯口等了一个多时辰。 抬手摸了摸程书锦的脑袋，程宝玉朝老板娘微微颔首。 “多谢老板娘，我们这便回屋了。” 老板娘笑盈盈的目送两人离开，又低下头，把算盘拨的“啪啪”作响。 两人率先去了老两口面前报到。 “扣扣扣~” 敲门声一响，屋内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立马开了。 开门的正是程老太，她一把将程宝玉拉进屋内，接过东西。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拍了拍心口，乖宝都不叫了。 用手指戳了戳程宝玉的额头，“你这孩子，出门咋不说？想担心死爹娘啊？” 程宝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挽着程老太的手，在桌边坐下。 给在场的几人都倒了一杯茶。 “闺女这不是去赚钱了吗？刚谈好，就回来了，这几天还得去教一教那些个学徒。” 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把今天的事情粗略的说了一遍。 在老两口震惊的目光下，程宝玉拉着三人的手，与自己的手交织在一起。 “等学徒学的差不多了，就可以正式开工了，届时，咱家也是地主了。” “爹娘只需每天散散步，颐养天年便可。” 程书锦不甘寂寞的跳出来，双眼晶亮的看着程宝玉，好奇的询问，“那我呢？那我呢？” 程宝玉“噗嗤”一笑，弹了弹他的脑门。 “你呀？就捉猫逗狗玩吧。” 程老爷子也赞同的点点头，笑眯眯的开口，“嗯，省得捣乱。” 第一百二十二章 王铁柱归来 程书锦顿时不乐意了，鼓着一张脸。 气哼哼的，“我会捉猫逗狗，不是捣乱。” 嚯！！敢情这傻小子没弄明白捉猫逗狗啥意思呢。 程老太斜了他一眼，“知道自己个儿只会捉猫逗狗，还算有自知之明。” 这埋汰程书锦的话，让程书锦误以为是夸赞。 咧着嘴就朝程老太傻笑，“娘，你突然就变好了。” 程老太：……老娘真没夸你，不用这么讨好。 还有，老娘啥时候不好了？好得很！ 再度瞪了程书锦一眼，程老太都不想跟这个傻子说话了。 就连生气，都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她能咋的？只能闭嘴了。 程宝玉见该说的都说了，也没啥好说的了，伸了个懒腰。 “爹娘，那我就回去睡觉了啊，感觉有点累。” 老两口哪有什么不愿意的？他们巴不得程宝玉早点休息，这不是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吗？ 程老太心疼不已的拉着程宝玉的手，“乖宝，吃过晚食再睡吧？” 程宝玉是真的吃不下，她在云香楼吃的就比较晚，现在她只想去空间吃点水果，然后睡觉。 便摇了摇头，“不了，在云香楼吃过的，明天还要早起，我要早点睡。” 程宝玉都这么说了，程老太自然不好再劝，非得把程宝玉送到屋门口，才放心。 …… 这厢，王铁柱根本不知道程宝玉住到镇上去了。 带着程云安，还有买回来的6个仆从，以及一个大匠。 赶着牛车往桃花而去，与聚客居的四人，正好完美错过。 程云安觉得天色不早了，也没提小姑可能不在老程家的事情。 王铁柱连家都没回，率先去了老程家，毕竟程宝玉的事情比较急。 众人在老程家的院子外面下了牛车。 在程云安的带领下，进了院子，大水牛“哞哞”叫了两声，甩了甩尾巴。 似乎在提醒众人，它这个大功臣归家了，累坏了。 程家的三个儿媳很快就出来了，只有程二嫂上前，笑着招呼众人去了堂屋坐，又给倒了水。 王铁柱没见到程宝玉，正主都不在，也就没有必要介绍买回来的仆从。 只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欢喜，询问陈二嫂，“二弟妹，宝玉妹子呢？” “小妹说要去镇上住几天，没跟大哥说吗？”程二嫂疑惑的看向王铁柱。 程宝玉还真没和他说过，王铁柱寻思，估计是临时起意。 也没放在心上，只把办好的地契拿出来，放到桌上。 “地契都在这里，你们自个儿看看对不对，既然宝玉妹子不在，那我也不打扰了。” 程家三个儿媳，这才客客气气的送王铁柱出去。 临走时，自然是牵着牛车，带着带回来的人一起走，明天再去镇上找程宝玉。 “周师傅，主家住到镇上去了，明天，咱们再去镇上吧，一会儿吃了晚食，将就着歇一晚。” 周师傅也就是那个大匠，四十多岁的年纪。 一身肌肉比庄稼汉子还要扎实，全然不像大匠，倒像个武师。 闻言，毫不在意的爽朗一笑，“王兄客气了，是在下对图纸感兴趣得紧，唐突了。” 王铁柱自是明白的，这些个大匠脾气不好相与，和书生一样，有着自己个儿的傲骨。 第一百二十三章 程书锦不一样了 还是程宝玉有本事，光靠几张图纸，就让一个大匠态度软和了下来。 要不是这几张图纸打底，他还真请不到这个颇具名气的周匠人。 看来这三进的院子，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起了。 王铁柱有与荣焉的在心底自豪了一把。 “不瞒周兄，我家妹子有大智慧，不仅长得好看，懂得也多，你们定然投缘。 她早就与我说过，若是图纸看不懂，便找个大匠，她可以拆开了解说。” 周匠人听了，也对王铁柱口中的妹子，产生了好奇。 想听听她到底是，如何画出如此精妙的院子。 很多东西，他都不曾见过，却不得不承认，确实很实用！ 比如说地龙，若是能让老百姓也用上，冬天就能减少不必要的死亡。 跟在王铁柱两人身边的六人，一句话也没说，垂着头，安静的走着。 他们身为仆从，自是不可能乱插嘴说话，主子不坐牛车，他们也不能坐。 即便现在还未见到真正的主子，那也不影响他们骨子里的自卑。 …… 第二天，程宝玉早早醒来，在空间跑了几圈，洗了个澡。 换上昨天君泽淼送的衣服，这才准备下楼，洗漱吃早饭。 她昨天已经知会过老两口了，想让老两口多休息会。 便没有让小二哥送热水上来，反而自个儿带了帕子。 然而，一开门，程宝玉就愣住了，和在老程家的时候一样。 守在门口睡觉的程书锦，直挺挺的往屋内倒，揉着眼睛站起身。 睡眼惺忪的朝程宝玉傻兮兮的笑，“姐姐你醒啦~” 程宝玉盯着程书锦，一种无法言说感觉似乎在心底荡漾开来。 只觉心“砰砰”跳的快了几分。 叹了口气，程宝玉无奈的询问，“你为什么又睡门口？不是跟你说过不要睡门口吗？” 她并没有生气，程书锦脑子不正常，对她过分依赖，这是正常事。 要换作一个正常人这么守着她，她铁定觉得这个人不怀好意，先揍一顿再说！ 程宝玉不生气，不代表程书锦也这么觉得。 只见他脸上的笑意褪尽，觉得自己很没用，又惹了姐姐生气。 低着头，一只手捏着衣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哽咽不已的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老实说，以前的程书锦，哪里会这样闷不作声的掉眼泪？ 他一哭，必然是“哇哇”大哭，即便怕程老太打他，也会抽抽噎噎，小声哭。 程宝玉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程书锦，让她心头莫名有点不好受。 然而，程书锦还是颤抖着伸出手，拉着她的衣袖。 即便已经吐不出完整的话来，还是磕磕巴巴的和她道歉。 “我…错了，姐姐……别生气……好不好？” 他垂着头，眼泪不停的从眼眶滑落，脸上满是歉疚。 眼下有着厚重的乌青，就连双颊也有些红。 整个人都憔悴了，仿若缺水的娇花。 “啪~”的一声，程宝玉只觉得脑中突然断裂了一根弦。 面对这样的程书锦，程宝玉肯定是心软的，可她不得不承认，程书锦，不一样了。 他每一天都在改变，慢慢变得懂事，慢慢变得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第一百二十四章 蹭吃蹭喝 一开始的程书锦，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就连很多认知与习惯，都是提自混乱的记忆残留。 他当时变伤了脑子，又中了毒，导致他变成傻子，只留有小孩子的心智，那些表现也很正常。 慢慢的，和别的人接触，有人教他，就会变得懂事。 程宝玉也不否认，这慢慢变懂事是正常的，可这才几天？ 程书锦这么进步神速的小孩子哪里有？天才也不能吧？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他在恢复，灵泉的神奇之处，程宝玉深有体会。 众所周知，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放在现代也是攻克困难。 有一点差错都能直接死亡，更别提在这落后的古代。 现在看来，即便是伤了脑子，有灵泉在，慢慢的也会恢复了，说不定，某一天，程书锦就完全好了。 想到这里，程宝玉心头并没有很高兴，反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压下心里的情绪，程宝玉踮着脚摸了摸程书锦的脑袋。 又拿出帕子，往他手里一塞。 妥协道，“谁告诉你我生气了？哭什么？还不擦干眼泪？一会带你出门，行了吧？” 惊喜来得太快，程书锦还没回过神来，捏着帕子，也不哭了。 胡乱擦了眼泪，想看看程宝玉的表情。 就被程宝玉推着出了屋子，紧接着，屋门一关。 程书锦就被程宝玉拉着衣袖下了楼。 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没干，他已然是笑嘻嘻的状态了。 似乎，只要跟在程宝玉身边，就很满足。 两人直接去了聚客居的后院，随便洗了脸，用盐水漱了口。 想到要去云香楼传授手艺，程宝玉干脆早饭也不吃了，难道蹭吃蹭喝不香吗？ 脚步不停的出了聚客居，程书锦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跟在程宝玉身边。 本想告诉程宝玉自己饿了，又突然觉得，和姐姐说肚子饿了很不好意思。 不知道怎么说，才不会把自己饿了这事表现出来。 想了想，又觉得，姐姐没吃饭，肯定也饿了。 自作聪明道，“姐姐，你不吃饭不饿吗？” 程宝玉闻言，侧目撇了他一眼，目光扫向他捂着肚子的手。 程书锦顿觉不好意思，把手往身后一藏，呲着一口大白牙，朝程宝玉笑。 还矮着身子，把脑袋凑到程宝玉面前求抚摸，似是这样，就能掩了过去。 程宝玉也假装没看明白，摸了摸他的脑袋，含笑应声，“饿了，到前面再吃。” 程书锦一听，双眼亮晶晶的，也不着急了。 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好不欢快。 …… 两人很快就进了云香楼，大堂依旧有许多人，不过，这次程宝玉过来，小二哥可是殷勤的很。 一见她过来，眼前就是一亮，嘴都咧到耳朵根去了。 心说：程姑娘穿麻布衣裳就很好看，没想到换了身衣裳，更好看了。 果然，漂亮的人，无论穿什么都好看！ 再看程宝玉身边的男子，长得更是异常俊美，难怪都说，好看的人都扎堆。 就连大堂里的许多男女客，都频频朝这边看来。 男的自然是打量程宝玉，女的就不用说了，看程书锦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饭桶 小二哥只呆了一瞬，立马回过神，“程姑娘您来了，快里面请。” 程宝玉早就见怪不怪，微微颔首，嘴角含笑，“劳烦小二哥上些不油腻的吃食。” 小二哥汗巾一甩，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程宝玉坐到空位上。 “好嘞，程姑娘您先坐一坐，早食马上就来。” 不待程宝玉点头，小二哥转身就走了，毕竟他也是很忙的。 林掌柜一早就等着程宝玉呢，因着程宝玉要教学徒这档子事，兴奋得一晚上都没睡着。 即便如此，依然精神抖擞，这不，见了程宝玉，就跟见了骨头的狗一般。 脚步快的跟一阵风似的，亲自用托盘端着一个茶壶，就来了程宝玉这桌。 熟络的打着招呼，“程姑娘，来得这么早呀！” 手还不停的拎着茶壶，给自己和程宝玉两人倒上茶水。 程宝玉点点头，“林伯，早上好。” 又转头朝程书锦道，“这是林伯，叫人。” “林伯。”程书锦乖乖巧巧的叫道。 “好好好。”林掌柜满脸和善的应了。 垂头喝茶的时候，却想着：程姑娘和这个小子什么关系？兄妹吗？一点也不像！ 几人也没有多聊，林掌柜只喝了一杯茶，就走了，君泽淼不在，他是需要守在柜台里的。 早食算得上丰盛了，两大海碗面条，每碗都有两个鸡蛋。 按照昨天程宝玉的提议，是用骨头炖汤做的，里面还有几片小白菜与肉丝。 程宝玉尝了一口，味道很不错，比起她第一次吃的清汤面，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似乎怕程宝玉吃不饱，还上了两碗粥几、几个馒头。 结果，全进了程书锦的肚子，把程宝玉看得目瞪口呆。 这饭量，她三哥哥经常下地，即便吃到饱，也没吃这么多啊？ 每个馒头都有成年人巴掌大，六个馒头，两碗粥，一海碗面，这胃得多大啊？ 程宝玉下意识的看了看程书锦的肚子，试探性的问道，“你，没有硬撑吧？” 程书锦咂了咂嘴，喝了口茶，才摸着肚子，舒服得叹息，“啊~吃饱啦~” 程宝玉：……难道是隐藏的饭桶？慢慢恢复智商的同时，也在慢慢恢复饭量？ 抽了抽嘴角，程宝玉带着他去了后院，后院中间，已经准备了八个炉灶，八个锅。 分成两排，保证了足够宽敞的距离，不会相互碰触到对方，十人也已经到位，就等着程宝玉了。 程宝玉虽然疑惑，怎么少两个锅和炉子，却也没问。 找了个地方给程书锦坐着，这才转身看向等着的十个人。 转身的瞬间，气势就已经变了，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十人当中有男有女，程宝玉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被君泽淼选中。 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只对君泽淼忠诚。 或许，这就是被选中的原因，同样的，这样的人只信服自己的主子。 即便是主子的吩咐，学艺这种事，还得看个人。 任何传授知识或者手艺的开始，都得有一个程序要走。 她也得把该说的话说了，省得到时候学不好还遭埋怨。 朝着十人大喝一声，“站成一排。” 十人对视一眼，缓缓站成一排，那慢吞吞的样子，就足以证明，有多不情愿。 第一百二十六章 程书锦再发飙 程宝玉只当看不见，背着手，板着脸，她这个年纪，做出这样的举动。 在别人眼中，就是在装大人，只听她缓缓说道，“我姓程，从今天开始，便是你们的卤味师傅，你们到这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学做卤味。 不论你们服不服我，我只有一个要求，好好学，不想好好学就早点退出。 一旦开始学习，让我发现一人不认真，全员不教。” 见众人面带怒色，只有一两人面无表情，程宝玉再次开口！ “觉得我过于苛刻，有意见，对我不服气，出现一个，全员不教！” “我不想浪费时间，如果你不满，立马站出来，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坏了一锅汤。” 这便是程宝玉的方法，一人闯祸可能觉得无所谓。 当一人闯祸会波及所有人的时候，就会成为限制，谁又想得罪人呢？ 考虑的机会都不会多给，继而开口“现在开始倒数三声，不想学的出列，想学的记住我刚才的话。” 程宝玉抬起手，竖着三根手指。 “三。” “二。”只剩两根手指竖着了，并无人退出。 “一。”然而，只剩最后一根手指的时候，站出来两人。 一男一女，女子叉着腰，大声道，“你神气什么？当本小姐愿意学似的！” 男子跟在女子身后，没有说话！ 紧接着，女子一脚踹在范围内的铁锅上，铁锅被踹飞。 从女子这一脚就可以看出，她是习过武的。 铁锅朝着程宝玉就飞过来了，程书锦看得心头狂跳，周身气流涌动，挂着手的布带直接断裂。 下意识的朝程宝玉奔来，快到众人看不清，只觉身影晃动间，程宝玉已经被程书锦抱着，带离原地。 程宝玉的脸贴在程书锦的胸口上，清晰的听到了那“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只差没蹦出心口了。 她才忽然意识到，程书锦要有多担心，多在乎她，才能时时刻刻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 才能在失忆的的情况下，凭着自己的潜意识，把武功使出来，才能这么及时救她？ 程宝玉的心在这一瞬，被填满，忽然有种，即便程书锦好不过来，她也愿意迁就他的冲动。 那口铁锅，也擦着程宝玉原先站的地方飞过，发出“嘭咚”的声响。 程宝玉这才回过神，也才明白，出来的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君泽淼的属下。 尤其是这个女的，不知道是什么人，自称本小姐，身份应该不简单。 要不是有程书锦在，这么大一口铁锅飞过来，她这身板，怎么可能顶得住？ 这女子，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程书锦气得长发乱飞，双眸赤红，再也不复憨傻的模样。 比上次生气，打程老大的时候，气势还要足。 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女子，沉着声音问道，“谁给你的胆子？” 话音未落，人已经恍若瞬移一般，来到女子身前，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守在女子身边的男子，这才反应过来，举着拳头，拳头上荡起涟漪。 朝着程书锦就挥了过去，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显然是用上了内力。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发育有点慢 然而，并没什么卵用，这种程度，对于全盛时期的程书锦来说，只是挠痒痒。 即便是现在，程书锦实力不知道怎么发挥。 这种不入流的攻击，也不过是毛毛雨，所以，拳头还没碰到程书锦，就被一脚踹了出去，晕倒在地。 被掐着脖子的女子只觉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让本还算清丽的面容，一度扭曲变形。 不停的用手双手扒拉程书锦的铁钳般的手。 见自己带的护卫，连对方一招都接不下，肠子都悔青了。 只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内心悔恨不已。 哭得梨花带雨的道歉，“咳咳……对……不不…起…我我…不不…敢…了。” 那随时都快断气的样子，没得到程书锦一丝一毫的回应。 以往，那澄澈透亮的眸子，此时满是杀意，以前撒娇卖萌，小哭包的形象也全然不在了。 若说程宝玉生气的时候，周身都是低气压。 那此时的程书锦，浑身便是冷若冰霜，是实质的冰霜。 地面都结了薄薄一层，就连距他几米远的程宝玉，也感受到了凉意。 却没有任何想要求情的想法，对方要杀她，她还求情？莫不是傻子？ 君泽淼知道程宝玉今天会来，所以起得比较早。 然而，刚踏入院子，就见这幅景象，尤其是看到被举在空中的女子，那是他的一个追求者。 信州有五大世家，而这个女子，就是王家嫡次女，王娴。 君泽淼的出现，让他的人都安心不少，当下就有在场的人过来汇报情况。 王娴长相不咋的，平时也是嚣张跋扈，在信州胡作非为，自是有王家罩着。 没想到出了门，也是这般，可不就吃亏了？ 他是真没料到，这个女人会追到这里来。 王娴自是看到君泽淼了，虽不知道程书锦为什么不把她直接掐死，可她是真的怕了。 挣扎的力度也因为缺氧缓慢了下来，朝着君泽淼伸手。 不停的呼救，“救……救……我我……” 君泽淼斟酌了一番，还是开口，“程……姑娘……”姑娘二字还未出口。 只听“咔”的一声，王娴的脖子应声而断。 程书锦丢垃圾似的，把她丢了出去，又在众人畏惧的眼神中。 到井边把手反复搓洗，直到搓的双手通红，他才罢休。 程宝玉回过头，眼眸幽深的看着君泽淼，君风皱着眉。 适时挡在君泽淼前面，如临大敌的看着程书锦。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程书锦，给他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君泽淼瞪着眼睛，看着地上，没了气息的王娴，不知道该说啥好，虽说他不惧王家，可若让王家知道此事。 难保不会对付程宝玉，毕竟此事因程宝玉而起。 又见程宝玉的目光，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吩咐君风。 “把王娴的护卫杀了，不要让他将此事传回信州，还有，查一查，她带了多少人来平安镇，务必不留活口。” 君泽淼说这些话，声音也不大，刚好够程宝玉听见。 目的就是让程宝玉知道，君泽淼是站在她这边的。 这也让程宝玉眸子沉了沉，信州吗，这个女人来头不小。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往事 虽然君泽淼处理的很到位，在场的人却不少，难保不会出事。 有句话不是说，纸包不住火吗？ 现在的她，可惹不起，也让程宝玉第一次觉得，发育有点慢了。 若是没有程书锦，她今天不死也残， 程书锦也洗完手，来到程宝玉身边，君泽淼的目光，刚好扫过来，对上程书锦的脸，紧接着，他就愣住了。 杀王娴的时候，程书锦是背对着君泽淼的他没看到正脸。 后来也没注意看，现在一看，吓了一跳，强忍着，才没冲过去行礼。 杀人，似乎并未对程书锦造成什么影响。 他站在程宝玉面前，担忧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姐姐，你没事吧？” 这一刻的他，仿佛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可他那如同魔神一般，伟岸的身影，无比高大，深深刻在了程宝玉的脑中，挥之不去。 程宝玉摇了摇头，踮着脚摸了摸他的左肩，“还疼了吗？” “不疼了，不挂了行吗？”程书锦眨巴着大眼睛，满目祈求的看着程宝玉。 程宝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不行。” 要不是灵泉水的作用，程书锦的手估计现在还抬不起来呢，这才几天？能好到哪里去？ 最少得吊个一周，打定主意，她也不多话，直接去了大堂，让小二哥找布条去了。 两人的互动，被君泽淼看在眼里，只觉得碍眼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待程宝玉一走，君泽淼迫不及待的来到程书锦面前行礼。 “拜见王爷。” 没错，他认出程书锦的身份了，皇上私下在找凤临渊的事情，皇后是知道的。 自然也吩咐了君家私下里帮忙找，他也只是听君承义提过一嘴。 让他没料到的是，战王竟然会在这么个穷乡僻壤。 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一下君家了，当今皇后，便是出自君家。 也是君泽淼的堂姐，却不是信州的君家，而是京都的君家。 而皇商，也是京都的君家。 或许有人会问，不同是君家吗？不！不同。 君家世代皆为皇商，也是这个原因，每一辈里最少选一位女子，进宫为妃，也算是为了制肘君家，相互平衡。 君老爷子与嫡妻感情很好，并未纳妾。 而后育有两儿两女，可谓是儿女双全，两个女儿皆进宫为妃。 家产大多都以老大继承较多，因为父母若有一方离世，孝期一过，便会分家，而在世的父或母，便由老大供养。 也有父母皆在，分家的，不过，照旧是老两口跟着老大过，老大分得多，说白了，就是算上了父母那一份。 其实，兄弟两个并不是很合得来，有钱人家的儿子，很多都会养歪，当时的君老大就是如此。 是以，君家两个儿子，便在两老去世以后，分了家。 大儿子君泓一，也就是君泽淼的大伯。 二儿子君泓清，便是君泽淼的生父。 分家的时候，是有遗嘱的，遗嘱写明了，让老大继承家业，而家产，便七三分。 君泓清没有任何异议，即便他心里觉得，大哥接手产业，迟早败光，他却不能说出这话来。 但其中还是引发了一些事情，导致分家分得不那么愉快。 第一百二十九章 脑子不好是病 而后，两家联系甚少，各做各的生意，各走各的道，互不干涉。 君泽淼会认识战王，也算是皇后堂姐的原因，他家云香楼，开到了京都。 去视察的次数自然不少，有一次就遇到了大伯的儿子君承义。 君承义与大伯的性子不同，倒与君泽淼颇为投缘。 相处下来两人很是契合，是以，君泽淼和他还算有几分交情。 后来，皇后举办赏花宴，名义上是赏花，实际上算是相亲大会，众人也都心照不宣。 君承义带着君泽淼去了，也就是那次，君泽淼见到了战王凤临渊。 那时的他一身气势煞人，身着黑色锦袍，上面绣着活灵活现的金蟒，头发用一根玉簪简单的挽起。 五官如上天精心雕刻，俊美绝伦，剑眉之下，是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仿佛会笑一般，让人沉沦。 他只歪歪斜斜的坐着，拎着酒壶，仰着头，张着嘴。 壶中酒水缓缓下落，准确无误的流入他的嘴中。 几缕不听话发丝随风飘舞，溢出嘴角的酒，缓缓划过他的喉结，脖颈，流入衣领，打湿了他的衣襟。 如此“美景”，出演者还是盛安战神，又生得异常俊美。 当真让在场的姑娘们脸红心跳，一颗颗芳心皆送了出去，竟让人生出几分旖旎。 却无人敢上前搭讪半句，只因他是战王，不仅是盛安国的战神，武功超绝。 同样，他也不喜欢别人靠近，尤其是女人，但凡靠近他的，只要他一个不高兴，便是死。 就连君泽淼，也不得不承认，凤临渊确实称得上是盛安第一美男。 所以，他认识凤临渊也并不是偶然。 程书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虽觉得王爷二字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也没见过眼前的人，顿觉这人脑子有问题，连人都认错。 不禁挠了挠头，“你是不是脑子不好啊？姐姐说，脑子不好是病，得治。” 回过神的君泽淼：……不要以为你是王爷就能随便骂人。 还有，刚才那么威风，现在一副傻小子的模样，是闹哪样？ 即便是打死君泽淼，他也想不出，刚才还气势骇人的人会成了一个傻子。 避免程宝玉回来发现异常，君泽淼还是站起身，小声道，“皇上一直在找您。” 程书锦依旧是茫然状态，一副“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的表情。 这让君泽淼也开始疑惑了，这表情不像是装的，和刚才意气风发的人相对比，简直判若两人。 可他又找不出什么毛病来。 恰逢程宝玉拿着布带回来了，程书锦立马凑上去。 君泽淼生怕程书锦把自己身份暴露，紧张不已的盯着他。 只见他什么也没说，反而曲着手，笑嘻嘻的看着程宝玉。 程宝玉也回以微笑，替他把手吊起来，怕他耍滑头。 还叮嘱道，“不要偷偷拆掉，过几天就好了。” 程书锦卖力的点点头，表示他听了进去。 遂指了指君泽淼，凑到程宝玉耳边，小声说道，“这个人脑子有病，刚才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姐姐，你让他记得治。” 第一百三十章 传消息 君泽淼见此，只得在心里哀叹：坏菜了。 然而，程宝玉压根没把程书锦的话放在心上，以他现在的智商，听不懂的多了去了。 过些天就好了，到时候他就明白了，也不需要自己解释。 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把他拉到之前坐的地方坐下，摸了摸他的脑袋。 哄道，“好，你在这边休息，我要做事了，乖。” 程书锦乖巧的应了声，坐在凳子上，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程宝玉。 君泽淼：……有生之年能见到这样的战王，不知道是三生有幸，还是噩梦开始？ 他能确定的一点，便是战王现在，真的不正常。 此时的君泽淼并不知道程书锦是中毒了，脑子本就受过伤，才导致了现在的结果。 只想着得赶紧治疗啊，待在这个穷乡僻壤，虽然安全，总不能一直这么傻下去吧？ 等他把消息传回去，快马加鞭，那也是一个月以后了，等京都派人来接战王，那又得一个月。 两个月的时间，都能发生好多事情了。 君泽淼顿觉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有很多事情啊，不对，即便没事，也不可能带着战王回去。 就战王现在的情况来说，必然是被人迫害的。 若是回去的途中，出了事情，必然受牵连，他和君家都担待不起。 想了想，他觉得，还是老老实实传信回去更为妥当。 大不了，把带出来的护卫都调到平安镇来，先悄悄把战王保护起来。 想明白以后，君泽淼火急火燎的出了院子，传信去了。 程宝玉再次来到院中，那些个被挑选出来的都是君家护卫。 只有王娴是浑水摸鱼进来的，实际上，君泽淼只挑了八个人。 他没来的时候，程宝玉自然是不知道的，林掌柜也没和她说。 现在，程宝玉总算明白为啥只有八口锅，八个炉子了，人家本就只选了八个人！ …… 君泽淼选的都是有武功打底的人，虽不至于是高手，起码也接触过杀人抛尸这种事。 对于刚才的场面，接受得很快，全然没有任何影响。 程宝玉本身也是接触过死人的，连鬼都不怕的她，还会怕一个死人？ 当下，程宝玉就指挥着众人，先把骨头汤炖上了。 一切进行的得颇为顺利，中途，银狮跑到程宝玉面前撒娇卖萌，蹭了几块骨头和灵泉水。 把程书锦醋得不要不要的，不知从哪拎了根棍子，追着银狮就揍。 两个活宝在院子里一追一逃的疯跑。 要不是院子够大，程宝玉绝对要制止的。 毕竟还煮着滚烫的汤呢，烫一下可不是好玩的！ 跑了一会，程书锦“吭哧吭哧”的直喘粗气，棍子一扔，凑到程宝玉身边。 银狮见他不追了，也不跑了，昂着狼头，跟着凑到程宝玉边上，又把程书锦给气了一遭。 程宝玉正坐在太师椅上，炖骨头汤也不需要一直守着，便让八个人学着自己处理要卤的东西。 见程书锦凑过来，她好笑的拿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满头大汗。 “怎么了？不疯了？” 程书锦指着也凑过来的银狮，气哼哼的鼓着腮帮子。 “它有四条腿，我都追不到它。” 第一百三十一章 喜欢 倏而双眸一亮，盯着银狮的腿，道，“姐姐，咱们把它的腿打断两条，我就能追上了！” 银狮听了程书锦的话，一双狼眼微微眯起，死死盯着程书锦。 夹着尾巴往后退了退，身子本能的弓起，做攻击状。 狼脸狰狞的皱起，呲出嘴皮下的獠牙，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可见吓得不轻。 程宝玉见状，无奈的抬起手，安抚的摸了摸银狮的脑袋。 后者虽然害怕，却没躲，对它来说，小仙女会给它那么珍贵的灵泉水，肯定不会伤害它。 会伤害它的，只有今天才见过面的程书锦。 程宝玉尽量温柔的说道，“别怕，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银狮依然没有放松紧惕，还保持着原来的攻击姿势，程宝玉不知道银狮到底听没听懂， 见程书锦面色不渝，又拉着他的衣袖，和他解释，“它是姐姐的朋友，你不能伤害它，知道了吗？” 程书锦撇过脸不去看银狮，反而蹲下身，拉着程宝玉的手，覆在自己的脸颊上。 认真且严肃的询问，“姐姐最喜欢我了，对吗？” 这一刻的程书锦，仿佛褪去了稚气，与早上发飙时的程书锦融合在一起。 尤其是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盛满了她的倒影。 让程宝玉的笑容，不自觉的扩大了几分。 柔柔的应声，“嗯，我最喜欢阿锦。” 程书锦简直欢快得快要飞起，“吧唧”一口，亲在程宝玉的脸上。 让她顿时，愣在当场，惊讶得半天说不出话。 心中不停的想着：难道，他真的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那他保护她，眼中都是她，也是因为男女之间喜欢吧？ 结果，程书锦的一句话，却切切实实的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上次，我看姐姐也是这么亲娘的。” 上次吗？程宝玉回忆了一下，那时候，亲娘态度很好的向她保证，再也不会拖后腿。 所以说，程书锦压根不明白什么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只是把她当亲人，这样子吗？ 本来，这也是最好的结果，程宝玉却莫名觉得有点失落。 勉强的朝程书锦笑了笑，闭上了眼睛。 “嗯，我休息会，你不要出去。” 程书锦并未看出程宝玉有什么异样，也找了两条长凳，并在一块，躺着睡觉去了！ …… 申时中，程宝玉才领着程书锦回了聚客居。 两人一出云香楼，君泽淼就朝君风道，“你带一些人，暗中保护他们二人，有什么事，记得和我汇报。” 君风虽不知为何，想到主子身边还有君雷和君土保护。 也不深究了，抱拳领命，悄然跟了上去。 派君风出去，也是经过考量的，只有他的速度最快，对于侦查、刺探方面也是最厉害的。 这也就减少了了暴露的几率，即便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也能快速传递消息。 君泽淼迈着步子，缓缓上了楼，他会来平安镇，也并不是全为了家里的生意。 他的父亲君泓清三十六岁，母亲余姚也有三十五岁了，两人却只有他这一个儿子。 因受祖父影响，君泓清并未纳妾。 第一百三十二章 祥瑞大师 可即便如此，平常人家，这个年纪，哪个不是家里好几个孩子了？ 是以，君母（余姚）看了不少大夫，大夫给的答案都是一致的，说她并未有什么问题。 她没有问题，那便是君父（君泓清）有问题了，可奇怪的是，看了不少大夫以后，皆说无问题。 既然没问题，为何迟迟怀不上子嗣？导致二人不信邪的吃了许多偏方，君母的肚子仍旧没有动静。 就在夫妻俩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人说安国寺的祥瑞大师，游历归来。 会给有缘人解惑，夫妻俩怀揣着最后的希冀，为表诚心，徒步去了安国寺。 安国寺的由来，还要追溯到先帝在世的时候。 某天晚上，因为太热，先帝睡不着，在皇宫内，最高摘星阁内乘凉。 忽见天上降下一道金光，金光一闪而逝，他却清楚的看见了。 忙询问跟随在身边的太监总管，“你刚才可也看见那道金光？” 太监总管忙不迭的点头，“奴才看见了，陛下，这乃是祥瑞之兆啊。” 随后，先帝便下了旨，派人去金光降落之处寻找。 所谓望山跑死马，金光降落之处也不例外。 他们没有确切的地点，只知道大致方位，一路询问打听，耽搁的时间也不少。 历经三年之久，当侍卫们找到，那个金光降落的村落时。 一个一袭白衣的小和尚，已经等在村口。 他的头顶有着很明显的十二个戒疤，长的粉雕玉琢，很是可爱。 众所周知，戒疤越多的和尚，资历越深，佛法越高。 十二个戒疤已经是最高了，若对方是个年纪很大的和尚，还说得过去。 可，这么个小娃娃，真的达到了十二个戒疤的程度吗？ 小和尚背着手，站在站在他们面前，用稚嫩语气，说着让他们震惊不已的话， “找了三年了，辛苦了。” 他们从头到尾，并未说过一句话，这个小娃娃是如何得知？难道真的是某位佛祖转世？ 后来，打听了一番，且听养育他的父母说，他们是在野外把小和尚捡回来的。 也就是说，不知道这个小和尚是应天而生，还是被父母抛弃。 也无人看到，金光到底是落在村里的哪户人家。 护卫队长越发觉得这个小和尚很玄乎，便把他带回了皇宫。 而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先帝为了这个小和尚，下旨建了安国寺。 并且赐名祥瑞大师，两人算得上是忘年交，时不时的在一处下棋，谈心。 从那以后，安国寺的名声便传了出去，为了讨好陛下，去上香的人也不在少数。 甚至有人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去安国寺，找了祥瑞大师，问的问题是千奇百怪。 然而，祥瑞大师给出的结果，都得到了印证。 从那以后，安国寺和祥瑞大师，就在盛安国内，传得沸沸扬扬。 …… 或许是君家两口的诚心感动了菩萨，抽到了解签，两人怀着即激动又复杂的心情去见了祥瑞大师。 彼时的祥瑞大师已有五六十岁了，却依然如同二十岁的少年郎，让君家两口子不可谓不震惊。 心头也有几分怀疑，这真的是祥瑞大师？怎么如此年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有缘人 两人与祥瑞大师面对面，惴惴不安的跪坐在蒲团上。 祥瑞大师充满睿智的双眸扫了二人一眼，给两人满了一杯茶，轻轻一笑。 “你们二人并无问题，只是缘分未到，只得一子。” 此话一出，两口子哪还有什么不信的，这祥瑞大师，莫不是已经到了看破人心的程度？当真是了得。 “你们的儿子，十八岁有一劫，需到青竹县往北的小镇上，寻一有缘人方能化解。 二人若是与其有缘，也能得偿所愿。” 青竹县往北，镇子挺多的，平安镇就在其中。 彼时的君泽淼已经满了十七岁，距离十八岁，不到一年的时间。 两口子忧心忡忡的再三道谢，顾不得询问子嗣的事情，只想着独子的事了。 茶都没喝，辞别了祥瑞大师，马不停蹄的赶回家。 把这事和君泽淼说了，然后把他赶到了青竹县，甚至把十大护卫都给他捎上了。 这也是为什么，君泽淼会出现在平安镇的原因，不单是因为这里的产业。 小镇子上的云香楼，对于君家来说，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来这里，只是因为祥瑞大师的预言，对于十八岁有劫难这事，他是半信半疑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往青竹县北边的镇子而去。 一个个巡查，不论有没有自家产业，都会待上几天，以求找到那个有缘人。 现在，距离十八岁，已经不足三个月了，所谓的有缘人也还未找到。 这大海捞针的找发，本就机会渺茫，如同龟速上楼的君泽淼突然停住。 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诞生，程宝玉，会不会就是那个有缘人？ 他派人查过程宝玉一家，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没什么突兀的。 而且他查到的情报，皆说程宝玉不知礼数、眼高手低、嚣张跋扈、好吃懒做等等…… 然而，他所认识的程宝玉并无般不堪入目，她不仅识字，对很多事情都有独特的见解。 并且许多人不知道的作物她也识得，她很多方面都和别人不同，比如香料这东西…… 不对，想到这里，君泽淼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程宝玉说过，香料是胡商带过来的。 她并未去过域外，或者说，她去过最远的地方的就是平安镇！ 对！还有最关键的一个消息，应该是她死了四天突然活过来…… 如果说之前还是怀疑，现在那便是肯定了，程宝玉就是他的有缘人。 “哈哈哈哈……”君泽淼突然抑制不住笑出声来。 君雷和君土对视一眼，不明白主子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笑，又不敢问。 笑够了，君泽淼忽然眼珠一转，头也不回的询问，“你们说，我搬去程家住，如何？” 两人不知道君泽淼打的什么主意，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当然不如何。 老程家才分家，人家自个儿都没地方住，在住客栈呢。 就算有地方住吧，一个外男，去住合适吗？ 不过，两人必然是不敢说出口的，君雷硬着头皮提醒道，“主子，程姑娘现在还住客栈呢。” 君泽淼点点头，用折扇敲了护栏一记，“那我送个宅院给她吧？” 第一百三十四章 找来镇上 君土抽了抽嘴角，啥身份就要送宅院啊？不唐突吗？ 还有，咱们非要在楼梯上讨论这个事情吗？啥事不能回屋说啊？ 然而，后一秒，君泽淼又道，“以她的性子，怕是不会要啊，算了，明天再说！” 随即，迈着欢快的步伐回了屋子。 留下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守在门口。 聚客居大堂内，老两口正在吃午饭。 程老太拉着一张脸，用瓷勺不停的搅拌着碗里的白粥，眼睛时不时的往门外瞧。 复又坐立难安的把瓷勺往碗里一扔，小声询问程老爷子，“老头子，咱们去云香楼看看吧？ 这傻小子跟着去，不是给闺女添乱吗？” 程老爷子还能不明白自个儿老妻是啥意思？ 生活了几十年，撅个屁股都知道她放的屁是香是臭了。 这是心里即吃醋又不放心闺女呢。 “别了吧？闺女去云香楼又不是去玩的，拖家带口的不合适。 没得惹了那个少东家不痛快，贵公子脾性都大着呢。” 程老太一听，顿觉有道理，带个傻小子就够糟心了。 他们两个老的再去凑热闹，指不定就坏了闺女的事情。 可心头仍旧懊悔不已，想到今天早上，好心去叫陈书锦吃饭的时候。 人已经不在屋子里了，问了老板娘才知道。 原来这小子，一大早就跟着自家闺女出了门。 在程老太眼中，这个程书锦压根就不是好人。 对闺女殷勤得紧不说，跟个尾巴似的，走哪跟哪。 也是她失策，今天让那个傻小子钻了空子。 哼，晚上她就睡闺女那屋去，看看这个小子怎么跟！ 程老爷子见程老太，不知想到了什么，无意识的拿起馒头狠狠啃了好几口，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刚想说点啥，门口就传来熟悉且惊喜的声音，“爷，奶。” 程老爷子一回头，就见程云安一顶着一张黑红的脸，满头大汗的从门口朝他奔来。 眸中闪过几丝心疼，连忙站起身拉着程云安坐下，应道，“哎，二郎啊，你咋找到这里来了？” 程老太也回过神，见孙子这模样，赶紧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 “快，喝口茶缓缓。” 程云安也实在是又渴又饿，毫不客气的接过茶水，“咕噜咕噜”喝了两大碗。 原本也没想着能在主街这边找到人的，毕竟在这里住一晚太贵了。 他们这群人找的都是一些租住的院子，或者平民街的客栈。 一间间的询问，既费时又费力，很多人还不愿意透露住客的消息。 王铁柱还给花了几十个铜板呢，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程云安也是抱着侥幸来看一眼，找不到的话便要回去了，没想到还真让他找到了。 缓了口气，程云安又站起身，“爷奶，村长大伯也在找你们呢，我去把他们带来。” 程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再村里天天干活习惯了。 这两天窝在客栈里，都感觉自个儿快要发霉了，活动活动也好。 “你歇会，他们在哪里？爷去找。” 程云安这才明白，爷是心疼自个儿了，脸上笑容不减，连忙道，“谢谢爷，我们约好在镇门口见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美人如玉 程老爷子心里满意极了，往程云安手中塞了个馒头自。 自家孙子多有礼貌啊，比别人家的就是好哇！ 又转头吩咐程老太，“老婆子，多备些吃食，我去去就回。” “得嘞，我有数，你慢着点。” 程老爷子摆摆手，满面红光的出了聚客居，往镇门口去了。 程老太把碗碟里的馒头往程云安面前一推，“先垫垫。” 刚准备点菜，想了想，又问，“来了多少人啊？” 程云安咽下口中的馒头，“有买的六个仆从，还有一个大匠和村长大伯。” 回想起村长大伯对周大匠很是敬重的模样。 程云安又补充道，“对了，奶，周大匠好像很有名气，村长伯伯对他很客气。” 程老太点点头，心下也有数了，这大匠应该就是闺女让请的。 总不能天天住镇上不是？花销可不小啊，是该好好招待。 连忙召来小二哥，吩咐道，“小二哥，上六个肉菜，四个小菜，两壶好酒。 这是老婆子用来待客的，不能马虎，还有，上白米饭，记程宝玉账上。” 小二哥笑眯眯的应下，一叠声的夸道，“哎，一看老太太您的面相就知道是有福气的。 待客还厚道，您放心，小的一定嘱咐好，保管您满意。” “您先坐着，喝杯茶，小的这就去吩咐。” 程老太眯着眼睛摆摆手，“去吧去吧。” 眼角的皱纹都笑出来了，摸着怀中闺女给的五十两银票。 这是程宝玉给她的，原本要给一百两，她死活不要。 程宝玉便退而求其次，给了五十两，告诉她这是月钱，想买啥就买。 若是用完了，还会再给她，不要省。 省惯了的程老太哪能一下子改过来？只觉得这笔“巨款”要带在身上才安全。 每天睡觉还拿出来看一看，似乎看着这张“巨款”，就能看到闺女那娇俏的脸。 心里不由得暖洋洋的，越发觉得，还是闺女好，不仅有出息，还孝顺。 …… 程宝玉与程书锦回到聚客居的时候，众人都吃完了。 只有程老爷子陪着周大匠与村长在喝酒，话家常。 六个仆从则是另外一桌的，依着他们的说法，便是不能与主子一桌，坏了规矩。 程老太也这么觉得，便给他们拨了几个菜，开了另外一桌。 现在已经吃完，正站在桌边伺候着斟酒。 看到这些，程宝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村长定然是回过桃花村，没有找到她，所以找到镇上来了。 嘴角挂上一抹笑意，率先打招呼，“爹娘，村长大哥。” 程书锦也有模有样的跟着叫人，“爹娘，村长大哥。” 围在桌边的众人，“齐刷刷”的转头看来。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头上无任何装饰，仅用长长的丝带，绑住一缕头发。 非但不显凌乱，反而衬得她气质出尘，仙气飘飘。 一身着粉色粉色绣花交领长裙，配着粉色宽带流苏腰封，越发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外罩一件白色纱衣。 她黑亮的眸子清澈见底，又不失温柔，如柳般的秀眉，小巧精致的鼻子。 花一般粉嫩的薄唇，微微勾起，荡漾在精致无暇的脸上。 白皙如雪的脸上有两抹淡淡的红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周大匠1 她迈着步子，缓缓从门口逆光走来，纱衣波光流动，裙摆的蝴蝶翻飞，仿若活过来一般。 丝绸般墨色的秀发随意的飘散在腰间，疑是从天而来的仙女清丽出尘，不需粉黛便天姿国色。 大堂内的众人，都看呆了，连程宝玉身边的程书锦，在此刻都失了色彩。 六个仆从早就知道，买下他们的是程宝玉，现在正主来了。 连忙回过神，朝着程宝玉行礼，“给小姐请安。” 六个人行礼的声音不小，此时，在格外安静的大堂内，越发洪亮。 震得呆愣中的众人，纷纷回过神。 程宝玉应了声，“不必多礼。” 想起刚才看小姑看得发呆，程云安颇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开口，“姑，小叔。” 王铁柱也老脸一红，咳嗽了两声，揽着身旁周大匠的肩膀介绍。 “咳咳，宝玉妹子回来了，这是周大匠。” 程老太已经过来拉着程宝玉的手，悄摸的狠狠剜了程书锦一眼。 而后对着程宝玉嘘寒问暖，“乖宝，累坏了吧？快坐。” 程书锦立马跟了上去，刚准备坐程宝玉身边。 就被程老太给挤到一边去了，他挠了挠头，只好坐在程云安身边。 程宝玉缓缓坐下，微微颔首，算是应声。 回应别人，敷不敷衍不是重要事，重要的是亲娘。 拉着程老太的手，程宝玉微微一笑。 “不累，晚些再和娘说。” 程老太见程宝玉这么说，也就点点头，不发话了。 每次这个时候，自家闺女都是要说事的。 母女两有啥事啥时候都能说，不能耽误闺女大事。 程宝玉这才抬起头，目光略过众人，落在周大匠身上。 抬手亲自替他斟了一杯酒，又逐一给王铁柱、程老爷子斟上，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周大匠您好，让您久等了，村长大哥连日奔波，也辛苦了，小女子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周大匠本来就没生气，见程宝玉又如此知礼数。 毫不客气的端起酒杯，与程宝玉遥遥碰杯，一饮而尽。 王铁柱更不用说了，忙道，“妹子客气了。” 待周大匠一杯酒下肚，程宝玉才开始说正事。 “周大匠，小女子想问一下，按照图纸上的画法，起个三进的院子，要多久？” 周大匠原以为，程宝玉要等进了休息的客房，才会提及此事。 没想到竟然不去爽快，丝毫不拖泥带水。 其实，并不是程宝玉不拖泥带水，而是她想早点休息了。 早点一天把房子的事情定下来，早一天开工，她也好早点开始赚钱大计，当上地主。 周大匠与程老太换了个位置，让小二哥把桌子收拾干净，才把图纸拿出来。 指着图纸上的院子，“若是按照图纸上画的，人手足够。 其实也不久，三个月左右能成，起屋子不费劲，费劲的是打地基，还有这地龙。” 程宝玉疑惑道，“是没看懂吗？在地下挖出火道，你可以理解为地洞。 火道在地面有洞口，在外面烧火，热气通过火道传到屋内，这便是地龙。” 见周大匠似乎在思考，程宝玉心说，不能行不通吧？ 第一百三十七章 周大匠2 她记得古代也是有地龙的啊，没道理这个架空的古代造不出来吧？ 试探的询问道，“周大匠觉得，这个方法可不可行？” 周大匠哪里是在思考，他只是震惊了，听王铁柱说这图纸是他妹子画的。 看王铁柱的年纪，周大匠还以为，他妹子起码也三十多了吧？ 哪成想竟然是一个小丫头，要不是程宝玉给他解释地龙的原理，他都觉得这是小丫头捡到的。 自个儿从小跟着父亲学习起房子，成为大匠将近有二十年了。 也没画出个像样的图纸，都是照着父亲留下来的图纸给人起屋子。 竟然还不如一个小丫头，果然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得程宝玉问话，周大匠激动道，“可行，怎么不可行？” 爱怜的抚摸着手中的图纸，默了会，才抬起头，虔诚的看着程宝玉。 “我也不是看不懂，想见你的原因，也是为了这图纸。” “能否卖给我？我今年已有四十了，起屋子这活，五岁就开始学了。 十岁便开始跟着父亲出去干活，至今为止，已有三十年之久。 成为大匠已有二十年，我的名气也是如此而来，人人都说我是最年轻的大匠。” “可我画不出满意的图纸来，有人说大匠只需屋子起得好便是。 可我觉得，图纸便是大匠的灵魂。” 程宝玉多少是有点理解的，用现代的话来说，大匠只是建筑师，不是设计师。 但是，古代并不像现代，没有所谓的设计师，很多人建屋子都询问大匠要建个什么样的好？ 而很多大匠，都想要画出一张独特的图纸，并把它建出来。 如同程宝玉眼前的周大匠一般，他热爱这份工作。 已经到了痴迷的地步，画出像样的图纸，也成为了他的执念。 “可以，反正我也不是大匠，你若是喜欢别样风格的屋子。 我也可以画一些给你，说不定，你就能画出心目中的屋子来，当然，得给钱。” 周大匠一拍桌子，欣喜若狂的站了起来，“程姑娘，就这么说定了啊！” 笑得见牙不见眼，激动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抓着图纸亲了几口。 又灌了几杯水，脸上的笑意依旧压不下去，他这是真的控制不住他自己啊！ 程宝玉见此，无奈一笑，“地龙图纸也给你吧。” 周大匠连连点头，从怀里掏出全部身家，豪迈的往程宝玉面前一拍。 拎着酒壶，“咕噜噜”灌了一大口酒，“程姑娘，不对，妹子，你这妹子，我认定了。 这些钱给你，就当我买图纸的花用，你那屋子，我给你免费起，不用你花钱。” 说完，又“咕噜噜”的猛灌酒，嘴角依然合不上。 程宝玉拿起来一看，厚厚一叠银钱，一共三千两左右，大额的有二百两、一百两的。 小额的小到五两，可见是存了许久，程宝玉不禁想着，该不会是全部身家了吧？ 想到自家屋子若是起起来，也得花个最少一千两银。 程宝玉便收了一千两银票，把余下的两千两还了回去。 程老太肉疼不已的扭过头，不扭头不行啊，再看下去她就得抢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六个仆从 别说程老太肉疼，王铁柱看得也直瞪眼，喝了几口水压压惊，两千两说不要就不要了啊？ 够买多少头牛，多少田地了啊？真是哪哪都疼。 程宝玉斟了一杯茶，举着茶杯道，“既然周大哥认我做妹妹，我也不能让周大哥身无分文不是？ 周大哥也别和小妹犟，这一千两，小妹便收下了，起屋子的钱就由周大哥出，如何？” 周大匠不知道该说啥好，他是背着自家媳妇，把钱都拿出来的，他也确实喜爱这图纸。 若把图纸卖给州城那些个大匠，绝对是五千两起步，上万两都有可能。 他也是仗着程宝玉年龄小，想博个同情，搭上全身身家拿下这图纸。 本想着负债回去，给媳妇认错就好了。 没想到仅仅是萍水相逢，程宝玉却如此仁义，当真让他眼眶发热，感动不已。 抬起酒壶与程宝玉的茶杯碰了碰，又把胸膛拍得“嘭嘭”响。 朗声道，“好，妹子放心，哥绝对给你起个全村最好，不对，全县最好的青砖大瓦房！” 程宝玉笑吟吟的点头，“好，那小妹就先谢谢大哥了。” 周大匠这才把程宝玉推回来的银票收起来。 一摆手，“嗨，说啥话，是该哥谢谢你，以后但凡有用得到哥的地方，尽管吩咐。” …… 因着昨天下午已经把事情交代好，起屋子的事情由周大匠一力包办。 程宝玉也算是能轻松片刻，毕竟，村长再监督，也是个外行，有个懂行的总是踏实许多。 大早上，她一打开门，就看到候在门口的六个仆从。 昨晚上，程宝玉就给他们取了很文艺的名字，简直是挖空了她这个取名废的脑细胞。 分别是：琉夏、迎春、冬月、宁秋（煮饭的婆子）、青柏、文松。 几人洋溢着笑容，和她打招呼。“姑娘起来了。” 两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还端着热水与早食。 愣了几秒，程宝玉才想起，昨天只取了名字，忘记安排活计了。 从王铁柱那里得知，两个三十岁左右的壮汉，特地跟着武师习过武，以后便是护卫了。 不说是什么高手，在乡镇农村这种地方，还是能排上号的，要价20两一个。 一个五十岁左右煮饭的婆子八两，三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皆会一些手艺，比如绣花做衣服、梳妆打扮、识字写字，自然价格也不便宜。 一共花了一百零五两，比一般的仆从差不多贵个一半，程宝玉却觉得值得。 在两人伺候着梳洗间，程宝玉便道，“琉夏，青柏，宁婶，你们俩人暂时跟着夫人。” “其余人跟着我和锦公子便是，便是，伺候我洗漱吃饭的时候，把东西都备两份。” 想到除了两个护卫，几人那唯唯诺诺的样子。 程宝玉很认真的说道，“你们以后跟着我，不必觉得低人一等，也不必总是下跪。 程家是农家，不兴这一套，我也不会随便打骂你们。 只要你们衷心，将来若是有心仪的人，我也可以给你们把把关，归还卖身契。” 众人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不再似之前那般呆滞。 第一百三十九章 有车有房 程宝玉勾起一抹邪笑，“当然了，若是你们有二心，那便……” 原本还带笑的脸突然冷了下来，猛地将手中的瓷杯掷了出去。 “啪”的一声，瓷杯落在地上，摔成了好几块碎片。 甚至还有细小的碎渣胡乱飞散。 吓得六人“齐刷刷”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程宝玉不紧不慢的又拿了个杯子，倒了一杯茶。 慢悠悠的接上之前的话，“那便，犹如此杯。” 六人连连应声保证，“姑娘放心，奴婢省得。” “习武之人最讲究忠义，姑娘且瞧着便是。” …… 众人保证间，程书锦揉着眼睛，一脸疲态的进了屋。 无视跪着的几人，奶唧唧的叫了声，“姐姐。” 人已经搬着凳子坐到了程宝玉身边，没骨头似的枕着程宝玉肩膀。 这也就是程老太不在的时候敢这样，否则程老太定然大耳刮子扇过去！ 程宝玉无奈的摸了摸他的脑袋，“怎么了？没睡好？” 程书锦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应了声，“嗯，昨晚上做梦了，头好痛，总睡不着。” 程宝玉心突然“咯噔”一声，心里莫名有点失落，他……是要恢复记忆了吧…… 她轻柔的回道，“这样啊，洗漱完了会好一点的。” 程书锦应了声，靠着程宝玉睡着了。 机械的摆了摆手，“都起来吧，点过名的去夫人那里候着。” 六人站起身，五人低着头退了出去，余下冬月站在程宝玉两米处，垂头候着。 程宝玉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白粥，控制不住的偏过头，把目光落在程书锦脸上。 从她的角度，能看到程书锦完美的睡颜，她才忽然发觉，好像从未好好看过他的睡颜。 或许，可以停止灵泉水的供应…… 回过神的程宝玉，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在想什么？ 呼了浊气，程宝玉收回目光，湿了帕子，亲自给程书锦洗脸洗手。 梳头的时候，她站着，程书锦坐在凳子上，脑袋靠在她的腰间，依旧是熟睡的状态。 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在程宝玉身边，程书锦都是这副完全信任她的样子。 换做往常，绝对不可能有这一幕发生。 可她知道程书锦在恢复记忆的时候，她就想再对他好一些，毕竟……在一起的时间，不多了…… “阿锦，吃饭吧，一会还要去云香楼。” ……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云香楼的学徒们已然学得差不多了。 老两口与程书锦也都穿上了新衣，就连六个仆从也跟着焕然一新。 这一日，好不容易闲下来，程宝玉便在镇上买了一处两进的宅子，自然不是在主街，主街都是铺面。 镇上一共八条街，大部分都是前边是铺面，后边是院子。 找了许久，才找到这满意的二进院子。 程宝玉的打算是买铺子要买在主街买，况且她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可卖。 在农村，盖个二进的院子也花不了几个钱，五十两足以，若是砖瓦房，约莫也就一百两。 这座宅子一共花了一百五十两，只是普通的砖瓦房，有一片自留地，可以种点菜。 院中有几棵梨子树，水井、厨房、家具啥的一应俱全。 虽不值几个钱，也算能凑合，买点被子之类的就可以入住。 价位还行吧，也就占了地理优势。 所以，她程宝玉也是有车有房的人了！ 第一百四十章 暴发户 本来，今日无事，程宝玉起得晚了些，为了买房。 又看了好几个地方，已经快午时了，众人都有点累了。 叫住了正要去做饭的宁婶，程宝玉豪迈的一挥小手。 “咱们今天去云香楼吃饭去，让你们尝尝经本姑娘手的菜品。” 吃货琉夏拍着小手，“好好好，每次听锦公子说那菜好吃，就馋的我直流口水。” 宁婶没好气的掐了掐她的小脸，“看看你，都被姑娘惯成馋猫了。” …… 几人相互调侃，程老太更是大方的添了一笔，“一会儿想吃什么糕点，每人都选一样，老婆子赏的。” “谢谢夫人。” “嘻嘻，谢谢夫人，您真好。” …… 家里有钱了，程老太也大方了，尤其是看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一天天变水灵。 就让她想起还在桃花村的孙子孙女，很难得的对几人也疼爱了一些。 众人气氛越来越和谐，程宝玉也心里高兴，这才像一个大家庭！ 程书锦却是越来越沉默寡言了，不复之前的童真。 自从开始头痛的那一天起，他眸中的懵懂便一天天散去，除了依旧黏着程宝玉，几乎不怎么说话。 ……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云香楼，小二哥一眼就看到了程宝玉，瞬间就笑得无比开心。 引着几人往楼上走，因为大堂没座位了。 “程姑娘、锦公子来了，快请进。”目光一转，看到程宝玉身边的老两口。 “想必您二老便是程姑娘的爹娘吧？老听程姑娘夸您们呢，今天得见真颜，是小的福分啊。” “您们可不知道，程姑娘啊，是小的最崇拜的人。 人长得好看，还做得一手好菜，自从程姑娘来了云香楼，这座位就没空过。” “刚好还有最后一间包间呢，小的这才明白，这不就是专门等着你们的吗？” …… 这小二哥，程宝玉还是认识的，即不是天天来云香楼的原因，也不是他长得好看。 而是他有一个嘴碎的技能，说话不停歇能说个一天不带喘气的，所以让人记忆犹新。 程老太就喜欢小二哥那张碎嘴，主要是喜欢听人家夸自己闺女。 摸了摸荷包，掏出几十个铜板来，一点也不心疼。 大方的往他手中一塞，“老婆子就喜欢你这能说会道的，今儿高兴，就当见面礼了。” 把暴发户的样子，演绎的明明白白。 程宝玉无奈的摇了摇头，眸中满是纵容。 只要程老太高兴，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都会纵着。 自从程宝玉在云在君泽淼那里“挂了号”以后。 点菜都不需要去柜台了，每次吃饭都是免费。 这也是程宝玉除了有事，不怎么来云香楼的原因，总这样挺不好意思的。 待众人坐下，程宝玉这才看向一旁的小二哥。 “劳烦小二哥上些双份招牌菜，分二桌。” 不上两桌不行啊，毕竟下人就有六个，而程书锦的饭量已经有了固定的趋势。 若是白米饭，每顿得吃五碗，自然不是小饭碗，是海碗，胃口不可谓不大。 “好嘞，诸位稍等，小的这就去吩咐。” 小二哥喜笑颜开的应声退下了。 程老太还扭头跟程宝玉说道，“这个小哥能说会道的，将来咱家要是开铺子，可以请过去啊。”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拍即合 开铺子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程老太已经打好要挖人的心思了。 程宝玉却跟着点了点头，赞同不已。 “嗯，娘说得对。” …… 一群人吃饱喝足，程宝玉非得留下十两银子，把林掌柜气得不行。 “大侄女，你咋这般生份？” 程宝玉眨了眨眼，“林伯误会了，这次是我答应大家请客来着，自是不好白吃白喝。 再说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好歹卖菜谱的钱，我也没少拿呀。” 林掌柜老脸一苦，他也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少东家的命令难为不是？ 程宝玉带给云香楼的利益，哪是几顿饭钱能抵消的。 见林掌柜不说话，程宝玉连忙告辞，“林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一群人从云香楼出来，林掌柜还站在门口送行呢。 程老太当下又发挥了喜欢占便宜的本性，拉着程宝玉，神秘兮兮的道。 “闺女，你都给他们家赚了那么多钱了，吃几顿饭咋的了？让娘说，吃他个几十年才够本呢。” 程宝玉直接石化，愣在当场，再次刷新了对程老太的认知。 心说，吃几十年？亲娘你咋不上天呢？ 程书锦也嘴角含笑，很久没在程宝玉脸上看到震惊的表情了。 当真是可爱得紧，也就程老太有这个让她无语的本事。 开口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 “娘说得对，不仅要吃他几十年，还要天天来，这才够本。” 两人当即一拍即合，程老太甚至觉得，程书锦从未像今天这般顺眼过。 笑得脸上褶子一大把，“对对对，还是咱们阿锦会过日子。” 程宝玉：…… 无语的撇了程书锦一眼，凑啥热闹啊？后者竟然呲着牙朝她笑的一脸无辜…… …… 众人说说笑笑间，已经来到了锦绣布庄。 这是程宝玉第二次到这个地方来，身上的穿着却已经大变样了。 老板娘见了也只是有几分惊讶而已，铺中还有好几人在看布料。 上次接待程宝玉的小姑娘，正在陪客人，老板娘只得热情的亲自上前迎接。 “程姑娘，许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程宝玉笑着点点头，“是许久未见了，我们这次想买些被褥。” 只要有脑子的，在程宝玉第一次来这的时候，便能看出，那时已经有了发家的迹象。 再结合现在，这不妥妥的已然发了家？而布庄这个老板娘，就属于有脑子的那一类人。 立即引着人往摆放被面的架子去。 “不知程姑娘想买什么样的被面？咱们这啊，买被面与被心是一块儿的，绸面的厚被是25两，薄被20两。 棉的厚被呢是15两，薄被10两，均是精棉布做的被面，还有麻被……” 麻被根本就不用考虑，程宝玉压根就没想买，即便是家里的仆从，她也打算给备上棉被。 不过，也没打断老板娘介绍，那显得很不礼貌，她说她的，做决定的终究还是程宝玉自个儿。 有了决断，程宝玉才问，“你这绸被有多宽啊？被芯单卖不？” 太窄了那必然不行，就得考虑给老两口多买几床。 更何况她自个儿也喜欢宽一点的被子，没错，因为她睡觉不老实。 第一百四十二章 买被褥 “程姑娘放心，咱们这用来盖的被褥，都是往宽了做的，最是实在，约莫有9尺呢。” “您说的被芯应该是打算用来做垫被吧，咱们这也有一些准备贱卖的。” 怕程宝玉误以为这是用过的，老板娘还解释了几句。 “绝对不是用过的的，是去年做出来的，买垫被的人很少，自然宽度不如用来盖的，就搁置了。” 程宝玉一听，遂点了点头，垫被嘛，要求也不是太高，毕竟冬天还有地龙，也冷不到。 若不是搬新家，啥也没有，程宝玉也不会买垫被。 说起新家，她就想起桃花村的豪宅，到时候也得备一份，不如先买上？ “那你先拿出来看看吧。” “好嘞，您稍等。” 老板娘应得一声，人已经往库房扑了。 程宝玉一转眸，便看到摆鞋的货架，也是她的疏忽，之前说给程书锦买鞋，一直没买。 “爹娘，你们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选选被面，我带阿锦去看看鞋。” 走的时候，也让几个仆从自己选一选。 听了程宝玉的话，程老太低头一看，果然，程书锦还穿着一双破洞的鞋子。 嘴唇动了动，也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反而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摆了摆手道，“去吧，买好点的。” 程书锦跟个奶狗似的凑到程老太身边，揽了揽她的肩膀。 “谢谢娘。”在程老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放手。 跟着程宝玉往鞋架走，程老太目光落在两人离开的背影上，终是没说什么。 反而小声询问程老爷子，“老头子，你有没有觉得，这傻小子不傻了？” 程老爷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嗯，好像是在好转。” 程老太怪异的看了眼程老爷子，“我以前就总觉得这小子喜欢咱家闺女，可惜是个傻子。 要是不傻，凭他这长相，还能入赘，现在真的好转了，我这心里头又有点不安。” 程老爷子拍了拍老妻的肩膀，他多少还是明白程老太在想什么的。 程书锦来家里也有些日子了，怎么着都有点感情了。 可若是扯到程宝玉身上，老妻也是不会让步的。 “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总拦着阿锦这孩子，不让他和闺女接触，两人不还是天天形影不离？” “你啊，好好享福就是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程老太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突然间就沉默了。 …… 程宝玉从架子上拿起一双布靴，靴子其实还挺好看的，只是夏天穿着未免有点热。 扭头看向一旁事不关己的程书锦，程宝玉一阵无语。 不是给他看鞋子吗？站那不做声是干啥？ 忍不住问道，“你不选选自己喜欢的？” 程书锦淡淡一笑，“姐姐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呃……程宝玉有一瞬间的哑然，只能随便给他挑了三双鞋子。 见老板娘已经和程老太老两口说上话了，程宝玉正准备过去。 程书锦忽然拉住了她的手，不仅程宝玉愣住了，程书锦自个儿也愣住了。 两人虽然天天在一块儿，也从未有牵手这一举动，最亲密的其实就是摸头杀。 拉对方的时候，都是拉袖子，这样既不显得唐突，也避免了男女有别。 第一百四十三章 牵手 程宝玉触电般的缩回手，当做没发生过一般，问道，“什么事？” 程书锦垂着头，看着眼前的少女，一字一句道。 “前阵子，我问姐姐，你想我了吗，你问我是谁教的我，若是我想起来了，你便回答我。” 程宝玉一愣，呆呆的抬起头，仅一眼，便撞入那温柔似水的眸中。 两人对视间，程书锦继续说道。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的娘亲告诉我，想一个人，便要告诉她。” “现在我回答了姐姐的问题，那么姐姐，有没没有想我？” 后一句话几乎是凑到程宝玉耳边说的。 第一次被如此直视，被询问是不是想他，也是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近距离。 程宝玉的心控制不住的加快了速度，就连脸颊也泛起了一抹红。 她慌乱的垂下头，把鞋子往程书锦怀中一塞。 “我……我去看看被褥。” 程宝玉几乎是落荒而逃，程书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低低的笑出了声。 虽然他还没恢复全部记忆，但是他已经记起自己五岁前的事情了，其余的记忆也都在慢慢恢复。 他身处在皇家，本就不一般，心智回笼以后，对程宝玉也越来越感兴趣。 他虽然还是程书锦，却已经不是当初的程书锦了。 他甚至知道自己失忆了这个事情，而程宝玉便是他恢复记忆的关键。 一无所知的程宝玉，回到了程老太身边。 把垫被看了下，确实挺好的，都是棉布，只是布料不是今年时兴的。 老板娘知道，主事人是程宝玉，便道。 “程姑娘您看看，这样的有五十床，都是厚被的程度，当个盖被也是绰绰有余的，算您7两一床。” 垫被而已，时兴不时兴也不重要，目测宽度都是两米多。 程宝玉想了想，也不贵，大手一挥，把五十床都给包下了。 “行，我都要了。” 老板娘被这惊喜砸的没缓过神，程宝玉又指着选好的几个绸面。 “这样的绸被，每个颜色厚薄各一床。” 老板娘连忙应声，程宝玉这才转头看向几个一动不动的仆从。 “你们选好了吗？” 宁秋尴尬的笑了笑，“姑娘，咱们这些做下人的，粗麻布就行了……” 程宝玉听得这话，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有点不高兴。 “老板娘，你看着给几人选个不一样的棉布颜色吧，也是一厚一薄。” 老板娘见气氛不对，很有眼力劲的应声，带着人去库房拿被褥了。 程宝玉这才严肃的看着六人。 “我不知道你们的前主子是怎么对你们的，在我身边不必如此，下人也是人。” …… 因为老板娘比较好说话，程宝玉还连枕头之类的也给买了，还有两匹细棉布，用来装香料包的。 原本这些被褥加起来就要635两，最后，所有东西算在一起，老板娘也只收了630两，可谓是大优惠。 程老太欢喜得很，看老板娘何止一个顺眼。 一个劲儿的夸，“哎呀，大侄女，还是你会做生意，以后咱们就认准你家锦绣布庄了昂。” 老板娘也笑意不减的夸程宝玉，“哎哟，这敢情好，还是托了婶子你的福，把程宝玉生的这么能干。”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夜探闺房 程宝玉无语望天，被褥啥的青柏已经用牛车运回去了。 两人唠嗑还没唠完，这都好一阵了，越说越投缘。 比如锦绣布庄是因为老板娘叫苏锦绣起的名，又比如老板娘才三十岁，却丧夫五年了。 为了避免今天买买买的计划搁置，程宝玉不得不出面打断。 “娘，咱们家里还有许多东西没添置呢，反正咱们住在镇上。 您若是与老板娘投缘，明日再来唠嗑也是一样的。” 程老太一拍额头，“对对对，大侄女，你先忙啊，老婆子我有空再来找你唠啊！” 老板娘笑着点头，把众人送到门口，“婶子，程姑娘，还有诸位，有空来玩啊。” 程宝玉微微颔首，“如此，我们便先走了。” 程老太走时还一步三回头，跟老板娘隔空喊话呢…… …… 随便吃了晚饭，众人才回到宅子，事实证明搬家是真的不容易。 不仅被褥要买，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必需品也要买，还有锅碗瓢盆。 磨香料要用到石磨，也买了十个，买这么多，当然是打算搞一个豆腐作坊。 这个计划，程宝玉老早就考虑了，只是分家太突然，只得被搁置。 还是要早点把豆腐作坊给盖起来，只出不进确实不行。 这么一想，好像还得搞个养猪场，豆腐渣可以用来喂猪，保管猪长得又白又壮，这么想来，事情好多啊。 买了下人就是好，在这么累的时候，睡觉有人铺床，想洗澡有人送水。 程宝玉因为太累了，随便洗洗，便睡下了，也没有进空间。 即便都很累了，青柏与文松还是换着守夜的，主家对他们好，这也是他们的感恩方式。 程书锦做贼似的，绕过青柏，摸到程宝玉房间的窗户口，悄无声息的跃进房间。 在他还未完全恢复心智的时候，一直都不敢来找程宝玉。 有害怕程老太的原因，也有怕程宝玉生气的原因。 现在，他能控制自己的内力了，自然不可能规规矩矩的待在房间内。 他迫切的想要看看程宝玉睡觉时候的样子，仅此而已。 然而，当他在床边站了不到一分钟，程宝玉便醒了。 二话不说，一脚踹了过去，便准备张口就喊。 程书锦反映极快的避过，一个转身，将程宝玉揽进怀里，两人齐齐倒在床上，一手捂着她的嘴，不让出声。 程宝玉冷着眸子，张嘴就咬，一只手手肘往程书锦身上一杵，另一只手甚至从空间摸出一把匕首。 黑暗中，程书锦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看到一抹银光。 立即松开程宝玉，压低声音道，“是我。” 也止住了程宝玉挥动匕首的手，要不是程书锦开口及时，程宝玉肯定捅了他一刀了。 两人距离太近，即便武功再高，在摸黑的情况下，能躲过去也得靠运气。 她面色难看的盯着黑暗中的程书锦，忍着怒气，咬着牙问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察觉到程宝玉似乎生气了，程书锦赶紧扮可怜，“姐姐，我的手肯定被你咬出血了，还有你刚才杵到我的心口了，你给我揉一下好不好？” 以往，百试不爽的法子，在这一刻，却失去了作用。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没那么熟 程宝玉的怒气没有半点缓和，反而有越发火大了！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她冷冰冰的吐出一个字，“滚。” 程书锦不用想也知道，完蛋了！ 程宝玉很少生气，即便生气也很好哄。 从不会把对别人的情绪，带到另一个人身上，甚至带到家人身上。 对于她来说，只要不是什么大事，或者触碰底线的事，就不值得生气。 对家人，也一直都是温柔以待的，以至于程书锦忘了，她的脾性很大。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还是不要再招惹她了。 如此想着，程书锦连忙应声，“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这就走。” 在程宝玉的注视下倒退着来到窗边，一跃，便出了屋子。 程宝玉还趴在窗户口，借着月光看了看，确定程书锦已经离开。 才把窗户关好，想栓上的时候，发觉这栓已经被弄坏了…… 她倒不是有多生气，程书锦并未做什么，只是在床边站了站。 她气的，是他未经许可进她房间，最重要的应该是空间一事。 她若不大发脾气，程书锦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像今天这样翻窗进她房间。 她又不可能每天不进空间，她与恢复记忆的程书锦，也没有那么熟。 她熟悉的一直都是单纯懵懂的程书锦，仅此而已。 …… 第二天，程宝玉洗漱完正在吃早食，看了眼守在门外的青柏。 “你们都吃过早食了吗？” 迎春与冬月摇了摇头，“还没呢，等姑娘吃了，我们再吃。” 程宝玉漫不经心的喝了几口粥，这才开口，“不打紧，你们都下去吃早食吧，一会儿有点事要你们办。” “是。” 见几人退下，程宝玉忽觉小肚子有点痛，也没了继续吃早饭的心思。 这具身子，再过几个月，便满13岁了，并未来月事。 难道是要来了？她连月事带都没准备呢，压根就没想过这一茬。 然而，她左等右等，甚至关了门，悄摸的脱了亵裤瞧了一眼，都没来。 不由得暗想，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所有人都住在一进院子，二进的院子倒是空了下来，便被程宝玉暂时当做作坊来用了。 特地来二进院子的杂物房，留下几袋香料，转而来到一进院子交代琉夏。 “琉夏，我在杂物间留了几袋香料，一会儿你们用石磨磨成粉，别弄混了。” 琉夏正守在老两口门口呢，闻声低低应道，“姑娘放心。” 老两口正愁着没事做呢，成天闲着，都快憋出毛病了，刚准备开门，就听到程宝玉的声音。 “吱呀”一声打开门，程老太那中气十足的大嗓门也跟着应声而出。 “闺女，咱们老两口出马，保管一个顶俩，你就放心出门。” 琉夏连忙行礼，“老爷、夫人。” 程老爷子不在意的摆摆手，也一脸期待的看着程宝玉。 “闺女呀，爹做活惯了，闲下来总觉得憋闷。” 程宝玉：…… 仔细打量了老两口一番，天天有灵泉水滋养，确实红光满面，瞧着还胖了一圈。 也明白做惯了活计的人，陡然不干活确实憋闷，这镇上也没有几个熟悉的人。 这才松了口，“行吧，那爹娘少干点活，累了就休息。” 第一百四十六章 顺口溜 见青柏几人已经过来了，显然闺女是有事要出门的。 程老太不耐烦的，轻轻推着程宝玉下了台阶。 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满是嫌弃，“去去去，咋跟个老娘们似的磨叽？有事就去办。” 程宝玉：…… 她这不是担心老两口累着吗？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不是？倒是遭嫌弃了呗？ 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程宝玉只得迈着步子出了院子。 见青柏牵着牛车，大水牛还朝着程宝玉的方向“哞哞”两声，似是在打招呼。 程宝玉接过牛绳，往水牛身上一搭，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喂了点灵泉水。 “今天不带你出门，自己回去吧。” 大水牛“哞”了一声，眨了眨那双大大的牛眼，当真甩着尾巴转过身，自己回回去了。 看得院中众人，差点没把下巴掉下来。 艰难的咽了咽口水，这大水牛莫不是成精了？ 程老爷子一拍手，“我给咱家牛洗个澡去，它好多天没洗了。” 追着水牛屁股后面就跑了。 众人：……您不是说给牛洗澡吗？空手洗？ 说话能不能走走心？ 程宝玉洗了把手，垂着眸子，她清楚的记得，这水牛刚买回来的时候，并不是这个样子。 不过喝了几天灵泉水，倒是像开了灵智。 所以，像银狮那种，已经开了灵智的动物，才会这么喜欢灵泉水吗？ …… 程宝玉其实不想事事亲力亲为，可惜，她不放心啊，买马这事还得她自己来。 她与马老板怎么也算是打过一次交道，不说有几分优惠，至少不会被坑，换了其他人来，那就不一定了。 再次来到牲口市场，马老板态度比上次还要热情。 无他，程宝玉这穿着，身后跟着的丫鬟与小厮，与第一次见面那真是一个天一个地。 若不是脸还是那张脸，马老板都要认不出来了。 这说明他看人是真的准，也就十来天，程家就发了。 马老板引着几人往里走，热络道，“是程姑娘啊，程姑娘这次来，要买点什么啊？” 程宝玉微微颔首，眉眼含笑。 “想买一对马，再买一头母牛。” 马老板也没多想，谁都想买一对，养养指不定还能生一小的。 领着几人先去了马棚，马棚里有十匹马，并没有小马驹。 程宝玉在每匹马的小隔间外，都停留了一会，却依然看向马老板，如上次一样。 “马老板，这次也劳烦您给挑一挑吧，可得健壮些啊……” 马老板拿不住程宝玉到底会不会识马。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挑了最好的两匹，牵出了牛棚。 也是他这一举动，才有了程宝玉后来的继续合作。 “程姑娘，这便是马棚里最好的马了。” 程宝玉勾着嘴角，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没回话，从外貌上来看。 两匹马看上去很是健壮，肌肉更不用说了。 见这里并无他人，程宝玉想到了她以前听过的一段，选马顺口溜。 遂一边观察，一边道：“ 远看一张皮，近看四肢蹄。 前看胸膛宽，后看屁股齐。 当腰掐一把，鼻子捋和挤。 眼前晃三晃，开口看仔细。 赶起走一走，最好骑一骑。”（源自网上。）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买马事件 意思也很好理解，青柏几人都听懂了，反复在心里咀嚼这这段话。 程宝玉又绕着两匹马走了走，甚至在腰上掐了一把，惊得两马“希律律”叫了一声。 听了这段话，马老板却心惊胆颤的抹了一把汗。 心说，这程姑娘当真不得了，竟然真的懂马。 还好他没耍小聪明，否则，生意都要泡汤了。 程宝玉一番检查下来，又牵着两匹马走了走，确认没问题。 这才道，“劳烦马老板掰开嘴，让我看看年龄。” 马老板没有丝毫意见的上前照做。 见两匹马都是5-7岁左右，程宝玉点了点头，还挺年轻。 马能活到30-35岁，甚至有六十岁的。 她估摸着，若是天天给家里的牲口喂稀释的灵泉水，不说太久，怎么也得多活个一两年吧。 六十年，她也不敢想，三十七年应该不是问题吧？ “行，就这两吧，把马车套上，马老板再给挑一头母牛吧，3-4岁的就行。” “哎，程姑娘稍等。” 一转身，见小厮还发呆呢，立马喝道，“石头，愣着干嘛？快去给程姑娘套个最好的马车。” 石头回过神，连忙牵过绳子，“哎，小的这就去。” 待两人走远，迎春满目崇拜的看着程宝玉。 “姑娘，刚才那马老板，一个劲儿的擦汗呢。” 青柏也难得的跟着应了声，“姑娘懂得真多，那马老板肯定没料到您是懂行的。” 程宝玉领着几人，来到遮阴的木棚坐下。 才缓缓道，“生意人，多是精明的，我上次来买牛的时候，他便知道我是懂行的。 这一次买马，他拿不准我懂不懂，所以并未坑骗我们。” 冬月是读过书的，一开始并不明白，为什么买马这样的小事，姑娘还要亲力亲为？ 即便买的不好，也不差这几个钱，现在转念一想，便想到了一个可能。 小声问道，“姑娘是想和马老板长期合作吗？” 程宝玉赞许的看了她一眼，不愧是读过书的，脑子也灵活。 “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镇上就这一家牲口市场。 我还想在桃花村常住呢，自是在这里买牲口家禽方便些。” 想了想，又道，“你们天天跟在我身边，多看多学，待程家起来了，家业多了。 也能让你们去做个管事，如此，不论是娶媳妇还是嫁人，门第也会高许多，再也不用看人脸色行事。” 三人听得这话眼眶泛红，从未有人和他们说过这话。 青柏是从小父母双亡，混在乞丐堆里长大的，十岁的时候被捡走，开始习武。 若是习不好就没有饭吃，还要挨打，现在，身上还有鞭痕。 他被灌输的思想便是听主子的话，十五岁就去给人家做了护卫。 时间从一个月到几年不等，直到现在三十岁，历经了六任主子，程宝玉是第七个。 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一个会照顾下人想法，安排好下人生活。 教导下人各种为人处事的道理，把下人当朋友的主家，即便相处不过短短几天，他却有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而迎春与冬月呢，是自小被卖进牙行的，两人当时已经记事了，一人被卖了二两，一人被卖了三两。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这还没一年呢 因为长得还不错，便没急着将她们再次转卖，反而列出了可以学习的技艺，询问她们想学什么？ 也不得不夸一句，牙行聪明，人嘛，对于想学的东西，总是会更努力。 又或者拥有特别的天份，能举一反三。 其实牙行教导她们，只是为了卖个好价钱，毕竟很多人都需要有一门手艺的。 就连程宝玉，也是因为这样，买的她们。 两人的父母，和她们说得最多的话便是：家里穷，弟弟妹妹吃不上饭了。 或者家里孩子多，养不起，即便被卖了，还教唆月钱记得寄回家。 说到底，只因为是女娃罢了。 她们被几经辗转，到了县城，历经了人情冷暖，早已找不回亲生父母。 即便能找到，心里也存着一股怨念，无论如何都是不愿回去的。 幸运的是，二人第一任主子，就是程宝玉，这个让她们体会到人间温暖的女子。 以前听牙行那些“老人”说起自己被卖的经历，十个里面，几乎有八个都是悲惨的。 吓得她们睡不着觉，害怕遇到无良主家。 直到在程宝玉身边待了两天，她们才把提着的心放下。 三人皆无比诚心的朝程宝玉跪下，“谢谢姑娘。” 程宝玉不知道三人脑补了什么，说他们太轻易相信人吧。 自己又是他们的主家，卖身契都在她手里，不信她信谁？ 只得啥也不说，摆了摆手，“快起来，都说了不要随便下跪。” 三人对视一眼，笑着站起身。 …… 两匹马本来是一百两银子，加上牛二十一两银子，应该是一百二十一两。 马老板却只收了一百一十两，还给送了两辆最好的马车，是红香木所制。 这红香木乃是一种很独特的树，颜色为深红色，天生自带香气，就连很多贵族也颇为喜爱。 若是再给马车装饰一番，即便在县城，也算得上是中等了。 马老板亲自把人送到门口，还笑着道。 “多谢程姑娘照顾鄙人生意，若是还有需求，只要是程宝玉，鄙人一如今日这般实诚。” 程宝玉心说，果然是生意人，敏觉得很。 目光又移在马车上，这样的马车，一辆怎么也得二到四两左右。 马老板能送两辆，也足以彰显他的交好之心。 遂点了点头，朝冬月点头示意，冬月立马拿出写好的纸条，上面是程家家现在的住址。 “小女子也喜欢与马老板这般实诚的人打交道，若是有需求，定会派人前来。 今日还有事，便先告辞了，余下的马和牛，劳烦马老板送到家中去。” 马老板连忙接过纸条，拱手道，“马某做事，程姑娘放心。” 话也说的差不多了，程宝玉在迎春的搀扶下，率先钻入马车中。 待三人都进了车厢，青柏往车辕上一坐。 朝马老板点了点头，这才轻轻挥了挥马鞭，赶着马车出了巷子。 马老板还站在巷子里挥着手，大声道。 “程姑娘慢走啊。” 石头见程姑娘都走远了，自家老板还在巷子口杵着不动，不知道干啥呢。 问了句，“老板，您干啥呢？” 马老板回过神，白了石头一眼。 “还记得她上次来，我说的那句话不？这还没一年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回村 石头翻了个白眼，啥没一年？一个月都没有好不？ 一甩手，跟在马老板身后往回走。 …… 程宝玉坐在马车内，虽说没有牛车颠簸，这硬座坐着屁股也是疼的。 冬月两人都是被磋磨大的，不觉有什么，可程宝玉是娇养大的，皮肤又嫩。 屁股都快被颠成两半了，关键是，这马车晃着晃着。 直接给她晃吐了，趴在窗户边上，脸都白了，吓得冬月二人连忙替她顺气。 “姑娘，你怎么样啊？” 青柏也赶紧在路边停了车，四人出门，啥也没带，这下子只顾着着急了。 程宝玉摆了摆手，“没事，下车吹会风就好了。” 两人连忙扶着程宝玉下了车，在树荫下铺了帕子，让程宝玉坐下。 程宝玉也没料到会晕马车，她只是想着马车比牛车快，坐着也会舒坦许多。 赚钱不就是为了生活过得舒坦吗？ 没想到第一次坐马车就晕了，可把她气的不行。 歇了会，觉得舒畅多了，在看了眼天色，都快午时了，程宝玉连忙站起身。 “走吧，这条路直走，没多远就到桃花村了。” “再晚些，都该赶不上吃午食了。” 三人见程宝玉脸色好多了，也没再说什么，朝着桃花村继续出发。 …… 临近村口，青柏放缓了速度，马车晃晃悠悠进了村。 撩开窗帘向外看的的迎春，刚好看到马车经过一块石碑，上面写着：桃花村，三个字。 石碑往后，便是由土墙围绕的桃花村了，连忙汇报道，“姑娘，咱们已经到桃花村了。” 闭着眼睛，靠在冬月肩头的程宝玉，终于睁开了眼，往外看了看。 这个时间，大多村民都在家里做饭，几乎每个屋顶都有炊烟，袅袅升起。 待马车缓缓来到村中心，村中心是个十字路口的样式。 村长家就在马车所在的左边第一家，最是显眼。 程宝玉这才叫停。 “停车。” 本就准备随时停车的青柏，轻轻拉了拉缰绳。 “吁”了一声，马车稳稳当当的停了下来。 一点颠簸都没有，驾车技术值得点赞。 迎春率先下了车，站在马车边上，等着由冬月扶着的程宝玉出来。 她继而伸手接程宝玉下车。 程宝玉：……晕个车而已，真不用如此体贴，其实，我可以自己下车的…… 在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小豆丁，听见动静，纷纷扒在门口，探出头来。 刘美刘杰就在其中，这两个双胞胎对程宝玉的印象很是不错。 打量了好几眼，确定是程宝玉以后，嘴里喊着，“小姑。” 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却在距离程宝玉几步之遥停了下来。 生怕弄脏了程宝玉好看的衣服，只仰着头朝她笑。 程宝玉眉眼柔和的伸手揉了揉两个小豆丁的脑袋。 丝毫不嫌弃的牵着他们脏兮兮的小手，“最近有没有听话？” 两人头大身子小，点头的时候还颇有萌态。 “听啦，大哥今天还在问小姑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姑在的时候有鸡蛋吃，小姑走了，都没鸡蛋吃了。” 程宝玉抿唇一笑，故意问，“噢？原来你们都是因为有鸡蛋吃，才想小姑啊？” 第一百五十章 辈分挺大的 两个小家伙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逼看了程宝玉一眼。 觉得程宝玉肯定误会了，抓心挠肺的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生怕程宝玉不喜欢自己了，刘美大着胆子，张着手扑在程宝玉的大腿上。 尽量不把手碰到程宝玉的裙子上，她是很懂事的孩子，玩耍也很少把衣服弄脏， 奶里奶气的说道，“没有，没有鸡蛋也想小姑。” 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够表明自己的心意，又朝程宝玉讨好的笑道，“也喜欢小姑。” 刘杰也有样学样，“我也喜欢小姑。” 迎春在一旁看得心酸不已，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也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程宝玉见她这举动，略微有点触动。 心疼是不可能心疼的，又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她心疼个什么劲儿？ 再说了，她小时候也没人心疼啊，对刘虎好，也是需要刘虎给她做事，换取回报的。 这世上并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间接能帮助他们一家，这已经是她的善意。 对小朋友怀以温柔，也限于对方对她喜欢的前提下。 换个给她摆脸色扔石头的试试？又不是吃多了没事干，尽瞎圣母。 再度牵起两个小家伙的手，“好，小姑知道了，走吧。” 来到王铁柱家大门前，院子门口还有几个小豆丁，好奇的看着程宝玉等人。 程宝玉隐约觉得有几分面熟，估计是去老程家做客那次见过的。 都是小孩子，没有正经认识过，不认识也正常，他们估计也不认识程宝玉，便没打招呼。 只道，“这是村长家。” 青柏闻言，会意的上前，朝院子里喊道，“村长在家吗？” 立即就有人应声，“哎，谁呀，这就来。” 不一会，就有脚步声传来，到得近前，程宝玉才看清。 来人并不是别人，是在老程家有过一面之缘的，村长的大儿媳，曲氏。 曲氏早就被村长敲打过，不止是曲氏，就在村长从县城回来的那天。 甚至是找过程宝玉，从镇上回来的那天，把家里人都聚在一起过。 说的无非是关于程宝玉的事，让家里人都聪明些，以后见了程宝玉。 即便不恭敬着些，也不要得罪，云云…… 惊讶了一瞬，曲氏连忙摆上笑脸，“小姑回来了，快请进。” 遂摸了摸身边几个小豆丁的脑袋，佯怒道，“你们几个，傻了呀？快叫姑奶奶。” 程宝玉几人进了院子，三个三四岁的小豆丁，在曲氏的示意下。 仰着脸看着程宝玉，奶里奶气的喊， “姑奶奶。” “姑奶奶好。” 程宝玉：·······辈分真挺大的····· “小家伙们好。” 朝冬月看了一眼，虽说什么都没买，红封却是早就准备了的，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冬月立即从袖中拿出几个红封，递了过去，里面装的是几颗小巧的银瓜子。 面带笑容，声音温柔。 “来，这是你们姑奶奶给的红封，拿去买糖吃哦。” 几个小孩抬头看了看曲氏，曲氏连忙制止了冬月的举动。 眉宇间还有几分焦急与不知所措。 “小姑，这使不得。” 万一让公爹知道，她可得被骂的。 程宝玉微微笑着摆了摆手，“不妨事，长辈的见面礼罢了，村长大哥不会怪你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财神爷 曲氏脸上划过一丝赧然，程宝玉比她小，辈分却是比她还要大。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才16岁左右，也不是第一次见程宝玉。 不过，和她公爹说的一样，现在的程宝玉不一样了。 那是老天庇佑，有大智慧的人，自是不会和以前相比。 尤其是公爹这个人，看事情最为通透，做出的决定都是千思万虑过的。 家里的人对他也很是信服，包括曲氏，她微垂着头道，“谢谢小姑。” 这才对身边的小豆丁道，“快谢谢姑奶奶。” 几个小豆丁顿时笑了起来，接过红封甜甜的朝程宝玉道谢。 “谢谢姑奶奶。” 有人带头，刘美刘杰也接过红封，道，“谢谢小姑。” 程宝玉点点头，在曲氏的带领下进了堂屋。 又给倒了红糖水，冬月见程宝玉并未喝水，瞧见她手上的泥巴。 不由得想起程宝玉晕车时的情景，眸中划过一丝心疼，姑娘这身子还是太弱了。 朝着曲氏行了个礼，曲氏哪里见过这阵仗？惊得连连摆手。 “使不得使不得。” 她瞧着这丫鬟的穿着打扮，竟比她还要好，免不得心里就有几分自卑。 大户人家的仆从，她也是见过的，不少农家都会租种地主家的田地。 免不得要打交道，可那些个仆从，也是真的可恶。 不仅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对租户恶语相向，真真应了那句狗仗人势。 反观程宝玉身边的仆从，温和有礼，眼中也没有一丝嫌弃，倒让曲氏生出几分好感。 冬月微微一笑，“这位嫂子不要紧张，奴婢是想端一盆热水给我家姑娘净手， 因第一次前来，不知厨房何在，只好劳烦您了。” 曲氏也是这时才注意到程宝玉的手，她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谁不知道道程宝玉娇气？也是她招呼不周，没有发现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人家提醒。 边说边往屋外走，“没事没事，你们先坐一会，我这就去端水来。” 程宝玉只静静的坐着，并未阻止，阻止干嘛呢？ 她自己也不想洗冷水手，不然不是早洗了吗？井就在院子里。 她还想着今天早上小肚子痛那回事呢，估计月事就快造访了。 还是别碰冷水的好，虽说有灵泉在手，她也不想吃那个苦。 因为她知道那感觉，只能用四个字形容，那就是：死去活来···· ······· 曲氏脚步飞快的去了厨房，郑秀儿见她进来。 问了声，“是谁来了？” 曲氏一边舀热水，一边道，“娘，是宝玉小姑，她带着仆从驾着马车来的。” “这算是咱们村头一份了吧？”言语中，满是对程宝玉的羡慕。 郑秀儿一听，本来还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挂起来笑容。 能不笑吗？程宝玉就是他们家的财神爷啊。 财神爷指头缝里漏点，都够他们一家子嚼用了。 瞧瞧人家，去镇上才多久呀？这马车都买上了，连忙吩咐二儿媳。 “老二家的，快把白米饭煮上，糊糊留着晚上再吃，可不能怠慢了你们小姑。” 二儿媳崔氏连忙应声，“哎，我这就去淘米。” 第一百五十二章 会给你找着媳妇 曲氏前脚端着热水出了厨房，郑秀儿后脚就跟着出了厨房。 自然不是去堂屋的，而是去后院抓鸡去了。 现在买肉肯定来不及了，鸡肉也是肉啊，哪家不养几只？ 曲氏把热水送到堂屋，冬月便连忙接了过去，替程宝玉仔仔细细的洗手。 见曲氏不甚自在的杵在一旁，也不敢坐，程宝玉“大发慈悲”的开了口。 “今日没提前打招呼便来了，倒是我们叨扰了。 你若有事便去忙吧，迎春，冬月，你们也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的。” 曲氏听了，吓得差点原地蹦起，她若答应了，怕是要被骂的狗血淋头。 “不忙不忙，两位姑娘歇着便是，我这就去灶屋帮忙。” 冬月两人却脆生生的应了，跟在曲氏身边。 一人端着空木盆，一人挽着曲氏的手，好不亲密。 “嫂子别怕，我们都是下人，也都是农家出生，做饭也是会的。” “嫂子可别小瞧我们噢？咯咯咯···”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和曲氏一道，消失在堂屋门口。 ····· 青柏见状，挠了挠头，“姑娘，刚才那位···呃···大妹子多大了啊？” 程宝玉端着红糖水喝了一口，饶有趣味的看了他一眼。 “怎么？看上她了？那可不行，怎么着那也是我便宜侄儿的媳妇。” 青柏这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被程宝玉这话臊得满脸通红。 “姑娘，你想哪里去了？我就是看着她年纪不大，已经有了孩子，才问的。” 程宝玉奇怪道，“你没在农村待过吗？” 青柏摇了摇头，“小时候的记忆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只知道父母都不在了。 最清晰的记忆都是在街头讨饭，然后被牙行的人看中，带去习武。” “开始习武以后，第一次被买去给人家当护卫也是十五岁。” 程宝玉了然的点点头，护卫也不是小户人家能请得起的。 就连小康之家估计也请不起，二十两白银呢，还要给每月的月钱。 寻常人肯定想，有这个钱还不如买个丫鬟婆子啥的，起码能买两个。 那些个吃不上饭的，就更不会想了，只想着吃饱再说。 知道青柏不了解，她也很有耐心的解释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农家的女娃，大多十三岁便定亲了，十五岁及笄之后，便会成亲。” “也有那些家里富足的，不着急的，婚事便会往后拖一拖。 不过嘛，女子，若是十九岁还未嫁出去，便是老姑娘了。” “媒人也是不愿说亲的，毕竟是吃这碗饭的 每一门亲事的促成都会有名声传出去。 男子要好许多，只要不超过二十五岁，还是很好说亲的。” 话说完了，程宝玉却把目光落在青柏的脸上。 她大概明白青柏为什么会问了，并不是所谓的好奇。 而是看到人家年纪比他还小，已经有了三四岁的孩子了。 自己已经三十岁了，却仍旧孑然一身吧。 想想也对，古代对子嗣都非常看重。 青柏点了点头，脸上有几分黯然，“原来如此，多谢姑娘解惑。” 程宝玉抿抿唇，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慰道，“放心，姑娘我会给你找着媳妇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晦气 青柏其实挺高的将近一米九，看着眼前垫着脚拍自个儿肩膀的程宝玉。 心里有点想笑，却还是觉得好似有太阳照在身上一般，暖暖的。 “嗯，我相信姑娘。”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几个小孩在院子玩。 王铁柱就带着几个儿子回来了，在十字路口住着，也不是很方便。 吵个架啊，买个什么东西啊，不到半天就能传遍整个村子。 简直是个八卦聚集地+消息传播地。 这不，程宝玉的马车停在王家门口，立马就被下地回家的汉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现代的男人爱车一样，古代的男人，文人喜爱笔墨书本。 而那些强壮的汉子大多喜欢牛和马之类的。 既是交通工具，又能彰显家底丰厚，牵出去转一转。 村里哪户人家不多看几眼？赞许发家了之类的，妥妥的满足了虚荣心啊。 见王铁柱等人归来，还有那些个村民询问：“村长，这是你家买的马车啊？” 王铁柱还没来得及寻思是谁来他家了，听到问话，就先翻了个白眼。 他也是跟着程宝玉见了几千两“大世面”的人了。 也不会因为一辆马车咋咋呼呼，羡慕不已了。 “老子要有钱，不得先盖房子啊？买什么马车？钱多烧得慌？” 被怼的汉子也不介意，反而爱不释手的摸了摸马的鬃毛。 “村长，是不是你家亲戚来了啊？” “是啊村长，你可藏得够深啊，有个有钱的亲戚也不说。” “就是就是，是不是怕咱们跟你借钱啊？” “村长，你也太不厚道了啊。” ······· 众人越说越觉得王铁柱不厚道，当真就应了程宝玉之前的想法。 一起穷没关系，独人富就不行。 王铁柱也是无语极了，他能当上村长，确实因为是本村人不假。 更多的还是因为他为人正直，别的他不敢多说。 单论为村民着想，没人可以挑他半句毛病来，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别说还真不是他家的亲戚，即便是，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 就因为他是村长，就要事事以村民为先吗？ 想得真是美，地里的草都没这些人的心眼多。 王铁柱冷哼一声，“是不是亲戚都跟你们没关系，发家的时候也没沾你们光，。 你们嘴一张就要好处，说破天也没这个理， 人家吃不上饭你咋不去施舍呢？站着说话不腰疼。” 开口说话的都是些好吃懒做的，每天整顿地里都懒散的不行。 真的想家里过得好的，早就去周大匠起房子那里干活了。 可请了桃花村和灵泉村不少人呢，自然也不是人人都要的，要签契书的。 二十个大钱一天，包吃两顿，还有肉，可比镇上做工还要强。 脸一黑，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闲的屁事多就去找活干，人家要是肯要你们。 你们也不用在我这说三道四了，晦气。” 手一甩，王铁柱带着三个儿子就进了院子。 刚好在院子里和准备去牵马车的青柏，碰了个正着。 青柏对王铁柱还是印象很深的，毕竟是他代程宝玉买的仆从。 若没有他在中间搭线，说不定也遇不上程宝玉这样的好主子。 当下朝着王铁柱拱了拱手，叫了声，“王叔。” 第一百五十四章 自荐 见到青柏，王铁柱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程宝玉来了。 刚刚还板着的脸立马笑开了花，连忙搭住青柏的肩膀。 “哎，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宝玉妹子是不是来了？ 你们等了多久啊？我家那口子有没有杀鸡招待你们？” 一连串的问题下来，直接把青柏给问懵逼了。 直呼：王叔太热情，我招架不住啊。 王磊听见自家老爹问话，眼前一亮，二话不说往堂屋去。 “王叔，主子就在堂屋里呢，等了好一会了。 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找您，您快去看看吧。” 话落，身子一晃，跟个泥鳅似的，直接从王铁柱手中滑走了。 王铁柱笑眯着眼，“嘿，这小子，都老大个人了，还这么害羞。” 当他不知道程宝玉在堂屋啊？只是想看看青柏这小子窘迫的样子罢了。 哼着小曲，王铁柱走出了一种六亲不认的步伐，朝堂屋而去。 ····· 王磊红着眼眶，站在程宝玉面前，一副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 哽咽道，“小姑。” 程宝玉勾了勾唇，淡淡应了一声，“嗯，可别哭，多丢人。” 王磊撇过头，缓了缓情绪，问出了近些时日来最想问的事。 “小姑，你是不是不要我和虎子做事了？我听爹说，你买了下人。” 抿了抿唇，稚气未退的脸上满是不安。 “那些人···是不是比我们厉害？比我们聪明？” 程宝玉眼角余光瞥见了堂屋门口的一抹衣角。 当做没看到，反而饶有趣味的点了点头。 “嗯，他们确实比你们聪明，也比你们厉害。” 得到了程宝玉的答复，却让王磊心里更难受了。 他之前还想着和虎子一块，好好听小姑的话。 小姑发达了，他们也能跟着喝汤，然而，小姑确实发达了。 跟他们却毫无关系，他们甚至都没有参与感，反而有种被推出事外的感觉。 这下子，情绪也越是颓丧了，垂着头，一言不发。 程宝玉也没开口，她在等，等这个少年的回答。 若是不能让她满意，那确实她也不缺这么一个人。 沉默了片刻，王磊忽然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小姑，我们可以学，我们也可以签契书，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会背叛你，你是带给我们希望的人。” “让我们想要闯出一番成就的人，不论你怎么想。 在我们心中，你是我们的亲人，也是我们的光。” 程宝玉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有节奏的轻叩着桌面。 发出轻微的“叩叩”声，就像打在王磊的心上一般。 也像打在了门口偷听的几人心上。 其实，王磊只需要保证会努力学习，且对她忠心便好。 毕竟，她不会因为王磊是认识的人就不签契书。 当然是签工契，契书是限制人好好做事的手段。 有赏有罚，才有积极性与惧怕的心理。 王磊的话，与程宝玉想的差不大，根本无需思考。 作思考状只是为了给王磊压力，让他知道，自己需要更加努力罢了。 停下叩桌的行为，程宝玉笑道，“可以，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还有，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刘虎的事情，得他自己来找我。” 第一百五十五章 买地建作坊 王磊松了口气，他与刘虎想的都差不多，他能过，刘虎肯定也能。 到时候，刘虎家里也会好过很多，说到底小姑还是心软的。 ···· 两人说完话，王铁柱才满脸堆笑的走了进来，假装刚到。 “宝玉妹子，你啥时候来的啊？我这刚从地里回来，怠慢了啊。” 程宝玉无视他这谄媚的老脸，“村长大哥这是听够了？” “咳咳咳咳······”王铁柱被自己口水呛得一阵猛咳。 不明白自己明明藏得很好怎么被发现的，尴尬的笑了笑。 转移话题，“宝玉妹子，你这次回村是不是有事啊？” “灵泉村那边，我天天都会去转转，进展挺快的，地基已经挖了一半了。 再过几天估计就可以弄那什么地龙呢。” 程宝玉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最放心的就是这宅子了。 “我这次来是想跟村长大哥商量一下，买地建作坊的事情。 趁着周大哥在起新屋，刚好可以一起完成了，作坊也无需屋子那么细致。” 王铁柱激动的双手颤抖，嘴唇哆嗦。 半天说不出话来，作坊啊，一旦建成，村民的生活都要富足起来了。 他搓了搓手，脸上再度出现那种久违的猥琐表情来，看得程宝玉嘴角一抽。 王铁柱也不问要建什么作坊，只道，“妹子，你想建个多大的作坊啊？ 咱们这里的地，上次你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可有想好在哪里建？” 程宝玉摇了摇头，建作坊的地方，其实越宽越好。 不论扩建还是晾晒东西都很方便，她可不止于建一个作坊。 村中心嘛，地方不太够，即便够，她也不打算在村中心建作坊。 人多嘴杂不说，万一出了偷盗这种事情，指不定一群人跟着隐瞒。 想了想，还真就只有村尾合适，程宝玉寻思，反正也要建围墙。 还要安排人住那儿守夜，量那些人也作不出什么妖来。 “那就把村尾的地都买下来吧，老程家边上那块儿，给留个一亩。” 留一亩也不是没有道理的，这不省得离太近方便作妖吗？ 王铁柱无奈的说道，“妹子，你这建作坊建多大的啊？ 村尾可是好几十亩地呢，不用买那么多吧？” 程宝玉了摇头，“要把作坊外边全用围墙围上。 做东西不能让别人偷看了去，还有，所有干活的人都要签契约书。” “反正作坊建在村里，首先当然是招村里的人了。 村长大哥去办了地契以后，便可以在村中宣扬一下了，男女都要。” 接着又故作神秘道，“说不定也能让大家紧迫些，自发参与建作坊呢？” 王铁柱一向对程宝玉的话深信不疑，当下就拍着胸膛。 “妹子放心，都包在大哥身上吃完饭我就去给你把地量好。” ······ 一顿饭吃的可谓是宾主尽欢，村长一家确实把能招待客人的好菜都上全了。 程宝玉也没多呆，留下买地用的银子，还让王铁柱给她留心有没有成片的田地要卖。 接着去了灵泉村，要找人商量起作坊的情况。 周大匠等人正吃完饭再休息，每天都有半个时辰吃饭休息。 午觉就别想睡了，让吃肉多给钱，还能让睡午觉？想屁吃？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作坊免费建 灵泉村，周大匠和干活的汉子们，围在一起聊天吹牛。 就见一辆马车晃晃悠悠过来了，定睛一看。 嘿，赶车的不是青柏那小子吗？那那马车上的定然是程宝玉了。 天也不聊了，站起身，扬着笑脸，朝着马车就奔了过去。 那样子简直没眼看，留下一群汉子交头接耳。 “这来的是谁啊？看周师傅这么激动。” “不知道，肯定不是寻常人家，都买得起马车呢。” “嘿，你这不是废话吗？瞧瞧人家赶车的，都比咱穿得好。” ····· 在众人眼巴巴期盼中，程宝玉扶着周大匠的手肘下了车。 “周大哥。” 待人站稳，周大匠才应声松了手。 “妹子，你这是来视察呢？走，哥带你去瞧瞧我的兄弟们。” 程宝玉微笑着跟在周大匠身边，来到一处木屋前。 木屋里除了一张大桌子，以及水壶，别的什么也没有。 五个人席地而坐，正在聊天，年龄看上去，三十到五十不等。 周大匠一个一个的指过去，朝程宝玉介绍。 “这些都是我的好友，庞东才、原邓、汪享、朱庆熊、丘为。” 五人并没有因为程宝玉年纪小而瞧不起。 反而在周大匠点到名字的时候站起来朝程宝玉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大匠遂又拍了拍程宝玉的肩膀，“这是我妹子，程宝玉，也是咱们的东家。” 五人这才恍然大悟，拱手问好。 “东家好。” 程宝玉也欠身行礼，“几位哥哥好。” 虽说这些哥哥年纪有些大···· 招呼也打过了，周大匠正要带程宝玉去看看地基挖的如何。 程宝玉连忙拒绝了，“周大哥，你做事，我放心。” 能不放心吗？不还有王铁柱天天看着吗？ “此次前来，是另有事情，我打算在桃花村建个作坊。” “这次见了几个哥哥，我心里也算有谱了。” 程宝玉从怀中拿出早就画好的图纸，递给周大匠几人。 “地址已经选好了，这是图纸，上面有详细说明。” 图上画的是一个两层的瓦房，二层都是给工人住的。 一层则分成了四间首尾互通的厂房，灶房与仓库各占一间。 必然是土灶更方便，程宝玉决定全用土灶。 剩下的两间用来磨豆子，与加工各种豆制类物品。 豆制品有很多，现在能做出来的：豆腐、豆腐脑、豆干、腐乳、豆豉。 像豆腐脑和豆腐都可以做出来拿去现卖。 再不济，不是还有云香楼在吗？程宝玉完全不担心。 “行，妹子放心，哥一个月就给你盖好。” 这本就不是什么大工程，也无需多细致。 找个普通的泥瓦匠都能盖出来，要不是面积有点大，半个月就能完工。 见程宝玉拿出银票来，周大匠再次拒绝了。 “妹子，不如这张图纸也给我，我给你免费建作坊。” “我见过的图纸，还都是一层的，你这个二层的应该会不少人喜欢。” 程宝玉：···· 建筑师的通病大约都是这样的吧？动不动就免费建房子换图纸。 为了周大匠的面子，程宝玉还是很小声的拉着他到一旁询问。 “周大哥，你剩下的钱够起作坊吗？” 周大匠尴尬了一瞬，“你放心，不是还有我的好友吗？” 第一百五十七章 村民说事 人家都这么说了，程宝玉也没再问，想来，周大匠自己是有计划的。 回了桃花村，不去老程家看看也不合适。 主要是，她想程兰那个小丫头了。 一想起那个小丫头，程宝玉脸上就挂上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迎春见自家主子莫名就高兴了起来，好奇不已。 “姑娘，您这么高兴，是因为咱们现在要去见的人吗？” 程宝玉想也没想的点了点头，“嗯，是一个很窝心的小丫头。” 对小孩子一向比较喜爱的迎春，幻想着马上要见到的小丫头模样。 道，“那肯定长得很可爱。” 听得这话，程宝玉回忆起程兰那黑不溜秋的样子，点了点头。 心说，可爱吗？嗯，可爱吧。 ····· 马车途径村内，一路跟过来很多村民，想要看看车内到底是谁。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几人在老程家门口下了车。 人群传来一声重重的吸气声，“嘶，竟然是程宝玉。” 慢慢的，交谈声也越发大了。 “什么程宝玉程宝玉的？没大没小，要叫小姑。” “哎哟，这老程家可得后悔死。” “人家大房不也发达了？” “那算啥？能和程宝玉比？” “看看人家程宝玉这穿着。” “看啥穿着啊？看马车都知道发达了。” “瞧瞧扶着程宝玉的丫头，该不是买的下人吧？” “你们说，程宝玉回来干啥的？” ····· 程宝玉朝着众人微微颔首，笑道，“诸位，好久不见。” 青柏则站在虚掩着的大门前，喊了声，“老程家有人在吗？” 作坊马上要建了，这些人说不定都会是她的工人。 也没有以前对原主的恶言恶语，程宝玉这才会打招呼。 否则，她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吗？ 众人见程宝玉发达了还愿意和他们这些泥腿子说话。 对程宝玉的印象不禁好了几分，纷纷围上前来，说老程家的八卦。 白婶子更是冲在最前面。 “宝玉丫头，我告诉你啊，你家大哥，不知道在怎么发家了。” 有那急着表现的，接过过话道，“哎呀，什么发家了，发家不发家不重要。” “重要的是，二房被压榨的，天天干农活。 程兰那个小丫头哟，都要去地里拔草哩。” “嗨，你们不知道吧？干活算啥啊？午饭都没回来吃呢。 程老二以前多壮一汉子啊？才分家多久啊，瘦了一圈不止呢。”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多说一件事，程宝玉的脸色就沉一分。 白婶子见此，拉着程宝玉的手，叹了口气。 “你知道，婶子虽然嘴碎，从不说假话。” “村民们说的啊，也都是真的，我听说，侄媳妇病倒了。 二郎去镇上找你，结果没找到，还是村长给垫钱的。” 不是找不到，是他们搬家了，谁也没告诉，所以找不到···· 程宝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到极致的笑容来。 本不想说什么，见众人这热情的笑脸，她还是把作坊的事说了出来。 “今日，多谢大伙儿告诉我此事，我在村尾买了地。 这两天就要开始建作坊了，想要找活干的可以去村长那里报名，男女皆可。” “建作坊也会给工钱，到时候会有大匠来招人，有兴趣的都去看看吧。” 第一百五十八章 躲着不出屋 “哗”将将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翻腾起来。 顾不得听众人那些感谢与乱七八糟的话。 程宝玉冷着脸，看了眼一直没人应声的院门，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作坊啊，咱们女人岂不是也能做事啦？” “是啊是啊，当家的不用那么辛苦赚钱啦。” “啥啊？男人辛苦，女人不辛苦啊？又干活又带孩子啊。” “嗨，你们偏题了啊，该感谢程宝玉。” “对对对。” “是得感谢小姑。” 然而，当众人回过神要感谢程宝玉的时候，她已经进了老程家院子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几房人的屋门也都闭着，看着就不像有人在家。 程宝玉冷笑一声，朝着二房走去。 本来，分家以后，老灶房分给了大房。 所以，另外两家第二天就自个儿搭了土灶，露天的那种。 还是程云安和程宝玉说的这事，二房的东西应该都在程老二夫妻俩那个屋里才对。 然而，程宝玉进去的时候，屋里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最小的程兰都没在。 屋里用的还是那些最破的，可以说，程宝玉给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可以说，比原先的老程家还差，最重要的是。 程老爷子做的那个衣柜，也不在，可把程宝玉给气得青筋直跳。 “去把另外两房的人喊出来。” 若是家里没人，院子的门早该锁上了，肯定是看到程宝玉来了，在屋里躲着呢。 青柏点点头，在程宝玉的指示下，敲响了另外两房的门。 院子外，还有村民探头探脑的询问，“小姑，是不是没找到二房的人啊？ 都在田地里干活哩，午食都没回来吃哩。” 白婶子拍了下脑门，似才想起般道，“我忘记说了，宝玉丫头啊。 你那个二嫂病还没好呢。” 无奈的揉了揉眉心，这都是什么糟心玩意？ 说到底她还是从没了解过大房三房，就连原主的记忆，也有很大的水分。 冬月见程宝玉略显疲态，连忙上前一步。 “劳烦诸位，若是有空，去把二房的人找回来，婢子会给报酬的。” 白婶子立即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乡里乡亲的。 我早就叫我儿媳去了，应该快回来了。” 倒是把好几个想要赚几个大钱的人给歇了心思。 冬月立即欠了欠身，道谢。“谢过婶子。” 白婶子哪里见过这么有礼数的婢女，直接整不好意思了。 ···· 程宝玉见敲门无果，直接下达了踹门的命令。 程老大为什么能发家，别人不知道，她清楚得很。 就是偷了她给程老太的那根人参，她还没找程老大算账。 这人倒是上赶着找揍了，虽说当着众人的面她没法子把钱拿回去。 但是，借着他们从二房抢走的东西这个借口，把人揍一顿，还是可以的。 谁也没规定，自己东西被抢了不能抢回来。 果然，一听说要踹门，大方三房的人就躲不住了，推开门就出来了。 两房的汉子都不在家，只有程大嫂和程三嫂，以及几个小豆丁。 小豆丁们见了程宝玉也不叫，只跟在自个儿亲娘身后。 不过，看上去确实是胖了许多，尤其是程大嫂。 第一百五十九章 我要踹门了 脸上死白死白的，跟扑了一层面粉似的。 穿着一身棉布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想来那人参的钱花的也差不多了。 盘了一个发髻，戴着几根银钗，虽显得不伦不类，在村里人眼中确是极为有钱的存在了。 她大着嗓门喝道，“干什么？程宝玉，咱们可是分家了的。” “虽然咱们还是亲戚，你进院子好歹得吱声吧？有你这样上来就踹门的？” 程宝玉一边点头一边笑，“嗯，是该吱个声，青柏，吱个声再踹门。 毕竟大嫂年纪大了，已经不年轻了，吓到了可不好。” 青柏有模有样的朝着程大嫂抱拳，“你好，我是青柏，我要踹你家门了。”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倒让气头上的程宝玉缓了几分。 不待程大嫂反应过来，“嘭”的一声，木门“噼啪”倒在地上。 并且摔成了两半，程大嫂发出一声惊叫，“啊啊啊啊！！！！” 指着青柏，上手就要挠他，“你，看老娘不打死你。” 青柏从小可没学过要谦让妇孺，他只学过要遵从主子的意思。 于是，程大嫂这个往前冲的二愣子，还没碰到人家衣角。 就被青柏一脚踹在肚子上，飞了出去，躺在地上“哎哟哎哟”直叫唤。 脸上的粉都抖掉了一层，就连围观的村民都吸了一口凉气。 “嚯！！这个年轻人好厉害啊。” “那可是小姑的护卫，能不厉害吗？听说会武功的护卫老贵了。” ···· 紧接着，青柏照样和程三嫂抱拳，“你好，我是青柏，要踹你家门了。” 程三嫂当即咽了咽口水，后退了几步，任由自家门“惨烈”的终结它的一生。 没看程大嫂都倒在地上吗？她就更不敢上前找死了。 程宝玉瞥了二人一眼，没有下一步打算她想等二房人回来再说。 迎春甚至给程宝玉搬来了她还在老程家时，坐过的躺椅。 仔仔细细用帕子擦干净，往程宝玉跟前一放。 “姑娘，您坐一坐吧，站着怪累的。” 程宝玉点点头，“你们也坐一会吧，等二房的人回来了再说。” 就这样，四人皆往堂屋门口一坐，等着二房归来，看那架势。 就跟大姐大带着三个小弟似的，反派气氛满满当当。 ····· 没等多久，二房的人就回来了，一个不少，一同回来的还有大房三房的人。 以及白婶子的几个儿子，估计是觉得程宝玉带的人不够。 还有两个是丫鬟，便把自家儿子派来，给程宝玉撑场子。 程老大一进院子，程大嫂哭天抢地的就奔了过去。 一边哭一边抓着程老大的衣服，“当家的，你可回来了。 你瞧瞧你那妹子，还有一点作为客人的自觉吗？连嫂子都打，呜呜呜···” 等程老大和成老三进了院子，身后的二房才垂着头露面，可见地位之低。 一眼看过去，便是更瘦，更黑了，穿得也更破烂了。 本来刘美刘杰就是头大身子小，现在的程兰和程月也有几分迹象了。 程兰看见坐在堂屋门口的程宝玉，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就知道，小姑不会骗她的，说过几天回来接她，就回来了。 嘴里不停喊着“小姑。”迈着小短腿朝着程宝玉奔了过来。 第一百六十章 造孽 程云安紧随其后，程宝玉眼眶一热，站起身身来，接住扑过来的程兰。 小家伙抱着她的大腿，哭得伤心不已，边哭边告状。 “呜呜呜·····小姑，大伯三叔坏~嗝~把我家的粮食都被抢了····” 程兰话一出，程老大眯了眯眼睛，眼中满是杀气，阴森森的看了程兰的背影一眼。 冷哼道，“丫头片子，注意别乱说。” 程兰的哭声戛然而止，身子也抖了抖，下意识的回过头想要看程老大的脸色。 程宝玉却抬手揉了揉程兰的脑袋，安抚道，“别怕，小姑接你去镇上住。 以后，不住这里，他欺负不到你，有什么话就告诉小姑，小姑给你做主。” 手下，本就枯黄的头发，似乎更加毛躁了。 程兰如黑珍珠般的眼睛闪烁着欣喜的光芒。 要说，这程老大也是个人才，分家那天，拼死拼活的护着程大嫂，这才多久没见啊？ 程大嫂都跟他哭诉自己被打了，他也没个反应。 倒是程兰在程宝玉面前告状，他却急不可耐的制止。 程老大咬了咬牙，“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给她做主，还敢打兄长不成？” 程宝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反而看向程兰，示意她继续说。 程兰磕磕巴巴的边哭边说，“我们都没···没···东西吃，每天干活，又累又饿。 爹爹把他的饭分给我们吃，可是···可是···我们还是吃不饱。” “爹爹也饿肚子，大家都饿肚子，我好想小姑，好想爷奶···呜呜呜····” 稚嫩的小奶声，带着哭腔，诉说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了程宝玉的心头。 简直快把她的心都哭碎了，想安慰，又不知从何说起。 只得把这个小豆丁抱在怀里，甚至把腰间挂着的荷包塞给她。 “给，小姑给你的私房钱。” 里面大概有二两银子，她一向不会在身上放太多银子。 所有财产都放在空间，把才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又指着一旁的冬月，“明天让冬月姨姨带你去买好吃的，把肉肉补回来，” 冬月揉了揉程兰的脑袋，“别哭了，明天姨姨带你姐姐也去。” 小丫头抬头看向满脸温和的冬月，湿漉漉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 软软道，“谢谢冬月姨姨。” 程二嫂热泪盈眶的看着这一幕，心中顿时升腾起了对镇上的向往。 而从头听到尾的村民，不少抹了抹眼泪，开始骂程老大和程老三。 “程老大，你们不是分家了吗？咋还能抢弟弟的东西？” “可不是，瞧瞧程老二瘦成啥样了？” 白婶子更是气不过，想她活了这么大把年纪，也只是听说这么无耻的人。 哪成想今天倒让她遇到了，要不是听程兰这小丫头哭诉，大家都被蒙在鼓里呢。 程老二也是个傻的，两口子闷不吭声，啥也不说。 村里人谁能知道？只知道被压榨干活这回事。 “都说父母是老大的责任，你们哥三，一个都没养老姐姐和姐夫哩。 倒是让宝玉侄女养了，每年的孝敬也给免了，不就想你们过好日子吗？ 不是一个娘胎出来的啊？咋这么造孽啊？” 白婶子的话可谓是戳到了众人心上。 第一百六十一章 对骂 程大嫂可不管众人骂得多难听，骂就骂了又不会掉块肉。 她见程宝玉给钱，简直红了眼，要知道，程宝玉的侄儿辈可不止一人。 凭什么就程兰有荷包？凭什么就接老二一家去镇上？不公平。 当下也不装柔弱了，舔着笑脸看着程宝玉，“小妹，你是不是在镇上买宅子了啊？ 几进的啊？咋不告诉家里呢，虽说分了家，怎么也还是一家人呢。” “你接二房，怎么也该接咱们一块儿吧？可不能厚此薄彼。” “要是宅子不够宽敞，挤一挤也行的，等你赚了钱，再买个宽敞的。 爹娘一大把年纪了，都希望儿孙在身边敬孝，我这就去收拾。” 程宝玉对程大嫂的性子可谓是了解颇深，脑子不聪明。 又死皮赖脸，还喜欢贪便宜，对了，还手脚不干净。 可别人不知道啊，别说冬月三人，就连院门口的村民都刷新了三观。 没见那下巴张的，半天没合上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等天上掉馅饼呢。 迎春拳头一捏，小脸气得通红，插着腰就朝程大嫂开骂。 “你咋这么不要脸啊？买宅子的时候，你花过一分钱没有？” “之前还说什么分家了，进院都得告诉你，你当咱们稀罕你这破院子？” “瞧瞧你那次品香粉抹的，跟个鬼似的，还好是青天白日。 大晚上的岂不是要吓死个人？咋的是要和鬼抢活干啊？” 迎春细声细气的样子，还真不像骂架的人，虽然说的话很有道理。 程宝玉听的津津有味，程大嫂冷哼一声，“你是哪个大头蒜？ 我告诉你，我可是程宝玉的大嫂，也是你的主子。 一个小丫鬟也敢这么跟老娘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娘抽你耳刮子？还不赶紧跪下认错？” 迎春肯定是打不过程大嫂这个悍妇的，却不带表她就要认怂。 “我呸，你也配？我的主子只有一个，你是哪个粪坑爬出来的蛆？ 今天是不是没吃饱？尽瞎放屁污染空气。” 程大嫂见一个小丫鬟竟敢这么说话，撸起袖子就往前来。 颇有气势的朝迎春约架，“来，你过来说，看老娘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迎春丝毫不惧的也要往前，嘴里还说着，“来就来，谁怕···” 程宝玉拉了她一把，这过去不是送菜吗？ 青柏立即上前一步，挡在了迎春跟前，同时，程老大也挡在了程大嫂面前。 两人面面相觑，大战一触即发，其实并没有什么大战。 只是青柏在胖揍程老大罢了，不论是个子还是身材，程老大皆不如青柏。 更何况，青柏还有最大的优势，习过武，所以，打程老大不就是虐菜吗？ 迎春不嫌事大的笑弯了眉眼，挥着小拳头在青柏身后加油打气。 似乎在揍程老大的是她一样，“揍他的脸，对对对，青柏，揍他肚子····” 程大嫂尖叫着扑到程老大身上，“啊啊啊！！！当家的。” 结果，替程老大挨了几拳，程老三夫妻俩照旧是怂的不行。 要说一直这么怂也就罢了，偏偏，欺负程老二一家的事情，也没少干。 程云安可是把经过都跟她说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意外之喜 至于程云涛，程宝玉不知道他在这里面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他一直站在程老三夫妻边上，一言不发。 就凭程老大夫妻两现在的嘴脸，程宝玉就不会把他带在身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不想天天看戏。 见闹剧已经差不多了，程宝玉摆了摆手。 “去二房收拾一下东西吧，能送人的都送人。” 程宝玉发话，冬月与迎春立即去收拾了，程老二夫妻俩紧随其后。 青柏也收了手，站在程宝玉身边，。 程老大被扶着站起身，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沫，握紧拳头看着程宝玉。 狠狠道，“程宝玉，你好的很。” 程宝玉不在意的拍了拍程兰身上的灰尘，笑眯眯的回道，“当然好了。 吃好睡好喝好，有下人伺候好，出门有护卫保护好，有马车行得好。” 忽然话锋一转，也不叫大哥了，“还有程山你，被打得好，我呀，相当满意呢。”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汇聚，一人满是挑衅与不在意，一人怒气冲冲。 似是想到了什么，程老大忽然笑了，“不知，我去告官。 说你偷盗不成，无端伤人，会不会被判牢狱呢？” 青柏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打你的是我，就算····” 程宝玉伸出一只手，拦住青柏，她知道青柏要说啥，不过，真不必。 她怎么可能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呢？若是真的不能打人，她早就阻止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不慌不忙的给程兰编了个小辫子，程宝玉似笑非笑的看了程老大一眼。 “哦？那你打算怎么样呢？怎么才能不报官呢？” 程老大似是觉得掌握了主动权，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把镇上宅子的宅契换成我的名字，当然，你还是可以住在那里。” “第二，跪在地上给我道歉，也不用你跪，毕竟你是我的妹妹，我也心疼你不是？ 就让这个打我的家伙跪，第三，以后，有什么赚钱的生意，拉拔大哥一把。” 说完，程老大还觉得自己说的挺对的，思索了片刻，确认没有什么别的补充。 才看向程宝玉，“怎么样？大哥这条件不过分吧？” 脸上还带着自信的笑容，以为程宝玉一定会答应。 白婶子气得浑身发抖，“宝玉侄女，你可别答应他，这个程老大的话不可信啊。” 围观的村民也怒不可遏，即便有几个喜欢贪便宜的，大部分也都是淳朴人家。 哪里见过夫妻俩这么无耻的？都是生平第一次见。 还逼迫自己的亲妹妹，简直畜生不如啊，一群人骂声震天。 在人群中的村长翻了个白眼，急啥？把他耳朵都震聋了，没见宝玉妹子一脸轻松吗？ 程宝玉故作为难的皱了皱眉，“就这啊？知道灵泉村那宅子不？也是我的啊。 知道我要在村里建作坊不？大哥是不是都不知道？” 程老大喜得简直要飞起，双眼放光的看着程宝玉。 “对对对，妹子，这些也换成大哥名字啊。”那不大的眼睛拼命睁大，全是贪婪。 他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意外之喜”，也没想到程宝玉这么蠢，自己说出来。 更没想到程宝玉这么有钱，可得把她绑在身边，带自己赚钱啊。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什么亲人? 程宝玉蠢吗？一点也不。 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拧眉作思考状，“既然大哥这么说了···” 停顿一瞬，又忽然满是戏谑的看向程老大，勾唇笑道。 “不让大哥失望，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程老大猛然回过神，呆呆的问道，“你什么意思？想不答应？不怕我报官？” 程宝玉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大哥，记忆中，我叫了你很多年大哥，记忆中，你也对我很好。” “不知这记忆中的好，有几分真几分假？但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把程兰放到地上，程宝玉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走向程老大。 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青柏亦步亦趋跟在程宝玉身边。 “放在二房的东西，你该不会觉得是我给他们的吧？” “尤其是爹亲手给我做的衣柜，你也敢拿？ 你说，我是说你未经许可偷盗被打呢？还是明抢被打呢？” 正说着话呢，谁也没料到程宝玉会直接动手，不，动脚。 直接一脚踹在了程老大的裆下，疼得他“嗷~~”的一声，捂着下身躺在地上。 围观的男村民们“嘶”了一声，不约而同的夹紧了腿。 这才明白，原来程宝玉敢动手，是计划好的，只有他被当成了傻子耍。 反正有儿有女，踢坏了也没事，程宝玉没有任何心里负担，谁让程老大不当人？ 程云涛终于忍不住扑到了程老大身边，抬头看向程宝玉，眼中满是失望。 用质问的语气说道，“小姑，你为什么下这么狠的脚？把爹打的还不够惨吗？ 难道非要打死他吗？咱们分家了也是亲人啊，你为什么还要得理不饶人？” 连带着二房的另外两个孩子一起，均仇视的看着程宝。 程大嫂口中一直喊着，“当家的····”急得团团转。 又不好下手，谁让伤的地方不是普通的地方呢？ 程宝玉把鞋子在地上磨了磨，似是踩到了脏东西一般。 也对，她就说嘛，什么样的爹娘养什么样的子女，老鼠还能生出龙不成？ 程云涛只不过多了两分良知，看得清两分，也只是两分而已，说不定就被磨灭了。 程云安抹了把眼泪，哽咽的指责，“什么亲人？亲人会抢哥哥弟弟粮食吗？ 亲人会虐待哥哥弟弟吗？只能你们抢，你们打人吗？ 不能别人还手吗？你们是比皇帝还大的官吗？” 程宝玉安抚的拍了拍程云安的肩膀，她没有兴趣跟程云涛吵，也懒得浪费时间。 忽然，声音大了几分，即便闹哄哄的人群，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目光落在程大嫂身上，意味不明的笑了。 “你们怎么发家的，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得很。 沾了我的光，不藏着掖着还敢在我面前瞎蹦跶，活腻了吧？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吗？” 没错，她就是没有证据，但不影响她瞎忽悠。 程大嫂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程宝玉，刚好对上程宝玉那幽深的眼眸。 连忙低着头，心中惊慌不已，面上却不显，“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见过又傻还上赶着承认的吗？程宝玉就见到了。 她点点头，颇为赞同笑道，“既然听不懂，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你？” 第一百六十四章 少作一些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程宝玉意有所指的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回到躺椅上躺着去了。 程大嫂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干脆不作声，反正钱花得差不多了。 程宝玉知道了又如何？还不是一场空。 人群又炸开了锅，不明白程宝玉和程大嫂在打什么哑谜。 “哗！！原来程老大发家也是因为宝玉妹子啊。” “哎哟，我当程老大是自个儿出息了呢。” “啥呀？要自己出息不早出息啦？还能等到现在？” “唉，靠小姑发家了还那副嘴脸，真不要脸。” “哎，你在说笑话啊？要脸还能虐待程老二一家啊？” “嘿，你不说，我还忘了，当真不是好东西。 这样的人咋在咱们桃花村啊？多败坏名声啊？村长。” “躲”在人群中的王铁柱终于被“发现”了，一群人对着他上下其手。 “村长，这样败坏风气的可得赶出桃花村啊。” “是啊村长，我家儿子闺女都十五啦，到了说亲的年纪，可不能坏了名声。” “村长，我家儿子···” “村长，我家大孙子····” “村长，可得把这个程老大···” 东拉西扯的，差点没把他这这个正值壮年的汉子给扯散架了。 一通胡乱蹦跶，才逃出了人群，衣服被扯得皱皱巴巴。 甚至，不知被谁抠出了几个洞，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已。 跳脚道，“能不能好好说话？扯我衣服干啥子？都扯烂了。” 人群有一瞬间的寂静，接着，全然不顾村长到底如何。 又开始询问，什么时候把程老大一家赶出村的事。 王铁柱没好气的进了院子，象征性的说了几句。 “程老大、程老三，我不管你们有什么苦衷，什么缘由。 总归是做了苛待程老二一家子的事。” “也是你抢宝玉妹子的东西在先，才有了今天这事。 至于赡养程叔程婶，是宝玉妹子自己愿意的，我也不拿那个跟你们计较。” 在众村民的眼神+手势示意下，王铁柱叹了口气。 “若是有下次，为了桃花村的名声，我会做主把你们逐出村子。 你们也不要怨谁，趁着还有分亲情在，少作一些吧，非得作没了才得劲？” 被点名的两个汉子一言不发，眼神却怨气满满。 就连以往，王铁柱觉得还算顺眼的后生——程云涛。 也跟吃错药似的，突然变得阴沉沉的，正盯着他。 王铁柱这一看，就知道不仅两人没听进去，孩子也没听进去。 他也不想在这里待着，省得一会儿又要掰扯个没完。 朝程宝玉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人就出了院子。 “都散了吧，咋的？地里的活计干完了啊？” 众人非但不急着下地，还笑嘻嘻的跟在王铁柱身后，往村尾空地去。 “村长，我听宝玉妹子说，这空地建作坊要招人啊，您瞅我中不？” 王铁柱抓起放在土墙下的麻袋，看了眼问话的人。 这人心眼不坏，就是懒，他可不敢给招过去，再说了，契书一签。 没好好干活，拿不到钱不说，说不定还得倒贴钱。 到时候可就真的有大问题了，懒货绝对不能要。 边走边说，“那也得勤快的啊，可不要那些个懒货。 你们别想着偷溜耍滑，得签契书的。” 第一百六十五章 带着我出门多威风 程宝玉领着众人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程老太见她一脸疲惫，心疼的不行，也没问她怎么了。 家里丫鬟不是跟着吗？问丫鬟就好了，没得累着自家宝贝闺女。 反而催促道，“乖宝，赶紧洗个澡解解乏，早点睡。” 程宝玉乖巧的点点头，回了屋，也没再关心二房怎么了。 都到她家来了，还能原地消失不成？ ···· 洗了澡，程宝玉费了老牛鼻子劲儿，悄摸的从窗户翻了出去。 来到程书锦的窗户口，习武的人，本就五感比较强。 尤其是已经练出内力的，五感就更甚了，程宝玉自以为很隐蔽，且毫无声息。 殊不知，那渐渐靠近的轻微脚步声，早就出卖了她。 不仅被程书锦察觉了，就连暗中保护她的君风也看到了。 第一次见程宝玉这鬼鬼祟祟的样子，颇觉好玩。 至于程书锦，手里还抄了一条木凳，等在窗后。 只要程宝玉敢直接开窗进去，估计就得遭到迎头痛击。 幸好，她只是在窗外轻轻敲了一下窗户，手作喇叭状放到嘴边。 小声道，“程书锦。” 这一喊，可谓是温柔又小声，让本就好听得声音，更好听了。 却惊得程书锦出了一身冷汗，触电般的扔了手中的木凳，发出“哐当”一声。 能不吓到吗？他刚才还以为是刺客呢。 本来程宝玉就没原谅他，要是真的误伤了，程宝玉估计都不会再理他了。 窗外的程宝玉听到声音，翻了个白眼。 心说，这是起来开窗踢到凳子了吗？咋这么笨？ 终于，程书锦平复心情，把窗户打开了，心虚不已的朝程宝玉笑。 “要进来吗？” 程宝玉摇摇头，朝他勾勾手指。 “附耳过来。” 程书锦乖乖的弯着腰，将身子探出窗户，程宝玉则垫着脚凑在他耳边说话。 少女刚洗完澡，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只着亵衣亵裤，外边套着一件长衫外套。 娇娇软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悦耳动听，以及温热的呼吸，打在脖子上，耳朵边。 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游遍全身，就连心脏，都再次不听使唤的“嘭嘭”狂跳。 “我知道你能控制内力了，今晚去桃花村一趟。 把大房三房值钱的东西都拿走，新买的衣服也拿走。”这已经是她最仁慈的做法了。 换做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她得放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五十两估计也所剩无几了，若不是那时的程书锦没有恢复，没法去偷回来。 也不会让那白眼狼用了，算了，就当给他们一个教训好了。 程书锦点点头，收起了笑脸，眼眸眯了眯，语气森寒的问道，“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他们打不过青柏，我之前给了娘一根人参，被大房偷走了。 你那时候不是没恢复吗？否则，早让你去偷回来了，现在估计都用光了。” 语气中带着几丝不快，程书锦好笑的揉了揉程宝玉的发顶，低低的笑出声。 宠溺道，“好，怪我怪我，现在我不是好了吗？ 不比青柏厉害？带着我出门多威风啊？” 程宝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啥叫带他出门威风？ 他又不是狗，脑海中名莫名浮现了牵着一只藏獒或者阿拉斯加的场景。 第一百 六十六章 不如，叫娘子? 第二天，程宝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难得的睡了一次懒觉。 冬月都带着众人逛街回来了，买了不少小玩意。 程宝玉的屋门一打开，程兰穿着一身新衣，举着糖画就过来了。 糖画的模样是一条龙，据她所知，这玩意需要转到才会给画。 “小姑，送给小姑。” 她仰着脸，期待的看着程宝玉，脸上写满了“求表扬”。 迎春正端着温水过来，见此一幕，笑道，“姑娘，小小姐运气可好了。 转一次就转到了这条龙，愣是舍不得吃，街都不逛了，说要回家送给您。” 小丫头都说得小脸通红，可惜，皮肤比较黑，愣是看不出来。 害羞的躲在程宝玉身边，探出脑袋，悄悄看迎春一眼。 小模样，要多萌有多萌，程宝玉揉了揉她的脑袋。 “谢谢我们三丫，不过，小姑不爱吃糖，你吃吧。” 程兰眨巴着大眼睛，眼中写满了疑惑，糖多好吃呀，小姑竟然不喜欢吃糖？ “真的吗？” 程宝玉点点头，“嗯，你吃吧。” 小丫头这才欢喜的点点头，举着糖往外跑，“那我给爹娘分一口。” 迎春见了感慨不已，“小小姐好懂事啊···” 程宝玉十点左右，才开始吃早饭，程书锦就过来了。 脸上不但没有丝毫疲态，反而精神气十足，坐到程宝玉身边求表扬。 “宝，事情办好了，那些东西都在我屋里呢。” 程宝玉被他这称呼惊得，差点没把喝下去的粥喷他脸上。 想起现代那些个海王，动不动就是宝儿啥的，顿时有种被渣的错觉。 磨了磨牙，“谁让你这么叫的？小心我把你舌头捋下来。” “哎呀，那你让我叫你啥？” “宝宝？玉玉？小玉？小宝？玉儿？你告诉我，你喜欢哪一个？” 程宝玉：···· 直接踩了他一脚，并且翻了个白眼，无视程书锦到了极点。 然而，当事人却毫不在意，仿佛早就料到程宝玉不会喜欢那些称呼一样。 忽然凑到程宝玉耳边，“不如，叫娘子？” 没等程宝玉抬手挥一巴掌，程书锦已经跳出去老远了。 “喂喂喂，你对我动手动脚不好吧，我可是守身如玉的好男人。” 程宝玉：····你对动手动脚有什么误解？以前咋没这么油腔滑调？ 反正吃得差不多了，程宝玉直接起身，往外走。 然而，没走两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疼痛，以及那熟悉了二十多年的热流感。 让她捂着肚子，停滞不前，避免程书锦看到。 她僵硬的转了个身，正面面对程书锦，可惜，脸上的苍白还是出卖了她。 让本想问她怎么不走了的程书锦秒收笑容，紧张不已，“你怎么了？” 二话不说，就把程宝玉打横抱起，往里间走去，放在床上。 有史以来第一次被男生横抱的程宝玉，不争气的红了脸，煞是娇美动人。 女生来月事，总归是不好意思的。 说话也带上了紧张，“你··你先出去···” 再不出去，她就该把床弄脏了，就该血流成河了啊···· 程书锦怎么可能出去？他都快急死了，完全没注意程宝玉为何脸红。 第一百六十七章 月事是什么?不用包扎吗? 还以为程宝玉发烧了，毕竟，生病了的人就容易发烧。 况且，程宝玉前一秒脸色苍白，后一秒脸色绯红，正好说明了这一点。 他坐在床边，握着程宝玉的手，“阿玉，你别怕，我陪着你。” 程宝玉：····真不需要你陪着，谢谢。 程书锦目光一转，看到同样红着脸，站在一旁的迎春。 脸色一沉，“你干嘛呢？还不去请大夫？” 迎春：····又不是生病，让我怎么请？ 她刚才看得明明白白，姑娘臀部处的裙子上被染上了血迹，那明明就是来月事了。 她也在程家呆了不短时日，知道程书锦和自家姑娘并不是亲兄妹，那就是外男。 外男知道这事，会坏了姑娘的名声，想了想还是道。 “姑娘没有生病，锦公子，你先出去吧。” 程书锦这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冰冷的目光落在迎春身上，就跟看死人一样。 寒冰从他的脚下朝着迎春脚下一路延伸，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迎春吓得跌坐在地，脚上瞬间凝出冰霜，冻得她瑟瑟发抖。 程宝玉连忙喊道，“住手，我真没事。” 迎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仍旧捂着自己的嘴没出声。 为了程宝玉，她竟做到了如此地步，足以证明她的忠心。 程书锦硬生生停住了继续把迎春弄死的举动。 程宝玉想了想，这也么什么大不了的，告诉他就行了，她又不是古代人。 名声是死的，人是活的，要是迎春出点事情，她可就丢了一个忠仆。 “我···”话到嘴边，没说出口，程书锦惊慌失措的指着程宝玉身下。 “你哪里受伤了，怎么流这么多血？” 一边说一边要扒程宝玉裙子，看个究竟，要不是他的神情凝重。 程宝玉都要给他一个大耳刮子了。 直接破罐子破摔的按住他的手，从牙缝挤出几个字，“我来月事了。” 程书锦一脸疑惑，带着探究的目光，不停的往程宝玉身下扫。 仍旧觉得程宝玉在骗他，“月事是什么？流这么多血伤口在哪？不用包扎吗？” 程宝玉忍无可忍的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顿时有种捶到铁上面的错觉。 只能用一个字表达：真疼！！！哦，不对，这是两个字。 程书锦见程宝玉真的生气了，很是莫名其妙，他有说错什么吗？ 完全没有好吧，很自然的拉过程宝玉捏着的拳头，吹了吹，顺带亲了一口。 “你想揍我你跟我说，我帮你揍，我皮厚，你上手会疼。” 程宝玉触电般的缩回手，咦，咋这么油腻？ “你去给我煮红糖姜水，喝了我就好了，别在这里碍眼。 让不让换衣服了？要不我一直这么泡在血水里得了？” 经期的女性真不是盖的，脾气挺大不说。 要是遇到程书锦这种二愣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程书锦再度询问，“你确定你没事？不用包扎？” 程宝玉：····你能做个人？ “滚。” 在程宝玉杀人的目光下，程书锦摸了摸鼻子，站起身，出门的时候顺带给迎春解了脚上的寒冰。 那是他修炼的功法《寒冰诀》所致，用自身内力凝结成寒冰，攻击敌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出月子 见程书锦出去，迎春连忙一瘸一拐的在衣柜里翻找衣服。 以及程老太昨天赶工做出来的月事带。 程书锦去找程老爷子取经了以后，总算明白了什么是月事。 当下窘迫不已，脸都红成了一个番茄，想起自己那傻不愣登的样子，难怪程宝玉会生气。 赶忙到灶房煮红糖姜水去了，宁婶还没听说过红糖水里面放姜的说法。 只听姑娘说姜是炒菜的配料，难道还能治月事肚子痛吗？ 见程书锦切了好几块姜，宁婶问道，“锦公子，谁告诉你红糖水能放姜的啊？” “哦，阿玉说的，是不是切满一海碗就行了？” 宁婶抽了抽嘴角，“不用那么多，姜的味道很重的。” 然后，程宝玉收到了两世为人的第二次，有好感的男人给她煮的红糖水。 ····· 月事来临这几天，程书锦殷勤得不行。 尤其是知道女性来月事的时候，喝红糖水会补血缓解痛经的情况后。 他便天天煮红糖水来，甚至每天跑到山上采一束野花插在她的屋子里。 甚至，禁止了程宝玉出门吹风。 一瞒着他出门，便被直接抱回屋子，把程宝玉都整无语了，她又不是坐月子，至于吗？ 她还奇怪，为啥程老太不阻止，原来就是程老太觉得。 闺女第一次来月事，得多注意，省得下次还肚子疼，多受罪？ 也觉得程书锦好了以后越来越顺眼，长得好、武功好、对闺女好、还听话。 又有程老爷子吹枕边风，瞬间就让程老太觉得，程书锦就是鼎好的男子汉。 简直是入赘的首选，没钱不要紧，入赘本就不需要彩礼。 下了决定以后，见程宝玉始终淡淡的，她还给程书锦支招。 比如，在程书锦把程宝玉抱回屋子，惹程宝玉不高兴，被赶出来的时候。 程老太就出马了，“哎呀，你是不是傻啊？天天呆在屋里肯定闷啊。 买点甜食啊，送点小花哄哄啊，街上不多着呢？” 程书锦心说，街上的花哪有自己摘的好？ 便亲自跑到山上摘花，每天一束，看到好看的还会挖回来，种在院子里。 程宝玉本身还奇怪这大少爷怎么懂得送花了？ 后来听迎春提起是程老太教的，她才明白，自己没什么好奇怪的，一切都源自于亲娘。 还有程兰那个小丫头，天天往程宝玉这里跑，没有一次不被程书锦拎出去的。 美名其曰，“你小姑要休息，别来吵她。” ····· 这不，一出“月子”，程宝玉就放飞自我了。 带着家里几个小的，去了云香楼，还特地要了个包厢。 君泽淼前两天回了青竹县，打算在青竹县开首家卤味店。 这两天才回到平安镇，听说程宝玉来了，带着银狮找到了包厢。 一把推开包厢门，调侃道，“程宝玉，几天不见，有没有想哥哥我····” 话音一落，表情尴尬的看着疑惑看着他的青柏和冬月。 而在桌子上吃得欢快的一大四小，完全没理会君泽淼，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程宝玉手中还捏着一根鸡腿啃呢，银狮蹦蹦跳跳趴在程宝玉腿上，甩着狼尾，求投喂。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免费品尝 程宝玉毫不吝啬的把桌上剩下的叫花鸡给了它。 还不忘吩咐站在门口的君泽淼，“君泽淼，再让上几只鸡。 你家银狮吃得太多了，你得赔我十只百只啊。” 君泽淼：···不就吃了你一只叫花鸡？还是缺胳膊少腿的那种，竟然让我赔十只百只？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吩咐小二多备几只鸡，这才把门关上，坐在桌边。 “，你准备了多少香料？” 程宝玉想了想，家里招了十来个人，都是镇上的，每天有人缝布袋，有人磨香料。 家里的人按比例帮忙装香料，差不多有二十个人动手，做了一周左右。 却只有两千多包的香料，先不说香料种类繁多，就说磨香料的人。 一小时才出八十斤左右，招人也挺难的。 遂提议道，“我这边目前只有二千多包香料，所以建议你，把卤味放在云香楼卖。 每天限量供应，等把名声打出去了，我这边产量也高了，再开个卤味店。” 君泽淼本想说完全不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先敬献到宫里。 一想到路程，以及快要来临的大劫，他是不可能动身回信州的。 而且，宫里的消息传出来也需要时间，这一来一回都够他开多少卤味店，打出多少消息了？ 便同意了程宝玉的说法，“行，那你说的限量供应？？” 程宝玉想也没想的道，“限量供应意思就是规定了这份菜卖出去的数量。 超过规定的数量就没有了，如果还有其他人想买，便把这些人安排到明天的排队购买里边。” “这也是利用了人们的好奇心与攀比心，增加了口耳相传的机会，把卤味的名声打出去。” 君泽淼听得认真，垂着眸子思考，程宝玉也不知道他考虑得如何，斟酌了一下。 “最好可以举办一次试吃，就是把卤味切成小块，免费送给别人品尝。 赠送的时候告诉他们，这卤味将在云香楼推出，每天限量，先到先得，等等···” “这都是打名声的手段，本就是新菜，别人不知道味道。 很少会点的，再说了，你定的价格也不便宜。” 在程宝玉开始说的时候，程云安就一直在听着，忽然听到免费试吃这环节。 他又想到了卖槐花那次，眼睛都亮了起来。 “小姑，你说的免费试吃，就跟咱们之前卖槐花一样啊。 一开始没人买，试吃以后，觉得好吃，就都卖光了。” 程宝玉点点头，“是这样没错，做生意就是要讲究手段的。 你的东西好吃，别人没见过，也没吃过，怎么可能买？” 为了考验程云安的观察力，程宝玉道，“那你看那次，在咱们附近摆摊的人了吗？” “看到了，很多人都卖光了，还来感谢小姑呢，要不是小姑，他们在街尾摆摊，都没人买呢。” 程宝玉也不纠正他，他就是个小孩子，能看到这些就差不多了。 君泽淼本就觉得程宝玉的话可行，听了程云安的话以后。 笑道，“过两天就是平安镇赶集了，就在那天免费试吃吧，既然你和你小姑学过。 就过来给我上一天的工，让我看看你学的如何，我给你发工钱，怎么样？小子。” 第一百七十章 作坊建成 时间转瞬即过，这一天，王铁柱来到了程家，除了带来一百亩地契。 还带来一个消息，豆腐作坊建成了。 程宝玉才忽然发觉，一个半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来，她把豆腐做了出来，君泽淼尝过以后，赞不绝口。 于是，以五五分成的方式，买走了方子，并且答应，作坊做出来的豆腐，他都要。 收入的大头，依旧是香料，这玩意，程宝玉空间多得是，都是以前的存货。 根本不用花钱，只需要假装进货回来，当然，收了一茬蔬菜以后，她还是种了香料的。 明路上，她也要种，急缺地。 ···· 随王铁柱一块，程宝玉带着程书锦和冬月，坐着马车来到了作坊前。 听说作坊建成，可是来了不少人，不对，自从建作坊的消息传出去，天天都有人来。 相邻几个村村的村长还找过王铁柱，这不，建作坊就有从邻村招人，否则，建不了这么快。 众人见程宝玉从马车上下来，不住的打量，有那邻村的正准备和桃花村的村民打听一下。 桃花村的人就“呼啦”迎了上去，把程宝玉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却没有上手，即便如此，程书锦也不高兴的拧着眉，和冬月一前一后，把程宝玉护了个严实。 “呀，宝玉妹子回来了。” “小姑回来了，你这作坊啥时候开工啊？” “小姑啊····” ····· 邻村的这才明白，原来这就是程宝玉，作坊就是她建的。 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小女娃，这么能干。 人多本就嘈杂，农村人都嗓门大，处在中心的人就更受不了了，耳膜都快炸了。 程书锦替程宝玉捂着耳朵，喝道，“想要做事就退后点，去找王铁柱报名。” 若不是程宝玉以后要在桃花村住，他真的想直接动手，把这些人赶走。 村民们也不走，齐齐往后退了退，程宝玉这才松了口气。 王铁柱只得站出来，“报没报过名都安安静静的等着，等主家进去看过。 作坊没问题以后，就会告知大家做工的时间，急啥急？赶紧散开。” 这下子，人群真的散开了，就在不远处看着程宝玉，眸中全是希冀。 程宝玉知道，这些人只是穷怕了，太想抓住赚钱的机会了。 “大家不要着急，我先去作坊里面看看，出来再给你们答复。” “哎，小姑，你别急，慢点看。” “妹子啊，咱们不急的。” ··· 作坊占地三亩。 除了二层分了两百个房间，比较复杂，一层就跟大通铺似的，一眼到头。 方便处理豆腐渣，又不浪费，距离作坊一亩地左右，建了个养猪场，棚子已经打好了。 先养个五十头，再多就不行了，猪越大吃得越多，反正猪也能下崽不是？ 外边围了五米高的土墙，土墙最上面插着削尖的木刺，防止攀爬。 包括土墙在内，整个作坊占地10亩，当然空余的地方很多。 程宝玉决定开个几亩种牧草，用来喂猪，牧草割一茬还能继续长，省事。 说不定养兔子大业，也能展开。 别的空地留着晒豆腐干之类的，或许需要再建些别的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 招工 观察完毕，程宝玉很满意，还进了二层的住房看了一眼。 每个房间里面有床、衣柜、桌子、两条凳子、一个碗柜。 每个房间都有将近九十多平方，可谓很宽敞了，被褥，程宝玉已经在锦绣布壮订好了。 在这里干活的，吃的都是大锅饭，厨房就建在作坊边上，而能住在这里的，都是长工。 程宝玉也没阻止拖家带口，床够大，又不用做饭。 作坊里有五口井，也有晒衣服的地方，方便得很。 甚至给予一个足够的优待，若是夫妻俩做长工，可以把孩子带来。 五岁以下的孩子免费提供饭食，十岁以下，五岁以上的孩子，每天只需要干些割草扫地的活计。 这些活计，农家孩子，哪个不干？还管饭，都得抢着干了。 当然，一对夫妻，最多免费两个孩子。 这个时代，七八个孩子的也多得是，程宝玉可不是那种冤大头。 ···· 看完以后，再次来到作坊前，围在作坊外的村民依然没走。 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枯黄如稻草的头发，补丁叠补丁的衣裳。 纵横交错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彰显着他们此刻的紧张。 满含期待的双目，一眨不眨的看着程宝玉。 有句话说，有多大能力，做多大的事，程宝玉承认她并没有能力兼济天下。 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她只是一个小人物，没有那么高尚的品德。 在不影响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她才会做那些看似大善人才会做的事。 “我刚才看过作坊了，今天申时，会让人把东西都送来。 我呢，要招二百个长工，每年八两银子，吃住都由作坊提供，一日三餐，夫妻可以一起·····” 程宝玉把之前心里的打算给说了，又提到了短工。 “短工呢，每月400文，每天吃中晚两顿，银钱每月月初晚上结算。” “不论长工和短工，做满两个月，皆有年节礼，过年还有红利。 表现好的，有机会升为队长，成为队长，工钱会增加。 只有一个要求，勤快，躲懒的人一经发现，立马赶出作坊。” 程宝玉的话音刚落下，人群寂静无声。 只觉得天上莫名砸下一块大饼，让人头晕目眩。 “你们若是有不懂的，可以问我，趁着时辰尚早。” 一个妇人壮着胆子上前询问，“程姑娘，我是大河村的，也能来您的作坊做事吗？” 程宝玉看向开口的人，是一个瘦巴巴的妇人，满面愁苦。 看样子过得就不好，和刘虎的母亲有的一拼，不少外村人也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 她的本意就是，同村的最多一家招一个，桃花村才多少户人家？懒货就有不少。 必然不会有那么多长工，给住的地方也是考虑到了外村人。 遂柔和的朝那妇人笑了笑，微微颔首，“就算不是桃花村的，也可以来工坊做事，我一视同仁。” 人群响起了一片吁气声，或许是松了口气吧。 “程姑娘，我家有三个儿子，可以都来做长工吗？” “这个不行，一户人家最多收一对夫妻长工，若不是夫妻，只收一个。 也要给别人留机会不是？我只备了二百个屋子，你可以让另外两个儿子做短工。” “程姑娘·····”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我也能养你 众人的问题很多，程书锦见程宝玉回答了四五个问题，就觉得心疼了。 一口水都没喝呢，这些人有完没完？咋那么多事？ “好了，别问了，要做事的去桃花村村长那里报名。” 说完，牵着程宝玉就走了，要不是人太多，他得抱着程宝玉走。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村长就被围住了。 “村长，我是灵泉村的，想做长工···” “村长，你快给我先写上，咱们可是一个村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程姑娘都说了一视同仁，你还利用同村优势说话···” “哎，你这个外村人，到我们桃花村来还这么嚣张···” “村长···” “村长···” ···· 马车上，程宝玉接过程书锦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嗓子才舒服了些。 程书锦眼眸幽深的看着程宝玉，“你跟那些人说那么多做什么？即便你不赚钱我也能养你。” 他不想程宝玉这样抛头露面，并不是觉得女子这样不好，而是觉得她太累了。 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东西，而且，他也不喜欢别的男人看着她。 即便那目光很正常，他也觉得是亵渎，让他控制不住的心里憋闷，想要挥拳。 在村里，为了顾全程宝玉名声，程书锦是站在马车外的。 程宝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笑问，“哦？那你倒是说说，你拿什么养我？ 你的身份，为什么不告诉我？” 笑意却不达眼底，自从程书锦完全恢复，对她表达出喜欢以后，她便问过他的身份。 可他就是不说，程宝玉承认，她对程书锦很有好感，程书锦对她也很好，面面俱到。 可她就是觉得，以前单纯的程书锦才是最能打动她的，那个程书锦满眼都是她，不会瞒着她任何事情。 反观现在的程书锦，他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不好惹的气息，心思也很是缜密，尤其是眼神，异常凌厉。 或许有人说，现在和以前，都是程书锦，两人是同一个，纠结这个很矫情。 那真是大错特错，换做谁，都该防备这样一个人的，他，很危险。 听到两人谈话，冬月识趣的远离了马车，没有靠近。 “我不能告诉你，追杀我的刺客还没出现，我不想连累你。” 程宝玉快被气笑了，“你在我家住着，那么多人见过你，要杀你的人来了。 随便打听一下，就会知道是我救了你，你竟然还拿这个搪塞我？ 程书锦，你我之间，能不能有一点点真诚？” 两人对视，程书锦嘴唇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要抓住程宝玉的手，却被程宝玉躲了过去。 缓了缓，心头还是有点失落，“阿锦，你不愿说可以不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我会尊重你，理解你，但是你不要搪塞我，我····” 程宝玉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便听到冬月声嘶力竭的喊叫，“姑娘，小心。” 她从未听过冬月这般声音，有惊慌失措，也有恐惧害怕。 她的声音一向温柔，长相、做事，也很秀气斯文，能让她这样，那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随之而来的，便是马儿“嘶鸣”一声，狂奔了出去。 第一百七十二章 柳青青之死1 冬月原本是站在不远处等着程宝玉两人说完话的，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从不远处走来。 她并没有多想，以为这是一个乞丐，这样子的乞丐很多。 可能是桃花村建作坊的事情传到镇上去了，她就在村里看到不少。 那个妇人慢慢的走着，程书锦正在和程宝玉说话，自然是背对着妇人的。 一切都很正常，然而，就在妇人经过马车的时候。 拿出一把匕首，冬月吓得花容失色，喊道，“姑娘，小心。”都破声了。 那一刀，却比她的喊声，先捅在了马脖子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捅完以后，妇人立即转身，跑了几步，避开了被牵连。 脖子一直都是弱点，不论是人还是动物，察觉到生命的流逝，马儿发出痛苦的“嘶鸣”。 随着冬月的声音落下，连带着车厢内的程宝玉一起，奔了出去。 程书锦瞬间慌了神，施展轻功追了上去。 然而发了疯的马儿，撒开蹄子拼命跑，哪是他追得上的？使出浑身解数，也差了一截。 马儿奔出去的那一刻，程宝玉看到了那个妇人的脸，即便满是污垢，她也认出来了。 是那个布店的老板娘——柳青青。 她举着带血的手，朝车里的程宝玉挥了挥，发出了刺耳的尖笑，“哈哈哈哈····” 这还要从两个月前她与程宝玉在布料店发生了口角说起。 本来，她也不是第一次做那种看不起乡下人，以及坏人名声的事来，可偏偏遇到了程宝玉。 不仅把自己名声坏了，布料店的布料也在程宝玉的推动下，被“抢劫”一空。 她已嫁作人妇，那个店面也是夫家的，加之这件事闹得比较大，很快就被婆婆王李氏知道了。 她自知婆婆是个爱脸面的人，当天晚上，回去以后，没有丝毫犹豫的下跪，求婆婆原谅。 然而，婆婆觉得她丢人，也早就嫌弃她进门三年，未添一儿半女。 丝毫不听解释，并且把程宝玉说过的话拿出来说。 “柳青青，你嫁入王家，未添一儿半女就算了，竟然偷人偷到店里去了。 如此不知廉耻不说，污蔑客人，瞧不起穷人，你到底哪一点温柔贤良了？” 王李氏说得口沫横飞，她的独子，也就是柳青青的相公王成文。 一言不发的垂着头，坐在桌边，静静的喝茶，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可知你吃的大米是谁种的？你可知我王家的大部分客人来源何处？” “你又可曾想过你未嫁入王家之时的样子？与那些穷人有何不同？ 倒是过了几年富足生活，把你的心气养高了？” 柳青青不知如何解释，她甚至觉得自己没错，想想也是。 本就是使了手段嫁进王家的，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掰也掰不直了。 只是王李氏说的句句在理，她百口莫辩，也不敢辩解，心中只想着不能被休。 若是被休了，娘家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不停的磕头，“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遂，又跪着走到王成文身边，抱着他的腿哀求。 “相公，我错了，我真没有偷人，是被冤枉的，你要相信我。” “相公···” 第一百七十三章 柳青青之死2 王成文好似没看见一般，异常冷漠。 他原本是有一个心爱的女子的叫贺舒曼，是一个真正温柔贤惠，知书达理的女子。 与王成文相识已有好几年，互相倾慕，贺舒曼的父亲是一名秀才，知道两人相互爱慕之时。 告诉王成文，若是娶了贺舒曼，便不能再纳妾，且只能有贺舒曼一个妻子。 王成文哪有不应的，他本来也只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于是，两家定下了婚约。 只等着年龄到了就完婚，哪成想，被柳青青设计，贺家也不愿意再将女儿嫁给他。 每天与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同床共枕，他不仅嫌恶不已，内心更是痛苦不堪。 这也是柳青青为什么怀不上的原因之一，除了被设计的那次，哪有那么多人一次就能怀孕的？ 后来，他再也没碰过柳青青，简直是坐怀不乱，其实哪有什么真正坐怀不乱的真君子。 只是他心中对柳青青一直存有恨意，才导致他下不去手，毕竟他是真的喜欢心中那个女子。 如今发生了这事，也是王成文喜闻乐见了，不耐烦的把柳青青踹到一旁。 站起身，“娘，你看着解决吧，儿子乏了，先回了。” 王李氏原本还担心儿子会舍不得，没想到儿子与她也是一条心。 当下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休书，扔到柳青青脸上。 “柳青青，今日开始，你便不是我王家的儿媳了，念在嫁进来三年的份上。 你偷人，我也不计较了，损失也不用你赔偿，来人，把她送回大河村。” 很快，王家管家，带着几个仆从架着大喊大叫，痛哭流涕的柳青青，出了王宅。 ···· 柳家这几年靠柳青青接济，已经盖上了瓦房，生活过得不错。 已经是晚上了，家家户户都准备睡觉，柳青青哭得凄惨，一路被带着从大河村村口进来。 停在了村中心的柳家，自然引起了不少村民的好奇心，有那八卦的甚至提着油灯出来看戏。 王管家把柳家的院门拍得“噼啪”作响。 柳父披着衣服起来开门，见柳青青被送回来不知发生了何事，点头哈腰的询问。 “王管家，进屋喝杯茶水吧？有话屋里说？” 王管家不屑的笑了笑，挥了挥手，仆从们扔死狗似的，把柳青青扔在了院子里。 从怀中拿出王李氏给的休书，“喝茶就不必了，您老拿好这封休书。” “我家夫人说了，柳青青偷人，王家留不下这样不知廉耻的荡妇，我们走。” 柳父嘴唇蠕动，呆若木鸡的看着离开的众人，漆黑的院外，几盏油灯，在这黑夜中格外刺眼。 那是大河村的村民们，柳父只觉得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丢人过，把院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这才看向仍在嚎啕大哭的柳青青，“哭什么哭，老子老脸都被你丢净了。” 于是，柳青青就被晾在了院中一夜。 ···· 第二天，柳家众人起来，仍旧没有理会蜷缩在角落的柳青青。 毕竟被休回家的理由是偷人，家里还未嫁娶的绝对是影响最大的，对村里次之。 所以，柳家人能对柳青青有好脸色才奇怪了。 柳父带着众人出门干活，不仅被众人指指点点，还被村长许志拉过去说话。 第一百七十四章 柳青青之死3 “柳哥，不是我逼你，今儿个，有村民来找我，说你家青青偷人，被休了。” “你也知道，大河村没娶媳妇没嫁人的姑娘小伙子多着呢。 还是早点把青青找个人嫁了吧，你总不想看着她被浸猪笼吧？” 许志说的话也是真的在理，大家都注重名声，尤其是哪个村子若是出现了偷人或者不孝的名声。 就会连累一整村的人，为了避免这样的事发生，若是女子，不被随便嫁出去，就要被浸猪笼。 若是男子，要么被逐出村子，要么被一起拉着浸猪笼。 即便村长不想这么做，却也阻止不了村民的群起激愤。 柳父点点头，脸色涨得青紫，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我知道了村长，回去就准备，你再宽限两日。” 许志没再说什么，自己女儿做出这种事情，肯定心里不好受。 若不是怕村民闹事，非得把柳青青浸猪笼，他也不会提前做这个恶人。 ···· 柳父气呼呼的回到家，看到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柳青青。 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出嫁的时候不省心，要全家瞒着，甚至找上王家门去威胁。 好不容易嫁进王家，到了现在又做出这等丑事，怎么让柳父不愤怒？ 打完以后，找到了柳母，“村长说，青青坏了村里的名声，要我把她赶紧嫁出去。 你看着挑个人家，总比被浸猪笼死了好。” 柳父虽然觉得柳青青丢人了，却依然想她活着，也许这就是他仅剩的亲情吧。 ··· 过了两天，柳青青被悄摸的送了出去，对方是一个四十出头的老男人张松。 娶过四个老婆，两个死了，另外两个跑了，家里穷不说，还天天酗酒，喝醉酒就会打老婆。 就是如此，再也没人愿意嫁给他，而柳母，便把柳青青给送了过去。 原因是人家还愿意给二两银子，娶柳青青这么一个不清不白的人。 这也是柳青青噩梦的开始，一开始，张松还算好，无论柳青青怎么作，怎么哭闹。 他都会哄着，也不喝酒，怕自己发酒疯吓到柳青青，因为柳青青确实长得不错。 又比他小将近一半，他也不介意人家是否清白。 毕竟他年纪不小了，也生出了想要好好过日子的念头。 也觉得自己以前太混账，不懂疼媳妇，便把疼爱都给了柳青青，事事顺着她。 脚丫子都给她洗，在古代能给女人洗脚丫子的能有几个？大多都过不去心里那坎儿。 然而，有一天，他下地回家，发现柳青青不见了，找遍了村子，有人告诉他，柳青青出村了。 他本想着自己对她那么好，柳青青不会逃跑吧？然而，去了柳家，并未找到人。 他才知道，自己的一腔真心，全都错付了，顿时心头怒火直冒。 打听了柳青青以前嫁的男人，果不其然，就在王家门口找到了她。 他二话不说就把柳青青揍了一顿，拖死狗似的拖回了家，不顾柳青青的反抗，强行要了她。 原先有多视若珍宝，现在就有多愤恨。 张松恶狠狠地笑道，“你以为老子疼你，就离不开你了？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老子不介意你是破鞋，你还觉得自己真的是黄花大闺女？贱货！” 第一百七十五章 柳青青之死4 从那天开始，张松又恢复了往日的本性，开始酗酒，喝醉了就打柳青青。 柳青青把这一切都怪在程宝玉头上，心里的恨意，越发强烈。 直到过了一个月，张松把柳青青的孩子都打掉了一个，他才有些后悔。 那是他日思夜想的孩子啊，能不后悔吗？早知道也该等着柳青青把孩子生了再说。 此时的柳青青，哪还有半点妙龄少女的模样？ 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上散发出一股恶臭，躺在床上一言不发，活脱脱一个四十岁的妇人样。 张松见她刚流产，难得的发了善心，也没有再打她。 “你别难过，孩子还会再有，只要你不跑，我以后都不打你。” 而他的发善心，带给自己的便是死亡。 晚上，柳青青趁着张松睡着，起了身。 张松爱喝酒，家里有不少酒，柳青青便拎了两壶，洒在了张松睡觉的屋中。 甚至把门锁死，在门外堆了干柴，点了火，做完这些，她只觉得下身痛得不行。 刚流产的虚弱感再度传来，血很快染上了她看不出颜色的裙摆。 她毫不在意的咧嘴一笑，满脸狰狞，恍若魔鬼，目光直勾勾的盯着燃起来的大火。 转身离开了，她要去找程宝玉，她记得程宝玉说过，她家在桃花村，是老程家的老来女。 这大概也是程宝玉没想到的，是她自己暴露的住址，才导致了自己的一场小劫难。 ···· 然而，她去了桃花村，找遍每一个角落，都没见到程宝玉。 反而打听到，那个新建的作坊，是程宝玉的，程宝玉便是老程家的老来女。 不过，现在已经分家了，于是，她便确定，自己要找的人，叫程宝玉。 后来，她便在作坊周围徘徊等待时机。 渴了喝河水，饿了吃野果或者野草，有时也会偷上一些别的东西。 浑浑噩噩的过着，支撑着她的，只有那强烈的恨意。 索性，皇天不负有心人，等了半个月左右。 桃花村来了一辆马车，从她眼前经过，她悄摸的站在不远处观看，确认了是程宝玉以后。 便开始等待动手的机会。 ··· 时间回到柳青青得手之后。 “哈哈哈····” “你个贱人，终于被我逮到了···哈哈哈····”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好过···哈哈哈哈····” 她发疯似的狂笑，一边笑，一边咒骂，滚烫的眼泪流了下来。 说到底，柳青青也是自作自受，如果她没有看不起穷人，如果她没有想着败坏程宝玉名声。 那么她也不会自食恶果，一切也都不会发生，她依然是王家的儿媳。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 程宝玉抓紧了马车上的扶手，原本还想着那个老板娘不能留，然而事情太多一直往后推。 导致她后来直接忘记了，果然，做事就得把那点子万一也掐灭，否则，就会有因果报应啊·· 冬月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听见这个妇人发了疯一般狂笑与怒骂声。 愤怒惊慌各种情绪交织，顿觉整个天灵盖都在突突直跳，喉咙干涩不已。 第一百七十六章 柳青青之死5 她在程家待了这么久，自然之道程家的钱都是程宝玉赚的。 要是程宝玉出了事，她不敢想自己又要被卖到哪里，还能不能遇到如程宝玉一样的主家。 恐惧，害怕，充斥着她的内心，让她做出了这十五年来，最想对人牙子做，却又不敢做的事来。 红着双眼一个助跑扑在了妇人身上，对着她就是一顿撕头发扇耳刮子。 仿佛眼前的妇人就是人牙子，边打边落泪。 妇人也没有客气，两人扭打在一起，被听到声音赶过来的村民给拉开。 王铁柱从未见过冬月如此狼狈，脸上有血迹，头发乱糟糟的。 心头一慌，连忙询问，“这是怎么了？宝玉妹子呢？” 冬月恶狠狠地指着那个妇人，“是她，她趁着我们不注意，捅了马儿一刀，姑娘就在马车上。” 说着，又跟发疯的狮子似的，扑上去撕打这个妇人。 来看这怎么回事的，都是想要来作坊做事，赚钱改善生活的人。 若是程宝玉出事了，这么好的活计上哪儿找？ 一群人顿时火冒三丈，不仅不拦着冬月，还群起攻之。 见此情况，柳青青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贱人死得好，死得好啊···你们还想靠她发财？休想····噗···哈哈哈哈···” 听见柳青青嚣张的话语，众人更是气得不行，你一拳我一脚，活活把柳青青给揍死了。 事后，众人还觉得不解气，王铁柱啐了一口，“火化了吧。” 村民们一听，不干了，程姑娘现在还不知生死，不能让这个妇人好过。 “不行，这人太可恶了，就让她曝尸荒野得了。” “对，扔到山里喂野兽。” ···· 村民们对这个妇人可谓是恨到骨子里，提的意见都不友好。 冬月始终是念过书的，虽然生气，还是道，“听村长的火化了吧，曝尸荒野容易引发病症。 若是丢到山里，被野兽吃了，那就问题更大了，吃过人肉的野兽会有主动攻击人类的想法。” 这下子，大家终于不说话了，选择了火化。 ···· 不仅程书锦在追马车，暗中的君风，也顾不得躲藏，追着马车而去。 专业攻克速度的他，比程书锦还要快上一筹。 关键时刻，多个友军总是好的，程书锦也没空计较，为什么君风会在这里。 程宝玉一开始还有力气抓着马车，可是身体弱鸡，她也没有天天锻炼。 到了现在，真是力气用时方恨少，关键是几人在马车后面追，她不好进空间。 否则，真不用受这个罪，马车晃动间，程宝玉别说坐了，趴在马车板上都趴不稳。 在被颠得七荤八素就不说了。 路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动不动就“嘭”的一声，被甩在车璧上。 还没落下来，又“嘭”的一声撞座位上。 只差肺没给颠出来了，浑身都疼，再被程书锦几人追一会，说不定她就要先死亡了。 早知道，不论有没有空，就算挤时间，也要先去解决掉那个柳青青。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程宝玉也试过往马车边上去，想跳出马车。 每次都被颠回来，又使不上劲儿。 索性，马儿跑得快，没一会儿就摆脱了程书锦等人。 第一百七十七章 救小黑马 程宝玉这才松了口气，钻进空间，浑身疼得她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喝了一大碗灵泉水，躺在地上直喘粗气。 想着自己平时也给小黑马喂过灵泉水，灵智应该不低了，是不是可以沟通一下？ 她虽没看到马儿受伤，却也能猜出来，若只是惊吓，应该一分钟就能停歇。 这都快半小时了还没停下来的迹象，说明它受了伤，可能还伤得不轻。 歇了几分钟，程宝玉出了空间，马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不似之前颠簸。 程宝玉这才强撑着大声喊道，“小黑马，你别跑了。 你要是受了伤，我能救你的，再跑下去说不定就错失机会了。” 程宝玉的喊话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不知道是她声音太小，还是这马儿的灵智没有大水牛高。 其实，只是动物的本能罢了，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惊慌失措，连基本的理智都丧失了。 她再度喊了几遍，马车才渐渐停了下来，想来，应该是奔跑的太快，听不清吧。 然而，没等她庆幸，失血过多的小黑马便无力的倒在地上。 连带着马车车厢，以及车厢内的程宝玉，都翻倒在地。 索性，程宝玉反应快，在车厢倒地的瞬间，进了空间，这才避免了更严重的创伤。 ··· 出了空间，程宝玉手脚并用的爬出车厢，小黑马已经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一把匕首正插在它的脖子上，整个脖子上都是血迹，可见血都快流干了。 难怪它那么疯跑，想来是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觉得自己快死了没救了吧。 顾不得观察身边的环境，她快速来到小黑马身边，给它喂了几口灵泉。 避免小黑马过于负重，程宝玉便替它割掉了马鞍，马车就是利用马鞍绑上的。 又拿出一棵小人参塞进马嘴，摸了摸小黑马的头，“你别咽下去，我马上就替你拔掉匕首。” 小黑马睁着大大的马眼，一动不动的看着程宝玉，眸中有泪光闪烁。 似乎对活着充满了渴望，若不是身体还在跟着呼吸微微起伏，程宝玉都要觉得它已经死了。 在伤口处，又滴了一些灵泉，程宝玉才把匕首拔出来。 温热的鲜血滋了她一身，小黑马庞大的身躯，一阵颤栗。 打了个响鼻，四肢动了动，依旧没能起得来。 顾不得多想，程宝玉再度在伤口处抹上灵泉，脱下自己的外衫，包在马脖子上止血。 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救活小黑马，起码她已经尽力了。 若是灵泉都不能，这个世界的医术更不能，别提小黑马现在的状况，根本等不到大夫来。 ···· 做完这一切，程宝玉满头大汗，这才开始打量起周围来。 她现在正在一条满是黄泥砂石的路中间，左右两边都是山林。 往后看依旧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往前能隐约看到一个村庄，村庄后面还是山。 时限内看到的，很是模糊，估计相距不是太远。 天黑前走过去还是绰绰有余，唯一要说的是，这个地方很是偏僻。 绝对是类似于土匪窝的地方，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藏匿或者犯罪的最佳场所。 第一百七十八章 险境 她也不敢贸然前进，其实，她心中已经怀疑这个村子的不正常。 像桃花村以及灵泉村，即便周围都是山，那好歹也是相邻的。 甚至去村里的路上从不会这么僻静，反观这个村子。 从程宝玉的角度看过去，四周没有任何相邻的村子，这就很奇怪了。 关键村后也是山，那就是出村进村都只有她现在所在的这一条路。 打个比方吧，去桃花村，虽然依旧是黄泥路，却像在走官道，行人颇多。 而，来现在这个地方，像在走小路，别说人迹寥寥，一个人也没瞅见。 程宝玉抿了抿唇，反正程书锦等人正在来的路上，她只需要等着就好。 然而，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是塞牙，两边山上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程宝玉的五感虽不如有武功的人那般敏锐，却也是被灵泉水强化过的。 一听便知，这是拨开草丛还有踩踏树叶才能发出的声音。 只有人才会发出如此大的声响，不用看，也知道不止一个人，顿时绷紧了背脊。 战术性的后退，往来时的路奔去，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那村子有问题。 现在，便是肯定，这些下山的人，一定是望风的，小黑马闯入这里之时，她就被盯上了。 程宝玉咒了句，“该死的柳青青。” 心中已经有了决断，若是真的跑不掉，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只能冒险暴露空间了。 事实证明，程宝玉的猜想并未有错，两边树林下来的就是望风的人。 且，她逃跑的前方也出现了两个人，正一左一右的站在路中间，满脸邪笑的看着她。 仿佛在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程宝玉的瞳孔猛然收缩。 没有丝毫犹豫，脚步一拐往山上跑去，本就身材娇小，狼狈不已的她。 进了草丛，更是举步维艰，山上到处都是落叶与草丛，根本没有一条完整的路。 比起黄泥路，简直凹凸不平了十倍有余，她弯着腰穿梭在草丛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犹如蹒跚学步的孩童，仍旧时不时的摔倒在地，顾不得喊疼，马上要站起来继续跑。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茅草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伤上加伤。 可她不敢停，也不能停。 忽然，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程宝玉分辨不出声音的来源，抿着唇，继续逃跑，眼中满是坚定。 直到，那说话的人，踏空而来，落在她前面，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程宝玉恍然大悟，这个世界是有内力，有轻功的，程书锦会，君风会，别人也会。 而能在这么一个地方，建立村庄的怎么可能没有几个高手？她今天算是栽了。 男人缓缓转过身，看起来约莫三四十岁，一张丑陋不堪的脸上全是疤痕。 一双小眼睛诡异的发红，色眯眯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程宝玉顿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咽了咽口水，往后退了退，男子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大黄牙。 “没想到长得这么好看，那就玩死了再吃吧。” 程宝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几步之遥的男子，吃？？？他们吃人肉？ 第一百七十九章 食人者 她再度看了看男子的眼睛，这才确定了他话里的真实性。 她以前也见过这样的人，被称为——食人者。 就跟吸毒上瘾一样，吃人肉也上瘾，她还听那些人说过，说人肉嫩滑爽口是世间美味。 她能见到食人者，还是因为第一个对她好的男人顾行，他是个警察。 抓捕了这样一个食人者，她看到那个食人者的眼睛，就是诡异的红色。 见过戴美瞳的人吗？那是改变眼珠子的颜色，而食人者红的是眼白。 若是距离再近些，还能看到红色的眼白闪着微红的光芒，诡异得很。 眼睛的颜色就能说明一切，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想起那一个规模不小的村庄，程宝玉心中一阵阵发寒，该不会整个村的都是···食人者···？ 她往后看了看，那是她上山的路，她不能再往回跑，会遇到别的食人者。 眼前这一个，只要近身，她空间还有匕首，说不定她还有逃跑的机会。 若是再下山，遇到一个，连逃跑都难，只能暴露空间自救。 程宝玉静静心，采取了蜿蜒的战术，挤出眼泪。 浑身颤抖，害怕不已的看着男子，“我···我有钱，我可以给你送很多仆从。 你别抓我，我给你写契书，一定说话算话。” 男子皮笑肉不笑的慢慢靠近，“好啊，那你跟我回去写吧。” 程宝玉：回你个大头鬼，老子跟你回去还能有骨头剩？狗东西。 她一边哭一边害怕的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脊背抵在一棵树上。 才颤抖的从怀中拿出一堆银票，起码有一千两。 “我真的···真的··有钱，你放了我，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钱···” 男子恶趣味的挑了挑眉，看程宝玉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真的可怜不已。 可惜，越是可怜，他就越想把她压在身下，假装同意的伸出手。 “行吧，你把银票放到我手里来，我就考虑让你在这写契书。” 程宝玉双眸一亮，“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眼中星光闪烁。 一边问，“真的吗？”一边慢吞吞的把钱往男子手中。 在银票接触到男子手的那一刻，男子一个用力，扯着程宝玉的手，将她拉入怀中。 程宝玉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另一只手一晃，正稳稳握着一把匕首。 掏银票只是个幌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装柔弱只是为了显得自己无害。 有机会近身罢了，力量悬殊，有空间也得智取，抱一下又不会掉块肉，活着才最重要。 男子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狞笑道，“不如，快活完了再····呃····” “噗”的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然而程宝玉火速的又给了他一刀。 男子没给程宝玉第三次捅刀的机会，一掌拍在程宝玉的背上，将她打飞出去。 自己也躺在了地上，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去，自己肚子上赫然插着一把匕首。 他方才明明没看到她手上有武器，这匕首哪来的？ “唏律律”马儿的嘶鸣声也在此刻响起。 程宝玉不知道是小黑马，还是程书锦来救她了，她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爬起身。 第一百八十章 我程宝玉会回来的 收了一块大石头放在空间，忍着疼痛朝着男子走去，若不是之前不方便捅心脏的位置。 她也不至于如此受罪，这个男子也早就死了，早知道就该准备几把长一点匕首或者短剑。 男子咬牙往后退了退，死死地盯着程宝玉。 没想到终日打鹰竟被鹰啄了眼是他小看这个丫头片子了。 考虑着多远的距离才能使出最后的攻击，他死了他也不会让这个黄毛丫头活着。 程宝玉也不敢离太近，有内力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换做普通人，刺两刀还不死？ 这个男子却偏偏就是不死，她也怕这个男人临死反扑。 “沙沙沙”越来越近的草丛穿梭声，伴随着时不时的“哒哒”马蹄声。 程宝玉僵着身子回头望去，见是小黑马，这才松了口气。 她顿时明白了，刚才是小黑马的叫声，它知道她有危险，恢复力气就来救她了。 她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丝笑容，没白救这个家伙。 小黑马凑道程宝玉跟前蹭了蹭她的脸颊，程宝玉怕这个男人的同伙追上来。 连忙指着地上的男人，“小黑马，快去踩死他。”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嘲弄，跟一头畜生说话？他能听懂？ 然而，小黑马马眼一瞪，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男人轻蔑的目光顿时变得惊恐。 眼睁睁的看着小黑马抬起马蹄，毫不犹豫的踩在他的身上，“咔咔咔”声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男子发出一叠声惨叫，死在了小黑马的马蹄下。 程宝玉赶紧上前拔出匕首，把地上的银票以及男子身上的银钱顺走。 因着她卸掉了马鞍，依照小黑马的高度她根本上不去马背。 虽说取名字叫小黑马，人家早就是一匹成年的马儿了。 一见程宝玉站在身前，小黑马都不用提醒，立即跪下前蹄，让程宝玉爬上马背。 简直就成了精啊，和银狮的灵智相差无几啊。 程宝玉也不墨迹，爬上马背，她不熟悉这个地方，食人者的同伙还在周围。 唯一能做的就是驱使着小黑马往丛林深处而去，她也没有能力潜伏到村里去。 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方向，入目皆是山林，程宝玉心中暗暗发狠。 “食人者，你们记住了，我程宝玉会回来的，不杀光你们，我就不叫程宝玉。” ···· 与此同时，君父（君泓清）终于把君泽淼传来的消息，通过自己的关系网。 把消息送进了皇宫，太监总管拿着刚送到御书房的奏折，呈递到了皇帝，凤天尧面前。 小声道，“陛下，这是君泓清送来的奏折，说有您想要知道的消息。” 凤天荛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两句不伦不类的诗词：“凤临青竹桃花落，云香待得君来归。”（瞎写的别吐槽。） 却让他“哈哈”笑出了声，眉宇间都盛满了笑意，这两个月的忧愁与憔悴一扫而空。 这两句诗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心说，君泓清不仅比他大哥有能耐，就连儿子，也不错啊。 对着空气喊了声，“凤卫。” 当即便有一身穿黑衣的蒙面男子现身，跪在地上，“凤一在。”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凤卫出动 凤卫是先帝所建，每一个成员，都是修炼出内力的高手。 每个皇家子嗣身边都会有这样一支最少十人的队伍，保护他们的安危。 凤天尧身为皇帝，身边有一支百人规模的凤卫，而凤临渊身边则有一支五十人的凤卫。 原本应当只有二十人才对，只是凤天尧死活不肯，非得添到一百人。 凤临渊于盛安国来说，是战神，于他来说，是最亲的人。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他都是最不希望凤临渊出事的人。 “你去通知战王的凤卫，让他们去青竹县云香楼寻找战王，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是。”凤一拱手起身，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冬月把自己好生整理了一番，扑了好几层粉，才盖住脸上的伤痕。 回了程家，果不其然，姑娘和锦公子都没回来，每次都要亲自迎接的程老太心头一紧。 连忙追问，“冬月啊，乖宝和阿锦咋没回来呢？” 冬月心里“咯噔一声”，想起香料来是胡商贩卖的。 强忍着泪水，扯着嘴角，笑得牵强，“夫人，咱们家香料不多了，回来的路上。 姑娘和锦公子遇到了一名胡商，询问到他带来了许多香料，放在邻县，所以去了邻县。” “锦公子不放心，便陪着去了，怕您和老爷在家里着急，让我回来跟您说一声。” 程老太半信半疑的看了冬月一眼，尤其看到她脸上扑着厚厚一层的粉，就觉得奇怪。 这丫头平时也不抹粉，咋今天抹这么厚？关键，抹了还更丑了，不热吗？多难看啊？ 想到冬月与自家闺女颇为亲近，这才问道，“冬月啊，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冬月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欠了欠身，“夫人，我脸上长了疹子。 所以扑粉遮一下呢，小姑娘家，总是爱美的嘛····” 程老太还想再问什么，程老爷子制止道，“老婆子，有这个时间。 还不赶紧去多包点香料，泽淼那小子，过几天又要来催货了。” 程老太被说动，好歹一包也是一两银子呢，即便心里担心闺女，该做的还是得做不是？ 程老爷子深深的看了冬月一眼，直把冬月看得都快憋不住了，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迎春与冬月待得时间最久，自是知道冬月从未长过疹子。 悄悄把冬月拉到自己的房间询问，“姑娘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下子，冬月再也憋不住了，哭着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迎春听了也是焦急不已，眼泪“唰唰”的往下掉，完全是自动脑补程宝玉可能已经遇难了。 可她就是个丫鬟，又能怎么办？冬月虽然情绪很不稳定，还是叮嘱迎春。 “老爷和夫人年纪大了，平日把姑娘看得跟个眼珠子似的。 你不要说漏了嘴，姑娘吉人自有天相，过几天就会回来的。” 迎春苦着一张脸，她平时就是最藏不住事的那一个。 想要瞒过老爷夫人那真是难上加难，除非她不露面。 两人平复了心情，这才各自扑了粉，掩盖脸上的泪痕，往二进院子里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阿玉，等着我 程书锦追到这条僻静的黄泥路上时，马车的痕迹开始往山上走。 而程宝玉倾倒的地方时，那里空无一人，马车的痕迹也消失了，包括倒在地上的车厢也没了踪迹。 他浑身是汗，挽起的头发早就散落开来，没了以往的柔顺，反而凌乱不已。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嘴唇干裂起皮，渗出丝丝血迹，想必内力已经消耗殆尽。 一旁的君风比程书锦更不堪，半跪在黄泥地上，试图边观察边恢复力气。 程书锦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仔细观察着周围，一点蛛丝马迹也不放过。 模拟马车碾压的痕迹，虽然往山上去了，却没有马蹄印。 这伪造的人也太不专业了，他不禁回头看向来时的路，地上的马车痕迹依然还在。 越发确定了心中的想法，有人清理了痕迹，并且带走了程宝玉。 程宝玉本就生得娇美，难免别人不会起歪心思，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一定不会原谅他自己。 一旁的君风也发现了异常，他的长项就是追踪，若还看不出来，都得自行了断了。 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庄，“那边有一个村庄，程姑娘可能在那里。” 程书锦拧着眉，舔了舔干到起皮的嘴唇，那个村庄他也看到了，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 绝对不正常，况且，道路两边的山上，绝对有人放哨。 估计就是放哨的人带走了程宝玉，避免程宝玉发生危险，他还是需要君风的。 “你带了多少人？” 君风尴尬的挠了挠头，“带了十人，不过，追过来的只有我和你。” 程书锦也是能理解的，世上若有那么多高手，还要什么护卫？ 要不是君风本身修炼的就是速度，估计也会被落在后面。 程书锦硬生生的靠理智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即便心里再急，现在也不是出手的时机，他的内力已经枯竭，君风也是。 现在过去就是送菜，普通人都能把他揍死，不如找点吃的补充体力，等君风的人来了再说。 “阿玉，等着我。” 深深看了眼村庄的方向，程书锦踢了君风一脚，低声道，“先补充体力，等你的人过来。” 率先抬脚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不是真的要原路返回。 若他没有猜错，山上还有望风的人，君风已经露出疲态，他不能再露出疲态。 ··· 程书锦并未猜错，山上的食人者一直在注视着他们两人离开。 程宝玉逃走以后，这群小喽啰并未着急，因为他们的三当家就在程宝玉逃走的方向。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罢了，他们见多了，给一把武器都不一定有胆子杀人。 更何况还有武功高强的三当家在，那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肯定跑不掉。 是不是觉得他们的称呼很匪里匪气？其实他们就是一群山匪演变而来的。 他们原先一共有一百五十人，其中有男有女，却没有一个是手脚真的干净的。 干过的坏事，小到偷鸡摸狗，大到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可谓是一群从根就开始坏了的人。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能相处在一起吧。 第一百八十三章 丧失人性 这些人中，一共有五个高手，能称之为高手肯定是修出内力了。 五人都是男子，做过的恶事数不胜数，甚至都有通缉令画了他们的画像。 贴在各处，可惜，都没抓到，偏五人偏臭味相投，一起吹牛谈论自己杀了多少人····等等···· “风光”事迹的时候，提出了结拜，论年龄大小排行，最大的那个理所当然的成了大当家。 大家一拍即合，于是一百五十人中，便有了五个领头人。 原本，这些人生活在另一个偏野乡村，靠打家劫舍过生活。 即便如此，被洗劫的人也都不富裕，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洗劫大户。 就导致了吃不饱，闹出了分歧，五人开始坐在一起讨论下一个洗劫对象。 大当家因为年龄最大，听说过吃人肉的事情，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嘿，我之前逃亡的时候，听说有人吃人肉充饥，不如，咱们也试试？” 率先响应的就是三当家，他舔了舔嘴角，眯着那双绿豆眼，色眯眯的道，“对啊，我也想尝尝人肉的滋味，说不准，和女人身体一样爽。” 五人“哈哈”大笑，甚至还调侃他，“老三，你也尝过不少女人了，咋动不动就流口水？” “就是啊三哥，你这下边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几人眼神往他下身瞧，三当家得意一笑，“嘿，不是我吹牛，一夜七次，我都没问题。 就是后面的兄弟都等着呢，不好意思玩太久，等他们玩完了人都死了，扫兴得很。” 大当家眉毛一挑，“老三，所以你才同意吃人肉？” “那肯定啊，能玩又能吃，我喜欢，你们不喜欢吗？” 五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丑恶的嘴脸上全是荒淫之色，这次商谈也划下了句号。 以往，他们杀人都是抛尸荒野，从那天以后，他们便开始吃人肉。 起初，一百五十人中还有人抵触，后来，看身边的人都在吃，并且还一副享受的样子。 就开始动摇了，加之并没有足够的食物，不吃，等着饿死吗？ 所有不能接受的事情，只要尝试过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无数次的出现。 吃人肉也是如此，尝过人肉的人，慢慢的就抛弃了内心的抵触，甚至上瘾了··· 尤其是每个人的眼白都在慢慢被红色侵染，一百五十人中没有一人是没吃过人肉的。 甚至到了后来，小孩子出生，连那些小孩，也是吃人肉长大的···· 慢慢的他们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凡有一天不吃人肉，或者吃别的食物，就会觉得反胃。 甚至内心暴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开始暴走，攻击同村的人。 五大当家的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又如何？他们本就是杀人犯，没有一个人是好人。 食物不够了，再找就是了，多大点事？可惜，即便把人当粮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们便把主意打到了同村的孩子身上，那些由食人者生下的小食人者。 即便个子小，这也是食物不是吗？男娃或许还有犹豫，女娃便是没有丝毫反抗的交出了出去。 甚至身为亲身父母他们，也要吃上一口，还感叹，“小孩子的肉就是比大人的爽口。” 这些人啊，不仅食同类，连自己的孩子也吃，已经丧失了人性，不配为人。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功臣 一百五十人需要大量食物，频频杀人被官府察觉，展开了搜捕。 可惜，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逃跑了，留下一座空荡荡的村落，以及堆积如山的人类骸骨。 这也是为什么程宝玉会看到那个隐蔽的村庄的原因，那便是这群食人者的新据点。 搬家意味着逃亡，也意味着没有时间找“吃的”，途中，这群食人者，又减少了。 而他们已经搬了三四次“家”了，人数锐减到了一百人，而被他们吃掉的倒霉人，没有几万，也该过万了。 ···· 时间回到程宝玉翻车的时候，她扭转身子往山上跑去。 而地上的小黑马则无人问津，在这些食人者眼中，这匹马这么半死不活的躺着，应该是死掉了。 即便不死，也活不下来了，他们又不吃马肉，就放着没管。 哪成想，程宝玉逃走没一会儿，闭着眼睛恢复的小黑马就睁开眼，四蹄并用的站起身。 顺着程宝玉离开的方向狂奔，这群食人者惊了一瞬，这匹马明明没了气息为什么还能起来？ 连忙跟了上去，他们跟在小黑马身后，并没追到小黑马，反而听到了三当家的惨叫。 等他们到了之后，只见到了三当家的尸体，三当家就是程宝玉杀死的那个男人。 若让他们知道，这是小黑马的杰作，不知会不会肠子都悔青了？不过，想来是不会了。 这群人不但没有追程宝玉的想法，反而双眼放光的看着三当家的尸。 不一而同舔了舔嘴唇，扛着尸体往村子的方向而去。 ···· 小黑马庞大的身躯在树林中穿梭，马背上的程宝玉被颠得晕头转向，又怕小黑马的脖子再次受创。 不敢扶着马脖子，只得紧紧贴在马背上，索性树木繁多，地形也复杂，小黑马跑的不快。 即便如此，程宝玉也时不时的被树枝打在身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当真“酸爽无比”。 跑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此时的天也黑了，程宝玉直接把小黑马给带进了空间。 她不可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夜，小黑马也不行，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 有火她也不敢点，野兽怕火是常识，火光会吸引未知动物也是常识。 正奔跑的小黑马，进了空间也没刹住车，跑了几米才发觉这地方不一样了。 陡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即便这里很美，它依旧慌张不已，踢踏着马蹄在原地转圈。 程宝玉摸了摸他的鬃毛，滑下马背。 “别怕，这是我的空间。” 也许是小黑马听懂了，打了个响鼻，跟在程宝玉身后，往河边走， 程宝玉脱了衣裳，下了河，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也有树枝划过，已经凝固的伤口。 脸上也布满了伤口，头发上还有草屑树叶，乱糟糟的，可以说，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 她慢慢的给自己和小黑马清洗伤口，喝了灵泉水。 又把空间里的水果啥的搬出来，拍了怕小黑马大大的脑袋。 “你今天是大功臣，随便吃。” 小黑马人性化的用马嘴，把水果往程宝玉面前怼，朝着她打了个响鼻。 似乎在说，“给你吃。” 第一百八十五章 进村 程宝玉微微一笑，心里想到了程老太老两口，略微有点担忧。 在疲惫的催促下，一人一马吃饱喝足，这才躺在草地上睡了过去。 ···· 程书锦已经和君风的人汇合完毕，定下计划，准备亥时开始行动。 那个时间大部分人已经睡得很沉了，而且有夜色的遮掩，方便他们以少胜多。 大家都在休息，想在动手之前恢复巅峰状态，可程书锦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抬头看着布满星光的夜空，不仅想到了程宝玉，也想到了远在皇宫的大哥。 更想到了程老太老两口，不知道他们若是知道程宝玉出不见了，会不会受不了? 闭上眼睛，脑海中全是程宝玉的影子，挥之不去。 “我一定会救你你的，一定会。”他喃喃道。 ··· 亥时末，程书锦一行十二人，就着月色，悄悄摸上山，小心翼翼的解决掉了放哨的十人，这才向着村子靠近。 此时的村子漆黑一片，寂静无声，程书锦等人也不知道这里面住的。 都是一些丧失人性的食人恶魔，只以为是普通的山匪伪装成村民。 此行只为寻找程宝玉，为了加快速度，众人进了村子，便分散开来。 程书锦独自一人，来到村中最大的瓦房前，这样的院子，一般都是权力最大的人住。 所以，被他给盯上了，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着院中的动静。 又转到院门前的缝隙瞧了瞧，确定没有问题，这才翻入院中。 “阿玉···阿玉··” 程书锦在心里不停地念着程宝玉名字，一边垫着脚，如同一只灵巧的猫儿。 在月光的照耀下，只见黑影不停闪过，他便已经搜索完整个院子，只剩主屋没看了。 高手总是比较警觉的，程书锦刚摸到门口，主屋里的大当家很快便醒了过来。 低喝一声，“谁？” 他话音刚落，程书锦便不再隐藏，破门而入，手中利刃出鞘，直直朝着发声处——床上而去。 大当家没料到还有人能混进村子来，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手下。 连忙将被褥往程书锦方向一扔，人已经快速穿破麻帐，落在地上，抽出悬挂在墙上的大刀。 程书锦一剑刺在被褥上，破了一个大洞，棉絮飞扬，手腕一转，剑身凝结冰霜，再度冲着大当家而去。 大当家也连忙抬起大刀抵挡，刀身气流涌动，一时间，屋内“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两人已然打到了院中，交手不下百招，大当家越打越心惊，眼前的少年一身武功颇为了得。 尤其是剑身上的冰霜，他并未沾染，便被冻得直打哆嗦，若是沾染了，怕是要冻伤不可。 每每他想要逃，都会被程书锦缠上，让他分身乏术，隐隐有落入下风之象。 堪堪躲开程书锦刺过来的一剑，黄宽不动声色的往外看了看，隐隐有火光闪过。 心中却是微凉的，外面肯定出事了，否则，早该来支援他了。 想他黄宽，杀人放火数十载，年龄已经四十有余，竟被一个少年打得如此狼狈，他咬了咬牙。 询问道，“少侠，不知为何行刺于我？你我应当无冤无仇？” 第一百八十六章 食人者覆灭 程书锦依然保持着匀速攻击，声音冷冽，“把今天下午抓的姑娘放了，我便饶你不死。” 黄宽心头一凛，闹钟闪过下午的画面，今天有人告诉他，一个小姑娘翻了马车，结果竟然杀了追过去老三，逃走了。 今天，他们并未抓别的人，想来，现在的这个男子也是来找那个小姑娘的，若说不在，他肯定不信。 转了转眼珠，黄宽笑道，“少侠说的可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她被安置在地窖。 您放心，除了没给她饭吃饭，我们什么也没做，她受了伤，我们还给她上了药呢。” 本来冷着一张脸的程书锦，忽然笑了起来，本就冰冷的眼神，越发阴森，就连攻击也慢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那就劳烦您带我去找找了。” 黄宽听得回答，心中松了口气，收了刀，举着双手，率先表达出自己的诚意。 与程书锦保持足够的距离，心说，到时候再想办法杀了这个小子。 程书锦也没有攻击他，慢悠悠的和黄宽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朝着院门口走去，借着夜色的掩饰，脚下的寒冰却蔓延的越来越快。 黄宽眼角余光见程书锦没什么动作，这才开门，没想到却在开门的瞬间，寒冰快速蔓延，瞬间把他冻成了一个冰雕。 程书锦看了眼被冻住的黄宽，“就凭你，也想骗我？呵。” 抬手一拳打掉了冰雕的脑袋，黄宽至死也没明白，自己哪里出了破绽。 若要说破绽，那便是程书锦从未相信过他，问他，也只是想找到点蛛丝马迹，确认程宝玉的所在地。 结果黄宽那么快承认，还是要带程书锦去找，那就很耐人寻味了。 索性，继续打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不如将计就计，省事还省力。 ···· 院外，火光闪烁，兵刃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村内的另外三个领头人，纷纷带着手下，与君风等人战在一起。 人数的压制，让君风等人很是被动，带来的十人也缩减到了六人，局面呈现一边倒之势。 程书锦见状立即加入其中，剑光一闪，飞起几个小喽啰的头颅。 缓解了压力的同时，也让三个当家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对视一眼，其中两人提着大刀朝他攻来。 一场激战又拉开了序幕。 ··· 战况结束的时候，已经寅时初，这个村庄食人者全被斩杀，无一存活，地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 同样，君风带来的十人，只余一人，三人站在满是鲜血的尸体中间，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程书锦喘着粗气，身上多了几道伤口，流了点血，但不严重。 君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经常陪着君泽淼出入各个县城乡镇，自是认识这几个领头人的。 “没想到这领头人竟然是被通缉的要犯。” 难怪到处找不到，隐藏在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还有修出内力的高手，普通官兵即便知道踪迹，抓一辈子也抓不到。 想起了程宝玉辛苦赚钱的样子，程书锦割下几个当家的人头，扯了一块布包好。 “拿去领赏，把钱给我带回来。”转身搜索村子去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连山村惨剧1 君风和剩下的那个手下武沈，全靠扶着墙站立，听到程书锦的话，差点没站稳。 无奈的摇了摇头，也去搜索了一番，程宝玉自然是不在的。 却发现了好几处堆积的成山的白骨，这些白骨无一例外都是人的骸骨。 有许多在风吹日晒之下，已经成为黑灰色，隐隐有了被风化的迹象。 还有一些很是新鲜的骸骨，呈白色，却无一例外的显得干净异常，唯一奇怪的便是都没有头颅。 尤其是看见边上那些小骨头，君风顿觉毛骨悚然，咽了咽口水。 “这些人该不会是被吃掉的吧？” 程书锦心头莫名有点慌张，加快了寻找的步伐。 找了许久，在村子的围墙下面发现一个硕大的木盖，下面似乎埋着什么东西，周围散发着腥臭味，君风掀开一看。 难闻的恶臭瞬间席卷他的嗅觉，差点没给他送走，尤其是低头一看，里面全是头颅，有的已经变成骷髅，有的鲜血淋淋，上面爬满了蛆虫。 君风二人一阵恶心，转过身吐得稀里哗啦，直到再也吐不出来，才罢休。 程书锦不管他们如何，瞪着眼睛，冷着一张脸，额头直冒冷汗，在深坑边上站了半晌。 甚至用佩剑不停的扒拉开那些血淋淋的头颅，试图寻找程宝玉的踪迹。 每看到一个不是的，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紧张下一个会不会是？ 见惯了死人的她，从未如此害怕过···也从未如此··煎熬··· 短短的几分钟，却像过了几年，他却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这里没有她，即便浑身都被汗打湿，却丝毫不显狼狈，此刻的他，是发着光的。 ··· 三人又开始继续搜寻，分别在几个地窖里救出了将近一百个村民，这群人大多都是女人，好几个还怀孕了。 或许就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才没被杀死。 程书锦举着火把找到地窖的时候，满怀欣喜的走了进去，地窖内，一群人双目无神，满脸呆滞的坐着。 他举着火把，把众人一一看了一遍，并没有程宝玉的身影。 他抱着自己并未看仔细的想法，怀揣着希望，他问了句，“程宝玉在吗？” 回应他的，只是沉默，见程书锦并未有抓人的举动，在火把的昏暗灯光下，身上穿戴也不似那些吃人恶魔。 一男子的眼珠动了动，小心翼翼的询问，“你是官府的人吗？” 他害怕极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抓走吃掉。 程书锦失望不已的垂下眸子，“想活命就自己出来吧，那些人都死光了。” 冷冷的扔下这句话，程书锦率先出了地窖，眼中布满了血丝。 脑中不停的回放程宝玉消失的景象，想起那堆积如山的骸骨，心忽然有点痛。 他看向山林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程宝玉要么被吃了丢在它处，要么进了深山。 即便如此，他也心急如焚，深山又会比这里好多少？这里是人吃人，山里是野兽吃人。 地窖内的村民在几分钟后才陆续走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他们被关在地窖已经快一个月了，有人来有人走，唯独那些孕妇是最久的旁观者。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连山村惨剧2 她们都是被那群恶魔玩弄过后的幸存者，后来，因为怀孕，便没有继续承受那般屈辱。 用食人者的原话来说，“小孩子的肉最嫩，恨不得舌头都能吞下去。” 日日被关在地窖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因为那些食人者只吃人肉，倒是没有饿到这里的人。 饿到了就会瘦，届时，肉都没几两。 ··· 这个村庄，名叫连山村，原先也是有一百多户人的，每户人家最少都是五口之家，可想而知，这个村里的人以七百起步。 因为人数比食人者多，即便用人海战术，也够这些食人者喝一壶了，又不能毒死这些“食物”。 是以，他们扮成了难民，也无需特别装扮，逃难使他们浑身脏臭，衣不蔽体，确实很像难民。 而，这村里的村民们都很淳朴，不知人心险恶，在食人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下。 又见他们这惨兮兮的模样，便好心收留了他们，哪家有空置的房间，便安置在哪家，也算合情合理。 这，便是惨剧的开端，白天，这些食人者，与人和善，见人就笑。 看到哪家需要下地，会去帮忙，需要挑水，也会帮忙，更甚洗衣做饭这种事情也会帮着做。 还假惺惺的说：“嗨，我就是想混一顿饭吃，你们不嫌弃我就是万幸了。” “我力气大，有啥事就叫我，我也没田地的，就靠你们施舍一口了。” “叔，我家还没遭难的时候也下过地呢，我来帮您。” ···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各个收养食人者的家中进行着，毫不知情的村民，遇到这么和善且勤快的人，难道还会起疑心吗？ 晚上，这些食人者就露出了真面目，把白天跟村民们唠嗑得知的事情，放在一起分析。 他们并未对收留自己的村民下手，而是率先决定了先下手的目标，比如那些比较孤僻的人家，便是下手得首选，消失了也无人知道。 紧接着便是住得比较偏远的，死了也需要好几天才能发现，如此，还真是得手了。 直到村中几天之间消失了十几户人家，田地也无人打理，村民们这才觉得不对劲。 纷纷去了村长家，和村长一起，前去探望，不看不知道，一看便是吓一跳。 院中全是鸡屎，自留的菜地也被放飞自我的鸡破坏的不成样子。 家里什么都未丢失，唯独院中有血迹，却无一人的痕迹，连根头发丝都未瞧见。 连续去了另外几户看过，也是这类情况，这群淳朴的村民们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慌，目光皆看向村长。 “村长，怎么办？咱们去报官吧？” “对啊，咱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死人了，不报官会死更多的人啊。” ····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无不害怕这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食人者们，发挥了影帝级别的演技，脸上满是惶恐，甚至吓得坐在地上。 “村长，报官吧，我之前的村子也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就是没报官，导致只剩下我和几个兄弟逃出来了。” “对啊，村长，我们不想再看到这样的悲剧了。” “呜呜呜···我可怜的爹娘···”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连山村惨剧3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派出去的人，又会成为一顿美味。 食人者们精湛的演技，以及哭得晕厥过去的模样，深深印在了众村民眼中。 村民们不仅没有半分怀疑，还信以为真，开始同情起食人者来。 不禁在脑海中浮现众人的惨状，升起一种名叫“感同身受”的情绪来。 心地善良的还跟着哭了起来，还开始安慰这些演技精湛的食人者。 “大兄弟快别哭了，你们没有亲人，以后把我们当亲人就行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求村长去报官。” “对对对，村长，快报官吧。” ··· 村长名叫石逸民，能当上村长，自然有几分智慧，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面对村民的央求，他没有说话，反而沉着脸思考。 在众人的央求，以及惶恐之下，石逸民还是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同意了大家的提议。 想着还是多去点子人，也好有个照应。 “行吧，那就去个一百人吧，每户出一个壮汉，拿好柴刀之类的，有个照应，省得出什么问题。” 可以说石逸民的决定没有任何问题，他也考虑到了村民的安全问题。 可他没想到的是，村民终究只是有一把子蛮力，哪里敌得过习武之人呢？ 更何况，定好的第二天出发，已经被食人者知道了，晚上就去了山林布置陷阱。 他以为的人数压制，也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 挑选出来的汉子们，在第二天早上，背着背篓踏上了属于他们的不归路。 里面还掺杂了几个同行的食人者，而出村的路只有一条。 因着村子偏僻，这里的人都是自给自足，要去报案，便需要穿过镇上，才能去到县城。 光靠两条腿，起码得走上三个时辰才能从连山村到县城，途中还不能歇息，否则耗时更久。 一群人常年干活，也不惧这点路程，吭哧吭哧的赶路，还能时不时的闲话家常。 为了避免村民们怀疑，这群汉子出发的同时，村里的食人者们只少了一半。 当然五个当家的，尽数跟在了这群汉子身边的山林里，与这群人保持着对应的速度。 嘴角咧着不同于正常人的弧度，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只当是“猎物”在被杀之前，最后的反抗。 在这条寂静的黄泥路上没走多远，混在人群里的一个食人者——大平。 便捂着肚子，整张脸皱成一团，跑出了人群，往山林而去。 边跑边道，“哥几个先走着，我肚子疼，实在忍不住了，先解决一下。”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调侃道，“大平，慢着点，别遇到大虫了。” “哈哈，什么大虫，我看，他小子就是被吓到了。” “咱们走慢点，省得他拉虚了追不上。” “哈哈哈···” ··· 众人调侃归调侃，果真放慢了行走的速度。 而，跑进山林的大平，哪里还有半分肚子疼的模样，只见他往山林深处看去。 确认接应的人已经来了以后，舔了舔嘴角，扬起一抹阴险的笑容。 绕到陷阱后面，惨叫出声，“啊啊啊啊啊！！！！” 第一百九十章 连山村惨剧4 凄厉的惨叫，立即引起了行出一段路程的众人注意，纷纷拿出砍刀之类的武器，往发声处而去。 还留在人群中的食人者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此时，惨叫的食人者，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身上并无伤口。 赶来的众人想也没想，起码有一半人围了上去。 嘴里还叫嚷着，“大平，你怎么样？” “大平，没事吧？” ···· 然而，还没跑到大平身边，就发出了一声惨叫，跌入一个早被挖好的四米深坑中。 “大平····啊···” “啊···” ··· 坑底不时传来惨叫，因为坑底插了满削尖的木棍，运气不好的，掉下去即死亡。 躺在地上的大平慢吞吞的站起身，看向剩余没跟过来的人。 那些人不足五十个，他们往后退了退，不明白大平为什么这么做。 甚至未察觉，村里死人，和现在害人，都是食人者所为。 只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愤怒的询问，“大平，你为什么这么做？” “是啊大平，你的家乡不是也死了人吗？为什么不让报官？” 名为大平的食人者忽然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眼泪都快笑出来了，他大开眼界的又见到了一次，如此愚蠢的村民，因为之前见过的都死了。 村民们不明所以的看着大笑的大平，直到五个当家带着其余食人者，慢慢从山林中钻了出来。 看着眼前，一个个被收留咋村中的难民，他们好像明白了什么。 眼眶泛红，颤抖着唇瓣，愤怒、害怕、悔恨、不可置信，种种情绪，化作了一声声的质问。 “你们···村里人是你们杀的？” “你们就是杀人的人，所以阻止我们报官对吗？” “你们说你们是难民，都是骗我们的对不对？” “你么到底想要做什么？我们并没有苛待你们，为什么为什么？” ··· 面对一声声的质问，大当家黄宽，掏了掏耳朵，无所谓的笑了笑。 “不杀你们，我们这么多人吃什么？总不能直接这么吃吧？ 想想我还是很仁慈的，至少，给了你们一个痛快，报答你们的善意，对不对？” 一群食人者纷纷笑了起来。 “对，还是大当家仁慈。” “你们可不能怪我们啊，是你们自己引狼入室。” “哈哈哈····” “大当家，咱们今晚回去，是不是就可以玩女人了？可把我馋死了。” “哈哈哈···瞧你那色胚样····” “嘿，你那哈喇子都流下来了，还说我。” ··· 不待大当家回话，震惊的几十个村民们暗道不好，扭头就往山下跑。 他们唯一的念头就是把消息带回村里，不能让村里的人被杀，不能让村里的女人受到非人的折磨。 一群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回跑，可惜，食人者早有准备，不消片刻，全都便被抓了回来。 本就不敌习武之人的村民，在人数的压制下，更是毫无反抗之力，消息也没能传回去。 那些死掉的村民，便成了众食人者今天的食物，活着的则被五花大绑，堵住嘴，关在一处。 留着当做新鲜的“食物”，想吃再吃，并且派了几个人留在山林放哨。 第一百九十二章 劫后余生 时间一天天过去，怀孕的女人们肚子越来越大，这群食人者也在村中呆了半年了。 这一天，黄泥路上闯进来一辆马车，马儿倒地的瞬间，再也没起来，连带着车厢也遭了秧。 被山上盯梢的人看见了，寻思着这匹马是活不成了，紧接着车上下来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姑娘。 她率先脱下外衫，给马儿包扎了伤口，然而，那匹马依旧躺着没有动。 没错，这个小姑娘，正是程宝玉。 众人等了等，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马车上也并未再下来什么人，这才咧着嘴，双眼放光的下山。 想要包围那个小姑娘，心里早就想了几十种小姑娘的下场。 而三当家则一直站在山上，并没有想要亲自动手的意思。 哪成想那个小姑娘敏锐至极，人还没到跟前，只隐约看见人影，拔腿就开始往回跑。 即便突然又出现两人挡住道路，她还是反应极快的往山上跑，然而，不凑巧，跑的正是三当家所在的方向。 包围她的众人也都不追了，反而戏谑的看着她消失在林中的背影。 ···· 时间回到众人被救的时候。 一群孕妇茫然的抬着头看向天空，天上星光闪闪，月亮也很大，却仍旧阻挡不住这些人心里的悲戚。 只有零星几个男人大喊大叫，欢呼不已，他们被抓来还没几天，一直存着会有人来救的希望。 “出来了，出来了····” “我们得救了···呜呜呜···” ··· 男子的哭泣，唤回了这群孕妇的心神，她们浑身脏污，掩面抱在一起，哭得不能自己。 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以及满腔的怨恨与惧怕，种种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一起，化作了大声的哭嚎，把寂静的夜晚染上了莫名的哀色。 甚至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声，“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们····” “为什么苍天如此不公？让这群恶人到处作恶？” “为什么好人总是受欺负？为什么？” “为什么充满善意的人，却要为善意丢了命？” ··· 一声声质问，回荡在夜空中，饱含了痛苦与怨恨，即便如此，她们的心也满是创伤，甚至这些阴影会陪伴她们一生，难以愈合···· 君风看得热泪盈眶，这些女人，太苦命了，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程书锦的身影。 他叹了口气，避免这些女人有轻生的念头，还是决定留下，等官差来了再说。 他毕竟是跟着君泽淼走过无数地方，见过主子谈生意的手段，口才定然不差。 开口安抚，“诸位，明日，我会如实禀告县衙，县衙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公道。” “这些恶魔也已经尽数被我等斩杀，虽说这点公道对你们来说，可有可无，毕竟家人已经不在了。 可日子还要继续，活着的人就要带着死去人的那份一起活着，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若是你们心中有气，便去鞭打一下尸体泄愤吧，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 君风不知道众人有没有听进去，只见一群人边哭边抄起地上的木棍或者石头，朝着外面走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 对他不一样 在遇到那些食人者的尸体便一通乱砸，即便如此，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心里的仇恨没有隐去半分，反而有愈演愈烈之象。 仅剩的下属武沈，也眼眶泛红，比起这些女人，他这个被君家收养的孤儿，不知幸福了多少倍？ 以往他总觉得，被父母抛弃很惨，现在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君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日，你先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禀告少主， 他肯定有办法呈到陛下面前的，再把消息传达到县衙，让他们派人来处理。 这妇人都怀着孩子，放任不管不行的。” 武沈点了点头，忍不住“老大，这些人好可怜啊···” “是啊，但凡那些狗官有点作为，这样的惨况就不会发生，所以我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少主。 由少主传达消息，应该会比这些官员要快，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很多人的乌纱帽都要保不住了，难免不会隐瞒其中要事。”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在村中度过了难熬的一夜，第二天，武沈迎着晨露便出了村，往镇上而去。 昨天晚上的场景，在他脑海中始终挥之不去，他不敢想象，亲眼看见亲人被扒皮煮食的妇人，心里会有多难受。 小黑马醒的比较早，见程宝玉还在睡，便伸着那张黑色的马脸，凑到程宝玉跟前。 也许是知道用舌头叫醒会让程宝玉生气，这家伙便收敛了起来，改用脑袋不停的蹭她的脸。 无法，程宝玉只得睡眼朦胧的睁开眼，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领着小黑马去河边洗漱。 一出空间，才发现约莫是早上五点钟，山林里白雾茫茫。 尤其是那一人高的草，全是露水，等她往草丛里一钻，出来绝对是个落汤鸡，程宝玉直呼好家伙。 幽怨的看了小黑马一眼，小黑马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疑惑的看了过来。 程宝玉：···· 算了，她和一匹马有什么好计较的？ 此时的程宝玉并不知道食人者村落已经覆灭，想要在大早上赶路，只得再次坐上马背。 谁让小黑马是个大长腿，不惧草丛呢？ ···· 离开连山村以后，程书锦就上了山，理智告诉他，大晚上不适合在山上搜寻。 可他就是控住不住自己，他本以为自己只是对程宝玉有点感兴趣。 毕竟，失忆的时候，程宝玉对他与对别人是不同的，更温柔更有耐心，导致他好了以后，对程宝玉产生了兴趣。 然而，自他恢复记忆以来，程宝玉和以前就不一样了。 不再会温柔的看着他，也不再会做出摸他脑袋这种亲密的举动，最好的时候也只是不冷不热。 无论他怎么献殷勤都没用，仿佛以前的种种，都只属于哪个傻子程书锦，而不是他。 程书锦这么想也没有错，因为在程宝玉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 她会对傻子程书锦好，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是他的眼中只有她，是那种纯粹到没有任何瑕疵的感情。 不论是爱情也好喜欢也罢，都能让她控制不住的想要接近，也让她控制不住的敞开自己的心扉。 把对老两口才有的温柔耐心，分了一大半出去，所以，程书锦不一样了，她也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进山寻找 有人说，两个相爱的人，若不是和平分手，爱意有多深，恨意就会多浓烈。 同理，只有足够在意一个人，并且仔细了解过，才能一个眼神就辨别出他的不同。 别看程宝玉很多时候都是淡淡的，她只是慢热，别人对她如何，她都会记在心里。 即便程书锦变了，两人不似之前，她依旧对程书锦是不同的，当局者迷，她自己也没发现罢了。 ··· “叽叽喳喳”的鸟叫声，以及树叶“滴滴答答”滴落的露珠，在这个清晨格外响亮。 程书锦却充耳不闻，闷头寻找程宝玉，全身已经湿透。 因为昨晚杀过人，他遭遇了鼻子灵敏的狼群，发生了一场不可避免的战斗，狼群可比几个内力高手难对付。 人，会知道疲惫，知道害怕，灵智又高，很会分析局势。 狼不一样，总是以“蚁多咬死象”的方式进攻比它们强大数倍的生物，并且不惧死亡。 只要不战到只剩最后几只，便永不后退，所以，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必要的他都懒得浪费时间包扎。 现在，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可他睡不着，无法入睡，也不敢停留，血腥味只会引来更多夜间觅食的野兽。 “阿玉···”他温柔缱绻的喊着程宝玉的名字，嘴唇早已干裂得结出血痂。 滴水未进的他晃了晃有点发胀的脑袋，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 ··· 其实，程书锦追踪的方向与程宝玉相差不远，只是山林这么大，不可能同一条路吧？ 周围自然是没有丝毫痕迹，可他依旧相信，程宝玉是躲进了山林。 为了不浪费时间，程书锦随便打了一只野兔，烤熟了吃，就着露水解渴。 总算填上了“咕咕”叫的肚子，以他的饭量，一只兔子，只是勉强，更何况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了。 吃饭的功夫，又想起了程宝玉，“不知道你有没有饿到····” ··· 平安镇云香楼内。 武沈他红着双眼跪在地上，把所有事情，哪怕是头发丝儿，只要经过他的眼，他都一一汇报了。 君泽淼越听，眉头拧的越厉害，目光放在武沈带回来的四个人头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食人者均被斩杀，却未找到程宝玉，他再也控制不住，抬脚就把眼前的武沈踹了出去。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木桌应声而裂，连带着桌上的茶具也“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发出脆响。 脸上是控制不住的怒气，双眼都快瞪出来了，“君风是死人吗？你是死人吗？为什么不早来汇报？” 武沈吓得爬起来继续跪着，额头紧紧贴在地面上，不敢出声，少主从小就被老爷手把手教养。 十岁便跟着老爷外出经商，十五岁便接手君家所有产业，没让老爷操一分心，可见其能力不俗。 同样的，他的手段也是极多的，平日里笑意盎然，实际上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 他们这些下属，不论是十大护卫还是各个掌柜，都不曾知道少主是习武的。 看这样子还颇有天赋，已经有了内力，起码比自己这点子内力强。 第一百九十五章 理智的决定 更没想到的是程姑娘在少主心中如此重要，竟能让他暴露自己习武的事，震惊的同时，武沈也无比惶恐。 就连一旁的君土也是惊讶的合不拢嘴，别人还好说，他身为十大护卫，也毫不知情，这说明，不仅少主瞒的深，就连老爷也瞒的够深。 君泽淼正在气头上，见屋内，除了他以外的两个人，一个一言不发，一个跪着装死。 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到底是常年在外经商，习惯了偶尔的突发事件，理智还在。 想到程宝玉和他提过的作坊，以及她最在意的老两口，君泽淼还是下了最正确的决定。 既然程书锦已经去找了，那他便顾好程家，等着她归来，即便他也很想像程书锦一样，去找她。 可他不能，他需要守好她在意的一切，这样，才能在她身边占据一席之地。 他飞快地写了一封信，封好，递给武沈，“你受了伤，便找个值得信任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把这封信送到信州君府，务必要我爹或者我娘，其中一人亲启。” 武沈站起身，一脸严肃的双手接过信，“是。” “君土，立即备马，把连山村发生的事情报给县衙，让他亲自带兵前来处理连山村的事情。” 踢了踢地上被包好的人头，“还有这几个人头，以程宝玉的名义上交，若是那个狗官不来，你就武力压迫，出事情，由我负责。” 君土点点头，君家能有现在不亚于皇商君家的地位，自然是有靠山的，小小的一个县令，还真不配让君家皱眉。 “属下这就去。” 两个下属退下，君泽淼也带着门口守着的君木往程家而去。 ··· 此时的程家，锦绣布庄的苏锦绣前来送程宝玉定好的被褥，均是精棉布做的薄被与垫被。 刚好够两百间员工房一个屋一套，程宝玉也算是大顾客了，苏锦绣便给了很优惠的价格，薄被8两，垫被5两。 这个价位属实很优惠了，程宝玉便给了六百两的零头，当做定金，余下的两千两，等送货的时候再给。 这不，昨天下午程宝玉就该去通知送货的，因着她出了事，没有去成。 今天早上，趁着人不多，苏锦绣便亲自前来了。 即便都是薄被，厚度也很是可观，足足装了八辆牛车，摞得老高。 来送货的阵仗很是壮观，哪怕是早上，路过街道的时候也引得不少人跟在屁股后面，想看看哪家这般富有，竟然买这么多被褥。 到得程家，苏锦绣抬手敲了敲门，“叩叩叩”，脸上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不一会，院内便响起了脚步声，“吱呀~”一声，院门开了一个缺口，露出冬月那惨白的小脸。 把苏锦绣吓了一跳，问道，“冬月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这白是她自己抹的香粉，实在是她昨晚睡不着，黑眼圈也很重，不得不抹点香粉遮盖一下。 见门口的苏锦绣，以及摞的高高的牛车，她便知道，是来干嘛的了。 又见伸着脑袋围观的众人，她勉强的笑了笑，把院门大开，让了条路。 “没事没事，昨晚没睡好，老板娘快请进。”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君公子来了 苏锦绣也不多想，招呼着众人牵着牛车进了院子，冬月也赶紧关上了院门，挡住在院外的视线。 也隔绝了院外一片议论声。 “嘿，瞧瞧又不会掉块肉，咋这么小气呢？” “我看啊，这老板娘八成收不到钱，瞧见那小丫鬟脸色没有？估计这家人给不起钱啦。” “给不起钱还买那么多被褥，我当时什么大户人家呢，就会装大尾巴狼。” ··· 老两口在琉夏与迎春的服侍下刚洗漱完，就见苏锦绣进了院子。 立即迎了上去，见她身后那八辆牛车，程老太脸色一僵，心里直突突，闺女之前给她钱她也没要。 每次都是硬塞，现在也攒了五百两左右，她可是听闺女说过，这些被褥还有两千两没有结算。 她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闺女又没回来，无奈之下，只得请苏锦绣进屋坐。 “大侄女啊，你吃了早食没有？家里煮了白粥还有一些小菜，吃点吧？” 苏锦绣看了看众人的脸色，笑容也敛了几分，知道程老太是想和她说事，也没拒绝。 “那就多谢婶子了。”又转头看向跟过来的几个壮汉，“你们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壮汉们也没什么意见，他们本就收了钱的，休息也照样给那么多工钱，何乐而不为? 进了主屋，程老太才拉着苏锦绣，有点难已启齿，毕竟她与苏锦绣极为投缘，人家也给了那么多优惠。 说拿不出钱，怎么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换做以前的程老太，哪里会这么想？ 现在看来，程宝玉有事无事给她洗脑还是很成功的，效果不是一般的显着。 苏锦绣笑着拍了拍程老太的手，她约莫是猜到了程老太的窘境，“没事的婶子，咱们这么投缘，晚个几天也不打紧，您别急。” 程老太想了一肚子的话，顿时被苏锦绣给驳回，连忙把五百两银子塞她手中。 “大侄女，我闺女临时有事，去了邻县，暂时回不来，我也不好意思跟你开这个口。 既然你瞧出来了，我也不跟你矫情，这钱你先拿着，剩下的，等我闺女回来了再给你。” 程老爷子也从怀中拿出五百两，放在苏锦绣手中，程老太看了他一眼，仿佛在问哪来的五百两？ “闺女给你银子，自然也给了我银子，不过，我也只留了五百两。” 程老太点点头，没有再问，倒是苏锦绣，好笑不已，虽说这银子没收到手，她的铺面周转会难一些。 也不至于周转不过来，本来就只是单纯的想要卖个好，却莫名让这家人给感动了一番。 能如此孝顺父母的人，品行又会差到哪里去呢？ 她笑着推了五百两回去，“宝玉妹子不是出门了吗？你们二老还是留五百两作为家用吧，我不急的。” 程老太正准备说点什么，冬月便进来了，“老爷，夫人，君公子来了。” 几人转头看向屋外，就见君泽淼一身白衣，大步走来，脸上再无平日那边温和的笑意，隐隐还带着摄人的气势。 反而很是严肃的朝老两口行了个礼，“程叔，程婶。” 目光略过两人手中的银票，这才朝着苏锦绣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老两口笑着点点头，“是阿泽啊，快请坐。”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她是不是出事了 君泽淼毫不客气的落座，程老太也连忙拉着苏锦绣坐下。 琉夏也是在君泽淼的到来之下才稳下心神，连忙沏了两杯茶，“君公子请喝茶，老板娘请喝茶。” 程老太对君泽淼也是很熟悉了，三天两头就能见到，闺女还和他有合作，能不熟悉吗？ 笑眯眯的看向他，就跟看儿子似的，“阿泽，吃没吃早食？要不要吃点？” 君泽淼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来，“不必了婶子，我答应了宝玉，她不在家这几天，我来陪着你们。” 程老太听了，心里酸溜溜的，心说，这小子竟然比她这个亲娘知道的还早。 冷哼一声，“她咋还有空跟你报备，我和他爹都不知道呢，说风就是雨的，也不知道我们两个老的会担心。” 见此，君泽淼连忙打圆场，“只是半路遇到说了一嘴，要不担心你们，咋会让我来陪着你们？我把护卫都带来了呢。” “行吧，算这个臭丫头有良心。”说是这么说，程老太的嘴早就咧到耳朵根去了。 苏锦绣见此，也不多呆，没得打扰人家唠嗑，便起身告辞，“程叔程婶，我店里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老板娘且慢。”君泽淼目光落在院中的被褥上。 “院中那些被褥还差多少银钱？” 苏锦绣不明所以的看向程老太，程老太也赶忙阻拦，与君泽淼再熟悉，那也利益关系。 程老太还是很有分寸的，她若是欠了人情，那就是闺女还，君泽淼的家世不俗，人情可不是那么容易还的。 欠苏锦绣人情，会好还一些，毕竟她只是个寡妇，也没什么深厚的背景。 遂笑道，“阿泽，我已与大侄女商量好，等乖宝回来再把钱送去，不用你破费的。” “不破费，从咱们的货里扣就行了，不算欠人情。” 程老太：···· 不明所以的苏锦绣：···· 话都到这个份上了，程老太也没再矫情，反正家里还有一千多包香料，到时候给君泽淼先带走再说。 见程老太点头，苏锦绣拿出欠条，递给君泽淼看，“欠条上是两千两，婶子已经给了五百两，还欠一千五百两。” 程书锦点点头，拿出两千两银票，一千五百两给了苏锦绣，另外五百两给了程老太。 吓得程老太连连摆手后退，虽然她很想要，可理智告诉她不行，她也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妇了。 有些人的便宜，不能瞎占。 “婶子你尽管收着，等宝玉回来了再还我就是了。” 君泽淼表情淡淡的，目光落在程老太身上，眼神莫名有点压迫。 程老爷子笑呵呵的收了银票，“行，那就谢谢阿泽了，我这就让人给你收拾房间去。” 苏锦绣见几人之前那莫名其妙的氛围，搓了搓胳膊，“程叔程婶，君公子，我这就告辞了。” 君泽淼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程老太连忙追出屋外送苏锦绣。 见此，程老爷子坐到君泽淼身边，小声问道，“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那个她不言而喻，指的就是程宝玉。 君泽淼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茶，“程叔想多了，若是想回桃花村看看，我可以带您去。” 第一百九十八章 程书锦找来 程老爷子回想了昨天下午冬月回来时的模样，以及今天几个仆从，一个个顶着黑眼圈。 他不傻，当然想得明白，程老太也不傻，指不定晚上就会察觉到不对劲。 “家里的人都有点不对劲，好像只有我们老两口蒙在鼓里，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见程老两口看上去再怎么健朗，也年纪大了，必然受不了打击。 更何况程宝玉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万一闹了个乌龙，老两口却病倒了，可怎么办？ 为了阻止程老爷子开始乱想，君泽淼连忙换了个话题，“程叔，宝玉的豆腐作坊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一会去看看吧？” “好，反正方子也卖给你了，你比我们老两口要懂得多，对了，那丫头还订了一批大锅，小猪仔也订了，该去让送了。” 君泽淼点点头，两人商量了一会，便牵着家中另一辆马车出了门。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是一个星期，作坊在君泽淼的操作下开始运转，程宝玉却依旧没有出了这片山林。 她骑着小黑马慢悠悠的走着，避免迷路，她一直走的直线，身边还跟了一只棕黄色，满身黑色横纹的大老虎。 她可没能力成为万人迷，这只老虎还是两天前遇到的，阴险得很，突然扑上来就要吃她。 要不是她反应快，把老虎收进了空间，她现在已经成为老虎的消化后的产物了。 没错，就是——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在空间里，她最大，再威风的老虎也就是一个意念之间的事情。 人类崇拜强者，动物也是如此，只有强者才能成为领袖，狠狠的用意念把这只猛虎单方面殴打了一顿。 它就老实了，再喝了一口灵泉水以后，更老实了，乖巧的跟只猫咪似的，还会抓小型动物来讨好程宝玉，果然，动物都离不开灵泉的魅力。 连续吃了好几天水果的程宝玉，也是托了它的福，终于吃上烤肉了，便给这只大老虎起了个名字，通俗易懂：橘猫。 名叫橘猫的大老虎：·····请给我起个霸气的名字谢谢。 袅袅炊烟在林中升起，属实不怎么明显，烤肉的香味却飘散了出去。 正在寻找程宝玉的程书锦莫名闻到一股淡淡的肉香味，使劲吸了吸鼻子，四处张望，猩红的眼睛闪里满是狂喜。 “是阿玉···一定是···” 这么个深山老林，有谁会进来？除了逃进来的程宝玉，他想不出第二人来。 他发了疯似的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喊程宝玉的名字。 “程宝玉··程宝玉···” “程宝玉！程宝玉！！！！！” 橘猫动了动耳朵，抬起硕大的虎脑袋四处张望，程宝玉也似乎听到了人的声音。 她侧着耳朵听了听，实在没听清楚，便没再搭理，继续烤肉。 橘猫却在此时跳了出去，往程宝玉来时的右下方奔去，它之前只是在确认声音的方位罢了。 程宝玉也没多想，只喊了句，“橘猫，不要伤人，听到没？” 橘猫跑出一段距离，传出一声呼啸，“吼”似乎是在回应程宝玉，很快便没了身影。 它本来就没想伤人，它是听到有人在喊程宝玉，才想过去的。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人一虎打了起来 一声虎啸，打断了程书锦的继续呼喊，他警惕的看着前方，一个闪身上了树。 紧接着，草丛一阵摇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只斑纹大虎从草丛里跳了出来，正是橘猫这个家伙。 它仰着脑袋歪着头，看向树上的程书锦，朝着他“吼吼”了两声，没有多余的动作。 程书锦拧了拧眉，心说这老虎该不会生了灵智？打算保存体力，等他下来了再攻击？ 橘猫的意思，其实是：我听到了你在喊程宝玉，那是我主人。 在它的心中，程宝玉已经从食物变成了主人，自然对它来说是不一样的。 对于程宝玉的事情，它也是格外上心，没别的原因，为了那点子灵泉，想在程宝玉面前挣表现。 毕竟她身边还有一头小黑马，可比它来的时间要长，不表现不行啊。 见这头老虎始终不走，程书锦也有点不耐烦了，他还急着去找他的阿玉呢。 “走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橘猫：····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我都没有攻击他，他竟然看我不顺眼？你又没有灵泉，还敢跟我横？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呢？ 有了几分灵智的橘猫越想越气，呲着牙，朝程书锦发出愤怒的咆哮声。 “吼··吼···” 声音比之前大了一个度不止，程书锦冷笑一声，他现在的状态虽算不得好，却也不惧区区一只老虎。 躲它是不想浪费力气，说不得还要打个两败俱伤，让自己伤上加伤，并不代表他打不过，不敢打。 既然这只老虎这么挑衅他，他也就不客气了，剑光一闪，程书锦已经手握长剑朝着橘猫俯冲而来。 橘猫轻蔑的看了他一眼，灵巧的躲开了，甚至来了个后蹬腿，踹了程书锦一个措手不及。 也让他意识到这只老虎灵智不低，越发谨慎起来，运起步伐，脚下微风浮动间，人已经恍若游龙般蹿了出去，行迹飘忽，让人捉不住踪影。 甚至挽出朵朵剑花，仿佛又千万把剑在同时攻击，让人分不出哪一把是真的。 剑花逼近间，橘猫往后退了又退，双腿蹬在腿粗的树上，一个借力朝着程书锦头顶跃了过去，想落在程书锦身后。 力气之大，把树震得抖了三抖，只差没断了。 程书锦嘴边冷笑的弧度也越来越大，心说，畜生就是畜生，有灵智又怎么样？还能和人比？ 趁着橘猫跃身，露出肚皮的功夫，他脚尖一点，数十剑影尽数改变方向，往头上的橘猫而去。 若是击中，橘猫必死无疑，肚皮本就柔软，是它的软肋。 然而，空中的橘猫一个侧身，躲开了大部分剑影，因为不知道哪一个剑影是真，他只得在身体落地之前挥出爪子，抵挡剑影的攻击。 爪子与剑影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声，仿佛钢铁碰撞一般，橘猫也因为在空中侧身。 狠狠摔倒在地，它的虎眸终于露出了野兽该有的凶光，本来它也没想跟程书锦玩真的。 因为它还记着程宝玉说的别伤人，可它终究是猛兽类的动物，受伤会激发凶性，这是天性。 第二百章 没伤人吧? 橘猫抵挡住剑影的功夫，还没喘口气，程书锦已经捏着拳头欺身而上，想要抓住机会，痛击橘猫。 橘猫怒不可遏的看着程书锦，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攻击，这才站起身。 四个脚掌下已经伸出了钢铁般的利爪，此时正稳稳的抠在地上。 它眯着虎眸，一张虎脸全是严肃，再也没有之前玩玩的想法了。 程书锦如临大敌的看着橘猫，再次握着手中长剑奔了上去。 这次的橘猫一点也没有客气，两只前爪擒住程书锦手中的剑，两只后爪狠狠一蹬，自己背部朝地摔了个彻底。 程书锦也跟破布娃娃似的，被它踹了出去，一只老虎的蹬腿，力气不是盖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要不是他从小习武，今天就要交待在这里。 程书锦还预防着橘猫会咬他呢，没想到它竟然会这一招，这简直就是把人类的打法学了个十成十。 他捂着胸口，喉头传来一股熟悉的腥甜，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橘猫就这么看着他，并未有下一步举动，虽然它很想吃掉这个人类，可它答应过主人不伤人。 程书锦自嘲一笑，“没想到你还这么聪明。” 打赢了的橘猫高兴了，心说，我不愧是森林之王。 歪着脑袋，凶神恶煞的脸，配上这虎头虎脑的样子，还真有几分萌态。 可谁又能把它和萌物联系在一起？那不是嫌自己命长嘛？ 橘猫“吼”了一声，得意的甩了甩虎尾。 程书锦笑了笑，紧了紧手中的暗器，这是他恢复记忆以后自制的毒针。 足足有一百根，针这种东西既小又方便携带，是暗器的首选。 哪怕中一根，只要他拖延一下时间，这头老虎也该死了。 要不是这头老虎并没有进一步打算，从头到尾也没有要杀他的意思，他真的会动手。 “若不是我有伤在身，你觉得你能打过我？即便是现在，你想要杀我，也要付出代价，这代价说不定就是你的小命。” 橘猫：···你是认真的吗？你怎么这么谜之自信？ 用鼻子喷了两口气，表达出自己的不屑，橘猫便准备走了。 程书锦也捂着胸口站起身，使劲吸了吸空中越来越淡的肉香味。 方向竟然和这头老虎离开的方向，诡异的相同，一个怪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形成。 程宝玉似乎特别有动物缘，不论是家里的牛马，还是君泽淼的银狮，对程宝玉总是非常亲近。 这头老虎会不会也和阿玉有关系？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程书锦不紧不慢的跟在橘猫身后。 橘猫不用回头也能听到动静，反正它的本意就是带这个人去找主人。 虽然过程坎坷了一些，想要的结果好歹还是达成了不是？ 一人一虎，一前一后的走着，烤肉的香味也越来越浓郁，这意味着离烤肉的人越来越近。 程书锦紧张不已，整颗心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让他不由自主的屏主呼吸。 很快，袅袅的烟火映入眼帘，“吼”橘猫发出一声呼啸，加快速度冲了过去。 程宝玉不回头，都知道是橘猫这个家伙回来了。 淡淡问了句，“没伤人吧？” 第两百零一章 吻 程书锦听着着熟悉的声音，心控制不住地越跳越快，只差没蹦出嗓子眼了。 他自己都没发觉，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只能用狂喜来形容。 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正在烤肉的程宝玉，她依旧那般美丽，像落入凡尘的仙子。 只见她摸了摸老虎的大脑袋，轻柔的说道，“这些肉给你烤的，吃完了咱们再上路。” 老虎不仅没攻击她，反而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猫咪，讨好的蹭了蹭她的胳膊，狼吞虎咽的吃着程宝玉递过来烤肉。 他是程书锦，恢复记忆的程书锦，不会随便哭，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与程宝玉分开不过一周，却觉得过了好几年。 喉头禁不住有些酸涩，红着眼，哽咽的喊了声，“阿玉···” 程宝玉投食的动作陡然顿住，僵硬的转过头去，还没看清，只见身影闪过，自己便落入一个坚硬的怀抱中。 程书锦紧紧的抱着她，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直把她抱得喘不过气来。 胡茬子刮在程宝玉的脖子上，有点痒也有点刺痛，他的身上甚至有汗味和血腥味，明明脏污不堪，却莫名让程宝玉觉得安心。 自程书锦恢复记忆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程书锦。 即便没有看清他现在的模样，她却大概猜到了，造成这样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为了找她。 “阿锦···唔····” 程宝玉刚想说自己被抱得太紧，喘不过气，便被程书锦这突如其来的吻给整懵了。 她瞪着眼睛，本想下意识的挥出一巴掌，却在看到眼前男子的面容时生生拽住了自己不听话的右手。 他白净帅气的脸已经不复存在，上面全是污渍，即便这样，也遮不住眼底下深深的乌青，胡茬子长得都超过一厘米了。 柔顺的发丝也已经干枯毛躁，成了个鸡窝头，眼眶泛红，眸中全是红血丝，印在自己唇上的唇瓣，也能感受到皲裂的痕迹，以及瘦了一圈的脸蛋。 无一不在向她表达，这个男人为了找她，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也没好好吃饭，把自己糟蹋成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她第一次觉得心有点钝痛，也第一次这么手足无措。 她好像有点明白，即便现在的程书锦感情没有以前纯粹了，他的眼中依然是她，这就够了，不是吗？ 她抬手推开了程书锦的脸，打算往后退退，没想到程书锦再度把她抱在怀中，紧紧的抱着。 把脑袋埋在程宝玉脖颈处，身子微微颤抖，让本想去给他烤肉的程宝玉只得停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脊。 “我不是好好的吗？别担心。” 程书锦却闷闷的开始自言自语的说话。 “你失踪的那天晚上，我和君风去了连山村找你。” “那里住了一群恶魔，他们不仅吃人肉还折辱女子。” “我们把那里的恶魔杀了个干净，可是依旧没有找到你。” “我害怕极了，我怕你被他们吃掉，又怕你被他们折辱，以你的性子，若是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必然是鱼死网破的结局，” 第两百零二章 我叫凤临渊 “又找了许久，我们找到了一个堆放人头的坑洞，我就站在边上，不停的扒拉，我怕里面有你的头颅，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说着说着，程宝玉只觉得肩窝一热，心也跟着变得滚烫，程书锦他···哭了··· 要说不了解程书锦，她还是很有一点了解的，恢复记忆的程书锦一直都是很强势的，虽然会献殷勤却带着不容置噱的霸道。 比如，程书锦给她送花的时候，她不想要，他当时答应的好好地，一转头，一束花就变成了好几束，甚至会放在各个显眼的位置，确保她能看到。 再比如，她出门，如果不带他，他就会跟在她的身后，上演苦情戏。 说一些，“这位是我从小青梅竹马的表妹，我两从小订了娃娃亲，后来她懂事了，看我长得俊俏，也没说不同意。 哪成想后来遇到了另一个男子长得比我好家世比我好，就想和我解除婚约····” 引得一群吃瓜群众指指点点，直说她是负心女，甚至挡着路不让走···· 又比如直接充当了古代报喜选手，一阵敲锣打鼓的跟在她的身后，好家伙，回头率百分百不说，长那么一长帅脸，也不觉得丢人··· 后来，让她不得不妥协很多事情···不论傻没傻好像都把她吃得死死的。 再加上他浑身生人勿近的冷气压，举手投足间不经意释放出来的贵族气质，以及超群的武艺，都不是一天就能形成的。 所以，说现在的程书锦绝对是个宁愿流血都不流泪的硬汉，也是事实。 平时除了对程宝玉和颜悦色，对别人，即便是老两口，也都是淡淡的。 他现在这表现，若说没把程宝玉放心上，也不可能这么害怕程宝玉出事不是？ 叹了口气程宝玉拍了拍他的背脊，再度问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阿锦，你是什么人。” 她不可能跟一个什么身份背景都不知道，真名也不知道的人谈恋爱吧？ 亲都亲了，若真没好感没心动，也不算什么大事，可她自己的内心，她最清楚不过。 既然有意思，那就该表示出来，她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 程书锦动作僵了僵，想到程宝玉一直以来的坚持，尤其是他现在已经无比确定自己心意。 程宝玉早晚也会知道的，与其让她通过别的方式别的人知道，倒不如直接告诉她，保护好她，也好让她有心理准备。 无比情深的捧着程宝玉的脸，只是他现在的样子委实有点滑稽，蓬头垢面衣衫褴褛··· “我叫凤临渊，是当今皇上的胞弟，也是盛安国的战神瑞王，今年十八，尚未婚配，洁身自好。 府中无通房无妾室无女婢，今心悦一名叫程宝玉的女子，想娶她为妻，不知需要彩礼几何？” 虽然说得很认真，辣眼睛也是真的··· 程宝玉无奈的拉着他坐在火堆旁，给他递了一个竹筒，假装嫌弃道，“喝点水吧，一会儿找个水源洗洗，把该上药的地方都上药，身上都臭了。” 程书锦，不，现在开始，应该叫凤临渊了。 第两百零三章 让皇兄赐婚 凤临渊轻笑一声，乖乖的接过水，应了声，“好，都听我们阿玉的。” 任由程宝玉拉着他坐下，脊背靠在书上，安静的看着程宝玉烤肉。 小黑马打了个响鼻，百无聊赖的用舌头卷起地上的草，“咔嚓咔嚓”的咀嚼着。 橘猫看了他一眼，低低的从喉咙里发出“呜呜”声，仿佛在说，“看吧，我就是带你来找主人的”。 随后双眼放光的看着仅剩下的一块烤肉，这块烤肉也就巴掌大，其余的都被橘猫吃掉了。 程宝玉知道程书锦的饭量大，这一点都不够塞牙缝的，也不知道多少天没吃饭了。 看了懒洋洋的盯着她烤肉的橘猫一眼，“你再去抓一只猎物来，一会给你烤。” “嗷~”橘猫低低应了一声。 以为程宝玉是真的想要给它烤肉呢，高兴的甩了甩虎尾，得意的看了凤临渊一眼。 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草丛中，橘猫的捕猎能力，程宝玉丝毫都不怀疑。 从认识橘猫以后，她天天都能吃到烤肉来看，就说明了一切。 凤临渊看了眼橘猫离开的身影，“这头老虎好像很听你的话?” 程宝玉淡淡应了声，“嗯。” 没有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把手中的烤肉递给他，“先垫垫吧，橘猫很快就回来了。” 凤临渊看了自己脏兮兮的手一眼，再看程宝玉那依旧白净的手，虽疑惑，却没有多问。 接过被串起来的烤肉，“橘猫？这么威风的老虎，你给它取个这么娘的名字，它乐意？” “乐不乐意也就这样了，反正它的意见不重要。” 一边说，一边拿起另一个灌了水的竹筒，打湿了帕子，动作轻柔的给凤临渊擦脸。 她垂着眼睑，温柔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表情说不出的严肃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稀释珍宝”。 两人距离不远，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以及少女身上独有的气息钻入鼻腔。 让他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连把烤肉吃进嘴里都忘了。 程宝玉丝毫不受影响，在心里考虑了一番，淡淡道，“你刚才说的话，我想了想，咱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只有三个月，我也并未及笄。” “谈论嫁娶之事尚早，可以先谈恋爱，交往一段时间再说。”考虑到凤临渊不懂谈恋爱和交往的意思。 她解释道，“谈恋爱的意思，和定亲意思差不多，若是这段时间你另有了心仪的女子····咱们便作罢。” 后面一句话未能说出口，程宝玉捏着帕子的手，就被凤临渊牢牢抓住，他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程宝玉。 “不会有。”似是觉得自己表达的不够明显，又重复，“我是说，除了你，不会有别人。” “这次受伤的事情，我有了怀疑的对象，具体还需要回去调查，君泽淼这个家伙应该把消息传回去了。 我自己也用特殊方式联系了部下，能陪你的时间也不多了，等皇兄派的人到了，我就要离开。” “你刚才说的定亲，咱们回去以后，就定亲怎么样？你若是觉得委屈，等我了结了事情，便让皇兄赐婚，我···” 程宝玉微微一笑，食指抵在他的唇边，阻止了他喋喋不休的话语。 第两百零四章 阿玉，你只能嫁给我 从把凤临渊捡回家的那一刻，程宝玉就知道他的身份不简单，虽然王爷这个身份确实让她惊讶了一把。 却也解释了许多她疑惑的问题，比如，凤临渊为什么会中那么严重的毒？ 为什么年纪轻轻武艺了得？为什么让人觉得他城府很深？又为什么举手投足皆有贵气？ 现在，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因为他的身份不凡，从小到大的遭遇与教养也就不一样，对于皇家来说，这些都是必修课。 她也没指望凤临渊能与她白头偕老，虽说她现在对凤临渊很有好感，凤临渊对她也是如此。 可谁也不能保证，这段感情的保质期有多长，至少她现在的身份与凤临渊的身份，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赐婚这种事，真的很渺茫。 若想走到最后，不仅需要双向奔赴，也需要更努力的提升自己，至少她现在，就没有为了凤临渊不顾一切的打算。 即便有，在凤临渊的敌人面前，那也是一粒灰尘，淹没在空中都不会激起一点波动，她也不会那么自不量力。 也不会让自己成为凤临渊的软肋，更不想让程家人陷入危险之中，她会努力提升自己，让自己拥有一个配得上他的身份。 同样，若是两人真的没有结果，也可以当做一段美好的回忆，也没有谁规定谈恋爱就非要结婚，不是吗？ “我都懂，所以我才说，咱们先谈恋爱，你的事情一时半会也解决不了。 届时你若是有了喜欢的人，可以直接和我说，咱们就好聚好散，互不打扰。” 凤临渊都快被气笑了，他这么拼死拼活的来找她，她竟然觉得他解决事情时间久了，会移情别恋，是这个意思吧？ 若是如此，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的来找她？又为何找这么一个小丫头谈恋爱？找谁不行？ 凤临渊眯了眯眼睛，看向程宝玉的目光带着几分危险，磨了磨后糟牙，皮笑肉不笑的应道，“好啊。” 不顾被橘猫撞伤的胸膛，一把将程宝玉扯进怀里，坐在自己腿上，干裂的嘴唇狠狠印在程宝玉的唇瓣上。 带着惩罚的意味，在她唇上毫无章法的辗转反侧，程宝玉既不回应也没反抗，眸子满是笑意的看着他。 他始终没舍得下口咬，这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程宝玉白皙的天鹅颈上，好似稍微用点力，就能掐断一般。 他眸光闪了闪，二话不说，再度低下头，在上面吸吮出一个印记，与边上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 心头的怒气这才消了许多，依旧板着脸，冷声道，“印上了我的记号，就要嫁给我，除了我，你谁也不能嫁，你嫁给谁我就杀了谁。” “不光如此，我还要屠了他满门，一个不留！”此时的他身上散发着杀气，表情凝重。 见程宝玉不说话，他又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太重？沉默着将她拥入怀中，声音温柔到让人耳朵发痒。 “阿玉，你只能嫁给我。” 这霸道又温柔的语气，激动的神情。 程宝玉能说啥？她不想在凤临渊情绪激动的时候刺激他，她若不想嫁，也无人能阻拦她。 第两百零五章 所有目光皆是觊觎 便换了个话题，“我喜欢一生一世一双人，恋爱也好，成婚也罢，不喜欢了可以说。 但是，不能背着对方和别人暧昧。” 凤临渊一脸黑人问号外加震惊的看着程宝玉。 “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人？” 怕程宝玉不信，遂连忙竖着三根手指发誓，“我凤临渊，只娶程宝玉一人，承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程宝玉也不阻止她，她是不信发誓的，若是发誓真的有用，那活着的人岂不是一大半都得遭受惩罚？ 勾着凤临渊的脖子，笑得一脸妩媚，“我只是跟你说一说，总得说清楚，对吗？” 忽然，笑意一敛，空出一只手的瞬间，一把匕首已然抵在凤临渊的心口处。 “你若和我谈恋爱还和别人不清不楚，亦或者咱们走到了成婚的地步，你却有妾室通房，等等不正经的女人，我就杀了你。” 凤临渊宠溺的看着她，没有丝毫慌张，反而把身子往前倾，使得锋利的匕首瞬间刺穿他的衣服，甚至心口处传来了疼痛感。 他却毫不在意，愉悦的笑了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好。” 在一旁吃了半天狗粮，不对，应该是马粮的小黑马打了个响鼻：你们干嘛呢？真腻歪。 ··· 橘猫没一会便回来了，这次用时长了点，直到它拖拽着一头不小的梅花鹿出现。 程宝玉才明白，这家伙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觉得她真的想要给它烤肉让它吃到饱。 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好家伙，那她根本不用赶路了，时间全都耗在烤肉上得了。 “呜呜~”橘猫喉咙低低的发出声音，甩了甩尾巴，一脸期待的看着程宝玉。 程宝玉认命的拎起匕首，准备收拾梅花鹿，凤临渊却手腕一转，等她反应过来，手中的匕首已经被夺走了。 将程宝玉安置在树边坐好，“我来。” 垂眸看了眼他现在的情况，之前给他的那块肉也掉在了地上，现在进了橘猫的口中。 程宝玉还是拧着眉拒绝了，他太累了，“你歇着吧。” 见凤临渊不依，程宝玉只道，“你是不是不想快点赶路？” 程宝玉隐隐有点不高兴，凤临渊能怎么办？只得妥协，乖乖坐着。 目不转睛的看着程宝玉熟练的剥皮，因为没有足够的水，她便擦干净手，再把肉割下来烤。 这是凤临渊没有见过的样子，他其实很好奇，心中的疑惑太多了。 程宝玉就像个宝藏一样，越挖掘越让人有更大的收获，她几乎什么都会一些，却与她这个年纪无法相提并论。 她也很有自己的想法，很多时候，她即便不反对别人的意见，她照旧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某一件事情，除非她亲口答应过。 这样的程宝玉时刻散发着属于她自己的独特魅力，身上无形笼罩着一层霞光，不知不觉就会吸引他人的注意。 却让凤临渊醋上心头，想要把她藏起来，除了他自己，所有目光皆是觊觎。 “阿玉，你喜欢桃花村这样偏远的山村，还是喜欢繁华的城池？” 第两百零六章 拥有一个身份 听到凤临渊的问话，程宝玉不假思索的道，“只要重要的人都在一块，去哪里都好。” 紧接着把烤好的肉递给他，上面撒了一些盐和各种调料，香味扑鼻，让本就饿肚子的凤临渊忍不住深吸一口香气。 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本就香气四溢的烤肉，经过各种调料的衬托，变得更加入味，肉质鲜美，肥而不腻，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饿了两天的他，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橘猫在边上看得虎目一瞪，啥情况？不是说好了给它的吗？咋就给了这个小子？ ···· 程宝玉给一人一虎烤了整整一头鹿，当然大部分都进了橘猫肚子，时间也到了下午，今天注定赶不了路了。 没法子，只得找一个水源清洗一下，凤临渊全身都脏兮兮的，身上的伤口也得清洗了再处理。 知道橘猫最熟悉这片山林，程宝玉果断给它下达了一个指令，“橘猫，带咱们去有水源的地方。” 吃饱喝足的橘猫，懒洋洋的张着血盆大口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昂首阔步的走在最前面带路。 有橘猫和凤临渊在，程宝玉也不用担心晚上不能生火的事情了，一路上边走边拾柴禾。 甚至还看到了几棵杨梅树，上面硕果累累，挂满了红艳艳的杨梅，可见已经熟透。 程宝玉才忽然记起，现在已经6月底了，杨梅一般都是5-7月份的产物。 肯定不事在现代市面上的那种大杨梅，这些都是一个食指大的小杨梅，即便熟透了，也还会带着酸意。 泡酒却是最好不过了，做酸梅汤也是可行的，消暑解渴，她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杨梅。 看样子这个世界很多东西都是有的，只不过都在深山，尚未被发掘，而深山都有野兽，也就阻挡了很多人的步伐。 见程宝玉看着杨梅树发呆，凤临渊问道，“怎么了？你认识那个东西？” “认识，你去给我摘点吧，这东西可以用来泡酒，也可以做酸梅汤。 这杨梅酒喝了也能养生，到时候给你和爹泡一些。” 凤临渊点点头，把手中的柴和往小黑马身上一放，人已经飞身上了树。 程宝玉盯着杨梅树开始沉思，或许她可以考虑买个山头之类的，开发出来。 自己带人上山，也可以用灵泉水组建一支宠物军团，形成护卫队。 这样的话，既能保护下属安全，也能让当地的村民克服恐惧，勇于上山采集作物，她总不可能要采集就去买奴仆吧？ 如果能把山头买下来，或者拥有使用权，那就更好了，可惜她的钱不够··· 目光落到正在摘杨梅的凤临渊身上，程宝玉忽然就有了主意。 或许，凭借这个世界未被发现，或者没有的作物，也能在盛安国，拥有一个身份，足以配得上凤临渊的身份，足以···让人仰望又不敢得罪的身份··· 拿出给小黑马包扎脖子的外衫，站在树下兜住凤临渊扔下来的杨梅。 “阿锦，你不是说，皇上是你的哥哥吗？你这次回去，便给我请个旨好不好？” 凤临渊还以为程宝玉是想明白了要嫁给他呢，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直接应了声。 “好。” 第两百零七章 皇上缺银子 答应的这么干脆，倒是让程宝玉惊讶了一下下，笑道，“答应的这么干脆？不怕我提你做不到的事情来？” 凤临渊哈哈一笑，眸光灼灼的看着她，“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即便你要这盛安山河，我也会想办法取来。” 程宝玉俏脸一红，极为不自然的垂着头。 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阿锦，我想要山头的使用权，意思就是可以把山头当做自己的私有物，进行建造。” “现在乡村很多人都没进过深山，里面很多作物都不曾被发现，就好比今天的杨梅，我不说，你也不知道它是能吃的。” “若是百姓知道有这么多能吃的东西，还能饿到肚子吗？” “可是，我又没有那么多钱买下山头，所以想和皇上做一个交易，身为皇上，即要养着军队，也要兼顾天下百姓，国库应该很缺银子吧？” “我可以给他赚钱，这些山头的所得皆与他五五分，同样的我还想要一个尊贵的身份，仅仅只是虚名即可。” 凤临渊：··· 若不是感觉凤临渊与皇上关系不错，程宝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开这个口的。 不是她自夸，这本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皇帝凭空多了她这么个大将，何愁盛安国不兴盛？ 她可以把空间的作物都普及百姓，让百姓不愁吃喝，也可以给充盈国库使盛安国兵强马壮，使受难的百姓能得到一份援助。 她能做到，一切，只需要一个身份，以及机会。 程宝玉说的很有道理，使用权对于凤临渊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毕竟这些山头本就是闲置的。 若是有人能利用这些山头造福百姓，最该高兴的就是他的皇兄，他也是带兵打仗的人，自然之道军队的生活与老板姓并无什么太大的不同。 尤其是为了军队能吃饱饭，本就不富裕的盛安国国库日渐空虚，皇兄更是为了百姓的事情焦头烂额，受灾的地方也没能好好安置。 凤天荛本就是登机的新皇，难免会有不服的官员，就是见不得凤天荛如此辛劳，凤临渊才会自请守护盛安国，接手兵权，稳固皇兄势力。 若是程宝玉当真能利用这些闲置的山头有一番作为，别说一个虚名，哪怕是要兵权，他也能替她要来。 程宝玉只需要证明自己确实有能力，还有他在一旁掠阵，这山头的处置权确实不难。 只是，凤临渊心里有点郁闷，他刚才还以为是程宝玉想明白了要求他皇兄赐婚呢··· 罢了，若她有了身份，两人之间的阻碍，便又少了一分。 或许这也是她心中所想，凤临渊不知道自己和程宝玉想到一块去了。 “我会和皇兄说的，不过，路途甚远，即便我回去立马说服皇兄，密令传到你这里那也得两个月以后了，若是通知各个官员有你的存在，那也得半年以后。” 程宝玉摇了摇头，“不必，只需给我一个官员都识得的物证即可，待到我做出成就，再公开也不迟，省得无凭无据，别人不信就罢了，还平添事端。” 第两百零八章 你可以依靠我 “皇上也不认识我，即便相信我，也是因为你的原因，等咱们回去，我便给你做一些东西吧？届时你带回去给皇上看看。” 凤临渊无奈的摇了摇头，程宝玉什么都好，就是太要强，明明能靠他的身份，还非要证明一番，多此一举。 “阿玉，你可以依靠我的。” 凤临渊站在树上，停下摘杨梅的动作，垂着眼眸看着树下的程宝玉，面上盛着笑意，也带着认真。 “我知道，可我不想做一个只能站在你身后的人。” 不论是现在谈恋爱，还是以后成婚，她想要站在他身边，而不是只能站在他背后，事事依靠他。 两人相视一笑，停止了此次的话题，杨梅也没摘太多，因为天气太热，又没有冰箱，很容易坏掉，倒是可以煮一个酸梅汤解渴。 ···· 两人两宠物，走了将近三十分钟才看到一条约莫三米宽的河流，河边长满了嫩绿的青草。 并未看到河流的尽头，水很清澈，还能看到水底的鱼，个头还都不小。 橘猫双眼放光的看了鱼一眼，朝着程宝玉发出“嗷呜”声，歪着头，似乎在询问，水这个东西能不能做成好吃的？ 程宝玉笑着摸了摸它的虎头，“可以吃，一会给你做。” 橘猫的虎目越来越亮，回应程宝玉的就是“噗通”一声，水花四溅，站在河边的程宝玉直接遭了秧。 没错，橘猫那个吃货，直接跳河里捕鱼了，老虎会游泳她是知道的。 只是这跳水能不能顾虑她一下？这河才多深呐？看上去还没过两米呢，近距离跳下去，身边的人不成落汤鸡才怪。 凤临渊顾不得责怪橘猫，连忙拿下小黑马身上的柴和，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生起火堆。 即便知道这个地方渺无人烟，他还是小黑马牵到火堆前面挡住视线。 这才道，“快把衣服脱了，去火堆边烤干，别感冒了，我在这里替你守着。” “好，不用管我，你先去洗洗吧，一会儿我替你上药。”程宝玉脸色微红的快速去了石头后面。 说到底她也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在喜欢的男子面前，谈到脱掉衣服，多少还是有点羞涩的。 凤临渊微微一笑，跳入河中，入山多久，他就有多久没有洗澡了，浑身确实臭的可以。 现在回过神来，他自己也挺嫌弃的，程宝玉没却只字不提，也没有半分嫌弃之色，让他内心顿感值得。 看吧，男孩子其实也很容易满足。 ···· 第二天，凤临渊莫名觉得自己好多了，尤其是胸口，被橘猫蹬的那一脚，力道可是不轻的，按照他的身体素质，以往没有一个星期起码好不了。 今天却明显感觉好多了，他不由得想起自己中毒的事件来，明明是致命的毒药，他却神奇的活了过来，甚至痴傻也好了。 他的目光，落在枕着橘猫肚子睡得正香的程宝玉身上，莫名觉得就是因为她的原因。 想起从小照顾他的奶嬷嬷，也死在了那次事件中，凤临渊心头升起一股难以磨灭的怒火。 闭了闭眼，站起身，准备去打个猎发泄一下。 装睡的程宝玉还是喊住了他，因为她刚才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冷气压。 第两百零九章 最大的秘密 “阿锦。” 本来还浑身低气压的凤临渊瞬间静了下来，转过身，神情柔和的快步走了过来。 牵着她嫩白的小手，“你醒了，想吃什么？我去打来。” 程宝玉看了眼河边的浅草，没有山林里那么深，反正现在还早，便牵着他的手往前走。 凤临渊也没有什么意见，他与程宝玉虽然确定了关系，亲也亲过了，却并未有真正两人独处的时候。 能有这样独处的机会，也不失为培养感情的好时机，握着程宝玉的手跟着她的步伐，慢慢的走着。 沿途的嫩草打湿了两人的鞋袜，见此，凤临渊松开手，在程宝玉身前蹲下身子。 “阿玉，我背你。” 他的脊背看上去很是宽厚，也很有安全感，程宝玉却没有应承。 “你的伤还没好，不急的，多的是时间。” 凤临渊心里一热，被小丫头关心的感觉还是挺好的嘛。 ··· 程宝玉的不同寻常太多了，凤临渊是个聪明人，她的不同之处皆落入他的眼。 他不问，不代表他不知道，其实，要借凤临渊的手，找皇上，她根本无需暴露空间。 她只需把和老两口说过的仙缘，与凤临渊似真似假的说一遍就行了，这样也能让他心安，即便他再聪明，也猜不出真假来。 这也是程宝玉想要和他谈谈的原因，她需要自己证明自己，而不是凤临渊用他的身份求得皇上的旨令。 在这个过程中，凤临渊只需要做一个传话人就行，别的，她都可以。 “阿锦，我会这么多东西，你不觉得奇怪吗？” 略略猜到程宝玉要说什么，凤临渊心里虽然高兴，她喜欢的小丫头终于想与他分享她的秘密了。 同样也很心疼，“奇怪啊，但是，你不想说我便不问。” 斟酌了一下措辞，程宝玉还是娓娓道来。 “你在程家也住了一阵子，应该知道我死而复活的事情吧？” 凤临渊一双漆黑的眸子，看着程宝玉，握着她的手越发紧了，眼中情绪莫名躁动。 “那几天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很长，我梦到我在另一个世界生活，长大，会的东西也都是那个世界学过来的。” “那个世界很繁华昌盛，也很和平，没有战争，我在那个世界结束了短短的一声。 死在了二十九岁的时候，后来，梦里有一个神仙，赐了我一道仙气，我便醒了过来。” “等我醒来以后，村里人人惧我怕我，觉得我是狐狸精转世，甚至镇上都传了过去，索性我不怎么出门，相貌也确实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很多人都不识得我。” “也是如此，我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四天，爹娘只知道，我是得了仙人赐福，却不知道我在梦里过完了短短的一生。” “因为那个梦，我性情大变，也试着做了梦中所见过的东西，结果都成功了，我才明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那个梦，是真的。” 她轻轻的抱住凤临渊的腰身，闷闷的继续说道，“这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的底气，我会很多东西，只要有机会，足以与你并肩。” 第二百一十章 写一份证书 程宝玉半真半假的把这些话一股脑的全说给凤临渊听，也不管他如何想。 只闷头埋在他的胸膛装作闹心不已的样子，反正也看不着她的脸，随她演。 凤临渊心里激起惊涛骇浪，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大石头，即便程宝玉说的很是轻松。 他也忍不住心疼，能在另一个世界活那么久，很多东西远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描述的。 他忽然就觉得自己对程宝玉不够好，连君泽淼也比不过，他一直住在程家却从未给过程家帮助，反而是拖后腿的那个。 心疼程宝玉的同时，也感叹自己的运气。 若不是程宝玉救了他，换做任何一个人救他，他都活不下来。 所以，他与程宝玉相遇，是天意，程宝玉生在盛安国也是天意。 仙缘与程宝玉皆在，盛安国何愁不昌盛？ 只要他把此事与皇兄一说，别说是山头的使用权，就是这盛安的兵权，也无需他开口讨要，便会交于程宝玉之手，以便于她发展事业。 因为皇兄的心愿便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他的心胸之宽广，远不是自己可以比较的。 凤临渊紧紧的抱着程宝玉，想要把自己的温暖传递给她，下巴落在她的头顶，眸中温柔快要溢出。 “阿玉，谢谢你信任我，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不论将来如何，只要你开口，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去得。” 程宝玉从他的怀中钻出来，不满的抿了抿唇，“谁要你去刀山火海了？” 她说这些，并不是让他心疼，只是无法解释自己的不同，半真半假的说一遍而已。 究其最大的原因，还是他的身份，若他不是王爷，程宝玉便不会去争这份荣光。 即便他是盛安国的百姓，她也不想去淌这趟浑水，她有爹娘有亲人，这浑水注定会让她所爱之人陷入危险。 可凤临渊是王爷，还是盛安国的战神，为了她不惜自己的性命，既然喜欢他，那便是要双向奔赴的。 她愿意置身危险，并不是为了爱情冲昏头脑，她很清醒。 她在现代是平凡的，但在这个世界却是不凡的，她也想要造福一方百姓，不为别的，只为了对得起她即将到来的身份。 只要皇上是个聪明人，知道了她的事情以后，绝对会毫不犹豫给她一个尊贵的身份，也会派人来保护她，以及她的家人。 同样，她自己也会收买一些如橘猫一般的野兽，守在程家，避免危险，动物总是比人要敏感，也要忠诚。 凤临渊摸了摸她及腰的长发，深邃的眼眸深如幽潭，“阿玉，那是我的承诺，不论你要不要，都是我的诚意。” 不等程宝玉开口，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你应当是不信的，没关系，我回去以后便写一份证书。 让皇兄亲自查阅，落下玉印，那便与圣旨并无差别了，金口玉言不得儿戏，届时，我若骗你，负你，皇兄定会顾及皇家威严，第一个饶不了我。” 看着凤临渊一脸胡子拉碴，说着最严肃的话，程宝玉忽然笑了起来。 这不就是很多人都想要的安全感吗？一份保证是，一份浪漫是，一份报备也是。 第二百一十一章 他那么聪明 这些，最简单，又最复杂的事情，凤临渊都做到了，并且做的很好，无需她提出来，让她有种莫名捡到宝的感觉。 让没谈过恋爱的她忽然心跳加速，整个人像是被泡在蜜罐里。 皱了皱鼻子，假装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恶趣味的掏出一把匕首朝他逼近。 “你蹲下来。” 凤临渊愉悦的扬起唇角，凝视着她的双眼，发出低低的笑声，如叮咚的泉水，煞是好听。 缓缓蹲下，惹得程宝玉脸色微红，直呼无趣。 凑到跟前替他小心翼翼的刮着胡须，人生第一次做这种事····手都有点抖。 “在梦中有男人对你好吗？” 冷不丁的询问，让程宝玉的手顿了顿，点了点头，脑中浮现顾行的样子。 反应过来，下意识的问了句，“你吃醋？” 凤临渊眯了眯眸子，狭长的桃花眼一瞬不瞬都得看着她，眸中星光涌动。 “不醋，那是梦。” 就在程宝玉以为没啥事的时候，他忽然又说道，“我会在梦中杀了他。” “梦里的事情，要在梦里解决。” 程宝玉：……说好的不醋呢？ “那倒也不必，他已经死了。”程宝玉的手顿了顿，继续说道，“死在梦中。”因为我。 所以，她才会一直记得顾行的样子，那个阳光俊朗的男人，那个会和凤临渊一样，站在她面前。替她挡住风雨的人，那个为了她···已经不在的人··· 即便，他知道她不喜欢他，依然不顾一切奔过来的人····她欠他良多，却没归还，所以内疚至此。 程宝玉身上忽然的悲伤与低落，让凤临渊眸子一紧，心里升起一股子涩意。 嘴唇动了动，艰难的发出声，“他··是因为你？”死的吗？ 程宝玉微不可见的点点头，加快了手上的速度，替他刮掉那些胡茬子。 闷不做声的来到河边，把匕首洗干净，凤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没有过去，气氛似乎开始僵持了下来。 凤临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怪她和自己在一起还想着别的男人吗？ 那个男人为她丢了性命，若是她一脸无所谓，觉得理所当然，他才该担心才对，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落得如此下场，即便丢了性命，却换来对方的不屑一顾。 他虽然觉得程宝玉做的是对的，可他也是个男人，占有欲很强的男人，自己喜欢的人会想起另外一个男生，让他心里有点不舒服。 即便程宝玉说过，那是梦里，可梦里的很多事情都在现实出现了，这说明那个梦很可能真的出现过，即便他知道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他依然控制不住嫉妒在心里疯狂生长。 避免让程宝玉看出来，他缓了缓神，对着蹲在河边的程宝玉背影说了声，“我去抓猎物。” 转而快速的消失在原地，程宝玉的手顿了顿，眸光有点失落。 她是不可能忘掉顾行的，她欠了顾行一条命，内疚一直伴随着她，果然，古人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吗？ 也不想骗凤临渊，因为她有一个空间的秘密永远不能说出口，所以，她不想再在别的事情上隐瞒他。 想来，他已经把梦和现实结合在一起，觉得梦里的事情其实在现实出现过吧，也对，他那么聪明。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昏迷不醒 程宝玉叹了口气，慢慢的洗漱，小黑马已经踢踏着小碎步来到她的身边，悠然的吃着河边的嫩草。 摸了摸小黑马的脑袋，程宝玉站起身，到较为干燥的地方生上火，用竹筒把昨天剩下的杨梅煮上。 ···· 这厢，君土得了君泽淼的吩咐，立即来到了远山县县衙，县令卢长志正坐在桌案前，翻看着差役送到面前的登记册。 里面记录了差役寻访百姓大大小小的问题，有希望能吃饱饭的、有希望能穿好衣的，也有希望能找个好营生的等等···小到鸡毛蒜皮，大到杀人放火。 其实这些都是卢长志主动派差役换上便服去寻访而来，他自己就是草根出生，知道百姓的不易，才想着成为一个清官明官。 君土风风火火的进了县衙，差役都没能拦得住他，跟在后面不停地喊，“你站住，我给你通报一声，咱们县令很明理的。” 不错，县令明理，连带着差役都这么可爱，可惜，君土全程都当看不见听不见，他将提着的人头扔到卢县令的堂前。 “县令，连山村发现惨案，罪犯均已伏诛，这里的四个人头，全是通缉榜上的杀人犯，皆由桃花村程宝玉手刃。 现在，已在连山村救出将近一百名还活着的村民，特来告知县令，希望县令亲自带人去安置一番，里面大多数都是怀孕的孕妇。” 本来卢县令还是坐着的，听到最后面，再也坐不住了，心中怒火中烧，谁也不是傻子，尤其是听到大部分是孕妇这话，那绝对是被糟蹋了然后怀孕的女子。 她们身心该受了多少痛苦？这世间对女子本就苛刻，尤其是失去清白的女子，在这个世界更是举步维艰。 卢县令心里莫名压了一块石头，若是他处理不好，这些本就受尽苦楚的女子，怕是命都要丢了。 立即下令，“来人，点齐县衙内所有兵马，带上所有库银，再把县内的大夫都带上。 务必告诉他们今天的事情需要保密，有很多孕妇，或许需要备上落子汤···其余人，跟本县令一起，去连山村。” “是。”差役们应声，开始各自行动起来。 ····· 一片无形的压抑气息笼罩在程家的上空，每个人的脸上不一而同的顶着黑眼圈，满是憔悴。 君泽淼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了，程宝玉还没有回来，程老太在程宝玉没归家的第三天就知道了她不见的事情。 在她的质问下，冬月也一五一十的把那天的情况说了出来，程老太就那么晕倒了。 一匹知道自己有生命危险的马儿，能慢悠悠的跑吗？即便是很平常的坐马车，程宝玉都会晕车，更别提这马儿慌不择路的时候了。 程老太不担心是不可能的，自己的闺女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想法便是闺女肯定受不住这个颠簸。 否则，阿锦的武功那么好，有他在，两人早就归来了，为此，身体一直不错的程老太直接病倒了，即便病好了也没醒过来。 大夫说是郁结在心，所谓心病还须心药医，程老太的心病就是程宝玉。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作妖的来了1 家里的香料也都用完了，那些临时工自然也没了用途，均被辞退，遇到程家这样的好主家，确实是他们的福分。 可惜程家的女儿不见了，要干的活也没了，程家有自己买的丫鬟仆从，这也导致了他们连求收留的借口都咽进了肚子里。 没有程宝玉，程家众人也都处在无事可做的阶段，每天浑浑噩噩的，除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打发时间。 程兰趴在浴桶边上，程二嫂和宁婶正在给程老太擦洗身子。 程老太依旧是昏迷状态，任由二人摆布，程兰糯糯的喊了声，“奶。”没有得到回应。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您快醒醒呀，呜呜···”她以前与程老太是不亲的，因为程老太和大多数奶奶一样。 疼爱家里的男娃子，最不一样的约莫是最爱的是小闺女，不过，二房一家搬到镇上来住以后。 程老太这个人倒是和气不少，不仅不会无缘无故骂人了，还会给点小钱给几个孩子买糖吃。 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着慈祥的气息，谁也看不出来她以前是个极品。 是以，二房的几个小娃儿对老两口也没那么惧怕了，反而亲近了几分。 程二嫂也红着眼眶，“娘，您快点醒过来吧，小妹回来了，见您这样，不得伤心啊？” “是啊夫人，姑娘最是孝顺，您这样可不是挖她的心呢？” ·· 两人的唤醒法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大夫说时不时的在病人面前提她最担心的人，可以刺激她早点醒来。 可惜，家里的人天天如此，也未见程老太醒过来，说胡话的时候倒是有。 两人叹了口气，替程老太穿好衣裳放到床上。 倒水的功夫，天色已经不早了，见琉夏守在门口，程二嫂便道，“琉夏，你照顾好夫人，我先和宁婶去做午食。” 琉夏行了个礼，“少奶奶放心，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夫人。” 程二嫂点点头，这才摸着程兰的脑袋，“走吧，娘带你去做饭。” 这厢，程二嫂三人刚去了厨房，程家大门便被敲响，迎春将门开了个缝隙，看了眼院外的人。 这些人，她还是有印象的，不就是那个和她吵过架的程大嫂一行人吗？ 两个男人并不在，只有程大嫂程三嫂，以及一群程家的娃儿。 这次的程大嫂没有半点瞧不起迎春的样子，反而笑得格外灿烂，见了迎春还颇为有礼。 “迎春姑娘，我爹娘在吗？我带着孩子们来瞧瞧他们爷奶。” 迎春皱了皱眉，程大嫂的嘴脸她还是很明白的，绝对不可能这么和气。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最瞧不起丫鬟仆从的人绝对不会这么快做出改变。 她虽不明白这些人怎么会找来，这么一大群人若是在院门口吵吵嚷嚷，一定会引来围观。 况且众人都是脸上带笑，怎么说也是程家的血亲，她一个丫鬟，断然没有板着脸的道理。 想了想，还是把门开的宽了些，让开身让众人进来，引着众人进了院子。 “大少奶奶、三少奶奶，小少爷小小姐，里面请。” 程大嫂一行人哪里被人这么称呼过，顿时心里生出一股高人一等的感觉。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作妖的来了2 一进院子就四处打量，院中栽种了很多凤临渊之前带回来的花草，被照顾得很好，不少蜜蜂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跟个小花园似的，一片生机盎然。 程大嫂和几个小的只觉连眼睛都不够看了，他们不知道这些花草名贵与否，只觉得好看的不行，定然价格不菲。 她之前还进作坊看过呢，远不是老程家那个院子可以比的，才明白程宝玉竟然这么有钱了，顿时后悔的不行。 也打听到了程宝玉在镇上的住址，在家磨蹭了许久，也想了很多，这才带着众人来到程家。 老两口对家里的小辈比较喜爱，若是她提个小请求，即便不看在她的份上，也会看在小辈的份上。 途中遇到了冬月还有文松，迎春朝着二人点点头，二人会意的朝着程大嫂一行人行了个礼，转身去准备茶水和禀告程老爷子去了。 迎春将众人带到正厅，“大少奶奶、三少奶奶、诸位小少爷小小姐，请坐，茶水稍后就到。”说完便恭敬的双手交握，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程大嫂一行人坐在正厅的圆桌边上，环顾四周，每一件家居摆件虽不贵重，却极为雅致，对于他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难免会觉得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攸然开始窃窃私语起来，“爹娘现在过得不错啊？又在桃花村起宅子、建作坊的，又在镇上住得这么好，还有下人伺候，倒是一点也没想起咱们大房三房来啊？” 程三嫂缩头缩脑的看了程大嫂一眼，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她虽然眼皮子浅，却也知道程家能发家全是因为程宝玉的原因。 加之她一向胆小，被程宝玉的所作所为给唬住，只想安安分分的守着自家的田地过日子，不想再掺和程大嫂的算计。 毕竟，那些大大小小的算计，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在她的内心，甚至开始后悔，若没有掺和程大嫂之事，说不定她也能和二房一般，跟着程宝玉过好日子。 程三嫂的本心便不坏，父母甚至都是老实巴交的庄户出生，却教她孝顺公婆、与家里众人和睦，否则出事了决计不会帮衬。 即便如此，她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女人，被程大嫂一番劝说，就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现下，难得的在心里把事情都过了一遍，越发觉得自己的行为不堪到了极致。 嘴唇动了动，嗫嚅道，“大嫂，咱们不是来看爹娘的吗？旁的事情还是不要想了吧？省得多生事端。” 程大嫂眼睛一瞪，不可思议的看了程三嫂一眼，觉得她变了，以往她说啥，程三嫂必然都是听的，全然没有自己的主见，这一次却像是突然有了自己意识的木偶。 能不让程大嫂震惊吗？她一把掐住程三嫂手臂上的肉，使劲拧了拧，直把程三嫂痛得眼泪汪汪，“嘶”了一声，不敢反抗。 程大嫂见此，心里得意，压低声音，“你这么孝顺，便不会与我一同前来了，现在倒是装出一副孝顺样来，给谁看？” 程三嫂痛得不敢吱声，推了推程大嫂的手，这才解脱出来，不用拉开袖子看，都知道肯定青了一块，恰好冬月领着几个小丫鬟端着茶水和糕点上来，打断了两人继续说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作妖的来了3 “大少奶奶，三少奶奶，诸位小少爷小小姐，请喝茶，吃些糕点。” 程大嫂笑眯眯的看了冬月一眼，“谢谢冬月姑娘。”又夸道，“冬月姑娘生得越来越俊俏了。” 这一有礼且谦和的模样，不仅看不出来她是个黑心肝的泼妇，反而让人觉得她家教出奇的好，对待下人都如此和善，定然是一个好主家。 当然，这也是别人没见过程大嫂嘴脸的情况下，若是见过，定然会知道她的脸皮有多厚，变脸对于她来说都是正常操作。 就拿冬月和迎春来说，便是再清楚不过了，冬月端着已经空了的托盘，柔柔的笑了笑，“大少奶奶谬赞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们请慢用。” 带着几个小丫鬟缓缓行了个礼，便退了下去，走之前还不忘把几个小丫鬟留下，并且朝迎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多看着。 没多久，程老爷子就来了，身后还跟着文松和程云阳，程云安自从在云香楼把卤味免费广告大了一波以后，就被君泽淼顾走了，主持各个地方的卤味事宜。 程宝玉寻思程云安年纪小，也需要历练历练，还有工钱拿，便让他好好干，程云阳则被程老爷子带在身边。 也不是让程云阳伺候，家里请了一个教书先生，专门教导程家的孩子，每天教课两个时辰。 也额外给了先生费用，所有仆从皆可读书识字，所以，也不是让程云阳伺候，有仆从有丫鬟，还能轮到他一个小子伺候不成？ 只是没事的时候跟着程老爷子到处走走，总比仆从要亲近。 按理说接待儿媳，自然是由程老太出马，可惜程老太病着，程宝玉又不在家，只得程老爷子出马，即便如此，也是需要避嫌的，不宜待太久。 一行人打完招呼，便各自落座，程老爷子即便想念孙儿，在程宝玉和程老太同时出事的情况下，也没了太多寒暄的欲望。 吩咐程云阳拿出准备好的红封，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个，里面都是程宝玉事先给老两口准备的银瓜子，她准备了许多，就是为了让老两口以后打赏用。 即精致，也不会显得小气。 程大嫂悄摸的拿了程云涛的红封看了一眼，里面躺着六颗银瓜子，让她嫌弃的撇了撇嘴，心说发家了还这么小气，亲孙子也只舍得给这么点。 却不想想，他们给过老两口什么？一群人上门也没见带一只鸡几两米，还想着让老两口贴补不成？ 程老爷子假装没看见程大嫂的做派，他是非常不待见这个大儿媳的，喜欢贪小便宜不说，还偷鸡摸狗。 也就是程家厚道，没有直接点出来，否则，休了她，也是使得，没得把家里的孩子们都带歪。 “你们还没吃过午食吧？”不等这群人回答，程老爷子便吩咐站在迎春身边的婢女，“翠柳，去吩咐厨房，多做些饭食，家里有客人。” 翠柳是后来买的丫鬟之一，没什么特别的技艺，朝着程老爷子行了个礼，应道，“是，我这就去。” 见小丫鬟转身走了，程大嫂尴尬的笑了笑，即便皮肤黑，也没能盖住她的一口大黄牙。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作妖的来了4 “爹，媳妇瞅着，咱们家的下人都不怎么规矩，瞧瞧那些个大户人家，买的丫鬟奴才，回话的时候都是自称奴才奴婢的。 再看看咱们家，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人物了，我来我去的，也是爹您心善，换做别家，早就上板子了。” 迎春暗戳戳的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这么大个脸，开口闭口咱们家，早就分家了好吧？况且，他们这些下人，是姑娘规定不许以奴婢奴才自称。 也让他们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第一次尝到了被尊重，生出了对生活的无限向往。 他们都知道姑娘仁厚，把他们这些人当做兄弟姐妹一般，自是加倍对程家的人好，努力做好自己的本分。 即便道理都懂，迎春心里还是难过的，看向程老爷子的眼神，也带着失落。 程云阳站在程老爷子身后，忽然一腿跨出，笑了笑，朝着程大嫂微微作揖，“大伯母此言差矣，咱们已经分家了，家里的仆从以我自称，皆是由主家示意，万不敢自行做主。” “即便出门在外，仆从两两相遇的时候，您不觉得以我自称的奴仆，反而比以奴自称的仆从地位要高上一等吗？这应当是倍有面子的事情。” “这么说来，还是我程家比较会教导仆从，爷爷，五郎说的对不对？” 程云阳在程家住了一段时日，衣食住行样样都提了上来，父母的长相本就不差，现在被好吃好喝的精养着，不仅个子拔高了，皮肤也白了。 只见他长发被一根玉簪束起，身着水蓝色圆领长袍，腰间系着水蓝色祥云纹带，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加之小时候习过几个字，现在又跟着先生学习，很是认真，身上的文人气息越发浓重了，这不，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程云阳的众人。 在这番文绉绉话的话吐出来后，便呆呆的看着程云阳，久久回不过神。 直到程老爷子摸了摸程云阳的脑袋，目光看向程大嫂，带着明显的不喜，开口，“嗯，五郎说的不错。” 程大嫂众人这才回过神，尤其是程大嫂，一双眼睛不停的打量着程云阳，再看看自己的穿着，和自己的孩子，穿的都是补丁盖补丁的衣裳，人也瘦不拉几的。 她之前偷卖人参，买的那些个棉布衣裳还有银簪子，在程宝玉去了老程家的当天晚上全都不翼而飞。 现在，他们这些人穿的都不好，她怀疑是程宝玉做的，可也没有证据，毕竟也是她偷了人参在先。 若是要计较，偷人参的事情就会被抖出来，她没有那个胆子，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 现在看到二房的人过得这么好，她的心里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心中如同打翻了十年的陈醋。 以前，明明二房才是过得最差的，他们凭什么踩到大房的头上来？ 凭什么二房可以跟着程宝玉吃香的喝辣的？同样是程家的人，同样是程家的子孙，凭什么五郎就能读书识字？ 她忍了又忍，才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嫉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程云阳，“五郎啊，你这是开始念书了吗？” 程云安点点头，“回大伯母，家里请了先生，大家都可以读书习字。”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作妖的来了5 这彬彬有礼的样子，当真是刺眼极了，程大嫂冷哼一声，“你都多大了，现在念书也迟了，没得浪费银子，人家寒窗苦读数十载都不一定考得上。” 话里话外，都在说程云阳读书没有用，反正也考不上，程云阳也不恼，反正他也没打算要走科考这条路。 程老爷子听了这话忍不住将手中的茶杯朝着程大嫂掷了出去，程大嫂险险躲过，茶杯“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了瓷渣儿。 “你个无知泼妇，怎么说话的？” 程老爷子在老程家还是颇具威望，平时不怎么发脾气，可一发起脾气来，大家都怕他，这不程大嫂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程云阳拧着眉，唯恐自家爷爷气坏了身子，倒了一杯茶，连连拍着程老爷子的后背。 劝道，“爷爷别生气，孙儿读书习字，本就不是为了科考，您保重身体。” 压了压心头的怒火，程老爷子沉声开口，“老大媳妇，咱们已经分家了，程家的事情自是有我闺女做主。 这程家的一切都是你们小妹小姑自己赚下来的，我和你娘并没有帮衬到一分，反倒是她一直养着我们老两口，你们若是来串门子，住几天。” “我可以做主，让孩子们在这吃好住好，若是想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成天没脑子瞎晃悠，在程家的地盘指手画脚，别怪老头子我不客气。 老大惯着你，我可不会惯着你，我已经忍你很多次了，再有下次，你直接回娘家，省得程家有你这么个糟心玩意。” 程大嫂被这么一说，火气也上来了，程三嫂拉都拉不住，站起身来。 “爹，您也知道分家了啊，为啥二房来镇上住得？大房和三房就住不得？虽说这家业是妹子赚的，您们若是提出来，妹子那么孝顺，还不得同意？您们就是偏心。” 程老爷子一个大男人，遇上这么个胡搅蛮缠的程大嫂，当真是有理也说不清，直后悔让老大娶了这么这么个搅家精。 指着程大嫂，“你做梦，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不清楚？” 程大嫂也算是豁出去了，梗着脖子，“那爹说说媳妇做了什么？让您这么狠心，不顾家里孙子的死活？” 程云阳也是气得不行，这个大伯母从来都是拎不清的，没点心眼，却总喜欢故作聪明，每次都能被诈出来，就跟爷爷说的一样，是个搅家精。 担心程老爷子被气病了，他咬着牙怒道，“大伯母，直至今日，一切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现在不知悔改也就罢了，还想把爷爷气病不成？ 文松叔，你赶紧把家里的马牵出来，去县城县衙一趟，让县老爷评判评判，这不尊父母、不养父母、还老想着气父母、吸父母血的蛀虫到底如何处置。” 程云阳说的句句在理，就连程大嫂自己都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尤其是桃花村的村民，到时候绝对是向着程家的。 早就忍不住的文松，立即抱拳，“我这就去。”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到正厅外了。 程大嫂见不似作假，若是报官，自己也无半分胜算，这才慌起来，跪在程老爷子面前，抱着他的腿，“别去别去，我错了，爹，媳妇错了，媳妇再也不敢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让孙辈留在程家 “不孝若是太严重是要砍头的，您也不想看到您的孙儿没有母亲吧？爹？” 从程大嫂的话来看，她还是知道自己不孝挺严重的，在这个时代，儿子可能没什么，但作为儿媳，压根没有对父母指手画脚的权利。 尤其是像程大嫂把公公气得不行的，只要被告到县衙，那一定会按照不孝处置，程大嫂这样子，是要有牢狱之灾的。 程老爷子不耐烦的把程大嫂踹了出去，靠在椅背上直喘粗气。 迎春见此，连忙叫住了往外走了一段路的文松，反正程老爷子也是做样子，让程大嫂害怕而已。 压根就没想要真的让程大嫂遭受牢狱之灾，吩咐小厮去请大夫，这才拉住仍要扑上去抱程老爷子腿的程大嫂，眸中生出几分寒意。 语气不好，“大少奶奶还是别闹了，您伤着了没事，我们老爷伤到了，姑娘是要生气的，届时，您估计不会比见官好多少。” 一个小丫鬟的威胁，程大嫂当然是不会当回事的，刚想怒骂，一抬头，便撞进了迎春那幽深的黑眸。 迎春虽然是个小丫头，那也是在人牙子手上长大的，见了不少肮脏事，说单纯也单纯，说她心狠手辣那也确实心狠手辣。 若是程大嫂继续这么作妖，她不介意替姑娘除去这颗毒瘤，三天两头看见，也闹心不是？ 对视了几秒钟，程大嫂顿觉背后都有了凉意，挣扎着缩回手，程云涛也赶紧把自家亲娘拉了起来，站在程大嫂身前，挡住了迎春的目光。 迎春慢慢的站起身，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来到程老爷子身后站定。 程云涛朝着程老爷子作了一个长揖，神情淡漠且疏离，细看还能看到眼神中带着一丝愠怒，“爷，今日是我娘不对，孙儿代她向您赔不是。 她只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见爷和五郎过得如此富足，心底不甘罢了。” 程老爷子见以往最疼爱的长孙，隐隐有了长歪的迹象，要说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目光扫过众孙儿脸上的神情，一群小娃娃黑瘦黑瘦的，肉眼看都知道这是营养不良。 想着家里现在也富裕，把家里的孩子接来学习学习也是好的，最好是远离大儿媳，省得大儿媳带坏了家里的孙儿。 他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两个儿媳身上，“老大媳妇，老三媳妇，吃完午食，你们便回去吧，孩子们留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省得你们说我们老两口偏心，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你们小妹不欠你们任何东西，尤其是你，老大媳妇。” 这一瞬间，程老爷子浑浊的目光都变的凌厉起来，落在程大嫂身上，犹如实质的针芒，让程大嫂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放在众人面前，所有伎俩和想法，都无处遁形。 她不由得垂下了头，不敢看程老爷子的眼睛，老爷子始终是老爷子，他认真起来的时候，程大嫂别说一句话，就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好了，读书识字最大的用处是明理，不仅仅是为了科考，所以，哪怕家里再穷，我从小也让你们识字，没见识字的人走到哪里都会高人一等吗？” 第一百一十九章 母爱 “你们都学过几个字，现在捡起来也不难，好好学就是，若不愿意留下，也可以跟着自己的亲娘回桃花村。” “你们小姑没有理由养你们，望你们懂得什么叫做知恩图报。” 程老爷子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个小辈，虽然现在程家富裕，他也不可能让程宝玉白白养着这么一大家子人。 要不是实在心疼孙辈，他也不会做出这种抉择，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老大媳妇休了，也杜绝了动不动找上门来作妖。 可是孩子们都大了，都有各自的想法，有个被休的娘，也注定不好说亲，又怕老大媳妇继续带歪孩子，这才是程老爷子愿意妥协的原因。 最后，疲惫的摆了摆手，“好了，让厨房上菜吧。” 迎春福身行了个礼，“我这就去吩咐。” 朝着门口的小丫鬟招了招手，一行人往厨房走去。 程大嫂和程三嫂再无知，也知道这是程老爷子的极限了，毕竟是程宝玉赚来的家底，算得上是程宝玉的嫁妆，她就是一分都不拿出来，也无人能说她半分不好。 “爹，有大郎他们在您和娘面前尽孝，媳妇放心，您有啥事尽管指使他们。”程大嫂这没脸没皮的话，可把程老爷子气笑了。 敢情，他想把孙儿们留在这里过好日子，倒是成了大儿媳口中，来这里为奴作婢了？他放着家里大把的丫鬟仆从不使唤，使唤自己疼爱的孙子，是他疯了吗？ 这妇人何止是没有脑子，简直应了自家老婆子那话，黑心烂肚肠，明明知道自家孩子在这里绝对会过上少爷般的生活，却还要说是留在这里伺候老两口。 这无耻的程度，让程老爷子再一次刷新了对程大嫂的认知，脸色阴沉的看着程大嫂，没有出声。 程三嫂这一次却学聪明了，她也确实没有程大嫂那么无耻加蠢笨如猪，听见程老爷子这么说的时候，只觉得以后的生活都充满了希望。 她的志向不大，也不如二房的程二嫂细心，看得明白，可她终究是个母亲，对孩子还是远超大房的两口子。 有时候，蠢的无可救药的人，听不明白大道理，却能被一句话或着一件小事感悟，程三嫂就印证了这一点，在程老爷子承诺孙辈可以留在程家以后。 为了孩子，她忽然就醒悟了，或许，她不是一个好女儿，也不是一个好儿媳，更不是一个好妻子，可她却是一个好母亲，这便是母爱的伟大吧。 只见她直直的跪在程老爷子面前，磕了三个头，“谢谢爹，以前都是儿媳的错，儿媳一定改，几个孩子，就劳爹娘还有小妹费心了，等家里田地有了收成，儿媳定然当家的送些来。” 三房的几个孩子也被她拉了一把，“快给你们爷磕头，你们爷答应了让你们读书识字。 你们便好好学，不要辜负爷的期望，往后住在程家，记得勤快些，老家还有爹娘，无需你们担心地里的活计。 还有，一定要记着是你们姑还有爷奶给你们的机会，不论以后是否出息，都要记得他们的好，都要孝顺他们，听见了吗？” 程三嫂说得热泪盈眶，三个孩子也连连点头，哭着跪在程老爷子面前，朝程老爷子磕头。 第一百二十章 打量1 “爷，我们一定好好学习，孝顺爷奶，还有小姑，呜呜···” “爷，我们都会听话的···” 程大嫂被程三嫂这一举动，惊了个目瞪口呆，她不可置信的看向程三嫂，莫名觉得程三嫂背叛了她。 出家门之前还说好，要利用老两口对孙儿的疼爱，举家住到程家来，也好享受享受当少夫人的待遇，让家里的孩子过好日子。 现在，程老爷子松了口，让孙辈住了进来，这说明程老爷子对孙辈感情颇深啊，只要孩子们加把火，举家搬来都不是问题，没想到程三嫂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让她心里恨的牙痒痒。 可她也不敢再触程老爷子眉头，只得忍着，暗戳戳的瞪程三嫂，大有一副跟她没完的架势。 程云涛终究是老大，在程大嫂只顾着自己生闷气，心里算计程三嫂的时候，自行带着弟妹跪了下来。 他不是不明理的人，很多道理他都懂，可他也是为人子女的人，见不得父母受委屈，即便父母对他不好，即便这是父母的错。 可他也是想要有一个机会的人，他不甘于现状，能有更好的生活，他不会不想要。 “爷，孙子会好好孝顺爷奶还有小姑，孙儿心里铭记，您们的恩德。” “爷···” 程老爷子见程三嫂的做派，很是欣慰，若是早如此，压根就不用他来做这个好人，他的孙儿们也能早点过上好日子。 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孙辈们，一个个虽然黑瘦，身体却很是强健，精神头也足足的，全然没有别的家那般骨瘦如柴，萎靡不振。 忍不住站起身，一扫脸上的阴郁，露出笑容来，“好好好，快起来吧，都坐，你们学到的知识都是你们自己的，谁也抢不去，以后好好学，你们姑···” 提到程宝玉，程老爷子心里又难受了起来，不知道闺女怎么样了，要不是总想着闺女有仙缘傍身，他也得跟着病倒了。 顿了顿，“你们表现好，你们姑自会看见，二郎现在就在打理卤味的生意，每月都有五两月银。” 见众人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嘴巴张的，都能装一个鸭蛋了，程老爷子很是自豪，都说男儿才能立门户，才能挣大钱，他的女儿不就做到了吗？反倒是家里这么多男儿，都成了摆设。 程老爷子本还想说一些激励孙儿的话，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程二嫂就从正厅外跨了进来。 在厨房的时候，迎春已经同她说过，家里的两个嫂嫂，以及侄儿们都来了，现在看到一群人，她也不惊讶。 端着托盘，率先朝着程老爷子行了个礼，“爹，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复又朝两个妯娌打了招呼。 这才在程老爷子点头示意下，带着众丫鬟，手脚麻利的把菜端上了桌。 程兰和程月小跑着从院外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丫鬟，叮嘱着，“两位小小姐跑慢点。” 伴随着清脆的“叮当”声，两人进了正厅，立马规矩了下来，朝程老爷子行礼，又朝着在场的众人行礼，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 老程家的众人看向程二嫂的眼神，无不带着惊讶，尤其是程大嫂那满眼的贪婪和嫉妒，犹如洪水，滔滔不绝。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打量2 程二嫂嫁到老程家的时候，也算得上是花容月貌，即便后来家道中落，她的长相不如以往，在农村那也称得上是数一数二了。 而程大嫂和程三嫂则差了些，两人在年轻时候也只能算得上清秀，到了中年就更不用说了，脸上留下了许多岁月的痕迹。 女人之间总是喜欢攀比的，没嫁人的时候，喜欢攀比家世容貌，嫁人以后喜欢攀比公婆夫君，有了孩子以后喜欢攀比孩子。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家族世家的女子才这么闲，农家自是也攀比，却不会放到明面上，那么显眼，就拿程二嫂刚嫁到程家来说。 新妇进门，第二天是不需要做饭的，只需敬茶即可，可程大嫂就是因为程二嫂长得比她貌美便心中不快。 尤其是程老大，多看了当时还是新妇的程二嫂两眼，便让程大嫂把程二嫂当做了狐狸精。 当时的程大嫂已然怀孕，双手捂着还未显怀的肚子便找上了程二嫂，把门敲得“噼啪”响，避免被程老太听见，吵着老两口，程老二还是起床开了门。 程大嫂见开门的是程老二，心里暗骂，狐狸精，刚来第一天就把老二的心给勾去了，面上却一脸的不好意思。 矫揉造作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叹息一声，“二弟，大嫂不是故意来打扰你们夫妻二人的，实在是嫂子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 大夫说，头胎都是比较难的，我想着，二弟妹能不能帮我做了今天的早食，等我身子爽利些，便替了二弟妹。” 程大嫂一脸恳求，时不时的还捂着自己脑袋，好像随时会晕倒，程老二本身就是个老实的汉子，也没什么主意，自是看不出到底是真是假，反而僵着手不知道该不该扶。 当时的程二嫂身为新妇，自是想要打好妯娌之间的关系，甚至觉得庄户人家哪有那么多心眼？在屋内应了声，“大嫂放心，我这就起了，一会儿去做饭，你去歇着吧。” 程大嫂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假装哭泣，直夸，“二弟妹你真是人美心善，二弟把你娶进门真是有福气，嫂嫂就先谢谢你了。” 没等程二嫂回应，扭着腰就走了，身为新妇的程二嫂当时年纪不大，才17岁，还因为程大嫂的一席话红着脸，娇羞不已，说话都不利索了。 “大··大嫂客气了···” 程老二进屋的时候就见自己媳妇儿红着脸的模样，娇美的不行，顿时咽了咽口水，凑上去亲了程二嫂的脸蛋一口，由衷的夸赞，“媳妇，你真好看。” 程二嫂本就微红的脸蛋瞬间跟个熟透了的番茄似的，这才反应过来，程大嫂已经走了，麻溜的下床，“我，我去准备早食了。” 然而，刚下地，便一个腿软，程老二连忙抱住她，一脸紧张的询问，“媳妇，你咋的了？” 程二嫂只差没找个地缝钻进去，声若蚊蝇，“没··腿软···”咬了咬唇，愣是推开程老二出了屋子。 于是，不用做饭的新妇，做了第一顿饭，也成了程大嫂变本加厉的开始。 第一百二十二:打量3 程大嫂这个人向来不知道什么是收敛，尤其是觉得一个人软弱可欺的时候，更是要上去踩两脚。 程家也确实很开明，怀孕的媳妇一律不用下地干活，只需要扫个院子之类的，显怀以后，饭也不用做，不知受桃花村多少人艳羡。 而程二嫂，从做了第一次饭以后，在程大嫂怀孕期间，就一直被使唤做各种事情，忙的跟个陀螺似的。 程老太没有磋磨她，倒是让程大嫂给磋磨上了，也是后来，程二嫂才明白，程大嫂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和她做妯娌的打算。 她更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得罪了程大嫂，她的性子一向温和，想着多做点也不会掉块肉，只要婆婆看得到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她的这个想法，和逆来顺受又有何区别？换来的是程大嫂对她变本加厉的折磨，程老太看不见吗？看得见，就连程老二，为了程二嫂也和程老太说了很多次。 那也要她自己立得起来不是？自己立不起来，说再多也没有用，又不是小孩子，要时时刻刻看守着，程老太每次出面都会扯着嗓子骂，闹得不可开交。 事后，程大嫂照样还是我行我素，甚至变着法的对程二嫂实行报复，在程老太看不见的地方，她也有心无力不是？凡事都讲证据。 ··· 程二嫂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讨好程宝玉，现在的她身着紫色绣花长裙，外面披着紫色纱衣，一支银质步摇随着走动在发髻上摇摇晃晃，让众人的目光忍不往下看去。 她的皮肤在灵泉水的滋养下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白皙，甚至透出健康的粉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眉目间皆是温柔，即便上菜这一举动放在她身上也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来。 一点也不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反而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这一看更是让程大嫂失了声，她是见过程二嫂年轻时候的样子的，那时候的她犹如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很是貌美。 现在的她却像一朵绽放的荷花，清雅秀丽，处处散发着引人注目的光辉，一点也不比年轻时候差，甚至更白了，这才过了多久？短短一个多月？ 程兰趴在程老爷子的腿上，从怀中拿出自己写的大字，给程老爷子看，“爷爷，我今天学了三个大字，邓先生夸我聪明呢。” 程大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在程兰软糯的声音下回过神来，艰难的收回还在程二嫂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程兰。 程兰和程月皆梳着双丫髻，头上左右各戴着一朵粉色的头花，上面丝带翻飞，把两人衬得跟观音座下仙童似的。 身上还穿着一身粉色的对襟半壁长裙，脖子上各自戴了一个银项圈，上面坠着一把银锁，称为长命锁，寓意健康平安。 手上戴着一对银手镯，上面刻着吉祥如意，腰间挂着一个荷包，上面绣了一只在吃草的兔子，荷包底部用针线坠了几个铃铛，走起路来便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程兰喜爱不已，因为这是程宝玉亲手给她做的，程月虽与程宝玉不亲厚，看在程兰的份上，也得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荷包，因此，听到铃铛的声响，大家都知道是这两个丫头来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费用 在二房完美的基因下，吃好喝好的养了一段时间，两人和程云阳一样，皮肤都白了胖了个子也高了，再也不是黑丫头了，这番打扮下来衬得两个越发可爱起来。 两个小姑娘自从开始学习以后，嘴甜的很，见了仆从们都是哥哥姐姐的叫，对待老两口也是极为孝顺，出个门，谁的礼物都忘得，偏偏忘不了老两口还有程宝玉。 程老爷子抬眸看去，程兰拿出来的纸张上面写的正是程宝玉三个字，依旧是歪歪扭扭，却有很大的进步，让他瞬间红了眼眶，摸了摸程兰的发顶，小丫头每天都在努力，确实值得夸奖。 “写的不错，不可骄傲，要好好学。” 得了夸奖，程兰小心翼翼的折起这张写了程宝玉名字的纸，揣在怀里，在丫鬟的帮助下，两个小丫头坐在了程老爷子的边上。 一番打量，程大嫂的心里五味杂陈，就跟打翻了无数的陈醋一般，酸的不行，不停的看二房一家，再看自己一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尤其是丫鬟穿的，都比自家好。 她并不觉得是自己作，才有了今天这个结果，反而觉得程宝玉偏心，觉得老两口偏心，觉得种种不公平都摊在大房身上，心里的嫉妒一发不可收拾。 见菜已经上完，程老二还没来，程老爷子不由得看向程二嫂，“老二媳妇，老二呢？” “爹，当家的去作坊了，今天估摸着不回来吃饭了。” 程老爷子点点头，君泽淼不可能天天守在作坊，他有他自己的生意要忙，能帮忙把豆腐作坊开起来就是莫大的恩情了。 豆腐作坊自然是需要自家人时不时的去看看的，刘虎一家现在就住在那里，也在那里干活，王磊也在。 程大嫂听了这话，眼珠一转，“爹，二弟来回奔波未免太累了，我们大房不就住在桃花村吗？照看着点多方便啊？只要作坊的盈利给分···” 本想说作坊的盈利给分个几成就行，又觉得不妥，转而道，“儿媳的意思是，一家人，不需要分得这么清，孩子住在程家，咱们也想出点力。” 程二嫂笑了笑，见程老爷子脸色不好，柔柔的喊了声，“大嫂。”遂道，“大嫂比我聪明，总是想得比较全面，当家的在程家也没啥事做，于心不安。 之前天天干活下地，都没说苦，现在不过是走走远道，更谈不上苦了，也是大嫂提醒了我，一家人，不该那么见外。” 说话间，已经拿出自家的地契，双手递到程老爷子面前，“爹，大嫂说的对，咱们不该那么见外，可亲兄弟也得明算账，小妹年纪小，不能让她吃了亏去。 现在我住在程家白吃白喝，这地攥在手中也无用处，便算做我们二房的费用吧。” “好，你有这份心，老头子我就收下了。”程老爷子看了程大嫂一眼，直接把地契摊开看了看，让桌边的人看了个清楚，这才收了起来。 程二嫂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她这是不想让程大嫂拿二房当靶子，率先交了这个所谓的费用。 也料定了程大嫂舍不得把家里的地契叫出来，毕竟程大嫂是个特别抠门的人，只进不出的那种。 第一百二十四章 换我保护你 若是让程大嫂拿出这个钱，那就跟拿刀剐她的肉似的，一家人的嚼用才多少钱？那地怎么说也得好几两一亩不是？ 若是她卖了田地，难道还会缺这点子嚼用？好吃好喝的那也行啊，何必来程家？ 来程家自然是想着白吃白喝不用钱啊，要钱，就跟要程大嫂的命没有区别，没见在她眼中，自己的孩子都不如钱重要吗？ 见程大嫂面色难看的歇了气焰，一顿饭才开始吃，不过，大家的吃相就不怎么好了，程老爷子也知道大方三房依旧在过吃野菜糊糊的日子，不仅没有多说什么，反而不停的给几个孙子夹肉。 ···· 程宝玉生了火，坐在火堆边上烤鱼，橘猫刚走，凤临渊就拎着十只兔子，两只野鸡回来了，这打猎的速度可谓是快到了极致。 她知道他回来了，却没有抬起头，只自顾自的烤着鱼，凤临渊心头一紧，将猎物丢在一旁，大步来到程宝玉身后，把她搂在怀中。 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闷闷的开口，“阿玉，你不要生气，我就是觉得自己遇到你太晚了，还需要别人保护你。 让我想起自己失忆的时候，也是你在处处护着我，所以我觉得自己好没用，心里很难受。” 程宝玉烤鱼的手一顿，心里顿时升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她一直觉得他是介意自己心里有顾行这么一个男人，没想到他却是因为没能保护她而心里难受。 况且，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即便他是失忆的状态，也会下意识的保护她，她逃到山林，也是他彻夜不眠的找了过来，把自己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都丢了半条命，这才是打开她心房的关键。 “你···”开口，她才发觉自己声音有点哽咽，“不介意吗？我心里一直记着那个为了我····”丢命的男人··· 凤临渊忽然沉默了一瞬，下意识的问，“你喜欢他吗？” 程宝玉摇了摇头，不喜欢，若是喜欢，他们两个早就在一起了，可是她心里一直很内疚，脑海中总是浮现他死去的样子，以及挡在她身前的时候···· 或许那是上辈子唯一一个会为她做到那种地步的人，所以她才会一直记得。 “那我还是很感谢他保护了你，让我有机会和你相遇，以后，换我保护你，即便我不在你身边，我也会派人保护好你。” 想了想，又觉得有点不对，补充道，“呃··卖身契在我手中的人，应当也算是我保护你了吧？这样，就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为你丢命了，你也不用内疚。” 不过这话也很不对啊，那护卫不也是男的吗？看样子，得选女护卫，有了主意，凤临渊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凤临渊的声音本就比较温润，现在又压低了声音靠在她的颈窝处，与靠在她耳边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不，程宝玉明明是一个现代人，却被凤临渊这蹩脚的情话说的面红耳赤。 静默了几秒，凤临渊忽然探出手接过程宝玉手中的鱼，“鱼糊了。” 程宝玉这才发觉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抬眸看去，就见凤临渊拎在手里的那条鱼已经被烤成了黑炭，甚至冒起了浓烟，估计都快起火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村庄 撇了撇嘴，她无奈的偏过头看向凤临渊，本想看一眼就回头，这一偏头，倒是让她愣住了。 她是感觉到凤临渊没有靠着她，她才回头的，没想到倒是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鼻尖与鼻尖相碰。 凤临渊咽了咽口水，本能的往前凑，引得程宝玉慌里慌张的站起身，蹦出老远，口齿不清道，“我···我··去收拾猎物。” 看着她跑的飞快的背影，凤临渊无奈的笑出了声，他眼里的程宝玉，在外人面前，总是笑眯眯的，对人也很客气，却总是带着一股子疏离。 无论她脸上笑容多亲切，也别想走进她心里，看穿她的心思，在不喜欢她，甚至害她的人面前，她便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有仇要么当场就报，要么事后再报。 而对待家人，她却是最用心的，无论是之前失忆的自己，还是她的三个哥哥，但凡对她展露过善意，她都做到了迁就，甚至想要报答。 从老两口来看就知道了，他们的偏爱，换来的即是程宝玉加倍的偏爱，只是有些人不值得，让她心里有了疙瘩，对于凤临渊来说，这样爱憎分明的程宝玉才最耀眼。 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多了解一些，想要把她牢牢地绑在自己身边，挡去别人觊觎的目光。 最大的目地无非是想早点把程宝玉娶回家。 ··· 有了橘猫和小黑马在，两人在山林赶路的速度并不慢，如此又赶路了五天，终于看到了一个临山而建的村庄。 两人现在的位置应该是这座山的外围，不然也看不到村庄，避免在山林迷路，程宝玉一开始走的就是直线，说不定已经穿越了一两个山头呢。 不过，现在能看到山村，说明，这个山头的临界点到了，山与山之间都有凹凸不平的沟壑，亦或者浅坡，这种天然形成的地方都会被作为临界点，用以划分山头的名字。 当然，这些用来划分的地方都在外围，有了连山村的教训，两人在山上观察了一阵子，凤临渊才摸着程宝玉的发顶道，“你在这等我，我下去看看，山上有些看不真切。” 程宝玉知道凤临渊武功高强，自己去了反而拖后腿，便点了点头，“好，注意安全。” “在这个小山村还有谁能伤我不成？”那自信又骄傲的样子，当真是没眼看。 见他几个纵身下了山，程宝玉寻思这个村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远远的都能看到很多屋顶上升起的炊烟，估摸着人数不少。 想着一会儿就能下山了了，橘猫若是一直待在山上，吓到别人且不说，见面的机会也渺茫了，程宝玉怪不舍的。 复摸着身边橘猫的虎头，“一会儿肯定不能带你下山了，你就进空间去吧，乖乖听话，不要霍霍我的菜地。” 她的菜地马上就能收了，说不定能升一级了，霍霍掉了可就没有经验了，他还等着空间树结一个大力果出来，让她摆脱弱鸡体质呢。 橘猫上次进空间还是一人一虎第一见面的时候，当时的橘猫见到程宝玉就扑过来，张开血盆大口，程宝玉就利用空间把这个家伙给收拾了一顿。 第二百二十六章 收拾橘猫 见它昂着虎头低低的应声，表示自己很听话，程宝玉这才把橘猫给收进空间。 橘猫一进空间就撒开腿开始了狂奔，一双虎目盛满了好奇，把空间转了一圈以后，还去程宝玉的菜地看了一眼。 好家伙，完全忘了程宝玉的叮嘱，愣是整个虎身在菜地里踩了个七进七出，把许多菜都给踩折了腰似乎是在报复程宝玉利用空间揍它的事情。 还不忘啃一两口，察觉到味道不咋的，才放过了这片菜地，甩着尾巴去了河边泡澡，老虎也是喜欢水的。 空间外的程宝玉，没忍住溜了进去，又给它揍了一顿，这丫的皮糙肉厚的，揍一顿依然是活蹦乱跳的状态，朝着程宝玉不停的撒娇卖萌。 “你要是再霍霍菜地，我就吃老虎肉。”见橘猫委屈巴巴的眼神，程宝玉指着惨不忍睹的菜地，“这就是菜地，明白了吗？” 好家伙，程宝玉手一指，这丫的又过去啃了一口，连带着还能用灵泉水补救的香料直接被连根拔起了好几株。 程宝玉瞪着眼睛：····绝对是故意的，以前可是指哪打哪，说啥懂啥，今天忽然就变蠢了。 避免凤临渊回来找不到自己，程宝玉把拔出来的香料栽了回去，又快速的给菜地浇了一次稀释的灵泉水。 至于橘猫，直接被程宝玉用意念掐着脖子挂在了空中，这点力度当然是掐不死的，就是让它难受难受，谁让它皮？真以为它撒娇卖萌的，她就不会收拾它了？ ··· 一出空间，就见凤临渊埋着头从山下快速奔来，见到程宝玉好端端的，这才松了口气。 “你刚才去哪了？我在山下没有看到你的身影，还以为你出事了。” 程宝玉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我把橘猫赶进深山了，它这么跟着我们肯定吓到村民。” 凤临渊面色如常，心里却笑开了花，终于走了一个碍眼的家伙，天天比他打猎快，打的猎物比他大，还总是让程宝玉给它烤肉，靠在它肚皮上睡觉，他早就不爽了。 像小黑马一样每天吃草不就行了？非得抢他的活儿，只觉得每天呼吸连空气都是酸的，这一刻，终于神清气爽了，还假装一脸关切的询问，“你舍得？” 程宝玉怪异的看着脸上肌肉控制不住抽搐，嘴角还往下垂的凤临渊，心说，他平时对橘猫很不友好啊，怎么走了还难过到表情都控制不住？ “你这是怎么了？要是舍不得橘猫，我去把它叫回来？” 神特么舍不得？避免程宝玉误解的越深，凤临渊赶紧一手牵着程宝玉一手拍了拍小黑马，“咱们先下山吧，我刚才看了一下，边上还能看到几个村。 田地那边也看过了，村民们都在辛勤劳作，没有发现习武的人，这个村子应该不会有问题，咱们可以在这儿歇歇脚，打听一下回平安镇的方向。” 程宝玉没有意见，两人在山上风餐露宿的，确实应该好好歇一歇，说不定也可以瞧瞧这个村子有什么代表性的产物，比如桃花村，产物就是桃子。 第二百二十七章 我在意 即便桃花村的桃子味道不咋的，个头还小，对于天天靠野菜糊糊饱腹的村民来说那也是食物，这才使得那一片桃林一直存在。 现在程宝玉来了，那桃子即便不好吃，也能用来酿酒，辅以灵泉，绝对能酿出香醇可口的桃子酒，据她所知，这个世界并未出现什么桃子酒之类的，葡萄酒还是域外的产物。 这些百姓都不曾见过，她能听说，还是因为君泽淼这个公子哥，就连好一些的茶叶，也是源自域外，那些个粗茶，倒是能自个儿琢磨出来。 索性域外对于陶瓷，布匹啥的一窍不通，与四国之间也是友好邻邦，经常有胡商在四国走动，交易。 甚至很多百姓都会自行拿出胡商所需的东西，进行交换，总的来说，还算和平友善，想到这，程宝玉对于回桃花村也越来越迫切了。 桃子的成熟时间就是6-7月份左右，晚熟的可以迟到8月，而桃花村这桃子树并不会等她那么久，估摸着已经开始熟了。 因着凤临渊特殊的身份，以及他还未寻找出来的仇人，程宝玉本来就想要赚钱的欲望，越发壮大了，就差掉钱眼里面了。 两人下山的时间正好是中午，正是劳作的农民们回家吃饭的时间，自是有不少行人的，尤其是两人生得白白净净。 身边跟着一匹马，没有上马鞍和缰绳，愣是没有跑，就很怪异，让众农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心里还在寻思是谁家的亲戚？或者是哪家公子小姐出来游玩？打量间，目光落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众人发出一阵惊呼。 小声的哔哔，“哎哟，光天化日的，竟然还牵着手。” “这小姑娘才多大？还没嫁人吧？就拉拉扯扯，不像话。” 一男子没好气的拉了自家媳妇一把，“说什么浑话呢？嫁不嫁人管你啥事？你这嘴没个把门的。” ··· 程宝玉一个现代人，自然是没觉得有什么的，什么男女七岁不同席，在她这里都是屁话，她可是见过女的穿着比基尼，男的穿着短裤在沙滩上狂奔的。 还见过有人喝醉酒直接在街上果奔的，牵个手接个吻完全不是什么大事好吧，可这是古代啊，凤临渊听了这些话，即便自己不介意，也不能不为程宝玉着想不是？ 他臭着一张脸，带着杀气的目光扫过议论的众人，见众人讪讪的闭上嘴，他才侧过脸委屈不已的小声和程宝玉抱怨，“这些人太爱嚼舌根了，我只是觉得要不了多久就要跟你分开。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恨不得一直粘着你，离你越近越好，倒是忘记这些人有多肤浅了，无碍，反正我是要娶你的，坏了名声，我也娶你。” 程宝玉抬头看着他微侧的脸，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半张完美的轮廓，“没关系，我不在意。” 说是这么说，可他还是松开了程宝玉的手，改为牵着她的衣袖，即便坏了名声他还是会娶她，他也不想自己疼爱的女孩总受到议论，即便程宝玉不介意，那也不行。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程宝玉，“我在意，在意别人议论你，不论好坏。” 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喜欢就行 这一次，程宝玉再次看到了他眼底的星光，亦如他第一次醒过来时那般澄澈，直直照进了她的心底。 就连小黑马也踢踏着马蹄，发出“唏律律”的长鸣，瞪着圆溜溜的马眼，昂着头颅，马脸朝着议论声最大的人群，打了好几响鼻，表示自己也在意，别人不能欺负程宝玉。 一众村民再次唏嘘不已，“这黑马该不会是成精了吧？咱们议论它主子，它好像不高兴了。” “嘿，可不得不高兴啊，动物都是有灵性的懂不懂？” 一妇人插话道，“说得对，我回家就去看看我家的老母猪，让它争气点，多生几头小猪···” 众村民满脸问号的看着她，一下子跑了个精光，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留下妇人摸了摸满是泥土的头发，嘀咕着，“咋的了？难道我说错啥了？” 凤临渊难得的拍了拍小黑马的脑袋，赞了句，“表现的不错。” 小黑马不高兴的挪了挪自己的脑袋，低着它的长脖子，凑到程宝玉面前求表扬求抚摸，嫌弃凤临渊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凤临渊翻了个白眼，想他在皇城那也是风流倜傥、一表人才，不说喜欢他的有多少吧，反正上到八十岁的奶奶，下到五岁的小姑娘，见了他这盛世美颜，能有几个走得动路的？ 哪成想到了这乡村，先是被程老太嫌弃，那也好理解吧，毕竟当时他神志不清，人家最疼爱自己的闺女也是应该的。 可是吧，好了以后，也没见多热情，顶多就是不打不骂不臭脸了，现在想想还真是到处遭人嫌弃，现在，一匹马也嫌弃他，是他变丑了还是魅力下降了？ 程宝玉见凤临渊这自我怀疑的眼神，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忍不住直乐，摸了摸小黑马的大脑袋，朝他小声道，“你最好看，我喜欢就行。” 好嘛，这下子雨过天晴了，不用程宝玉再说什么，本来拒人千里之外的凤临渊，用“还是你最有眼光”的眼神加表情看了她一眼以后。 主动扬着笑脸朝村民打听村长住在哪里，甚至知道这个村子叫小溪村，本就帅气的脸蛋，配上亲和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儿的高冷模样，那真是那女通杀啊。 指不定有人说凤临渊高冷，不好相处，之类的话，还会有村民跳出来替他辩驳呢，程宝玉摸着下巴，与小黑马如出一辙的想，这难道就是长得好看的作用？ 不过一会儿，就有好几个村民争相领路，凤临渊再度回来牵着程宝玉的衣袖，跟在三个领路人身后，往村长的住宅走。 程宝玉两人一马是从村尾的山上下来的，一路走来，自是能把村里的全貌看个七七八八。 她观察过，这里约莫两百多户人家，每户人家都是土砖房，就连来往的村民穿的皆是补丁盖补丁的衣裳，与桃花村相比较，除了人口较多，衣食住行都是半斤八两的事情。 不对，现在桃花村有了作坊，她回去以后就能开始工作了，桃花村的村民富裕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走了几分钟，程宝玉便看到了右边最显眼的一座很大的砖瓦房，不怪她眼神好，实在是这个屋子太过于鹤立鸡群。 第二百二十九章 我的男人好看吗 一群土砖房里的唯一一个砖瓦房，能不显眼吗？就连外面的围墙，都是砖瓦，可见条件就很不错，程宝玉估摸着这就是村长家了。 果然，领路的三个汉子指着这间最大的砖瓦房道，“这就是我们村长的家了，村长叫孙永贵。” 一个汉字挠着头，憨厚的笑了笑，“两位要是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吃饭哩。” 程宝玉悄悄往凤临渊手中塞了几十个铜板，示意他分给这几个村民，所谓财不外露，见财起意的多的去了，她与凤临渊初来乍到，合该小心谨慎。 或许有人说，人家这么穷，你就不能多给点？拜托，她再有钱也不可能给一个带路的陌生人一两银子或者几两银子吧？啥关系啊？有这个钱，她还不如给程兰买两朵头花呢。 带个路能有十几个铜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做工也才十几个铜板一天呢，三个村民推脱了一番，最后还是收下了。 见几人离开，凤临渊才敲响这座砖瓦房的大门，“咚咚咚”的声音传出，立时就有人应声。 “来了，谁啊？” 声音听着多少有点不耐烦，随着脚步声将近，一个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将院门开了个缝隙，立在门后，打量着门口的程宝玉二人。 这一打量，倒是让她收不回眼珠子似的，目光紧紧的锁在凤临渊脸上，完全忽视了后面的程宝玉，只差口水没流下来了。 凤临渊嫌恶的往后退了退了，程宝玉拧着眉上前一步，仔细打量了女子的眼睛，一看，是正常的颜色啊，她还以为这么倒霉又遇到食人者了呢。 既然不是食人者，这么盯着凤临渊不放，必然是瞧上了呗，程宝玉莫名就看这个女人不顺眼了，想挡住女子的目光，奈何，个子实在不高，没能挡住。 这女人的眼睛甚至越过程宝玉的头顶落在凤临渊脸上，完全把她当成了空气。 好嘛，这下子，不光是不顺眼这么简单了，程宝玉一双桃花眼都染上了杀气，眼角余光还瞥了凤临渊一眼，心说，没事长这么高干嘛？挡都挡不住。 惹得凤临渊无辜的眨了眨眼，瞧着她不高兴的样子，笑容都快憋不住，第一次觉得长得好看还挺有用。 程宝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也不问村长在不在了，冷冰冰的询问，“我的男人好看吗？” 女子被冷言冷语刺激，打了个寒颤，回过神的瞬间，对上程宝玉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关键是程宝玉的年纪比较小，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还未及笄，而在农村，还未及笄就把男人挂嘴上是不知羞耻的行为。 只见女子哼了一声，把院门大开，插着腰朝程宝玉骂了一句，“不知羞耻。” 这下子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凤临渊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女子的脖子，就要拔剑，让她脑袋搬家，程宝玉立眼疾手快的拦住了他。 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小黑马，只见小黑马从程宝玉身边蹿过，抬着前蹄，毫不客气的踹在女子胸口。 女子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从院门口直接被踹进了院内，扬起一阵灰尘，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第二百三十章 我不会让你输 紧接着，灰尘内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啊！！！云妹啊，我的云妹啊。” 被马踹一脚可不是闹着玩的，指不定就嗝屁了，这不，被踹的孙云妹直接昏迷了。 而孙家一群人穿过灰尘到达门口的时候，门口空空如也，紧接着往外追了追，除了洋气的灰尘，连鬼影都没看见，也就是说，还没看见程宝玉两人的长相呢，两人一马就跑没影了。 被凤临渊揽着腰在屋顶飞来飞去的程宝玉吹了个口哨，眯着眸子打量着他，不安分的伸出手指，痞里痞气的挑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做兰花指状。 “凤美人，今后出门需得遮一遮你这绝世容颜，断了她人之念想~~~”想字无限拉长，即幽怨又如莺啼婉转悠扬。 惹得凤临渊气息一个不稳，没好气的用额头轻轻撞了她的额头一下，“啥时候学的唱戏？” 程宝玉咯咯直笑，也不说话了，靠在他的怀中，看着跟在墙边飞奔的小黑马，忽然很想老两口。 其实她每天都在想，只是在山林的时候，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出不去，便没有那么强烈的想念，出了山林以后，这份想念就越来越强烈。 老两口那么疼她，尤其是程老太，知道自己不见了会不会受不住，程兰那个小丫头会不会哭鼻子？ 老程家的极品会不会上门？还有她为了作坊订了不少东西，都没有结尾款，会不会有人上门催债？ 若是君泽淼在平安镇还好，就怕他不在平安镇，老两口岂不是无人依靠？仆从们若是能解决银钱的问题，也不会成为仆从了。 想到这些，她就心里发堵，眼眶通红，她啊，终究是融入了这个世界，终究是把渴望的亲情融入了心里，也融入了生活。 所以才会这么想念老两口，抿了抿唇，将头埋在凤临渊怀中，“我好想爹娘。” 程宝玉的话显然带着浓浓的鼻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想老两口呢？在整个程家，就属老两口对她最好，说是无微不至也不为过。 在山上的这些天，他总能看到她发呆的场景，比如趴在小黑马背上忽然一言不发，明明睁着眼睛，明明两人刚才还欢声笑语，忽然就会沉默下来。 又比如吃东西的时候，吃着吃着就眼眶泛红，为了不让他看到，借口说自己去方便，每每这个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很没用。 只能抱抱她，以土给她传递温暖，也迫切的想要早点出山林，早点回程家。 凤临渊抱着程宝玉缓缓落到小黑马身上，绞尽脑汁，不知要说什么来安慰程宝玉，程宝玉忽然道，“你回皇城，我也会想你 所以，你回去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仇可以慢慢报，我会等你，只要你不提分手，我就会一直等。” 她缓缓抬起头来，眼眶通红，泪珠挂在睫毛上，倔强的不肯掉下来。 两人对视间，她凝视着他的双眸，一字一句的问道，“你不会骗我，不会让我输，对吗？” 凤临渊定定的点点头，漆黑的眼眸中全是认真，没有一丝杂质，“我回了皇城就把保证书给你寄来。” “不会骗你，你也不会输，因为我不会让你输。” 第二百三十一章 葡萄村1 程宝玉双睫微颤，情不自禁的朝着凤临渊性感的唇瓣凑了过去，轻轻落上一吻，如蜻蜓点水般，“我信你。” 他忽然就笑了起来，只觉全身上下得毛孔都打开了，把程宝玉揽入怀中，依旧控制不住笑意，这一刻的他，只觉得任何事情，远没有程宝玉主动献吻来得让他愉悦。 ··· 一刻钟左右，两人就来到了另一个村庄，这一次两人是从村口而入，看到了村碑，碑上写着葡萄村。 若是没有理解错，应该就是很多葡萄的意思吧？程宝玉寻思，也没见谁卖葡萄啊，葡萄成熟的季节应该是在桃子后面，约莫是8月份左右吧。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感谢一下空间还有灵泉水了，之前空间升级，空间树结了一枚记忆果，才让她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 穿越以后，很多事情虽然变得模糊了，大致还是记得的，再吃一枚记忆果，能捡起来也说不定，灵泉水也能稍微增强记忆，效果不是太大。 有了上一个村的教训，凤临渊便没有再牵着程宝玉的手了，而是牵着她的衣袖，进了村，现在这个点应该刚吃完饭，晚一些的可能还在吃。 村口有几个小孩子在玩耍，一个个乌漆嘛黑，跟个泥猴似的，见了两人也不怕生，反而凑到跟前，抹了一把鼻涕。 询问两人，“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啊？要找谁啊？我可以带路。” 惊得凤临渊直皱眉，拉着程宝玉退后了好几步，生怕几个小孩往身上扑，话都不想说了。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农村娃儿不都这样？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放心，这才拿出十几个铜板，上前两步，“只要你告诉姐姐村长家在哪，这铜板就归你们了。” 几个泥猴双眼一亮，蹦蹦跳跳的争相在前面引路，“我知道我知道，跟我来。” “我也知道，我也知道。” 程宝玉微笑着点点头，往手心里再加了几个铜板，牵着凤临渊跟在几人身后， 一行人沿着直通村口的道路行走，村子内的建设大多差不多，村长的家一般都在十字路口，方便寻找。 然而，在十字路口的时候却没停，途中还有不少人打量这几人，拐到左边以后，一直走到了末尾，几个小孩才停了下来，指着一家土砖房，“这就是村长家了。” 小孩子一般都不会骗人，没有那个心眼，程宝玉痛快的把手中的铜板分给了几人，一人十个。 几个孩子欢天喜地的朝着程宝玉道谢，双眼冒着绿光，“谢谢姐姐。” “谢谢姐姐。” 随后蹦蹦跳跳的往家走，隐约还能听到他们稚嫩的声音，说着，“我要把钱交给娘，娘知道我能赚钱了，肯定会夸我。” “我要买糖吃，嘻嘻嘻，每次看到别人吃糖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 程宝玉看着几个孩子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凤临渊早就敲响了院门，院中传来孩子声音，“来啦。” 脚步声一停，门便被打开了，里面探出一个小脑袋，见程宝玉两人很是面生，警惕的缩回了脑袋，在打开的门缝后面询问，“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第二百三十二章 葡萄村2 程宝玉上前一步，朝这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笑了笑，“我们是路过的，想找村长，他在吗？” 小姑娘点点头，这才让了开来，引着两人往里走，“哥哥姐姐进堂屋坐吧，我爷在睡觉，我去叫他。” 两人跟着进了院子，小姑娘才看到两人身后的小黑马，羡慕不已的伸手摸了摸，由衷的感叹，“好漂亮的马儿。” 小黑马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它是有脾气的小黑马好吧？咋能随便摸呢？不用给钱的吗？想着它又打了个响鼻，惹得小姑娘往后退了，有点委屈，也不敢伸手摸了。 程宝玉好笑的看了它一眼，心说，这丫的还傲娇上了，还有脾气了？以前咋没这样？ “别怕，它就是傲娇上了。” 小姑娘失落的点点头，继续领着领着两人往堂屋走。 院子不大，被打扫的很干净，却没有井，竹竿上晾晒着麻布做的衣裳，上面补丁加补丁，东西两边个两间屋。 上房，也就是堂屋，也不大，边上被隔出两间不大的小屋，一间外面堆着柴禾，一看就知道是厨房，整个院子的格局有点小，和老程家时比不了的。 跟桃花村别的村民相比，倒是一半一半，可见条件只差，两人进了堂屋，小黑马被留在了屋外。 刚坐下，便有一个妇人擦着手围着围兜进了屋，估摸着是那个小姑娘知会了她，只见她拿起柜子上的水壶，给两人倒了一碗水。 表情极为不自然，端碗的手都有点抖，目光更是不敢看程宝玉两人，“两位稍等一会儿。” 程宝玉含笑点点头，打量着眼前的妇人，约莫三十岁的年纪，个子不高，目测150左右，看上去只有六七十斤，风一吹就倒，跟刘虎的母亲差不多。 “大姐若是有事要做，尽管去，不用管我们的。”程宝玉尽量放柔了声音，因为她刚才不经意间看到了妇人手腕上的淤青，以及她眼底的自卑。 再打量，妇人的头便越垂越低，程宝玉目光往下，就看到了她光着的脚，脚背上面也都是淤青，还有一些类似于鞭痕的条状红痕，很是醒目。 心里不禁在想，是不是又进了一个强盗土匪窝？无法，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有一点苗头就容易往食人者那方面想，都快魔怔了。 妇人点点头，“那两位先坐着，小妇人先去忙了。”话落，脚步略显急促的出了堂屋。 程宝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声道，“刚才那个妇人身上很多伤，咱们不会又进了土匪窝吧？” “想什么呢？哪有那么多土匪？刚才我们来的时候不是也有很多汉子出门吗？我观察过，并未有习武之人。” 凤临渊见她疑神疑鬼，眼珠乱转的样子，不由得揉了揉她的脑袋，太可爱了。 习武之人下盘比较稳，走路时脚步声会低一些，武功越高的人越灵巧，却丝毫不会有虚浮之感。 睡觉时呼吸也会比较绵长，最常见的就是虎口有薄茧，这样的人多是舞刀弄剑磨练出来的。 凤临渊是个高手，他都这么说了，便极少出错，程宝玉这才安心了几分。 第二百三十三章 葡萄村3 为了防止判断有误，两人也没有喝水，干坐了半刻钟，一名五十岁左右的老者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缓缓走来。 即便带着笑意，也能看出脸上化不开的愁容，走到堂屋门口时，便朝着屋内的两人打招呼，“两位客人好，让你们久等了。” 程宝玉看了一眼，便知道这老者不是故意来得晚，实在是腿脚不便，凤临渊也很有眼力见的扶着老者坐在长凳上。 本想询问两句，想着这也是别人的家事，程宝玉便歇了心思，挂上了招牌式笑容，“村长，是这样的，我叫程宝玉，与我的未婚夫程书锦途经此地，迷了路，想要打听打听这是什么地方？ 离远山县平安镇有多远？顺便借宿一宿，会给银钱的，您放心。” 程宝玉自是不可能说凤临渊真名的，因为凤是国姓，说出来很容易引起轰动。 听程宝玉在外人面前这么称呼自己，凤临渊很是满意，一双满是情意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直把程宝玉看得脸颊微红。 老者听了程宝玉的话，了然的点点头，同姓有可能是同族，也有可能是童养媳之类的。 并没有同族不能通婚这一说法，以前也有迷路的客人要借宿，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别说人家还愿意给钱，就是不愿意给钱，帮衬帮衬也不是什么大事，谁还没有个难处呢？ 便开始给程宝玉二人解说起来，“我叫乔远宗，葡萄村隶属绿柳县，与远山县应当是比邻的，离我们这最近的镇子便是镇了，你听整个名字是不是很奇怪？” 程宝玉点点头，这名字就跟闹着玩似的，有个葡萄村，还有个葡萄镇？ 老者笑着接过孙女递过来的水，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女乔絮。” 之前就是这个小姑娘领着二人进的堂屋，现在，得了介绍，乔絮朝着程宝玉笑了笑，再度打了个招呼，“哥哥姐姐好。” 程宝玉见祖孙两人穿着也是补丁盖补丁，鞋子都破了好几个洞，也没舍得换个新的，想来家里条件很不好。 心里也很是疑惑，村长应当是有俸禄的，虽说少了些，再加上村民求办事给的东西，也不至于过得这么穷困潦倒吧？ 就拿王铁柱来说，他为村里的人着想是事实，顶多不收钱，送的礼还是收的，即便如此，他家过的也是相当不错的。 至少没有补丁盖补丁，鞋子破洞的情况，联想到之前的那个妇人，估计是家里有什么内情吧，程宝玉从怀中拿出一个红封，递给乔絮，“给你的见面礼。” 吓得乔絮直接躲到了乔远宗身后，探头看她，不敢接，乔远宗也连连摆手，勉强着站起身，“使不得使不得，客人，说句话不费事的。” 程宝玉无奈的看了眼手里的红封，这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还一脸惊恐的往外推？ “这是我们那里的习俗，收着吧，若是觉得不好意思，我问的话多一些，老爷子您替我多解答一些便是。” 程宝玉笑眯眯的，略带稚气的脸上满是柔和，就连声音也硬生生的压低了一个度，为了显得自己温婉，不要吓到祖孙两。 第二百三十四章 葡萄村4 乔远宗见程宝玉不似作假，这才又坐了下来，“那老头子就厚颜了。”拍了拍孙女的手，“五丫啊，这是姐姐的好意，收下吧。” 从乔远宗的话中，程宝玉又得到了一个信息，那就是他的孙女应该不少，乔絮排行第五，可她与凤临渊来了一会子，除了原先的妇人，以及祖孙两，并未看见其他人。 总不能全都出去劳作了吧？这才午时刚过呢，看乔远宗的样子，也不像是会苛待孩子的人啊。 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事，程宝玉在心里过一遍也就罢了，万不可能拿出去询问的，两人也不熟。 乔絮接过红封，软软糯糯的朝程宝玉鞠躬，“谢谢姐姐。” “乖。”见她这么乖巧，程宝玉不由得想起了程兰，忍不住抬手想要摸一摸乔絮的脑袋，没想到乔絮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闭着眼睛，却没有跑。 这一举动，又让程宝玉回想起她刚穿越的时候，那时候她想要抬手摸程月的脑袋，她也是这个反应。 她不动声色的将手放到乔絮脑袋上揉了揉，这才收了回来，乔絮也睁着眼睛偷偷看她，眼中有些许害怕也有几分懵懂。 乔远宗见此一幕叹了口气，接过之前未说完的话继续说，“我们这个镇呀，有很多村子，山上产的最多的就是野葡萄。 尤其是成熟的那个季节，边上的几个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去镇上卖葡萄，这不，就有了葡萄镇这个叫法，还是镇长给提的名字。 可是这野葡萄个头不大，味道也是又酸又涩，难以下咽，根本卖不出去，就连自家村子的人，除非实在吃不饱饭了，否则，也没人去摘。” 村长的解释倒是印证了程宝玉的猜测，垂着眸子开始沉思，手指无意识的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 这是她思考事情时，下意识的动作，葡萄村果然和桃花村差不多，都有各自的代表性产物，这么说来相邻的几座山也是产葡萄？ 否则，哪来的好几个村一起去葡萄镇卖葡萄？或许，可以在此地建一个作坊，专门产葡萄酒，就地取材，方便得很。 等这一次摘完了山上的葡萄以后，还可以把周围的地买下来，跟着种葡萄，山上能长野葡萄说明这里的气候环境很适合葡萄生长。 不然，怎么别的山不长，偏偏葡萄村的山就长呢？若是在周边的地里种植，应该也不成问题。 凤临渊于与程宝玉在一起待得时间不短，自是知道她肯定又想到了什么生意经，估摸着和葡萄撇不开干系。 自然的接过话询问，“您的意思是，山上长满了野葡萄吗？”两人今天也在隔壁村山上啊，就没看到，难道刚好站在不长葡萄的地儿？ 乔远宗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没有，有一半是长满了的，整个山坳都是，直接延升到隔壁小溪村了，深山也有，我们没敢进去过。” “不过呀，我们葡萄村周围的村子，差不多都长满了半座山的葡萄，您们之前说的平安镇，我虽没去过，却听别的村有人提过。 葡萄镇离我们这里也不远，您们有马代步，一个时辰不到就能到，您们若是想去镇上问问吧，小老儿可以给您指路。” 第二百三十五章 葡萄村5 话到这里，凤临渊便不再接茬了，把目光放在程宝玉身上，乔远宗也看明白了，做主的是这个漂亮的小丫头。 不过片刻，程宝玉便回过神，都已经到这了，万万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她还是先了解一下来回的路程，若是近，就先回去，若是远了些，便先把今年出产的葡萄定下再说。 “阿锦，你去镇上打听一下回去的路程，我想去附近山上看看葡萄的情况，若是比较可观，我便会在这盖一个作坊。” 乔远宗激动地双手颤抖，眼泪瞬间爬上了眼眶，满怀希望却又不敢置信的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 失态的抓住程宝玉衣袖，嘴唇嗫嚅了半天，才发出声音，“建作坊··你··说的··作坊，可是真的？” 凤临渊本就不爽程宝玉的想法，又见乔远宗抢白，现在这个老头子还这么失态，敢拉程宝玉的衣袖。 要不是看在乔远宗年纪大的份上，他杀人的心思都有了，黑着脸毫不客气的扯开了他的手，自是控制了力道的。 拧着眉，语气不好，“建作坊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说话就说话，再动手动脚，我就不客气了。” 乔远宗尴尬不已，一张老脸都出现了可疑的红晕，他真没乱想什么东西，只是太激动，下意识的行为罢了。 见凤临渊这打翻了醋塘子的模样，倒是让他尴尬的不知道该不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着急忙慌的摆着手，诚恳的致歉，“对不住对不住，老头子就是听说建作坊太高兴了。” 程宝玉好笑的拉着凤临渊的大手，让本还臭着一张脸的凤临渊瞬间没了脾气，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没事的乔村长，虽说建作坊不是什么大事，谁家的银子也不能胡乱糟蹋不是？ 还是要去山上看看葡萄的生长情况，再做决定，若是葡萄太少，这个作坊便建不了。” 葡萄村最多的就是葡萄，相邻的几个产葡萄的村子，都没有他们这个村多，要说比哪个村有钱，乔远宗定是虚的。 若是比哪个村葡萄生长得最好，数量最多，那他们葡萄村绝对是头一份的，看村名就知道不虚。 就因如此，乔远宗的脸上总算带上了几分自信的光芒，他也不问这葡萄的作用。 反正作坊建在这里，招人的时候便是在村里招，哪怕让村民们把葡萄免费送上。 这些人估摸着眼都不带眨的，立马摘葡萄来讨好眼前这个姑娘。 当下，一扫脸上的愁容，褶子都笑了出来，“应该的应该的，您啥时候要去看啊？小老儿在村里给你找几个人带您去？” 程宝玉点点头，“那就劳烦乔村长了，找三四个就行了，我会给工钱的，越快越好。” 知道能建作坊的人都不差钱，乔远宗也不纠结收钱不好这档子事了，连忙应声，“哎，您放心，小老儿这就去安排，你们先坐。” 起身，杵着拐杖，领着乔絮，一瘸一拐的出了堂屋，往院外走，速度丝毫不亚于一个年轻人。 见两人都走了，凤临渊这才跟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似的把程宝玉抱坐在腿上，可怜巴巴的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第二百三十六章 给姑娘笑一个 没奈何，程宝玉知道他是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在这葡萄村又人生地不熟的，怕她有危险。 只得握着他的手，认认真真的把自己的想法掰碎了解释一遍，“阿锦，咱们出来挺久的了，我实在担心家里，反正也是要打听怎么回去的。 咱们分头行动，会快上许多，我知道你担心我，有橘猫在呢，那家伙很有灵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与它约好了让它别跑远，只要我吹哨子，它就会出现，我一会去山上的时候，有它保护，你不用担心。” 依然被意念吊在空间内的橘猫：····不要信这个无良的女人··呜呜呜···救命··· 见凤临渊面色有一丝动容，程宝玉接着说，“再过一个月，你估摸着就要回去了？这葡萄可以做很美味的葡萄酒，便是我准备给你带回去的其中一种。” 说是这么说，葡萄一般都是8-9月份成熟的，凤临渊回去那会儿估摸着才将将成熟呢。 当然，也有那些气候特别好的，会提前成熟，程宝玉没有见到成品，自是不好判断。 她要送他的葡萄酒自是她空间出产的葡萄做的，野葡萄总归是带着几分酸涩的。 有灵泉调节也不如空间的葡萄，作坊产的葡萄酒只是幌子，她的阿锦，值得她最好的东西。 凤临渊见她眼中没有丝毫退缩的模样，便知道自己即便不同意也是无用功。 想到那头威风凛凛的蠢老虎，他只得叹息一声，点了点程宝玉琼鼻，“真是拿你没办法。” “小黑马你也留下，我会轻功，也不费事，到镇上再买一匹马就是了，有它们两个保护你，我才能稍微放心些。” “好。”程宝玉笑得眉眼弯弯，勾着他的脖子，像只猫儿似的在他颈窝蹭了蹭，忽然觉得谈恋爱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又往他怀里塞了五百两银子，轻咳两声，红着脸，下巴微扬，调侃道，“咳咳，阿锦小郎君，这是赏你的，快给姑娘我笑一个。” 凤临渊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当他是窑子里卖笑的呢？这是哪里学的痞气样子？ 若不是他知道程宝玉从未去过窑子，还有脸颊微红的样子，他都要以为她是常客了。 惩罚性的亲了她一口，笑问，“嗯？还要不要笑了？” 程宝玉战术性的后退，想要下地再回答，这一动吧，发觉凤临渊那手臂跟铜墙铁壁似的。 轻轻落在她的腰上感觉不到什么重量，却让她挣不开，再抬头，就见他那张靠近的俊脸带着坏笑。 他挑了挑眉，“嗯？想逃？”温柔的嗓音如同一根羽毛，轻轻柔柔，拨动着程宝玉的心弦，让她忘了避让。 红着脸，看着他的脸缓缓凑近，唇瓣再次相贴，一股甜意在心中蔓延。 她似乎有一点明白，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谈恋爱而不想结婚了，因为恋爱的时候真的很甜，情话、礼物、仪式感，样样都有。 结婚以后，却需要为柴米油盐计较，自然就会少了很多时间创造该有的情调。 夫妻两也会为以后打算，为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这才是：结婚过日子，这五个字的含义吧。 第二百三十七章 蛇鼠一窝 程宝玉前世没有结婚，也没有父母教她，不是很懂，只是忽有所感罢了，她也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怦然心动，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 河川村，村长孙永贵家，奄奄一息的孙云妹被抬到床上，昏迷不醒。 孙永贵沉着一张脸站在床前，自他当上村长以来，在人前都颇具威严，还没吃过这种暗亏。 这颇具“威严”只是他自己想法，在村民眼中，他便是个周扒皮，比地主还要可恶。 人家地主好歹遵从国法，并不会对佃户增加无理由的赋税，而这个孙永贵却是过分得很。 比如，村民们想要买卖田地，或者找他办事，不仅要送礼还要给钱。 论事情大小而收费，不给钱是不可能给办事的，还有，过年过节需要给他送礼，跟赡养父母似的。 不过，这礼倒是没有要求多少，但凡不送礼的都会被他明里暗里的针对。 有人说可以搬离此地，或者报官，这些问题村民们哪能想不到呢？即便大字不识一个，也该想到了。 若要搬离河川村，所有的田地均需要卖出去，去了别的村子还需要建房买地，从头开始。 这便让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败在了一个穷字上。 众人便起了去报官的心思，然而，并不是每个官都清正廉明，也不是每个官都叫卢长志，都想着为国为民。 文丘县的县令王方良便是一个贪婪，府上的妾室便有十好几个，大多是强抢回来的。 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导致整个县衙的风气都坏了。 师爷差役皆以鱼肉百姓为乐，与山贼匪徒有何区别？无法，在这小小的文丘县，最大的就是县令，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而孙永贵便是搭上了县衙中的一位孙师爷，这个师爷与孙永贵乃是堂兄弟，可谓是蛇鼠一窝。 这也导致了河川村的村民，前去报官不成，反总被孙师爷扣上辱骂县令、不知礼数等帽子，挨板子。 严重的甚至打断了手脚，有那些个县城的住户，见了以后实在不忍，悄声提醒，“你们快别再来了。这县太爷根本不会为咱们百姓做主，他眼里只有钱和美人。” 说完以后，不等河川村的村民回过神，便四下打量，赶紧走了，生怕惹上麻烦。 这些淳朴的村民反复试了几次，次次如此，又听得有人这般提点，再傻也明白了申冤无望。 怕是孙永贵早在县衙内有了靠山，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辱他们这些村民。 一个个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无比颓丧，相互搀扶着往回走。 在河川村等候的村民们翘首以盼，次次满怀希望，却次次得到的消息都不好。 因着并未见到县令，众人依旧是满怀希望，然而，这一次。 受伤回归的村民却咬牙道，“见了也没用，县令就是个狗官，所以手下也不顾我们死活。” “难怪我们次次去，次次都见不到，根本就是一群吸血鬼。 我今天听县里的恶人说，县令只爱美人和银子，我们哪里有？” 第二百三十八章 张石柱 众人听了只觉浑身血液凝固，如坠冰窖，垂着头，来不及告别，便一个个像提线木偶似的，回了家。 这一天，也是压垮河川村村民脊梁的日子，自那以后，孙永贵一家便成了河川村的霸主。 这也是为何河川村只有孙永贵家是瓦房，最鹤立鸡群的原因，那是拿着村民们的血汗钱建起来的。 孙永贵心里也很清楚村里人是不敢伤他的女儿的。 他与儿子追出去的时候，见到了扬起的尘土，以及马蹄声，这说明来人应是外村人。 家境还不错，否则买不起马，让他火大的是，连人家长啥样都不知道，只得吩咐自家儿子去请大夫。 他却出了院子往村民家去了，眼中不仅有些怨毒，还带着贪婪。 他不信无人见过牵着马的人，只要找到了人，依着自家堂兄在县太爷面前那么得脸。 绝对能请县太爷出马，届时自己既能得一些好处，也能报了闺女被伤之仇。 可他高估了自己在村民眼中的地位，问了数十户人家以后，依旧没有得到消息。 他的脸色越发阴沉，恰巧来到了为程宝玉引路得了赏钱的一个汉子家中。 汉子名叫张石柱，正准备去下地呢，见孙永贵过来，连忙放下锄头。 扬起了笑脸，“村长来了，快请进屋坐。” 孙永贵摆了摆手，“石柱啊，本村长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见到牵着马进村的人啊？” 张石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想起中午遇到的两人，男俊女美，简直是一双璧人。 心说，天天摆着村长的谱也不嫌膈应，知道了也不告诉你。 脸上却带着惊讶又疑惑的神情，“啊？有人进村了？怎么了村长？他们是不是犯了啥事啊？ 你放心，我眼神一向好的很，等瞅着了，马上来告诉你。” 张石柱把胸膛拍得嘭嘭作响，一脸的严肃，让孙永贵接下来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心说这张石柱从来没有和他作对过，表现也挺好的，应该不会骗他。 便叹了口气道，“这贼人，伤了我家云妹，然后跑了，我也没见他们长啥样。 你若是见到有人牵着马，记得来告诉我一声。” “哎哟，这人也太坏了，肯定不是咱们河川村的，咱们村的人可善良了。” 说完，还横眉竖眼的的撸了撸袖子，朝手心吐了口口水，搓巴搓巴。 怒道，“村长，要是你抓到人了，可得告诉我，我石柱虽不聪明，就是有一把子力气。 看柱子我不揍死他丫的，还敢欺负咱们河川村的人。” 本就比张石柱矮一个头的孙永贵，被他的气势摄住，忍不住往后退了退了。 心里直骂张石柱是二愣子，不欲与他多费口舌，又觉得自己后退丢了面子。 咳了两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咳咳，石柱啊，河川村的村民若都如你这样就好了。 我还要去问问别家，先走了啊。” 见孙永贵转身走得飞快，张石柱心里冷笑，嘴上却朝着他的背影喊道，“村长，找到贼人记得告诉我啊。” 张石柱的媳妇见他回到院子，知道孙永贵已经走了，这才忧心的问道，“当家的，村长会不会为难那两位贵人？” 第二百四十章 再买仆从1 张石柱不屑的撇了撇嘴，全然没有在孙永贵面前那话多的样子。 “就凭他？那两个贵人都很年轻，家里定然是有长辈在的，找不到便算了。 若是找到了，咱们村长可得喝一壶，说不定咱们河川村，就能换个村长呢。” 在张石柱心里，程宝玉二人年纪不大，不可能自己发家，定是家中有了不得的长辈。 才能教导出如二人一般，贵气天成的小辈来， ··· 经过十多天的开导，连山村的孕妇心态已经平和多了，月份小的便把喝了落子汤，也有不愿意喝落子汤的。 至少不会再出现轻生的情况，在君泽淼的示意下，卢县令特地把这些孕妇给迁到了桃花村，并且都给立了女户。 发了告示，召集一群人来桃花村建房子，等房子建好，这些女子就会搬过来，银钱都是由县衙出。 届时，一把火烧了连山村这个罪恶之地，便再也没有连山村这个地方了，这也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桃花村有这么一个作坊在，这些弱女子也能有个养家糊口的事情做。 况且，建房子的银子根本无需他出，他只是垫上罢了，完全用不着心疼。 处置好以后，细细的写了一份奏章，让人快马加鞭送到安州。 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禀报的，光是程宝玉那份奖赏就得向上级申请，还有他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置等等··· 若是上级不满意，便会重新派人下来处置，毕竟事情太大了，即便已经结尾了，丢乌纱帽也是有可能的。 ··· 程家，因为家里要学习的孩子变多了，程老爷子给邓先生又涨了月银。 迎春领着人牙子从一进院子来到了二进院子，依旧未见着程老爷子，挠了挠头，朝人牙子行了个礼。 “婶子，您且在廊下稍坐一会儿，老爷应该在后院，我这便去通报。” 李婆子不在意的摆摆手，“迎春姑娘尽管去，我在这站一会就行。” 她也不是第一次来程家了，算上这次，应该是第三次了，程家在她手上前前后后买了将近十五个仆从。 进院时，瞧着那些被她卖进来的仆从，打扫的打扫，浇花的浇花，时不时还能听见笑声。 见着她以后，脸上满是感激的神色，她就知道，程家待人宽厚。 尤其是最初的六个仆从，放在程家，跟小姐和少爷没区别，也知道程家的老爷子没事总喜欢去后院的地里忙活。 这不，没一会，迎春就跟在满手是泥的程老爷子身后进了院子，立马就有小丫鬟端着温水和椅子过来了。 李婆子立即上前行了个礼，“老爷子好，几天不见，越发年轻了。” 程老爷子知道这些人牙子惯会说好话，每次都是如此，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哈哈，李婆子你这嘴就是会说。” “哎哟，老爷子，老婆子我说的可是大实话，您这闺女有出息就不说了。 孙子长得也是一个赛一个的俊，那想要说亲的姑娘，排着老长的队哩。” 坐在椅子上，喝口茶水，程老爷子才接过话，“你每次来都这么说，今日可有带勤快老实的仆从？” 李婆子笑眯眯的应声，“有有有，还有一个力气很大的姑娘，就是吃得有点多，婆子我这就去叫进来。” 第二百四十一章 在买仆从2 见李婆子往外走，程老爷子朝着身边的婢女摆了摆手，“让雪梨去吧，李婆子你就先歇歇，喝口茶，茉莉啊，你叫几个人去把家里的小少爷还有小小姐请来。” 两个婢女应了声，小跑着出了院子。 人牙子这一行也不是多光彩的生意，即便很多人找他们买仆从，那也是瞧不起他们的。 李婆子也甚少遇到如程家这般和气的人家，没有半点瞧不起人的意思，反而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心里颇有些感动。 行了个礼，便坐在搬来的椅子上，喝了口茶，这一喝顿觉一股淡淡的花香萦绕唇齿，久久不散。 一看杯底，竟有几朵如蝴蝶一般的花朵，像是槐花，她不由得觉得惊奇，“老爷子，这是槐花泡的茶？” “正是，我闺女就喜欢捣鼓这些，这槐花能吃的事情还是我闺女传出去的呢。” 李婆子顿时睁大了眼睛，难怪知道有花能泡茶这一说，倒是她目光短浅了。 不由得竖起大拇指，赞叹，“您的闺女就是这个，小小年纪，当真是了不得。” 程老爷子笑着点点头，没有搭话，心里却在想闺女啥时候能回来，立在他身后的迎春也略显失落。 李婆子最善察言观色，见程老爷子这般，又不见程宝玉，猜想着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这是无意间提起人家伤心事了，便闭了嘴。 索性，李婆子带来的仆从们在雪梨的带领下已经进了院子，程家的小辈们也陆陆续续的来了。 纷纷给程老爷子行礼，站在一旁不做声。 伴随着“叮叮当当”的声响，程兰迈着小短腿就冲进了院子，小脸跑的红扑扑的，身后跟着程月。 快到程老爷子身边的时候才停了下来，两人规规矩矩的行礼。 正经不过几秒，程兰就扑到了程老爷子的腿上。 李婆子见了这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也很是欢喜，“哎哟，老爷子，你家这丫头长得越来越乖了。” 程老爷子笑着将程兰抱在腿上，捏了捏她的脸蛋，原本瘦巴巴的小脸已经有肉了。 “就属这丫头最调皮，没点姑娘的样子。” 程兰也不恼，笑嘻嘻的在程老爷子怀里拱来拱去，惹得他哈哈笑出了声。 转头一看，笑脸就敛了下来，孙辈都到的差不多了，大房却只有程云涛来了。 “茉莉，小少爷小小姐都通知完了？” “回老爷，都通知了，丫鬟们和我禀报过呢，说不定小少爷有事来得晚了。” 有事来得晚？现在又不是学习的时间，平时不都在院中玩闹？能有什么事情？ 程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叫李婆子来，也是打算给家里的孙辈都配一个贴身伺候的仆从。 毕竟人多了，早上梳洗的时候，家里的仆从难免忙活不开，顾着这个就没顾着那个。 就拿程兰和程月来说，之前还会有小丫鬟跟在身后，现在便没有了。 毕竟事情也多了不是？不能总跟着两个小小姐身后躲懒。 心疼孙辈的同时，程老爷子也贯彻了不能偏心这个想法，便叫了众小辈过来，自己挑选仆从。 第二百四十二章 再买仆从3 哪成想，即便程大嫂不在，大房的孩子也能闹幺蛾子，他记得程香平时不这样的，在程家果然是有什么样的父母就有什么样的孩子。 程老爷子拧了拧眉，面露不喜，终究没有说什么，反而看向垂着头规规矩矩站着的三十人。 “李婆子，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知道我家买仆从的规矩，要老实本分、勤快肯干、对待主子忠心的。” 李婆子连忙站起身，站在这些仆从前面，一一指了过去，“老爷子放心，这些人都是婆子我精挑细选过的，您瞅瞅她们的手，便知道是干惯了粗活的。 又指着那些个细皮嫩肉的，“这便是会绣活的，读过书的，有技艺傍身，没干过粗活，价格会贵一点。” “对对对，还有这个丫头，她就是那个吃得多力气却很大的。” 李婆子抓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的后脖领子，拽着来到程老爷子面前才放手。 小姑娘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骨架看上去比较大，倒不显得瘦。 一双眼睛却格外清澈，身上也拾掇的很干净，手掌上布满了裂纹，一点也看不出有任何不同。 “小姑娘，你能不能抬起那块石头？”程老爷子指着院中假山边的一块井盖大小的石头。 第二进院子有一座不大的假山，因着是天然形成，便一直留在这里。 程宝玉也没有想要去除的打算，那石头便是假山上掉下来的，文松与青柏二人合力才能抬起来。 要知道武者力气本就比常人大，可见那石头重量不轻。 小姑娘顺着程老爷子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不过是一块如井盖一般的石头，简直小意思。 她呲着一口大白牙，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点点头，“能。” 然后，便大步朝着石头而去，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的身上。 只见小姑娘来到石头边上，撸了撸袖子，袖子下的皮肤上落满了红痕，可见没少被打。 她的双手落在石头两侧，膝盖弯曲，微微使力，手腕与额头上青筋尽显，“喝”了一声。 石头便在她双腿缓缓变直间被抬了起来，青柏二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他们并未感觉到这小姑娘身边有内力波动。 当然，他们自己也未修炼出来，否则，就不止十五两一个了，但不影响他们辨识啊。 也就是说，她是靠着自身的力气，抬起了这块石头，两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小姑娘还抱着石头来回走了一圈，才缓缓放下，抹了一把汗。 揉着叫的越来越厉害的肚子，瘪着嘴，可怜巴巴的看着程老爷子。 “老爷子，能不能先赏我一碗糊糊？我太饿了，没有吃饱过···” 于她来说，糊糊便是世上难得的美味了，别的她便是想都不敢想。 因为她食量大，父母将她卖了，到了牙行，也无人买她，因为她吃得多，人家养不起。 闻讯赶来的冬月见此一幕，眸光微闪，想起王铁柱选人之时的询问，“你们这可有力气奇大的奴仆？” 想来，自家姑娘找力气奇大之人是有用处的，若是姑娘身边多一些能人，也不会那么轻易被人害了去。 第二百四十三章 再买仆从4 抿抿唇，敛下眼中的难过，连忙在程老爷子耳边低语。 “老爷，姑娘之前买我与青柏六人之时，便有要寻找力气奇大的仆从的想法。” 程老爷子点点头，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倒是率真可爱，便留下吧。” “迎春，先带她去厨房弄点吃的吧。” 迎春应声行了个礼，这才朝着小姑娘道，“跟我来。”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立在原地，竟然真的有人买她。 脑中满是大碗小碗的野菜糊糊，完全没有听到迎春的话。 那傻不愣登的样子，当真把李婆子给急坏了，生怕这个饭桶被退货，拉了她一把。 “愣着干嘛？还不快谢谢老爷子。” 小姑娘被拉得回过神，笑得合不拢嘴，跪在地上诚心叩首，“谢谢老爷，请老爷赐名。” 程老爷子眸光黯然的摆了摆手，“跟着迎春去吃点东西吧，名字，等你主子回来再取，下去吧。” 小姑娘这才起身，离远了还能听到她和迎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很是自来熟。 李婆子尴尬的笑了笑，“老爷子，这丫头就是吃得多，力气是真的大吧？” 程老爷子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轻轻拍了拍程兰的小脑袋，又侧头望了眼身后的孙子们。 “叫你们来也没什么事情，家里的下人不够了，我便做主让你们自行挑选一个贴身服侍的下人。” 见孙子们雀跃的目光，程老爷子把程兰放到地上，又道，“你们现在住在程家，就要时刻谨记咱们是庄户出身。 不能忘本，下人也是人，只要不背主、不犯错，便不能轻易打骂，可记住了？” “记住了。”众在场的孙儿，齐齐应声。 就连仆从们皆满含热泪，他们卖身为奴，本就低人一等，被外人瞧不起，被主家当做牲口打骂。 这都是常事，现在却有人说他们也是人，自成为奴仆以来，甚少听闻，能不让他们感动吗？ 三十多个被李婆子带来的仆从满脸期待的看着程老爷子身后的少爷小姐，希望能被选上，过上好日子。 程老爷子也不知孙儿们听没听进去，该说的他已经说了，索性这些小辈也当不了他的家。 便摆了摆手，“去吧。” 一共十个孙辈，三郎和二丫没来，五郎在外做事，在场的也就只七个。 挑选自是很快的，男丁选的皆是男仆，女娃选的则是女仆，见孙辈选完了。 程老爷子思索着老二媳妇也该配一个丫鬟，天天都在陪着宁秋做饭之类的，啥事都亲力亲为，挺辛苦。 老二最近也成天往外边跑，忙得很，长进不少，也得配一个。 于是，又挑了七个，一共凑了十五个，剩下没被选上的仆从都有些失望。 付了银子以后，程老爷子想起程宝玉出事，以及家里多了这么多孩子。 光是文松和青柏两个护卫，终究是太少了，院子也太小了，还好桃花村的宅邸马上要建好了。 复又看向喜得见牙不见眼的李婆子，“李婆子，若是有合适的护院，也带来看看。 得学过武功的那种，价格不是问题，你知道的，我们程家待下人还是不错的。 你给仔细挑挑，只要老实本分，忠心护主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第二百四十四章 程老太醒了 说着，又朝冬月点头示意，冬月立即拿出一个红封来，里面装了二两碎银子。 迈着碎步走到李婆子身边，瞧瞧塞进她的手中，笑道，“请李婆婆喝茶，劳烦李婆婆多费心了。” 李婆子悄无声息的掂了掂红封的重量，觉得约莫有个二两，笑容越发藏不住了。 连忙收了起来，朝程老爷子行礼，“老爷子放心，我回去了就给您问问，仔细挑挑，有合适的就给您带来。” “成，劳你费心了。”程老爷子站起身笑道。 事情告一段落了，李婆子在这也没什么用处，避免耽搁双方事情，便提出了告辞。 “不费心不费心，婆子我就先走了哈。” 见李婆子摆了摆手，准备领着剩下的仆从往外走，程老爷子忙道，“茉莉，送送李婆子。” 茉莉应了声，笑道，“李婆婆，您这边走。” 李婆子走时还跟老爷子行礼告辞，很是有礼。 李婆子刚出第二进院子，一个小丫鬟便面带喜色的前来禀报，“老爷，诸位小少爷小小姐，夫人醒了。” 程老爷子顿时喜上眉梢，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轻了许多，话都来不及回，朝着一进院子而去。 余下的众人表情不一，纷纷快步跟了上去。 ··· 老两口屋内，程老太正被琉夏扶起身，半靠在床上，程二嫂给她仔仔细细的擦了脸和手。 眼眶红红，唇边带着笑意，“娘，您先喝点水，一会子便让丫鬟送些易消化的吃食来，您刚醒，不宜吃得太过荤腥。” “你拿主意就行。”程老太沙哑着嗓音，眉目柔和的看着忙前忙后的二儿媳。 知道她是个懂事的，没有因为生活越来越好，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反而事事亲力亲为，与以前在老程家住着的时候并无不同。 心里忍不住感叹，还是闺女看人准啊。 程老爷子进屋的时候，程老太已经在程二嫂的伺候下喝上粥了。 一直倍感压抑，却始终在程家稳如泰山的程老爷子，在这一刻忽然就红了眼。 连忙上前接过碗，哽咽道，“我来吧。” 程二嫂很有眼力见的领着众人退到外间，知道老两口夫妻几十栽，感情很是深厚。 此番程老太昏迷十多天才醒，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们等等就行。 见程老爷子红了眼，眼泪溢满眼眶，只顾着给她喂粥。 程老太心里也不好受，他上一次这样，还是闺女落水的时候。 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我没事，老婆子我还等着抱外孙呢。” 程老爷子也不答话，跟个闹别扭的孩子似的，愣是把碗中的粥给喂没了。 才放下碗，拉着程老太的手，喉头苦涩，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我知道。” 他是真的担心自家老妻，自从老妻昏迷以后，他便吃不下睡不好。 自己老了，身体大不如前，怕自己继续这样会跟着倒下，才强迫着自己每天干活。 累了，总能吃得下，总能睡得着，索性，程老太醒了，不然，他真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辛苦你了，老头子。”程老太替他拭去眼泪，紧紧握着他的手。 第二百四十五章 果香山之事1 老两口凝神对视良久，程老太才继而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正在河边洗衣裳，却见河中心游来一条浑身赤红的锦鲤，很是好看。” 说着，程老太还比划着那条锦鲤的长度，约莫一米长。 “我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锦鲤，它朝着我游过来，我寻思着这玩意很灵性，怕村民见着了给逮回家吃了，便想把它赶走。” “可它就是不走，一直在水中看着我，似是让我带它回家，于是我就抱起了它，想把它带回家，梦到这里就停了，我也醒了过来。” 程老太转眸，便看到了外间站着的众人，并未见着程宝玉，便知道自家乖宝还未归家。 若是乖宝在家，伺候她这事，必然是亲力亲为的，定不会现在还不来看她。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沉思的程老爷子，“老头子，你说，这梦是不是有点玄乎？ 梦里面的锦鲤，该不会说的就是乖宝？乖宝是不是快回来了？” 程老爷子也觉得是这样，大夫说自家老妻这是心病，得心药医。 可程老太做了个锦鲤梦，人便醒了，老两口自然而然的把这件事与程宝玉的仙缘之说合在一起， 对视一眼，默契的闭上了嘴，心里却有了底，不再说此事，反而笑着让立在外间的孙辈们进屋。 ··· 程宝玉跟着几个村民往葡萄村的果香山走去，这果香山还是很有点说法的。 本来也打算叫葡萄山，因为山上啥都不多，葡萄最多。 一想到有个葡萄镇便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取了个果香山。 值得一提的是乔远宗这个人，不仅有眼力见儿，还很细心。 考虑到程宝玉是个女子，在选村民的时候，选了一妇人在内。 这不，凤临渊一看这阵容，想着还有两只颇具灵性的宠物，便放心的去了镇上。 妇人名叫邹志香，长的比较高大，远远的看上一眼并不显得瘦，应该是常年干活的好手。 近看才会发觉，除了个子，双颊都瘦的凹陷了，条件必然是很差的。 两个汉子是一对双胞胎兄弟，林全与林岩，林全早出生几分钟，便是兄长。 长得有八九分相像，除了身高，几乎分辨不出谁是谁。 估计是乔远宗交代过，程宝玉是贵人，若是满意，便会在葡萄村建作坊。 几人面对程宝玉的时候略显局促，手都知道该往哪里摆，只顾闷头走路。 于是，程宝玉只得自己来打开话匣子，“大姐，这果香山的深林，可有村民去过？” 邹志香怔了怔，似是没想到贵人会与她这样的农妇说话，又马上回过神。 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好好笑都不会了，目光带着丝丝惧意。 “这事啊，你问别人或许不知道，问我，我倒是能给你说一说，我公公便是死在了深山。” 同村的林全与林岩也竖起耳朵，放慢了步子，他们也听家里的长辈说过一嘴。 十年前很多人都死在了深山，千叮万嘱，让他们不要进深山。 至于这邹志香，便是何子松的媳妇，嫁来葡萄村十好几年了。 她的公公何天柱便是十年前死在深山的一员，跟别的村民一样，尸骨都没敢带出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果香山之事2 程宝玉见妇人脸上神色不对，便知道自己可能问到了不该问的。 本想说不听了，省得勾起人家的伤心事，邹志香却开始自顾自说了起来。 “你别看我像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其实我才二十八岁，我及笄之后没多久，便嫁到了葡萄村。 我家相公是家里的独子，头上还有两个姐姐均已出嫁，婆婆待我也是极好。 我嫁过来的第二年才有了身孕，那时候我十七岁，十八岁的时候，便有了我现在的大儿子何定山。” 顿了顿，妇人说话有些哽咽，眼泪无声的从眼角滑落。 她却并未哭出声，毫不在意的擦了擦，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孩子满月。 公公听说，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戴长命锁，寓意长命百岁，身体健康。” “他不懂什么意思，只知道那是好东西，便与同村的一些叔伯们进了深山。 想要得奇遇，寻得一株野山参或者猎一些野物，以求给大孙子换来一把长命锁。 一行十五人满脸带笑，备好砍柴刀出发，回来的却只有五人，身上还都带着伤。” “当时婆婆哭得几乎晕厥，强撑着询问出了什么事情，五位叔伯说他们在山上先遇到了狼群。 但数量不多，十五人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拼尽全力以后，斩杀了不少狼，头狼见胜利无望。” “便带着剩余的几只狼逃跑了，众人也都筋疲力竭，完全没想着自己身在山林深处。 在原地便开始休息，谈论如何分配地上狼尸的时候，血腥味引来了一只大虫。” “让本就是受伤的十五人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剩下的五人，都是因为大虫在攻击别人的时候逃回来的。 村民们都知道，即便不跑也打不过，并无人责怪他们，可他们却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村民，搬离了葡萄村。 我婆婆也因为这件事一病不起，没多久便去了，也就是这样，村中都传果香山深处有大虫，还有狼，导致再也无人敢进深山。” 林全与林岩只听着这大概的经过都觉得心惊肉跳，更何况是身临其境的十五人。 当时肯定异常凶险，即便逃了出来也难以磨灭内心的阴影了吧。 程宝玉听了邹志香的诉说，眸光闪了闪，到处都是疑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按理说这些人绝对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明知道在深山还在带血的地方休息。 再者，搬离村子，说得容易，拖家带口的去别的地方重新买地建房，怎么想怎么不划算。 从银钱方面来说，就根本不够，有那个钱还用得着进深山谋出路吗？ 况且，村民们都没有怪他们的打算，搬家又是何必？ 那点子愧疚心，能有一家人过得好一点重要？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见邹志香平复了心情，程宝玉才问，“那五个人搬去哪了？”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邹志香摇了摇头，茫然道，“我不知。” 又拧着眉补充了一句，“村民好像也不知，林大林二，你们可有听说过？” 林全与林岩翻了个白眼，“你都不知，我们更不知了，我们长辈里面没有进深山的，要不是你说起，我们还不知有这回事呢。”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上山 若说程宝玉之前是怀疑，现在听了三人的回答，便是肯定了。 这五人绝对是分赃以后，带着家人鞋款而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邹志香自己也能想得明白，程宝玉便不打算横插一脚了。 见邹志香拧眉深思，程宝玉只道，“事情过去太久了，还是看着眼前的日子吧，若是日子好起来了，再去深究不迟。” 话落，她已经看到了山上东一棵西一棵的果树，有梨还有苹果，这只是堪堪到了山下罢了。 若是再往前，估摸着还有不少果树，也确实不算埋没了果香山这个名字。 树下站着几个小豆丁，仰着头朝树上看，用稚嫩的语气喊着，“大哥，你再爬高一点就能够到那个苹果啦。” “五哥，加油，马上就摘到了。” 程宝玉顺着目光看去，树上还有两个半大小子，一左一右的往树尖上爬，正费力的抬手摘果子。 像这种山上的野物，尤其是果子，向来都是看谁的手脚比较快，稍矮一些的果子早就没有了。 大多是孩子们眼馋，没熟透便摘掉了，树枝都被薅秃噜皮了。 只余树尖上有那么几个果子，就这，也能让这些农村的孩子们好一阵眼馋。 好一阵相互上树采摘，看看到底果落谁家。 一群摘果子的小孩，很快便发现了上山的几人，主要还是小黑马太显眼了。 大人看到都移不开眼，更别提小孩子了，一双双饱含羡慕的眼神，在小黑马身上来回打量。 只差扑过来抱着小黑马亲上两口了。 收回目光，几人继续沿着开辟出来的山路，往山上走，一路往上。 程宝玉便看到了长得稀稀拉拉的葡萄藤，依靠着身边的大树，爬得老高，几乎与大树融为一体。 不知道的还以为树本身就长那样，上面结满了绿油油的葡萄。 一串一串的悬空挂在树枝又或者树干上，显得极美，即便是人工种植也不过如此了。 林全两兄弟见程宝玉一路上盯着果树与葡萄看，便觉得她家定然是果农，对这些东西颇为了解。 笑道，“程姑娘，这葡萄是不是长得还算好？” 程宝玉点点头，“不错，堪比好生照料过的。” 林岩嘿嘿一笑，挠着头，脸上露出几分赧然。 “嘿嘿，一会子你一定更惊讶，那边山坳里得葡萄，长得比这里还好哩。 是红色的，大颗大颗的，我们最开始看到的时候还惊讶葡萄居然有红色的。” “然后便想着，这红色的肯定比绿色的好吃，结果都是一样的，酸的难以入口。” 见林岩张着嘴吐着舌头，用手扇了扇，苦着一张脸，满是抗拒的蠢萌样，几人均被逗得笑了起来。 程宝玉估摸着，那么多葡萄不一定全是酸的，可谁没事会去尝哪一串葡萄是甜的啊？ 有那个闲工夫，都不知挖了多少地，种了多少菜了。 四人一马，把果香山的外围走到头，便朝着右边而去，路上的葡萄藤也越来越多。 越往前走，程宝玉便越发觉得自己身处在一座巨大的葡萄庄园内，边上全是葡萄。 尤其是那些大树，全被当成了葡萄架子，受欢迎的很。 第二百四十八章 罗刹军 呼吸的空气，都盛满了葡萄的香甜，周围有不少蜜蜂蝴蝶飞来飞去，时不时的在叶片上停留。 又或者在葡萄上停留，光走路，程宝玉都能看到不少鸟窝，空了的占了大多数，有几个鸟蛋的极少。 不用想也知道不是鸟妈妈没有下蛋，而是被别人拿走了，至于这别人是谁，不言而喻。 ··· 葡萄镇上，凤临渊把要用的东西都买了一些，因着他的大方，很快便打听到了平安镇的方向。 心里记挂着程宝玉，他一刻也不愿意耽搁，翻身上马，便出了镇子，然而，越走越觉得不对劲。 从他进镇子的那一刻起，便察觉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明里暗里，都有不少。 因着那些目光并未流露出杀意，他便没有去管，可是，现在出了镇子，仍旧有目光在暗中跟随自己。 并且，他动用内力的时候，听到了树叶的沙沙声，这说明，两边的山林中，有人在用轻功追着他跑。 拧了拧眉，凤临渊装作毫不知情的进了左手边的山林，身后追踪的人顿了顿，也跟了进去。 然而，本来还骑在马上的凤临渊，进了山林之后，犹如鱼儿入了水。 一晃便没了身影，树上的一个追踪者只觉脖子一凉，一把剑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凤临渊冷漠的嗓音低低的在他耳边响起，“说，你是什么人，跟着我做什么？” “王爷恕罪，我们是罗刹军，一直被分散在您消失的山林或者村镇各处寻找您。” 罗刹军，是凤临渊手下一支万人军队，既不是凤卫，也不是皇上给的兵，算得上是他的私兵。 唯一不同的是，罗刹军里皆是修炼出内力的高手，算得上是一支极其强悍的军队。 “是吗？既然如此，为何不露面？” 追踪者面纱下的脸一派平静，他不是假的自然不必慌张。 不急不缓的回道，“队长不在，不敢擅自行动。” 凤临渊空余的一只手在追踪者身上摸索，总算摸出一块黑色的牌子，牌子是以特殊材料所致，模仿不来。 正面刻着罗刹二字，背面刻的则是其名字，这便是每一个罗刹军成员的身份牌。 见确实是罗刹牌，凤临渊眯了眯眸子，吹了声独特的暗哨，询问，“罗刹军何在？” 很快，周围便响起了短哨的回应声，“罗刹军在此。” “罗刹军在此。” 凤临渊这才信了这便是他的罗刹军无疑，松开了手上的短剑，心中却无半分欢喜。 罗刹军的到来，意味着他即将离开，即便再拖延时间，凤卫到来之时，他也要离开了。 否则，必然会惊动暗中的势力，给程宝玉带来危险，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不必跟着我，回去通知赤焰，备齐一队二十人以上的女子护卫队，最好由卜幽亲自带队，去远山县的平安镇等着本王。” 罗刹军有一万人，论武艺排名，便有一百位队长，每个队长皆带领九十九个成员。 而一百位队长，皆听命于排行前十的大队长，大队长则直接听命凤临渊。 卜幽便是十大队长之一，武艺很是不错，有她保护程宝玉，凤临渊才能安心几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决定建作坊 “是，属下回去便禀报队长。”男子乖乖的应声。 凤临渊再次翻身上马，吹了一声离开此地的短哨，骑着马头也不回的出了山林。 往葡萄村而去，留在山林的罗刹军，目送凤临渊离去，运起轻功缓缓撤离。 ··· 把山上转了一遍，程宝玉几人便开始往山下走，这些葡萄越往深林处越密集，产量却不太可观。 随行的三人也说葡萄的产量减少了，大多都和草丛长在一块，养分被分走了，能不减少吗？ 过不久估计会再次减产，若是打算建作坊，不仅深林要去，这些长在葡萄中间的杂草也需要清除。 这些都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单论山上的果树情况，便说明这座山真的不一般，别的山头无需去看，程宝玉便知道这个水果作坊是可以建的。 改造下来，一年四季都能产水果，布伦斯果干还是果酒，作坊的出货绝对不会少。 林全三人见程宝玉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也一直不说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觉得山上的葡萄，程宝玉看不上之类的，一个个无精打采。 邹志香同样怀揣着忐忑的心思，看了眼程宝玉，葡萄村的村民太穷了，像样的衣物都没有。 别说为了村里，这种大义，邹志香自认没有，可为了自家过得好，她也要搏一把不是？ “程姑娘，是不是咱们山上的葡萄不够？隔壁山上也有的，只要作坊建起来，葡萄绝对不会少。” 邹志香的话可谓是引起了共鸣，林全两兄弟也朝着程宝玉保证，“程姑娘，我们可以去别的村给您敲锣打鼓的宣扬，不收钱。” 见三人小心翼翼，忐忑不已的看着自己，尽力展现出自己微末的才能，程宝玉忽然就笑出了声。 “别急，作坊是要建的，我回去找村长商量商量，赶在葡萄成熟前把作坊建起来。” 三人被这大惊喜砸的回不过神，脸上却笑开了花。 “程姑娘，我没有听错吧？您刚才说，要在葡萄村建作坊？” “程姑娘，这是真的吗？您掐我一把。” 程宝玉被三人一蹦量尺高的欢喜样子逗乐了，眼角眉梢具是笑意。 “是真的，快回去吧。” ··· 天色渐暗，四人一马缓缓从山上下来，恰巧遇上不少干活回家的人。 一个个黑瘦的村民，忍不住放慢了步子，好奇的打量着程宝玉。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白嫩好看的姑娘，一看就知道家世极好，不是吃不饱饭的人。 再看她身边肌肉扎实，健壮非凡的黑马，不自觉的垂下了头颅，离几人远了些，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程宝玉见此，眸光微闪，朝林全三人道，“趁着人多，可以把作坊的事情说出去，届时，也不必再挨家挨户通知了。” 三人具是双眼一亮，朝程宝玉道谢，往人群跑了过去，叽里咕噜的说了些什么。 人群的议论声太大，程宝玉只隐约听到，“程姑娘、建作坊”几个字。 以及村民们脸上欢喜的笑容，朝着她不停的鞠躬致谢，程宝玉只是微微颔首打招呼。 唇边挂着浅浅的笑意，示意自己很好相处，很温和。 第二百五十章 阿锦，我想你了 待几人说的差不多了，村民们还不愿走，尽量离程宝玉远了些，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无比感激的看着她，有的人已经热泪盈眶，和桃花村的村民如出一辙。 程宝玉忽然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她开发山头，建作坊之类的，虽然是自己赚了大头。 可也让村民们有了稳定的收入，这也是在做好事，提高盛安国百姓的经济水平。 等山头都开发出来，她相信，会有更多的人，因为她而穿上新衣，住上新房，脱离吃不饱穿不暖的窘境。 “谢谢你程姑娘。” “程姑娘，啥时候建作坊您说一声，我家地里的活计不干，都要给您先把作坊建出来。” “是啊，程姑娘您真是活菩萨，建作坊的时候老婆子我来给您做饭，绝对不收钱。” “程姑娘···” “呜呜呜···程姑娘，我太激动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频频围绕着程宝玉说话，却又不敢靠的太近，觉得会吓到她。 当真让程宝玉心里升起一股子暖意。 “诸位。”她笑着开口，周围瞬间静了下来，一双双满怀沧桑与喜悦的眼神盯着她。 “明日早晨，诸位早些来村长家等候消息，我今日还要回去和村长商议一番，把地买下来。 想参与建造作坊的，一律给工钱，且包两餐，每天有肉，也请诸位加把劲儿，赶在葡萄成熟之前将作坊建出来。” 程宝玉话音刚落，立马迎来一阵鼓掌声。 一虎背熊腰的汉子，拍着胸膛，声音粗狂，“程姑娘放心，谁不好好干，我方正第一个饶不了他。” “程姑娘，我们一定好好干活，哪怕是每日没夜，也赶在葡萄熟了之前，给您把作坊建出来。” ··· 这群村民，眼中带着星光，脸上黝黑却带着对生活向往认真的笑容。 即便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对她这么热情，程宝玉也认了。 “好，诸位快些家去吧，太都快黑了。” 事情告一段落，挥了挥手，程宝玉和众人告别，也让林全三人不必相送。 葡萄村的众村民，远远的坠在她身后相送。 程宝玉转身领着小黑马便往村长家走去，凤临渊牵着一匹黑马，一手背在身后。 站在笔直的村道上，唇角含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她。 橙色的夕阳打在他的身上，让本就俊美的脸庞平添几分迷蒙之感，显得更魅惑了。 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两人四目相对，程宝玉逆光而来，脸上的笑意继而扩大。 走了几步，便改为奔跑，长发在空中滑出优美的弧度，如上天精心刻画过的脸盘，笑意甜蜜缱绻。 所有景色均以定格，她眼中除了凤临渊，再无其他，只一下午不见而已，不想起来倒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看见凤临渊，她就忽然很想他，忍不住想要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以及和他分享日常。 凤临渊见此，连忙松开手中的缰绳，往前走了几步，张开双臂，接朝他奔来的程宝玉。 两人相拥的场景，让坠在身后的村民都纷纷驻足，无人说影响不好，更无人说不知羞耻。 反而觉得相拥的两人格外般配。 “阿锦，我想你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累了吧我抱你。 程宝玉如此露骨的表明心意，让凤临渊低低的笑了起来，满腔爱意夹杂着如美酒般清醇好听的嗓音。 恍若穿过肺腑涌过喉咙，化作悦耳的笑声，在程宝玉耳边回荡，如谪仙般的容颜上浸满了醉人的笑意。 他抬手，动作轻柔的抚了抚程宝玉柔软的长发，“傻瓜，我也想你，累了吧？我抱你。” 什么累不累的暂且不提，他想抱媳妇，才是真的。 不待程宝玉回答，娇小的身躯便被他拦腰抱起，大步往村长家走去。 把程宝玉想说她不累这话，完全堵在了喉咙里，索性静静地靠在他的胸膛，享受着他给予的宠爱。 小黑马朝着被扔下的另一匹黑马，打了个响鼻，示意它跟上，昂着头颅，俨然自己才是老大的姿态。 慢悠悠的跟在两人身后，另一匹黑马驮着不少东西，毫无自主意识的跟在小黑马身后，时不时摇头晃脑的看看周围。 坠在后方的村民们挤在一起咬耳朵，“哎，程姑娘和那个男子是什么关系啊？两人好亲密啊。” 一女子有点酸溜溜的接话，“是啊，这光天化日的，不太合适吧？” 然而，话一出口便被怼了，怼人的正是邹志香，“有啥不合适的？那是程姑娘的未婚夫。 两人已经定下了婚期，等程姑娘及笄就可以成婚了，你少在这酸言酸语的。” 其实，程宝玉只说，凤临渊是自己的未婚夫，什么定下婚期，完全是邹志香自己脑补。 却毫不影响有人相信，现在的程宝玉，那可是葡萄村的香饽饽，说放个屁都是香的，也不为过。 大把子人等着在她面前挣表现，这不，齐刷刷的对准了那个说酸话的女子。 “我说你个妇道人家，怎么这般讨嫌，未婚夫妻住一起的都有，抱一下怎么了？” “可不？我就觉得这位公子很好，心疼程姑娘走了远路，知道抱回去，将来肯定是个好夫婿。” 这话立即引起了一片赞同，现场也不乏夫妻双双在场的人，不少男人抱着自家媳妇。 笑道，“嘿，媳妇，我也抱你回家，你今日也辛苦了。” “媳妇，我也抱你，我也是好男人。” 众人纷纷效仿凤临渊抱程宝玉的举动，引得一群小媳妇红了脸，在自家男人的公主抱中回了家。 ··· 程宝玉和凤临渊在村长家门口站着，并未进去，只因里面传来了很大的争吵声。 “乔大民，你还有没有良心？你与大郎的娘去的早，你爹便娶了我这个后娘进门。 我爹也是因为娶了后娘，便有了后爹，后娘对我们不好，我心里苦，才想着不能让你们和我一样，要对你们好一些。” “哪怕自己的孩子饿着，也不能饿着你们兄弟，就是怕你们年龄小，心里会不平衡，觉得我偏心。 可你看看你，吃喝嫖赌样样都会，媳妇也打，你看看你媳妇身上的伤。 为啥你爹明明是村长，咱们家还是这么穷，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家里的钱全都给你还了赌债，现在哪里还有钱给你还账？你是不是要逼死我们才甘心？” 第二百五十二章 乔家事1 乔大民冷笑两声，“我媳妇不是你给娶的吗？怎么着？见天的生闺女还有理了呗？都四个丫头片子了，是要老子绝后吗？” 遂看了眼家里的一群人，眸中全是冷光，没有半分亲情，指着乔远宗的媳妇莫燕兰道，“不就是二两银子吗？你们真拿不出还是不想拿，我心里一清二楚。 什么为了我们好，全是屁话，看看三弟取得什么媳妇？能生儿子又长的好看。 再看看我和我哥取得什么媳妇？不好看就算了，还不能生儿子，你还说你不偏心？你简直是黑心肝。” 莫燕兰气得险些站不稳，还是乔家大儿子，乔余平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边上的介个兄弟姐妹也赶紧围了上来，“娘，你没事吧？” “娘，您别生气。” 乔余平看了梗着脖子的乔大民一眼，眸中全是掩不住的失望，叹了口气，拍着莫燕兰的后背给她顺气。 安慰道，“娘，你没事吧？我知道您的好就行了，大民这些年，天天不着家，早就坏了根本，改不了了。” 乔远宗再也听不下去了，杵着拐杖来到乔大民身边，一个巴掌狠狠煽在他的脸上。 指着他的鼻子怒骂，“你这个畜生，我告诉你，家里没钱，你再闹也是没钱。 哪怕你今日，死在这里，也没钱，若是不想我与你断绝父子关系，便不要再去吃喝嫖赌，好好回家过日子。” 乔大民哪里还听得进去？他五岁的时候便没了娘，大哥只比他大两岁，在他七岁的时候乔远宗娶了莫燕兰。 那时候乔远宗的娘还在世，乔大民便一直跟在乔老太身边，乔老太刚好和莫燕兰不对付。 于是，不论莫燕兰对他多好，都会被乔老太在边上洗脑，一开始他还会觉得莫燕兰对他挺不错的。 后来，在乔老太身边耳濡目染，对莫燕兰越来越不顺眼，怨念也越来越深，所谓滴水穿石，非一日之功，乔老太才是导致乔大民越来越歪的关键人物。 就连乔远宗还伤着的腿，也是乔大民害的，他欠了赌坊一屁股债，家里人谁也不知道。 结果讨债的人找来了家中，说欠了五十两，乔家众人才知晓，乔大民在外面的作为，乔远宗哪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没有钱还，便说要拿房契地契抵债，乔远宗无法，只得应了，要说莫燕兰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后娘，家里的兄弟姐妹也无半点不满。 知道乔大民如此，要钱的时候并未有半分废话，也不曾阻止乔远宗，只盼着乔大民早日知错悔改。 然而，染上赌瘾的人，哪里改得掉？有了这一次，便有无数次。 乔大民越发变本加厉，家里田地以及房子都被赌坊你去抵押赌债了，前些天又来了一群人。 说要要打断他的腿，乔大民抱着乔远宗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他再也不敢了，不想断腿。 乔远宗终是舍不得，便以自己断一条腿的代价，换得了延期半年的欠条，表示再有下次，家里也无能为力了。 本以为乔大民长了记性，哪成想，还是一样的狗改不了吃屎，他又欠下了新的赌债。 第二百五十三章 乔家事2 因着欠了新的赌债，乔大民也知道家里没了田地，连房契都没了，自是还不起这个钱。 便把主意打到了莫燕兰身上，莫燕兰的母家还是有点余钱的，田地也不少，还个五十两那是绰绰有余。 可莫燕兰不愿意，五十两不是个小数目，她是嫁出去的女儿，万没有再回娘家要银钱的道理。 当初她的陪嫁也有不少，爹娘待她算得上极为厚道，她不能做这种没良心的事。 她也知道乔大民就是个无底洞，亏不吃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悔改，便拒绝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争吵。 乔远宗的狠话，全然无用，乔大民阴沉着脸，双眼跟淬了毒似的看着乔远宗。 以及家中的每一个人，咬着牙笑了起来，“好啊，你们都见不得我好是吧？合着你们是一家人，我就是个外人。” 乔远宗被气得双眼发黑，生生咽下喉中的腥甜，捶着自己的胸口，老泪纵横，怒吼道，“你还要这个家怎么帮你？你欠了赌债，家里人二话不说，拿钱的拿钱，出力的出力，东奔西走。 脸子都不要了到处借钱，田地都拿去给你还赌债了，这还不够吗？屋子也抵押了还不够吗？ 为了你，老子的腿也断了，你还要如何？是不是非要全家的命不可？” 乔大民听了这话双眼一亮，扑到乔远宗脚下，“对，爹，把家里的丫头片子卖掉，反正，也是赔钱货，卖了还能换钱。” 甚至双眼一直盯着家里的女娃，直冒绿光，吓得她们纷纷哭出声来，往大人身后躲。 “不要，不要卖我。” “不要卖我，我很听话的。” ··· 这下子，乔远宗是再也忍不住了，脸涨得通红，提着手上的拐杖狠狠打在乔大民身上。 “你这个畜生，你给老子滚，老子要跟你断绝关系，噗····”骂着骂着，一口滚烫的鲜血，吐了乔大民一脸。 人也朝着乔大民倒去，莫燕兰与一种儿女吓得脸色苍白，惊慌失措的上前想要扶住乔远宗。 “当家的。” “爹。” 乔大民倒好，万分嫌弃的呸了一口，“吐血就不能吐地上吗？”见乔远宗倒下之时，人还往边上侧了侧。 导致乔远宗直接面朝黄土的摔在了地上，气得乔余平这个最疼爱，最谦让他的兄长，一个抬脚将他踹了出去。 红着眼眶指着他，浑身气势骇人，吓得乔大民一声都不敢吭。 “乔大民，养条狗都比你知道感恩，爹要是真的出了事，我乔余平冒着牢狱之灾，也要清理你这个孽障。” “还有我，二哥，爹要是有事，我也不会放过你。”乔利平抱着乔远宗站起身，落下狠话，往屋内走去。 “对，我们绝对会报官，让你蹲大狱。” 余下的人，皆满眼怨恨的看着乔大民，这个卖了家里田地，害他们吃不饱的人，这个把爹爷爷气倒的人。 乔大民眯了眯眼，敛下眼中的恨意，在他眼中，他是不会有错的，错的都是别人，形势逼人，该低头还是得低头。 于是，乔大民一言不发，四肢并用的站起身，推开门往外逃。 第二百五十四章 乔家事3 然而，刚开门就对上了站在门口的程宝玉二人，两人气质不凡，容貌倾城。 看他的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 只一眼，乔大民便知道这两人是有钱人，他能混迹赌场，自然也遇到不少有钱人。 虽说只是镇子上，可有钱人的身上，皆有一股不同的气质。 比如读书人，谈吐举止，皆斯文儒雅，身上会染上墨香之类的。 厨子，则擅长做菜，身上会染上油烟味，而程宝玉二人，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立在那里，便让人觉得高人一等。 这可不是有钱能展现出来的卓然气质，这说明了两人是从小养成。 比那些个纨绔子，不知要高多少倍，再看看两人身后的高头大马，那简直是富家公子小姐的必备啊。 若程宝玉知道乔大民的想法，定然会淡淡的回一句，你想多了，可惜她不知道。 于是，按照自己的猜测，乔大民一敛眼中的恨意，笑得无比讨好的弯着腰，只差流出哈喇子了。 谄媚不已的看着二人道，“两位好，请问您们有什么事情？是不是来找我爹的？快里面请。” 程宝玉歪着脑袋与凤临渊对视一眼，刚才她与凤临渊在门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这个不孝子把乔远宗给气晕了。 要不是两人看了一场大戏，乔大民现在这副作态，还真有几分欺骗性。 ·· 众人手忙脚乱的送了乔远宗进屋子歇息，乔絮红着眼眶，忙道，“我去请万大夫。” 同样红着眼眶的乔萍儿，抹了把眼泪，“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一路小跑，准备去请大夫，人还没到院门口，就听见了乔大民的声音。 乔絮脸色一变，似是想到了什么，朝乔萍儿小声道，“姑，应该是贵客回来了。” 乔家众人都听乔远宗说了一嘴，有贵客想在葡萄村建作坊的事情。 不过，那会子程宝玉二人皆在山上，乔家众人自是没见到的。 避免贵客被乔大民哄了去，乔萍儿连忙拉着乔絮往外跑，然而，一到了院门口，她也愣住了。 目光死死的盯着凤临渊的脸，半晌移不开目光。 不怪她花痴，实在是她去过最远的地方，便是葡萄镇，是以，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男子。 乔絮连忙拉了乔萍儿一下，不安的朝两人问好，“哥哥姐姐，你们回来了，快请进。” 程宝玉目光在乔萍儿身上掠过，有些不喜，朝二人微微一笑，淡如幽莲，客气的道了声，“谢谢。” 凤临渊这么敏锐的一个人，自是察觉到乔萍儿那赤果果的目光的。 拧了拧眉，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二人，淡漠的点了点头，算是应声。 乔远宗告诉家里人，有贵客的事情时，乔大民还未归家，自是不知道程宝玉二人所谓何事。 不过，不影响他脑子转得快啊，能找到村长家来的有钱人，那必然是为了村里的事情。 否则，这歌破地方，谁会来？想明白以后，他再度舔着笑脸，凑上前，把小小的乔絮抱了起来。 “五丫啊，你认识两位贵客啊？咋不给爹介绍介绍？” 第二百五十五章 乔家事4 手却在程宝玉二人看不见的地方掐着乔絮身上的肉。 疼得乔絮小脸苍白，额头上的汗直冒，咬着唇不敢说话。 在乔絮的印象中，她从未被乔大民抱过，哪怕这个人是她爹，她也不敢在他面前撒娇，求抱抱。 因为爹会打她们姐妹，觉得她们是赔钱货，也会打娘，因为娘没有生弟弟。 即便现在的乔大民，需要知道消息，仍然没把她当做女儿。 她虽年纪小，却什么都懂，她咬了咬唇，怯怯的看了乔大民一眼，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我不知道··”她吞吞吐吐的说不全一句话，惹得乔大民更下力的掐她。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刚才还叫他们哥哥姐姐呢，告诉爹，爹给你买糖吃。” 乔大民下手越重，脸上笑容越大，整个人病态得不行，乔絮怎么说也是个孩子。 对疼痛的忍耐力有限，能忍一会儿已经是极限，乔大民一直拧她身上的肉，她能不痛吗？ 顿时，哭了起来，“爹··呜呜呜··我好疼，你不要掐我了···好痛啊。” 乔絮泪珠子不停的往下掉，试图伸手扒拉乔大民掐着她的手。 程宝玉看得火大不已，她与凤临渊二人正对着乔大民，自是看不见他的小动作。 而且这乔大民演技好，笑眯眯的样子虽然丑陋，却看不出半点不对。 要不是乔絮自己开口，她真不知道乔大民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得去手。 不论怎么说，小孩子都是最无辜的，他们最纯真最懵懂，不论懂事与否，你可以教育他们明事理，但不应该随意伤害他们。 然而，乔大民仍旧跟个没事人一样，不仅不放手，还笑眯眯的看着她哭。 “爹怎么可能会掐你，小孩子不能说谎，告诉爹···” 没等他继续问，程宝玉便趁着乔大民不注意，一把抢过乔絮，抱在怀中。 一只手手掌撑着乔絮的后脑勺，把她轻柔的靠在自己肩头，一手紧紧搂着乔絮，用本就娇小的身躯护着这个比她还要娇小的女娃。 轻声安慰，“别怕，姐姐在这。” 乔絮呜呜咽咽的点头，很懂事的用手擦掉自己的眼泪鼻涕，唯恐弄脏程宝玉衣裳。 程宝玉眸中冷冽，扫在乔大民身上的目光也是毫不遮掩的怒意，拦住要上前的凤临渊。 冷冰冰的道，“你想问什么？我们两个就站在这里，怎么不问我们了？” 乔大民咽了咽口水，见程宝玉目光极为不善，心头骂骂咧咧，嘴上连忙道歉。 “这··贵客不都是不喜欢说话吗？我寻思，贵客需要什么，我便给贵客办好，更省力不是？让贵客感受一下葡萄村村民的热情。” 边说，乔大民眼角余光还边瞅程宝玉脸色，怕自己说错话，惹到了她不痛快。 若不是程宝玉可能是个有钱人，乔大民怎么可能放低姿态？ 回过神的乔萍儿也连忙收回目光，来到程宝玉身边，查看乔絮的情况。 当她掀开乔絮衣服，看到乔絮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掐痕，她忍不住跟着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 “二哥，你还是人吗？五丫才多大？你就这样掐她？她不是你闺女吗？你也下得去手？” 第二百五十六章 狗改不了吃屎 乔大民对乔萍儿可没对程宝玉的耐心，嫌弃的撇了撇嘴，不屑道，“不就是个赔钱货，打了就打了，你哭啥哭？你也是个赔钱货。” 说完，眼角余光还朝程宝玉看，似乎在说，你家要是没钱，你也跟这两个赔钱货一样。 凤临渊何等的敏锐，瞬间便察觉到了乔大民隐晦的眼神，没等程宝玉说什么他便一个掌风甩了过去。 乔大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毫无反抗之力的摔了个狗吃屎。 顾不得浑身酸痛，狼狈的用双手撑着地面，抬起脑袋，想要站起来。 凤临渊却还嫌不够，一个闪身来到他的身边，一脚踩在他的后脑勺上。 致使他抬起来的脑袋继而扣在了地面上，他也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是这个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打的他。 只听凤临渊不带丝毫感情的嗓音缓缓响起，“怎么？你觉得你高人一等，什么人都是你能骂上一句的？” 这一霎，乔大民只觉浑身直冒冷汗，他那么隐晦的目光，竟然被这个男人看了个透彻。 所以，打他也是因为他心里觉得那个美丽的姑娘同是赔钱货？ 哪怕是背对着凤临渊，他也能感觉得凤临渊身上的杀气。 想到这里，乔大民整个人都不好了，咽了咽口水。 在凤临渊松了松踩着他后脑勺的力度后，缓缓抬起头来。 “误会，小哥，绝对是误会，我就是见这位姑娘生得好看···” “噗”的一声，他未说完的话再度淹没在了黄泥地上。 凤临渊再度冷冰冰的道，“她也是你能看的？哪只眼睛看了？我帮你挖出来。” 乔大民抖如筛糠，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说他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程宝玉看得津津有味，一转头就看到了又犯花痴的乔萍儿，泪珠还挂在眼睛边上呢。 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小姑娘咋回事？知道是名草有主还一直盯着看？ “乔姑娘，你不去请大夫了吗？” 乔萍儿俏脸一红，尴尬的应了声，“我··我这就去。” 见她匆匆忙忙的往外跑，程宝玉瞥了她的背影一眼，估摸着等她请大夫回来，天都黑了。 继而转过头，继续看着凤临渊，眸中温柔乍现。 听到乔絮哭声出来的乔家众人，皆站在屋檐下看着乔大民受训，没有一点儿同情心。 想想也是，换谁家出了这么个白眼狼，也该心冷了。 乔大民再度被凤临渊松了力度，一个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黄泥糊了满脸，好不狼狈。 他不敢乱说话，单凭这男子的霸道劲儿，他就知道，自己说的话若是不能让这位男子满意，便还要挨打。 “不不不···公子，公子，小人什么也没看见，小人不敢乱看的。 尤其是公子与这位姑娘，简直天作之合，天上人间，绝无仅有，小人只是羡慕，绝对不敢乱看，也不敢乱想。” 程宝玉冷哼一声，“算了吧，反正是狗改不了吃屎。” 随即眯了眯眼睛，轻轻拍着乔絮的后背，笑道，“再犯到你手里，再杀了也不迟。” 第二百五十七章 教训乔大民 乔大民心中不屑，什么人啊？杀人这话张口就来？以为是杀鸡呢？再有钱也不能随便杀人啊。 当盛安国律法是白饭啊？他不知道的是，在凤临渊面前，盛安国的律法确实是白饭。 甚至，在很多权贵与富户面前也是，这都是心照不宣的事罢了。 为了配合程宝玉的说辞，凤临渊冷不丁的挥出短剑，擦着乔大民的脖子嵌进了他眼前的黄泥地里。 乔大民只觉得脖子一疼，鲜血从他的脖颈间“滴答滴答”的往下落，落在嵌入地上的短剑剑柄上，再没入地里。 这轻轻一挥袖子，足足让短剑被埋没了半截，乔大民瞳孔猛然缩紧，直接被吓尿了。 一股昏黄的液体从身下流出，异常的骚臭，可见火气很重啊。 也是这一刻，他才明白，眼前的二人，是真的想要杀他，也是真的敢杀他。 凤临渊见乔大民很没出息的尿了，当下面露厌恶之色，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 屋檐下的众人也吓了一跳，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第一次见如此景象，不由得心惊肉跳。 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探头探脑，不敢太过专注观看，怕引起凤临渊这个杀神的不满。 莫燕兰见程宝玉个子小小，还抱着乔絮，定然很吃力，红着眼眶来到程宝玉面前。 垂着脑袋，不敢直视她，摆出最低的姿态，“贵人，您抱累了吧，我来抱吧。” 听得声音，程宝玉目光落在莫燕兰身上，妇人约莫四十岁左右，比乔远宗起码小了十岁。 毕竟不是原配，年纪小个十岁也是常事，微微点头，把已经缓和下来的乔絮递到莫燕兰手中。 见程宝玉似乎意外的好说话，也无半点瞧不起农家人的意思，莫燕兰松了口气。 满是愁容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笑意，“贵人，要不去屋内坐坐吧？我这便叫儿媳准备饭食。” 程宝玉微微颔首，中午她来时便觉得条件不好，估计顿顿吃的都是糊糊，便叮嘱凤临渊买了些米粮和菜回来。 刚才她已经知道乔家的情况，比她想的还要差劲，糊糊估计都有点吃不上，想必是拿不出什么像样的饭菜来招待的。 索性小黑马身上也有一些她在山上带回来野味，扭头看了眼院外的两匹马。 程宝玉朝小黑马摆了摆手，招呼道，“进来吧，去厨房门口候着。” 莫燕兰顺着程宝玉的目光看去，便见两匹健壮的黑马，昂着头颅，踢踏着马蹄，进了院子。 小黑马来到乔大民面前，朝着他的脸喷出几口鼻息，踢踏着马蹄，似是表达自己的不满。 吓得乔大民一脸害怕的连连往后退，它才作罢，昂着头颅，鄙视的看了乔大民一眼。 路过时，还不忘甩了甩自己的马尾，抽在乔大民脸上，“唰唰”响，真不愧是程宝玉养的马儿。 跟在小黑马身后的马儿也有样学样，让本就屈辱的乔大民心中越发愤恨了。 程宝玉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真诚的笑意，指着小黑马身后的马儿。 对莫燕兰道，“不是要做饭吗？把那匹马身上的米粮卸下来就行了，尽管用。”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回忆战场1 莫燕兰顺着程宝玉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匹马身上驼了不少米粮和菜，数量不多。 全家人吃个几天也是绰绰有余，哪怕是自己娘家，吃的最好的也不过如此了。 本想说些什么的莫燕兰，喉头就像堵了棉花一般，什么也说不出来。 收下吧，有些不好，不收，拿什么招待客人？稀的跟水一样的糊糊吗？ 似是觉得乔大民污了眼睛，本还面色柔和的凤临渊瞬间变了脸，大步朝程宝玉走来。 再度把她抱在怀中，还能腾出一手，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膛，不让她看眼前的乔大民，简直男友力爆棚。 “乖，别污了你的眼，我带你进去。” 这确实是凤临渊的作风，完全无视了在场的所有人，抱着程宝玉就往堂屋去，跟在自己家似的。 也把莫燕兰的纠结给压了下去，只得吩咐几个儿子，“你们刚才也听见了，老大老三老四，去把东西卸下来吧。” “几个儿媳，一会子一起把饭做好，不能糟蹋了贵客的粮食。” 一群人欢欢喜喜的应了声，想着晚上有好吃的，手脚都麻利了。 就连家中小辈，也跟在大人身后，留着口水，小声嚷嚷着要帮忙。 让本还愁云惨淡的乔家，瞬间拨开了一层云雾一般。 至于乔大民，早就趁着凤临渊转身，无人在意他的时候跑了。 堂屋内，凤临渊把程宝玉置于腿上，垂着眸子，轻轻揉捏着她的手臂，“你刚才抱那个丫头，手肯定酸了，我给你揉一揉，就不酸了。” 对于凤临渊来说，他自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便习武吃了些苦头。 身边伺候的仆从大有人在，带兵出征之时，他才十五，按照师傅的话来说，只有经历了厮杀，与鲜血的洗礼，才能磨练出更为敏锐的洞察力与反应力。 凤临渊便谨遵师傅的教导，为了磨练自己，随军出征，他当时的第一战，便是同日照国，从最小的士兵做起，然而，知道他要出征，凤天尧必是担心的。 于是，两军交战，便出现了他身边围满兵卒的景象，仿佛来战场，根本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保护他，让他在保护圈内观察两军厮杀一般。 这一下，谁人不知穿着普通兵卒皮甲的他，身份不凡？敌军更是举着刀枪朝着他不要命的奔来。 他身前的兵卒也一个一个倒下，然而，更多的兵卒依旧在前仆后继，眼前的光景。 不用他多想，也知道这么下去，必败无疑，连盛安国的许多兵卒，看他的眼神带着怒气。 觉得他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王爷，吃的是最好的米饭，穿的是最好的锦衣。 偏偏不把战场当回事，不把人命当回事，不把盛安国的百姓当回事。 他们愤怒、不甘，却不敢违抗军令，皆心怀死志的挡在凤临渊面前。 凤临渊也是第一次到战场上来，即便身在皇家，此等场景他又何曾见过？ 无数兵卒嘶吼着，你一刀来我一枪去，喊声震天，兵刃相交的声音不绝于耳， 别说按照师傅的命令前去厮杀，就说血染遍地黄沙的景象，便让他怔在当场，太震慑人心了。 许多愤愤不平的兵卒，更是毫无章法的与敌军厮杀，导致躺尸当场。 第二百五十九章 回忆战场2 在战场上发呆是大忌，即便身边有不少儿郎，那也算不得安全，第一次上战场的凤临渊便犯了忌讳。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指凤临渊面门，一暗卫舍身相救，用自己的身躯死死挡住那飞来的箭矢。 临死前还不忘叮嘱凤临渊，“王爷，刀剑无眼···” 然而，话未说完，便口吐鲜血，倒地而亡，凤临渊盯着地上的暗卫，刺目的鲜红，染上了他的双眸。 陡然回过神的他，只觉得一桶冷水迎头而下，第一次觉得自己那般无用，也第一次觉得皇兄太过不公平。 他是人，兵卒也同样是人，身为皇家之人，享受着万民膜拜与供养，便要承担该有的责任。 若不能守卫一方平安，反而如他这般，怎配为人？他是来磨练自己的，不是来眺望军情的。 那一刻，他愤怒极了，心头升起无名之火，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灼伤，双手死死的捏成拳，目光如鹰一般，瞬间盯上了敌方先锋军的副将，就是那人放的箭。 随即，左右手各持一把剑，施展轻功，迎着敌军便冲了上去，高呼，“犯我盛安者，一个不留。” 武艺初成的他满腔热血，与先锋军冲在最前面，把率军作战的大将军吓得半死，连忙挥着银枪跟上。 而凤临渊，早就冲入人群，率先砍下那个朝他放箭的副将头颅，热血喷洒在他脸上。 那不是他第一次杀人，却没有任何一次，如今日这般热血沸腾，心头畅快，即便身上都是细细麻麻的伤口，也阻挡不了他那一刻从心底涌出来的成就感。 也是那一刻，他才明白，战场不是儿戏，每一个愣神都会有生命危险，而因为他的身份，每一次危险，都会让别人为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不愿意。 于是，他变得越来越认真，全神贯注的沉浸在厮杀中，不给任何人为他丢命的机会。 他高举敌军副将的头颅，嘶吼，“与本王一起拿下敌将头颅，保我盛安疆土，回去以后论功行赏，封官进爵。” 霎时，盛安国的兵卒士气高涨，吼声震天，“杀，杀光日照国的杂碎。” “杀啊，让那群杂碎好看，让他再也不敢犯我盛安。” “杀···” 这种情况，一方士气高涨，另一方士气必然跌落。 盛安国的儿郎跟在凤临渊身后，越战越勇，全然忘了之前还有多愤怒这个王爷，一心只想着王爷好威武。 那一战，也是他的成名战。 “阿锦，你怎么了？” 程宝玉唤了他好几声，都无反应，眸中不由得染上几丝担忧，摸了摸他的额头。 凤临渊这才回过神，把她的小手从额头上拿下来，贴在自己脸上。 “无事，只是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与敌国交战的时候，皇兄怕我受伤，瞒着我，派了一群兵卒将我围在中间，让我眺望两军交战，暗中还有暗卫……” 凤临渊没有隐瞒，与程宝玉简单说了一遍，双眸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程宝玉却心疼不已，本来锦衣玉食的他，抛下了奢靡的富裕生活，去战场风餐露宿，开始平民百姓的生活。 第二百六十章 你不是一个人 即便凤临渊不说，程宝玉也全都想到了，甚至在脑海中浮现出景象，那时的凤临渊才十五岁。 有人说平民百姓可以，为什么皇家的人就不可以，同样是人，他就那么高人一等？ 他确实身份高人一等，也明明可以不必有大作为，安生过完一辈子。 可他同样是人，同样想着要保家卫国，护卫身后的百姓。 哪个参军的百姓，不是想要保卫疆土？不是想要建功立业？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从小生在富裕之家的凤临渊，必然是要受不少苦才能适应最好的食物是馒头。 为保士兵有足够的粮食，很多时候都是糊糊，凤临渊不想被区别对待，都是跟着兵卒一起吃饭。 难怪他失忆时，从来不说程家饭菜如何，原来是习惯了。 程宝玉一言不发的抱着他的腰身，脑袋靠在他的怀中，静静听着他说。 等凤临渊停下，没有继续说，她才抬起头来，双眸紧紧盯着凤临渊的眼睛，一字一句。 “阿锦，你不是一个人，有我。” 她不是一个很会安慰人的人，她也知道凤临渊根本不需要她的安慰。 他心里难以跨越的鸿沟都是他自己走过去的，男人的自尊心是很强的。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告诉他，他现在有她，不再是一个人，不需要独自承受，她会陪着他，仅此而已，他便会明白。 在程宝玉如此深情的凝视下，凤临渊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面部表情抑制不住的越来越柔和，嘴角微微上扬，忍不住轻啄了一口程宝玉的小嘴。 把她拥在怀中，应声道，“我知道。” ··· 第二日，程宝玉早早醒来，昨天大夫看过乔远宗，说是气急攻心，本来身体也不好。 若是再被气到，怕是会卧床不起了，程宝玉知道乡村的大夫医术都不怎么样。 乔家现在的情况，也没有那个钱去找更好的大夫，昨天程宝玉来的时候，没有见到其余人。 她原以为都在地里干活，在门外听了一耳朵，才知道乔家的田地均都拿出去给乔大民还赌债了。 如此，家中的人没有任何事情做，为了不饿肚子，其余人都上山下水找吃的去了。 汉子们则去镇上询问有没有活计，莫燕兰带着小孙子回了一趟娘家。 小孙子才一岁，让家里人带上山也不甚方便，她便带在身边反而方便些。 就连现在住的屋子，都是抵押出去的，为了替乔大民还债，还与亲戚借了不少。 照这情景，再过不久，这屋子也没了，一家人，说不定就得露宿街头。 是以，程宝玉的出现，让乔家众人升腾起一丝希望，想着帮忙建作坊挣口饭吃。 等作坊建成，便在作坊做事，如此，日子还能过下去。 程宝玉醒来之时，凤临渊已在院子里练剑，这是他自恢复记忆以来，每天都不曾间断的。 比起程宝玉这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强了不知多少倍。 只见他手持一把通身银光闪闪的长剑，挥舞间全是肉眼看不清楚的剑影。 或挑或刺，一招一式，皆带着凌厉的气息，即便离他将近十米远，程宝玉都能感觉到切切实实的劲风。 第二百六十一章 还没洗漱呢 察觉到程宝玉的目光，凤临渊只微微练了一遍剑，便收剑停了下来。 目光准确的捕捉到程宝玉的身影，朝他勾唇一笑，边走近边询问，“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还行，就是苦了乔家人。”她也笑着朝凤临渊走去。 “是吗？那是他们的福分，你给他们解决难题，他们睡个地铺怎么了？得把你供起来才是。”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什么解决难题？她可没承诺什么东西，乔大民这个老鼠屎，比程大嫂还能搅合。 又是没分家的情况，她帮人也得看着帮，乔远宗夫妇都是心软的主，指不定就白帮了。 她可不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怜人多的去了，她还能都帮上一帮不成？若是人人家中都有一个乔大民，日子干脆别过了。 凤临渊把手在身上擦了擦，才牵着程宝玉柔弱无骨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惹得程宝玉耳朵一红，条件反射的想要抽回手，却没能成功，只得嗔了他一眼，“还没洗漱呢。” 他却毫不在意的又亲了亲，“怕什么？我都不介意。” 程宝玉无奈的在心里接话，你这脸皮厚如城墙了，当然不介意。 嘴角却抑制不住的扬起笑意。 乔大民的媳妇梁妍，也就是程宝玉昨日见到的那个光脚女人，在这时从厨房打了热水出来。 见院中二人亲昵的场景，很是羡慕，怕被察觉，又赶紧垂着脑袋，朝院中二人轻声道。 “两位贵客，热水已经备好了，要洗漱吗？小妇人··备··备了新帕子的。” 凤临渊立即收了笑脸，他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冷着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 只有程宝玉能受得起他得区别对待，见梁妍已经端着热水出来了，程宝玉也不好拒绝。 见她好似很紧张的样子，便朝她温和的笑了笑，行了个礼，“有劳大姐了。” 叫大嫂是不可能叫的，乔大民那个混蛋，配不上她的一句大哥。 凤临渊已经接过木盆，乔家也没有洗脸的木架子，去堂屋显得费事了。 为了程宝玉方便洗漱，他便跟蹲马步似的，双腿微曲，把木盆端在手中，让程宝玉自己洗。 “乖，委屈你你自己动手洗，我给你端着，会好洗一些。” 他勾着嘴角，微垂着眼睑，面部表情说不出的柔和，即便微曲着双腿，还是比她高出一截。 程宝玉一抬头，便能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琉璃般的眸子中盛满了温柔与宠溺。 甚至倒映着自己的影子，笑意悄然爬上他的眼角眉梢，犹如绽放的高山雪莲一般。 圣洁优雅，吸引人靠近，又让人不忍染指，程宝玉忽觉心“砰砰”直跳。 赶紧垂下头洗脸，接过梁妍又拿出来的盐水和柳枝漱口。 梁妍拎着一桶温水放在边上，比婢女还要谨小慎微，垂头询问，“程姑娘，程公子，您们早食想吃什么？小妇人这就去做。” “和大家的一样就行，我们不挑的，” 这时，陆续有人起床，一个个的睡得都不是很好，眼底乌青很严重。 朝程宝玉二人问好，完全无视了梁妍的存在。 “两位贵客，早上好。” 第二百六十二章 这些人太碍眼了 “程姑娘，程公子，您们起得好早，是没睡好吗？”莫燕兰小心翼翼的来到二人不远处询问。 唯恐给两位贵客留下不好的印象，导致家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 程宝玉是能理解莫燕兰的，换做她是莫燕兰，有一根稻草，她也会死死抓住。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能活下去，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只有脑子不清醒的才会把救命稻草往外推，那样的人，程宝玉只能送她两个字：活该。 她吐掉口中的盐水，朝莫燕兰安抚一笑，“莫婶多虑了，我们是习惯早起了。” 遂把桶中的温水倒了出来，拧了帕子，旁若无人的替凤临渊仔仔细细的擦了脸和脖颈。 凤临渊垂着头，一个余光都没给乔家众人，只盯着眼前的程宝玉。 莫燕兰这才松了口气，尴尬的看着二人的举动，忙道，“两位贵客，我这便去给你们准备早食。” 几个儿媳也跟在她身后溜得飞快，乔家的汉子摸了摸脑袋，也各自找了个借口走了。 不走留在这干什么？碍两位贵客的眼吗？ 见众人都走了，凤临渊这才亲了程宝玉额头一下，“这些人太碍眼了，亲自家娘子还得藏着掖着。” 程宝玉笑而不语，见他臭着脸，自己洗了手，还使唤着他把木盆和桶送厨房去。 为了乔远宗早日好起来，程宝玉昨晚，在他的药和水缸里都放了灵泉。 乔远宗若是不好起来，无人给她办买地的事情，作坊也无法成功开建。 在村里买地这种事情，得村长亲自送去县衙报备，不是说什么人都可以的。 毕竟是无主的东西，若是已经有主的，则可以私下进行买卖，自行去县衙过户。 她估摸着乔远宗今日该醒了，也不是很严重，精神头一时半会肯定缓不过来，那是没办法的事情。 两人在堂屋坐定，梁妍就端着两碗面条进来了，每个碗里都有两个荷包蛋，上面还飘着葱花。 “两位贵客，您们尝尝味道如何？若是不好，小妇人再去重做。” 程宝玉摇了摇头，光闻味道她就知道很不错，都可以摆个面摊了。 比她第一次去云香楼吃的面条还要好两分，“谢谢大姐，您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梁妍这才退了下去，反正在这待着，她也不自在。 “这个大姐倒是适合做个婢女。”凤临渊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把碗中的荷包蛋夹到程宝玉碗里。 程宝玉用筷子挡住他的举动，反把自己碗中的鸡蛋给他夹了过去，又拨了许多面条过去。 “你饭量大，多吃点，我吃不完这么多。”见他还想反抗，她又道，“听话。” 凤临渊这才停止了反抗，盯着她碗中的半碗面条直看，“你这么点就够了吗？” 还没他饭量的一半呢，吃猫食呢？若不是平时知道她吃的不多，他还真以为程宝玉故意吃得少。 “够了，你快吃吧。” 见他低头开始吃上了，程宝玉才缓缓开口，“梁大姐是个苦命的人，你看看她的男人，乔大民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她适合做婢女，她若不这样，没有男人撑腰的女人，腰杆子在婆家硬不起来，乔家绝对留不下她，这种自卑刻在了骨子里。” 第二百六十三章 省得我脏了手 这个时代的女子皆以夫为天，梁妍的情况与程二嫂相差不大，可是程二嫂还有她二哥心疼。 即便日子难过了些，奔头还是有的，梁妍却没有，她的男人在乔家是个搅屎棍。 既不疼她也不受乔家喜爱，还喜欢打她，这点，从她身上藏不住的伤痕就可以看出来。 乔家的女人们，因为乔大民的事情绝对没有少孤立或者欺压梁妍。 每个女人的态度，包括莫燕兰在内，对梁妍的惨状都是视而不见的状态，做什么事情也处于她该做的境况。 毕竟，乔大民欠了乔家的何止一星半点，说他整垮了整个乔家也没毛病，不知道的都以为他跟乔家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梁妍也不是现代人，自是逃不开古代女子的死脑筋，自卑与绝望是理所当然。 没有寻死已经是她内心坚强了，换做别人，都该寻死了，程宝玉还是比较同情这个女人的。 凤临渊吃面的动作一顿，他没料到程宝玉会和他如此说，且一脸认真，面也顾不上吃了。 “我就是开个玩笑，你生气了吗？” 她摇了摇头，“傻瓜，我怎么可能为了一个陌生人跟你生气？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有点可怜罢了，你快吃。” 凤临渊这才放下心，不在意的点点头，“你若真觉得她可怜，便把她收为婢女，也算是助她脱离苦海，我看她很会伺候人。” 顿了顿又道，“不过，她要和乔大民断绝关系，省得乔大民利用这事找上门，这个臭老鼠可不会管什么是面子，只认钱。” 程宝玉微微颔首，“嗯，我心里有数的。” ···· 吃完早食，两人往院外走，走到一半才觉得有点不对劲，放在院中的小黑马不见了。 程宝玉以为乔家人给放到后院了，便吹了个哨子，依照小黑马的灵性，要是以往，早就来了，可是今天，啥动静也没有。 她懵逼的看了眼后院的方向，心中疑惑，小黑马该不会是自己去遛自己了？ 凤临渊却轻笑一声，替她解开了疑惑，“乔大民昨晚来了，把两匹马带走了。” 闻此，程宝玉倒是笑了起来，这乔大民是真敢啊？没被打够？ 小黑马多聪明不用她细说，也从不吃不熟悉的人给的食物和水。 不想被人带走，断没有人能悄无声息的把它带走，若是有，那绝对是它自愿。 “是吗？你说，乔大民还能活着吗？” “不好说，死了也好，省得我脏了手。”凤临渊满不在乎的接话。 反正死在他手中的人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战神之名，不是白白得来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两人携手出了院子，果不其然见到了在门口等着的两匹马儿，以及不少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村民。 估摸着是来等建作坊的具体消息，见二人出来，纷纷围了上来，却止步在二人一米之外。 不停的往乔家院子看去，没有见到乔大民的身影，人人皆有些不安。 “程姑娘，是不是要去选地啊？” “程姑娘，乔大民咋没一块儿啊？买地不是还需要他吗？” 甚至有人不满，“乔大民怎么这么这么不识大体啊？咱们去找他。” 第二百六十四章 看地 见众村民说着说着，都有向着乔家院子而去，程宝玉连忙制止。 “乔村长受伤了，还没醒，我先去看看空地，等选好了再告知乔村长就行。” 知道乔远宗是受伤的原因，村民们这才静下来，停止了要进乔家的举动。 “程姑娘，那咱们能跟着您去看地吗？” “我们会离得很远的，不会打扰您的，程姑娘。” 众人期待的目光看着程宝玉，让程宝玉想起了桃花村的村民。 那是她自己的村子，有一部分原因是村民对她改观，她才想要把作坊建在探花村。 能稍微改善村民的生活，对村民们也比较熟悉。 知道要建作坊的时候，大家对她即亲近又讨好，把她视为九天玄女一般。 葡萄村的村民不一样，与她不熟悉，即便视她为救赎，却满怀期待与忐忑。 生怕做出一点让她不满的事情来，让她打消念头，在村民们眼中，程宝玉二人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无需对村子做大贡献，没错，建作坊便是大贡献，毕竟作坊建起来以后是要招人的。 就近招人才方便干活，那便有可能是提升全村生活的东西，不得不让村民重视。 程宝玉知道众村民大致的想法，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人多一点也无所谓。 微微颔首，应允了，“想看的便来看看吧。”说完，又转身看向一旁的两匹马。 村民们在这，她也不好问乔大民的事，便吩咐两马，“你们要是没吃草就去吃吧，吃过了便去院子待着。” 在村民们疑惑的目光下，小黑马打了个响鼻，不满的看了程宝玉一眼似乎在说她重色轻马。 甩着马尾进了院子，程宝玉自然而然的牵着凤临渊的手，往前走。 凤临渊虽然心中欢喜，还是担忧程宝玉的名声，低声道，“要不，还是牵着衣袖吧？” 程宝玉挑了挑眉，睨了他一眼，调侃道，“昨天抱我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 好嘛，直接给凤临渊整不会了，瞬间闭了嘴，他从来都不是在意别人眼光的人。 只要程宝玉也不在乎，他可以无所谓，大手将她的小手包裹住，笑意微醺。 众村民惊讶不已的看着这一幕，马儿都这么有灵性吗？难怪那么贵。 见两人开始往前走，又把小黑马的事抛诸脑后，忍不住欢呼起来，跟在二人身后。 ··· 程家，程大嫂正窝在程香的屋子里吃吃喝喝，好不惬意。 她已经在程香的屋子里待了一段时间了，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拉撒都是屋中的木桶内，由仆从们倒掉，仆从也不知道是谁的不是？ 她是那天来程家时，便对程家的生活向往不已，假意回去，而后又转了回来。 程三嫂则是真的回去了，程大嫂在自家三个孩子的掩护下再次进的程家。 瞒过了所有人，程香也不敢让丫鬟们进里屋，怕程大嫂在程家的事情暴露。 每次都会让丫鬟们送一些糕点水果来，为防暴露，程云涛和程云齐也会给送来一些。 如此，程大嫂根本就饿不着，几天下来，反倒胖了不少。 选仆从那天程香和程云齐也没去，他们也不是傻子，见牙婆带着仆从进府，自己还被通知，说不得就是要给指派仆从。 第二百六十五章 猜测 两个小辈虽然心动，在程大嫂的阻拦下却没有去。 因为程大嫂说，“去干吗？选了贴身仆从，你娘我不是暴露了吗？让大郎去就行了，他得了仆从，你们也能使唤，程家不还有别的仆从吗？” 两人年纪不大，对于程大嫂的话还是很听从的，想着也是这个道理，便没有去。 这不，程云涛的贴身侍从燕永，天天伺候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程云齐更是在程大嫂的教唆下，对奴仆们百般嫌弃。 这天，燕永正提着便桶去倒，遇到了同院子打理花草的几个仆从。 一个浇水的小丫鬟采竹，见他提着便桶，不由得奇怪，“燕永，你怎么天天倒便桶啊？” 燕永苦着一张脸，“这是香小小姐的便桶，她与齐小公子都没选贴身侍从，我是涛小公子的侍从，三位主子都是一母同胞，我便要服侍他们三人。” 另一个小丫鬟采芸更是不解了，“可是香小小姐每天都会自己去茅厕的呀，晚上的时候我还见过她起夜，给她打过灯笼呢。” 采竹与燕永关系不错，捂着嘴，朝三个小主子的屋子看了一眼，见无人，才小声给燕永支招。 “你可以告诉冬月姐姐，贴身服侍的仆从是不需要照顾三个主子的，老爷亲自说过的。” 燕永垂着头，咬着唇摇了摇头，“我不敢，万一老爷惩罚了小主子，小主子难免不会记恨。 我只是仆从，他们是主子，虽说累了点，我还是很知足的，若是回去了，挨打还要挨饿。” 燕永的话换来了采云和采竹的沉默，连带着在场的所有仆从都沉默了下来。 他们皆为仆从，自是能感同身受的。 路过的琉夏听了一耳朵，趁着众人沉浸在感同身受中，赶紧开溜。 她是在程家待的时间最长的仆从之一，也是程老太的贴身丫鬟，程家小辈们对她也不敢随意使唤。 自然不用和别的仆从一般，有那些担心，尤其是发现这些事情，她绝对要汇报的，这是她的忠诚。 现在，程二嫂也时刻陪在程老太身边，做饭也有她的身影，是最不像少奶奶的少奶奶了。 这不，琉夏快步回到程老太身边，小声诉说她刚才听到的事情。 “夫人，我刚才经过院子，听见洒扫仆从们对话，我觉得有很多疑点····” 于是，琉夏把听到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的全说了。 坐在一旁绣花的程二嫂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听完整个事情经过以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娘，儿媳觉得，二丫屋内，怕不是有别人吧？” 见程老太疑惑又探究的眼神，程二嫂顿觉自己没有表达清楚。 还好现在的程老太脾气平和多了，换做以前，可不得喷她啊？ “娘，您别误会，儿媳说的别人，是大嫂。”见程老太示意她继续说，程二嫂才舒一口气。 “是这样，娘昏迷期间，大嫂和三嫂来了，送来了家中的小辈，爹应当和娘提过此事，儿媳觉得，那个时候，大嫂便没回去，而是住在了程香屋内。” 程二嫂不愧是心细如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休书1 程老太面无表情的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心里很是认同程二嫂的猜测。 吩咐道，“去把冬月叫来，让青柏去桃花村把大公子请来，还有，让文松悄摸的去程香那个丫头屋内。 看看大少奶奶在不在那里，若是不在，大房另外两个孩子的屋子也去看看。” 跟在程二嫂身边的香玫连忙应声去了，总不能让琉夏去吧？ 她可没有琉夏大丫鬟一般的地位，她只是新来的，自是不敢如此。 冬月来得很快，她每天和迎春必做的就是亲自打扫程宝玉的房间，还有凤临渊的房间。 这样，无论二人什么时候回来，随时都可以躺下休息，不必等待。 给二人行礼后，冬月便立在程老太身边，小声询问，“夫人，您找我。” 程老太点点头，程家学习的孩子多，自是备了许多笔墨纸砚，这不，程老太让琉夏拿了一套过来，置于桌上。 “你是念过书的，知道休书怎么写吧？” 在场的都是一愣，冬月率先回过神，坐到桌边开始研磨，“还请夫人告知被休之人的姓名，以及所犯何事？缘何要休弃？” “你也认识，老大的媳妇王梅，她是搅家精，我便不说了，还手脚不干净，这件事我暂时也无证据，便不用写，不孝父母的罪责还是能够写上的吧？” 程老太自醒来以后，对程大嫂便越发看不顺眼，她也不想总有这么个糟心玩意往家里跑。 若是如老三媳妇一样，懂得收敛，那不是不能同富贵，关键她脑子不好，心眼不小。 老大也是个有心眼的，两人凑在一块儿，总没憋什么好事，她年纪也不小了。 本就是处处靠着闺女，孙辈已经接来程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虽说这是程老爷子的意思，闺女还不知道，程老太却知道，闺女对她和老头子一向大度。 只要是他们两人提出来的，闺女十之八九都会应允，从不带考虑的。 把孙辈接来的事情她定然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已经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即便闺女不这么做，也无人能挑她的错。 避免大房的孙儿们越长越歪，也避免闺女回来的时候再遇到这糟心玩意，还是休了吧。 估摸着，程家除了大房几个孩子，无人是想见到程大嫂的。 程老太是个农家妇，对于国法还不甚了解，冬月是念过书的，应当有了解。 若不是家中的先生回去了，她可得请先生写一封休书。 “夫人，国法第一条便是不孝父母之罪，轻则入牢狱月余，重则以年记，甚至会掉脑袋。 如，不养、不敬、辱骂、殴打父母，这些，都算是罪责。” 冬月略一思量，把她知道的说了出来。 虽说孝道立在国法第一条，可真的要以此状告子女不孝的还真没有多少。 即便子女再不孝，那也是自己的孩子，能有几个父母舍得跟自己的孩子真的生气？非得把孩子送去蹲大狱？ 是以，这条律法也形同虚设，仅仅算是威慑，即便如此，也克制了许多农家的子女，被孝道压得抬不起头。 程老太点了点头，“她不孝也是事实，就这么写吧。” 第二百六十七章 休书2 程二嫂眸光微闪，细声道，“娘，儿媳觉得，可以写不尊、不孝父母、不睦妯娌、不慈小辈，想来，大嫂也无法反驳。” 这是程二嫂第一次表露出自己对程大嫂不喜的心思，虽不明显。 若是把她说的这些写在休书上，有了实证，那么程大嫂就是非休不可。 父母是有权利休弃儿媳的，若是没分家，无缘无故被休弃，也会被人诟病的。 可程家终究是分家了不是？休书按理轮不到程老太插手。 若要程老大自己来写休书，那便有些不切实际了。 程二嫂心中颇为忐忑，生怕程老太觉得自己心思太深沉。 然而，程老太并未放在心上，反觉得这番话是提醒，一下子就想到了被自己遗漏的事情。 若休书加上这些关键点，休掉程大嫂便是理所当然。 冬月研磨完毕，用毛笔蘸了墨汁，目光看向程老太，等着吩咐。 “就按二少奶奶说的写吧。” 见冬月点头，提笔开始写，程老太想到大房的几个孩子。 “她始终为程家生了几个孩子，休书便写上两份，其中一份加上为程家添丁且在程家待了这么些年，便给她五十两作以后生活用吧。” 程老太本想给她一百两，一想到程大嫂偷人参的事情，便只给了五十两。 “若是她没什么意见，便给她那份带银子的休书，若是她还不知足，那便一分没有。” 冬月微微颔首，飞快的下笔，字迹很是娟秀，一眼便能看出是女子所写。 一小丫鬟端着托盘，缓步而来，行礼后，将托盘置在桌上。 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看样子就知道很苦，小丫鬟用勺子不停舀动，待凉了凉。 才放在程老太面前，“夫人，喝药了。” 程老太端着碗，直接一口闷，而后漱了漱口，苦味才算下去。 文松适时来报，证实了程大嫂确实在程香房中的事实，且看样子胖了不少。 因着那是程香的闺房，虽说程香还未及笄，也是女儿家。 他也不好盯着一个妇人一直看，好歹还是大少奶奶，便随便瞥了几眼，老实上报。 程老太表示知道了，便继续垂着眸子看冬月写休书， ··· 午饭时间，青柏便带着程老大来了，他不急不缓道，“老爷，夫人，大少爷来了。”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正厅吃饭，身后皆站着一个仆从为之布菜。 只有程云齐与程香没有，老两口也没过问。 程老大穿得跟个乞丐似的，一进屋便引来众人的目光。 见小辈和丫鬟穿得比自己都好，觉得难堪极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何意？也不知道自家媳妇为何没有回桃花村？ 想着或许是爹娘想清楚了，想把他也接过来享福，便把几分怒色藏了起来。 强忍着发作，率先喊了句，“爹，娘。” 程家的仆从们连忙行礼，齐齐喊道，“大少爷好。” 小辈们也连忙起身行礼，“爹大伯。” 大房和三房的孩子，在程家也学了不少礼数，行完礼之后并没有落座。 待程老爷子点点头，没说别的，只道，“坐下吃饭吧。” 第二百六十八章 听说你之前发达了 众小辈才继而坐下，桌边是留着空位给程老大的，他也没有客气。 一屁股坐在了木墩上，不待程老爷子发话，跟个饿死鬼似的，用手抓着肉开始吃。 众小辈齐刷刷的看向老两口，脸上写满了不知所措。 在老程家之时，也没见过爹大伯如此不知礼数，即便再如何，都是程老爷子先动筷子。 才轮到家里人动筷子，这事老程家的家教，和富裕不富裕扯不上关系。 现在这般，能不让小辈们惊讶吗？觉得周围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老两口见此也没有说什么，对程老大本就很失望，也不抱什么希望，自是无所谓了。 反正叫程老大过来也只是说说休书之事，总不能说事情，还不让人吃饱饭吧？ 过了今天，下次再见，不知啥时候了，遂，程老爷子之事轻咳两声，“吃饭吧。” 众小辈连忙垂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仆从们也垂着头给各位主子夹手边的菜肴。 不敢在这诡异的气氛中乱出幺蛾子，等主子们用完膳，他们这些仆从才另开一桌吃。 虽不如主子的菜式，却三天两头都能吃到肉，且每天能吃饱，比起牙行的生活，好了不知多少倍。 ··· 吃完饭，歇息半个时辰，又该到了学习的时间，大房的三个孩子本想回去，却被程老爷子叫住。 连同程老大在内，皆坐在偏厅内，丫鬟们上了茶水，又匆匆退下。 程老太喝了一口茶，装作不知的开口，“老大，我看你最近瘦了许多，吃饭没吃好吗？” 在场的骚哥小辈，程云涛还好，是个小大人了，两个小的忍不住一抖，下意识的看向老两口。 眼神中带着心虚，害怕，见老两口并未看着自己，才松了口气，垂着眸子不做声。 “儿子一个人料理田地自是辛苦些，瘦了也是应当。”程老大摸不准程老太是什么意思。 吃饭时，胡吃海塞，全然忘了自己之前还觉得难堪的事情。 现在，知道程老太是准备说事了，反而不急了。 自己在饭桌上不守礼数，都没被骂，想来是真的要住进程家了。 脑海中做着梦，眼神开始打量着四周，眼神中的贪婪与程大嫂如出一辙，真真把程老太看笑了。 她垂着脑袋，用用杯盖拨了拨漂浮在杯中的茶叶，心中感触良多。 都说孩子最肖父母，她家老大，是像她啊，她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 胸无点墨不说，喜欢贪小便宜、泼辣、不知礼数等等，毛病一大堆。 “人参的事情你听说了吗？”程老太冷不丁的问话，让程老大愣住。 满脸错愕的看着程老太，“什么人参？娘你买到人参了？那可是好东西，你可得好好留着。 千万别卖了，趁着家里富足了和爹多吃点，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即便程老大一脸他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甚至对程老太表现得很关心。 那躲避的眼神，以及微微颤抖的小腿，早已暴露了他知道程老太在说什么的实情。 程老太忽然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这样啊，我听说你之前发达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说书级影帝 “娘，是梅子的娘家发了一笔小财，才接济了梅子，我要是发达了，不得先孝敬您吗？” 程老大态度放得极低，不待程老太回答，又继续道，“那毕竟是梅子的娘家接济她的，我总不能去动那个钱不是？多丢份啊？” 话落，他尽量摆出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低头喝茶，不敢看程老太的眼睛。 “哦，这样啊，她家连稀水糊糊都只吃两顿，竟然不声不响发家了啊，还没听说呢。” 程老太状似惊讶的张了张嘴，“那我明天去看看，怎么说也是亲家，生活好了也该来往来往。” “娘，梅子娘家哪有咱家这么富足啊？就是得了个小东西，卖了点子钱，和咱们家根本没法子比，您何必大老远的跑过去呢？多累啊？” 程老大几次三番的阻拦，且说话多有尊敬，似乎生怕程老太生气。 坐在一旁的程云涛顿觉有点不对劲，他是不知道人参这件事情的。 程老大夫妇怕孩子们嘴不严，会传到老两口耳朵，便没有说。 得来的银子也被程大嫂拿着拾掇自己居多，全然没有多顾着几个孩子的打算。 可家里有一段时间确实变得比较阔绰，他是知道的啊，三房也是知道的。 现在，程老太先问起人参的事情，后又问发达了的事情，再联合程老大的反应。 程云涛若是再猜不到这件事的究竟如何，那便是傻子了。 心中叹父母总给自己成长路上添堵，好不容易再次看到出头的道路，又来补一刀。 摊上这么一对父母，他能怎么办？还能不认不成？总不可能回炉重造吧？ 只得默不作声，看程老太接下来准备说什么，好见招拆招了。 “哦。”程老太意味深长的长哦一声，声音徐徐，似讲故事一般，瞎编乱造。 “你说的也是，咱家是富裕了，都是你妹子能耐啊，想买人参也不是什么大事。” “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咱们家隔壁的夫人，丢了一株人参，那人参是夫人想着自己重病之时救命用的。 不知道怎地消息被传了出去，便有小贼去偷了，那偷人参的小贼啊，扭头就把这人参拿去卖掉了。” 见程老大头颅垂的愈发低，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子瞧，似是能瞧出一朵花。 他额头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他是亲生的，自是不怕程老太会如何。 也因为是亲生的，自然知道程老太应是知道偷人参这回事了，现在可能是想着算账了。 再怎么说，程老太始终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不会把他逼到无路可走。 可大嫂不是啊，她做出这些事情，身为婆婆的程老太，看不顺眼，被休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才是他紧张的根源。 程老太勾着唇角，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 继而跟着说书人一般，面部表情生动，眉飞色舞的道，“你猜后来怎么着？那小贼也是真的蠢，人参是多精贵的东西啊？ 在这么个小镇上出现，可不就随便打听都能打听出来吗？这不，直接被抓了个正着啊。” 说到这，程老太猛地一拍桌子，神情很是激动，似乎对她口中莫须有的夫人十分推崇。 第二百七十章 老大，你说对不对? 吓得程老大差点蹦起，死死捏着拳头，才控制住，汗水不停的往下滴。 靠在椅背上的后背已然湿透了。 “我当时听了就大呼好啊，夫人家中的护卫了得哇，哪成想更痛快的还在后面。 那夫人说，她把那个小贼打了个半死，将手指也一根一根碾碎，这才挑断手筋脚筋，然后扔到了县衙去。” “说自己已经严惩了，无需县令再处罚，只需让他蹲大狱便成，我问她为何要送官府？即便打死了也无人知道。” “她说，打死了太没劲儿了，就得让这等小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活着，那才痛快。” 程老太“啪啪啪”的开始一顿鼓掌，留在屋内的冬月琉夏，还有程老爷子等人，也跟着鼓掌，替她壮势。 “我当时就是这么对着那个夫人一阵鼓掌，实在是学识浅薄，想不出如何夸赞她的词句来。 可我对她的崇拜那是实打实的啊，就想着，要是咱家出现这样的人，我也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一句是瞪着眼睛，咬着牙说的，仿若现在就看到了凶手一般。 完了，又忽而一笑，“如此我心中才痛快啊，老大，你说对不对？” 一段时间的富裕生活，让她养出了一股子略带压迫的气势，虽还有些微弱，却是个不小的进步。 程老大只觉得置身于火炉之中，他觉得程老太是话中话，其实说的就是程大嫂的事情。 他摸不准程老太是不是真的有证据了，即便没有，打骂儿媳也是应该的。 分家了，也还是父母，若真要计较，他必是得背上不孝的名声蹲大狱的。 而程大嫂偷人参之事，也不是诈不出来，只看愿不愿意花这个时间罢了。 程宝玉之前就是看着没有确切的证据，不愿意浪费时间，便没有纠结人参这回事。 程老太那点子心眼，记仇得很，可没程宝玉心眼那么大，便记到了现在。 “娘，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儿子听着就是。”装了一会子糊涂，程老大自知失了父母的心。 也不再打太极了，索性询问程老太说这么一出事情的目的何在？ 立在程老太身边的冬月得了眼神示意，立马拿出准备好的休书放在程老大的手边。 “大少爷请过目，这是给大少奶奶的休书···” 不等冬月说完，程老大立时怒了，他一直隐忍，就是怕程老太提出休掉程大嫂的事情。 现在真的提出来了，他怎能不怒？涨红着脸站起身来，指着程老太，娘也不叫了，完全撕下了那层假意敬重父母的皮。 “我说你今日怎么这么好心请我来程家，原来打的这个主意，休想，我是不会同意休妻的，咱们已经分家，娘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 青柏往程老大身前一站，危险的眯着眸子，凝视着暴怒的程老大，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隐隐朝着程老大而去。 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我劝你还是放下手，若是再这么指着夫人，我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 被一个下人威胁，程老大的脸面自是挂不住的，“你一个下人，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第二百七十一章 断绝关系1 即便说话的气焰很嚣张，手却放了下去，这就是说最硬的话，做最怂的事吗？ “我的主子是程家唯一的姑娘，给我的任务是保护老爷夫人，除了主子的命令，谁的命令都不好使，你若是不会好好说话，我可以教你。” 青柏对程老大的话不为所动，高大的身躯站在他面前，把程老大健壮的身姿完全挡住。 拳头捏的嘎吱作响，歪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老大。 似乎程老大再硬气一会子，青柏的拳头就会打爆程老大的脑袋。 程老大抬眸想看一下程老太的方向，然而，青柏愣是挡的严严实实。 让他这个在村民面前能仗着体型健壮优势的汉子，愣是失去了这一让人骄傲的优势。 他的怒气，瞬间消失了大半，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脚微不可见的往后缩了缩。 这一退也承认了他是认了怂。 大房的三个孩子，皆站起身来，跟在程老大身边，愤怒的看着程老太。 程云涛身为长子，脾气和程老大如出一辙，却比程老大还要倔强。 见自己父亲认怂，他双目泛红的看着，坐在主位的二老。 “爷奶，咱们已经分家了，即便我娘有万般不好，我爹也未说什么，我们这些做子女的更是没有说什么，您现在要休掉我娘，是否不合适？” 程云涛的言外之意，不外乎是在说，已经分了家，老两口这个决定便不合适了。 即便程大嫂再不堪，他们做子女做丈夫的都没有说什么，轮不到老两口来插手。 他说的还算含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的。 疼爱的大孙子如此说话，老两口心里多少是有点难过的。 尤其是程老太，不由得想起程老大刚出生的时候，身为老大，得到的疼爱是最多的。 在程家，程云涛也是如此，身为程家的大孙子，出生在别的孙辈前面，得到的疼爱可以说是孙辈里面最多的。 谁都可以说老两口偏心，只有程云涛和程老大父子两不行。 老两口的本意是把程大嫂休弃，省得带歪了大房的孩子。 现在看来，他们并不是不知道程大嫂的所作所为，而是乐在其中，倒显得老两口里外不是人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程老爷子，抬手制止了想要开口的程老太，浑浊的目光落在程云涛身上。 透着几分决绝，“大郎，你果然跟你爹一样的硬气，你娘还在二丫屋子里偷摸住着吧？” 虽是询问，却带着肯定，三个孩子皆垂着头，明白爷奶已经知道了。 程云涛却想得多一些，老两口定然是对程大嫂忍耐到了极限，才会有这么一出休妻的说法。 程老大原先也猜测过自家媳妇与孩子一起留在了程家。 这一刻才明白，自家媳妇是偷偷留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把自己丢在家中。 干活回去还吃不到一口热饭，她的心中不免升腾起一丝不满。 顿了顿，程老爷子继续道，“我记得你爹在你小姑面前也这么硬气过一次。” 程云涛和程老大不愧是父子两，听到这里，都觉得程老爷子这么说，是在揭伤疤，其实，并不是。 第二百七十二章 断绝关系2 “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说了，你们娘是什么人，你们既然清楚，那便自己受着。 如你所说，我们已经分家了，程家，没有必要受着你们的娘胡作非为，这是你们小姑的程家，不是桃花村的程家。” “养着你们，让你们念书明理，是你们小姑顾念亲情，也不指望你们知恩图报。 既然你们不愿意休掉王梅这个拎不清的，那么老头子我，也该为了程家做打算，避免有一天你们的好娘好媳妇，做出不可逆转的事情，咱们就此断绝关系吧。” 是断绝关系，不是断绝父子关系，让程老太的两分休书，都没了用武之地。 这代表，程老爷子打算放弃大房了。 程老太看了程老爷子一眼，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紧紧攥着程老爷子的手，一言不发。 他和程老太都年纪大了，喜欢看家中和睦，不喜欢动不动就有人来闹一闹。 若说大房的人，不知道程大嫂是这么一个搅家精，还好说。 可他们是知道的，尤其是程云涛，以前挺懂事一孩子，现在隐隐有了长歪的迹象。 不知是以前隐藏的好，还是分家的缘故，让他心存恨意。 程老大不愿意休妻，那便断绝关系，只有这样，日子才能清净。 也只有这样，才能让程大嫂知道，她与程家已经毫无关系，省得成天做梦，想着不属于她的东西。 程老爷子平时不怎么开口，也不怎么发表自己的意见，今天这一席话说出来，让在场的众人都缓不过神。 程老大的脑回路就比较清奇了，他觉得程老爷子就是以断绝关系逼迫他休掉王梅。 在他的认知内，老两口还是很注重亲情的，尤其是对程云涛这个大孙子。 从这点便可以看出来，程老大是什么都不知道吗？他什么都知道。 只是关于断绝关系这一事，他猜错了。 “爹，你这是在逼我做决定吗？我是不会休妻的。” 程老爷子装作毫不在意的点点头，“你不用休妻，反正咱们已经断绝关系，你以后如何，也与我和你娘无半点关系。” 他知道，他这般说话，会助长程老大心里的怨气，索性把自己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你之前说我见不得你好，你有这么一个手脚不干净、不睦妯娌、不孝父母、大本事没有，小心眼无数的媳妇，孩子她又管过多少？我让你休妻，难道不是为你好？” “你总跟我计较，你们兄弟几个对妹子好，说句实话，你们下地是为了你们自己有饭吃，你们的媳妇做饭也是为了家里人回来能吃上一口热饭。 你给你妹子摘过一个果子吗？你给你们妹子买过什么东西吗？没有吧？说句不好听的，哪家媳妇不做饭？哪家汉子不下地？” “你们媳妇多做了一件事，就是洗衣裳的时候加了你们妹子的，你们妹子起床的时候打了热水。 她以前嚣张跋扈，可有打骂你们？我也不求你们对她印象改观，她以前确实骄纵了些，我和你娘就是想着你们大妹没了，多疼着她些，你们这些做哥哥的也没让着她什么。” 第二百七十三章 断绝关系3 “程家可比村子里的人家好过多了，你们计较的是你们妹子没有干过活却每天都有鸡蛋吃罢了。 你们妹子变了以后，心里还是有愧的，想要给你们补偿，给你们起屋子，可你自己扪心自问，你们寒不寒人心？” 不喜说话的程老爷子说了一大堆，心里着实堵得慌，红着眼摆了摆手。 “罢了，道理你都懂，我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你们都大了，我跟你娘也老了只想清静些。 你们都硬气，便回桃花村去吧，冬月啊，写一份断亲书，让大房一家把手印按了，再拿去县衙公正。” 他说完这些话，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摊在椅子上，老了十岁不止。 话说得再漂亮，心里也是难过的，那是他的儿子，孙子，他如何舍得跟他们断绝关系？ 如何舍得自己富贵，却眼睁睁看着他们过得惨淡？分家时如此，现在亦是。 程老太紧紧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另一手攥着心口的衣裳，痛得难以呼吸。 冬月行了个礼，朝着门外的丫鬟吩咐一声，便立在偏厅内等着。 琉夏见老两口如此，跟着心头一紧，生怕出什么事情，赶紧吩咐丫鬟去请大夫。 老两口算得上夫妻齐心了，想法也差不大，说话自是有几分相同。 程老大最看不过眼的就是这样，程宝玉即便什么都没做，也能得到老两口的欢喜。 他天天下地却还被程老太甩脸子，吃饭的时候都不痛快，动不动就需要说一些保证发言。 是以，程老爷子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见去，他甚至觉得，程宝玉能发家，就是因为老两口藏私。 否则，怎么早不发家晚不发家？偏偏分家了就发了，一点也不合乎常理。 越想越歪不说，心里的怨念如清水变浊水，甚至有变黑的迹象，一发不可收拾。 程云齐和程香没听懂说的什么，断绝关系却是听明白了。 他们是大房的人，真的断绝关系，就要回到桃花村，富贵了几天，早就乐不思蜀的二人，怎么可能愿意？ 忍不住哭出声来，他们年岁不大，好不容易过上两天好生活，就要被打回原形，能不哭吗？ 跪在地上，朝老两口磕头，“爷奶，不要赶我走，我不想吃不饱饭。” “爷奶，我给小姑干活，一定听话，不要人伺候了，呜呜呜···” 程老大本就气上心头，青柏又在边上虎视眈眈，让他有气也撒不出去。 见两个孩子这没出息的样子，只觉血气直冲脑门，不待老两口作答，便一把拎起程云齐。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个巴掌甩了上去，直把程云齐打的头昏眼花，耳朵嗡嗡直响。 又一脚把程香踹倒在地，指着二人怒骂，“哭什么哭？上赶着给人家做奴才呢？咋这么贱呢？ 我还能饿死你们不成？富贵人家就值得你们这般不要脸面了？没听刚才说吗？要断绝关系了。” “你们没有爷奶，死了也不用你们披麻戴孝，以后离那些狼心狗肺的远些，省得做了事情不讨好。” 顾忌青柏在场，程老大这番话虽是对着孩子说，眼睛却直勾勾的看着老两口，双眼通红，意思不言而喻。 第二百七十四章 断绝关系4 本还有些心疼难受的老两口顿觉七窍生烟，恍如一个晴天霹雳当头而下。 他们从来不知道程老大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只觉得他想得比较多。 没想到心里竟然觉得老两口狼心狗肺，若不是知道说这话的是自己儿子。 他们还以为是什么有深仇大恨的仇家，尤其是程老太，本就因为程宝玉的事情受了刺激。 醒来的时日也不长，没有灵泉调养，精气神没有那么快恢复过来，现在被这么一气，气都喘不过来了。 瞪着眼睛死死盯着程老大，眼泪不停的往下流，脑中一片空白，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喘气，就跟哮喘病犯了似的。 琉夏惊得脸色煞白，不停的给程老太顺气，带着哭腔朝偏厅外喊，“快叫大夫。” 程老爷子更是顾不得自己心痛如绞，连忙来看自己的老妻，“老婆子，别动气，保重身体啊。” 一切发生得太快，偏厅内的仆从们一顿手忙脚乱，而当事人程老大，跟个没发生事情的人似的。 站在那里，嘴角带着一抹兴奋地笑意，似乎程老太出事，是他梦寐以求的事情一般。 目光盯着这边的程老太，后背陡然生出一股子凉意，头皮发麻，这哪里是她的儿子，简直是一个恶魔。 她心里也开始悔恨，恨自己不早点下定决心，恨自己拖了闺女的后腿，恨自己识人不清。 程老太此时已经目光涣散，直翻白眼，身体隐隐有了开始抽搐的迹象。 “嘭”的一声，笔直的站在副厅内的程老大被人一脚从后腰踹了出去。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撞倒了几张茶几以及椅子，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腰好似断了一般。 程云涛三个小辈，吓得不行，还是下意识的朝着程老大跑去。 毕竟，和亲爹比起来，程老太便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 踹程老大肯定不是青柏的举动，此时的青柏早就跟在老两口身边。 忙道，“让夫人躺平，不要碰她，我以前见过这样的人。” 程老爷子几人连忙照做。 话落，刚好听到程老大被踹出去的动静，回过头，便见凤临渊正站在之前程老大站的地方。 而程宝玉正快步朝着几人而来，两人在葡萄村看完地以后，留下买地的银子便骑着马往平安镇赶。 全身上下都是黄泥灰，脸都被糊黄了，走一步，便能扑簌簌落下一层灰来，无法，全是黄泥路，不怎么好走。 两人两马午饭都没有吃，归心似箭，约莫是九点左右出发，快马加鞭跑了好几个时辰，才紧赶慢赶的在四点左右回到了程家。 索性今天守门的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小丫鬟，便不需要通报，否则，换个新来的守门，还得通报一声。 来不及休息，程宝玉听说老两口在偏厅，想也没想便来了，她实在太想念老两口了。 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老两口的样子，越靠近偏厅，心里越是激动。 然而，越是靠近，程老大的话也越是清晰，一字不落的入了两人的耳朵。 他的话对老两口来说，可谓是字字珠玑，程宝玉不敢想象老两口现在的样子。 凤临渊也是有气的，见程宝玉沉着脸，快步往前，他有武功在身，便先一步将程老大踹飞了出去。 第二百七十五章 断绝关系5 偏厅内手忙脚乱的青柏几人顿时有了主心骨，热泪盈眶的喊了声，“姑娘。” 程宝玉进厅的速度极快，一眼便看到了程老太抽搐不已的样子，她强忍着自己的怒气。 艰难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深呼几口气，忍着想要杀了程老大的冲动。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含泪光，来到程老太身边。 咬牙道，“叫大夫，还有，把大房的人全都抓起来。” 青柏抱拳应声，立即抓起了在场的大房几人，连带着程大嫂，他也亲自去抓了。 琉夏含泪道，“姑娘，已经叫了，估摸着快到了。” 程宝玉没有说话，也没有去抱程老太，她知道这是癫痫的症状。 控制不住的伸出一只手背满是黄尘，以及有缰绳勒出痕迹的小手，僵在半空，复又握紧着收了回来。 “娘，我回来了，你的乖宝回来了。” “娘，有闺女在，闺女不会让你吃苦的，别想那些白眼狼，你也不用他们养，有我呢，有我。” “娘，你不是最疼乖宝的吗？有娘孩子是个宝，大夫马上就来了。” 她说话的声音颤抖，喉头哽咽，明明觉得不该哭的，眼泪却不自觉的往下掉，说实话，她看到程老太这样真的吓死了。 这是癫痫的症状，癫痫啊，在古代是绝症了，她只盼着大夫快点来，先给抑制住这情况。 然后自己用灵泉水慢慢改善，中毒失忆都能解，没道理癫痫解不了。 程老太这种情况她也不敢给她喂灵泉水，万一喝的时候呛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程老爷子默默流着泪，五十多岁了哭得稀里哗啦，“老婆子，闺女回来了，你能听到吗？” 凤临渊从未见过程宝玉哭的样子，她从来都是自信、坚强，光芒万丈的人。 什么事情都难不倒她的样子，现在哭起来，真的让他心都碎了，恨不得杀了让她难过的所有人。 抽搐中的程老太总算好了许多，不再翻白眼，也没有抽搐的那么强烈。 目光落在程宝玉身上，手动了动，眼泪依旧在流，像是在回应她。 “大夫来了。”此时，厅外传来声音。 一小丫鬟不顾男女之别，背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大夫，脚步沉稳，吭哧吭哧的往偏厅而来。 小丫鬟把大夫往地上一放，没等人家站稳，拽着就往程老太身边凑，脸上焦急不已。 “大夫，快看看我们家夫人。” 这个丫鬟正是程老爷子买的力气奇大的那个，还没给取名字，大家都叫她大力。 大夫被拽的一个趔趄，被青柏堪堪扶住，忙道歉，“大夫，您别生气啊，这个小丫鬟太着急了。” 大夫摆了摆手，他身为医者，自是明白家这些感受的，看了看程老太的反应，“你们做得很好，她要是还这样，你们别碰她就是。”说完，才上手给程老太把脉。 沉默了一会子，才来到桌边写药方，此时的程老太已经缓和了下来，没有继续抽搐。 “大夫，我娘现在已经不抽搐了，能把她扶起来了吗？”程宝玉看着地上的程老太，有些不忍，偏厅没有毛毯，地上还是凉的，忍不住开口。 第二百七十六章 迟来的道歉1 大夫微微颔首，下笔未停，“可以，夫人这次犯病是受了刺激，我先开点化痰祛肝火的药，养一段时日，再来复诊。” 从大夫没说是什么病症来看，程宝玉就知道跟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养一段时日，复诊，估计也没有太大的用处，大夫这么说，只是不想再刺激程老太罢了。 在古代，这癫痫只能克制缓解，没有根治的说法。 程宝玉本身也没指望着大夫能治好，一开始便做了靠灵泉的打算。 现在得到这个回答，也不算失望，把程老太扶到椅子上坐下，轻声安慰。 “娘，我回来了，家里的事情有我，您放宽心，好好养身体，别让闺女担心。” 程宝玉又给倒了一杯水，里面加了灵泉水，慢慢给程老太喂下去，助其恢复。 程老爷子也跟着在边上劝说，“老婆子，你不是说，他们是白眼狼吗？以后，咱们也不跟他们一块儿住，放宽心，别让闺女难过，闺女才刚回来呢。” 程老太喝着水，目光一直看着程宝玉，舍不得移开。 很快，大夫的药方便写好了，见三人温馨的场面，不知该不该出言打断。 冬月连忙红着眼眶上前，生怕打扰到三人的温馨时刻，躬身朝大夫做了个手势，引着大夫往外走。 直到出了偏厅，吩咐小丫鬟去备了马车，才边走边询问，“大夫，我们夫人···” 后面的省略，大夫自是明白的，也没有隐瞒老实的说道，“夫人所患应当是癫疾，平日需要注意休息，不可劳累，不要受刺激，身边最好不要离人，避免此症再次发作。 此症，老夫还没有应对之法，可能是老夫医术浅薄，我观你们程家家底颇为不错，可以去县城或是州城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医术高明的神医。” 冬月恭恭敬敬的朝着大夫行礼道谢，“谢谢大夫，我们会注意的。” 引着大夫一路来到院门口，跟着大夫上了马车前去医馆抓药。 ··· 程宝玉把程老太送回屋子，安置在床上，往她身后垫了个软枕，眼眶依旧是红的，守在程老太床边不肯离去。 程老太爱怜的摸着程宝玉满是黄尘的小脸，也许是大半个月，也许更久，她只觉得自家闺女瘦了一大圈。 目光瞥见一直默默陪在程宝玉身后的凤临渊，他墨色的长袍上是与程宝玉如出一辙的黄尘。 本就消瘦的身形越发瘦了，程老太脑海中闪过凤临渊傻乎乎的跟在程宝玉身后叫姐姐的场景。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场景，还有自己打他的时候，他委屈不已的样子。 以及恢复神志以后，对程宝玉毫不掩饰的爱意、无微不至的关心。 什么都不懂，虚心和程老爷子取经的羞赧模样，程宝玉有了危险，二话不说，第一个追上去的人，也是他。 这些，无一不证明了他把程宝玉真真切切放在心上，程老太心中升腾起一股子愧疚之感，朝凤临渊伸出手，示意凤临渊过来。 凤临渊毫无迟疑的走了过来，握住程老太的手，叫了一声，“娘。”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迟来的道歉2 程老太眼含热泪的不住点头，虚弱无力的开口，“对不起，阿锦，这个道歉，来得太迟了，不过我还是要说，以前你没恢复的时候，我对你太刻薄了，可我并不后悔。 当时的你总想着跟在乖宝身边，缠着乖宝，你长得好看，又喜欢做一些傻里傻气的事情，还怪窝心的，我心里莫名就有点慌。” “怕乖宝年纪小，会对你动心，我是一个母亲，无法把最疼爱的闺女交到一个傻子手上，你可以说我嫌贫爱富，也可以说我蛮不讲理，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比老大媳妇差不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程老太顿了顿，有点喘不过气的样子，程宝玉估摸着她想到了什么，生怕又刺激到她，连忙给她顺气。 凤临渊也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要说心里不怨程老太那是不可能的。 即便他那时候是个傻子，那也是一个王爷，身份尊贵，被这么一个农妇打了。 没恢复记忆之时不说，恢复记忆以后简直是怒火中烧，若不是看在她是程宝玉亲娘份上，程老太的脑袋早就和脖子分家了。 后来，程老太并未阻止他与程宝玉接触，反而有隐隐撮合之态。 可恢复记忆的凤临渊早就不是痴傻时的程书锦了，即便对方再示好，养尊处优的他，心里终归是不舒服的，每每面上微微笑着，私下却嫌恶的很。 现在，程老太这迟来的道歉倒是让凤临渊对她提升了几分好感，内心的不满散了几分。 换位思考，他也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傻子。 他能理解，却不代表他能心平气和的接受程老太对他的刻薄，整个程家，他在乎的，只有程宝玉而已。 缓了缓神，轻声道，“我理解娘的做法，我都忘记了，娘不要放心上。” 喝过水的程老太，再度拉着凤临渊的手，笑了笑，“我还没说完呢，我知道你喜欢我家乖宝，也知道你家世不凡，没有哪个平民会有你这样的气度。 你也知道，从你好了以后，我和老头子都没有阻止你和乖宝接触，盼着你们两个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我还是怕你们家门地太高，将来，我的乖宝受委屈，而我们程家又是农家出身，奈何不了····” “不会的，娘放心，我会对阿玉好，只娶阿玉一人，不论是谁让她受了委屈，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她，我一定负荆请罪，乞求原谅。”凤临渊忍不住打断程老太的话，信誓旦旦的说道。 程老太欣慰的点点头，“我呀，这段时日也想明白了，只要你能好好对我闺女，管你是什么身份，入赘也好，嫁娶也罢。 我和老头子，都没什么意见，乖宝现在还未及笄，你若真的喜欢她，便与她办个酒席，订下婚约，如此，你们二人两两出行，也无人能拿名声说事。 将来，你们二人真的有缘，成了婚，若是乖宝受了委屈，我们程家不论她做出什么决定，都无条件支持。” 程老太话里的意思，还是偏向程宝玉的，她愿意二人订下婚约只是为了不坏程宝玉的名声。 第二百七十八章 收拾你，不需要理由1 若是二人没有缘分，不能走到结婚的地步，那么也影响小些，毕竟她还未及笄。 如若有幸成婚了，不论程宝玉因为受了委屈做出什么决定，程老太都会无条件支持。 这何尝不是在给程宝玉底气？程宝玉见凤临渊一副很委屈很愤怒却不敢言的样子，略略有点心疼。 无奈的替他说了句好话，“娘，你放心，他不敢的，他要是敢，我就杀了他。” 凤临渊点头如捣蒜，如和程宝玉保证一般，在程老太面前，竖着三个手指头发誓，“我凤临渊发誓，绝对不会对不起程宝玉的，若有，她要杀要剐我都绝不还手。” 见两人如此，程老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知道二人已经确定了关系。 她也知道阿锦这孩子对自家乖宝有多上心，很是认可二人，便不再说什么。 拉着二人的手叠在一起，殷殷叮嘱，“你们好好地就行，我相信阿锦会好好待你。” 程老爷子也不甘落后的将手覆上去，今日的阴霾总算散去了，四人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说了一会儿话，程老太眼角眉心皆是疲态，程宝玉心疼不已，“娘，您快歇歇，等会子药熬好了再叫您。” “好，你们也去沐浴吧，瞧瞧这身上全是尘土，去吧，我这里还有你们爹呢。”程老太同样心疼的看着二人。 二人牵着手，应声，在老两口柔和的目光下出了屋子。 ··· 一出屋子，程宝玉本还温和的脸便沉了下来。 白着脸快步而来的程二嫂，见程宝玉风尘仆仆还未来得及沐浴，满脸阴郁的样子，打了个寒颤。 垂着脑袋来到程宝玉身边，大气不敢喘，“小妹你回来了，我听说娘出事了，立马赶了过来。” 程二嫂即便站定了，人还喘着粗气，程宝玉瞥了她一眼，因着心头有气，目光着实算不得好。 冷冰冰的目光落在程二嫂身上，即便是大夏天也让她冷汗直冒。 “娘刚准备歇下，二嫂不用去看了，跟我去二院吧。” 程二嫂微微点头，不敢说什么。 话落，目光落在程二嫂身边的丫鬟身上，直把那丫鬟看得差点跪下去。 “你去把家里的小主子、仆从，都叫来二进院子，不来的也不用说什么，我会处理。” “是。”小丫鬟应了声，逃也似的跑了。 程二嫂跟在二人身后往二进院子走，一路上，不用程宝玉询问，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和程宝玉说了一遍，直到进了二进院子，她才停下。 ···· 二进院子中，程老大被青柏丢在地上，本就起不来身的他更是伤上加伤。 大房的几个孩子畏畏缩缩的跟在程老大身边，一言不发，被几个男仆围在中间。 文松则一脚踹开程香的房间，“嘭”的一声，两扇门直接飞了出去，落在里间圆木门口。 动静之大，把睡得正香的程大嫂直接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坐起身，醒过来以后，心还“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哪个杀千刀的？不知道这是程家啊？”没等程大嫂骂几句，文松的身影穿过圆木门来到里间。 第二百七十九章 收拾你，不需要理由2 见这个块头比程老大还大的男人，一脸不善的走了过来，程大嫂顿时吓得不行。 她是见过这个男人的，程宝玉身边得力的仆从之一，地位堪比家中的公子小姐。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暴露，想到自己为程家生了两个儿子，瞬间又有了一丝底气。 她的大儿子可是最得宠的长孙，她这个当娘的再犯错，也不会太惨的。 “你··你别过来，我是程家的媳妇，你一个奴才···啊····” 没等程大嫂说完，她就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她被文松拎脏东西一般拎着腿拖着下了床。 古代的床可不矮，这不，下床的时候直接后脑勺着地，磕得她头晕目眩，差点背过气去。 心底暗骂文松这个狗奴才不知道怜香惜玉，难怪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老婆。 若是文松知道她心中所想，估摸着会问她算哪门子香或玉？照没照过镜子？娶她这样的老婆，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好吧？ 程大嫂就这么一路被拖着走，没一会就被拖到了二进院子，她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文松毫不客气的甩了一把，将程大嫂甩在程老大身上，疼得程老大“嗷嗷”直叫。 程大嫂见了程老大这副凄惨的样子，顾不得自己如何，连忙爬起来，跪坐在程老大身边哭嚎。 “啊··当家的，谁把你打成这样啊？呜呜呜···” 大房的三个孩子见此，也跟在程大嫂身边开始哭，“是小叔，姑和小叔回来了，然后爹就被打了···” “爹会不会死啊？呜呜呜···” 两个小的年龄不大，本就六神无主，听见程大嫂的哭声才回过神。 稚嫩的声音带着害怕，颤抖不已的依偎在程大嫂身边。 程云涛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他知道小姑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们，因为他爹把奶给气病了。 即便他心里有恨，觉得不公平，那又如何？这世上本就是不公平的不是吗？ 连自家人都不在乎自家人死活，谁又会在乎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死活？ 知道是程宝玉和那个野小子做的好事，程大嫂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扯着嗓子开始嚎。 “老天爷啊，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啊，这个没良心程宝玉···”刚点程宝玉的名字，就被青柏不客气的踹了一脚。 “哎哟··哎哟··程家护卫打死人了，还有没有王法啊？”程大嫂顺势倒地哎哟直叫。 可惜，这是二进院子，再八卦的人也不会不经主家同意闯到人家家里去。 “你的舌头若是不想要了，就继续骂。”青柏丝毫不在意的瞥了她一眼，冷冷道。 程大嫂怨毒的眼睛转了转，反正不说程宝玉名字就是了，于是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嚎。 “老天爷啊···你太不公平了，让黑心肝的富裕了，留下我们这些可怜人啊。” “光看脸色还不让活啊，老天爷啊，哎哟，你咋不来收了这些狼心狗肺的人啊···” “让他们不得好死啊····”程大嫂指桑骂槐的把程家人都骂了一遍。 程宝玉还没到二进院子的时候，便听到了声音，程二嫂也止住了要说的话。 众人见程宝玉过来，垂着头，齐刷刷的朝程宝玉行礼，“姑娘。” 第二百八十章 收拾你，不需要理由3 听见众人恭敬的声音，背对着程宝玉哭嚎的程大嫂一愣，随着大房众人僵硬的回过头看向身后。 就见程宝玉冷着一张脸，踏着余晖而来，明明身上渡着一层温柔的金光，明明美得不似凡人，却让人莫名觉得颤栗。 觉得她踩在地上的每一步，皆踩在自己的心上。 程宝玉微微颔首，站在大房众人对面，静静看着，没有任何动作。 仅仅如此，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大房的头顶，几人垂着眸子，不敢和程宝玉对视。 见程宝玉没什么动作，程大嫂还以为是等着他们认错呢，连忙堆着笑脸，朝程宝玉呲着一口大黄牙。 “小妹，你回来了啊，咋不去洗洗呢？怪让人心疼的。” 程宝玉见程大嫂这不要脸的样子，微微颔首，冷冰冰的开口，“既然为了我这么心疼，不如挖出来吧？就不疼了。”这语气，仿佛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似的。 程大嫂顿时就懵了，不可思议的看着程宝玉，不知该如何回话，难道真的要把心挖出来？ 她又不是傻，只是意思意思罢了，怎么可能真的挖心出来，她也配？ 可这话她不可能说出来啊，没见人家人多势众吗？她说了还有活路吗？她又不是真的傻。 继而尴尬的笑了笑，“小妹，你咋回来一次这么爱开玩笑了？嫂子这不是关心你嘛？你咋这么埋汰嫂子呢···呵呵呵····” “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能开玩笑的地步。”程宝玉再度，毫不客气的打脸。 程大嫂的脸色也越来越不好了，笑脸几乎挂不住了，便垂着头不再说话，程宝玉也乐得清静。 眼神幽幽的盯着程老大，察觉到目光，程老大眼睛一转，便看到程宝玉如狼似虎的眼神。 让本就疼得浑身湿透的程老大，再度流起了冷汗，心中不停的喊着，我不想死。 一会儿的功夫，家中的小辈与仆从们继而到来，这个时间，除了大房三个孩子，别的孩子都将将下学。 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墨香，也有墨点溅到身上脸上，显然是还没来得及收拾，便被匆匆忙忙叫来的。 踏进院子的程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惊喜的看着立在院子中央的程宝玉，眼泪忽然就流了出来。 如同乳燕归巢一般，朝着程宝玉跑去，边跑边喊，“小姑··小姑···我好想你啊。”边哭边笑，跟个疯子似的。 程云阳与程月没有程兰那么大胆，却也满脸喜色的跟在程兰身后喊着，“小姑。” 三房的孩子则含蓄很多，喊了“小姑。”以后，便立在不远处，安安静静的站着。 听见几个小家伙的声音，本还沉着脸的程宝玉，总算脸色柔和了几分。 程兰带着一阵墨香扑到程宝玉的腿上，仰着脸，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泪珠愣是从那条缝里不停的往外冒。 她已经不是桃花村那个黑乎乎的煤炭娃娃了，现在已经养的白白嫩嫩，隐隐有了秀丽之姿。 长大了绝对不差的，她抹了抹眼泪，用小脸蹭着程宝玉的大腿。 这下好了，她带着眼泪的脸这么一蹭，衣裳上的黄尘直接分摊到她脸上去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收拾你，不需要理由4 她毫不自知的往怀里掏了掏，掏出几张叠好的大纸，献宝似的递给程宝玉。 “小姑，这是我写的大字，练了好久，你快看看，我写的好不好？” 见她双眼亮晶晶的，屁股后面似乎有一条隐形的尾巴在摇，程宝玉也不想扫了她的兴，接过来看了看。 一共有十张，每一张都写着：程宝玉，三个大字，从最开始的每个偏旁隔太开，组不成一个字。 到后来的歪七八扭，总算拼成字，进步很是明显，可见平时也没少下功夫。 虽说现在没什么心情哄小孩子，她还是摸了摸程兰的脑袋，“进步很快，好好努力。” 如此，程兰也高兴的不行，连连应声，“嗯嗯，我可努力了，每天都写大字呢。” 她呲着一口小白牙，接过递回来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折叠好，放进怀里。 三房的孩子羡慕的看着这一幕，即便他们住进了程家，也知道程宝玉最疼爱的侄儿是程兰那个小丫头，并不是他们。 而想要一直留在程家就要听话，这是程三嫂走的时候教他们的。 也算是程三嫂最有眼力见的一次，所以，他们一直都很听话。 处处小心谨慎，空闲的时候还跟着程老爷子在后院种种地，别提多勤快了，几个孩子的作为，也让老两口心里对三房有了些微改观。 除了在熬药的宁秋，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院子里也几乎站满了仆从，见过的或者没见过的。 程宝玉便不想再磨叽了，再磨叽下去都该天黑了，她把人召来可不是来玩的。 而是让他们明白程家的规矩，也让他们明白，谁才是当家做主的。 只见她缓缓来到程老大身边，此时的程老大，上半身正被程大嫂抱在怀中。 程大嫂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的仆从，又看着程宝玉，“你···你干什么？是不是想以多欺少···” 话没说话，已经被程宝玉一脚踹了出去，程宝玉力气不大，所以，程大嫂只是被踹倒在地。 若不是怕把她踹死了，程宝玉这一脚绝对不会踹她的肩膀，会踹她的太阳穴。 惯性使然，程老大也被带着倒在了地上，疼得再次叫出声，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抹除她心里的怒气。 程宝玉面无表情往前一步，蹲下身子，没有丝毫犹豫的伸出手，掐在程老大的脖子上。 让本就起不来身，疼得难以呼吸的程老大，几近呼不进任何一口气。 他鼓着眼珠，涨红着脸，被迫抬起眼眸，看向程宝玉，依旧是布满黄尘的脸颊，没有以往的白皙。 双眼却格外猩红，闪着嗜血的光芒，似有泪光闪烁，又似有狂风暴雨。 盯着他的时候，犹如盯着一只濒死的老鼠，让人不寒而栗。 甚至那只小手，爆发了从未有过的力量，掐得程老大直翻白眼，脸也由红转青。 大房的三个孩子瞬间慌了神，连忙扑到程宝玉身边，喊着，“爹……” “小姑，不要伤害爹……” 三人哭得稀里哗啦，想要拉开她的手。 却被凤临渊带着程家的仆从，一人一个给抓严实了，就连程大嫂，也没放过。 眼睁睁看着程老大因为缺氧昏了过去，马上就要死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收拾你，不需要理由5 时间仅过了十几秒，老两口不在场，就算程宝玉杀了程老大，也无人敢嚼舌根。 可她闭了闭眼，强忍着杀了他的冲动，收回了手，脖子上还有一个很明显的手印掐痕，她盯着地上已经昏过去的程老大。 “泼醒。”她冷冷的道。 青柏立马从井边打来水，一整桶的泼在程老大头上，程老大只觉一个激灵，便从昏迷中转醒。 他惊恐不已的看着正俯身盯着他的程宝玉，双手撑地，想往后退。 奈何腰被凤临渊踢断了，一直无人给治疗，手也使不上力，反而害得自己摔倒在地，狼狈不已。 即便他不愿意承认，也知道程宝玉那眼神就跟看死狗似的。 窒息的那一刻程老大才明白死亡离自己那么近，现在，他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知道程宝玉敢杀了自己。 不杀，估摸着是顾念着身上的血脉之情，以及··老两口。 他咽了咽口水，喉咙传来异样的疼痛，似乎在告诉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也无比庆幸，自己因为血缘，对老两口留有余地，没有肆无忌惮的乱说话。 他忍着惧意道，“小妹，大哥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就看在爹娘的份上。 看在咱们流着相同血脉的份上，放了我们一家吧？打人总得要理由的对不对？ 你看，你这么打我，算是动用私刑，传出去，你可是要蹲大狱的，只要你放了我们，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好不好？” 程宝玉冷笑一声，浑身戾气骇人，若说程老大不把程老太气成那样。 她养着大房的孩子也无所谓，怪只怪人心不足蛇吞象，给了这样，又想要那样。 总想着得寸进尺不说，还总摆着一副硬气的样子，让人恶心的不行。 她忽然一脚踩在程老大心口上，“收拾你，不需要理由，再说了，你把娘气出病来，是要蹲大狱的，不如，咱们就依国法按处置好了？” 她幽深的目光带着寒意，盯着程老大，程老大似是才想起自己做的蠢事，嗫嚅道，“不··小妹，我不想蹲大狱，你就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咱们私下解决吧？ 下人这么多，你也别处置我了好不好？传出去，就是动用私刑，那也是要蹲大狱的，别因为我影响到你的名声。” 程老大不傻，若是因为不孝进了县衙，绝对是要经过刑法的，他还能有命活着吗？ 只能讨好程宝玉，望程宝玉看在血脉亲人的份上放过他。 程宝玉凉薄的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她就是因为血脉亲情，因为老两口。 对程老大等人多有忍让，才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触碰自己的底线。 若是这一次，她再原谅程老大，说句不好听的。 等下一次她出个远门，老两口又被气倒了，她找谁哭去？哭了就能换回老两口还是咋的？ 下人终究是下人，老两口若是心软，下人也只能听命，她深邃的目光中露出压制不住的强烈杀意。 不明所以的看着程老大，轻声一笑，疑惑道，“什么私刑？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我收拾你只是按照家规来罢了，怎么可能触犯国法呢？” 第二百八十三章 情绪失控 话锋一转，程宝玉笑脸便冷了下来，“又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个烂心烂肺的玩意，破坏自己的名声？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有脑子？ 即便是私刑，传出去了，谁又有证据呢？难道，还会有人为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玩意，丢了命不成？”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人人皆低下脑袋不敢和她对视。 见程宝玉不为所动，没有半分想要放过他的想法，此时的程老大才开始懊悔。 他早该想到程宝玉对老两口有多在意，也早该想到她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那个农家女了。 随便喊几个男仆都够他喝一壶了，还好老两口并未出太大的事情，否则他就该跟着长眠了，他可是很怕死的啊。 即便如此，他也怕的不行，他现在腰疼的很，只想着赶紧去找大夫看看，拖一拖估计就真的不行了。 加之，程宝玉的折磨还未开始，能不能捡回一条命都难说。 “小妹，你别激动，娘不是没什么大事吗？我是你大哥啊，你看看我这样子，已经得到了惩罚，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程老大满脸恳求的看着程宝玉，目光中透露着祈求，以及对生命的渴望，没有一丝杂质。 让程宝玉想到了她刚穿越过来的那几天，她不想吃独食，把食物分给了众人，程老太逼着众人保证发言的时候。 有人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她便盯着程老大的眼睛看过。 澄澈、认真、毫无杂质，比程家三兄弟中的任何一个都要真诚，她当时就信了，还觉得程老大如表面一般憨厚。 可就是拥有这样干净眼神的一个人，心思多不说，对待家人就跟外人似的，尤其是程宝玉富裕之后，他的表现越发明显。 程宝玉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的眼神了。 尤其是他提到程老太，让程宝玉心中降下去两分的火焰，陡然高涨，隐隐有无限燃烧的势头。 她不敢想象，若是晚回来一步，会不会与程老太再也无缘相见，仅仅是想，就让她心如万千针扎，痛得她眼泪翻涌，难以呼吸。 见程宝玉沉默间，周身散发的气息越来越危险，程云涛生怕程老大出什么事。 咬牙开口，“小姑，我爹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受够惩罚了，你放心，以后我们都不会再来程家了····” “你当程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照顾你们是情分，不照顾你们是本分。 什么叫娘没出什么大事？真要死了才叫大事是不是？你以为爹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还会让你们在这说话？我会让你们陪葬！！”程宝玉毫不留情的打断程云涛的话，激动地吼出声。 不似以往的平静，一双猩红的眼睛如鹰般盯着大房的人，双手握成拳，指甲死死嵌进手掌的肉中，血一滴滴的往下掉，却不自知。 站在程宝玉身边的程兰惊呼一声，“小姑，你的手流血了。”连忙掏出帕子，想要给她止血。 凤临渊见此，更是心疼不已，他从未见过程宝玉如此失态，她总是波澜不惊，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休了我吧 怕她太过激动，怒极攻心，安慰的牵着她的手，接过程兰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她手掌中的血迹。 若不是程宝玉还未完结此事，他一定要把程宝玉抱走，叫来大夫了，即便是一个小伤口，他也不能放心。 “阿玉，别激动，你不能做的事情，我能做。” 他拧着眉，意思很明显，若是程宝玉看大房的人不顺眼，他可以代替程宝玉杀了他们。 他无需和程宝玉一样顾及血缘，在场的众人无不震惊。 凤临渊心中也在庆幸，自己没有对程老太做什么，若是做了，估计他与程宝玉再也无可能了。 程宝玉自是不知凤临渊心中的想法，被他拉得缓了缓神，才发觉自己刚才失控了。 对于程老太的事，她总是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 呼了口气，她捏了捏凤临渊的手，转头看着他，“你不能。”你若是做了，爹娘便不会认可你。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凤临渊却知道她的意思，便没有再说话，而她忽然笑了起来，看向程老大。 以前她笑的时候犹如九天玄女，清雅如莲，神光环绕。 此时却如绽放的曼珠沙华，摄人心魄，危险丛生。 “我们是血脉亲人，当然不可能伤你们性命，家法怎么可能伤人性命呢？”程宝玉慢条斯理的说着。 地上的程老大听她这么说，松了口气，白着脸朝程宝玉笑，“小妹，我就知道你不舍得····” 话未说话，就见程宝玉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带丝毫感情的开口。 “我只会打断你们的骨头，来人，把大房两口子拉下去，打断手脚。” 青柏立马领着人上前，准备拖走两人。 大房的五个人齐齐白了脸，把自己埋得严严实实，装死狗的程大嫂立马炸了锅，她才不要被打断骨头。 程云涛兄妹也犹如天塌了一般，不顾被仆从们钳制，挣扎着跪在地上哭求程宝玉不要惩罚他们的爹娘。 被青柏钳着手臂，拖着走的程大嫂，还喊着，“程宝玉，是你大哥气的娘，凭什么我也要跟着受罚？你把我休了，我才不想待在你们老程家呢。” “程宝玉，赶紧把老娘给休了，老娘不待在程家了，不待在你们程家了。” 程大嫂估摸着是觉得程宝玉打断他们的骨头以后，也活不下去了。 娘家的情况虽然不咋的，但活下去不是什么问题，若是被打断骨头，又被赶出程家，她还怎么活下去？ 靠着三个孩子吗？三个孩子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怎么照顾两个残废？ 再说了，她还年轻，才三十多岁，还能生育，二嫁也不是不行，完全没有必要躺在床上度过余生。 若是让程宝玉知道她心里所想，一定会告诉她：我就是打断你们骨头一遍罢了，会给你们治好的，会不会留下后遗症，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毕竟，他不能让程老大饿死不是？如此看来，程宝玉还是很善良的。 本来还满脸惶恐，想要再讨好两句的程老大，似乎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几近石化。 他本以为自己与程大嫂是真爱，就算偶有嫌弃，也从没想过要休妻，可，程大嫂这一次着实让他的心降到了谷底。 第二百八十五章 哀莫大于心死 冬月适时的行了一礼，在闹乎乎的几人中，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大少奶奶，大少爷就是因为不愿意休了您，才把夫人气倒的。” 程宝玉没想到还有这一内幕，算是意外收获了，想来是程二嫂没来得及和她说完。 眼珠一转，心里有了主意，似笑非笑的看向说不出一句话的程老大，眼中满是讥讽。 程大嫂也颇为惊讶的扭头看向被拖着往院子外走的程老大。 程宝玉适时的阻止了拖着两人的走动的仆从，她想看戏。 程大嫂没料到，程老大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在她的印象中她并未做错什么，有什么值得程老大如此牺牲的地方。 要说看到程老大现在这样，心里不难过，那也不可能，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可难过有什么用？ 她还是要生活的，她不能因为一个男人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上去，她自认没有那个能力养活三个孩子。 咬了咬唇，颤动的目光逐渐坚定下来，还是看向程宝玉，“小妹，看在相识一场，便给我休书吧，我不想守着一个残废过日子，我一个女人家，没办法养活三个孩子。” “所以，你就要抛弃你的三个孩子吗？”程宝玉目光看向已经静下来，傻愣愣的看着程大嫂的三个孩子。 她问这话，没别的原因，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程大嫂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值不值得他们相护。 毕竟，导致大房一家，眼瞎心盲的罪魁祸首，还是程大嫂。 说不定这颗毒瘤解决了，三个孩子还能拯救拯救，老两口对孙辈的喜爱，她都看在眼里，他们也没做什么毁三观的事情，只有程云涛稍微事多了些。 至于程老大，她是以德报怨的人吗？ 程大嫂的目光与三个孩子相撞，三个孩子满含泪光的喊道，“娘···”没有别的言语，却是无声的挽留着程大嫂。 她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尽，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朦胧的双眼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纠结、心疼、不舍……等等…… 不过，也就是一瞬，闭了闭眼的功夫，程大嫂再看向程宝玉的时候，虽然还在流泪，眼神却已经坚定下来。 她咬了咬唇，“小妹，你若是不打断当家的手脚，我……” 不等她说完，一道沙哑的嗓音，透着几分疲倦，几分飘渺，从院门口传来。 “不用求她，我休了你便是，等我受完家法会让大郎给你送去的。” 开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一直默不作声的程老大。 他没有哭，也没有因为程大嫂的背弃破口大骂，更没有说让程大嫂离开自己以后好好过日子这种话。 他知道程大嫂还年轻，二嫁是必然的。 他只静静的扭头看着程大嫂，眼中没有丝毫情绪的起伏。 仿佛程大嫂和他没有一丝关系，只是，他的目光空洞，没有一丝神采，似乎连活下去的动力都丧失了。 跟个失了魂的破布娃娃似的，甚至身上的伤痛都已经麻木。 程宝玉忽然就想起一句话来：哀莫大于心死。 真的特别应景。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家规 程大嫂看着这样的程老大，心像是被重重一击，即便被架着，也有些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有晕倒的架势。 含泪喊着，“当家的……” 程宝玉嗤笑一声，她原以为二人很是深情呢，现在看来，不过如此嘛…… 不过，她能让大郎给程大嫂送休书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无视程老大的话，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嗯，我也不是那么冷血的人，冬月，去给我的前大嫂写一封休书吧。” 冬月见程宝玉脸色好看了许多，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幸灾乐祸的看了程大嫂一眼，从怀中拿出一封休书，正是程老太准备的两封休书中的其中一封，另外一封有五十两银子补贴的，被程老大撕了个稀碎。 不过，剩下的这一封，可没有银子给。 她恭敬的把休书双手呈到程宝玉面前，“姑娘，这是夫人准备的休书，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添进去的？若是有，我再去重写一封。” 程宝玉接过休书看了看，写的挺全面，把程大嫂的恶行小小概括了一番，就算拿去县衙，休妻也是注定的结果。 “你再照着这份休书誊抄一份，把年月日给写上，让他们两人按手印，另一份给我大哥，让他好好珍藏。” 冬月点头，立马下去照办。 程宝玉见事情告一段落，这才无视掉程老大一家，看向立在院中的仆从们。 “程家没有什么家法家规，也不会随便打骂仆从，你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若有喜欢的人了，可以告诉我，我很开明，不会让你们孤独终老，反而会给你们添妆。” 见众仆从脸上浮现动容的神色，程宝玉很满意，继而说道，“当然了，你们来程家之时，就有老实、本分、不背主等要求，很简单。 不过现在，要立上几条家规了，一：但凡背主者，一律打断手脚。” “二：妄想不属于自己东西，做事不认真，外出胡乱嚼主家舌根的人，一律发卖去做苦工。” “三：主次分明，我给予你们足够的尊严，不必动辄下跪，也不必口称奴才奴婢，但你们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主子对你们好，不是应该的，望你们知恩图报，恪守本分，否则，后果也不必我说。” 苦工，是一种干最多活计，吃最少饭的工作，还没有工钱，是真正属于吃不饱穿不暖的那类人，至于逃跑？每个人的卖身契都在主家手中。 卖身契在官府备了案，只要逃跑就是黑户，若是被找到了，幸运的被抓回去继续工作，不幸运的就会被直接打死。 苦工几乎没日没夜的工作，大多都被地主买走开荒，每天休息的时间只有几小时，即便是牛也不能这么干活啊，早晚会被累死。 是以，大多数苦工都会被累死，生病了也无人会管，只靠自己撑过去，撑不过去就得死，可见苦工是真的苦。 仆从们自是知道什么是苦工的，一群人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 唯有一个小丫鬟没有跪，这就显得鹤立鸡群了。 跪在她身边的丫鬟拉了拉她的裙摆，她也不为所动，仿佛没看懂一般。 第二百八十七章 小丫鬟 程宝玉对这个丫鬟还有点印象，就是她背着大夫进的门，可见程老太的事情也很是紧张。 比起程老大不知道强了多少，对于这个小丫鬟，程宝玉还是很有好感的。 “你有什么想法？”程宝玉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询问。 小丫鬟摇了摇头，背着手，憨里憨气的道，“没有，我吃的可多了，只有程家让我吃饱饭，程家的主子都是好人，我才不傻呢，不会离开程家的。” 见程宝玉看着她不说话，她有点急了，挠了挠头，似乎在考虑怎么讨好程宝玉。 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很是灵动，随后落到程大嫂身上，因着仆从皆下跪的原因，程大嫂的钳制便松散了。 她此时就坐在地上，悄摸的往后退，除了最开始表现的有点难过，现在一点事情也没有了，还能想着逃跑，当真是没心没肺。 反观程老大，松了束缚以后，木讷的躺在地上，双目无神，两相对比，何其讽刺。 小丫鬟见到程大嫂，犹如看到了猎物一般，双眼发亮，小跑着过去了。 一只手便拎起程大嫂，跟拎狗崽子似的，拎的刚好是后脖领子。 程宝玉见此，眸子一紧，这个丫鬟的力气有点像吃了大力果啊。 可这个世界，除了她，别人是不可能有大力果的，这只能说明，她是天生神力。 程大嫂吓的哇哇乱叫，“啊……程宝玉，我都不是你家的人了，你家丫鬟还欺负我，我要去衙门告你。” 程宝玉全然不理会她，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而被大家叫做大力的那个丫鬟，见程宝玉看得很有劲儿，为了展现自己的力气，甚至跟转金箍棒似的，把程大嫂在空中转来转去。 “啊……救命啊……” 她的四肢在空中乱挥，身上的衣裳有点经不住她的重量。 发出“咔嚓咔嚓”的撕裂声，似乎下一秒就要裂开，露出她光溜溜的身子。 她吓得心惊肉跳，死死攥住自己的衣襟，脑海中传来晕眩之感，下一秒就要吐出来。 然而，小丫鬟不会让她如愿，一把将她甩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连晕眩感都被疼回去了。 小丫鬟大力，拍了拍手，脸不红气不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程宝玉。 “主子，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谁要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只要你给我吃饱饭就行。” 见她把傻里傻气的把胸脯拍得啪啪响，程宝玉忽然笑了起来，心里的阴霾都散了几分。 她估摸着这个小丫鬟不是太聪明，这世上就有那么一部分人，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 比如一个智商不全面的人，数学却格外突出，甚至堪比博士之类的，别的却一窍不通。 又比如有的人画画天赋极高，无师自通，等等……她也没有特别研究过，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程宝玉眼前的这个小丫鬟，约莫就属于这一类。 “别人要是给你吃饱饭你也听别人的？”程宝玉忍不住调侃道。 小丫鬟瞪着眼睛，声音都拔高了，“不行，谁要是给我吃饱饭看我不打死他。” 似是察觉话不对劲，连忙手足无措的解释，“不是的……主子，我的意思是，除了程家人，别人给我吃饱饭我就打死他，我只听程家人的话。” 第二百八十八章 谨遵姑娘教诲 说完，拧眉想了想，确定没错，才一本正经的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小丫鬟确实对程宝玉胃口，“以后跟着我，就叫挽风吧。” 挽风呲着牙朝程宝玉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谢谢主子赐名。” “都起来吧，只要你们不触犯家规，便能在程家吃饱穿暖，还有工钱拿。” 一切发生不过两分钟左右，程宝玉顺势让跪着的众人都起了身。 “谨遵姑娘教诲。” 琉夏带头应声，引得众仆从有样学样的开口，“谨遵姑娘教诲。” 程宝玉摆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吧。” 洒扫仆从们都走了，小辈们贴身的仆从则等在二进院子门口。 程二嫂微微侧头，看了看程宝玉脸色，才小心翼翼的上前，眼中还有几分心疼闪过。 “小妹，我也去帮忙，你和阿锦快去洗洗吧，等你们洗完了，就能吃饭了。” 程宝玉无奈的看着程二嫂，自从她去老程家把程二嫂接到程家以后。 程二嫂便一直把自己当做是在老程家，什么力所能及的事情都争着去干。 虽说吃穿用度都上来了，她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本心，不论身边有没有仆从，她都事事亲力亲为。 甚至越发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做错了一点点，惹得老两口和程宝玉不高兴。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寄居篱下，不应该把自己当做主人家。 程宝玉把她救出老程家那个牢笼，还给她这么优渥的生活，都是看在亲人的份上，她不能忘本。 这也是程宝玉关注程二嫂的原因，若是她不开口，程二嫂永远都会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因为程家真正做主的是程宝玉。 “二嫂，家里这么多仆从，你以后不用做这些粗活，多陪陪娘就好，或者，再生个小侄儿。” 程宝玉难得的牵着程二嫂的手，含笑看着她的肚子，直把程二嫂看得双颊绯红。 她都生了四个孩子了，还要再生？ 一直抱着程宝玉大腿的程兰，也伸出小爪子摸着程二嫂的肚子，好奇的看着她。 “娘，你要生小弟弟了吗？那我就不是最小的啦。” 程兰确实是家里最小的，比五岁的程云海还要小几个月。 特别希望家里再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让她摆脱年龄最小这个标签。 听到程宝玉这么一说，她是第一个拍手赞成的，甚至马上上手摸程二嫂的肚子。 觉得程二嫂肚子里现在就有一个小宝宝，那惊喜的眼神，直把程二嫂看得哭笑不得。 “姑娘，休书已经写好了。”程二嫂尴尬的瞬间，冬月迈着碎步而来，呈上两封书信，缓解了她的尴尬。 程宝玉微微颔首，“拿去给两人按手印，各执一封。” 她站在原地，看着冬月拿着信给二人按完手印，青柏架着前大嫂要带出程家之时。 “前大嫂，我忘了说了，我打断我大哥的手脚，还会给他接上的，只是小作惩戒罢了，不会让他一辈子瘫在床上的，毕竟，是亲兄妹啊~” 程宝玉意味深长的看着程大嫂，不对，现在应该是前大嫂。 她一直不走，就是为了告诉前大嫂这件事。 看着她追悔莫及的表情，以及大房一家眼睛里燃起来的希望，程宝玉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原谅 前大嫂收到休书的笑脸凝固在嘴角，下意识的看向程老大，嘴角的笑容还僵着没有收下去。 程老大也是如此，复杂的目光看向前大嫂，两人同在院子门口，离得不远，目光在空中相撞。 程老大清楚地看见了王梅嘴角没收下去的笑意，眼中的几分愕然与懊悔，更多的却是希望，至于希望什么？ 可能是希望程老大挽留他吧，然而，程老大没有说话，嘲讽的笑了笑，垂下了头。 即便他心里再喜欢王梅，知道她愿意二嫁，知道她愿意抛弃自己的孩子的时候。 他与王梅便没了可能，况且，王梅收到休书时的高兴模样。 深深刺痛了程老大的双眼，属于男人的尊严，几乎被王梅毫不犹豫的踩在脚底。 他又怎么可能为了那点子爱意，继续挽留王梅？若是要挽留，他知道自己即将残废之时就该开口了。 他没有，便说明他决定与王梅一刀两断了。 可王梅怎么可能愿意呢？她自己娘家是个什么情况，别人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先不说被休的原因，因为她自己也不识字，按手印时看了也没有用，更没人给她念一念。 想也想得到绝对不是什么好话，她虽不是很聪明，可这休书是程老太提出来的。 想来，只要过了程老大这一关，便没什么阻碍了。 若不是有必要休掉她的原因，必然不可能写出来这份休书。 否则，写了也没有用，她虽不是聪明绝顶，该想到的还是能想到的。 为了博取同情，她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连忙发了疯似的喊道，“当家的，我错了，我不该这样的，反正咱们的休书还没去公正，你原谅我好不好？” “当家的，我以后一定好好给你做饭洗衣服，你说一我不会说二的，你原谅我····” 王梅眼巴巴的看着程老大，轻咬着嘴唇，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既哀怨又复杂。 这副样子对于程宝玉等人来说，自然是很辣眼睛的，可对以前的程老大却是最管用的。 王梅就是知道自己对程老大的优势在哪里，才这副作态。 可惜，清醒后的程老大，看她这副样子也是辣眼睛的，干脆闭上眼睛装死狗了。 对程老大不管用，王梅又把心思放到了大房的三个孩子身上。 “大郎，三郎，二丫，你们看看娘，娘知道错了，你们快劝劝你们爹···” “你们难道想做个没娘的孩子吗？以后你们爹在外面干活，谁疼你们，谁给你们做饭？” 程云涛冷眼看着王梅，什么疼不疼的，至少他没有感觉到过。 每次有好东西，王梅都会躲起来，先自己用了、吃了，再给孩子抠出一些边角料。 连程老大也别想沾，当然，这些都是程老大惯出来的，他对谁都不上心，对王梅是唯一上心的。 在外面跟别人打架了，若是没有破了皮，伤了骨，王梅是不会出马的。 因为得不到什么好处，只有能利用伤口讹到好处，王梅才会出马，这样的母亲有没有，还真区别不是太大。 程云涛是孩子中年龄最大的，心智也最成熟，若是他还不知道自己亲娘是个什么人，他就白活了十六岁。 第二百九十章 你年纪还小，咱们不急 是以，程云涛拉着他们三人中，年龄最小，最容易心软，想要奔出去的程香。 迫使程香扭头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头，再没有举动。 “你去二嫁吧，我们会跟着爹好好生活，不用你担心。”程云涛冷冷的开口，面无表情。 王梅是不敢相信这一结果的，孩子和丈夫，无一人愿意站出来继续留下她。 也算是出乎程宝玉的意料了，她本以为大房的孩子会为王梅求情的。 戏也看的差不多了，她伸了个懒腰，拉着凤临渊往自己院子走，“冬月，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见她的眼神往程大嫂身上看了一眼，冬月会意的行礼，“姑娘放心。” ··· 第二日，程宝玉睡到了日上三竿，刚翻了一个身，便觉得有点不对劲。 腰间横着一只手，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不睁眼，都知道是凤临渊这个家伙。 自从确定了关系以后，她与凤临渊便是寸步不离，导致这个家伙越来越得寸进尺。 想来，是昨晚上，她睡得太死，这个家伙知道她不会生气，便又翻窗而入。 不过，她也愿意惯着，两人分开的时间，近在眼前，她对于能相处的时间格外珍惜。 “阿锦。”刚睡醒的她声音略带鼻音，喊着他的名字，自动钻进他的怀中，如一只慵懒的猫咪，在他怀中蹭了蹭。 “嗯。”凤临渊低低的应了声，声音有点沙哑，似乎也是刚睡醒，横在程宝玉腰间的手紧了紧。 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继而搁在她的发顶，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的后背，跟哄孩子睡觉似的。 “饿了吗？我让下人来伺候你洗漱。” 程宝玉迷茫的睁开双眼，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察觉屋中已然大亮，隐隐有阳光印在窗户上。 “什么时辰了。”她继续闭上眼睛，学着凤临渊的样子，把手也横在他的腰上。 “约莫巳时初了。” 巳时初？程宝玉在心中略微想了想，才知道是九点左右了。 懒得睁开眼，便抬手在凤临渊身上摸来摸去，看他有没有穿戴整齐。 凤临渊不明所以的按住她作乱的小手，低低一笑，“乖，你年纪还小，咱们不急。” “咳咳···”程宝玉差点被口水呛死，一阵猛咳，眼泪都给咳出来了，凤临渊连忙给她顺气。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啊？她才多大？用得着这般饥渴？就是想看看他有没有穿戴整齐而已。 这下子是睡意全无了，睁着湿漉漉的双眼，很没威力的瞪了某个罪魁祸首一眼。 凤临渊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没有一点内疚，“我错了，就是开个玩笑，要不罚我抱你起床？” 程宝玉：····这算是哪门子惩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想着吃豆腐。 “姑娘，您起了吗？”屋外，听到程宝玉咳嗽的很大声，迎春问了一句。 刚好打断了二人继续交谈，程宝玉挠了挠头发，应声，“起了。” 程宝玉掀开被子准备下床，转眼的功夫，凤临渊便取了一套衣裳放在她的面前。 揉了揉她的长发，转过身去，“你穿吧，我不看，好了喊我。”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予她笑允她安 程宝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快速换好衣裳，下了床。 练武之人，对声音何其敏锐？凤临渊立马捕捉到了程宝玉的脚步声。 转过身，牵着她的手坐到梳妆镜前，手执木梳，给她梳头发。 动作轻柔，缓慢，时不时的抬头看铜镜中的程宝玉。 梳着梳着，缓缓开口，“我娘告诉我，若是遇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便要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那时候我还小，问她为什么？父皇也有很多母妃，很多人都三妻四妾。” “她说，就是因为这样，才希望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因为每个三妻四妾的男人。 对女人都是一种辜负，真正爱一个人，便是独一无二。 想把所有爱意全都给同一个人，予她笑允她安，容不下任何分享。” “她说，你还小，不懂没关系，你长大了不这么做，也没有关系，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凤临渊一边跟程宝玉诉说往事，一边给程宝玉把头发梳顺，一边用一支玉钗简单的挽起来。 “当时我确实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我对你，就是这种感觉，且，只想要对你如此，容不下他人。”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蹲下身，扳过朝程宝玉的身子，与她持平，两人四目相对。 他满脸认真，嘴角含笑，眼中全是程宝玉的影子，以及，肉眼可见的深情。 回应她的，是程宝玉逐渐放大的俏脸，直到她的唇瓣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她才直起身子，紧握着他的双手，凝视着他的双眼，“我知道，也信你，也会等你，信我。” “我信你。”他毫不犹豫的道。 “叩叩叩”随着一阵敲门声，再度传来迎春的声音，“姑娘，我进来了。” 两人这才相视一笑，站起身，来到外间坐定，“进来吧。” ··· 吃过不算早的早饭，程宝玉去看了看程老太，见她安然无恙，精神呢好多了，这才放了心。 “娘，我回村看看，有些事情，您在家乖乖喝药，好好养身体。”程宝玉，拉着程老太的手，不放心的叮嘱着。 程老太听着自家闺女哄小孩子的语气，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家里这么多丫鬟，还有老二媳妇陪着，你就放心吧，倒是你，出门多带点仆从啊。 再出一次事情，娘可就遭不住了。”程老太捂着心口，想起程宝玉上一次的事情，仍旧心有余悸。 “好，都听娘的，我还带着阿锦呢，您放心。”程宝玉牵着凤临渊的手，示意程老太看。 程老太这才慈爱的点点头，脸上笑意怎么都藏不住，“好，刚想说带阿锦一起呢，阿锦在，老婆子放心，早去早回。” 凤临渊神色如常的点点头，“娘放心，我会保护好阿玉的。” ··· 一番叮嘱，又吩咐了迎春采买酿酒用的东西，送到桃花村去，程宝玉才坐上马车。 领着挽风、冬月、青柏、文松四人，外加凤临渊，一行六人，出了门，前往桃花村。 见凤临渊腰间空荡荡的，程宝玉想了想，还是找个机会给他做个荷包。 若是未婚女子送外男荷包，便表示心仪他，男子若接受了，二人却没订婚之类的，是要算作私相授受，被传出去会影响名声。 第二百九十二章 空间升级 程宝玉与凤临渊，订婚是迟早的事情，她还算拿得出手的就是绣活了，这还是原主的技艺。 不过，她的花样，可是很多的，送凤临渊荷包，也好暗戳戳的宣示主权。 省得她不在他身边的时候，他那张盛世美颜，勾引别的女子。 程宝玉用隐晦的目光看向凤临渊，不知在想什么，引得凤临渊把她按在自己腿上平躺着。 捂着她深邃的桃花眼，“想什么呢？不是晕车吗？歇会儿，到了我叫你。” 手掌下，程宝玉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凤临渊手心划过，软软的，痒痒的，犹如挠在他的心上，惹得他心头一片灼热。 同在一辆马车内的冬月见此一幕，朝挽风看了一眼。 本来是想赢得一个在场有点多余的微笑眼神，可她忘了，这次和她一起出门的丫鬟不是迎春。 而是挽风这个小丫头，这不，一转头就对上头点的跟个小鸡啄米似的脑袋。 显然，一上马车就进入了打盹的状态，只有冬月一人成了最亮的电灯泡。 程宝玉因着拗不过凤临渊，只得闭上眼睛，意识沉进空间。 有凤临渊这个粘人精在，晚上估计没什么可能进入空间了，只能靠意识。 发觉橘猫还在空中挂着，她连忙把橘猫放到地上，这真不是她故意的。 实在是事情太多，没机会进空间，就把这茬给忘了，导致橘猫挂了一天一夜。 橘猫拉着一张虎脸，幽怨的看着程宝玉透明的身体，喉咙发出低低的吼声，“吼吼吼~” 似乎在埋怨程宝玉，要不是它不会说话，估摸着都要把程宝玉从头到尾数落一遍了。 程宝玉摸了摸鼻子，她本体不在空间，说话没有声音，也摸不到橘猫的毛发。 只得用意念卷了几捧灵泉水递到它的嘴边，用口型和它说，“我的错，给你补偿。” 于是，橘猫这家伙很是蔑视的看了她一眼，紧接着，忍不住轻轻甩着虎尾。 双眼放光的把灵泉全都摄入口中，还意犹未尽的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硕大的虎嘴以及虎鼻。 看着程宝玉，继而低吼出声，“吼吼吼~吼吼吼~”比上一次还要磨叽，复杂。 程宝玉完全没看懂是啥意思，翻了个白眼，把空间的作物收了一遍。 作物刚刚自动归入储藏室，空间便轻轻震了震，这是空间升级的征兆。 橘猫本能的蹦到程宝玉身前，四肢微曲，呈攻击状，警惕的看着周围。 即便它不明白为什么程宝玉是透明的，却丝毫不影响它要保护她的决心。 在它眼中，人类就是脆弱不堪，需要保护的生物，身为它主人的程宝玉，更是如此。 程宝玉现在无法发声，也无法触碰橘猫，自是不能提醒它不用紧张。 看着空间内缓缓散去的薄雾，她心头一松，空间终于升级了。 迫不及待的来到空间树旁，因着空间升级，空间树也蹿高了将近半米。 上面结了一个犹如冰晶一般，闪闪发光的果子，果子只有一颗普通草莓大小，圆溜溜的，很是喜人。 程宝玉用意念包上那枚果子，得到的信息却不是大力果更不是记忆果，而是一枚万毒果。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万毒果 万毒果类似于百毒不侵体质，却要承受不一样的痛苦，和得过天花的人便不会再被传染天花是一个道理。 它会模拟这个世界上所有毒类的过程，然后在人体内形成免疫，过程有长有短。 短则几天，长则数月也不是没有可能，过程必然是痛苦的，带来的效果确是绝无仅有的。 至少程宝玉是没吃过这种果子的，也是第一次得到。 对于她来说，这个果子多少有点鸡肋了，对于凤临渊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神物。 能被程宝玉所救也是因为身中剧毒，这次回去，他依旧处在危机四伏的皇城。 而他身边，却没有了程宝玉这个移动灵泉，届时若是出事，程宝玉真的不敢想。 若是有了这个果子，他便可以避免中毒之事再次发生，程宝玉也能放心一些。 有了决断，程宝玉对于凤临渊要回皇城的事情，也没那么担心了。 这才开始打量起升级过的空间，起码大了三倍有余，土地多了，河流变宽了。 河里还出现了十来条五彩斑斓的小鱼，身上闪着光芒，一看就类似于灵鱼。 饿坏了的橘猫知道空间没问题以后，正在河中扑腾，企图抓这些灵鱼。 程宝玉：··· 直接用意念拎着橘猫丢到了河对面的山头上，虽说深林还未开放，外围好歹能进去了。 也是有野物出现的，甚至在河边用意念筑起一道围墙，阻挡橘猫偷偷入河。 想起橘猫霍霍她菜地的事，她心里还有些顾忌呢，省得橘猫再霍霍她的鱼，她干脆把它隔绝了。 她还指望着这些鱼能一分二，二分四呢，若是能一分几十几百那最好不过了。 在空间里把事情都做完，意识才出了空间。 长长的羽睫轻颤，下一刻，程宝玉便在凤临渊的注视下睁开了眼。 “醒了。”在她睁眼的同一时刻，凤临渊轻柔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他垂着头，一只手挡在程宝玉的腰间，防止她从腿上滚下去。 一只手替她拨弄着已然有些凌乱的发丝，程宝玉轻轻一笑，抱着他的腰身。 把头埋在他的腹部，蹭了蹭，岁月静好，大抵不过如此了吧。 “怎么了？是不是没睡好？”凤临渊直接把她抱在怀里，轻声询问。 似乎只要她说自己没睡好，就能抱着她再睡一觉。 马车将将到了桃花村，挽风等人也刚下了马车，索性无人看到她这一小女子的模样，否则，不知该怎么偷着乐呢。 程宝玉抬起头来看着他，眼底带笑，“没有，就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的，生活富足。 睁开眼便能看到喜欢的人，每一天都觉得很满足。” 想到自己不久后要与程宝玉分开，凤临渊眸子暗了暗。 他又何尝不喜欢这样的日子呢？可惜，他不能这么自私。 轻轻在程宝玉额头落下一吻，凤临渊敛下眸中的暗色，眼神灼灼，“有你在，我便满足。” 程宝玉眯着眼睛，嘴角挂着甜甜的笑意，心说，男人并不是不会说情话，只有想不想说罢了。 就好比凤临渊，明明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很多时候说话都跟个情场老手似的。 第二百九十四章 买桃子 两人说了会儿话，并没有待太久，便下了马车，马车外，除了冬月四人，还有不少村民背着背篓。 准备去山上摘桃子，即便味道不好，也能偶尔尝一尝不是？ 见到马车进村，猜想是程家作坊来人了，才站在不远处观望。 程宝玉的出现，让桃花村众人脸上不由得露出欣喜的表情。 本还在远处观望，这下子全都来了近前，一个个的忍不住开口询问。 “小姑，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小姑，你没事太好了，你放心，那个害你的人，都被我们处理了。” “对啊，宝玉妹子，你出门可多带点侍卫啊，坏人太多了，你一个小姑娘，长得好看容易出事啊。” 甚至有人双手合十，“小姑没事，太好了，感谢老天爷，好人有好报···”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饱含关怀的声音不断在人群中响起。 有些声音小的基本听不到，依然怀着淹没不掉热情，不停的对程宝玉嘘寒问暖。 这些满脸沧桑，淳朴善良的村民，即便是因为作坊，才对她改观，她也认了。 在她心里，这些人比程老大还值得她帮衬，因为他们懂感恩，即便是口头感谢，也够了。 程老大连口头感谢都没有呢。 “谢谢大家关心，我已经没事了。”程宝玉笑着朝着众人鞠躬，冬月几人也跟着鞠躬。 直把这群淳朴的村民闹了个大红脸，连忙摆着手说，“使不得使不得。” 见众人都背着背篓，整装待发的样子，程宝玉便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诸位是要去山上摘桃子吧，你们尽管摘，送到作坊来，算你们一文一斤。” 众人没想到还有这等好事，却也不愿无故占程宝玉便宜，“小姑，这桃子又酸又涩，你拿来有用吗？别为了咱们自己吃亏。” “是啊宝玉妹子，要是为了改善咱们生活这样做，咱们心里过意不去。” ·· 众人有钱赚，却还要考虑自己会不会耽误程宝玉，着实让人动容。 “不会的，自是有用，才让你们去摘，放心吧，尽管送来便是，坏了的就别送了啊。” 程宝玉半开玩笑，笑眯眯的开口。 众人这才争相开始往上山的方向去，还不忘感谢程宝玉。 “谢谢小姑。” “谢谢宝玉妹子，我们这就去摘桃子。” ··· 见众人小跑着走远，凤临渊牵着她的手，笑问，“你用这些桃子做什么？不是说味道不好吗？” “我不是吩咐迎春去采买了吗？自是用来酿酒的，无用怎么会买呢？届时专门给你特制一些。 让你带回去，也给你准备一些普通点的，味道方面差别有点大，效果也是，你自己看着分配就行。” 程宝玉决定用空间里产出的水果和灵泉专门给凤临渊酿一些特制酒，空间的产物和外面是不同的。 口感什么的自是不同，刚好能让凤临渊强身健体，至于那些普通的酒类。 加一滴灵泉调味就差不多了，也不用多好，只要比这个世界的酒口感好一点就差不多了。 反正也有点微弱的效果，这都是赚银子用的，大批量生产才是硬道理，她不可能每一坛酒都亲力亲为，那太累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巡视作坊 凤临渊知道，特制的必然是与众不同的，若是没有需要程宝玉亲自动手，估摸着做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程宝玉那双莹白的小手上，手心还有昨日留下的指甲抠痕，让他莫名有些心疼。 “那你岂不是很累？还是算了，你请些人做普通的就行，我没什么关系。” 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关切，非但没觉得程宝玉做这些是应该的，反而怕她累着。 眼中抹不去的心疼落在程宝玉眼中，让她莫名生出一股子力气。 觉得为了他做再多，都是值得的，也不累了，何况是酿酒这点子小事。 “无碍，只给你一个做，不累。”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作坊门口。 门口守着两个带刀护卫，程宝玉都没见过，想来应该是君泽淼的人。 听老两口说，君泽淼在她出事后，帮了不少忙，包括作坊，也是他让作坊正常运转的。 否则，程宝玉回到程家，绝对会焦头烂额，处理几天就处理不过来。 一切也不会这么有条不紊的运作，作坊前的院子中有不少孩子，玩耍的有之，扫地的有之。 应当都是长工的孩子，程宝玉含笑朝门口的二人打招呼，“辛苦二位了。” 两人一愣，他们守在这里的原因，自是不能随便让人进，刚想阻止，就听见这个小姑娘打招呼。 仔细看了看程宝玉的长相，确实和自己主子形容的差不大。 气质超然，肤白如雪，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如弯月，浑身透着一股子亲和，却又略带压迫。 即便如此，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万一搞错了，丢命的可是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拱手问道，“姑娘可是姓程？”眼中竟闪烁着崇拜的光芒。 “正是。”程宝玉微微颔首。 院子里的孩子们年纪不大，见了程宝玉，一个个蹦蹦跳跳的围了上来。 稚嫩的小脸上还挂着汗珠，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叽叽喳喳的叫着，“姑奶奶，你来啦？” “小姑。” ··· 无法，他们的爹娘皆叮嘱，若是见到了程宝玉一定要打招呼。 两个护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眼前这人就是程宝玉无疑，连忙行礼。 “程姑娘恕罪，我们皆是第一次见程姑娘···”二人垂着头，诚恳的致歉，生怕程宝玉怪罪。 程宝玉先应了这些个小豆丁的童言童语，吩咐冬月把带来的糖分下去。 才扭头笑道，“无碍，烈日当头时，把大门关闭即可，不必时时守在门口，省得中暑。” 话落，不等两人回答，微微颔首，表示打过招呼，人已经进了作坊。 留下门口的两个守卫，小声交谈。 “哇，这就是程姑娘啊，长得真的跟个天仙儿似的，又有礼貌，难怪少主这么上心。” 另一个侍卫显然消息更为灵通，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缓缓道来，“嘿，这算啥啊，你不知道吧？咱们云香楼里新出的菜品，都是出自程姑娘之手。” “就连卤味店也是程姑娘供应的卤料，没见咱们卤味店的卤味量少了吗？因为程姑娘出事了，卤料无人供给，所以，要省着卖。” 说完，啧啧两声，心中越发觉得州城的小姐们还不如程宝玉呢。 第二百九十六章 挽风的往事1 凤临渊走得远了，还听到两人断断续续的谈话声，眼眸微闪。 “那两人是君泽淼派来的。”这是肯定句，并不是询问。 “是啊。”程宝玉毫不在意的点点头，并不觉得有什么，在她眼中君泽淼就是个奸商。 对于能给自己带来巨大的利益的人，施以援手，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是她她也会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帮帮忙，毕竟，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况且，这作坊的东西，不还是卖给他们君家？怎么着也不会让他亏钱不是？ “他聪明着呢，随便帮点小忙，得到的却是一个大回报，何乐而不为？” 凤临渊不置可否的看了程宝玉一眼，在他的印象中，君泽淼可不是这么乐善好施的人。 本就生得一张好皮囊，没事笑得花枝招展，跟棵迎风摇摆的柳树似的。 时不时的招招手，甩甩枝条，一大群小姑娘围着转，他却不为所动。 从没见他对谁如对程宝玉一般，不过，凤临渊与君泽淼算不得熟。 所有的消息来源，皆是出自他皇兄之口，而君父与皇帝凤天尧亦臣亦友。 或者说，君父背靠的大树就是凤天尧也不为过，从送信一事就能看出来。 以男人的直觉来说，君泽淼对程宝玉绝对有别的心思，但程宝玉却毫无察觉的样子。 凤临渊便也不想挑明，淡淡应了一声，不再搭话。 程宝玉在作坊外转了转，她之前说要种牧草的地，已经被开垦出来，估摸着就差自己撒种子了。 院子内停着两辆马车，应该是用来运输豆腐的。 猪也被养的很好，猪圈内外都打扫得很干净，异味不大，可见养猪的人挺勤快。 这些猪正在猪圈呼呼大睡，察觉到动静，竟争先恐后的往食槽边凑。 看看食槽再看看站在猪栏一米之外的程宝玉等人，不时发出“哼哼”声。 意思不要太明显，似乎在说：你快投食啊？看啥呢？没看本大爷饿了吗？ 挽风眨着大眼睛，往猪栏前一凑，见这猪崽长得肥嘟嘟，白嫩嫩的，颇为可爱。 哼唧起来，声音极大，就知道是极为健康了，也不嫌脏，在猪身上摸了一把。 流着口水，扭头对程宝玉道，“姑娘，这猪崽好壮啊，我第一次见这么壮的猪崽，过年能杀一头，让我吃上几块肉不？” 说着还擦了擦不存在的口水，惹得程宝玉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她还以为除了吃，可爱的动物也能吸引她呢，原来，吸引她的，始终是食物。 “你在程家也三天两头吃肉啊，咋还这么馋肉？这猪崽这么可爱，你也舍得吃？” 程宝玉揶揄的看着挽风，小丫头顿时一副，你太没眼光，还是本吃货最懂的神情，看得程宝玉忍俊不禁。 于是，开始掰着手指头给程宝玉念叨，“姑娘，你这就不懂了，你看看那兔子是不是可爱哇？ 那狗不是也可爱哇···那肉可都好吃极了，越可爱的动物，越好吃，你相信我，下次我给你打来，让你先吃。” 一谈到吃，挽风的口水就抑制不住，跟个控制不住流口水的婴儿似的，总是不停的擦着嘴角。 可见对于吃，有一种别样的执着，可她依然愿意把自己的食物让给程宝玉。 这说明，程宝玉在她心中还是很特别的。 第二百九十七章 挽风的往事2 见她数落出不少可爱的动物，鸡鸭鱼狗鸟兔，她基本都吃过，程宝玉还是很疑惑的。 她家条件那么好吗？抓住脑海中划过的一丝可能，便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去山上打的吗？” 挽风懵懂的点点头，“是啊，鱼是下河抓的，当时好多人都在河边看我抓鱼呢。 不过他们都不敢下水，我们那边有一个很大的瀑布，村子离瀑布不远，所以河很深。” 说着，她皱了皱鼻子，神情有一丝落寞，程宝玉是第一次见她这个表情。 “后来，他们围在河边，说不给鱼便不让我上岸，那我抓到的鱼，肯定也不想给别人啊。 我自己都吃不饱呢，但是在水里面，我没有借力的地方，力气使不出来，他们每个人都拿着棍子。 抵着我，不让我上岸，有的还用棍子打我，爹娘都在劝我把鱼交出去，我只好把背上的背篓交了出去。” 挽风瘪了瘪嘴，没有为自己被打感到委屈，反而想起那一背篓的鱼，心里就痛。 她自己都没尝一口呢，“好可惜啊，我的鱼，要是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就晚上再去抓鱼。” 程宝玉摸了摸她的脑袋，明明最可恶的是那些不劳而获的人。 她却只顾着委屈自己没吃上鱼，没有怪别人半分，不知该说她心大呢，还是单纯呢？ “那些人是村民吗？”程宝玉问道。 “嗯，因为他们抢我的鱼，我就不去抓鱼了，去山上打猎，外围猎物太少啦，还有很多村民。 我就去了深林，第一次遇到了狼群，但是我力气大，一点也不怕它们。” 说到这里，挽风还挥舞着自己小拳头，脸上全是兴奋，讲述着自己如何把那些狼打跑。 以及自己身上受了多少伤，她明明是一个没学过任何武艺的小丫头，空有一把子力气。 能把狼群打跑，属实是毅力顽强，凭着那股子气劲，愣是把头狼吓到，领着剩下的几头狼跑掉了。 那时的她才多大啊？十二岁罢了，打死了将近十头狼，好在狼群不是很大。 程宝玉光听着就觉得心惊胆战，不知该不该说她傻，后来，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 把狼尸打包带回村中，村民们把她视为英雄，围着她欢呼，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喷香的狼肉。 而她，这个打了十头狼的英雄，只吃到了两块狼肉，据挽风自己说，那狼肉只有巴掌大。 说到此处，程宝玉还见她很是怀念的舔了舔嘴角，一点也没为自己的遭遇感到生气与不公。 而吃过狼肉以后，众人开始嫌弃挽风，说，“狼是报复性很强的，不能留着三丫。” 挽风在家行三，并未取名字，大家都叫她三丫。 “对，把她赶出去，杀狼都不知道把头狼杀掉。” “没错，要不就让她进山里杀头狼，她这么厉害，天生神力，只要把头狼杀了，咱们村就不用害怕了。” 有了一人带头，总会有很多人符合，这不，大部分尝过狼肉的滋味，纷纷舔着嘴角符合。 “不错，三丫，你要是不想出村，就去把头狼杀了。” 甚至有人知道三丫好吃，怂恿道，“三丫，狼肉可好吃了，你今天去把狼打了，咱们吃肉的时候多给你留点。” 第二百九十八章 挽风的往事3 当时的挽风虽然意动，身上却是有伤的，她也不是真的傻，脑子不是太灵光罢了。 便没有做声，然而，挽风的父母也开始劝。 “三丫，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等着吃狼肉呢，你看看你在家吃的最多了。 再看看他们，面黄肌瘦的，你有这把子力气，就是靠天吃饭，快去把狼打了吧。” 挽风其实想说，她虽然饭量大，但她在家从不是吃的最多的，每次都是自己找吃的。 可目光落在血亲满是希冀的眼神上，以及村民们略带贪婪与恐慌的眼神上。 她便妥协了，拖着受伤的身体，上了山。 或许是记住了她的气味，又或许印证了狼就是记仇的生物。 挽风一进深林，没走多远，便遇到了昨天的头狼，它身边跟着将近十头狼，比昨天要少。 可今天的挽风却不是最佳状态，头狼的一声狼嚎，十几只狼便有了隐隐把她包围在中间的迹象。 过程不必赘述，她依旧赢了，头狼也死了，可她自己也身受重伤。 腿被撕咬的血肉模糊，隐隐能看见骨头，腰间，背后，到处都有抓痕和咬伤。 因为没力气把狼尸带回去，在山上过夜会出问题，她几乎是用爬的，回了村。 然而，原本还笑着等在山脚下的村民们没有等来狼尸，等来了挽风这副惨样，脸上顿时不好看了。 甚至不说扶她一把，直接啐了一口，骂道，“晦气，回家吧回家吧，肯定没有打死狼。” “回吧回吧，把门窗关仔细了。” “简直是个扫把星。” 挽风沙哑着声音，趴在地上抬头看着转身走的村民们，解释道，“我打死了头狼，没··没有狼··会害你们了，可··可是我··受伤了，抬··抬不动，没带回来。” 她不解释还好，解释了竟然换来了更加大声的怒骂。 “你怎么这么没用？打死的狼都带不回来。” “就是，你这力气都长狗身上了？不知道狼肉是好东西吗？” “你看看我们等你多久了，还没吃饭呢，你这啥也没带回来，说好能分的狼肉都没了，赔钱。” ·· 一声声咬牙切齿的责怪，夹杂着时不时的吐沫，落在她的身上。 让挽风愣在当场，她的心里顿时充斥了无边的委屈。 她把狼打回来，自己没吃上，就被他们刮分了，然后以狼会报复为由，逼着自己再去打。 没等她回来，已经把狼尸的去处分好了，结果，狼尸没带回来，他们便要她赔钱。 凭什么？她又不是欠他们的，凭什么？看着村民们冰冷的眼神，挽风只对吃感兴趣的内心。 第一次升腾起对吃以外，难以言说的委屈与绝望，这不是村民，也不是父母。 后来，她便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也无人管她，包括她的父母亲人。 还是一个好心的独居老妇人，把她带回了家，当天晚上她就发起了高烧。 可老妇人也没有钱给她请大夫，只得自己采一些农村人都识得的草药，胡乱的给她用上。 算是听天由命了，高烧连续了好几天，因为没有及时治疗，她不灵光的脑子越发不灵光了，不过，确实是命硬的，活了过来。 第二百九十九章 接人 后来，她身体好了，便跟着老妇人生活，日子虽谈不上好过，却也乐在其中。 然而，好景不长，挽风的父母知道她好了以后，又住在别人家里，想着反正离了心，便把她卖了。 卖了二两银子，本来是三两，可人家以她吃得多为由，愣是只给二两，挽风的父母也同意了， 冬月心疼的看向挽风，联想起自己的遭遇，眼眶红红，侧过头用帕子直抹眼泪。 程宝玉见挽风眸中难掩的忧伤与难过，心里对她的遭遇也颇为同情。 虽说她觉得这就是挽风自己惯出来的，也不能掩盖她确实很惨的事实。 便道，“你以前住在哪个村子？那个老妇人叫什么？我给你派几个人，把她接来。” 挽风一下子愣住了，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使劲提溜了几下自己耳朵，直把耳朵捏的通红。 才傻乎乎的询问，“姑娘，你刚才说什么？风太大了，我没听清楚。” 见她眼底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程宝玉怜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我说，给你派辆马车，去接那个照顾过你的老妇人。” 这也不是程宝玉瞎好心，挽风以后必然是要跟在程宝玉身边的，习武也得提上日程。 从她说起那个老妇人之时，眼中的光彩，就不难猜出那算得上是她的软肋。 把老妇人接过来，能让挽风愈发心存感激，更好的为她效力。 既做了好事，又得了人心，何乐而不为？ 据说那个老妇人年纪不是太大，约莫有个五十岁左右。 膝下无儿无女，看起来像六十岁，身体还算不错，应当是经历了不少事情的。 接过来和程老太聊聊天做做伴儿也不错，况且，这个人的人品看上去也不错。 挽风高兴地重重跪在地上，即便在黄土地上也发出“噗”的声响，可见一点没留余力。 继而朝程宝玉“嘭嘭”直磕头，脸上的欢喜怎么也掩盖不住，嘴上不停的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起来吧。”程宝玉抬手扶起她，将她额前的黄土拂去，便见额头有点破皮了。 可见这磕头的力度也是真的下力气，挽风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笑嘻嘻的看向程宝玉，“姑娘，你还没吃过狼肉吧？我一会去深山给你打。” 她的眼睛蹦出异样的神采，好似以前的她没有灵魂，现在才有了灵魂一般。 “不急，晚些时候吧，事不宜迟，你先去接人吧。”转头又看了青柏一眼，拿出一千两银子塞给他。 “青柏，你陪着她去吧，这银子给你救急，再去带几个人跟着。 回来的时候路过县城，便买些会武艺的护卫，再买几个识字念过书的仆从，价格高些没事，人在精，不在多。” “是，姑娘放心。”青柏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程宝玉递过来的银票。 满脸严肃，显得既庄重又神圣，他第一次手握如此多的银子，也是第一次受到如此重托。 心里沉甸甸的，只觉得自己没有跟错主子。 在两人微红的眼眶中，程宝玉摆了摆手，“去吧，把作坊外的马车带去。” “姑娘保重。”青柏再次抱拳行礼，转头往作坊外走去。 第三百章 管事 挽风有样学样，“姑娘保重，回来了，我一定给你打狼肉吃。” 只见她捏着小拳头，一脸奶凶奶凶的样子，转身跑了。 程宝玉笑了笑，继续在逛着作坊外围，途中有不少妇人孩子背着满是猪草的背篓。 见到她的时候跟她打招呼，脸上皆是幸福的笑意，可见，幸福感是由内而外的。 程宝玉在作坊外逛了逛，才进了作坊里观看，边走边说。 “冬月，这些时日，你便在这学习吧，前些日子我在另一个村庄看到了商机。 作坊已经在筹备了，等你在这学的差不多了，那边的作坊也该起好了，届时，你便去那边管理作坊吧。” 冬月咬了咬唇，虽说这是程宝玉提拔她而给的机会，可她并不想要。 她只想留在程宝玉身边，于她来说，程宝玉是光，是指引她找到方向的太阳。 可她是丫鬟，做不了主，她也知道程宝玉是信任自己，更加不想破坏自己在程宝玉心中的样子。 见冬月不说话，程宝玉也没在意，只当她太激动了。 继而不停的跟朝她打招呼的人应声，程老二也在这时顶着朦胧的睡眼，乱糟糟的头发，赶了过来。 见到程宝玉的时候，惊讶之余，便是高兴，“小妹，你终于回来了。” 想要抱一下程宝玉，瞥见凤临渊危险的目光，又尴尬的收回了手， 这个一米八的壮汉，眼眶微红，嘴里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眸中还有化不开的血丝，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手舞足蹈，应当是补觉的时候被喊醒的。 他只顾着高兴，全然忘了自己是在作坊里，不少人朝他投来目光，憋着笑意。 程宝玉微微颔首，朝程老二行了一礼，“二哥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咱们是一家人，不能只看着你受累。”程老二摆着手，憨厚的脸上全是不好意思。 一行人又开始作坊内的巡视，程老二尽职尽责的给程宝玉解释作坊内的员工是谁，叫什么名字。 负责什么工作云云，倒是记得一清二楚，让程宝玉颇为刮目相看，可见没少下功夫。 “二哥，以后你便是这个作坊的管事了，这个作坊便交给你打理，一成盈利，都算作你的工钱。” 程老二只觉得天上馅饼砸到了头顶，砸的他晕头转向，走路都走不稳了。 口齿不清的再次询问，“真··真的··吗？”他咽了咽口水，目光紧盯着程宝玉。 “自是真的，当然了，若是出事了，你这个管事的要负全责。” 程老二基本没什么要做的，只需辛苦些，管好手下的员工。 核对好账目，他也是学过认字的，记账还是难不倒他，算账估摸着会慢些。 届时请个账房先生便是，这一成的工钱，可谓是白白送到他手上的。 无一处不彰显着程宝玉想要拉拔他们二房的意思，当然了，员工若是不好好干活。 出了什么乱子，也是要算到程老二头上的，这也算是给他一种压迫感。 钱来的太轻易，便会失去上进心，成为咸鱼，这不是程宝玉想要看到的。 “小妹，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干活，不辜负你的好意。”程老二拍着胸膛保证。 第三百零一章 收桃子 程宝玉见程老二一副胸有成竹，一切都在掌握中的表情，心中也有了几分底。 “好，二哥，这些时日，你也对作坊了解不少，让冬月跟着你学一学。 过些时日，也该把她派出去了，省得手忙脚乱。” 程老二心里翻起惊天骇浪，自家小妹也太神了吧？出一次事情，也能找到生意，真是上天眷顾。 不是他们这等凡人能相比的，还是自家媳妇有眼光，知道跟着小妹有肉吃。 现在看来，何止有肉吃啊，在这干活，都能起屋子了，程老二心头火热，无数力气涌入四肢百骸。 连忙朝冬月笑道，“嗨，冬月姑娘尽管来学，这不算啥事，只要我知道的都交给你。” 冬月恭恭敬敬的行礼，“多谢二少爷。”脸上却没有喜色。 刘虎和王磊之前一直在忙，现在终于有一会子空闲，连忙上前来打招呼，两人眼眶还红着呢。 “小姑，你没事，太好了。” “小姑···” 两人哭丧着一张脸，一段时间没见，倒是长得比以前壮实了，也白了许多。 应该是在作坊干活，吃得好了，没怎么晒太阳的原因。 见二人过来，程老二还拍了拍二人的脑袋，笑这对程宝玉道，“他们天天来问我你回来没有，可上心了。” “让你们担心了，最近还好吧？”程宝玉还是很喜欢这两个小伙子的。 给她的感觉就很干净、很阳光，做事有一股子干劲。 “我们挺好的，在作坊做事，能吃饱饭了，也不用担心家里人了。”刘虎偷偷抹了抹眼泪，笑道。 “我也是，小姑，我爹娘天天念叨你呢，你一会去我家看看吧？”王磊拍了拍刘虎的肩膀以示安慰。 程宝玉微微颔首，扭头介绍身边的冬月，“好，这是冬月，最近会在作坊做事。 你们有时间的话可以和她习字算账，也不影响你们做事，她只在这里待一个月左右。 你们若是能学个基本便好，届时，你们若想着去帮我打理一些产业，我也好安排。 若是不想，也可以充实自己，你们考虑考虑，若是想好了，告诉冬月。” 她淡淡的看着两人，把话说完，从始至终，脸上带着笑容。 这是她给二人的机会，也算是实现自己最开始的承诺。 若是二人不想，那在这作坊做事，也能平平淡淡一辈子。 现在两人还在上工，她也不想耽误二人的工作，若是开了先例，别人便会有样学样。 她可不是请人来吃干饭的。 ··· 几人刚刚巡视完作坊内外，便有护卫来报，“程姑娘，作坊外来了一群村民，说是摘了很多桃子，卖给您。” “有劳了，你让他们进来吧。”程宝玉微微颔首，让程老二把称拿出来，走到停放马车的马棚内，准备在这里收桃子。 无法，厨房一会儿得做饭，总不能去占用，作坊里也在干活，唯一能利用的只有这马棚了。 能歇凉，地方也不小，放个四五辆马车绰绰有余，倒是有足够的空间堆放桃子。 这不，程宝玉往马棚一站，不少村民便背着背篓进来了，一看人数还不少，很多人几乎拖家带口的去摘桃子。 第三百零二章 旱灾初显 这不，还没到近前，很多人就开始隔空喊话。 “宝玉妹子，这桃子你要收多少呀？桃子林里还有不老少哩。” “小姑，你收这桃子有啥用啊？需要招人给你打下手不？” …… 在作坊酿桃子酒，根本瞒不过作坊里的人，一坛酒还好说，整个桃林的桃子酿下来，不得几百坛起步啊？那酒的香味，连作坊外都瞒不住。 是以，程宝玉没想要隐瞒，主动说出来还能博好感，别人发现了，那就是拉仇恨了。 “桃子用来酿酒的，这次外出我得了一个酒方，就是用桃子酿酒，我想着咱们村啥都不多，就桃子多。 便想试试看，若是成功了，咱们村的名声可就打出去了，届时，大家都可以种些桃子树。 这玩意不像蔬菜需要时时打理，偶尔去看看就行，大家也能多一份收入，生活好过些不是？” 程宝玉半真半假的说着，打着自己想让村民生活变得更好的旗帜，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眼神中透露着自信与善意。 让在场的村民瞬间信服了大半，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光，不仅建作坊让他们有活儿干，还时刻想着改善他们的生活。 这样的程宝玉，若不是仙女转世，都他们都不信。 “我的天，是我眼花了吗，觉得小姑变得好高大，身上还有光。” 说话的人只觉得程宝玉的身量在眼中无限放大，完全掩盖了她一米六的事实。 紧跟着有人附和，“你是不是傻？小姑死了都能复活，肯定是仙女转世。” “可是，之前不是还有人说小姑是妖怪附身吗？”一个叫徐峥的汉子挠着头，不解的问道。 随即遭受了村民们的轮番“暴打”，外加口水战。 “你这混小子，说啥呢？哪个鬼怪会照顾邻里？”一老者朝着徐峥直挥拳头，没有真的下手。 那些同龄的就不一样了，逮着徐峥就来了两下，当然不是真的打。 “我说峥二郎，你是不是傻啊？以前的事情肯定是咱们不对啊，小姑不计较是她大度，你咋总提啊？” 徐峥捂着头，翻了个白眼，不满的嘟囔，“也不知道是谁把小姑是鬼怪附身给传出去的，说都不让说了……” 奈何他小声嘟囔，依旧有人听到了，一个个咬牙切齿的看着他。 大家都怕程宝玉秋后算账呢，这哪壶不开提哪壶，不是找揍是什么？ 于是乎，耿直男孩徐峥，开启了一系列的抱头逃窜。 …… 程宝玉倒是忽略了这些人的吵吵闹闹，她蹲下身打量着这桃子的大小，大部分都像水蜜桃那个品种，绒毛不是太厚重，比一个成年人巴掌还大。 小部分的是毛桃，半个巴掌大小，上面全是绒毛，且厚重的那种。 仔细看了看，知道桃子的品相还是不错的，程宝玉便点了几个汉子帮忙称桃子。 冬月则在一旁给银子，记账，这是以防有人耍赖。 这也是程宝玉让冬月去管作坊的原因，无论她是不是一个管理的好手，这份小心谨慎，细心稳重，便是很多人都难以超越的。 喊了声，“可以上称了。” 众人便有条不紊的开始排队称桃子。 第三百零三章 疫症初显 程宝玉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烈日，再看看排队的村民，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脸上晒得通红，汗如雨下，愣是一声不吭。 她抿了抿唇，喃喃道，“似乎很久没有下雨了。” 凤临渊也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一轮红日挂在上面，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或许是因为太热的原因，周围不见一片云彩，目光所及，约莫距太阳几百米处才飘着不少洁白无暇的云朵。 全然没有要下雨的样子，反而能看出，明天也是这么一个大晴天。 “我来程家这么久以来，好像只下过一次雨。”凤临渊站在程宝玉身边，接话道。 程宝玉的心沉了沉，她又何尝不是一样？穿越过来以后，只见过一次下雨，这样的烈日，该不会干旱吧？ 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现在才晴了多久啊？一个多月吧，干旱应该不至于。 如此想着，程宝玉收回了目光。 …… 青竹县，君泽淼脸色通红的躺在床上，他不是中毒，也并未被刺杀，更没有走火入魔之类的。 他身为君家的少东家，自是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 程宝玉出事，他心焦的同时，也派出了很多人去寻找，包括程家出事，也是他出面，该说不说，君泽淼已经仁至义尽。 他要以君家为重，因此，便继续在各个城镇视察君家的产业，一边等待着下属汇报程宝玉平安无事的消息。 在他心中，程宝玉一直都很聪明，找到她只是时间的问题。 可惜，没等程宝玉找到的消息传来，自己却不知得了什么病症，病倒了。 大夫只觉得他的症状和热症相似，吃了药却不见好转，从最开始的乏力、头痛，到现在的高热不退。 起初还能活动活动，现在是直接卧床不起，周身开始长红疹子，他每次都忍不住想要去挠，愣是克制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的是什么病，想来也不简单，能克制便克制。 然而，没过几天，给他看诊的大夫也出现了相同的症状，包括伺候他的小厮，也开始发热。 大夫后知后觉的才知道，这是天花，一种无药可治的疾病，青竹县是人流量最大的县城，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也不为过。 若是有传染者出了青竹县，那么，天花就会被带到别的县城去，那后果，不堪设想，盛安国说不定将会不复存在。 大夫撑着身子，将这一情况写成了一封信，让小厮送到县衙去，期望县令能有所作为，封锁青竹县，阻拦天花传染出去。 …… 安国寺，祥瑞大师闭目跪坐在佛祖跟前，一只手不停的转动着手中的佛珠，似是在祈祷，又似是在窥探天机。 不知过了多久，他徒然睁开了双眼，棕色的瞳孔闪过一丝红芒。 “要逢大疫了。”他喃喃道，起身的时候脚步微颤，似乎算到这一灾难，费了很大的功夫。 他脚步不停的出了安国寺，准备去面见皇帝凤天尧，这才明白，原来君泽淼的大劫，也是盛安国，甚至有可能是各国的大劫。 “难怪之前算不出来，难怪。”他喃喃自语的声音略显疲惫，完全无视了打招呼的小僧。 第三百零四章 福运加身 只希望，她能阻止这场劫难，不负上苍让她在异世重活。 祥瑞大师心中所想的她，不言而喻，就是程宝玉，如此看来，祥瑞大师早就知道她是异世重生。 …… 祥瑞大师在盛安国，一向是让人敬重的，即便是另外三个大国，对于祥瑞大师也能尊敬几分。 是以，他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皇宫，甚至大喇喇的打开了御书房的大门，打断了正在与大臣议事的凤天尧。 凤天尧抬眸望去，只见一袭白衣的祥瑞大师，缓缓步入殿中，他的装束总是与平民百姓无异。 若不是头上无发，且有十二个戒疤，不一定有人能认出他就是祥瑞大师，或许这就是入俗。 只一瞬间的呆愣，凤天尧便回过神来，挥退了众人，快步来到祥瑞大师跟前，心中那点子被打断议事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 “祥瑞大师。”凤天尧无比恭敬的作揖行礼，脸上看不出任何不满，反而一脸严肃。 每次祥瑞大师这般进入皇宫，都有大事发生，是以，他心中很是担忧，面上不显罢了。 祥瑞大师微微颔首，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盛安国将有大疫，陛下应当下令封锁各个县城以及州城，禁止百姓外出，以免染病。” “且，青竹县乃需重点封锁，人流太大，很大可能会传到他国，能解决此事之人，乃是救瑞王殿下之人。 将来的瑞王妃，她不是医女，却有特别的能力，望陛下下令，派此女全权负责此事，解救起来，将事半功倍。” 祥瑞大师目光沉稳，毫不停歇的把事情说完，脸上疲态倍增，任何窥探天机的事情，皆需要付出代价。 即便他是应天命而生，也不能改变，尤其是窥探程宝玉的天机，她即是异世之魂，也是福运加身之人，不遭反噬，已是大幸。 有人说天命而生更为强大，其实不然，他的能力是窥探天机，预知即将发生的灾难或者机缘。 每次窥探都需要付出代价，以他的能力，比之别人来说，代价稍小，却并不能无偿得知。 而程宝玉的能力更为强大，不止福运是由天意拱手而让，身处险境之时，能化险为夷，想做大事之时，能有东风相助。 同样的，她的所作所为皆会对不同的人造成不同的影响，或好或坏，皆是天意的选择，若程宝玉是个大逆不道的坏人，那么，她能无故来到异世，同样也能无故死亡。 他之所以建议家家闭户不出，还是因为天花传染的太快了。 通过呼吸和接触都能传播，简直避无可避，谁知道城里的人有没有接触过天花之人？毕竟天花也是有潜伏期的。 凤天尧听了祥瑞大师的话，来不及致谢，毫不犹豫的叫了太监总管，去皇城各个世家传达他的口谕。 连带着册封程宝玉为盛安国国师的圣旨都写了下来。 一是怕程宝玉不愿意去医治病患，能称为瘟疫，自然传染性极强，他不清楚程宝玉的性格，只得用国师之名束缚。 二是程宝玉同意去医治患者的时候，若是没有一个身份，很多地方官员难免为了保存自己，而不参与救援。 第三百零五章 求助 凤天尧大致能猜到程宝玉的身份，应当是平民无疑，凤临渊失踪的地方是山林，想来程宝玉便是一个村姑。 他无法想象一个村姑能有什么本事成为瑞王妃，也无法想象一个村姑靠什么救治瘟疫。 可这是祥瑞大师说出来的话，即便不信他也得强迫自己信，因为祥瑞大师的话从未出过错。 因此，他才给了程宝玉这个国师的身份，方便她行事。 他也可以不给，圣旨一下，程宝玉必须得去，给这个身份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给予她能配得上自家皇弟的底气。 只要瘟疫平息，她便不再是一个小小农女。 程宝玉之前考虑想要一个尊贵身份之时，并不是公主或者郡主，正是国师。 而凤临渊答应等回皇城就和凤天尧说明，往返时间自是久的。 不成想，在灾难临头之时，这顶国师大帽，已然打上了程宝玉的记号，由传令使带着，直直朝平安镇方向而来。 也正好说明了，程宝玉所愿，都在用另一种方式实现，或许真的如祥瑞大师所言，她是福运加身，能解疫症之人。 待凤天尧一系列的对策吩咐完毕，轻揉着眉心，抬起头来时，祥瑞大师已经不见了。 他忧心忡忡的站在御书房门口，背在身后的双手紧紧握成拳，仰头凝视着天空。 “百姓又要遭难了。”他的语气满是悲戚，颓然的气息笼罩全身，似乎预见了满城尸骸， 而皇城内，随着御前侍卫带兵穿过主街，关闭皇城，禁止出入后，也强制把众人赶回了家中。 太监总管更是马不停蹄的往各个世家奔走，知道这是预防瘟疫传染以后，皇城内人心惶惶。 原本无比繁华的街道上，空空如也，静得连微风吹过都能听到声音。 …… 青竹县，一个下人面带喜色的朝君泽淼禀报，“少主，程姑娘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君泽淼虽然虚弱到起不来身，意识却是清醒的，听侍从如此说，心里也有了决断。 他一定是染上了疫症，侍候他的好几个侍从皆有了发热的现象，而离他十八岁生辰，不足一月。 想来，这便是他的大劫了，祥瑞大师说过，他的劫难只有程宝玉才能化解。 可惜程宝玉突然遇险，他一直没有探听到程宝玉的消息，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现在，却有了一丝希望。 想来，程宝玉能解决疫症，定然是不会感染的，君泽淼心中如此想着。 强迫自己睁开眼睛，把侍从招到近前，附在其耳边，虚弱的开口，“把染病的人都带上，送到程姑娘府上，她能救我们。” 话刚说完，人克制不住的晕了过去，若不是离得近，下人不一定听得到他说的话。 见此，下人立马退了出去，告诉守在门口的君雷。 自从知道这病会传染，君雷等人皆被君泽淼安排在门口守着，不许进他的屋子。 每一个被赐予君姓的护卫，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尤其是十大护卫，皆与君泽淼一起长大，情谊自是不必说。 损失一个，都能让他心痛好久，所以，伺候君泽淼起居的都是一些现买的侍从。 第三百零六章 幻境 说他自私也好，罔顾人命也罢，他只想在有限的时间光阴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护自己想护的人。 他最大的仁慈，就是把染病之人带着一起去找程宝玉，希望能救治一二，让他绝对想不到的是，即便如此，十大护卫中，还是有人传染了。 君泽淼病了将近五天，若不是有强硬的内力加身，他估摸着已经一命呜呼了。 君雷身为十大护卫之首，自是明白君泽淼不会无的放矢，说出来的话定然是内心再三考量过的。 知道程宝玉能救自家主子，更是喜出望外，当即下令，集结目前所有护卫，以及侍从。 一行将近二百人，不包括暗中的护卫，浩浩荡荡出了青竹县。 这么多人放在任何一个县城都会被围观与说谈，在青竹县却再正常不过，因为来往的商队，或者富绅，多不甚数。 带的护卫仆从自然是不少的，很多人都以为君泽淼一行人是某个商队呢。 一群人出了青竹县约莫半个时辰，青竹县的县令胡庆，便收到了给君泽淼看过诊的大夫亲笔书信。 里面清清楚楚的写明了君泽淼染病的情况，以及此病症的传染性，包括此症与天花颇为相似，也写了上去。 索性胡庆是个父母官，看完信以后，立马做出了反应。 在圣旨还未传到青竹县之时，便调动城内所有的差役，封锁城门。 并没说此疫症是天花，只告知所有民众，疫症突发，避免传染，青竹县不得擅自出入，否则，杀无赦。 谁不惜命呢？知道封城是因为疫症以后，青竹县的居民各自回了各家，而那些旅客或者商人，皆慌不择路的寻找居住的地方，一时间，所有酒楼全都客满。 然而，还有很多人没地方住，这不，直接住到了县衙。 胡庆唯恐其余各个县城，以及皇帝并不知晓此事，他写了许多书信，让人快马去通知周边的城镇。 只希望自己能尽一份微薄之力，让疫症少害一些人。 …… 桃花村，迎春已然带着才买好的东西到了作坊内。 正在指挥众人削桃子皮，洗桃子的程宝玉，眼皮忽然跳了跳，心跳骤然加速，手中削了一半的桃子陡然滑落。 她只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掐着自己的脖子，迫使自己灵魂出体一般。 撕裂的疼痛遍布全身，紧接着眼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有遍地腐臭，浑身皆爬满蛆虫的尸体，也有身上长满脓包，痛苦不堪的村民。 更甚有大地龟裂，杂草都长不出的田地，而死去的人，皆是凉席盖身，无人埋葬。 有年老的父母，抱着死去的儿孙，哭的肝肠寸断，喘不过气来。 更有失去子女一夜白头的年轻汉子，每个人或是嚎啕大哭，或是压抑的流泪。 她如一个局外人，不知身处何境，不知这场景是真是假，只是太过真实，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走一步便变换一幅景象，即便是对陌生人无所谓的她，也被这些惨绝人寰的场景、这些人所触动。 心底升腾出一股子悲悯，想要尽自己所能，伸出援助之手，然而，她不能，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干看着。 第三百零七章 幻境皆为真 这一幕幕，都让程宝玉觉得自己走在修罗战场，一方是来自地狱的修罗，一方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平民百姓。 他们被修罗无情的抹杀，除了哭泣，除了绝望等死，什么也做不到。 不然，谁能和她解释，为什么百姓这么惨？光天灾还不够？还要让这些夹缝求生的民众遭逢瘟疫，不如让修罗一刀来得痛快。 程宝玉垂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已经不自觉的爬上她的脸颊，生出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那种滋味，很不好受。 她有灵泉，她能救的，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她动手？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可惜她开不了口。 真真正正的是一个局外人罢了，所有询问皆出自于她的内心，除了她自己，无人会给她回答。 她不知道，她现在只是以灵魂体观看幻境罢了，这些皆是真正会发生的惨况。 灵魂出窍这种事，一部分因为她是异魂，另一部分因为她拥有的这个空间，不是一般的空间，与她乃是命理相连，若缺一个因素，她都做不到灵魂出体。 外界，程宝玉一直处于发愣的状态，凤临渊叫了好几声，依旧没有反应。 她恍若一个雕塑，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什么都没有，不止凤临渊急坏了。 就连本来干活干的热火朝天的众人都急坏了，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一个个目光殷切的看着程宝玉。 若不是有眼泪从她眼中不停滑落，众人都要觉得她已经死了。 灵魂依旧处在幻境中的程宝玉，迈步终于看不到那些悲惨的景象了，却看到一尊全身散发着柔和金芒，却流着眼泪的观音象，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 都说观音救苦救难的菩萨，若是以前，程宝玉肯定不信这世间有神仙，或者鬼怪的，可她能穿越便是一个说不清的事实，也导致她对神佛，有了些许信念。 在光芒的照耀下，她忽然察觉自己能动了，迫不及待的询问，“你身为菩萨，为何不救那些黎民百姓？为何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受难？你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吗？”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心里犹如压了千万斤。 说完以后她的理智稍稍回笼，觉得那些都是幻境，眼前这个菩萨，也是幻境，那么，她说这些做什么？ 然而，一股力量将她推回了本体，以及耳边残留的温柔女声，“望你不负众望，拯救百姓。” 什么意思？不负众望，拯救百姓？程宝玉咀嚼着这句话的用意，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温柔的把她推离了此地。 …… 陡然进入本体的程宝玉，感觉掐着脖子的手，松了开来，大大呼吸了一口空气，面目有些狰狞。 心跳骤然加速，软软的倒在凤临渊的怀里，脑海中不断闪过环境中看到的画面，以及那句挥之不去的话。 难道，幻境中的是真的？想通了其中要点，她捂着心口，浑身冰凉，脸上血色褪尽，手无意识的抓着凤临渊的手腕，微微颤抖。 脑中一遍一遍过滤着看到的景象，像是天花，只有天花会浑身长红疹，还会传染，没错，是天花。 第三百零八章 杀鸡儆猴 “要出大事了。”她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看向正一脸担忧的凤临渊。 脸色难看的扯出一抹此哭还要丑的笑容，已经没了继续酿酒的心思，却还跟个没事人似的，指挥着众人快速完成了手上的工作。 她不能慌，她要保持镇定，她是众人口中的仙女转世，只要她自信点，才有信服力，村民才会安心听她的话。 凤临渊扶着站不稳的程宝玉，面上严肃，心里疑惑不已，难道她发呆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或者，预知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待忙活的差不多了，程宝玉尽量保持镇定，把作坊、和村民都叫了过来。 如果连她都不镇定，村民又该如何慌张？只有她镇定，才能安抚村民。 人一多了，凑在一起，总归是闹哄哄的，程宝玉心里焦急，大喝一声，“都别吵，我有重要事情要说。” 一些个总看程宝玉不顺眼的刺头，捏着鼻子躲在人群中大声道，“啥事啊？该不会是你不勾搭男人了？” 有一个人带头，另外的刺头也都蠢蠢欲动。 反倒是在作坊做事的村民们各个回头观看是谁在乱说，有些人脸上带着怒气，到处找这个搅屎棍。 凤临渊却准确无误的飞身而去，在人群中拎出那个捏着鼻子说话的男人——刘牛。 刘牛是一个游手好闲，又喜欢偷鸡摸狗的人，且是家中的独子，想来作坊干活，被拒绝了，便怀恨在心。 时时在背后说程宝玉坏话，就连大庭广众之下，也是如此。 凤临渊抓着刘牛，狠狠摔在众人眼前，他痛苦的哀嚎着，触及凤临渊危险的目光，顾不得多想，连忙求饶。 “啊……好痛……别打了别打了……” 凤临渊恍若未闻，一脚踩在刘牛的脖子上，众人只听见“咔嚓”一声，本来还在嚎的刘牛，顿时没了气息，到死，也是个无名之辈。 “谁再说一句污言秽语，便是这个下场。”凤临渊冷冰冰的道，阴森的目光，划过人群。 让那些本来意动的人，纷纷目光闪躲，只有本来就拥护程宝玉的村民们，觉得凤临渊无比英勇。 凤临渊的本意是杀鸡儆猴，让程宝玉能好好说话，没想到打死的是一个独子，闹剧顿时开启了。 对于刘牛突然的死亡，让怔愣了一会的刘牛父母突然蹿了出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只差一个契机就能撅过去。 虽不敢直接骂凤临渊，却每句话都在骂人，谁都知道这对父母骂的是谁了。 “我的儿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都怪咱们家穷啊，惹不起那些遭温的。” “儿啊，你放心，爹一定给你报官，好好严惩这些恶人啊。” 甚至好些个游手好闲的人跟着一起附和。 “哎哟，没天理啊，这有钱的人了不起啊？就能随便杀人？罔顾人命啊！！” “可不是呗，人家有钱，还能和咱们平民百姓一样吗？人命如草芥啊。” “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有的人啊，长的人畜无害，实际上啊，不知道怎么肮脏呢……” …… 游手好闲的人多是拖家带口，和别的村民一样聚在一起，听程宝玉要说的大事。 第三百零九章 情绪 借着刘牛的事情，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通，别的村民听得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要不要脸啊？有钱碍着你啊？管你什么事情啊？” “可不是？酸什么啊？自己什么德行不知道啊？不雇你你就在这胡乱攀咬。” “是我我也不雇你们，游手好闲还指望人家给你白送钱啊？” “嘴贱还不能打了啊？你们倒是告官啊，咱们可是看得真真的，是刘牛想坏小姑名声，才自食恶果。” “就是群不要脸的，能说什么道理啊？打一顿就好了。” 一汉子边说边撸着袖子，凶神恶煞的上前，引来一大群人的赞同，皆撸袖子准备把这些游手好闲的人揍一顿。 这下子，可不得了，前一秒还吵的跟菜市场似的，下一秒已经撸着袖子打起来了。 这群好吃懒做的也不是傻子，见打不过，脚底抹油，抱着头跑了，那叫一个快，堪比习武之人。 只有刘牛的父母依旧抱着刘牛的尸体在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村民们或许觉得刘父刘母很可怜，便没有对他动手。 程宝玉有些头痛的拧了拧眉，吼了一声，“都别吵了，叫你们来是真的有话说。” 她一脸严肃，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幻境中死的百姓太多了，太惨烈，很多城里的男女老少，无一幸免。 甚至有的人明明没有染病，却被人丢到屋外，与隔离的人待在一起，随即染病。 这些事情太让她无措，明明身怀至宝，却无法干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让一向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陌生人陌生事不愿意搭理的她，都动容了。 她的情绪一度被这些真实的幻境填满，一发不可收拾，导致情绪过激，说话的声音太大，都有点破声了，胸口剧烈起伏，人也有点站不稳。 凤临渊连忙扶住她，一脸心疼，在他的印象中，程宝玉只因为程老太情绪这么激动过，这一次这么激动，可见事情真的不小，一定和之前她慌神有关系。 “阿玉，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他们若不想听，咱们便不说就是了。”凤临渊拧着眉，不明白程宝玉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无关紧要的人了，虽然他不反感，可他担心她的身体。 程宝玉摇了摇头，“不行，死的人太多了，可能是几万，几十万，我做不到袖手旁观，阿锦，那不是几个几十个，可能是整个盛安国，也可能是所有国家，不行的，不行的……” 她好似着魔一般，摇着头，一直说着不行的不行的，凤临渊心疼不已的把她拥入怀中。 他知道程宝玉有些特别的能力，没想到她竟然能预知到未来，那么盛安国，乃至其它国家，都有可能会死很多人。 凤临渊对于程宝玉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无论是盛安国的百姓，还是其余国家的百姓，都是一群无辜的人。 两国交战都有不斩平民百姓的说法，他更无法说出让程宝玉不顾百姓死活的话来。 只得安抚道，“好，我陪你去，出这么大的事，我不用再回去的，我也要为国出一份力。” 第三百一十章 预防瘟疫 别说不放心程宝玉一个人去救治百姓，就说那些个阴谋诡计，哪里比得上黎民百姓重要？又哪里比得上程宝玉重要？ 听到程宝玉喊破了嗓子的声音，加之她的反应，村民们这才恍然是真的有大事，纷纷住了嘴。 甚至把刘牛的父母挡在最后，一个个站的笔直，跟听训的学生似的，默默看向程宝玉。 见众人都不说话了，空气安静的可怕，程宝玉赶紧从凤临渊怀中出来。 深呼了一口气，把情绪压在心底，“最近要出大事了，可能是天花。 刚才我发愣的时候很多人都看到了，是赐我仙缘的神仙，给我传达了消息，所以消耗了我很多力量，为了避免传染，不论是家里家外，大家都要戴一块布巾。” 避免众人不信，程宝玉把自己的仙缘都扯了出来，也怕众人不懂，她把帕子绑在脸上，遮住口鼻，给众人做示范。 “像我这样，若是有人出现了发烧，身上长红疹，一定要进行隔离，离没传染的人越远越好，还有，得过天花的人是不会被再次传染的，不要直接用手接触患者，最好是隔着布，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不是开玩笑，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程宝玉拧着眉，一脸严肃，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举着三根手指，似是在发誓，眼中全是认真。 她不想看到那尸骸遍野，村中无一活人的场景，既然都是现实的景象，那么，能阻止一分，也是好的。 “若是可能，我希望你们去别的村镇传信，不论别人信不信，为了自己，也为了盛安国，尽一份力，若是传染的人多了，咱们也幸免不了。” “我虽不是医者，只要你们信我，我便会把仙缘最大的用处发挥出来。” 她一袭白衣，容颜绝世，一脸冷肃的站在众人身前，身上迸发出强大的气场，让人觉得莫名的压迫与信服。 微风徐徐吹来，吹动她的裙摆，似会乘风归去的仙女一般。 让凤临渊紧张的一把钳住她的手腕，似乎这样，才能安心。 程宝玉抿了抿唇，捏了捏他的手，没有回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众村民。 凤临渊这才明白，她说的大事是什么，瘟疫确实是大事，尤其是这种传染性很强的天花，一个控制不好，就有灭国的风险。 村民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你们说，这瘟疫是不是真的？” “你是不是傻？小姑为什么骗我们？若按照她说的，作坊也得停工，哪个生意人不希望自己生意红火？” “就是，瘟疫还能开玩笑的吗？那得死多少人？” 村民们群起交谈，有人道，“可是小姑不是大夫啊。” “对啊，她虽然有仙缘，可这治救人，哪有那么简单啊？” 一群人你来我往，你争我吵，一个个脸红脖子粗，与自己生命相关的事情，不可能轻易下决定的。 就连人群中，一向对程宝玉最是推崇的王铁柱都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思考如何决断？ 马大夫却挤过人群，来到程宝玉面前，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药香味，习惯性的捋着胡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无比坚定。 “老夫愿意跟着小丫头，为国家，为百姓出一份力。” 第三百一十一章 传递消息 程宝玉朝着马大夫行了一礼，马大夫的医术好，她不是第一天知道。 有这么个经验老道的大夫一起，确实是一大助力，可以说，比她有用多了，对群众也更有说服力。 “马伯伯医者仁心，百姓一定会感念你的功德。” 拯救百姓并不是每个人的职责，天花的传染性，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知道的会被很大可能传染得情况下还能站出来，愿意与程宝玉一起救一个算一个，确实值得尊敬，这才是真正的医者。 马大夫微微颔首，他压根不需要百姓对他感恩戴德，他只是记起初次见程宝玉的时候，那时候她才几岁，却被程老太骄纵的不成样子。 对人毫无礼貌不说，成天拉着一张脸，跟别人欠她钱一样，明明家境不咋的，成天还想着山鸡变凤凰，这种模样持续到程宝玉死而复活之前。 而现在的程宝玉平时冷冷清清，虽然脸上带笑，却对人很礼貌，全然没有瞧不起人的样子，整个人客气又疏离。 不仅做事很有原则，整个人展现出来的气质与见识，便不是以前的程宝玉能比的。 很显然，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所以，程宝玉说的仙女转世他还是信了三分的，仙女不仙女的两说，不是同一人是肯定的。 也就是这样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在灾难面前却比任何人还要积极，还要为百姓着想，他自愧不如。 这才陡然想起，自己的医术虽称不上神医转世，却也算拔尖的存在，能帮上程宝玉两分也是好的，不枉费在这世上走一遭。 “老夫相信宝玉丫头说的，她没道理撒这种谎话，还有，我是大夫，天花的传染性确实很强。 目前还未有克制之法，不过，得过天花的人，若是熬了过来，便不会再得天花，这是真的……” 马大夫把自己对天花的了解一一说了出来，无一不在表明一个意思，那就是还没有治愈天花的药。 只能靠药拖着，拖的过去就再也不会感染，拖不过去就一命呜呼。 …… 即便马大夫与程宝玉把天花说的多可怕，众村民也能理解，但这疫症还未蔓延开来，大家都未见过感染者。 一部分选择不相信疫症已经开始，觉得程宝玉是太累了，出现了幻觉，一部分存着半信半疑的态度，觉得不论是真是假，总该有点防范，也不至于出事了着急忙慌。 剩下的一部分则是选择相信程宝玉的话，跟随程宝玉的脚步，甚至和程宝玉请教手套的做法，好避免不知什么时候接触到的人就是病患。 能有三分之一的人相信，程宝玉已经很欣慰了。 她的本意就是给大家说一说天花的特性，让大家知道天花快要来了，也不至于真的遇上的时候没有应对之法。 并且，大家都表示会去相邻的村传消息，程宝玉吩咐程老二把众人的工钱都给结了。 又给愿意去传消息的每个人都发了赏钱，便把作坊关了，豆腐最近是不能继续生产了。 那些长工自是还住在作坊的，他们签了工契，也被程宝玉好生打扮，派出去传消息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君泽淼染疫症 做完这些，程宝玉带着众人，擦着黑马不停蹄的回了镇上。 一行人脚步飞快的走着，刚进院子，便听路过的下人边走边说道，“君公子得了什么病呀？怎么长了那么多疹子，还发热，他的下人也这样。” 另一个小丫鬟提着一盏灯笼，摇了摇头，“谁知道呢，看着就像快不行了，夫人说给叫大夫来看，君公子的护卫却说不用，大夫治不好，得麻烦咱们姑娘。” “可咱们姑娘又不是大夫，怎么会治病呀？”小丫鬟一脸的不解。 没等两人谈出个所以然，便被走在后面的程宝玉叫住，“你们刚才说什么？君公子发热长疹子？你们接触过他？” 两个丫鬟吓了一跳，不知程宝玉什么时候在身后的，连忙转过身行礼，天刚暗下来，两人也不敢仔细打量程宝玉的脸色。 只道，“回姑娘，我们是在一旁看的，没接触，君公子的护卫不让近身，现在安置在二进院子里。” “和他一同病了的侍从也在？”程宝玉想起两个丫鬟提到的下人，连忙追问。 “回姑娘，都与君公子安置在同一间房，是君公子要求的。” 程宝玉脸色凝重，“你们去把今日见过君公子的人都带到二进院子安置。” 两个小丫鬟不明所以的退下，程宝玉再次吩咐迎春。 “迎春，你去告诉二进院子的所有没近距离接触过君泽淼的主子仆从，皆搬到一进院子来，哪怕是挤着住也行。” “是。”迎春领命立马去安排了。 程宝玉忧心忡忡的去看了老两口，一进屋子便给老两口倒了加灵泉水的茶水。 马大夫一起随行，与老两口打过招呼之后落座，程宝玉迫不及待的询问，“爹娘，你们今日可有接触君泽淼？或者那些染病的侍从？” 老两口意识到事情不对，笑脸敛了敛，“不曾，只是远远看到罢了，护卫们不让靠近，说怕传染。” 程宝玉不放心，看向马大夫，“马大伯，劳烦你替我爹娘把把脉。” …… 老两口目前来看并未有什么事情，天花是有潜伏期的，程宝玉自是知道，看着老两口喝下加了灵泉的茶水，才出了屋子。 让厨房随便做了些吃的，把马大夫安置在一进院子。 若不是君泽淼对她助力良多，她连宰了他的心思都有了，什么怕传染？绝对是知道会传染。 这么大张旗鼓的往程家送，不知道程家人口不少嘛？尤其是老两口都在，万一传染了，谁知道灵泉到底有没有用？ 她能理解君泽淼是因为某些特殊途径知道自己有什么灵丹妙药，他想活下去，来找她也是无可厚非。 可他这么进程家，把程家的人置于何地？罢了罢了，他现在是昏迷状态，估摸着是下属着急做的主。 若是住在别处，也会传染他人。 回了屋子，程宝玉便拿出万毒果，放在凤临渊的手心。 小小的一颗，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耀眼的宝石，闪烁着莹莹光泽，若程宝玉不说，谁知道它其实是一个果子？ 都该觉得它是一颗宝石了。 第三百一十三章 服用万毒果 就连凤临渊也是这么认为的，他的目光落在手中晶莹剔透的不知名宝石上，疑惑道，“这是？送给我的宝石？” “这是万毒果，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于我来说，没什么用处，对你来说却有大用，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就身中剧毒，这个果子，可以让你百毒不侵。” 程宝玉一只手轻抚着凤临渊愈发硬朗的脸庞，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想起他当时奄奄一息的样子，眸中全是心疼，而那时的她并不喜欢凤临渊。 可她再也不想看到他那狼狈的样子，尤其是现在瘟疫爆发，她不知道这果子会不会起到用处，起码，先给凤临渊吃了再说。 “服用这个果子会有一些痛苦，时间或长或短，我本想让你回皇城之时有一些保障，现在看来，暂时不必与你分开了，我却不知该喜还是忧？” 凤临渊垂眸，看着程宝玉白皙的面容，她深邃的眸子犹如一个漩涡，让他忍不住深陷其中。 他知道程宝玉是因为疫症的事情。 本想安慰程宝玉几句，不想，程宝玉在他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经把万毒果含在唇间。 双手勾着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将万毒果送到了他的唇边。 紧接着，程宝玉的舌尖轻轻一抵，万毒果便顺着两人相贴的唇瓣，落入了凤临渊口中，一切发生的太快，程宝玉略带凉意的唇瓣已然离开。 不用他咀嚼，万毒果便跟一块冰似的，开始融化。 融化过程中，凤临渊尝到了酸甜苦辣咸各种不同的味道。 他从不知道，果子会融化，更从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果子竟然有这么多味道。 他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喉结耸动，万毒果已经被吞咽进了腹中。 凤临渊还未做好准备，万毒果已经没了，他不知所措的目光落在程宝玉的脸上，不知说些什么。 程宝玉拉着他到床边坐下，“不会有危险的，就是有点疼，熬过去你就能百毒不侵了。” “为什么不自己用？你的安危更重要。”凤临渊拧着眉，不赞同的看着她。 “我不会中毒的，但你会，而且最近瘟疫袭来，我并没有什么好办法，你必然不愿意离我太远，太容易感染了，只盼着这万毒果也可以免疫瘟疫。” 她实在摸不准灵泉能不能抵抗天花，她只是觉得幻境中说的便是她的灵泉，否则，她身无长物，何来救人之法？ 凤临渊没再说话，只把程宝玉紧紧抱在怀中。 万毒果已经被他吃了，再说自己不要这种话，就显得矫情了，程宝玉对他的情谊，他记在心里，也会加倍对她好。 “阿玉，我这个人比较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只要你一句话，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辞。” 他低醇好听的嗓音，犹如天籁，在程宝玉耳边响起，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与宠溺。 那一刻的他只觉得自己是一个保护公主的骑士，所说的话都将都计入誓言册，无比神圣。 只为程宝玉这个公主而活。 “无碍，只要是你。”会不会情话都不重要，她靠在凤临渊的心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享受着片刻的温存。 第三百一十四章 探病1 没一会，迎春便来禀报，已经安置好二进院子的人，包括今天稍近看过君泽淼等人的人，皆被安置到了二进院子。 程宝玉应了声，见凤临渊浑身开始发冷，她知道这是正常现象，还是忍不住心疼。 抬手替他掖了掖被角。 安抚道，“我先去看看君泽淼，他助我良多，现如今染了疫症，放任不管的话，咱们程家都无法安宁。” 若是可能，程宝玉也想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共同度过这煎熬的时刻。 见他眼中的纠结与心疼，凤临渊抬起已然冰冷的手，替她捋了捋发丝。 “你去吧，不是知道我不会有危险吗？做好防范，保护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他忍着寒意的侵袭，咬着牙安慰程宝玉。 只是稍稍触碰，程宝玉便觉得一坨冰块从她脸上拂过，肉眼可见凤临渊的眉梢与睫毛皆染上一层白霜。 可见他此刻承受着多大的煎熬，程宝玉闭了闭眼，把所有情绪压下。 给他喂了一杯灵泉水，又从衣柜抱了几床被子给他盖上。 “我会尽快回来的。”她头也不回的说出这句话，逃也似的出了屋子。 她怕多逗留一刻，便不忍离开，哪怕知道他是正常现象，也无法控制心中那股子疼惜。 难怪总有人说，爱情会让人冲昏头脑，做出一些自己控制不住的事情。 屋外，程宝玉吩咐文松带着几个护卫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靠近，这才蒙着面，去了二进院子。 院门口还有护卫守着，程宝玉看向身旁的迎春，“以后出入二进院子的人皆要戴面巾与手套，你今日便别进去了。” 迎春心里感动，拉着程宝玉的袖子，亦步亦趋的跟着，就是不走。 “姑娘，我陪着你，我不怕的。” 谁不怕死？她也怕，可她不能让自己主子置身险境，而身为丫鬟的自己却被保护在身后。 尤其是程宝玉待她是真的好，说把她当做姐妹也不为过，即便是这种情况下，还想着身边的丫鬟不要涉险。 更让迎春心里感动，越发想着她不能让程宝玉独自一人，她要陪在程宝玉身边。 程宝玉侧目，瞥见她牵着自己衣袖的小手，微微颤抖着，这哪里是不怕？是不想让她孤身一人罢了。 她无奈的牵着迎春的手，往前走，在昏黄的灯光下，两只小手交握。 只听她淡然的声音传来，“有我。”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如同让迎春吃了定心丸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然而然的回握着程宝玉的小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来到了君泽淼的屋子外，门口的君木激动的跪下行礼，“程姑娘。”脸上带着喜色。 眼中泪光闪烁，天知道他看到主子那模样有多着急。 知道程宝玉能救主子以后，便和君雷等人一起，快马加鞭，护送主子到了程家。 然而，得到的消息却是程宝玉出门了，还未归家。 一行人心急如焚，就要去桃花村找，还是老两口拦了下来，说天黑前程宝玉定会归家。 君木等人这才稍稍放下心，把君泽淼安置在他原先住的屋子。 甚至应君泽淼的吩咐，把染病的仆从们也安置在外间。 第三百一十五章 探病2 虽有些挤，他们也都知道这是传染病，能有个地方住就不错了。 若是换作他人，绝对会把他们这群人赶出去，哪里会像程家一般厚道？请他们进来，还给他们安置屋子？ 可到了吃晚饭的时间，程宝玉还未归来，君雷等人急的不行。 一行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只差原地踩出一个坑了，才等来程宝玉归家的消息。 本想去请程宝玉，又见二进院子的主仆们相继拎着大包小包，一打听才知道是程宝玉的吩咐，想来是怕病症传染。 君雷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幕，阻止了君木的举动，“太晚了，程姑娘可能连晚饭都没吃，明天再去请吧。” “可是，主子快不行了。”君木红着双眼，压抑着自己快要崩溃的情绪。 “这是程家，不是君家，公子的症状有点像天花，咱们这么找来，本就不合乎常理，很可能会害了程家一大家子人。 人家能收留咱们已是仁至义尽，你这么过去，若是引来程姑娘的反感，到时候主子就真的没救了。” 君雷说的很有道理，明知道主子是传染病的情况下，还这么大张旗鼓的进程家，本就很不厚道。 加之，程宝玉刚回家，还没来得及坐一下呢，他们便来请，属实有些不合适。 无奈之下，一行人只得备受煎熬的待在院子里，打算第二天去请程宝玉。 哪成想程宝玉自己过来了，能不让君木激动吗？ 程宝玉微微颔首，快步进了君泽淼的屋子，外间全是伺候过他的仆从，甚至皆染了病症，竟有十人之多。 灯笼里昏黄的灯光照在或躺在地上，或躺在榻上的仆从。 有的身上刚起了疹子，有的已经肿了起来，甚至抓破了，有脓水流出。 迎春紧了紧手中的灯笼提竿，伺候的人都染上了病症，程宝玉若是靠近，指不定也会染病。 想制止程宝玉的步子，张了张嘴，就见她已经走到了内间，迎春只得跺了跺脚，赶紧跟了上去，给程宝玉掌灯。 床上，染病已经十天之久的君泽淼，浑身长满了疹子，脸上也是，再也不复以前的俊朗。 连稀饭都吃不下，吃了就吐，就连喝药，都喝一半吐一半，人也瘦了一圈。 程宝玉拧了拧眉，假意倒水，在里面装了一整杯的灵泉，喂给君泽淼，连带着外间的仆从也喂了。 即便如此，也是喝一半吐一半。 又让人烧了热水在里面加了灵泉，把染病的众人泡在里面，从头到尾洗了个遍。 包括他们穿过的衣裳，皆被烧毁。 所有住在二进院子的人皆换洗了一番，喝过灵泉水。 守卫皆需戴面巾手套，二进院子的人不许出院子，包括一进院子的人，也不许出门。 避免身上有疫症，还未发作，出去会染上更多人。 除非程家所有人疫症皆平息下来，否则，别想出程家。 反正后院有菜地，空间也有余粮，偷偷拿一些出来，别人也会以为是出门采买的。 程家的人更是不少，也不存在无人说话之类的烦恼，便在程家一直待着也没什么。 “我在水里放了特殊的药液，待他们在水中泡一个时辰，便可出来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效果缓慢 程宝玉淡漠的吩咐着守在屋外的君雷和君木，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君雷二人连忙跪下，“多谢程姑娘。” “也不知道这个药液有没有用，若是无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们守在这里，也要做好防范。”程宝玉递出两个瓷瓶，里面装的是灵泉水。 “这里面是秘制的药液，你们喝一些，沐浴的时候也泡一些，希望能避免被传染吧。” 摆了摆手，阻止二人再次道谢，程宝玉领着迎春出了二进院子。 在迎春的屋内洗漱完毕，换上了她的衣裳，程宝玉才道，“不用跟来，你与那些染病的人近距离接触过，赶紧泡一泡，若是你感染了……” 她的目光落在迎春身上，抿了抿唇，终是没有把话说完，只留下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转身出了屋子。 迎春感动得热泪盈眶，将瓷瓶捏在手中，她之前就听说过，瓷瓶里的是秘制药液。 光听名字，她就知道这是很珍贵的东西，心里发誓，一定要对程宝玉更加好更加衷心才行。 …… 程宝玉回屋后，只见床上的凤临渊已经陷入昏迷，浑身发黑，整个人犹如染上了整整一身黑墨。 看不出原来的半分白皙，这黑如墨的皮肤就跟天生的一般。 她揪心不已，让文松倒了一盆水来，再度倒了一杯灵泉水给凤临渊喂了下去。 接着浸湿帕子，替凤临渊把全身擦了一遍又一遍，这才上床，躺在他的身边。 “阿锦，我会陪着你的。”她抚摸着凤临渊乌黑的脸庞，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口，搂着他的腰身，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昏迷中的凤临渊，察觉到熟悉的气息，下意识的搂着程宝玉。 无意识的喊了一声，“阿玉……”便没了声响。 …… 一连几日，程宝玉与马大夫都辗转在程家各处，尤其是一进院子的人，都出现了感染的迹象。 顿时让程宝玉心沉到了谷底，明明大家都喝灵泉水，都用灵泉水泡澡，为何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尤其是君泽淼，天天如此，却没有几分好转的迹象，只略微拖延了症状，比如，抓破的脓包有了好转的迹象。 也就仅此而已，这都是外在，具体还得把脉之后才知道。 程宝玉摸不准到底算不算好转，会不会再严重，只得询问把脉的马大夫，“马大伯，他们可有好转的迹象？” “稍微有点好转的迹象，不过依旧会传染，按此速度，起码月余才能好全。” 听得此，程宝玉拧了拧眉，这说明灵泉是有用的，可这时间也太长了。 且需要天天泡灵泉喝灵泉，这灵泉出了空间一周，便无效了。 她更不明白，犹如神水的灵泉，怎么关键时刻没那么有效了…… 她也不想想，这是病，不是毒。 君泽淼是从青竹县出来的，那里人流颇多，说不准已经有人感染了。 她必须去看一看，否则，君泽淼绝无可能突然得了天花，可这治愈的时间，让她望而止步。 程宝玉若有所思的垂下眼帘，难道空间还有什么东西是能治病的，她并未发现？ “马大伯，您多注意些，万不能感染了，我先回去想想对策。” 第三百一十七章 二老染病1 马大夫心中也有些不安，希望程宝玉能有点好办法的同时。 又觉得这么一个大担子压在一个十三岁的女娃身上，颇为不忍，便微微颔首，“去吧，别急，这不是你的错。” 程宝玉领着迎春往院外走，然而，没出院子，便听得“噗通”一声。 她顿时愣在当场，机械的回头，就见迎春昏倒在地，脸上浮现不正常的红晕，白嫩的脖子，爬上了红疹。 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喉头发涩，迎春也被感染了…… 君雷等人见状，对视一眼，连忙把迎春抬着进了空置的屋子。 程宝玉在原地站了会，目送君雷等人把迎春送进了屋子。 才想到自己也有感染的风险，打定了不能去一进院子的主意。 这才转身，在二进院子选了一个空屋子。 屋子一直都有人打扫，即刻便能入住。 她不停的在脑海中过滤这些天接触君泽淼等人的过程。 每次见染病的人，都会戴面巾与手套，见完了，也会全身用加了灵泉水的水沐浴。 衣物什么的也用热水烫过，碗筷皆是单独使用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难道，能缓解瘟疫的灵泉，并没用阻止传染的能力？没道理啊……没道理啊…… 程宝玉百思不得其解，因着连续忙了好几日，沾到床塌便睡着了。 等她醒来，天已经黑了，程宝玉伸了个懒腰，继而去了君泽淼的房间。 君雷差异的看了程宝玉一眼，心说，程老爷和程夫人都病了，程姑娘还不忘来看望少主，果然够义气。 程宝玉瞅了君雷一眼，“你守在门口多久了？” “回程姑娘，主子病了多久，便守了多久。”君雷抱拳，恭敬的回话。 “那你可有不舒服？比如咽痛、拉肚子、呕吐、身体酸痛、疲乏等症状？”她疑惑不已，这君雷等人交相守在门口，并未有所防范，竟未传染。 她明明见过，这些人离君泽淼有时候还是很近的 不，不能说很近，尤其是送染病的人来程家之时，皆由他们抬着人进的屋子，何止是很近，已经是相互接触了。 “在下并未有此感觉，不过，在下的兄弟，有几人倒是出现了程姑娘你说的这种情况。”君雷稍一沉吟，颇为严肃道。 程宝玉拧了拧眉，“想来他们也染上了病症，早些把秘药用上，省得严重了，治愈的时日延长。” 说完，不待君雷应声，便进了屋子。 即便如此，君雷还是朝程宝玉的背影作了一个长揖。 内间，君泽淼虽还在发热，却不是高热了，不过，别的状态依旧没两分好转。 程宝玉微微叹了口气，给内外间每个人喂了灵泉水，这才留下泡澡用的灵泉，出了屋子。 “备水给他们泡澡吧。”话落，程宝玉便准备去吃点东西。 然而，刚走到院中，便见琉夏提着灯笼，身后跟着端着托盘的丫鬟，一股子药香味迎风而来。 她一愣，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琉夏是伺候程老太的。 明知程宝玉勒令不许进二进院子，是断不可能违背命令的。 除非程老太也染了病，被移到了二进院子。 第三百一十八章 二老染病2 否则，二进院子都是病患，若不是有事，怎么可能来这里？ “琉夏，你……”程宝玉张了张嘴，顿觉喉头似乎堵住了一般，后面的话愣是问不出来。 琉夏领着几个丫鬟行了个礼，黑暗中的她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姑娘，老爷夫人都染了病了。” 程宝玉的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稳了稳心神，咬牙道，“带我去。” 琉夏连忙掌灯，想要牵着程宝玉的手，却被程宝玉错开了，“不必，你离我远些，别被感染了。” 想想，又觉得多此一举，还是叹了口气，把手放在了琉夏手中。 老两口已经感染，琉夏依然伺候在老两口身边，感染的风险倍增。 无奈道，“又不缺伺候的人，为何还要进这个牢笼，我并未有什么好办法，你若是染病了，怎么办？” 她不想老两口染病，身边的人也跟着染病，这让她莫名有点惊慌。 琉夏感动不已，她只是一个下人罢了，能得主子这般在意，顿时心里暖呼呼的。 手下一滑，与程宝玉十指相扣，语调中带着笑意，“姑娘，我不怕的，真的。” 察觉到琉夏的举动，程宝玉顿了顿，连凤临渊都只跟她十指相扣过一次。 若让凤临渊这个醋王知道琉夏如此举动，指不定要对琉夏做点什么，或者哄多久呢？ 现下，程宝玉也无心想这些，只道，“无论如何也要做好防护。”便加快了脚步。 …… 老两口屋内，程老太软绵绵的拍了程老爷子一记，红着眼，“你明知道我得了病，为何还与我在一处？这下好了，咱们都染病了。” “不关你的事，我自己本来就有了染病的迹象，才想着与你一处也无事的。”程老爷子握着程老太的手。 要让他不顾自己的老妻，他是真的做不到，即便染病了，也要在一起，反正活了大半辈子。 再说了，还有闺女，闺女本事大着哩，程老爷子心里如此想着。 却不知道这一次，程宝玉是真的捉襟见肘。 “早知道是这么严重的瘟疫，就不该让君公子进门啊，这下好了，都给病倒了，闺女天天去照顾他，会不会也染病啊？” 程老太絮絮叨叨的说着，声音沙哑，疲惫不已的面容上，充满了担忧。 染上这病症以后，她是知道多难受的，不想闺女也受如此痛苦。 程老爷刚想说点什么，伴随着略显疲惫的一声，“爹娘。” 程宝玉已经推门而入，红着眼来到二人跟前。 “爹娘，你们怎么会染病？不是说没有离的很近吗？” 程宝玉握着程老太的手，心里对君泽淼忽然升起莫名的怒意。 若不是他，老两口不会染病，若不是他，程家所有人皆不必兢兢战战。 她灵动的黑眸升起丝丝怒火。 程老爷子见闺女心疼又自责的眼神，顿时有些难受，粗糙而又宽大的手掌落在程宝玉的发顶。 “是没有离得太近，莫名其妙就染病了，你啊，还是离我们远些，别跟着染病了。” 程老太也跟着接话，“对，闺女啊，你别管咱们这些老不死的，也别管君公子了，趁着没染病，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第三百一十九章 空间树1 程老太即便虚弱，却无一句不在关心程宝玉。 在她眼中，只要自家闺女离开程家，离开平安镇，便不会染病了。 她哪里知道，现在很多地方都有了瘟疫，哪怕是程宝玉自己，也不敢保证有没有染上瘟疫，毕竟是有潜伏期的。 “娘，你说什么呢？我不会离开你和爹的。”说着，把程老爷子的手拉了过来，一家三口的手交握在一起。 眼中浮现些许薄雾，声音微涩，“爹娘，你们放心，我会找到尽快好起来的药，你们先喝点秘药，泡泡澡，抑制抑制。” 不待老两口回答，程宝玉已经吩咐下人去准备热水，自己则倒了两杯灵泉水，递给老两口。 程老太沐浴之时，程宝玉一直守在边上，亲力亲为，程老爷子毕竟是男子，她便没亲力亲为。 陪着老两口说了一会话，直到老两口歇下，程宝玉才失魂落魄的回了屋。 一连半月，她都未找到对应之法，身边的人也一一感染。 从迎春开始，接着是老两口、马大夫，琉夏、宁婶、二哥二嫂，程兰，几乎她在意的人，都得了病。 包括程家大半仆从，皆染上了病症，可用之人，都无几个了。 只有凤临渊一直处在承受万毒果的演化过程，并未苏醒。 平安镇也已经戒严四五日了，且出现了不少得天花的人，人人大门紧闭，不敢出门。 程宝玉因着这事，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了，眼底乌青重重，整个人憔悴不已。 甚至出现了浑身乏力，呕吐的状况，这说明，她自己也有了感染的迹象。 包括老两口，并未有好转的迹象，原本能缓解的灵泉水，在此刻似乎没了用处。 真的只能吊住一口气罢了。 老两口不似年轻人，若一直病着，即便熬过来了，恐怕也命不久矣。 她烦躁的挠了挠头发，直把一头青丝挠的乱糟糟的，披散开来。 甚至能看到几缕白发，她明明还未满十三岁啊。 程宝玉整个人疯魔一般，把空间翻了个底朝天。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什么拯救百姓，她……连自己的亲人都拯救不了……救什么百姓？ 她无力的坐在空间内，直直盯着灵泉水看，水面上上映出自己如女鬼一般的倒影。 她依旧毫无反应，头上的青丝又悄无声息的变白了几缕。 她颓然的坐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恍然枯萎的花朵，失去了生机。 直到浑身有点发痒，她的眼眸才有了焦距一般，动了动，知道是长红疹了。 她却恍若感觉不到，目光落在水面上的倒影上，除了蓬头乱发的自己，还有一棵树。 正是那棵翠绿得不像话的空间树，即便不靠近，也能闻到树上散发的气息，让人都精神不少。 她猛然站起身，腿有点麻，眼前一阵阵发黑，闭上眼，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 入眼便是一片翠绿，叶片竟有绿得闪闪发光的迹象。 她以前从不知道空间树为何长得如此之好，现在也是。 只知道它会长一些特别的果子，随着空间升级而长高。 现在一想，若是普通的树，怎么可能结出那么特殊的果子来？ 第三百二十章 空间树2 若说空间是神物，那这棵树，应当同为神物。 她手指动了动，摘下一片叶子塞入口中，囫囵嚼了嚼，便咽了下去。 一股子清新、甘甜充斥着整个味蕾，让她连日来的疲乏都消散了几分。 程宝玉眼前一亮，说不定空间树的树叶真的有用。 如此想着，便闭上眼，细细感受着树叶是否有什么效果。 结果，不知是树叶的效果，还是真的疲乏，程宝玉等了约莫半刻钟，便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了，跟第一次大量喝灵泉水的效果有点相似。 身上有许多污垢，散发着阵阵恶臭。 浑身却舒畅无比，疲乏也全然无存。 只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吐出不少带着痰液的沫子来。 紧接着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并不是饿了，而且想上厕所。 程宝玉顾不得多想，飞快地出了空间，往茅厕而去。 结果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过后，比身上还严重的恶臭席卷她的鼻腔，差点没熏死她。 她常喝灵泉水，对于拉肚子这种事情，几乎是从未出现过。 她以前看过一些小说，有许多小说都说洗筋伐髓会拉肚子之类的。 可她用灵泉水洗筋伐髓之时，并未有此迹象，只是浑身恶臭，满是污垢罢了。 然而，这一次……她眼眸微闪，看向拉出来的秽物，乌漆麻黑的一团。 说不是洗筋伐髓，谁信？ …… 沐浴过后，程宝玉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气息，与空间树如出一辙。 冒出的红疹已经不见，跟从未出效果一般。 她内心狂喜，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都收不住。 站在一米高的空间树旁，忍不住抬手抚摸着它翠绿的叶子。 它小小一棵，身上的叶子并未有多少，太少了，根本不够救那些黎民百姓。 除了那翠绿的不像话的颜色，以及从不会长虫，并未和别的树木有什么不同。 程宝玉拧了拧眉，控制着灵泉水浇在空间的作物上。 只有多种地，空间才能升级，空间树才能长高。 说不定如此，就能凑够救人的树叶了。 避免有心之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棵宝树，程宝玉摘了十多片树叶。 用意念控制着全都捣碎，兑入灵泉水，再用瓷瓶装上。 每个瓷瓶内全是绿油油的液体，完全看不出是树叶制成。 比起之前拿灵泉水谎称是秘药，现在的绿液更像。 她一共装了二十二瓶，除了老两口的树叶是成片的，别的都是由十片树叶捣碎分解成二十瓶。 她想给轻症的试试，这般会不会有用？若是有用，也能省一些树叶，多救一些人。 拎着瓷瓶，程宝玉迫不及待的去了老两口的屋子，给昏迷中的老两口喂了绿液。 转而又去给感染时间稍短的仆从们喂了绿液。 “你们在这看着，待他们醒了，便带过来见我。”程宝玉吩咐守在门口的仆从。 “是。”两个仆从行了礼，便立在屋外未动。 程宝玉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凤临渊的屋子。 她很多天没有见他了，很想他，自从知道老两口染病以后，她就怕会传染凤临渊，便一直未去见他。 第三百二十一章 村民求援1 “阿锦。”程宝玉压低声音，温柔又眷恋的叫着他的名字。 “我想你了。”尤其是想不到办法的那段时日，她就无数次的想要来见凤临渊。 想要听他说，“别怕，我会陪着你。” 或者是，“别怕，有我。” 可惜，她不能，她不能为了这点子想念，把凤临渊置于险境。 所以她一忍再忍，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受着那些压力，说话的人都没有。 果然，感情会让人软弱，以前她即便有压力，也不会如此想念一个人。 一直都是自己独立自主，自从凤临渊出现以后，她才如此软弱。 不过，她愿意，愿意他成为自己的软肋。 程宝玉将脑袋轻轻搁置在他的胸膛，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闭着眼睛，生怕吵醒了他。 此时的凤临渊，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就跟睡着了一般。 程宝玉估摸着他已经吸收完万毒果，就快醒了。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凤临渊的手动了动，鼻尖萦绕着一股源自林间的清新气息。 以及少女独有香甜，他垂了垂眸子，就见程宝玉那如婴儿般娇嫩的脸蛋。 此时正靠在自己胸膛，闭着眼睛，小嘴微张，显然是睡着了。 好似只过了几日不见，她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目光触及到她头顶那几缕白发，凤临渊眼眸一缩。 她才多大？便白了发？难道是他昏迷期间，出了什么事情？是瘟疫？ 他颤抖着手，轻轻摸了摸程宝玉头顶的白发，眼中全是心疼与懊恼。 心中埋怨自己应该陪着她，不该吃这万毒果。 他也不想想，从始至终，都是程宝玉把果子送入他的口中，他哪有反抗的余地？ “阿玉，你辛苦了。”许久没开口说话，他嗓音有些沙哑。 吻了吻程宝玉的白发，眼神依旧落在白发上面，移不开，心里钝痛。 …… 桃花村，王铁柱家院子外，不少人在哭闹。 “村长，你快去请小姑回村吧，我的儿子快不行了，村长……呜呜呜……” “村长，我再也不和程宝玉对着干了，求你去请她回来，她被仙人赐福，一定会有办法的……呜呜呜。” “村长，我们按照小姑说的做了，还是染病了，传染太快了，我知道不该如此的，可是，我们实在撑不住了，没有别的办法了。” “村长，求你……呜呜呜……” “村长……” 这些哭求的村民，不止桃花村的，也有灵泉村、荷花村、香山村……等等，将近数十个村子的人。 都是临近的村子，也都是得到桃花村村民传过消息的村子，这不，出了事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桃花村。 稀稀拉拉跪了不下千人，很多没得病的人，不顾烈日，搭了几个棚子。 当做临时居所，带着奄奄一息的孩子住在里面，希望第一时间得到救助。 不听话的村民都是最先染上疫症的，也有很多听话，做了防护的村民染了疫症。 只比那些不听话的慢了几日而已，似乎，并未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很多人没有办法了，家中染病之人超过两个，便再也坐不住了。 天天来村长的院子外面哭求，希望村长去镇上把程宝玉找回来，拯救他们。 第三百二十二章 村民求援2 他们也不想想，镇上难道就没有疫症了吗？ 更何况，镇上已经戒严，禁止出入了，他哪有什么本事去镇上？ 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情况，人人自保都难，哪有什么能力去帮助他人？ 村长王铁柱蒙着面，带着手套，即便如此装扮，从那横眉怒眼上，就能看出他心情不佳。 他在院中走来走去，别人家有病患，他家就没有了吗？他一早防护，不也染病了？ 可，镇上已经戒严了，他又有什么办法？ 只得打开院门口，看向跪在烈日下的众人，或等在棚子里的人。 一见王铁柱出来，众人连忙凑了上来，你一言我一句，全然听不到求情的话，只有一片哭声。 他无奈叹了口气，他也是有儿子孙子的人，自是能感同身受的。 “不是我不帮你们，我家也有孩子染病了，可是镇上戒严了，我进不去。 你们别带着孩子在这暴晒了，回去吧，好好养着，拖一拖时日，宝玉妹子若是有办法，一定会来救咱们的。” 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心平气和的听进去这些大道理。 有的人情绪失控，红着眼质问，“程宝玉不是仙女转世吗？怎么可能没有办法？她就是见死不救。” “假惺惺的来告诉咱们要有疫症了，甚至说了些毫无用处的防范之法，她倒好，几句话便成了好人，我们却要丧夫丧子，忍受病痛折磨。” “她算哪门子仙女转世？有她这样眼睁睁看黎民百姓受苦的仙女吗？我看她就是毒女，是灾星转世。” “没错，仙女转世能怕区区一个戒严吗？爬也该爬出来救我们这些凡人。” “就是，哪有黎民百姓受苦，她好端端的享福的？” “没错，她活过来以后就很久没下雨了，现在又是天花，说不定，她根本就不是仙女转世，是灾星。” “灾星，这个该死的灾星。” “……” 叫骂声一片，似要征讨程宝玉一般，震的人耳朵疼。 不仅把程宝玉的好意全部踩在脚底，还给她加了个灾星、见死不救等等，多种罪名。 世人总是如此，一人发声，便有很多人附和，等在村长家门口的一千余人，竟然有一半都在骂程宝玉。 王铁柱在门口看得目瞪口呆，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把院门给甩上了。 他的理智尚且在线，知道程宝玉虽说是有仙缘，但凡沾了一个缘字，哪有那么容易说得就得？ 若这仙缘真的那么有用，程宝玉早该飞升，别说飞升，早该当皇帝去了。 再往后了说，那也是程宝玉的缘，与别人有何干系？ 别说程宝玉要想解决瘟疫，需要多加揣摩。 就算有了主意，那也不是程宝玉欠了众人的，能救他们那是情分，不是本分。 对于那些拎不清的，王铁柱一点也不想搭理。 说不得，等程宝玉来了以后，还要和她说上一嘴。 让她不要那么好心，总为这些不识好歹的刁民着想。 农家的屋子，隔音不好，外面那么大声音，郑秀儿自是听见了。 见王铁柱眉头紧蹙，递了一杯水道，“你别上火了，还是多看看家里的孩子吧，管那些人做什么？ 宝玉又不欠他们的，看那话说的，换做是我，能救都不救他们。” 第三百二十三章 镇民暴动1 王铁柱听见自家媳妇这么说，心里颇为赞同，接过水杯一口饮尽。 才边往屋里走边道，“就是替宝玉妹子不平罢了，还是看看孩子们，他们身上长疹子了，别让他们挠，到时候要留疤的。” …… 平安镇，原本热闹的主街道变得人迹罕至。 镇长——纪善，比镇民要早知道瘟疫的事情。 便趁着消息还未传开，利用权利，把镇上的三个大夫皆请到了他的家中。 过了没两天，县令派了十个护卫前来传消息，并且封闭镇门，日夜轮班守在门口，等到瘟疫风波散去，收到县衙的命令，才能撤回。 这些护卫可不是吃干饭的，多少都些武功，他们只有一件事情要做，就是守好镇门，不让出入。 待很多来镇上游玩或是采买的人出不去了，镇长才告诉大家瘟疫的事情，并且，只有疫症散去，镇门才会开放。 瘟疫的事情传来，不少镇民开始染病，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找大夫。 一打听，才知道大夫早被镇长请走了，本想求助守卫，得到的消息却不尽人意，人家只是守门的，别的事情一律不管。 一群人失望之余，又马不停蹄的往镇长家赶。 镇长一直都不是个好相与的，平时就喜欢压榨百姓，任由府上公子小姐任意妄为。 否则，也做不出这种明知瘟疫来了，却不通知镇民，反而把大夫聚到自己家的事情来。 本就是瘟疫蔓延的时期，最忌讳人群聚集。 大家又出不去，而没有常识的镇民们，不论感染与否，皆成群结队的往镇长家去。 想以人多来制衡镇长，让镇长把大夫交出来。 镇长会如此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他也不说不交人，只道，“想要看病，可以，你们都知道现在到处都是瘟疫。 本镇长花了大价钱请了大夫坐镇，不能免费替你们看诊不是？想要看诊的就排队。 一人五两银子，不想看的就给老子滚，概不赊账。”实际上，他一文钱也没花，这些大夫都是他强硬手段带回家的。 话落，他身后出现了不下五十个手拿刀棍的护卫。 痞里痞气，说像打手也不为过，估摸着就是凑个数罢了。 还有几个腆着大肚子的员外，一一现身，身后皆跟着护卫，派头十足。 其实都是蛇鼠一窝，早就商量好了，想发一笔灾难财。 带着侍卫站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原因，只是怕镇民们暴动罢了。 况且，这些侍卫都是家奴扮的，真正会武功的没有几个。 即便如此，护卫的数量也不多，总共加起来不过五百人左右。 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还是引起了镇民暴动。 他们早就知道这些人不把平民的命当一回事，只是没想到，在灾难面前，依旧如此。 一个个气红了双眼，“你们欺人太甚！！” “你们这些周扒皮，当着屁大点的官，喝百姓的血肉，还要剥削百姓，简直不是人。” “没错，别以为你们有护卫就了不起，我们这么多人，不怕你们。” “没错，我们不怕你们，你们这些狗东西，没人性的王八蛋。” “打死他们！！！” “打死他们！！！！！” 第三百二十四章 镇民暴动2 一群镇民们喊打喊杀，赤手空拳的冲了上去，全凭着内心的一股子气劲儿，想要用最原始的办法痛击这些“吸血鬼”。 以人数来说，镇民自然是更多的，可惜，他们下不去狠手，本意也没想着杀人。 而这些周扒皮不同，他们的护卫，各个下了狠手，即便有的人下不去手，也会被想要挣表现的取代。 只有表现好才能往上爬，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做最底层，都愿意保持本心。 于是，就出现了护卫杀人的现象，且，不止杀了一人。 这也是制止镇民暴动的源头。 “啊！！我的儿，我的儿啊！！！” “当家的，当家的！！！！” “爹！！” …… 伴随着几声凄厉的尖叫，冲在最前面的汉子被砍倒了好几个。 其余冲在最前面的汉子，皆慌不择路的往后退，再也不敢上前。 满脸惊恐的盯着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前一刻，他们还和自己一起往前冲，现在却躺在地上没了气息。 有了前排的镇民驻足，后面的汉子皆被阻拦，喊打喊杀的队伍开始停滞不前。 那些靠后的汉子，不明所以的询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伤了人？” “是啊，刚才，我们听到了尖叫，兄弟，前面发生什么了吗？” …… 在这些镇民的眼中，即便这些“吸血鬼”再贪财再无人性，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杀人。 他们以为，只会挨几棍子，这些地主还要靠百姓、农民吃饭，不会下死手。 哪成想，人家是真的敢，压根没把镇民们放在眼里。 一时间，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即便人数众多，死了几个人以后，镇民们也起了退缩的心思。 尤其是看到抱着尸体痛苦的几家人。 以及那鲜红的血液，从死去的尸体上缓缓流出，还带着温热，缓缓流向人群。 镇民们便退了又退，心里一阵阵发寒，出头鸟哪里是那么好当的？谁又想当这个出头鸟？ 苏锦绣的布庄早在听到疫症传来之时，就关了门。 因着店铺后面是带了一个小院的，她又是一个人独居，便住在院中。 此时的她听到动静，便躲在店铺的大门后，隔着门缝，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有那等子热血，没有男人撑腰，即便再能干，似乎也缺了那么点底气。 理智告诉她，疫症盛行期间，还是不要出门的好。 即便见到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她也只是看着，不喜不悲不怒，这世道本就是如此，她已经习惯。 … 镇长见这群人慢慢往后退了退，这才从护卫的身后跳出来发话。 “你看看你们，都说了，不想看病就走，想看病就交银子，你们非要闹事，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甚至捂着心口，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来，“我与几位员外都是讲道理的人，总不能我们花钱供养的大夫，让你们白用了吧？ 谁也没有把钱往别人家送的理啊对不对？我也知道谁家都不富裕，只收你们五两银子。 这还是我给你们讨价还价来的呢，几位员外可是要收十两，你们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镇民暴动3 这话说来说去，倒把纪善这个镇长，推到了为民着想的位置上了。 他这不要脸的样子当真让人恶心的紧，又不是相处一两天，不了解情况。 在场的镇民，最短的也在镇上待了三四月，哪里会不清楚镇长是什么人？ 以为镇民都是傻子，不知道他到底有多龌龊吗？信纪善会为镇民着想，不如信这世上有鬼。 在人数悬殊的情况下，镇民自是不会那么轻易妥协，即便死了人又如何？ 这些周扒皮根本是不给他们活路。 离得近的满脸愤恨，一言不发，纷纷快速往家赶。 镇长还以为他们是怕了，那张满脸横肉的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然而，他错了！ 这些离家近的镇民，是回家拿武器了！ 不拘柴刀木棍之类的，通通拿了过来，甚至分给滞留在原地，赤手空拳的汉子们。 这一次，不用别人带头，一群人便在镇长消失的笑容下，举着木棍或者柴刀往前冲。 一个个毫无章法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以人多的优势，把几百个护卫生生打退了去。 甚至效仿镇长的操作，打死了几个护卫。 镇长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地步，平时不论他多无法无天，这些镇民，都是敢怒不敢言。 这一次，真是反天了！ 他也不想想，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命都要保不住了，还要交那么多银子看诊，谁心里服气？ 加之被压迫了许久，心中存有怨气，现在有了契机，可不就爆发了吗？ 见现场无法控制，镇长带着几个员外一边撤退一边骂，“刁民，你们这群刁民。” 而后连忙关上门，回了自己家中。 而那些护卫，皆被留在门外，任凭自生自灭。 镇民们气势汹汹的打死了几个护卫。 没有镇长撑腰的护卫们，也开始怕了，纷纷放下手中的“武器”，双手举过头顶。 “我……我们是被逼的，别打了。” “我们都放下武器了，有话好说。” “各位叔伯，我们错了，别打了，哎哟，别打啦……” …… 镇民们见护卫放下“武器”，反正已经打死了那些个杀人的护卫。 便没有继续下死手，只用棍棒，或者拳打脚踢出了一股子气，就住了手。 一群人对着镇长的大门拍的“噼里啪啦”。 不停用粗犷的声音喊着，“开门，你们这些周扒皮，要是再不把大夫交出来，我们就撞门了。” “没错，不开门就撞门了！” …… 一群人大着嗓门，加之人又很多，声音震天响。 喊着“一二一二”便有几个壮汉说撞门便开始撞门。 随着“嘭，噼啪。”的声响，不堪重负的木门应声倒地，摔的四分五裂。 镇长和几个员外害怕得不行，人已经躲在屋内了，即便如此还不忘磕磕巴巴，怂不愣登的放狠话。 “你们……你们这群刁民，等着……等……这瘟疫过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 “就……就是……我们几家可是最大的地主了，周边的村子，哪个没咱们的地？老子就不信，你们的亲戚，没人租种我们家的地，你们等着。” … 几个人躲在门后放了一堆狠话，不知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什么？ 第三百二十六章 镇民暴动4 镇民们听着这几人说的话，不由得想起几人以往的“光荣事迹”来，不约而同的眯着眸子，看向几人的目光愈发阴沉。 尤其是之前打死了几个护卫，见过血的人总是有一股子难以言说的狠劲。 沉着脸看人之时，都有一股子压迫感，加之，镇民不少，压迫感愈发强了。 “你们不说，我们还忘了，反正都杀了好几个人了，也不在乎多你们几个。” 一男人紧了紧手中的柴刀，看镇长与地主几人的眼神都露着凶光。 有人带头，其余人也开始附和，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紧紧握着手中的柴刀，站了出来。 汉子叫许厚，镇门关闭的太突然，免不了就有许多还未回村的人滞留在此。 许厚便是其中一个，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子，也就因为他是个庄稼汉子，家中发生了一个悲剧。 “镇长，你可还记得你家大公子两年前，赶集之时看上一个刚及笄的姑娘，见人家长得不错，想要接到家中做小妾吗？ 那个姑娘不从，他便请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光天化日之下，对人家动手动脚，甚至败坏人家名声。” “说是那个小姑娘勾引他们，否则，他们怎么可能在光天化日的动手？” 汉子说着说着，眼泪便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把接下来的话从牙齿里挤了出来。 “于是，那个姑娘的名声便一天不如一天，怎么劝都无用，后来，因承受不住，便投河自尽了，你可知，那个姑娘，便是我的闺女许红红？” 许厚抹了一把眼泪，黝黑又显得粗糙的脸上满是悲痛之色。 他已经四十五了，家里条件不好，妻子也只给他生了一个女儿，便坏了身子。 可他并未嫌弃妻子，反而安慰，可以把闺女嫁到村里，或者招一个条件不好的上门。 反正许红红长得不差，也确实不愁亲事，哪成想，赶个集，就惹出了祸端。 在这个落后的年代里，大多人都觉得家中无儿子便是无后。 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无后那可是大不孝。 许厚反倒不以为然，他头上还有一个哥哥，早就生了儿子，也算是给老许家留后了。 再说了，在他心里，儿子女儿都一样，若是没有孩子，那才叫不孝。 许红红是他的独女，自是宠爱着长大的。 即便他条件不好，父爱与母爱，却是同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独女死了，他无时无刻不想弄死镇长的大儿子——纪章。 纪章估摸着是知道自己作恶多端，身边总有好几个护卫，即便上茅厕，都要跟着。 他一个平民，下手的机会便越发渺茫，这件事便一直埋在他的心中。 多少个日夜，他都会从恶梦中醒来，梦到自家闺女惨死的样子，心里痛的无以加复。 原本从门缝往外看的镇长，直接躲到后面去了，也不敢趴在门边上了，生怕这些人再来一次踹门行动。 许厚发话完毕，又有几个汉子走上前。 “杨员外，你可还记得我？我是租过你们家地的罗汉…” “陶员外，我是宋康，你怕是不记得我了，去年我娶妻，你…” “孙员外…” “镇长…” 第三百二十七章 镇民暴动5 镇民们一个个的点名，一个个的自报家门，每个人说的故事大同小异。 在场的员外竟都做过人不少恶事，无一人的双手是干净的。 抢别人老婆的、儿子抢人家女儿的，坑佃户的…等等。 一桩桩一件件，若所有人都说一说，估计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大概，这就是百姓们听到地主二字，脸上便露出明显不喜的原因之一吧。 这么劣迹斑斑，能让人喜得起来？ 在他们眼中，地主皆是恶势力的代言词。 即便突然出现一个好地主，怕是也让人也难以相信了。 众人越说越激动，开始往几个地主待的屋子而去，吓得几人连忙把屋内的三个大夫推了出去。 “啪”的一声，又赶紧把门关上，生怕关门被阻拦。 镇长隔门放话，“给你们…大夫…大夫已经送给你们了，你们赶紧走，否则就是私闯民宅，我可以去告你们，知道吗？” 镇长说完，已经开始往内间走，内间有个窗户，直通后院，后院有通往外边的大门。 他准备翻窗逃走，省得待在这里还要顾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 几个地主见此，也开始叫嚣，想要吓一吓门外的镇民，争取逃跑的时间。 在他们眼中，这些镇民都是泥腿子，没什么学识，只要一说报官，绝对会服软，这样，就有大把的逃跑时间。 “没…没错，你们再过来，到时候是要被判刑的，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你们这群泥腿子，赶紧走，否则，让官差把你们都抓起来，乱棍打死” 胡乱的说完这些话，便马不停蹄的往内间跑，仿佛身后有狗追一般。 全身上下的肥肉被颠得一颤一颤的，不知剥削了多少民脂民膏才堆积出来。 爬窗户的时候费了老牛鼻子劲儿了，无他，体型太大，窗户都不够装他们满身的肥肉。 还是一个在后推，一个在外拉，如此手段，才堪堪挤出窗外。 有时候力气用大了，免不了外面的人和挤出来的人摔作一团。 镇长就是苦逼的那一个，他是这些人里最瘦的一个，出个窗户还是没什么阻碍的。 自然就由他在外面拉，拉人的时候摔了不说，还是被当肉垫的那个。 被压的那一刻，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去了。 在心里暗骂，这些人吃得跟猪一样，甚至问候了人家祖宗十八代。 这才拍了拍身上的灰，喘着粗气站起身，与另一个已经起身的员外，继续拉还未出来的人，却再也不敢使太大力气了。 被推出来的三个大夫，见这群镇民怒气冲冲的样子，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前，你靠着我我挨着你。 心中明白自己是地主们推出来挡难的，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 为了制止镇民继续暴动，还是开口劝说。 “诸位不要冲动，咱们还是出去再说吧？现在瘟疫都传来了，属实不该如此聚集啊，到时候大家都会传染的。” “对啊，镇长这个人虽然坏，说的也很有道理，你们这是私闯民宅，若是不用关闭镇门了，他去告你们，那是要获罪的。” … 三个大夫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了以前的狗眼看人低。 使出了浑身解数，用出了他们背医书时的三寸不烂之舌。 第三百二十八章 看上苏锦绣1 才哄得众人有了退却之意，他们的本意就是来请大夫的，讨伐地主并不是本意，而是被逼的怒上心头罢了。 现在大夫都出来了，又一通分析，众人也知道了瘟疫的严重性。 闹了一上午，饭没吃，什么也没做，再拖下去也不是事儿，众人便起了退却的心思。 “咱们都走吧，本就是请大夫的，现在大夫都在这了，好多人都等着看病抓药呢。” “是啊，大家也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得了瘟疫，或者想知道瘟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看看都不放心。” “咱们都是平民百姓，俗话说民不与官斗，亏都吃了，以后别犯傻就是了，还真能杀了他们不成？” 一个汉子的话，引起了一片叹气声。 “唉。” “唉。” 是无能为力、是愤怒，亦或者是感叹世界不公。 最终，大家都没再说什么，沉默的领着三个大夫往外走。 … 苏锦绣一直在门后看着，她的铺子离镇长家不是很远。 除了众人进院子那一幕，她不知情以外，别的过程，都让她看了个全。 她知道纪善是个什么人，她在平安镇开铺子，更是没少受他的压迫。 锦秀布庄自开业以来，她便费尽心力的打理，因着她会做人，见人总是带笑。 店内的员工也被教导不许狗眼看人低，总算有了不少的回头客。 也就是因为她的生意越做越好，便引来了纪善的关注。 他本想利用自己镇长的权利，搞点小动作，把这间布庄弄到自己手中。 结果看到了锦绣布庄的苏锦绣，长得颇有韵味，便起了色心，一打听，才知道苏锦绣是个寡妇。 纪善便有了财色双收的心思，心说，反正是个寡妇，看在她有自己的产业的份上，便抬她进门做个妾，也算对得起她的容貌与产业。 可他又是个好面子的，觉得自己身为镇长，苏锦绣又是个商人，所谓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最是低下。 他便想着让苏锦绣自己提这个事情，届时，他便将就着同意，如此，也好拿捏这个女人一些。 这都不是当b子的事了，这简直是当了b还想立牌坊啊。 于是，他便好生打扮了一番，去了苏锦绣的店铺，自认为帅气的拿着一把折扇。 “唰”的一声打了开来，一边扇一边进了铺子。 苏锦绣当时还以为他是来买布的，自是笑脸相迎。 即便不是来买布的，她也知道这是镇长，更不敢怠慢。 便亲自迎着他进了店铺，“镇长来了，您快里面请，小绿啊，快去给镇长泡杯茶。”苏锦绣朝着正准备来待客的小绿招呼。 小绿立即应声去了，纪善笑眯眯的看着苏锦绣，眼中y光闪烁。 一副很好相处，毫无架子的模样，“老板娘不必忙活，本镇长就是来看看做衣裳的布料。” “镇长说笑了，您能来我这小店，就是莫大的荣幸，看看喜欢什么颜色的布料，小妇人做几套出来，送给您。” 苏锦绣拿不准纪善到底什么来意，只知道他不是个好人，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 对纪善很是客气有理，想着送几套衣裳，能免了一桩麻烦，又何乐而不为？ 第三百二十九章 看上苏锦绣2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气氛还算得上融洽。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更是让纪善觉得她看上了自己，在对自己示好。 很自恋的在心中夸赞了一番，没想到自己四十多的年纪了，还这么有魅力。 顿时有点飘飘然。 其实他长得真的很普通，且有点丑，脸上坑坑洼洼，还有不少痘印。 加之经常气压平民，吃得比较好，身上堆积出了一块块肥肉。 和有魅力根本搭不上边，即便是年轻的时候，应该也是个丑男。 也不知他这份迷之自信源自何处？难道是源自脸皮厚？ 这人吧，一飘就容易说错话，这不，纪善从一开始的套近乎，喊苏锦绣喊老板娘，直接改口成锦绣了。 “锦绣啊，听说你的丈夫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可有再找的想法啊？” 纪善把自己原本的声音压了压，拉进了两人的距离，用自认为很温柔且最具魅力的笑容低头询问苏锦绣。 苏锦绣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往后退了退，霎时得知了纪善的来意，脸色有些不好。 她与亡夫感情一直很好，即便很多年过去，她也走不出来。 可以说，亡夫就是她心底最大的痛，现在，纪善如此做法。 让她即觉得玷污了她与亡夫之间真挚的情感，又觉得属实恶心。 心中的厌烦之感倍增，再度往后退了退，勉强挤出笑容来。 “镇长说笑了，小妇人与亡夫感情甚笃，即便他不在了，小妇人依然难以忘怀，所以决定终身不嫁。” “您今日提起他，让小妇人心中倍感难过，请恕小妇人无礼，失陪了，小绿，快来陪镇长挑布料。” 苏锦绣说话之时，眼眶红红，哽咽不已，不停用帕子悄悄抹眼泪。 她伤心是真，不想招待纪善也是真，只得用此办法推脱。 否则，得罪了纪善，她一个孤寡妇人，确实难以支撑。 纪善见她头也不回的掩面往后院而去，期间夹杂着阵阵压抑的哭声。 让他顿觉吃了苍蝇似的，没料到这个女人心里还想着他那个亡夫。 一脸晦气的摆了摆手，对苏锦绣的想法顿时淡了许多。 是个男人，都会介意自己的女人心里想着另一个男人。 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般的男人，便更在意了。 此后，他偶尔还是会去苏锦绣那里转转，却不再是打着纳妾的想法了。 时不时的顺走几套衣裳，或者派人去捣捣乱，即便她再客套，也无用。 除了与她打交道很多年的顾客，新客可谓是少之又少，让苏锦绣苦不堪言。 她长得不差，自守寡以来，桃花不少，却无一个如纪善这般不要脸。 可她又能怎么办？打不过，即便是骂，也只能在心底。 索性，她遇到了程宝玉这个贵人，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回忆结束，苏锦绣看着从镇长家出来的镇民，心里升腾起一股子快意，往后院去了。 … 该说不说，镇民们还是淳朴的，把三个大夫安置在原来的医馆，便花钱看病抓药。 医馆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却无一人不耐烦。 在他们眼中，大夫，一直都是值得敬仰的存在，从未变过。 暴动算是告一段落了，可是疫情却在这一次人流汇聚中加重了。 第三百三十章 陈家村1 其中就有许多将将感染疫症，不影响行动的，也有许多，身体内疫症处于潜伏期未爆发出来的。 过了约莫四五天，参与暴动的镇民们大半都被感染，最开始感染的那些人已经卧床不起。 看诊的三个大夫也没能幸免，在暴动后的第十天发了疫症。 镇民们这才知道，找大夫没有任何用，想起大量聚集的那天，顿时后悔不跌。 并不是后悔对付了几个地主，而是后悔与感染者同行，导致自己染了病。 众人没有办法，想到了守在镇门口的护卫，他们都是县衙派来的，说不定有办法。 结果，得来一句，“我们只负责守住镇门，所有事情皆与我们无关。” 说话间，还提了提腰间的佩刀，一副随时都有可能动手的样子，惹得镇民们纷纷后退。 不再来寻求帮助，也有的人翻墙出逃，想要寻出路，习武之人何其敏感？ 虽有漏网之鱼，却也有那些被逮到的，逮到的只有一个结果——死。 在死了十几人之后，翻墙出逃的人也都歇了心思，谁不怕死？ 谁不怕有个万一落在自己头上？ 能用或者不能用的草药皆被哄抢一空，药铺里只剩下空荡荡的药柜。 … 得知镇民们大半染病，镇长便跳了出来，把这些人全都赶去了贫民区。 所有不从的人，便会被打死，想要反抗的人皆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留下的人哪里还敢反抗？无法，大家只得照做。 是以，贫民区和富人区可谓算得上是泾渭分明。 而程家，也在程家众人毫无察觉之中划分到了贫民区。 因为贫民区的人太多了，富人区染病的都被赶到了贫民区。 包括本就住在贫民区的一些人，导致贫民区人数暴增。 若不多划分一些土地，即便睡大街，也根本住不下。 若是打开门，便能看到程家的大门边，都靠着病患，颇有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 这么多病患待在程家门外，程家的人无故被感染，也是正常操作了。 … 挽风和青柏接人并未出什么大事，毕竟还带着几个男仆，事情都是在可控范围内。 他们要去的村子叫陈家村，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陈姓居多的村子。 这样的村子一般都立有宗祠，除了村长以外，还有一个族长。 相对于桃花村这样由逃难的人各自组成的村子来说，陈家村是极度排外的。 即便收留外姓人，也会将其孤立，融入不到陈家村去。 收留挽风的那个老妇人叫秦雨，便是一个外来户。 独自住在山脚下，与村里的人甚少往来。 挽风被卖给牙行，已经时日颇多，现在的她都十五岁了。 距离被卖已经三年之久，也不知秦雨是否还在陈家村，或者说是否安好？ 她也被牙行辗转过好几个地方。 因此，为了找陈家村，还费了许多功夫打听。 索性疫症的消息没有那么快传来，否则，二人的行程只会一拖再拖。 一连边走边打听了三日，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在第四日下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陈家村的村碑。 陈家村的住户其实不少，约莫有三百户，比桃花村可多了将近一半。 正好说明了陈姓宗族的繁荣昌盛。 第三百三十一章 陈家村2 不过，昌盛归昌盛，这品行嘛，让人不敢苟同。 因着是来接人，两人打算直接进村，不去村长或者陈家族长那里露面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程家啥都有，秦雨也不用多收拾，直接跟着他们走就成。 有了此想法，马车并未做停留，甚至加快了速度，直奔村尾而去。 无论在哪个村子，马车都是稀罕物，一路上有不少人对着马车行注目礼。 挽风许久没回，时不时挑起窗帘往外看，竟被眼神好的认了出来。 好事者，见马车前脚刚走，后脚就去了村长和族长家打小报告。 “村长，有一辆马车进咱们村子哩，肯定是个有钱人，不知来咱们村干啥子？” “村长，我也看见了，你要不去问问？” 村长陈建明一听，双眼都亮了一个度。 陈家村其实没什么特产，山上也没几棵果树，不像桃花村，还有桃子。 即便味道不好，那也是特产不是？ 陈建明见来报信的几人欢喜之色尽显于表。 眼中露出几分轻蔑，故意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村长的架势。 “你们先去吧，本村长就来。” 待几人走了以后，陈建明立马去了自己屋子，好生拾掇了一番。 要不是他已经五十多了，没有相亲的可能，指不定别人都以为他是去相亲呢。 他的媳妇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拾掇啥呢？都五十多的人了，有啥好臭美的？” 陈建明今日心情好，没有骂她，白了她一眼，只道了声，“无知村妇。” 人便收拾完，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门。 …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族长家。 不过，来报信的人，好像知道的更多。 “族长，咱们村来马车了，不知是他们来干嘛？” “族长，我瞅着像是三丫回来了。” 族长陈志国被说的有点懵，陈家村被卖去做丫鬟的女娃可不少。 哪家没个三丫四丫的？若是只有一个，那还卖啥？ 是以，他完全没想起来是哪一个三丫。 “你说的是哪一个三丫？”陈志国问道。 那人愣了愣，捶了下脑门，“哎呀，怪我没说，就是陈建树家的，那个力气很大的丫头，当年还打死了很多狼哩。 马车经过我家的时候，她正好撩车窗，被我瞅着了，长得和以前没差多少，就是白了，好像也胖了。 大变样哇，要不是她和陈建树实在长得像，我还认不出来哩，啧啧，那丫头吃得可多了……” 报信的人是个妇人，最是嘴碎，说起来就没个停歇。 陈志国终究是族长，想得比这个妇人多。 他记得，三丫是被卖到牙行去了，想必是跟了一个家境颇好的主家。 家境不好能坐得起马车这个稀罕物？ 家境不好，能把三丫养的白白胖胖？那丫头胃口可大着哩。 在脑海里把知道的消息过了一遍，陈志国还是没能搞明白三丫回来干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接陈建树一家就对了。 她想，也要看主家愿不愿意？陈建树一家，人口多着呢。 便和村长一样，收拾了一番，出了院子，准备亲自瞧瞧这三丫到底回来干什么。 第三百三十二章 陈家村3 村尾，看到熟悉的小土屋，依旧矗立在原地。 屋子上空还有炊烟，可见，是有人居住的，挽风眼眶一热。 不待马车停稳，便撩开车帘跳了下去。 一边往小土屋跑一边喊，“秦大娘，秦大娘。” 把院门拍得“噼里啪啦”响。 秦雨是外来户，无人愿意给她免费磊土墙做院子。 她买了地以后，也没有闲钱，便自己用竹子围了一个栅栏。 在栅栏边上种满了刺藤，防止有人随意进院子。 刺藤是一种爬藤类的植物，它浑身是刺，在山里随处可见不说，生命力极其顽强。 只要一截枝桠埋在土里，它便能存活，若是有人打理，绝对长得枝繁叶茂。 这不，秦雨的院子周围就全是刺藤，足足长得比成年人还要高。 此时，并不是吃饭的时间，因着天气炎热，秦雨便想着早点做饭。 晚些时候再吃，温度刚刚好，晚上便不用浪费油灯。 听得院外传来的声音，她连忙把柴和退了出来。 手往围裙上擦了擦，一边起身去开门，一边应道，“来了。” 听到秦雨略显苍老的温柔声音，挽风憋了许久的眼泪忽然就落了下来。 “吱呀”一声，打开门的秦雨，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挽风。 瞬间就愣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直到挽风冲过去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她才回过神，同样红着眼，拍着挽风的后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饿了没？去歇会吧，我马上就做好饭了。” 挽风摇了摇头，哭的抽抽噎噎，口齿不清的道，“我…我是…是来接…接您的。” 等在马车上的青柏，无语的摇了摇头，挽风哭成这样，必然说不清事情经过。 只得下车，上前朝着秦雨作了一个揖。 “大娘，我们是奉姑娘的命来接您的，我家姑娘姓程，是一个很好的人，对下人跟对家人似的，得知挽风的事情以后，便让小的陪她来接您去程家。” 青柏简短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番。 听青柏提到挽风二字，便知道三丫这是得了主家的赐名。 秦雨要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她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给大户人家当过丫鬟。 要多好的主家，才能派人来接她这么一个毫无关系的老婆子？ 她更担心的还是会给挽风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心里思量间。 挽风后知后觉的抹着眼泪抬起头来，肿着双眼，鼻涕都流了出来。 瞧她这脑子，只顾着哭唧唧，忘记介绍青柏等人了。 含糊不清的应声，拉着青柏等人一一介绍，“对，我…差点忘了，秦大娘，这是青柏大哥，这是… 我…我们姑娘是个好人，在程家以后，我不用挨打，也不用饿肚子了…” 她不停的用手指掰扯着程宝玉对她的号。 直直把十个手指头都数完了，她才尴尬的挠挠头，“太多了，手指头不够用了。” 秦雨等人见了，顿觉好笑，挽风这个小丫头，总有让人开怀大笑的本事。 “几位小哥舟车劳顿，快请进，快请进，老婆子给你们做饭去。” 回过神来的秦雨悄摸的抹掉眼泪，笑着招呼众人进院子。 第三百三十三章 陈家村4 挽风也顾不得尴尬，知道大家都是第一次来。 若是没有她这个熟人，肯定不自在，便跟个小主人似的，和秦雨一起，朝青柏等人笑笑，在边上引着几人进院子。 “几位大哥里面请。”那憨憨的样子，又做出店小二点头哈腰的姿态，颇有几分喜感。 几人嘴角含笑，由青柏带头，牵着马车进了院子。 紧赶慢赶追过来的村长与族长等人，眼睁睁的看着马车进了院子。 连忙加快了步伐！ 赶着挽风关门的瞬间，撑住了门板，喘了口气。 村长摆出一副慈爱的脸来，时不时的往院内瞧了又瞧，似乎觉得马车内肯定还有贵人。 他知道挽风的脑子不好，便用自认为很温和的语气对她说，“三丫啊，你这是出息了啊？都能坐得起大马车啦？” 挽风关门的手一顿，听到村长的声音，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打到狼肉的时候。 她可以对什么都不在意，唯独对吃食，记得尤其清楚。 便是村长带头说，“哎呀，三丫可真是咱们村的女英雄啊，竟然打了这么多狼，大家说是不是？” 肉可不是经常能吃到的，尤其是狼肉。 众所周知，狼是一种很凶残的动物，报复心也很强。 而且，一出动便是一群，常用的战术便是“蚁多咬死象”，让人望而却步。 很多人都没吃过狼肉，别说狼肉，在这个贫穷的年代。 他们这些平民百姓，都靠地里刨食，猪肉又有谁吃过几次？ 好奇、惊叹的都有之，为了吃一口肉，大家把挽风围在中间，跟着村长的话，不停的夸她是英雄，说好话。 年纪小小的挽风，哪里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被众人忽悠着，稀里糊涂的同意了把狼肉分出去。 于是，大家在空地举行了一个篝火晚会。 烧着火堆，围在一起，席地而坐。 有专门给狼剔皮子的大汉，也有专门拾掇狼肉的大娘。 大家欢声笑语不断，让当时的挽风也很惬意，舍不得分狼肉的心思都歇了大半。 就算分到她手上的狼肉只有两块，她也没说什么。 吃完狼肉以后，众人翻脸不认人暂且放在一边，反正她也简略的和程宝玉说过。 主要是她的亲生父母，和大家吃狼肉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还看着她的名义，多分了几块，完事以后，觉得她太招摇，不应该把狼肉分给村民。 就该把狼肉带回家，对着她一顿数落，碍于在人前，只是暗中掐了她好几把，并未对她大打出手。 他们哪里知道，挽风拖着狼肉下山之时便被看到了。 再说了，他们根本没住在山脚，即便只有一头狼，那体型也不小，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若说是晚上带回去，那么，又能藏到什么地方？才能不让众人发觉？ 怕是没等她回头去取，狼已经没了吧。 也是因为挽风的父母闹腾，惹得村民开始过河拆桥。 埋怨她没有把头狼打死，逼迫她去打头狼，她的父母，就是其中之一。 甚至还站出来拿她的兄弟姐妹说事，让她不得不去。 即便那时的她再不聪明，也会心痛的不是？可她依旧上了山。 第三百三十四章 陈家村5 若说心寒，那估计就是她遵从村民的意愿，上山打死头狼。 奄奄一息，爬回村子的时候，并未有人施以援手，甚至是父母都没有。 人人都说她没用，第一天能打死十多头狼带回来，第二天就不行了。 并说：放着好好的狼肉被野兽吃了，也不愿意带回来给村民吃。 边骂她还边对着她吐唾沫，甚至对已经奄奄一息的她不管不顾，任凭自生自灭，父母亦是。 她便是在那时候寒了心，对父母，对村民，再无半点情谊。 回过神的挽风，见到村长这张谄媚的脸心里无比恶心。 再看他的穿着，依旧是粗布衣裳，和她离开村子之时相差无几。 现下，连她这个丫鬟都不如，心里不禁升腾起一股子快意。 她本就是一个不懂变通的人，加之脑子不是很灵光，对村长也很不喜。 便硬邦邦的回道，“是出息了，我这个小丫鬟都能穿细棉布了，村长你还在穿粗麻布。” 言外之意便是，她以前在陈家村过得不好，那时候村长穿的还是粗麻布，现在她能穿细棉布了，村长穿的还是粗麻布。 她本不是一个会无故嫌弃别人的人，因着自家条件也不好，时而就能感同身受。 可她就是瞧不起陈建明了，因为他不配！ 挽风眼中的嫌弃不要太明显，直击陈建明（村长）的心脏。 让他原本带笑的脸，都黑了，即便他的官不大，连个品级都没有。 好歹也是个村长不是？那也是有俸禄的啊。 在陈家村，这么多年来，无一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就连族长，对他也是客客气气，他们同出一家，若没有太大的纠纷，定然是闹不起来的。 也就养成了陈建明在陈家村唯我独大的性子。 若是有人不服他，他定然悄摸的给人使绊子，阴险得很，更容不得别人对他半句不敬。 挽风的话可谓是激怒了陈建明。 想他堂堂一个村长，对着一个小丫鬟温声细语。 是个有脑子的都该回以笑容，又不是主家的小姐少爷，拿什么乔？ 他语气不好的开口，“你个小丫鬟怎么说话的？主家就是这么教你的？你快把你的主子叫出来，我要跟她理论理论。” 这话说的，好似他想见谁，谁便要出来在他面前露个脸似的。 别说程宝玉不在，即便程宝玉在这儿，也断不会给这种人好脸色，她可是很护短的，更别提见他了。 青柏自是知道挽风的为人，这个小丫头看上去大大咧咧。 实则，别人对她好一分，她便会对别人好三分。 情绪什么的都写在脸上，不是很藏得住事，这一点可能和她脑子不灵光有关系。 不过，要论忠心，论言听计从，他自认是比不过这个小丫头的。 听到两人对话的声音，他侧目看了门外的村长一眼。 嗤笑道，“凭你也想见我们主子，你也配？挽风，还不关门？” 话落，人已经转过身去，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挽风欢快的应声，“知道了啦青柏大哥。” “啪”的一声，把院子门给关了。 站在门外的陈建明差点被门给撞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第三百三十五章 陈家村6 这下子，丢脸了丢大发了！ 周围可有不少围观的村民，一个个探头探脑。 见陈建明碰了一鼻子的灰，纷纷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开玩笑，陈建明的心眼比针还小，他们可是姓陈，落叶怎么着都要归根不是？ 村长在村里还是挺有权利的，众人都本着能不得罪便不得罪的想法，在陈建明转身的时候，眼观鼻鼻观心。 好似发生了什么，他们都不知道一般。 可越是这样，陈建明心里就越是恼火！ 从挽风的话语中，他便得知这个说话的男人也是一个仆从。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教出这么目中无人的仆从来？ 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德行？配得上别人的谦和恭敬？ 陈建明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暂且不说。 此时，眼中的怨毒之色愈发浓郁，恨不得把挽风和青柏生吞活剥。 与族长对视一眼，便什么都没说，开始往家去。 路上，村长眯着眼睛询问，“堂兄，你是如何想的？” 两人同出一族，虽无太大的血缘关系，辈分还是不能乱的。 族长（陈志国）瞥了陈建明一眼，说实话，他是不想跟着掺合这件事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可他身为族长，见着陈家的族人一代不如一代，还是很忧心的。 他不像陈建明，只想着陈家村的一亩三分地，他有更大的野心，想要带领族人走出村子，去往更大的地方。 将来百年了，还能在陈家族谱上流芳百世，每个陈家儿郎提起他，都是发自肺腑的自豪与崇拜。 而陈家村穷的很，没有什么能发家致富的好法子。 会读书写字的都寥寥无几，让他完全看不到任何希望。 而挽风的到来，让他心思活络了起来。 下人都穿的这么好，主家的条件肯定不差，对仆从肯定也极为体恤。 他要讨好一二，说不定就能让陈家村脱贫致富呢？抱着这个想法，他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想着三丫（挽风）的脑子不太好，忽悠忽悠，说不定就能得到她的引荐。 没想到村长快了一步，更没想到的是，挽风还记着以前的事情。 二人虽没吵架，也算闹的相当不愉快了。 听到村长的询问，陈志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把问题甩回去，“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瞅着他们没来几个人，咱们把族人聚在一起，把那个不识好歹的三丫一行人抢了，然后毁尸灭迹，到时候马车卖掉，与搜刮来的银子一起平分。” 陈建明如毒蛇一般的目光落在陈志国脸上，朝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那张不算年轻的老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也没有半分慈祥。 有的只是丑恶到极致的嘴脸，仿佛杀人就像喝水一般简单。 不知程宝玉看到了，会不会还会觉得村民大部分都是淳朴的？ 陈志国一惊，吓得跳出去老远，指着陈建明半天说不出话来，只不停的说，“你……你……” 手控制不住的发抖，这不是怕的，是气的。 他从未想到，陈建明胆子居然这么大，竟然有做土匪的潜质。 若是这一次让他做成了，以后陈家村都该改成陈家寨了。 第三百三十六章 陈家村7 村民都该被陈建明带着开始打家劫舍，无恶不作了。 陈志国即便再坏，也未想过杀人，对普通人不会，对挽风这种，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婢女，更不会。 陈建明的想法，他不敢苟同。 好一会儿，陈志国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跳着脚道，“你疯了？你这是在玩火，若是三丫的主家知道了，咱们全村都吃不了兜着走，我告诉你，你可别想拉着全村的人陪葬，要作死你就自己去！” “我怎么就拉着全村人陪葬了？大家都闭口不谈，谁知道这事是咱们干的？”陈建明不服气的和陈志国理论。 他觉得他为了村子真是煞费苦心，族长却不理解他，要是和别的村子一样，没有族长，只有村长就好了。 这样，他就不用和族长商量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 即便三丫的主家，怀疑，又有什么证据？说不准就是回去的途中人就没了呢？ 陈志国冷笑一声，“你以为人人都是蠢蛋，只有你一个人是聪明人吗？若是你真的那么聪明，就不会还待在陈家村这个山窝窝里面了。” 说完，不顾陈建明的反应，气哼哼的甩袖离去。 不管陈建明要做什么，他都不会参与，甚至还要离得远远的，省得惹了一声腥。 两人不欢而散，陈建明盯着陈志国离开的背影，眼中的光芒诡异莫测，与看挽风之时如出一辙。 若让陈志国知道，陈建明因为自己不同意他作死，而怨上了自己，不知该作何表情？ … 秦雨家中，众人吃了一顿几日以来，最饱的饭，眼看天色即将擦黑。 想起白天与村长的口角，省得节外生枝，青柏便起身笑道，“婶子，天色不早了，咱们收拾收拾就动身吧，程家什么都有，您带些必备的就好。” 秦雨看众人的穿着，便知道程家什么都不缺，有些踌躇。 进了主屋以后，半晌不知道该收拾什么。 挽风在青柏的示意下跟着进了主屋，抹了一把嘴边的油渍，“大娘，你就把银子首饰收拾了就行，我家姑娘可好了，咱们睡的屋子都是细棉布做的哩，你瞧我，现在顿顿都能吃饱饭，是不是壮实了不少？” 秦雨嘴角抽了抽，用帕子把挽风嘴边和手上的油渍擦掉，细语道，“这么大个人了，得多注意了，咋能这么擦嘴呢？被人看到了，怎么找夫家？” 还有，什么壮实不壮实，那是形容女娃子的吗？ 挽风毫不在意的嘻嘻笑着，任由秦雨给她拾掇。 秦雨过得节俭，也没有地，自是没有收入来源。 她的绣活不错，没当丫鬟以后，就靠这门活计养活自己。 现在老了，手上也因着做事起了茧子，会刮花绣品。 加之眼神也不好了，绣活自是不能再做。 现在的吃穿用度，都是自己的老本，没有收入来源的她，吃一点少一点。 为了让青柏等人吃饱，便把余粮都给做了。 挽风陪着她收拾细软，把被褥都给打包了。 待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人才出了主屋。 秦雨拎着手中的被褥和衣裳，朝青柏笑道，“这些东西也带不走了，我去送给相识的人家。” 第三百三十七章 陈家村8 挽风亦步亦趋的跟着，“大娘，我跟你一块儿…” 二人边说边出了院子，陈家村也是有几个好人的，不全是那些坏了芯子的。 至少秦雨就遇到了几个对她很照拂的人家，不过，都不敢明目张胆的照拂。 这不，要离开陈家村了，她便想着，把家中的东西给他们分一分，望他们别嫌弃。 二人前脚刚走，后脚，挽风的父母就听到消息，带着一家子人赶来了。 见院子门没关，陈建树一脚就跨了进去，大声喊道，“三丫，三丫啊，是不是你回来了啊？” 青柏等人站在院子里完全被无视了一个彻底。 陈建树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停在了院子里的马车上，垂涎之色，连脸上的假意关怀都盖不住。 跟在他身后的陈家人，皆涌了进来，青柏定睛一看，竟有二三十人。 眼角抽了抽，这怕不是一家子都来了吧？ 一群小孩子围着马车摸来摸去，惹得马儿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 踢踏了几下马蹄。 “哇哦……”小孩们吓得惊呼一声，齐齐往后退，照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马儿看。 青柏等人面面相觑，幸灾乐祸的收回目光，决定啥也不做。 这匹马儿虽不如小黑马灵性，却是小黑马带出来的，又有灵泉水开智，脾性可不好。 到时候伤了人，可不关他们的事情，毕竟，他们也管不住一个畜牲不是？ 陈母强行把目光从马车身上移走，踮脚朝屋内看了看，“三丫，三丫啊…爹娘来看你了，还有你的兄弟姐妹呢。” 挽风的叔伯婶子，皆开始朝屋内喊话，意图让挽风知道他们对她的“想念”。 能做到这一地步，脸皮厚且先不说，这份不要脸的劲儿足的很，简直无人能比。 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青柏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干脆领着几个仆从离得远远的。 只要看着这些人不偷拿东西就行。 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主屋，都快望眼欲穿了，还无人应答。 忍不住往青柏等人看了看，见他们毫无反应，这才壮着胆子往主屋而去。 那边，马儿被一群小孩子烦的不行。 尤其是其中一个孩子，不要命的捡来一根棍子，直直朝着它的眼睛戳去。 它顿时就炸毛了，发出一声高昂的嘶鸣，“希律律”。 马蹄高高扬起，围着它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跌坐在地，发出“哇哇”的哭爹喊娘声。 可谓是惊天动地！ “哇！！爹，娘…” 惊得准备进屋的几个大人瞬间回过头，这一回头，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啊！！我的儿。” “我的大孙子！！” 小小的院子，都快被哭声抬起来了。 青柏掏了掏耳朵，与另外几个男仆各自拿了个小马扎，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看戏。 马儿没有因为哭声而停止躁动，反而有点被哭声吓到，毫不顾及的往前冲去。 马蹄对着地面一蹬，身子跟着跃起，直接跨过了挡在它身前四五岁的娃儿。 避免了那个娃儿被踩死的厄运。 可惜，后面还跟着一个马车厢，逃过一劫的娃儿，难逃下一劫。 被车厢撞倒在地，索性是擦了个边儿，并未有大碍。 第三百三十八章 陈家村9 小娃娃被擦了一下，在地上滚了两滚，才堪堪停了下来。 此时的马儿已经跑到青柏等人身前，乖巧的不行。 与原先的烦躁不安简直判若两马。 陈建树带着大人，把哭闹的孩子们抱在怀里仔细看了看。 一阵心肝肉啊宝贝疙瘩的，嘘寒问暖，甚至把小孩的衣裳撸起来看了又看，确定有没有伤口。 更离谱的是，发觉受伤的只有那个被车厢擦到的娃儿以后。 还有人还故意扯坏自家孩子的衣裳。 光扯坏衣裳不说，男娃儿还好，女娃儿直接被上手暗掐，数陈建树最先带头。 都是一些娃儿，怎么下得去手的？接下来的事，才让青柏等人，对陈建树的无耻刷新了高度。 这不，对着孩子们检查完毕的陈建树，与大人们对视一眼。 一脸怒容的抱着孩子们朝青柏等人走了过来。 一边指着孩子身上的伤口一边怒斥，“你们谁是做主的？看看我家孙子和孙女，被你家这畜牲伤的，你今日若是不把这马儿赔给我们，你们便别想陈家村！” 嚯！！别想出陈家村？他以为他是哪个道上的？ 青柏挑了挑眉，侧目往几个孩子身上看去，孩子们不是很大。 尤其是被掐的那几个女娃，最大的约莫八岁。 掐痕跟撞击或者摔倒受伤的痕迹明显就很不一样。 为了更逼真，这些做大人的甚至在一个掐痕周围掐了好几个掐痕。 青青紫紫的一片，不知道的，真以为是摔出来的。 小女孩们哭得气儿都喘不顺了，像是随时都会撅过去一般。 这到底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对小孩子下得去手？ 青柏啧了一声，毫不留情面的道，“凭什么？就凭你们对自己亲闺女亲孙女下手？你们也配？” 陈建树没料到自己那么隐蔽的行为竟被看到了。 且被这么毫不掩饰的揭露，脸上有些不好看，不过，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你说什么呢？明明就是马儿把我家孩子伤成这样的，你是不是想不认账？” 陈建树往前一步，黝黑的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他的几个儿子也立马站在他的身后，给他壮胆子涨气势。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们一个个的既长得不高，也不壮，没有一丁点儿加气势的感觉。 不像程宝玉的三个哥哥，个个最低都有一米八，又壮实，站出去妥妥的一个人形小山，压迫感强的很。 再看青柏等人，这一次出门，带的都是长的比较壮实的男仆，不拘会不会武功，撑场面总是行的。 不论从哪一点看，比陈建树几人强了都不止一星半点。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偏偏陈建树还喜欢凑上来被打脸。 在青柏看傻子一样的目光中，陈建树的几个儿子昂首挺胸。 接着话茬说，“我们一家三十几口，六十多双眼睛，都看到了，你别想赖账！” 甚至，一个书生模样，有几分秀气的男子咬文嚼字道，“没错，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伤了人，自是应当赔偿，就算告官，也是咱们有理，想必，几位也不是蠢才，现在能私了便私了了罢？” 第三百三十九章 陈家村10 这男子正好是陈建树的小儿子，陈之书，取这名字自是赋予重望。 且送去念过书的，不过，念书确实不咋的！ 青柏都快被气笑了，这是哪来的傻缺？到底是读过一点子书，还是读书读傻了？ 真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还是咋的？ 跟他在这儿咬文嚼字，拿报官压他？他是不知道人心险恶？ 还是不知道，他一拳就能把他送去见阎王？ 反正秦雨的家住在山脚下，发生点什么事情，知道了怕是也晚了。 青柏暗戳戳的想着，朝几人咧了咧嘴。 兴致缺缺的掏出五百文，“这是医药费。”便把装钱的银袋子甩了出去，算是马车伤到了那个娃儿的赔偿。 这是他该赔的，毕竟，马儿确实伤了一个小娃儿。 那点子擦伤，五百文是绰绰有余了。 赔偿过后，就代表不欠他们什么了，他们所有的行为都是得寸进尺。 他便有机会收拾这些有眼无珠的傻子！ 他也不多说什么，让陈建树发挥想象，看看能作出个什么妖来？ 这不，他这一举动，放在陈之书眼里那就是示弱。 他露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来。 心说，我当你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呢？还不是怕报官？ 陈之书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银袋子，满脸高兴的打开一看，才五百文，顿时敛了笑。 “你打发叫花子呢？这点子钱怎么够这么多孩子看伤？衣裳都被磨坏了，也得重新买。”话里虽然满是嫌弃，收钱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直接往怀里揣。 那迫不及待，生怕被别人抢先的样子，像极了恶狗扑食。 青柏流里流气的吹了个口哨，淡淡道，“你不就是？”所以，我就是拿着自己的月钱打发叫花子呢。 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黑色马儿的鬃毛，问道，“你说，我说的对吗？” 似是为了回应他，马儿打了个响鼻，惹得青柏几人哈哈笑了起来。 瞧瞧，连马儿都如此聪明有眼色。 陈建树等人气不打一处来，心说自己这边算上女人，大人可有十几个呢。 青柏那边才五个人，打起来完全不惧的好吧！ 以他的脑子，只觉得能被派出来接人的仆从，不会有什么大能耐。 把众大人聚在一起，气势汹汹的看着青柏等人，两边人马面对面站着。 陈建树阴沉沉的询问，“你到底赔偿不赔偿？” “你脸咋那么大呢？我们的马儿只伤了一个娃娃，赔个五百文绰绰有余了，你还得寸进尺？ 当我们是泥捏的不成？你倒是报官啊！看我们怕不怕？”一个叫言方的小厮上前一步，昂着下巴，鄙夷的看着陈建树，发出一声冷哼。 当他们没看到陈建树把自家娃儿的衣裳扯烂了想要栽赃啊？ 对，还虐待自家女娃儿！简直猪狗不如！ 这些狗东西可不配这个赔偿！ “你个狗奴才咋说话的？”陈建树气的不行，头发丝儿都竖了起来。 在他心中，奴仆都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即便他家连一个奴仆也买不起， 即便他是个地里刨食儿的，那也不是这些奴仆能瞧不起的。 第三百四十章 打起来了 这不，陈建树一开口，他的儿子儿媳就开始骂骂咧咧，埋汰青柏等人。 这个时代的农家妇女读过书的很少，但大多都是从小跟着自家妇女，或者村中妇女耳濡目染的。 耳濡目染什么东西？当然是女子无才便是德云云，还有骂人不带歇气儿的。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陈建树可是带来了四个没念过书的妇女呢。 似乎为了证实妇女的战斗力很强，她们一个个叉着腰，骂的口沫横飞。 “你们这群下贱胚子！横什么横？以为老娘怕你啊？” “瞧你们这贱样，主家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否则，怎么养的出你们这样的奴才！！” … 一有人拿主家说事，陈建树一家人全都开始骂青柏的主家。 他的主家不就是程家吗？ 本来，青柏等人都被骂懵了，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半天回不过神。 一听到陈建树骂自己主家，整个人都不好了！ 想起程家的好，一个个沉着脸，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在陈建树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青柏等人就把人全揍了！ 让陈建树深刻认知到了，什么叫做以少胜多！ 除了没动刀子以外，下手能多重那就多重，甚至能听到骨头“咔嚓”碎裂的声音。 一阵拳打脚踢，激起尘土弥漫，在本就擦黑的天色下，愈发看不清人影了。 甚至差点打到自己人！ … 秦雨和挽风回来的时候，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渗人。 附近并未有别的人家，不用想，这声音就是自家院子传出来的。 两人站在门口，完全看不清门口打成一团的是什么东西。 只能听到拳拳到肉的“噗嗤”声或者骨头碎裂声，以及，坐在地上哭声震天的孩子们。 挽风眯着眼睛一打量，觉得有点子熟悉，瞪着眼睛惊呼，“五郎！七郎…”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盯着看不清人影的黑团，没错，在抹黑的天色中，看到的就是黑的。 这里面该不会是她爹娘？挽风如此想着。 这些人来这干啥？她沉着脸，一撸袖子，就要上前。 秦雨连忙拉了她一把，越过打架的人群，拉着她进屋，把东西往马车上搬。 语重心长道，“你不要去，那毕竟是你爹娘，还能给他们揍一顿不是？ 反正有青柏那几个小子为你讨公道。” “打骂爹娘，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为了这些人，不值得！” “你已经被他们卖掉，入了奴籍，就不要给自己招黑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秦雨对鬼神之说，还是信得很的，自是不想挽风因为这无良的父母有什么意外。 况且，挽风这个丫头良善的很，谁对她好，她都会记在心里。 她不过是收留了她一段时日，能得她如此念念不忘。 甚至还和主家提起她，让她晚年不至于孤独终老，她已经很感激了。 只有陈建树这个脑子有坑的，才会觉得女娃儿一无是处。 才会做出那等子把女娃儿都卖去为奴的丧良心的事儿。 她在陈家村住了三四年，听到陈建树卖孙女和女儿的事情，都不下五六次了，可见有多黑心肝。 第三百四十一章 挽风语 两人把东西搬上马车的功夫，也没费多少事儿。 青柏已经抽身站在一旁，一群人中，数他的武艺最好，只有发丝与衣裳乱了些，倒没有太大的伤。 喘着粗气抹了把汗，手上还黏糊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喊了声，“兄弟们别打了。” 四个奴仆不住的发出嘶嘶哈哈的抽气声，可见身上的伤不少。 骂骂咧咧的跟着抽了身，可比青柏伤得重多了，脸上青青紫紫的。 其中一人头发披散，头皮都被扯掉了一块儿，模样凄惨极了。 四人不住的往陈建树等人吐口水，甚至极具侮辱性的踢了踢躺在地上哀嚎的人。 “让你们神气，继续嘴贱啊？” “咋的了？起不来了吧？还想着以多欺少呢？” “你们这些臭鱼烂虾，就会逞口舌之能，现在起不来了吧？” 混战，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挂了彩，在尘土中看不清人影，甚至打到了自己人。 受伤最严重的反正是陈建树等人，女人就算了，男人一个个的皆躺在地上起不来。 即便如此，陈建树等人还趴在地上叫嚣着，“你们别走，你们别走！” 甚至看到了马车边上的挽风，怒骂，“陈三丫，你这个不孝的玩意，竟然联合外人欺负家人，你不得好死！” “陈三丫，是不是狼打多了，把你的心都给狼吃掉了？看家里人被打，你还能干看着？” 挽风：“……” 秦雨：“……” 青柏：“……” 别说挽风觉得这些人脑子不好了，青柏这些人其实都是这么觉得的。 换个正常人，在被揍的起不来身的情况下，谁还会骂骂咧咧的放狠话？ 不都会服软以求保命吗？放狠话不都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在挽风孤立无援之时，落井下石，在她快死了的时候，不管不顾，在她好起来时，把她卖了。 难道他们觉得，他们做出如此对她的事来，挽风还会给他们求情不成？ 天色越来越黑，青柏不知挽风现在作何表情，只听她清脆的声音带着微颤。 怒道，“你们算哪门子的父母？从小到大我在家吃的一直都是最少的，你们还总说我吃得多，四岁开始我就在外面自己找吃的。” “我年纪小，哪一次出去不是满身伤？但是别人不只有爹娘疼，还有家人疼，我没有，不自己去找吃的我就饿得慌。” “每次找到的吃的不够自己塞牙缝的，还要分给家里的兄弟姐妹，这些都不说了，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后来我十岁了，力气一天天的大了，可以找的吃的也多了，很多时候都被村里人看见，哄骗我的食物。” “我虽然不聪明，但我不傻，我不肯给，你们都没维护过我，反而让别人抢走，每次都是这样。” “这种日子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觉得很长，不过我从不怨你们，让我寒心的是打头狼那次。” “我都快要死了，你们还怪我没把狼肉带回来，不止你们，陈家村所有人都怪我，把我丢在山脚下，是秦大娘把我捡了回去，我才有命活。” “后来我好了，你们就凭着自己是我父母的名义，把我卖了，你们说说，你们算哪门子父母？” 第三百四十二章 离开陈家村 “现在知道我找了个好主家，巴巴的凑上来了，可，你们忘了，我现在是奴籍，没有父母！” 挽风说到后面，控制不住的怒吼出声，清脆的声音变得嘶哑。 一句句的质问，带着颤抖的哭声，响彻整个小院。 让在场的秦雨等人皆红了眼，他们是第一次见这个丫头发火，也是第一次见她哭成了泪人。 在程家一切都很好，她每天只要能吃饱便能开心一整天，哪怕一直干活也阻挡不了她的兴奋劲儿。 从不会因为干了不属于自己的活计而觉得受了欺负，觉得不满，每天都充满活力，像个开心果。 甚至，所有仆从都觉得，挽风这个开心果，除了吃，没有东西能让她落泪。 现在，青柏几人总算知道了，是有的，并且是有血缘关系还不如一个陌生人的家人。 秦雨则是想起挽风受伤之时，快没命了，她都没有哭过，现在哭成这样，可见对陈建树一家有多失望。 挽风自己更是说完话以后，从小声哭泣，到嚎啕大哭，涕泪直流。 秦雨心疼不已的把她拉入怀中，轻拍后背安抚，丝毫不嫌弃她此时埋汰的样子。 “没事，以后你就是我的闺女，让那些没良心的干瞪眼去吧。” 她没有儿女，对于孩子本就很喜爱。 以前她就会看到挽风独自出入山林找吃的，便会多关注几许。 加之挽风这个丫头太惹人疼了，两人又相处了一段时间。 心里越发把她当闺女来看待，闺女受了委屈，她能不难受吗？ 挽风把那些压在心中多年，却不敢和父母说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又哭了一阵，心里终于好受多了，前所未有的舒畅。 她从来都不傻，从来都不！ 听秦雨如此说，她毫不犹豫的喊了一声，“娘。” 原本压下去的哭声，再次被刺激上来，饱含辛酸。 这声娘喊的没有丝毫阻碍，似乎在她心里，早就把秦雨当娘了一般。 “哎哎，好闺女，娘在呢。”秦雨连连应声，拍着挽风的背， 似是良心发现，又或许是被打得没了力气，陈建树竟然罕见的沉默几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媳妇陈丽，全然没觉得自己错哪了，只觉得挽风一桩桩一件件记得那么清楚，指不定心里怎么埋怨自个呢？ 她这是打一开始就没把自个儿当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朝着挽风怒骂，“你就是老娘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娘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你有什么可抱怨的？ 别说不管你死活，就是把你杀了，也使得，你个没脸没皮的贱胚子，自己亲爹娘不认，惯会给别人当闺女，还好老娘把你早就卖了！！” 陈丽与陈建树是同族通婚，之前也没怎么被打，骂人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青柏等人手指微动，他们与挽风相处了不少时日，多好一个女娃娃啊？被亲爹娘这么磋磨，能不让他们心疼吗？ 然而没等，他们出手，秦雨已经哄着挽风上了马车。 转过头的时候，脸上的温柔消失殆尽。 一向温和的她，在黑夜中，怒气冲冲的来到陈丽跟前，牟足了力气甩了她一个响亮的巴掌！ 第三百四十三章 到处戒严 生生把陈丽的脑袋都给打偏了，耳朵全是嗡鸣声，可见力气之大！ 既然收了挽风做自己的闺女，秦雨定然忍不了自己闺女被别人如此埋汰的。 “挽风以后就是我的闺女，你们的女儿陈三丫，早就死了，你们的嘴少不干不净的，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她咬牙，恨恨的说着。 这一巴掌她可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打完以后，便被青柏立马护住。 毕竟还有几个没怎么受伤的女人，万一伤到秦雨可不好！ 他们几人下手都是有分寸的，男人才是他们重点“照顾”的对象。 “秦大娘，天都黑了，还是先上马车吧，咱们连夜出发，省得多生事端！” 一行人连夜出了陈家村，地上的陈建树等人又关他们什么事呢？死了才好呢！！ 马车上的挽风，正在吃吃喝喝，她饭量大，尤其是使力气的时候，饿的就越快。 程宝玉便会给她一些碎银子，或者备些包子馒头，这些东西比较能填饱肚子。 索性，她也不挑食，不拘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吃，她就高兴的很。 这不，在车上吃包子馒头的挽风一脸满足，昏黄的油灯下，她眯着弯弯的眸子。 一手抓着一个馒头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的，跟个仓鼠似的。 还给马车上的众人都分了一个，见众人一直看着她，她并没有不好意思。 反而觉得众人不敢吃，含糊不清的说道，“别客气，都吃都吃，这是姑娘给钱买的，绝对不是偷的。” “娘，你咋不吃啊？”转头看到秦雨也呆呆的看着她，她又问。 其实，他们并不质疑这食物的出处，只是觉得挽风心也太大了。 前一秒哭得快要撅过去，下一秒在这胡吃海塞，他们虽知道挽风一向心大，没想到，明明那么委屈，她还是一样的心大。 好嘛，是他们低估了挽风！ 众人不约而同的咽了咽口水，跟挽风一块儿在马车上啃着馒头。 然而，回程的阻碍在第二日就出现了。 不论走哪条路，都有瘟疫的消息传来，镇上都开始戒严，禁止出入。 甚至，有事离镇门口近，还能听到百姓的哭闹声。 其实，他们出发那日，程宝玉就让人去传瘟疫的消息了，县衙也派了人。 若不是传消息需要时间，他们又走在前面，城内早就戒严了。 毫不知情的七人，还以为瘟疫刚开始，便绕了远路回平安镇。 买仆从的事情就暂且搁置了，回程的路途也是成倍增长。 等众人到了平安镇外，已然过去小半个月了。 瘟疫已经开始蔓延，马车上七人，个个精神萎靡。 途径的镇皆开始排外，有钱都买不到吃食。 还好挽风有存粮的习惯，省一省也还过得去，只是委屈挽风这个饭桶了，得天天挨饿。 本以为到平安镇就好了，结果，马车上好几人都开始发热，显然已经染上了瘟疫。 平安镇也进不去，青柏赶着马车绕到贫民区的外墙边，正准备翻墙进去看看。 马车的车轮“轱辘轱辘”直响，动静不小。 一个蒙面护卫便循着马车的声音而来，与翻墙而下的青柏对了几招，二人武力值不相上下。 第三百四十四章 阿玉，你好诱人 两人皆没有什么内力，只凭武功招式与实战经验对抗。 一下子分不出高下，只听那护卫冷着脸开口，“平安镇戒严，不让出入，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青柏无法，也怕再来一个护卫，届时，他肯定打不过，只得一言不发的收手，回到马车旁。 看了土墙一眼，寻思了半晌，马车内的好几个兄弟都起不来身了。 想着王铁柱与姑娘相熟，还有作坊在桃花村，定然不会把他们赶走。 便驾着马车往桃花村去，若是有办法，他也不想往桃花村去。 说不准几个兄弟会传染村民，可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已经没有吃的了，再不去就会死，大不了把感染的兄弟几个留在马车上，没感染的下车去找点吃的。 在青柏的认知中，没有潜伏期这一说，可以说，大部分人都没有，只知道传染了就是有各种反应。 若是没有，那便是没被传染！ … 程家，凤临渊原本漆黑的眸子，竟隐隐带着紫光，光华转动，恍若盛满了星空。 一瞬不瞬的看着程宝玉的发顶。 程宝玉本就没有睡着，只是闭着眼睛，想待在凤临渊身边而已。 是以，听到他沙哑的声音，她立马睁开了双眼。 一扭头，程宝玉便撞入了他心疼又内疚的眸子里，那眸子略微泛着紫光，犹如星光闪烁，好不瑰丽。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温柔缱绻，带着几分欢喜，几分激动。 说话间，温热的呼吸落在凤临渊的脖子上，让他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不由自主的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索性程宝玉年纪还不大，凤临渊不至于那么禽兽。 若是及笄了，他就该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野兽了。 就着距离亲了程宝玉一口，痞里痞气的笑道，“阿玉，你好诱人。” 程宝玉白了他一眼，见他嘴唇微微有点子起皮，俊朗的面容又瘦了一圈。 她知道昏迷中的人即便照顾得多好，都会如此，可她还是忍不住心疼。 便坐起了身子，“我去给你倒杯水，再叫下人送点吃食来。” 听她如此说，凤临渊乖乖的松了还揽着她的手，应了声，“好。”目光随着她不停的移动。 只差没把眼珠子给长她身上了。 她在外间倒水的时候，朝着屋外吩咐一声，“来人，去把给灶上温着的吃食端来。” “是。”门外立即传来小丫鬟的应声，以及离开的脚步声。 自从凤临渊昏迷，程宝玉一直摸不准他什么时候会醒来，便日日让厨房备着一盅鸡汤与白粥。 晚食过了，他若还没醒，这些东西便会被当做宵夜，亦或者分给仆从们吃掉。 后院养着的鸡鸭也因着这一回事快速的消减。 倒水的功夫，凤临渊因着她到了外间，看不见她的身影，便下了床。 这不，程宝玉一转身就差点撞到他，顾不得想这人走路怎么没有声音？ 连忙放下水杯，拉着他坐下，“你怎么起来了？快坐。”复又把水杯移到他面前，“喝水。” 凤临渊顺着程宝玉的意思坐下，一只手非得拉着她的小手一起坐下，才满意的端着水杯喝水。 第三百四十五章 你可是我的宝贝 “你怎地这般黏人了？”程宝玉一手撑着下巴，笑看着他，眼中带着温柔。 凤临渊咕噜咕噜喝了两杯水，才双手捧着程宝玉的小手，略带几分委屈的看着她。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我长得太好看，别人看我一眼，你都觉得不舒服，所以让我这般黏着你，你怎地这么记忆不好？都忘了？” 程宝玉：“……” 瞪了瞪眼，她什么时候说过？她怎么不记得？ 凤临渊一直都知道自己对程宝玉来说，是特别的。 若不特别，怎么可能在他面前表现得这么自然？毫不做作？ 难得见程宝玉一脸懵的样子，心情颇为愉悦。 不等程宝玉转过弯来，凤临渊似乎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一般，叹了口气，“唉，阿玉，你肯定是嫌弃我了，那我还是不黏着你了，让别人看了去，总比让你生气好。” 程宝玉：“…” 什么鬼？她说啥了吗？好像没有吧？他竟然还想着让别人看？哪个别人？ 越想越不对劲的程宝玉，危险的眯起眸子，看向凤临渊那张俊美的不似凡人的容颜。 只见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眉头微微皱起，双手捧着她的一只手，放在唇边。 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灼灼的看着她。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见她看过来之时，还眨了眨。 嘴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电力十足，让程宝玉的心脏忍不住砰砰直跳。 双颊飞起红云，也是这时，她这才后知后觉，凤临渊绝对是故意的！ 磨了磨后槽牙，她忽然朝凤临渊甜甜一笑，半是感慨道，“既然你都发现了，那总归是要被别人看了去的，我也得学会习惯不是？” “看你一下，你又不会少块肉，应该不打紧的，对不对？” 程宝玉捋了捋他的发丝，俏皮的眨眨眼，把凤临渊之前的样子学了个十成十。 还故意附和他的话，承认自己不在意他被别人看了去。 凤临渊无奈的看了面前的小女人一眼，心头有点遗憾。 差一点就能看到她吃醋的样子了！ 罢了罢了！ 只得抬手捏了捏她的琼鼻，半宠溺半妥协道，“好好好，别人把我看了去不打紧，只要不看你就行，你可是我的宝贝。” 程宝玉被他这话逗得“噗嗤”一笑，忍不住啄了他唇瓣一口。 笑盈盈的看着他，眸中情意涌动。 … 陪凤临渊吃饭的功夫，就有侍从敲响了屋门。 “扣扣扣！” “姑娘，二进院子的护卫来报，西厢房染病的侍从有了不一样的反应，请您去看看。”一蒙面小丫鬟站在门外朝着屋内汇报道。 西厢房，那就是轻症病患住的地方，程宝玉把半片叶子做的药液给了他们使用，想看看效果。 这才过了多久？约莫半个时辰，这么快就有反应了？ 程宝玉也想看看他们会不会与自己的反应相似，立即站起身来。 似是想到什么，怕凤临渊跟来，转头叮嘱道，“你先吃着，我去去就回。” 话落，人已经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凤临渊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原先还香喷喷的鸡汤，顿时变得索然无味。 蒙上面巾，悄然跟在程宝玉身后出了屋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 阴霾散去1 西厢房，程宝玉并未进入屋中，她听到屋内传出一阵阵呕吐的声音，伴随着丝丝恶臭。 这都是正常操作，她醒来之时，也是如此。 不过，她好像用时更久？当时的她并未染病很重。 若是按照正常操作，应当与这个些仆从差不多才对，难道，她后来其实是睡着了？ 即便在门外，即便围着面巾，这味道也清晰的传入程宝玉的鼻腔。 这臭味并不是呕吐物该有的，倒像是臭水沟的气味。 小丫鬟采风忍不住拧了拧眉，朝周围的仆从看了看，大家都拧着眉，一副难以呼吸的样子。 只有程宝玉，老神在在，仿佛屏蔽了嗅觉一般。 其实，她只是习惯了，洗经伐髓的时候，可比这臭啊。 这一幕在采风眼中，那就不一样了，只觉程宝玉身形无比高大，心说，不愧是姑娘，难怪年纪轻轻，便能有所作为！ 若程宝玉知道小丫鬟心中的想法，一定会打上三个大大的问号。 约莫过了半刻钟，屋内呕吐声渐渐停止，原本乏力躺在床上的人，现下，一个个健步如飞的从屋内跑出来。 并且身上臭气熏天，只想着去茅厕。 没想到一开门便遇到了程宝玉，一个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一样。 只觉得菊花一紧，纷纷夹着腿，用手捂着屁股，差点把屎都给憋回去。 程宝玉只想说，这姿势真的绝了！ 还好这个屋内的都是男子，若有女子掺杂在内，岂不得羞愤难当，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程宝玉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才先给轻症的男仆用了药，丫鬟们晚点也没事，省得尴尬。 一行人窘迫之余，连忙行礼，“姑娘好。” “程姑娘好。”称呼她为程姑娘的，自然是君泽淼的侍从。 程宝玉见他们脸色已经好多了，知道他们憋的慌，便摆了摆手。 “不是要上茅厕吗？去吧！” 一行人如蒙大赦，跑得比狗还快，一溜烟便没了踪影，估摸着都去抢占茅坑了。 索性，程家的茅厕都分了男女，还多搭建了几个坑，即便如此，估计也够呛。 等众人皆服下药液，整个程家怕是要臭气熏天！ 采风等人抬手在程宝玉周围扇了扇，似要扇去空中的臭味。 好奇的询问道，“姑娘，你怎么知道他们要上茅厕的啊？” 程宝玉莞尔一笑，“因为我有了治疗疫症的解药，给他们吃的就是，等他们拉完了，就好了！” 采风等人惊讶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只差没把下巴掉地上了。 空中难闻的臭味都无法影响到他们对程宝玉的崇拜。 … 程宝玉领着众人在院子中等了等，知道空间树能解天花以后，她便没有那么紧迫了。 心里头沉甸甸的重量都散了去，让她觉得呼吸都是顺畅的。 不像毫无头绪的那些天，不仅觉得天黑沉沉的，她自己也吃不好睡不好。 深呼吸都觉得心口堵着一块石头。 她知道，不止她一个人这样，整个程家的上空几乎是乌云密布。 不论是她，还是程家的人，个个人心惶惶，大气不敢出，小声说话都不敢，跟失了声一般。 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都带着希冀，联想到百姓，她身上的压力与日俱增，无人诉说，无人分担。 第三百四十七章 阴霾散去2 尤其是亲近的人一个个病倒的时候，差点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想到这，程宝玉长长舒了口气，索性，她挺过来了，百姓也会挺过去的！ … 等了没一会，蹲厕所的众人皆浑身湿漉漉的回来了。 想来是在打了水冲了冷水澡，企图把身上的臭味冲掉。 每个人一扫病态，精神抖擞，仿佛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一行人恭恭敬敬的站在离程宝玉三米处左右。 双眼发亮看着院中的程宝玉，你推我搡。 最后，一个男仆被推了出来，他瞪了始作俑者一眼。 摸着后脑勺，期期艾艾的看着程宝玉，磕磕巴巴的询问，“姑娘，我…我们想问问，我们的病，是不是…是不是好了？” “好了。”程宝玉嘴角含笑，微微颔首，给了肯定的回答。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这群仆从纷纷喜极而泣，又蹦又跳。 他们真的以为他们死定了，没想到还能好。 他们可是听说过天花的可怕程度，知道自己患病以后，皆心存死志。 然而，程宝玉却给了他们活路。 高兴过后，一个个跪在地上，齐声道，“谢谢姑娘。” 又郑重的给程宝玉磕了几个响头，以示感谢。 感谢她救了他们的命，也感谢她知道他们是仆从，却没放弃他们。 “起来吧，既然你们好了，便不会再染病了，得过天花的人都不会再得天花，所以，还未好的人，就由你们去照顾与传药，反正你们也有了经验。” 本来，众人还一脸严肃认真，觉得自己终于不会再给程宝玉拖后腿了。 最后一句话却让众人闹了个大红脸，囧的很。 什么经验？差点拉裤裆里的经验吗？ 采风等人捂着嘴，站在程宝玉身后，肩膀一耸一耸的，不敢大声笑，只得偷摸着乐。 湿漉漉的一行人见此，也跟着笑了起来，不止程宝玉埋在心头的阴霾散了去，就连他们这些仆从也是。 … 在程宝玉的吩咐下，已经被治愈的众人。 服侍着程家所有人喝下了由空间树叶碾碎，兑上灵泉水而制成的药液。 因着染病的时长与病情程度，恢复所需要的时间也会不一样。 反正是万无一失的事情，程宝玉便没有多去关注，只顾着守在二老的屋内。 凤临渊也跟着她在外间的榻上坐着。 程宝玉好不惬意的枕着他的大长腿，闭着眼睛。 想到现在与他不会分开，想到二老快要康复，便心情大好。 享受着属于二人的独处时光。 开始和他说自己心里的打算，“等爹娘醒了，咱们便带着仆从，先从平安镇开始，一个镇一个镇的派药吧。” 其实，她想在家制药，由仆向周围的村镇投放药物，倒不是担心没有人愿意相信。 她太清楚人类的思维了，即便是她自己，走投无路之时，也会病急乱投医。 都快死了，还不能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吗？说不准就好了呢？ 问题是她现在制不出那么多药来，空间树的树叶薅秃了也制不出。 这就很难办，她已经用未稀释过的灵泉水往空间土地上灌溉了。 菜是收了一茬了，现在种的都是药材，打算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百四十八章 令牌 她想着没有空间树，她还有灵泉。 虽无大用，吊命却是首选。 在空间还未升级之时，不如用灵泉先吊着命，省得死太多人！ 最鸡肋的还是七天这个时限，否则，一切都很可以派人去操作。 凤临渊拧了拧眉，他不问药从何而来，只把简单救治人的过程在脑中过滤了一遍。 想到了若要这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救治病患，费时费力且不说。 约莫是要风餐露宿了，现在到处都是瘟疫，吃饭都成问题。 百姓经此大疫，朝廷若派发银两，根本解不了燃眉之急。 大家缺的都是粮食！ 更何况，国库未必有这般大批量的粮食与银子！ 所以，他无法阻止程宝玉不去救治百姓！ 那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征战他国，就是为了保卫盛安国的百姓与他身后的疆土。 现在，程宝玉与他做的，是同一件事。 他既不能阻止，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心疼。 只得拧着眉，从怀中摸出一块金牌，轻轻放在程宝玉的小手里。 “你要做什么便去做，我会陪着你的。” 程宝玉只觉得手中一沉，垂眸看去，是一块长方形，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令牌。 看不出什么材质，却感觉很沉，不像铁制作的。 令牌周围雕刻着复杂的花纹，正面刻着罗刹二字，背面则刻着一个王字。 代表着凤临渊独一无二的身份。 没等程宝玉询问，凤临渊见她翻来覆去的打量着这块令牌。 便主动解释道，“这是我的私兵，罗刹军，有一万人，以后，你便是他们的女主人。 卜幽应该已经到了平安镇一段时日了，不知有没有染病。 我的本意是，我离开之后，让她保护你的，现在看来，并不需要，还是我保护你，比较放心。” “等咱们要出发的时候，便让她留下保护爹娘，她的武艺超群，在皇都也算得上是高手，有她在，能咱们免了后顾之忧。” 程宝玉双眸一亮，这其实也是她担心的事情，虽说平安镇很小，也难保会有人找来不是？ 程家的大部分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让她着实放心不下。 有了凤临渊的保证，也让她心里有了底。 从空间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凤临渊，这是前些天想要找治病的药，翻空间之时，翻出来的。 她想起来这是那个保护凤临渊的妇人身上的东西。 “这是，保护你的那个妇人身上的。” 想了想，又解释道，“我之前忘记了，前些天找东西，翻出来的。” 凤临渊盯着手上的金牌，这其实是一块象征他身份牌的令牌。 上面刻画着精致的祥云与龙纹图腾，却不是一整条的金龙，只有皇帝的令牌才是两条整整齐齐的金龙。（胡编乱造，勿对比。） 刻着瑞王二字。 当时他突然中毒，刺客也来势汹汹，根本来不及召集罗刹军。 便被奶嬷嬷以及府上的护卫，带着逃走了，没想到那个节骨眼上，她还想着把这个带了出来。 想起奶嬷嬷，凤临渊忽然苦涩一笑，把令牌放到程宝玉另一只手中，“这是我的身份令牌，有了它，你会方便很多。” 第三百四十九章 奶嬷嬷 “这两块令牌，是我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了，至于别的，等我回了皇都再送给你，别人有的，你都会有，甚至只多不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他握着程宝玉的手，连带着令牌一起，捂在自己心口上，幽深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着程宝玉。 紫光在他瞳孔边游离，一圈又一圈，有深情，也有一股子悲伤。 她知道，那股子悲伤，是那个死在桃花山上的妇人，对他造成的影响。 “从我答应与你恋爱开始，便没有质疑过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你舍不得让我受委屈，若是你舍得，咱们也走不到一起！” 她轻轻靠在凤临渊的肩头，声音柔和。 即便隔着令牌，手下也能感觉到他有力的心跳。 “怎么可能舍得？”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程宝玉的额间，轻轻落下一吻。 便环着她的腰身没有再说话。 程宝玉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心情不怎么美好。 想着凤临渊眼中的那一抹悲痛，明白那个妇人对他来说可能很重要。 心中有点忐忑，犹豫着要不要和他说实话，若是说了，会不会引起他的反感？若是不说，他自己发现了，两人难免有隔阂。 在心中做了一番斗争，还是坐起身，如实道，“那个妇人在桃花山上，当时救你的时候，她已经没了气息，我便把她扔在坑底没有管，还摸了尸。” 凤临渊愣了愣，没想到程宝玉会主动和他说这个事情，他方才还在想要不要问。 见凤临渊面无表情，程宝玉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当时的她与凤临渊不熟，救他本就不是应该的，没道理再去埋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但现在，她与凤临渊已经确认关系，那个妇人便显得不同寻常了。 说到底她还是有些不厚道！ “对不起。” 程宝玉垂着头，诚恳的道歉。 “傻瓜，道什么歉？这不怪你。”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将自责不已的程宝玉拥入怀中。 凤临渊见不得她如此模样，她何曾和别人这般道过歉？更何况，她没错。 当时的她确实没有理由去埋一个陌生人！ 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怪她，她冒着危险救了自己，保护了自己。 即便他心里觉得让奶嬷嬷受了委屈。 这份委屈却不是程宝玉给的，而是他自己，亦是那些让他差点命丧黄泉的人！ 也是让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程宝玉闷闷的应了声，只听凤临渊缓缓开口，“那是我的奶嬷嬷，从小到大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比我母亲陪伴我的时间还要长。” 说完，便没了下文。 程宝玉默了默，想到了桃花村，便道，“等平安镇的瘟疫解决了，咱们一下站便去桃花村吧，到时候再去山林把奶嬷嬷的尸骨好好安葬，桃花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她会喜欢的。” “好。”凤临渊紧了紧抱着程宝玉的手，她总是能轻易看透他的想法，知晓他的心意。 让他对她欲罢不能！ 桃花村可以说是程家的根，那里有程宝玉的三哥三嫂。 有相熟的村民，还有给她盖房子的周大匠等人。 她是不会弃桃花村于不顾的，不救谁，都不能不救桃花村的村民。 第三百五十章 大房染病 若是让程宝玉知道，桃花村一半的村民都因为她没有去拯救他们，而埋怨上了。 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把桃花村放在救助的首位！ 此时的她却在想，那些熟悉的人有没有染病？想到这，程宝玉忽然想起程老大一家来，她记得当时是让关到了柴房。 这些天她忙忙碌碌，完全没有想到程老大一家子，只有最开始吩咐人给他们备吃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思及此，她连忙往屋外的仆从吩咐，“快去柴房把大少爷一家带出来。” “是。”门外立即有仆从应声，脚步声慢慢远去。 她从未想过要程老大的命。 一开始她想的是全家和睦，没能如意，她才开始退而求其次。 带着合得来的一起过日子。 后来，程老大与王梅离了婚。 她还想着，没了王梅这个搅家精，程老大应该能安生过日子。 毕竟程老三一家，比程老大要早些看得清楚。 届时，程家也能一家团聚了。 老两口肯定也会高兴的，日子越来越好过。 他们的年纪也越来越大，最想看到的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和和睦睦。 “扣扣扣。” 随着敲门声响起，屋外传来一个小丫鬟的声音，“姑娘，大少爷和几个小公子小小姐都染病了，奴婢已经将他们安置在二进院子。” 程宝玉微微皱眉，连忙起身开门。 虽说关了几人，可吃食方面，她从未吝啬，还是和程家众人一样的。 不是有仆从每天给他们送吃食吗？怎么都没和她说他们染病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她对大房一家的处罚，导致奴仆们有捧高踩低，阳奉阴违的迹象？ 其实，并不是，而是每一个给大房一家送饭的人，不到几天便病倒了。 这说明每个人身上都有潜伏疫症，否则，不可能那么巧的发病。 也是这个导火索，让被关在柴房的几人皆染上了病症。 加之，程家越来越多的人染病，人手不够不说，每个人都心里慌得不行。 哪里还顾得上柴房的几人？刚好几人又病倒了！ 这不，已经饿了两天了，还是人事不知的状态，程宝玉若是再晚点想起来，估计就只有收尸的份了！ 她一边吩咐下人守在二老门口，一边在空间制出药液，往二进院子而去。 … 程老大的手脚皆被打断过，此时缠满了绷带。 和几个孩子一样，脸上脖子上都长了许多疹子，疹子已经发红发肿，再过两天估计就会有流脓的迹象了。 这么看来，起码病了好几天了，人脸都瘦了一圈，好不容易养上来的肉，都掉没了。 索性算不上太严重，程宝玉连忙给几人喂了药液。 程香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含泪叫她，“小姑。” “乖，喝了药就会好了。”程宝玉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安抚道。 小丫头倔强的拽着她的衣袖。 眼泪不停的掉，一瞬间便浸湿了她脑袋下的软枕。 程宝玉见此，心中叹了口气，想着，还是小孩子，便柔声问道，“家里的仆从让你委屈了？还是你觉得小姑的做法，让你委屈了？” 程香不停的摇着脑袋，本就烧得晕乎乎的脑袋，愈发沉重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老两口的尴尬 只听她小声说了句，“小姑，我错了。”便继续陷入了昏迷状态。 眼睛闭上的瞬间，还有一滴泪从她眼尾流出，没入耳畔。 程宝玉不知，她说她错了，是指哪一方面，不过，都不重要了。 她对于这些侄儿辈，一向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亲近她她才会给予不一样的疼爱。 至于别的，好吃好穿的，有仆从伺候着，有书念，难道还不够吗？ … 老两口是在晚上十二点左右才醒的，程宝玉因为担心老两口，便与凤临渊和衣宿在外间。 因着是在老两口屋内，他也不好太明目张胆，只打了地铺，睡在地上。 即便如此，睡觉之时还一直牵着程宝玉的手不放。 可能因为年纪大了，老两口的反应比年轻人要大。 甚至呕吐以后，都起不来床，程宝玉本就是浅眠，一听到动静赶紧爬了起来。 油灯都忘了点，摸黑一路来到了老两口的床边。 “爹娘，你们怎么样？” 还是凤临渊跟在后面提着油灯追了过去。 程宝玉这才就着昏黄的灯光，拿过床底的痰盂接着两人的呕吐物，替老两口顺了顺气。 又马不停蹄的倒了灵泉水来，给老两口喂了下去。 程老太见服侍自己的是程宝玉，便知道她一定宿在外间，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却还是怕程宝玉染上病，顾不得自己的难受，一双手死死的抓着程宝玉的手腕。 泪眼婆娑，口齿不清的道，“这里不用你…不用你伺候，你是不是要气死娘？” 程宝玉不知道是该感动程老太即便病成这样还想着自己，还是该气她不顾自己的身体？ 她一直都知道程老太对自己能豁出命去，不论什么时候，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她，其次才是程老爷子。 心里暖呼呼的同时，她连忙放柔了声音安抚，“娘，我已经有治天花的办法了，您看看您现在，不是已经醒了吗？若是没好，现在还是昏迷的呢。” “您女儿这么大的仙缘，怎么可能让您出事？” 她半哄半吹擂自己的仙缘，程老太果然脸色缓和了不少。 程老爷子见程老太愣住，似是在想什么，也劝说道，“我早就说，闺女有仙缘，不会有事的，你看看，咱们现在不都好了吗？” 四人没说几句话，老两口的脸色就如同便秘一般。 憋着一股子气，尴尬不已的看着程宝玉二人。 程宝玉正想着要不要拉着凤临渊出去。 门外守夜的人便听到动静，出声询问，“老爷夫人？你们是不是醒了？” “进来几个人，服侍老爷夫人出恭。”凤临渊沉声道。 “吱呀”一声，门外便进来了几个丫鬟与男仆，还提着恭桶，显然是早有准备。 老两口的表情更尴尬了，程宝玉连忙拉着凤临渊往外走，人都走到外间了，还回头和老两口说话。 “爹娘，这是服药后的正常状况，大家都是如此，您们不必不好意思的。” 于是，老两口一个在内间一个在外间，平生以来第一次被人抬着坐在恭桶上出恭。 若不是实在憋不住，两人都该拉不出来了，即便如此，二人整张老脸上的红晕都没下去过。 第三百五十二章 救援平安镇1 其实程宝玉早就知道老两口不会有事，可她不亲眼见到，便没办法放下心。 现在，老两口安然无恙，只需养一养便好，她总算能安心。 天一亮，便开始张罗平安镇的事情。 程家的病患也都全部服过药，醒了过来，包括患病时穿的衣裳，皆被烧了个干净！ 像君泽淼那种重症患者，即便醒了也得比老两口养的时间长，他可是程家“元老级别”的病患了。 用了灵泉水拖了差不多一个月。 换作他人，没有灵泉水，怕是早就挂了！ 也正好应验了祥瑞大师的预言。 这个架空的时代，处在南方，皇都处于中心地带。 皇都往下，划分的机制是以州＞县＞镇＞村来划分的。（勿拿历史对比，作者只是躲懒，为了方便，设立这个机制。） 是以，每个镇上的人口都是不少的。 就拿平安镇来说，麻雀虽小，可它五脏俱全啊。 除开主街以外，还有不少街道，分散在贫民区或者平民区。 两者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种是和地里刨食差不多的，另一种是能吃饱的。 程家居住的地方就是平民区的范围。 整个镇应当有四千至五千人，这也是程宝玉估算出来的而已。 具体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谁没事去查户薄啊？ 那是想查就能查的吗？ 为了让镇民相信他们是派药的，程宝玉还原了药有该有的样子。 这还是她找了马大夫躺在床上修养的马大夫。 让他开了个温补的方子，其实就是温补、助眠之类的药物，这些药，不拘是不是孕妇，都可以吃。 其实，这只是个幌子，有药液掺杂在里面，根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每一锅药固定了服用的人数，确保每个人都能治愈。 程家的人最少有一个月都没出过程家了，这不，准备好了十锅药，柴禾也消耗了一空，做午饭都没得做了！ 平安镇又不像桃花村，随时可以上山取柴。 这些药，顶多够救五百个人的，程宝玉拧了拧眉。 空间树的叶子都被摘了三分之一了，照这么来看，别说桃花村，平安镇的人都不够救的。 程家买了将近四十个仆从，现在能用的只有二十个左右，大多是一些后来买的男护卫，会一些拳脚功夫。 “把药抬上，咱们去救人。”程宝玉挥了挥手，领着二十人抬着用桶或者锅装着的药，朝门院外走。 随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几个人跟着栽倒在了门槛上。 他们一个个蓬头垢面，看不出男女，说是乞丐也不为过。 明明摔得不轻，却没有丝毫反应，身上的脓包却在提醒着众人，这些人均病的不轻。 仆从们立马把人给抬到了院内的阴凉处歇着，确认还有气息，便给喂了药。 程宝玉抿了抿唇，抬眸朝外面看去，一看，便愣住了！ 程家所在的地方是平民区，这里全部都是住房，没有商铺，周围的住户以学子居多。 并不是所有念书之人家里条件都好，可总有那么一些人家如现代的家长一般。 租个房子，给孩子洗衣做饭，只为了给自家孩子创造良好的学习条件，让孩子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毕竟读书也很费脑。 第三百五十三章 救援平安镇2 想要出好成绩，不仅与天分有关，也与自身勤奋刻苦有分不开的关系。 念书之人必定需要安静的环境，也不乏念书成痴的学子，不论是吃饭睡觉还是如厕，都捧着一本书。 是以，比起吵闹的贫民区，平民区的屋子自然是首选。 至少不会打扰到学子学习！ 价格虽会高一些，却也算得上物有所值！ 或许是为了让众人对待房子的价格，心态稍微平和点，屋子外便有一条街，街道不是很宽敞，约莫有个两米， 平时晒个东西也不是不可行，只要有那个功夫守着！ 而现在，原本平静的住宅区，已经不复存在，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人，不知是死是活。 太阳并未因为这些人没有遮挡的地方而温柔。 反而毫不留情的照在这些人身上，让本就昏迷不醒的人，愈发处在脱水的状态。 有的人身上盖着草席，一动不动，光着的脚略显青紫。 即便离得不近，程宝玉还是看到了上面的脓包。 以及飞舞在边上，“嗡嗡”乱叫的苍蝇，无一不在说明这个人已经死了。 能被草席遮盖，已经算得上好的，许多人都是被暴尸荒野。 又或者，其实能坚持一段时间，却生生在太阳的暴晒下殒命。 她看到的仅仅是院门口一小片地界，目光所及，死掉的便不下五人。 尤其是这种因为瘟疫死掉的尸体，若是不烧点，瘟疫只会蔓延得越来越快！ 程宝玉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做好了防护，一进院子的人还是染了病，院外这么多病源，不染病都难。 明明只是一月未出程家，没想到再次打开门，便是这等惨况！ 程宝玉控制不住的往院外走去，越看越心惊。 这条街上原本住了四十户左右人家，至少有一半的大门上挂着白布，与白灯笼。 这还不算，不止程家门口那一亩三分地躺着人，整条街上都是人！ 上到七八十岁的老者，下到襁褓里的婴儿。 能动弹的人占了少数，皆在小声啜泣，或者一言不发的发愣。 大部分人躺在地上，或是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尤其是有些人身上的穿着，虽然脏污，却不难看出那是好料子，要说这样的人没有地方住，程宝玉是不信的。 那么，只有染上疫症被赶到这里来这一因素了。 一个小小的平安镇，便如此严重，她不敢想那些县城或者州城，又是怎样的惨况？ 若是她能早点想到空间树上面去，也不至于浪费如此多时间！ 程宝玉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幻境中的景象，顿觉脊背发凉。 站在炎炎烈日之下，竟觉得一阵阵寒意从脚底涌上天灵盖。 让她脚下犹如生了根一般，走不动分毫。 她虽说见的死人很多，可那是她无能为力的情况下！ 再者，再多的人，也不过几十几百，能有这个时代的百姓多？ 这是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人命！ 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凤临渊轻轻握着她的手，什么都没说，只静静的看着她，给予她温暖。 程宝玉扭头便见跟在身后的仆从们皆红了眼眶。 她张了张嘴，“先救动不了的，至于地上的尸体，都烧了。”能动的还能拖一拖。 第三百五十四章 救援平安镇3 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声音都沙哑了，差点分辨不出这便是她自己的声音。 仆从们很快应了声，提着桶，四人一组。 有条不紊的查看躺在地上的人是否还有气息，若是有，便给喂上一碗药。 或许是府中的病患皆由这些仆从喂药，已经熟能生巧了。 现在做起来，丝毫没有手忙脚乱的迹象。 “不要太大压力了！” 他本想说，治愈天花的人不是不会被感染吗？就由这些人拿着药，去以一传百。 想想又觉得不妥！ 万一有一个人生出了拿着药发灾难财，便会有无数个人有这种想法！ 人性，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 还是由下属去做比较放心，索性他中毒受伤，罗刹军主动前来寻找。 应当都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怕他会再度遭遇行刺，召集起来不是太难，也不知有多少人染了疫症！ 见程宝玉依旧眉头紧锁，他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罗刹军早前已经找到我，便不会离我太远，届时，你把药给他们，反正他们都是死士，也不用怕中间出问题！” 程宝玉摇了摇头，这根本不是人的问题，是药的问题。 她根本没有那么多药，空间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升级。 她已经用灵泉水灌溉土地了，每天都能有收成，空间树却一直没有动静！ “不是别的问题，是我没有那么多药，而我筹备药的时间，便会一直有人死。” 所以，她才会一直在心里责备自己。 若是自己不懈怠，若是她能每天都用灵泉水浇灌土地，空间树早就升级了成了参天大树。 而不是现在一米高的小树。 “你不该这么想，你只要知道，若是没有你，死的人会更多，活下来的可能寥寥无几。 你救他们，并不是应该的，萍水相逢罢了，救他们，是你心地善良。 不代表你一定要救，凡事尽力就好，你是百姓的恩人，不要钻牛角尖。” 凤临渊把程宝玉的身子板正，一脸严肃的盯着她的眸子，仔细给她梳理。 在拯救万千百姓这个事情中，他是个局外人，所有人都是局外人。 只有程宝玉，因为有拯救百姓的能力，才是局中人。 只有她一人入了局，所以，他看得比程宝玉清楚。 可以说，任何一个人，都比程宝玉看得清楚！ 他也知道，这么多人命，程宝玉心里肯定是难受的，不然，不会一直钻牛角尖！ 他要做的，就是陪在她身边，做最清醒的那一个人。 程宝玉微微一怔，脑中回响着凤临渊的话。 顿觉豁然开朗！ 自己进了一个死胡同，非要一路走到底，完全没想过要出来。 现在，让凤临渊这么一开解，她倒是想明白了。 这也是她想要身边有人能商讨的原因之一。 毕竟，一个人再聪明，难免会有遗漏的东西。 更何况她也不是什么太聪明的人，时不时还容易犯糊涂！ 她的眸中总算染上了笑意，握着凤临渊的手紧了紧，身上的凉意也不似之前一般彻骨了！ “谢谢你在我身边，让我在危险时有人援救，无助时有人依靠，不高兴时有人哄着，做决定时有人商讨。” 第三百五十五章 救援平安镇4 “最重要的是，你总能轻易看穿我的想法，让我觉得咱们心意相通。” 她凝视着凤临渊，无比认真的轻轻说道。 他说：“傻瓜，这是我应该做的。”伸出手揉了揉程宝玉的发顶，微微一笑。 程宝玉一向觉得，喜欢就要说出来，不说，别人不会知道！ 她与凤临渊都是初恋，至少，她在现代待过，看过不少情侣之间容易出矛盾的地方。 当然了，看这些意味着当时还是单身狗的她，在吃狗粮，而且是吃的不亦乐乎的那种！ 当时她就想，那种完美男友，应该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面，或者视频里，现实绝对很难遇到，至少，她自己没有这个运气。 所以，当顾行提出要和她谈恋爱的时候，她拒绝了。 她与顾行本来就是偶然认识的朋友，她对他只有友情。 从未有过男女之情这一说，加之顾行长得也不差，又是警察，找女朋友自然是不虚的。 穿越至今，倒让她觉得，自己也是行好运的人之一。 不止遇到了疼爱她的爹娘，以及一群可深交的朋友亲人。 还遇到了凤临渊，这个灵魂伴侣。 从长相来说，便比电视剧中的那些男人好看！ 他不止宠她，他还做到了：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凡事有交代，句句有回答。 程宝玉怎能不心动？ … 两人说话间，抬着药的仆从们已经把药派出去一半了！ 随着时间推移，原本那些目光呆滞，不妨碍行动的镇民，也渐渐回过神。 见程家的仆从抬着药，一个个的喂，顿时双眼一亮，围了上来。 谁不怕死？不论药有没有用，先喝了再说！ 不过，这条街上，能动的人，也就二十多个。 个个瘦弱不堪，不知道饿了几天了，有钱也买不到吃的。 在程家仆从面前，自是不敢明抢，只得掏出钱来，往仆从跟前递。 “多少钱一碗？给我一碗！” “给我也来一碗！！” “我先来的，你们凭什么插队？” “我家孩子快没气了，求求你，卖给我一碗。”一个骨瘦如柴的妇人，抱着仆从的腿哭求。 颤抖着双手，从怀中掏出几十个铜板。 她不像别的人，即便满身脏污，也能看出衣裳料子是棉布。 她穿的是再普通不过的粗布衣裳，可见是真的条件差。 有这一出，余下的人也开始跪下哭求。 仅仅二十几个人，个个有气无力的，却也吵开了！ 仆从们皆是这么过来的，无法冷下心肠。 尤其是这个妇人，他们从程家出来之时，便见她抱着一个孩子。 现在，听她这般哭求，连忙舀了一碗汤药给她。 “大姐，孩子要紧，你先去给孩子喝了吧。” 避免其余人心有不满，紧接着又和其余人道，“这药是我们姑娘免费派发的，不收钱，但凡得病的都能得到一碗！” “你们不用担心自己吃不到，我们府上还在熬药呢，有那个时间，不如多给程家送点柴禾呢。” “还能动的暂时不用吃药，这些不能动的已经快死了，就当行行好，让他们先吃吧！” 仆从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着，他们自是知道程家没了柴禾熬药。 第三百五十六章 救援平安镇5 若是说已经没柴禾熬药了，这些人怕是得上手抢，到时候打翻了，谁也吃不到。 这番劝说有没有效，也得试过才知道不是？ 或许是瘟疫还没糟糕到让人性泯灭的地步。 听了仆从们的话，有识字的人便抬眸往开着的门口看去。 门上的牌匾上写着：程家，二字。 那人顿时拱手道，“原来是程家姑娘发善心，多谢程姑娘，也多谢小哥们费心了。” 不愧是读书人，说出的话，让程家仆从心里说不出的舒坦，只觉得干劲十足！ 别的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表态。 “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都是被赶到这边的，没办法给你们拿柴禾了！” “是啊，先给那些严重的，反正我们也有份儿，不急的，我们还有点力气，帮你们把死掉的人堆在一起吧？” 有了几人带头，讨药的人便退了开来，起码有十多人帮着把死掉的人堆在一起。 又跟在仆从身后，把喝过药的人给拖到阴凉处。 没帮忙的人，心中自是有些不满的，根本不信这些仆从的话。 觉得现在这个世道，谁不是先顾着自个儿？ 把希望放在一个不认识的人身上，信别人会救自己，咋那么异想天开呢？ 甚至觉得饭都没得吃，还去费劲干活，简直蠢到家了！ 便一个个的寻了各自的地方，躲凉去了！ 程宝玉见此，朝着守在院门口的小丫鬟挥了挥手，“去取些水和吃食，一会分给帮忙的人。” “是。”小丫鬟行了个礼，小碎步走得飞快。 虽说午饭的柴禾可能没了，可家中还是会提前备着不少吃食的。 糕点没有，白粥蔬菜之类的还是有的，这都是适合大病初愈的人吃的。 程家病患不少，程宝玉便会让人备下不少白粥，这不，若是午饭没有着落，可以先用白粥垫垫！ 仅仅是程家门口的这条街道，算上死掉的镇民，就有三百人左右，药还有些剩余。 说是占了平安镇的十分之一的人数也不为过。 想到午饭的事情，程宝玉目光落在那些家门紧闭的人家，不知还有几个活人在。 还是让人挨家挨户的去看看情况。 程家都不能幸免的疫症，别人更不能幸免了。 说句难听的话，这么闭门关户的，全家出了事情，恐怕也无人知晓！ 见仆从们已经发完药，吃过药的人也被挪到了阴凉处。 程宝玉便朝着程家边上的一户人家抬了抬下巴。 “把这条街上的住户都看一看，若是有气，便喂上一碗药，抬到咱们隔壁人家，方便照料。” “看看他们家中还有没有吃食和柴禾，若是有，便给街上的人做一些吃的吧，醒了需要补充体力。 总不能没被天花折腾死，倒是饿死了，那你们岂不是浪费力气白忙活了？” 程家的仆从和帮忙的人们，被程宝玉的一席话说得嘴角含笑。 心里比太阳还要热乎，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尤其是被镇长等人驱赶到这里的那些人。 他们会帮忙，是因为自己的亲人也在地上躺着。 加上天性善良，觉得程家是救命恩人，便想尽自己所能回报一二。 从未想过，以此来获得吃食。 第三百五十七章 救援平安镇6 现在瘟疫泛滥，有钱都买不到吃的，什么东西都是吃一点少一点。 谁不是紧着自家人来？ 程宝玉的做法，属实让他们觉得窝心，同时也觉得愈发亏欠她。 一个个自告奋勇道，“程姑娘，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有什么事情吩咐就好，真不用给粮食的。” “就是啊程姑娘，现在有钱都买不到吃的呢，可得省着点儿。 咱们皮糙肉厚的，饿到了也没什么事，你是大善人，可得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才能造福更多百姓！” “咱们平安镇，虽然遭逢大难，但是有了程姑娘的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些人跟着程家仆从救了不少人，也聊了不少话。 对程宝玉的敬佩那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估计再过个几天，都能求着程宝玉收他们做仆从了！ 这不，明明一个个饿得眼睛都冒绿光了，还先想着程宝玉呢。 不论说的话是否与他们的内心一致，程宝玉都觉得自己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寒暄了几句，一行人便开始逐一打开住户的大门，进去探查！ … 如此，过了过了两天，程宝玉的空间树，一片叶子也没了。 最开始在平民区救治的人那批人，已经好了，正在修养的阶段，除了不能走，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 吃食都是由程家供应，搜刮周边住户的时候，也搜到了不少粮食。 天天喝粥，倒是能勉强供应得上！ 再不济，程宝玉的空间也有粮食。 她没事路过杂物房的时候，就会用意念偷偷放一些。 一下子也发现不了，做饭的仆从只当是搜刮回来的！ 借着洗澡的时间，程宝玉偷偷摸摸的进了空间。 无法，凤临渊太黏人了，恨不得把她挂在他的身上。 只有洗澡如厕的时候，才有独处的时间！ 她抿了抿唇，看着黑土地上已经成熟的药草，果断收了起来。 刚准备再种一茬，看看空间会不会升级。 空间便开始有规律震动起来，程宝玉面色一喜，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空间树，空间终于舍得升级了！ 她用灵泉水催熟了起码十多茬药材了，换作以前，早就升级了。 现在，升级的条件似乎提高了！ 随着“簌簌”的声响，空间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拔高了半米。 树干也变得更为粗壮，原本光秃秃的树丫，眨眼间便长满了碧绿的树叶。 上面还结着一颗红彤彤的果子，像哥小西红柿。 不用看，程宝玉也知道，这是大力果，她总算能摆脱弱鸡这个称谓了！ “你总算来了！”她喃喃道，下一刻，果子便在意念的控制下，落在她的掌心！ 她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开始打量空间树，以前，觉得这棵树绿得发光。 而现在，不止绿得发光，树叶周围闪烁着无数的白色光点。 犹如会飞的粉末，不停的飘荡在树的周围。 抬手去接，那些粉末很快便融入了她的手心，消失不见。 她没有任何感觉，或许，这就是装饰吧？ 程宝玉不是第一次得到这个空间，空间也不是第一次升级！ 本来还以为自己足够了解这个空间，现在看来，空间的变化与她上一世有很大的不同。 第三百五十八章 救援平安镇7 这一次的升级，空间里的迷雾散去了很多，茅草屋也有了变化，升级成了竹屋。 黑土地增加到了五十亩，她一半种了水稻，一半种了药材！ 疫症这么严重，农民伯伯估摸着根本顾及不到田地！ 加上许久未下雨，即便现在还算不得干旱，粮食估计也不会够吃的！ 她得多种一些，以防万一！ 粮食啥的，再多都会觉得不够。 茅草屋的正对面，此时坐落着一个大型养殖场，里面可以养各种动物。 目前，只有鸡鸭鹅三种动物。 因着鹅和鸭子都会进河里游泳，程宝玉便在河里架了一个栅栏，把河水阻隔开来，让鸭子和鹅待在下游。 不阻隔开，她的灵鱼说不准就没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养殖场很方便，比如，养殖场没有的兔子。 被丢进去后，便会在养殖场内，自动开辟出一个养兔子的兔窝。 兔窝会限制兔子活动的场地，所有养殖场内的动物都是如此。 当然，喂养之类的，都得自己来，这也是为什么，能凭着意念操控空间的原因吧。 否则，空间越升级越大，天天累死累活也干不完那么多活计啊！ … 因着程宝玉施药的原因，平民区的人已经被救治的差不多了。 药将将发到贫民区，树叶已经没有了，药自然是制不出来，领到药的人寥寥无几。 而能动的人也不多，觉得这个药并不能治愈天花，便未放在心上。 然而，当天晚上，昏迷很多天未醒的人醒了，虽说有一些难以启齿的意外，却能说话了。 精神头还很不错，除了还需卧床休息以外，与常人无异！ 贫民区能动的人这才炸了锅，纷纷开始打听起来，打听了许久，才顺着平民区病患的指示，到了程家。 程家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口守着护卫。 门外临时搭建了几个土灶，都是从土墙上拆下来的。 说起土灶，这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 当时引来了一个守门护卫，护卫精神有些萎靡，还是强打着精神，拔出佩戴着的大刀。 喝道，“说了不准出去，你们把衙门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砸墙的镇民们不少都是将将被治好，拖着孱弱的身子参与行动。 一听这话，便不乐意了，“谁要出去了？我们明明是拆墙来搭灶台的。” “你们不让人出去，还不让人搭灶台吃饭了不成？” “可不是，我们被镇长欺负，驱赶到这里，你们也没管啊，现在，还管人吃饭拉屎了？” “你现在让我们出去，我们还不出去呢。” … 一群人本就憋闷，心里压着不少事情，好不容易熬出头，想吃个饭都要被阻挠。 怒上心头，若不是知道这是官差，都得指着人家的脸怒骂了。 官差被怼得哑口无言，本就精神不济，知道不能和以前一样横。 便有了退走的心思，这不，抬眼望去，就见原本躺的横七竖八的人，已经全醒了过来。 甚至，不少人扶着墙站了起来，看向这边。 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浮现欣喜、激动、惊愕等复杂的表情。 一把拉住近前的镇民询问，“你们是不是都好了？你们是不是有了治瘟疫的药？药在哪？在哪？” 第三百五十九章 救援平安镇8 他激动的样子，如同疯魔。 他叫李参，远山县的一个小官差。 在平民百姓眼里是官差，在衙门里，其实就是跑腿的。 只因学了几年的拳脚功夫，在衙门混的倒是不太差！ 加之远山县的县令是个清官，手下的这些人上行下效，大多都是为民着想的人。 约莫一个月前，他们一行十人，被县令派来平安镇。 目的便是守在镇门口，哪怕杀无赦，也不让人出入，防止瘟疫扩散！ 现在只余他与队长还没病倒。 而他自己，已然有了染上疫症的现象，见到得病的人被治好，怎么可能不激动？ 镇民被他抓的手都疼了，扒拉开他的手，拧眉道，“就是程姑娘给的药，你也知道我们病好了，别拦着我们凿墙，你不要吃饭，我们还要吃呢。” 还有人推了李参一把，哪知李参这么不经推，直接倒地了！ 可把那个推人的镇民吓了一跳，想说是不是故意的？咋这么弱不禁风？ 就见李参已经爬起来，往程家而去。 后来，自是求到了程宝玉的面前，她也没有为难李参。 远山县的县令是个清官，手底下的兵也尽职尽责，封锁镇门是正确的举动。 她自然不会为难，便痛快的给了药，又备了些吃食，让他拿回去分给弟兄们。 李参感动的热泪盈眶，一个一米八的大男人红着眼，差点哭出来。 不住的对程宝玉道谢，没有迫不及待的自己先喝汤药，而是提着东西满脸喜色地走了。 他要回去告诉老大，兄弟们有救了，要和兄弟们一起喝。 … 此时，灶上支了几口大锅，锅内煮着青菜粥。 这条街上还有很多席地而坐的百姓，没有一人是昏迷的。 每个昏睡的人苏醒后，身上原本的衣裳皆被烧掉，还梳洗过。 换上的全是这条街住户和程家的衣裳。 虽然都很瘦弱，精神却好得很，时不时的还与身边的人说上几句话。 脸上带着笑容与对未来的向往！ 似乎并不担心，粥熬好以后吃不到！ 贫民区的人穿得破烂，格外惹眼，却无人嘲笑他们。 因为在场的除了程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什么资格去笑别人？ 贫民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肚子“咕咕”直叫。 饿了太多天，一闻到食物的香味，便走不动路了！ 没有上去抢，已经是他们控制得当。 全然忘了，自己是来求药的！ … 程宝玉五点左右便醒了过来，想适应适应大力果的力度，省得吓坏了他人。 “不多睡会儿？”凤临渊被她的动静吵醒，好听的声音带着些许鼻音，在程宝玉耳边低低响起。 程宝玉只觉得耳朵都快怀孕了，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凤临渊搭在她纤腰上的手一勾。 程宝玉便被他带入怀中，两人距离瞬间被拉进，鼻尖相碰。 他冰冷深邃的眸子染上一层紫色薄雾。 配上完美无瑕的俊颜，温柔又迷人，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故意勾引她，程宝玉在心中腹诽。 人却凑了过去，“mua~”在他嘴上亲了一口，心里说着，艾玛，真香！ 嘴上还嘟囔道，“就知道勾引我！” 凤临渊见她眼底那狡黠的笑意，跟个狐狸似的，也不拆穿。 第三百六十章 救援平安镇9 连忙讨好的在她颈窝蹭了蹭，“哪有？明明是你秀色可餐，无时无刻都在引诱我。” 说着说着，低低笑了起来，热气不住的喷洒在程宝玉颈窝处。 把她痒得咯咯直笑。 轻轻推了推凤临渊的手，“咱们快起床，一会儿还要去看看贫民区的百姓。” 这一推，倒把凤临渊推得“嘶”了一声。 程宝玉连忙撑着床板坐起身，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把他弄伤了。 “啪”的两声脆响，手掌按着的地方陷下去两个坑。 被褥都窝进坑洞去了，程宝玉有一瞬间的呆愣。 就连凤临渊，看她的目光都带上了惊讶。 程宝玉顾不得尴尬，又生怕自己的力气过大再次弄伤凤临渊，便提着他的衣袖往上撸，想看看伤的如何？ 只听“撕拉”一声，他的袖子便被程宝玉两只纤纤玉手给扯开了！ 一手提着半边袖子的程宝玉：“…” 凤临渊：“…”憋笑太辛苦怎么破？ 她明明已经控制力度了啊，咋还这么大力呢？嘴角抽了抽，满脸尴尬。 低头看到凤临渊手上清晰的五指印，又有点心疼！ 她皱着脸，想上手又不敢，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凤临渊道，“我不是故意的，你还痛吗？” 她猜想这一次的大力果可能是进化版。 以前服用大力果以后，虽然力气增大，可还在她的可控范围。 放轻力度以后，便不会出现不可控的事情。 可这一次，她明显低估了大力果的效果。 “我没事，别担心，红一下罢了，又不是断了！”凤临渊揉了揉程宝玉的发顶，看着她软萌的样子，眼里笑意愈深。 虽不知程宝玉为何会变得如此大力，心中却在想：她有了自保的能力，真好！ 在程宝玉喝水捏碎了十几个杯子，吃饭捏断了十几双筷子。 以及走过的地面出现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小坑以后。 她总算能控制自己的力道了，仆从们看她的目光更是带着崇拜与惧意。 程宝玉：“…”其实我很淑女的，你们信吗？ … 程宝玉与凤临渊出来的时候，就见这群犹如乞丐一般的难民。 畏畏缩缩的站在不远处，看着熬粥的大锅流口水。 是真的流口水，都滴到地上了，浸湿了地面，可见是饿极了。 心中叹了口气，吩咐道，“煮好了便先分给买些难民吧，其余人的，一会儿再煮便是。” “是！”仆从们乖乖应声，朝程宝玉微微行礼，继续手上搅粥的动作，时不时搅拌一下，会让粥更浓稠。 程宝玉的声音不大，贫民区的人离得不近，看着粥的眼神太过专注，压根没有发现她的存在。 还是边上平民区的人好心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指着大门口的程宝玉，提醒道，“喂，你们是来找程姑娘的吧？那就是，快去吧！” “程姑娘人很好的，你们态度好点，她一定会救你们的！”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比起吃食，命当然更重要！ 一个个顾不得擦一擦口水，头都没回的道了声，“谢谢。” 便忙朝着程宝玉的方向前行几步，跪了下来，高声道，“程姑娘，求程姑娘行行好，救一救我们贫民区的百姓。” 第三百六十一章 救援平安镇10 “程姑娘，我们贫民区将近有两千人，有人说，救人一命，就会造很多层浮屠，你救两千人，岂不是造了数不清的浮屠吗？那是大功德！” “程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回去以后一定给你立长生牌，天天供奉，保佑你长命百岁！” “程姑娘…” … 一行将近六七十人，你一句来他一句。 吵吵嚷嚷，跟个菜市场似的！ 虽说这些人文化水平不高，说的话还是很在理。 光是贫民区的人数，就出乎了程宝玉所料。 两千人，加上平民区的一千多人，估摸着占了镇上的三分之二还要多。 她听很多人说过，他们都是富庶人家，是被镇长以及几个员外联合赶到平民区的。 不论有没有真的染病，哪怕是打个喷嚏，被发现了，也会被赶到平民区来。 而真正属于贫民区的人，一直都未挪动。 所以说，这么多人染病，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这些地方乡绅在作怪！ 程宝玉真不信，他们能逃得过这一劫？ 到时候，她就等着看看，这些个乡绅到底长得什么样？是不是多一个鼻子多一只眼睛？ 否则，连个入品级的官都不是，还能管得这么宽。 救是不可能救的，她的药，只救人，可不救畜牲！ “你们快起来吧，我会尽我所能的，领了吃食便先回去等着，别在这里晒太阳了。 我已经吩咐下人在熬药了，一会儿便会送到贫民区去。 你们若是行动方便，便送些柴禾来熬药煮食物吧。” 程宝玉与凤临渊并肩站在门口，语气温和，嘴角挂着清浅的笑意。 看向他们的目光都软了下来，让这些饱经风霜的贫民，总算没了一开始的忐忑。 他们都是生活在平安镇最底层的人，自卑是天性。 被人看不起也是常事，他们根本没指望程宝玉会帮他们。 只是抱着那么一点点的希望，希望她能从指甲缝里抠出一点。 这样，也够几个人活命了，现在，见程宝玉不仅愿意给药。 还让他们不要暴晒，能不让他们心安吗？ 脸上笑容愈大，眼泪就落得越凶，当真是悲喜交加，却还是不敢大着胆子打量程宝玉。 只磕头道谢，“谢谢程姑娘。” “程姑娘真是天仙下凡啊！” “程姑娘…” 对于这些淳朴的百姓来说，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听的词汇了，夸赞的话总是那么几句。 程宝玉听多了也就免疫了，摆了摆手，“快起来吧，别跪了，也不嫌地上硌的慌！” 她实在见不得这么煽情的画面。 吩咐仆从给这些贫民分粥，她便已经牵着凤临渊的手，往院内去。 两天没去看老两口了，她也怪想念的。 午饭自然是陪着老两口用的，他们已经能下床，只是面色稍微有点不好。 见二人携手而来，老两口脸上都笑出了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程老太拉着程宝玉嘘寒问暖。 程老爷子则询问凤临渊，“外面的镇民们如何了？” “喝过药的已经醒了过来，目前来看，没有太大的问题，顺利的话，约莫过个两天，镇上的病患就能平息了！” 凤临渊垂着眸子，虽是在和程老爷子说话，眼角余光却一直落在程宝玉身上！ 第三百六十二章 秀恩爱 “这么说来，还挺快的，待这里的事解决了，是不是要回桃花村看看村民？” 程老爷子半商量半询问的语气，虽是在问凤临渊，眼睛已经看向自家闺女。 他心里对于桃花村还是很有归属感的，尤其是老三夫妻还在那里！ 逃难之时，他们最开始落户的地方并不在桃花村。 而是一个叫做水乡村的村子，那个村子山清水秀，比桃花村还要清雅。 可惜，那里的村长和村民不是太好相处，程老爷子便带着媳妇孩子继续了远行！ 初到桃花村之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站在村中，就能看到山上有一片粉色。 走近了以后，才发现是一片盛开的桃林，不大的桃花坠在枝头，形成大片的粉色，其中掺杂这丝丝绿意，美轮美奂。。 只要置身于桃林中，瞬间便被粉色包围，淡淡的桃花香伴随着森林独有的清新。 让人犹如身在粉色的梦境，不愿醒来！ 程老太身为女子，一眼就喜欢上了这片桃林，程老爷子见自家媳妇喜欢，便做主，在桃花村定了居。 因着不知道桃花村的村民性子如何，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在村尾选了地，建房子。 建房子之前，他们是没有地方住的，便住在村长安置的地方。 是以，与相处下来，与村长关系还是不错的！ 虽说桃花村极品不少，也大多是逃难的村民，可好人也不少。 甚至你家拿一把青菜，我家拿一个野果的来串门子，结识程家众人。 让程家好感倍增，一直居住到了如今。 救人的事情一向是程宝玉做主，凤临渊也都事事以她为先。 程老爷子自是不可能真的询问凤临渊去不去桃花村的。 程宝玉嘴角含笑，看着凤临渊。 他会意的点点头道，“爹放心，阿玉已经和我说过了，待平安镇的事情解决，便会去桃花村的。 那里有相熟的村民，还有咱们家的作坊，不可能不管的。” 程老爷子这才有了笑模样，“好好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可见心里对程宝玉的决定有多赞同。 程老太翻了个白眼，数落道，“咱们不止在桃花村有一座大宅子，还有两百个长工和作坊，老三也在那里。” “闺女怎么可能不回去，就你这老糊涂，天天想七想八的。” 即便是七八岁的孩童都知道程宝玉肯定会回去的，只有程老爷子关心则乱！ 程老太对自家闺女还是颇为了解，别看她对谁都淡淡的，实际上心肠最软！ 只要别人说话软和些，不要太过分，或者有什么害人之心，哪怕耍点小心眼，她也能接受！ 这便是程老太眼中的程宝玉！ 程老爷子对程老太硬气不起来，一被数落，便朝着程老太嬉皮笑脸的，“老婆子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程老太冷哼一声，别过脸去，嘴角的弧度怎么也掩不住。 莫名被喂了狗粮的程宝玉二人对视一眼：“…” 凤临渊眨了眨眼，目光灼灼的盯着程宝玉，忽然道，“阿玉，你最近瘦了，可有什么想吃的野味？我去上山给你打来！” 总不能让他的阿玉被老两口秀恩爱不是？他们这对小年轻也很恩爱的好吧？ 老两口：“…” 第三百六十三章 滚出平安镇 一晃又过了两日，平安镇的事情已经到了尾声。 将近四千多人的大镇，如今只余三千多人。 镇上最先发病的人皆没能活下来，后来发病的倒是得到了程宝玉的救治。 如此算下来，也焚烧了差不多千人的尸体，自行痊愈的人不过寥寥几人。 可见死亡率有多高，若是没有程宝玉，死的人还会更多。 大量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焚烧时发出阵阵恶臭，程宝玉仰着头，看袅袅黑烟你追我赶直蹿入云霄。 似乎要带着逝者的灵魂，前往极乐世界，不再承受人间疾苦。 逝者的家人们，一个个拖着未复原的身子，哭得撕心裂肺，甚至屡屡晕倒在地！ 失去父母的孤儿有之，失去妻儿的汉子有之，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家有之，孤儿寡母的有之。 看得程宝玉眼眶忍不住泛红，她前世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历经人情冷暖，自是明白其中的难受！ 凤临渊揽了揽她的肩膀，没有说话，无声的安慰着她。 程宝玉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若不是空间升级缓慢，她还能加快速度的。 “明日咱们回桃花村吧。”她无精打采的道，拉着凤临渊便往程家走。 然而，没等他们走出几步，几道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别走！我不准你走！”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说着，便准备冲过来拦住程宝玉。 紧接着又有人道，“没错，快拦住她，凭什么这些贱民救得，我们家老爷救不得？” “姓程的，你若是识相，赶紧把药交出来，我们就既往不咎，否则，你程家便别想在平安镇混了，我家老爷可是镇长！” … 光听这些人说话，便知道他们的脑子不正常，都是那些个员外或者镇长的家属！ 最关键的是，并不是什么直系亲属，都是姨娘或者旁支。 想想也是，若是家里的直系亲属，这副德行，主家都该一根白绫悬梁自尽了！ 否则，迟早给家里招来祸端。 这不，程宝玉的脚步顿了顿，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道，“你们老爷是什么东西？也配浪费我的药？不知道我的药只救人，不救畜牲吗？ 反正你们的主子不是人，我倒要看看，你们主子怎么让我在平安镇待不下去！” 边说着边转过身去，想看看这些个脑子有问题的长什么样，有多少人？ 凤临渊已经把她护在了身后，挡住她的目光。 而被她拯救过的镇民，如约好一般，皆自行把二人围在中间。 让程宝玉只看得到人头涌动，压根看不见追过来的人长啥样。 无法，她现在的个子属实不高，看不见是常事。 镇民们拦住追来的几十人，一个个气势汹汹的道，“程姑娘说得对，你们的主子只会压榨百姓，平安镇这次劫难，就有他们的影子。” “可不是，都是一些畜牲，不配程仙女垂怜。” “你们主子就会欺压百姓，比瘟疫还可怕，就该被驱赶出平安镇！” “滚出平安镇！” “滚出平安镇！” 本来，镇上的所有镇民都聚在一起，焚烧死去的人，所有人皆心情沉重。 出于对程宝玉的感激与敬佩，便让程宝玉站在前面点燃尸体！ 他们都觉得，能有程宝玉相送，死去的人们，灵魂会得到慰藉。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许对别人这么笑 然而，镇民们的救命恩人，被这么一群无知的人辱骂。 镇民怎么可能舒坦？一人一句话，三千人就有三千句。 虽然说的不是同一句话，杂七杂八的话语统一对外，汇聚在一起，却显得声音格外洪亮，气势滔天。 那几十人的声音，放在三千人的人堆里，完全翻不出浪花，说是声若蚊蝇也不为过。 来找事的几十人，也就一开始口嗨了两句。 现在，吓得屁都不敢放，尤其是众人满面怒容，高呼：“滚出平安镇。”的口号，齐齐往前走的样子，还真有些唬人。 一人一拳，都够受的，这不，找事的人生怕被打，前一秒趾高气昂的来，后一秒灰溜溜的走。 别提跑得多快了，指不定跑慢一步，都会尿裤子！ 只有程宝玉，从头到尾都没看到这些脑子有问题的长啥样。 她也没有踮脚看，只静静的站在凤临渊身边，还没站几分钟呢，事情就结束了！！！ 她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身边的凤临渊，想询问一下那些人长得有多丑？ 毕竟，丑人多作怪，不是没有根据的！ 只见凤临渊正垂头看着她，眼中温柔都快溢出来了，好嘛，这下子不用问了，他的眼中只有她呀！ 哪里容得下别的人？看别人还不如看她来得舒心。 程宝玉朝他展颜一笑，与以往抿唇微笑不一样。 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容璀璨，凤临渊只觉得一束光照在他的心口，既温暖又让人感觉充满青春的活力。 明明一点也不灼热，却让他红了整个耳朵，心口也跟着发烫！ 心抑制不住的狂跳，“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腔，只差没跳出来了。 他一手把程宝玉带入怀中，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霸道的话语。 “以后，不许对别人这么笑。”太好看了，别人看一眼，我都觉得是觊觎，浑身不舒服。 后面的话，他自是不会说出来，万一程宝玉不喜欢怎么办？只得在心里说。 “好。”程宝玉笑着把头埋在她的心口。 与凤临渊一起穿越人群，携手回了程家！ … 值得一提的是，凤临渊的罗刹军，有五百人左右，皆在平安镇。 其实，因着凤临渊在平安镇，罗刹军便有六百人左右安置在这里。 若不是平安镇不大，可能安置得更多。 可惜，这次疫症，他们死了将近百人，只余五百人，别的人皆参杂在镇民之中，被程宝玉所救。 可见，疫症还未开始的时候，他们便扮作镇民，混迹在平安镇之中。 卜幽并未染病，也是她看到凤临渊陪着程宝玉救治镇民，特地到了晚上才寻了过来。 偷偷潜入程家，找到正一起用晚食的两人。 跪地行礼，“拜见主子，夫人。” 对于卜幽的出现与称谓，程宝玉有点意外，却也没太大的反应，凤临渊早就给他透过底。 提过卜幽这个人，说是个武艺超群的女人，就在平安镇。 再者，罗刹军是凤临渊的私军，大多都是死士。 若他在罗刹军面前，不挑明她的身份，那他说的话，多半是信不得。 有时候，一个人爱不爱，喜欢不喜欢，一些很小的细节就可以看出来一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卜幽到来 卜幽年龄约莫二十五六的样子，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声音却很沙哑。 若不是见她年轻秀美，姣好的面容略带几分英气，程宝玉都觉得这声音，应当出自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 她打量卜幽的时候，卜幽眼角余光看了程宝玉一眼，仅仅一眼，她也看出来夫人的年纪不大，估计还未及笄。 可她长得是真的好看，仅一眼就让人觉得惊艳，若是男子看到，估计都回不过神，卜幽垂下了头，不敢再看。 因为凤临渊正端着碗，慢条斯理的吃饭，面色有些不悦，时不时的夹一筷子菜放到程宝玉碗里。 完全没有叫卜幽起来的打算！ 被这么个人打扰到二人独处的吃饭时间，他能心情好才怪！ 若不是卜幽有眼力见的知道称呼程宝玉为夫人，他绝对会把人给踹出去！ 怜香惜玉四个字，对他来说，只有程宝玉才配！ 程宝玉眨了眨眼，看了凤临渊一眼。 “怎么了？胃口不好吗？”凤临渊一扭头，脸上的不悦已然不见。 满脸温柔，关切的询问，唯恐程宝玉对食物有所不满。 “没有，你多吃点，咱们明日还要早起回桃花村呢。”她抿唇一笑，往凤临渊碗中夹了一筷子鸡肉。 也是变相提醒他，两人之前的打算是让卜幽留守在程家，保护众人的。 凤临渊的筷子顿了一下，见程宝玉那精致的双眼正满含笑意的看着他。 他便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宠溺的看了她一眼。 复颇具威严的朝卜幽道，“起来吧！” 卜幽有些惊讶，面上却没有丝毫表情，自家主子从来不进女色，一直都是孑然一身。 她也从未见自家主子对哪个姑娘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主子接近的女子，便是以后的夫人。 或许，这就是说书先生说的从一而终吧！ “谢谢主子，夫人。”卜幽恭敬道，缓缓起身，退到一旁站定。 恍若隐形人，一言不发。 紧接着，凤临渊便对程宝玉轻声介绍道，“这就是我和你提过的卜幽。” 被提到的卜幽，再次垂头站了出来，准备出声行礼。 凤临渊却放下碗，眸子一冷，牵着程宝玉的手缓缓站起身。 周身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浑然天成的贵气在这一刻毫无遮掩。 卜幽只觉得一股压迫感从头顶罩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只听凤临渊徐徐开口，“卜幽，罗刹军已经被我送给你眼前的这个女子了。 以后，她便是你们的主子，也是我以后的伴侣，所以，你要负责告诉所有人，要如敬本王一般敬她。” 话音稍顿，他拿起桌上的一个瓷杯，置于手中。 浑身的贵气全在一瞬间收敛，转为杀骇人的杀气，直直落在卜幽身上。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脊背皆被冷汗浸湿。 她一向知道，主子是盛安国的战神，也知道主子从小被名师教导学习武艺。 却从不知主子的杀气竟然恐怖如斯。 她庆幸自己没跟错主子的同时，也明白主子从未和他们真的生过气。 否则，早该如敌国的士兵一般长埋地下，成为主子杀气的一部分。 第三百六十六章 新主子 也变相说明了，眼前的这个女子，对主子有多重要。 卜幽的内心百转千回，最后统一成了一句话：一定不能得罪夫人！不，是新主子。 因为前主子不会放过他们！ 不待她多想，凤临渊幽深的目光看着她，铿锵有力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噱道，“否则，就犹如此杯。” 在卜幽惊恐的目光中，那个巴掌大的瓷杯，直接在凤临渊手中悄无声息的成了粉末。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哪怕是碎裂的“咔嚓”声也没有。 能捏成碎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成为粉末，那得多高深的内力才能做到？ 他才十八啊，以后的成就定然不可估量。 别说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即便有，凤临渊的手段也是让人毛骨悚然的。 所以，她从头到尾都只有一条路可以选，凤临渊此举只是在告诉她，不要妄想阳奉阴违。 卜幽在他的注视下，朝程宝玉重重叩首，“卜幽拜见主子。” 额头的薄汗都印在了地面上。 程宝玉嗔了凤临渊一眼，上前扶起卜幽。 接触到程宝玉柔嫩的小手时，卜幽控制不住的抖了抖。 还是顺着她的力道，站起了身，垂着头，无比恭敬道，“多谢主子。” 程宝玉微微颔首，眉眼带笑的看着卜幽。 卜幽这个点过来，肯定没有吃饭。 她看了下桌上的食物，已经没多少了，也不好添一副碗筷。 她本就不喜欢浪费食物，加之现在食物是紧缺的东西。 所以，程家所有人的食物份量都是吃多少上多少。 若是不够，再拿就是，浪费是要受处罚的，处罚也很简单，就是饿肚子。 当然了，这点子处罚是针对程家小辈与仆从的。 像程宝玉两人，与老两口是不需要参与其中的，因为，他们自觉。 想到卜幽以后是保护老两口，以及整个程家安危的大队长。 程宝玉便觉得，对卜幽好一些总是没错的。 凤临渊已经唱了黑脸，她也得唱唱白脸，不能让卜幽觉得两个主子都是不好相处的。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她还是会的。 不能因为她与凤临渊不分你我，便苛责下属不是？ 至少她明面上还名不正言不顺！ 别小看一些小恩小惠，有时候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这么晚过来还未用晚食吧？”她声音温和，一点也不摆架子，本就极具欺骗性的容貌，让她整个人都倍感柔和。 至少，卜幽跟吃这一套，呆愣愣的跟着程宝玉的步伐，坐在外间的榻上。 她觉得程宝玉娇娇软软，是一个很贴心很温柔的小姑娘。 毕竟，程宝玉的年龄小了她将近一半，说是小丫头都不为过。 不待卜幽应答，程宝玉扬声朝外吩咐道，“来人，备个一人份的吃食上来！” 门外有丫鬟低声应，“是。”迈着小步子走了。 卜幽知道，这是给她准备的，刚想开口道谢。 程宝玉便拍着她的手，朝她笑道，“不必如此拘谨，咱们以后可是一家人。 明日我与阿锦要回桃花村派药，程家的安危，可要全权交予你的。” 卜幽又要下跪，程宝玉眼疾手快的拉住她，“无碍，在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 第三百六十七章 美人误事 “不犯错，便不用下跪，你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朋友与家人。” 程宝玉的声音轻轻柔柔，说的话也好听。 关键是人也长得好看，哪怕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都会有不同的效果！ 卜幽五岁之时开始习武，她知道自己的使命，那就是成为凤临渊的死士。 而死士与死士之间又是不同的，想要爬得越高就要付出越多的努力。 所有死士，不分男女，起点都是一样的，包括吃饭、休息、授艺的师傅，无一不是相同的。 而想要获得更多特权，只有在每月一次小比，每年一次大比的比试中名列前茅。 她能爬到十大队长的位置，直接听命于凤临渊，也是付出了不少努力的。 每天除了单一的训练之外，根本没有接触过太多的东西。 凤临渊更是不会这么温柔的和她说话。 他从来都是直接下达命令，所有任务皆有奖励与处罚，规矩森严。 是以，当程宝玉说，她也是她的家人之时，她犹豫了，有向往、有渴望、有感动。 这正是程宝玉想看到的，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说那些话？ 虽说她待下人都不差，那也是想要换取他们同等的忠诚，所有出发点皆以利益而存在。 对卜幽，亦是如此！ 现在的卜幽，正处在云里雾里，一直被程宝玉牵着鼻子走。 虽说有一半是因为牵着她的是新主子，可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为新主子的一番话，打从心里硬气不起来。 她知道这是很多人惯用的手段，用几句话便能拉拢人心。 当她触及程宝玉那清澈、略带笑意的眸子，她又觉得自己想多了，新主子就是一个小姑娘。 想她也是一个武艺高手，竟会如此没了脑子。 真的是美人误事，美人误事啊！ “主子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您若是有事，只管去办，属下会拼尽全力，保护程家的。” 卜幽一脸严肃的抱拳，本就英气的脸蛋愈发明媚，攻气十足。 若不看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定然瞧不出她是个女子！ 程宝玉在心中啧啧两声，这卜幽简直男友力爆棚啊，说不得有多少女子会喜欢呢。 啥？卜幽是女子？ 咋的？女子和女子就不能相爱了？同性才是真爱好吧！程宝玉双眼放光。 凤临渊暗戳戳的往程宝玉二人身上瞅，看卜幽之时眸中的冷意都快凝为实质。 而看程宝玉之时，眸中冰雪消融，暖意丛生。 卜幽面上神色淡然，实际上心里突突直跳，她一直能感觉到前主子的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飘。 让她如坐针毡，索性，程宝玉并未多说什么，小丫鬟就已经敲响了屋门。 “扣扣扣！” “姑娘，食物已经备好了，是否要我现在送进去？”小丫鬟的身影，在灯光的照拂下，印在窗上。 凤临渊迫不及待的回道，“不必，你在门口等着，让人来把碗筷收拾下去。” 随后，不管小丫鬟是否应声，他便看向床榻上的卜幽，“既然话都说完了，明日开始，你便好生保护程家，天色不早了，你先去用饭吧，我与你的主子还有话要说。” 卜幽连忙起身，朝程宝玉二人行礼，“属下告退。” 第三百六十八章 不能忘本 说完，脚步飞快地出了屋子，顺带端走了屋外小丫鬟手上的托盘。 “多谢。”人已经不见了，沙哑的声音才在小丫鬟耳边响起。 小丫鬟连人都没看清长得啥样呢，听声音还以为是一个武艺高强的男子，俏脸一红。 … 卜幽前脚刚走，仆从便进来收拾了桌子，凤临渊迫不及待的移到程宝玉跟前。 将她打横抱起，跨坐在自己腿上，一双眼睛幽怨的盯着她的眸子，也不说话。 若是有有一双耳朵，该是无精打采的耷拉着，那委委屈屈的样子，让程宝玉直呼受不了！ 程宝玉被这姿势惊得俏脸一红，哭笑不得的勾着他的脖颈，“咋的了？卜幽又不是男子，你怎地连她的醋也吃？” “你拉她的手。”说着，便把程宝玉的手给扯了下来，动作轻柔的用帕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程宝玉的皮肤嫩，擦了一两遍就红了，也是因为擦红了，他才心疼的住了手。 抓着她的柔荑放在唇边亲了亲，由着他这般幼稚完了，程宝玉才娇声道，“我那不是为了让她好好保护爹娘吗？虽说她不会违背命令。 可她若是放在心上记挂着，便会事半功倍，你说，是也不是？” 她好看的眸子眨呀眨，声音压得低低的，婉转动听，挠的人心里痒痒的。 凤临渊那点子醋意，瞬间烟消云散。 喜欢的人近在眼前，不一亲芳泽，还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干啥？浪费时间。 … 翌日一早，程宝玉便把空间树的所有叶子制成了药液，约莫能救五千多个人。 她取了五千瓶的整数，交给罗刹军的一个小队长，余下的，她要带去桃花村。 这些瓶瓶罐罐，当然是顺来的，现下大家都在休养生息，店铺全都处在休业状态，买也买不到。 叮嘱小队长带着现存的罗刹军先救昏迷不能动弹的。 以及召集余下的死士，循着记号前来寻她。 程宝玉便与凤临渊踏上了去桃花村的途中。 同行的还有迎春、文松、程老二，以及程家所有十岁以上的小辈，别的人皆被留在了程家。 按程宝玉的想法，是不愿意带他们出来的，可程老爷子却说，“他们都是男儿，以后都需要顶立门户，娶妻生子，不能一直受你的庇护。 这一次疫症来势汹汹，你有药，定然是能拯救不少百姓，到时候皇上说不得要给你奖赏。 他们身为你的子侄，总得见见世面，这样，才不会给你拖后腿！” 程老爷子说这话之时，悄摸看了凤临渊一眼，他知道凤是国姓。 从凤临渊第一次说他名字之时，程老爷子便想到其身份不凡。 可他的闺女也是仙缘加身，福泽深厚，别说是嫁给一个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的国姓男子，即便嫁给皇帝也是绰绰有余！ 那也仅仅是程宝玉罢了，家中的子孙全是泥腿子，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希望子孙们快速成长，这才有了让程宝玉带着他们去救人的想法。 一方面能体会人间疾苦，一方面想让他们跟着救治百姓，重新回顾在家耕作之时的辛苦。 让他们时刻记住自己的出身，不能忘本！ 第三百六十九章 桃花村施救1 程宝玉听程老爷子这么说，目光又往凤临渊身上瞅，便猜想自家老爹可能知道什么了。 还能有什么不同意的？别说是带着侄儿们去救人，就是带他们去郊游，她也愿意啊！ 避免程老太难过，程宝玉并未去见她。 而是和程老爷子絮叨了许多事，她这次出门，去了桃花村以后，便不会再回平安镇。 而是要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地方，只有解决完瘟疫的事情，才会回来，又给程老爷子留了二千两银子。 并且悄摸在库房中留下了许多粮食，带着众人，踏着晨露出发了。 … 马车晃晃悠悠的行驶着，程宝玉照旧被凤临渊按在腿上平躺着。 意识沉入空间，浇灌着土地，可惜，作物的成长速度并不是多浇灌灵泉水越多次越好。 每一天，只有第一次浇灌的灵泉水才会让它们疯长。 一般，像白菜青菜之类的作物，浇灌一次灵泉水，晚上便可以收一茬。 低品质的草药也是如此！ 品质越高的草药，如人参、灵芝之类的，自然是种植越久，年份越高，药性越好。 相应的，提供的空间经验也会更多，程宝玉昨天晚上便种了两亩人参两亩灵芝，雪莲也种了。 至于别的，还是以稻谷为主，普通草药为辅。 这场瘟疫下来，到处都是饥民，她怎么也得多种点粮食，否则，没被瘟疫弄死，倒会被饿死。 思绪翻涌间，马车已经进了桃花村。 只将将进了桃花村，便无法再前进半步，因为地上全是人。 比起平安镇的街道，好不了多少，很多都是生面孔。 无法，凤临渊只得抚着程宝玉的发丝，唯恐会吓到“睡梦中的她”。 轻声道，“阿玉，到了。” 然而，没等程宝玉回答，马车的动静便让意识还清醒的村民听见了。 他们跑的跑，爬的爬，一个个向着发声地前进。 见到村头的马车时，眼中迸射出各种光芒。 惊喜、怨恨、希冀各种情绪交织，还未来得及捋清楚，便开口喊了起来。 “程姑娘，是不是程姑娘回来了？” “程姑娘救命啊，救命，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 “程宝玉，你个小表子，赶紧出来，明明知道有瘟疫，你还不给我们药，你简直丧良心！” “程宝玉，别以为你有人护着就没事了，我们一人一拳，也能让你有的受！” “程姑娘…” “小姑…” 一群人约莫有几百个，吵吵嚷嚷，骂程宝玉的有之，求药的有之。 若不是大多数人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估摸着吵闹的人数都要超过平安镇了。 凤临渊听着外面的声音，眉头紧蹙，眼中杀意愈发强烈，竟然有人不知死活的骂他的宝贝。 简直就是活腻歪了！ 程宝玉就在这个情况下睁开了眼睛，凤临渊那俊朗的容颜，印入瞳孔。 外边嘈杂的声音也愈发清晰，程宝玉安抚的揉了揉凤临渊的发顶。 “放心，我可是很记仇的！”她嘴角含笑，眸中冷光乍现。 别以为她什么人都会救，都是第一次做人，没有谁应该让着谁。 本就是陌生人，更没有谁欠了谁这么一说。 第三百七十章 桃花村施救2 既然没有自救的实力，还要寻求别人帮助，那就要态度好一些。 一副别人有药就要救你，就该给你的模样，简直不可理喻！ 你有钱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陌生人啊！ 对于这样的人，程宝玉可不会客气。 来桃花村时，赶了两辆马车，凤临渊与程宝玉一辆，赶车的是文松，迎春则坐在车辕上。 给马车上的二人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现在，除了程宝玉二人，其余人皆下了车，站在马车边上，面色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那些村民，个个如同疯魔一般，让他们有点想要后退的冲动。 凤临捏了捏程宝玉的脸颊，如哄孩子一般，“乖，你先在车内待着，等我解决了，你再下来！” 不待程宝玉回答，他已经撩开车帘，弯腰下了马车。 程宝玉知道，别人骂她，让凤临渊很是气恼，他这是出气去了！ 他这一出去，马车边的众人才稍稍安心。 凤临渊冷笑一声，看着越来越近的村民，脚下轻轻一踏。 寒冰开始成片蔓延，所过之处，零零散散的立起一根根冰刺。 以两辆马车为中心，把村民阻隔在了一米开外。 “谁再往前一步，杀无赦！”他手执一把长剑，声音如地上的寒冰一般冷冽。 看向众人的目光也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即便如此，也有那胆大的村民不信邪，偏偏要作死。 “唰”的一声，长剑出鞘，正中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村民脚背，他的那只脚，刚好跨在没有冰刺的冰面上。 凤临渊记得，就是这个家伙，骂了他心爱的女人。 男人的脚被长剑洞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啊啊！！！我的脚，我的脚。” 然而，没等他继续哭嚎，寒冰顺着他跨出来的脚，一路往上。 只一瞬，他便成了一个冰雕，若是敲碎，这个人便必死无疑。 只有凤临渊自主化解，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突然的变故，让紧跟其后准备踏上冰面的村民望而却步，连连后退。 生怕一起遭殃！ 凤临渊见众人敢怒不敢言，这才收起长剑，朝马车内的程宝玉道，“阿玉，现在可以下来了。” 程宝玉撩开车帘，站在车辕上，看向村子主道。 他们的马车只是将将进村，十字路口都未到。 主道本来还算宽敞，现在却搭建了不少木棚。 有的人直接躺在地上，让程宝玉想起了平民区街道的即视感。 大多都是不认识的，程宝玉估摸着，应该是让人传预防瘟疫消息之时，引来的人。 觉得她能知道瘟疫要来了，也一定有破解之法！ 大部分人都搬到了桃花村来，等待程宝玉的出现。 程宝玉拧了拧眉，她手中剩下的药约莫能救五百个人就顶天了！ 空间树已经再度光秃秃了，再升一级，应当能救个万把人不是问题。 牵着凤临渊的手下了车，程宝玉便让程老二等人把车上的药材拿了下来。 见众人表情各异，程宝玉朗声道，“药我已经带来了，昏迷的人先喝，能跑能跳的人暂时不用喝。” “药管够，实在闲得慌就去拾柴禾来熬药。” 第三百七十一章 桃花村施救3 “若再有人不识好歹，辱骂于我，你们全家就去见阎王吧，看我会不会管你们？没得浪费银钱救了你们，还要背上骂名！” 她的想法是，先给昏迷的人灌上一碗加了灵泉水的药吊住命再说。 别在等待空间树长叶子之时，全死了就行。 所以，丑话得说在前头。 她很不乐意救这种拎不清的人。 瘟疫快来的时候，她让人去传递消息，想要阻止瘟疫蔓延的速度。 难道传话还传出仇恨了不成？ 不该觉得她心地善良吗？ 一直拿着传递消息这件事情说事，觉得她早就有药，见死不救！ 她明明可以不管百姓生死存亡，若不是过不了心里这道坎，看看她会不会这么劳心劳力。 这也是很多人为什么喜欢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做好事，不一定能得到感激不说，还要遭怨恨的！ 村民们听了程宝玉的话，怒意又升腾了起来。 “你凭什么不救我们？你有药却不救人，还不能骂你了？” “就是，别以为你开个什么破作坊就能无法无天了，这天下是皇上的天下！” “你就该救我们，你要是不救我们，我们就联合万民，写万民书。” “老子就不信，你能狐媚一个人保护你，还能大过皇上去！” … 人群又吵闹开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凤临渊想要保程宝玉，那是再简单不过。 更何况，程宝玉这件事做的根本就没有错处，皇上只会嘉奖，到时候受罚的还指不定是谁呢。 而所谓的万民书和御状差不多，是由上万名百姓自发组合在一起，写的状书。 这个上万名也是字面上的意思，超过一万，那必须是二万往上了。 十五岁往下的人皆不能参与，不同的是，这份状书，一经成立，便会直接送到皇上面前。 无人敢扣下来，若是扣下来，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凤临渊身上的冷意越来越盛，离他近的程宝玉都受到了波及。 大热的天，竟然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连忙拉住凤临渊的手，两手相碰的一瞬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手上便落了一层薄霜，冻僵了。 透心的凉意袭来，比之冰块还让人冷三分。 吓得凤临渊连忙敛去翻涌的内力，把她的手揣进怀里。 板着脸，用内力化解她手上的冰霜与寒意。 他心疼的同时，心里又气的不行，想替程宝玉教训这些不知好赖的村民。 偏偏程宝玉本人还要护着，她是听不见还是看不见那些村民丑恶的嘴脸？ 他不反对她救人，毕竟他自己做的，也是守护万民的事情。 可救人也得分值得与不值得不是？ “你不要命了？为了那些不识好歹的人值得你如此？” “你知不知道我的内力为什么能化为寒冰？不止因为我修炼的是寒冰决。”他眸色沉沉，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也是因为他修炼的场地乃是一座万年雪山，不仅常年积雪不化，积累成冰。 在它中心地带有一块万年寒冰的冰髓，这块冰髓只有拳头大小，漂浮在寒冰形成的洞穴之中。 通体晶莹，不仅散发着光芒，也散发着彻骨的寒意。 第三百七十二章 桃花村施救4 本来，修炼寒冰决的他，早就习惯了雪山上的寒冷，别人传穿袄，他一件薄衫就足够。 而在冰髓面前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做冰入骨髓。 当时的他年龄不大，才八岁，并不知道那就是冰髓，只觉得第一眼看到它以后便知道它是个好东西。 这也是他的机缘，是以，起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 然而，越靠近他就越寸步难行，哪怕他运转寒冰决，效果也微乎其微。 甚至全身上下笼罩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警告他不能再靠近。 而他离那块冰髓，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他不甘心极了。 他也并未告诉师傅自己找到了这么一个宝贝的事情。 在皇家长大的他，从小便知道除了自己以外，没什么人值得他毫无保留的信任。 即便是他的师傅，他都保留着三分警惕。 因着他每天的刻苦修炼，与冰髓的距离也越来越近，从十米变成了五米，此时，已然耗时一年有余。 他的师傅萧泽洋也发现了他每天出去的规律，以及修为越来越高，这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避免他误入歧途，萧泽洋便远远的坠在他的身后，当时的凤临渊不过九岁。 哪里能发现得了萧泽洋的跟在身后？ 直到他在冰冻中开始运转寒冰决，萧泽洋才绕着冰髓啧啧称奇道，“没想到竟然是冰髓，果然是万年难得一遇。” 凤临渊陡然睁开眸子，见师傅正站在冰髓面前，冰髓散发出来的寒意，于他来说竟然恍若无物。 “师傅。”他站起身，恭恭敬敬的行礼唤了一声，便没有多余的动作，眸中含着三分警惕，一直紧紧盯着冰髓。 萧泽洋见他那白玉一般的脸颊上露出不属于同龄人的老成稳重。 又见他眼底三分忌惮三分警惕，顿时笑了起来，“哈哈哈，不愧是皇家出身，心眼就是不少，你师傅我还能和你这个小娃娃抢东西不成？” 萧泽洋一边笑，一边摇头，眼中有满意有心疼，亦有几分失落，复杂得不行。 “徒儿不敢，若是师傅要，徒儿定然双手奉上！” 这一点凤临渊却是没说谎，只要师傅说要，即便这个东西再宝贝，他也愿意送给他。 防备之心只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却不代表他真的是一个铁公鸡，师傅待他也是极好的， 冰髓可以不要，师傅却不能不孝。 萧泽洋见他眼底的坦诚，心里暖洋洋的，脸上的慈爱都快溢了出来。 他今年已经八十岁，长的仙风道骨，留着雪白的长眉，下巴上长着一撮如长发一般的白胡须，跟个太上老君似的。 身体颇为健朗，别说健步如飞，哪怕上阵拼杀，也能独当一面，立于不败之地！ 只是老了，难免体力不支，这都是通病，身体再好，也不如年轻人。 他一共收了九个徒弟，凤临渊是最小的关门弟子，天赋也是最高的。 若不是先帝与他有几分交情，他是不愿意收皇家的人做徒弟的。 在他的印象中，皇族子弟多半娇贵吃不得苦，而习武是要吃苦的。 直到收了凤临渊，他才打破了自己的想法。 第三百七十三章 桃花村施救5 这个孩子不怎么爱说话，却把他布置的任务一个不落的完成。 他记得这个孩子第一次到雪山上的时候，冷得瑟瑟发抖，穿着厚厚的夹袄才勉强撑下来。 可他却一丝不苟的完成萧泽洋交代的事情，直到做完为止！ 因为陡然换地方，加之第一天就训练了一天，他果不其然生了病。 喝了药以后，他依然坚持着训练，不肯卧床休息。 萧泽洋毕竟是个老人家，又没有什么子嗣，徒弟于他来说，便是他的子女。 看着凤临渊这般拼命，便于心不忍道，“徒弟啊，你歇一会吧，不急的。” 凤临渊没应声，反而继续训练，打基础，直到做完了今日的任务。 他心头憋着的一股气也泄了，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 “噗”的一声，摔在了雪地上，瓷白的脸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发烧了。 一直守着他的萧泽洋连忙过来抱起他，叹了声，“真是个倔驴。” 凤临渊晕倒前，看到的就是他师傅那张略带心疼的老脸。 从那天以后，萧泽洋便知道自家这个九徒弟的倔脾气与那股子倔劲儿。 每天都会陪着他训练，也会在半年休假一次的时候，领着他回皇宫一趟。 师徒之间的关系，更是突飞猛进，雪山上人数不多，却都知道萧泽洋最宠爱的就是这个九徒弟，当亲儿子一般的养着。 “有你这句话，为师就满意了，我与你修炼的功法不同。 这冰髓虽说是好东西，于我来说却无大用处。 反而你修炼的寒冰决，若是能得此物，必然是如虎添翼，这本就是你的机缘，你坦然收下，无人能说你半分。” “以后，你便安心在此修行，直到吸收完这冰髓为止，再出关也不迟，为师会让人每天把食物送来，让你有足够的时间修炼。” 他摸着胡须，替凤临渊把事情安排妥当。 又和他说了一些话，才出了寒冰洞。 也是这一天，凤临渊才知道，冰髓别说是万年难得一见，就连他师傅，也是从师门记载里看到的，可谓是异常珍贵。 面对这样的宝贝，萧泽洋能坚持本心，毫无动摇。 甚至以凤临渊为先考虑事情，便能看出他对凤临渊是真心实意，不曾作假。 也是那一刻，他对萧泽洋的感情出现了变化。 不似最开始的三分防范与警惕，而是真的把他放在心底，当做亲人。 如今，凤临渊年纪轻轻却内力醇厚，也是因为吸纳了冰髓的原因。 所以，他的寒冰决所出的寒冰都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夹杂着万年寒冰演化而来。 小姑娘更是碰不得，若是被冰伤到了身子，子嗣都会艰难，这也是他为什么这般着急的原因。 虽说这次没有伤到程宝玉身体，他也要把隐患扼杀在摇篮里。 这样，她就会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不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悄然靠近，被误伤。 程宝玉见凤临渊眼底的担忧与怒气，垂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瘪了瘪嘴，故作伤心道，“你竟然凶我，你以前都不会的。” 凤临渊：“…” 他该怎么说才能证明他真的没有凶她，只是担心她？ 第三百七十四章 桃花村施救6 凤临渊继续抓着程宝玉的手放在怀中，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那呆萌的样子，差点让她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眨了眨眼，眸子立马浮现一层水雾，似乎下一秒就会流出眼眶。 可把凤临渊心疼坏了，心中懊恼不已。 不停想：程宝玉就是个小姑娘，自己怎么能板着脸还说话语气重呢？肯定吓到她，以为自己不疼她了。 然而，任凭他内心戏份有多足，面对程宝玉之时，他就说不出口了。 张嘴的次数不下四五次了，愣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程老二嘴角抽了抽，那边村民们打的热火朝天，这边两人还在谈情说爱。 忍不住用手肘捅了捅凤临渊。 凤临渊眼角余光了他一眼，带着浓浓的警告，若不是看在他是程宝玉二哥的份上。 他那只手就别想要了！ 程老二打了个寒颤，见用口型说道，“说我错了，我最爱你，以后不会了！” 凤临渊：？？？说的啥玩意？ 无法，程老二换了个位置，站在程宝玉身后，一手指了指凤临渊，另一只手指了指程宝玉。 把原先的口型再次复述了一遍，这下子，他总算看懂了。 看懂归看懂，不带表他就要照搬。 连忙道，“阿玉，我错了，你知道我是怕你有危险，才太过于急切的，我这是关心则乱，你不要生气，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二人的小动作实际上全被程宝玉看在眼里，她也没有生气，只是故意逗逗凤临渊罢了！ 没想到他还当真了，她只得见好就收。 装作勉强原谅他的样子，说道，“好吧，念在你是初犯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了。” 凤临渊长吁了一口气，隐晦的朝程老大投去一个感谢的目光。 很是狗腿的亲了亲程宝玉已经变暖的小手。 朝她呲着牙笑，“阿玉，你真好！”这副样子，莫名有点傻气。 … 自凤临渊发怒，使出了寒冰决，杀鸡儆猴在前，又有程宝玉说谁让她不痛快她便不救谁在后。 许多外来的村民便说要写万民书，企图状告程宝玉见死不救！ 其实吧，这点子威胁，没有任何用处，不是她贬低这些村民。 能在地里刨食的，有几个是识字的？以为人人都是程家，从小就会让习字几年吗？想的不要太美！ 加之，人数就不够，现在能站在这里的村民不过几百人，而大吵大闹的也就那么几个！ 哪怕是把搬到桃花村的人都救了，能不能凑齐二万人都是个未知数呢。 凑齐了也不一定人人都会写字，若是手印能用，也就不会仅限制于二万人了！ 否则，该死的乡绅那么多，咋一个水花没冒起来呢？ 那几颗吵闹的“老鼠屎”，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不过，当她与凤临渊再度把目光投过去以后，看到的却是打在一起的两波村民。 让程宝玉有点摸不着头脑！ 程云涛适时出来解释，“小姑，之前骂你的人…” 原来，在程宝玉说完让辱骂她的人全家都去见阎王以后，那几颗“老鼠屎”便骂了她几句。 当时，她正与凤临渊谈情说爱呢，没顾得上理会。 第三百七十五章 桃花村施救7 以至于那几颗“老鼠屎”开始了拉帮结派，想要别的人也认同他们。 企图一起逼程宝玉就范，拿出解药。 而混在人群中的村民不乏有桃花村的人，也不乏那些通透的，顿时不乐意了。 他们可不傻，怎么可能做那等子脑残玩意？ 于是，两拨人马因为程宝玉，开始吵架，吵着吵着就打了起来。 当然了，还是那几颗“老鼠屎”被动挨打，这也是必然的情况！ 说到这，程云涛也差不多说完了，“后面的，小姑你也看到了。” 另外几个侄儿也在中途补充了一些，让程宝玉充分了解了事情经过。 这才在凤临渊的保护下来到打架的人群边上，拧眉道，“你们有这把子力气，不如捡些柴禾，架几个土灶用来熬药，家里人难道不比这几个糟心玩意重要？没得浪费时间！”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想起躺在地上的家人来。 朝着程宝玉连连道谢，捡柴的直接往山上跑。 搭土灶的开始就地取材，比如，拆别人院子的土墙。 又比如，直接往最近的人家家里跑，啥也不拿，就拿一口锅！ 然而，不论是被拆院子，还是被破门拿锅，都无人计较。 除了村道上忙忙碌碌的身影，别的地方皆寂静无声。 程宝玉抿了抿唇，有点不放心王铁柱和程老三夫妻俩，现在为止她都没见过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 “二哥，我去村长家还有别的地方看看，这里就交给你照看了，等我回来再开始派药。”她说话的表情有些凝重。 程老二点点头，忧心忡忡的道，“还有三弟三弟妹，你别忘了！” “不会忘。”吩咐迎春多照料些以后，在三房侄儿的注视下，她重重点头，与凤临渊兵分两路。 她带着文松去了村长家，而凤临渊则去了程家找程老三夫妻俩。 … 从主道上一路走来，程宝玉估摸着地上躺了将近两千余人，而走到十字路口，她才发觉，不止两千人。 王铁柱家紧闭的院门前，也躺了整整一条街的人。 如此算来，桃花村应当有五千人甚至更多！ 她眉心微蹙，天花本就是传染性极强的瘟疫，之所以会蔓延的快，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人群太过密集。 万一其中有一人感染，别的人很大可能就会跟着遭了殃！ 她已经叮嘱过很多次，发现长红疹的人一定要隔离。 她也能理解亲人之间的的羁绊，如程老太待她一般。 很多父母对待自己孩子也是如此，所以，她给出建议。 若是要照料，便由一人单独负责，并且口罩手套一定要戴好，避免被传染。 虽然这样做不一定有太大的用处，可在这落后的环境中，俨然是最好的办法了！ 让她没料到的是，即便如此耳提面命了，大家仍然没有防范意识。 凤天尧平安镇之所以会大批量传染，也是因为镇民暴动引起的，搬到桃花村来的这些人也是如此。 程宝玉甚至想，她是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若是她没有提醒，是不是就不会有如此多人传染了？ 王铁柱家的院子门是虚掩着的，文松轻轻一推便推了开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他朝程宝玉看了一眼，得到肯定以后，才率先进了院子。 怀揣着沉重的心情，程宝玉也跟着跨步进了院子。 院子里乱糟糟的，不复往日的整洁，像是被打砸过一般。 晒着衣裳的架子被推倒在地上，衣裳上还有许多脚印。 堆放在院中的大缸或者别的物件，统统砸了个粉碎。 瓷片到处都是，连屋子上的瓦片都被捅了下来，阳光透过空荡荡的屋顶照在屋内，跟个危房似的。 在外面看不清，在院子里却看了个明白，这屋子显然是没法住人了。 文松怕程宝玉会受伤，忙道，“姑娘，您在此等我，我进去看看。” “你小心些，不要进屋内，省得屋子坍塌！”程宝玉微微颔首，叮嘱道。 文松应了一声，把地上的瓷片儿踩得噼里啪啦响。 步伐稳健的在所有屋子外朝内看了一眼，屋子内并未有什么装饰，一眼就能看全，人影都没见着。 唯恐自己遗漏了什么地方，每看一间屋子他便询问一句，“有人吗？” 然而，无人回应，厨房的粮食也见了底。 不知道是被王铁柱带走的，还是被别人拿走的。 待所有屋子都查看完毕，文松才回到程宝玉身边，摇了摇头。 如实道，“没有人，厨房的粮食也没了。” “去咱们新建的宅子看看。”程宝玉转身就朝外走。 三个月的时间早就过去，宅子应当是完工了，若是这里找不到王铁柱。 她就先去看看周大匠，说不准两批人就在一块。 两人行走在搭满棚子的干道上，这里远不如平安镇街道宽敞。 搭了棚子以后更显得逼仄，走路都得侧着身子。 程宝玉拎着裙摆，边走边观察，棚子是用竹子或者木头搭建。 一个挨着一个，无缝贴合，很是简陋 下雨天估摸着还会漏雨，遮太阳倒是勉强足够。 不大的棚子内，睡觉的地方用不知明薄布铺着，当做垫被。 上面躺着昏迷不醒的人，有一个的，也有好几个挤在一起的。 有的人身上将将起红疹，用手在挠。 有的人则脸颊绯红，身上长满了脓包，已然有脓液流出。 他们身上都盖着粗布衣裳，陷入昏迷。 至于没铺薄布的地方，堆放着锅碗瓢盆，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想想也知道，粮食若是这么大喇喇的摆放着，指不定就没了。 由此可见，条件非常艰苦。 可这些人仍旧没有离开的打算，哪怕自己的村子自己的家有多温馨舒适。 他们还是远离自己的村子，想要求得那一抹即渺茫又让人心生向往的希望。 仅此而已！ 程宝玉不由得感叹，生命是如此脆弱，也如此顽强。 走着走着，她便见到一抹小小的身影，小姑娘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小揪揪。 穿着粗布衣裳，身上脏兮兮的，乖乖巧巧的坐在木棚门口，她并未有生病的迹象，当然，不排除她还未发病的可能。 见程宝玉过来，还睁着懵懂的大眼睛看向她，奶里奶气的询问，“大姐姐，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她见程宝玉穿着光鲜，长得好看，便觉得这个姐姐一定是好人，才会没来由的问出这么一句话。 第三百七十八章 桃花村施救9 程宝玉一愣，顿住脚步，目光往小女孩身后看去，那里歪七八扭的躺着十来口人。 难怪小姑娘会坐在门口，里面实在坐不下了。 就连锅碗瓢盆都有被拖曳到门口的痕迹，估摸着是想给躺在地上的人腾地方。 而她个子太小，又搬不动，只得使用拖曳这一法子了。 程宝玉的心瞬间就被揪紧，她可以对所有人都硬下心肠，对孩子却不行。 这也是她为什么知道老两口接了侄儿辈进程家，她却什么都没说，反而授意家，所有小公子小小姐都要一视同仁。 若没有她暗地里准许，小辈们的日子怎么可能那么滋润。 “你爹娘呢？”程宝玉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语气温柔。 她下意识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有亲人没染病，否则，她是怎么自己过活的？ 然而，她错了！ 小姑娘指着自己身后躺着的人道，“爹娘生病了，需要睡觉，我乖乖听话，他们就会好起来的。” 小姑娘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她年龄太小，每天守在亲人身边。 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找不到食物，别人连饭都吃不饱。 自然不可能施舍食物给她一个小姑娘。 是以，她一直都是孤孤单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更不会有人搭理她。 因为别人怕她会赖上。 现在被程宝玉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询问，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滴滴答答往下掉。 她自己也不停的擦，肩膀一耸一耸的，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生怕吵到“沉睡中的亲人”，这悄无声息哭泣的样子，看得程宝玉心里一阵阵发苦。 感同身受这种东西并不是多值得回忆！ 她摸着小姑娘的发顶，安慰道，“乖，姐姐会救他们的，咱们先给你的家人喂点水喝，到时候会有人来派药的。” 小姑娘毫不怀疑的点点头，摸了擦眼泪，屁颠屁颠的翻找出一个没有缺口的碗来。 费力的提起边上一个没有盖的瓷水壶。 若不是看她开始倒水，程宝玉都觉得这是个废品。 而且，倒出来的水有些浑浊。 程宝玉估摸着是这个小姑娘自己去河边打的水，还是没烧开的那种。 她动作轻柔的接过水壶，道，“我来吧。” 小姑娘不依，摇了摇头，头上的小揪揪跟着左右摇晃，让她干巴巴的小脸有了别样的萌态。 她板着小脸，奶里奶气的拒绝，“我可以的。”双手提着水壶往碗里倒水，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倔强。 懂事的让人心疼！ “你还小，到时候碰疼了爹娘就不好了，乖，就在边上看着。”程宝玉诱哄着，往水壶里加了灵泉水。 在文松的帮助下给小姑娘的家人喂了下去。 虽说不能让这些人醒来，吊命也是好的，等空间树再次升级，她便会救小姑娘的家人。 做完一切，程宝玉问，“姐姐要走了，你愿意跟姐姐走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若是跟这个姐姐走，定然不会饿肚子，可她还是不愿意抛下亲人，去过好日子。 于是，她拒绝了，“谢谢姐姐，我要等爹娘醒来。” 既然如此，程宝玉也不强求，觉得小姑娘可怜是一回事，也不是非带回去不可。 第三百七十九章 桃花村施救10 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是早点去宅子看看吧。 点点头，便没再多言，与文松加快了步伐，一路上再没有停留！ … 走在去往灵泉村的干道上，远远的便能看到新建的宅子。 那是两村之间唯一的青砖大瓦房，围墙也是由青砖筑成，表面刷了一层白灰。 起码围了十亩地，而整个三进的宅子，最多占地不超过五亩。 当然，这只是程宝玉的猜测，她是个门外汉，只会画图。 建造房子，还有各种细节，都是周大匠等人自行商讨出来的，她没参与过。 看到房子的第一眼，程宝玉便知道周大匠确实很实诚，也很有能力！ 这青砖大瓦房，不论从哪里看，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很是端庄气派。 程宝玉越看越满意，心里寻思可以捎信，让老两口回来住，平安镇的程家多少有点拥挤了。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便见挽风和凤临渊已经等在了屋门前，没等程宝玉询问。 他便主动开口道，“大家都在这里，不过，状态不是很好。” 挽风一见程宝玉，便扑了上去，嚎啕大哭，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的响。 “姑娘…呜呜呜…呜呜呜…” 凤临渊忍了又忍，才把挽风给拎走，他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把挽风一刀了结了。 什么玩意？哭归哭，抱着他家媳妇算怎么回事？有本事自己去找个相公抱！ 被拎走的挽风，都忘记哭了，眼泪珠子挂在睫毛上，呆愣愣的看着凤临渊，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只见他面色不善的从牙缝挤出来一句话，“有事就说，嚎什么嚎？再嚎割了你的舌头！” 挽风吓得抖了抖，再看凤临渊那森森寒气的眼神，三下五除二的摸干净了脸上了的泪痕。 所谓做戏做全套，她还朝着凤临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这求生欲，杠杠的！ 程宝玉忍不住嗔了凤临渊一眼，心说你吓唬一个小姑娘干啥？没瞅她哭的那么伤心吗？ 拉着挽风便往宅子内走，边走边问，“怎么了？没接到人吗？哭什么？” 凤临渊：“…”罢了，看在未来媳妇的份上，不跟傻子计较！ 见到挽风的那一刻，程宝玉就知道，定然是进城时被阻拦了，所以到了桃花村来。 听到询问，挽风又哭上了，呜呜咽咽的，还不停斜眼看跟在身后的凤临渊啥表情，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怒了他。 于是，凤临渊又被程宝玉给警告的瞪了一眼，离二人又远了一步。 凤临渊：“…”别拦我，跟这个傻子杠上了。 … 经过挽风的诉说，程宝玉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挽风等人被拒平安镇门外以后，便回了桃花村。 而桃花村已经人满为患，当时的疫症并不是太严重。 因着有程宝玉的提醒，也不知是谁提议，说程宝玉一定知道怎么解瘟疫。 然而，这些人却没听进去：要做好防范措施，人群不要扎堆等等… 反而随着人群，便拖家带口的来了桃花村，企图等程宝玉归来。 许多在桃花村打棚子的人，来之前都是好好的。 后来便有人染上了疫症，一个接一个。 第三百八十章 桃花村施救11 程宝玉听到此，忍不住腹诽，这么扎堆，能不传染都奇怪了。 因着来了桃花村，王铁柱又是桃花村的村长。 便说传染的人需要隔离，却无人听他的，反而催促他去找程宝玉。 当时已经全城戒严，镇上都进不去，他能去哪儿找程宝玉？ 便安抚说，“镇里戒严了，宝玉妹子一向心善，她若是有办法，肯定会来救咱们的。 桃花村是程家的根，程家在这住了不老长时间，她若有办法不会放任不管的。 咱们先按照她说的做出防范，撑下去，省得太多人传染瘟疫。” 他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也是大实话，程宝玉的想法和他差不多。 她从未想过放弃桃花村，平安镇的事情一了结，便赶着回来了。 就是想尽自己所能，救一救村民！ 王铁柱的话，大部分人都是能理解的，却也不愿意离去，在生死攸关的时刻，谁都想是第一个获救的人。 得知王铁柱与程宝玉关系不错，回来了肯定会来找他。 便在王铁柱家外面打上了棚子，当时的村民们染病的很少，不乏那些经常做农活的汉子。 搭一个棚子完全不在话下，搭建的过程中，陆陆续续还有别的村的村民赶来。 有亲人嫁到桃花村的，便住到亲人家里去了。 没有的，则继续搭棚子的大业，主干道也被搭了棚子！ 一时间，桃花村可谓是人满为患，逃难的时候，都没这么多人过！ 王铁柱估摸着相邻的几个村子，人都搬来了。 他也不忍心把人赶走，别说赶不赶的走两说，就说同为人类，在瘟疫面前，也该互帮互助。 于是，他便放任不管了，该说的他已经说了，别的，他也管不了。 人多了，总会有是非，更何况，因为人群大规模的汇聚，每一天都有瘟疫患者出现。 大家人心惶惶，一开始的几天还能勉强坐得住，后来就开始抱着染病的人哭天抢地了。 甚至把程宝玉怨恨上了，怪她知道瘟疫还离开桃花村，也怪她不救他们。 他们又哪里知道程宝玉当时的处境也是一筹莫展？ 又过了没几天，染病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到了发指的地步！ 不隔离，还天天与患者住在一起，睡在一起，怎么可能不传染？ 他们慌了，再也坐不住了，一群人疯了一般围着王铁柱的家又敲又砸，让他开门。 “开门啊！！王铁柱！你快开门，我求你了，我的孩子不行了，你快让程姑娘来救救我的孩子！” “王铁柱！你再不开门，我们就要砸门了！” “王铁柱！程宝玉是个丧良心的，你也是，你现在还敢包庇她是不是？” … 面对一群明显有些不正常的村民，王铁柱是傻了才会开门吗？ 不仅紧闭院门，连家中的屋门都紧闭着，他咬牙，让众人从窗户翻出去。 后院有个小门，平常都不用，现下可以从那里逃生。 一群人抱娃的抱娃，翻窗的翻窗，本也长得不胖，很是迅速。 将将全部出了屋子，屋门就被人大力的撞了开来。 王铁柱带着众人一刻也不敢停留，什么都没带，仓惶的逃出了后院。 第三百八十一章 桃花村施救12 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人的理智通通会被淹没，村民们本就被瘟疫吓得不行。 又有那些个脑子不清醒的怂恿，觉得自己也会染病，亦或者孩子父母没救了。 失去了希望的村民，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种时候，当然保命最重要了，东西不东西先放在一旁，再不济，还能挖树根充饥。 等程宝玉回来，一切都会好的，王铁柱心里这般想着，带着众人往作坊而去。 作坊里住的都是程家的长工，有契约限制，他也不怕这些人会做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这些人有夫妻住，也有单独住的，最少都有两百个，还不止。 他能求助的也只有这里了。 与此同时，砸门的这一幕，出现在了老程家。 因着老程家地处偏僻，找来的人把后院也给堵了。 虽说老程家现在只住了程老三夫妻俩，可程老三与程宝玉是亲兄妹。 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那可是血脉亲情，再怎么闹，都不可能放着不管的！ 程三嫂脑子终归是聪明一些，在程老三怔愣的时候，搬了木梯，拉着他就往墙边走。 “咱们快翻出去，往作坊去，那里有小妹顾的长工，大多都是汉子，咱们去了，就不怕了！” 她急急的推程老三上梯子，又一边解释。 … 作坊的选址，离老程家很近，于是，二人与王铁柱一家，在作坊外相遇了。 作坊内，更是有人探出头来查探什么情况，那人还蒙着面，戴着手套，把程宝玉的话听了个十成十。 并不是他们脑子有多好，而是，他们是长工，最少签的契约都是一年的。 时间没到，听主家的吩咐只是基本操作！ 不过，作坊内染病的人确实屈指可数，就那么一两个。 因着作坊停工，染病的人被隔离到了第一层，住房区全是没染病的。 王铁柱等人说了自己来意以后，就被请进了作坊。 不过，染病的人必须安置在一层，而且，抱过患者的人也需要住在一层。 按常理来说，接触过的也要算在内，也就是说王铁柱一家都需要隔离。 毕竟，他们什么防护都没做，可这些人不清楚瘟疫的可怕，也没那个意识，能做到患者隔离已经很不错了！ 挽风等人到桃花村的时候，就赶上了王铁柱家被拆的一幕。 一群人跟个强盗似的，又打又砸。 因着青柏经常跟在程宝玉身边出入桃花村，又赶着马车，很多人都以为车上坐着的就是程宝玉。 “是程家的马车，我见过赶车的那个人，程宝玉一定在车上！” 于是，人群炸开了锅，是真的炸开了锅。 围堵王铁柱和程老三夫妻俩的只是那些个刺头。 而围堵青柏等人的，是所有能动的人。 桃花村本就被挤满了外村人，又没有到达发病的高峰期，十分之七的人都是能动的。 乌压压的一群人，好像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想要分一杯羹。 又好像看到了血肉，想要生生撕扯下来一块，不停的王马车跟前冲。 高声喊着，“程姑娘，救命啊！” “小姑，求你救救我家孩子！” “程宝玉，你给老子滚下来！” 有求救的，有骂人的，和程宝玉进村这天如出一辙，只是人更多罢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桃花村施救13 青柏也被这些人的疯狂给吓到了，鞭子往马儿身上一抽，“希律律”马儿长鸣一声，飞快地蹿了出去。 震得马车里的人东倒西歪，青柏没敢往作坊跑，怕把人给引过去，只往山上跑。 而去山上就要经过主干道，待他把人甩掉以后，已经在槐树林了。 几人连忙下车，同时，链接马与车厢的枢纽也被青柏给砍了。 摸着马儿道，“你有灵性，就不栓你了。” 挽风扶着被颠簸的受不了的秦雨，担忧道，“青柏大哥，咱们现在去哪里啊？桃花村哪来的那么多人啊？” “好像有很多外来户，我陪着姑娘回村不止一次了，刚才看到很多生面孔。 听他们喊话的声音，应当是想要姑娘救他们。” 青柏拧眉分析，秦雨毕竟年纪最大，虚弱的开口道，“这怕是瘟疫扩散了，他们心里着急，已经有些癫狂了。” “我瞧着，他们应当把怨气全怪在程姑娘身上了，咱们与程姑娘又是主仆关系，若是回去，说不准会被打死。” 秦雨的说法确实很对，也把村民的心思猜了个明白！ 挽风捏着拳头，鼓着腮帮子，横眉怒眼，“这些人真是太坏了！明明是姑娘提醒他们瘟疫快来了，他们还这样，活该生病。 要是锦公子在，看不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到时候我也要跟在锦公子身后，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 她挥舞着拳头，一张包子脸做出凶狠的表情。 奶凶奶凶的，没有一点违和感，反而颇有几分可爱。 让众人提起来的心都跟着缓和了。 … 因着作坊的名字叫：程家作坊。 而青柏等人的马车，又从主干道经过，村民们没追到马车，却看到了作坊！ 于是，新一轮的砸门又开始了。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几百个人又怎么和几千个人对抗？ 连带着作坊里的人，也开始了逃亡之旅。 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说来话长，后来，众人在程家新建的宅子安置了。 至于后来为什么没有找事了，得了瘟疫的人越来越多，自然找事的人越来越少。 更何况大部分人只是想求程宝玉救命，并没有害人性命的心思。 再之，没有见到程宝玉的身影，很多人便放弃了，剩下的人就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了。 作坊的人，加之建宅子的工匠还未走，几百个人对付几百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怎么说，这也是程家的府邸，花了大工程，断没有主人家还没开始住，外人就先住了的道理。 于是，众人便在院子里搭了棚子，安心住下，直到今天程宝玉的到来。 话到这里，挽风差不多也说完了，两人将将走近一进院子内的木棚前。 这里尚且有十余个人没有病倒，正在张罗午食。 见程宝玉过来，脸上皆浮现了惊喜的笑容，激动得手都在颤抖！ “程姑娘，您终于来了。” “给姑娘请安。”也有人红着眼给程宝玉行礼。 … 无一例外，眼眶都微微发红，看着她的眼神，带着带着无尽的希望。 挽风见此，忙道，“姑娘，很多人都染病了，您快救救他们吧。” 第三百八十三章 桃花村施救14 程宝玉没有多说，微微颔首，捏了捏挽风的包子脸，给他们打预防针，“没事的，有我在。” “你们继续做饭，我先去看看病人！” 说罢，在众人满含热泪的目光中，往棚子内而去，见那些比较严重的，她就给喂上一灵泉水，吊住命。 索性，大部分症状都不严重，尤其是作坊内的长工，一个个皆做了防范措施。 染病时间估摸不是很长，身上的疹子只有发红的迹象，还未形成脓包。 他们的情况是最好的，别人的情况要严重许多。 值得庆幸的是，程老三夫妻俩，以及她相熟的人都在这里，除了不住在一个棚子内。 只是，刘虎的娘没了。 程宝玉对于那个妇人，印象比较深刻，一开始就吃不饱穿不暖，瘦如枯骨。 什么都紧着孩子，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同理，应当也是这个原因，让她身体常年亏损，抵御病毒的能力不如常人，才撑不到程宝玉的到来。 … 一晃又过了几天，加了灵泉水的药吊住了大部分人的性命，那些没等到她的人，注定是爱莫能助！ 程宝玉身上的药液，也全部用光，好起来的人约莫九百个左右。 因为她把大部分药液都一分为二，给了孩子使用。 孩子的身体小，耗费的药力也小，至于大人，可以再等等。 反正有灵泉水吊着，不会让他们死！ 随着好起来的人越来越多，知道程宝玉真的有药能救人，村民对她的态度愈发敬重了。 当然，其中不包括那些个刺头！ 他们依然在煽风点火，说程宝玉只救醒了与她相熟的人，而他们这些外来户，很多人吃了药都没有醒过来！ 这一点，程宝玉并不否认，她的药液，除了先提供给小孩子，还优先提供给了相熟的人或者长工。 以图有更多信任的人好起来，她不可能让跟着自己的人没有一点保障，这样，还有谁会真心实意为她做事？ 再说了，她不照样给了别人灵泉水吊命吗？ 萍水相逢罢了，谁能做到她这个地步？没发灾难财就不错了！ 让程宝玉没料到的是，君泽淼竟然带着人追来了。 程云阳把他带来的时候，着实让程宝玉惊了一把。 他家条件不差，调养身体用的都是好东西。 程宝玉虽不知，在这般艰苦的情形下，他是如何寻来的，却也没有多问。 以他的身份，也不差那些个渠道吧。 目前来看，经过几天的调养，他已经大好。 现下，两人面对面而立，君泽淼往前跨了一步，拉进两人的距离。 朝她作了一个长揖，“阿宝，谢谢你救了我，以及我的下属，以后，若有吩咐，我定万死不辞！” 他本就略显清瘦，经过一场疫症，愈发瘦弱了。 一袭白衣衬得他初愈的脸愈发苍白，双眼却炯炯有神的看着程宝玉。 那眼神中透露着灼热的光芒，以及程宝玉自动忽略的情谊。 她心里对他是有气的，若不是他，老两口不会染病，救他只是为着以前的交情。 自从知道药液能治好他以后，她便再也没去看过他，照顾他的皆是下人。 第三百八十四章 阿宝 君泽淼助她良多，她帮他赚的也不少，互惠互利罢了，救他一命只是顺带。 陌生人都救得，他更是救得。 程宝玉拧了拧眉，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 她与凤临渊已经确认关系，叫阿宝什么的属实不太合适！ 以前会叫君泽淼哥哥，也是因为两人都单身，且想要逗逗他，看他羞囧的样子觉得好玩罢了。 现在，自然是要与公子哥保持该有的距离，虽然她知道君泽淼瞧不上她。 “君公子，还是叫我程姑娘吧，救你只是因为咱们相识，即便是陌生人，我也会救，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也不会拿着救命一说，去要求你做什么事情的，你大病初愈，便与仆从随便选个院子，稍作歇息吧。” 说罢，不待君泽淼回应，行了个礼，便往院子外走去！ 她如此客气疏离，让君泽淼有点错愕。 他与程宝玉已经算得上是朋友了，以前还会开开玩笑，甚至调侃调侃。 陡然的落差，让他不仅反应不过来，还很不适应！ 心里有点涩涩的，说不出的难受。 聪明如他，自是知道程宝玉似乎在生气。 努力扯起一抹笑容，追着她的脚步往院外走。 “阿宝，你别生气，我知道让下人带我去程家属实不厚道。 可除了你，无人再能救我，我怕死。 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咱们还是好朋友，我把你当妹妹，你还叫我淼哥哥，好不好？” 君泽淼放软了声音，耐心的哄着她。 他发誓，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小姑娘如此低声下气过，哪怕是他的亲妹妹，也没有过。 他有好看的皮囊，也有不俗的家世，只有小姑娘围着他转的份！ 他一个媚眼，一句调笑，都能让贵女们为之倾倒。 偏偏程宝玉不吃这一套！ 抱着一窝狼崽子的凤临渊将将下山，从眼角眉梢透露出的笑意就不难看出，他此刻心情极好。 怀里的四只小狼“嗷呜嗷呜”的发出奶唧唧的叫声，可爱的不行。 凤临渊心里想着，阿玉早就说想养银狮那样的狼崽子，这几日她心情不好，送给她，她一定高兴！ 然而，一抬眸，便见君泽淼跟在程宝玉身边说着什么。 他耳力好，还听见了君泽淼亲昵的叫着阿宝。 霎时，心里就跟打翻了十年陈醋一般，又酸又涩。 刚刚还愉悦的心情，一瞬间布满了阴云，脸色黑沉沉的。 一步一步的朝着二人而去。 还在“嗷呜”乱叫的小狼崽，只觉得狼身凉飕飕的，有股危险的气息，吓得禁了声。 “君公子，你叫我程姑娘就好，叫阿宝太过亲密，属实不合适，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这样，会让他误会的！” 程宝玉停下脚步，义正言辞的说道，没有丝毫想要隐瞒关系的想法。 面色却因听了他的话有所缓和。 又道，“咱们是朋友，救你只是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你不必介怀，若是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你放心。” 缓步而来的凤临渊，听程宝玉这么说，心里总算得劲了不少。 嘚瑟的想，看吧，在阿玉心里，还是我最重要！ 全然忘了刚才自己那酸溜溜，一副被抛弃了，恼羞成怒的样子有多吓人。 第三百八十五章 你所指之处，便是我临兵之地 君泽淼张了张嘴，心里五味杂陈。 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心头溜走了。 他并未恋爱过，自是不明白，自己对程宝玉到底是什么感情。 只是经过相处，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她罢了！ 程宝玉见她几番欲言又止的样子，有些疑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准备离去。 “阿玉！”就在这时，凤临渊忽然出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程宝玉回头看去。 就见他面上挂着摄人心魂的笑容，缓步而来，怀中抱着四只毛茸茸的小狼崽。 眼神颇为不善的瞟了君泽淼一眼，带着浓浓的警告与杀意。 看向她时，又温柔似水，转变极快！ 君泽淼浑身一震，猜想他已经恢复记忆，连忙垂下头单膝跪地，“拜见凤公子。” 他不知道凤临渊有没有把他的身份告诉程宝玉。 又不敢不行礼，这是大不敬，只得称呼他为凤公子。 凤临渊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也不叫起，径直朝程宝玉走去。 “哇！”程宝玉小声惊呼，迎了上来，双眼放光的看着他怀中的狼崽子。 伸手摸了摸，只觉得掌心一片柔软，比棉花的触感还要好。 感受到她的抚摸，小狼崽发出“嗷呜嗷呜”小奶音，让人爱不释手。 见她如此欢喜的样子，凤临渊满意极了，看她的目光满是柔情，“你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小动物？ 这灰狼虽然丑了些，看家护院应该还是可行的，待有机会，我给你抱两只虎崽，或者银狼，想养什么，我都给你寻来！” 好似只有程宝玉想不想养，没有他寻摸不到的动物一般。 想起空间内的那片连绵的山脉，只要迷雾散开，里面就有不少飞禽走兽。 她若是想养，完全可以从空间拿出来，根本不需要凤临渊费劲去抓。 虽说意义不同，她也心疼他不是？ 忍不住调侃道，“只为我寻动物吗？若是我想要奇珍异宝，想要游历山河，想要很多很多好东西呢？你也替我寻来吗？” “寻，哪怕你要这江山，我也能披盔戴甲，你所指之处，便是我临兵之地！” 凤临渊眸色深沉，满脸严肃，一瞬不瞬的看着她，嘴唇微抿，棱角分明的轮廓竞带着丝丝肃杀之气。 昭示着他所说之话，句句皆真。 程宝玉没料到，一句调侃的玩笑话，让他当了真，心里又暖又好笑。 踮起脚，想要揉揉他柔软的头发，结果还矮了一截，这才发觉他又长高了！ 凤临渊微微垂头，将脑袋抵在她手掌之下，熟悉的触感，让她眸色变了变，转而又恢复如常！ “傻瓜，我开玩笑的，你有这份心就好，寻摸这些太费劲了。 这江山是你皇兄的，我可不想要，你还不如利用这些时间陪着我呢。”她仰着头，朝他软糯糯的笑。 笑容没有一丝杂质，眼中除了他也再无他物。 让凤临渊的心忍不住“怦怦”狂跳，他已经不记得是第多少次因为程宝玉心跳加速了！ 甚至多出了一种对两人现状不满的情绪，甚至想要更多… 想到此，他连忙在心里把自己唾弃了一番，阿玉还小，自己有这龌龊的想法太禽兽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智果 他哪里知道，这只是对喜欢的人自然而然的反应罢了！ 程宝玉把狼崽抱在自己怀中，用脸颊蹭了蹭，难得显露小女儿的姿态。 两人说着话，渐行渐远，完全忽视了君泽淼。 直到听不见声音，看不见人影，君雷才扶着他站起身。 看着走远的二人，他也觉得甚为般配，就连互动都充满了柔情蜜意。 忍不住劝道，“主子，趁着还未陷进去，早点脱身吧，属下都能看出程姑娘与凤公子是相互喜欢，您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呢？” 被点破的君泽淼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自己对程宝玉是什么感情了，是喜欢，是男女之情。 他脑海中闪过程宝玉的模样，每一个都无比清晰，嘴角含笑的样子、古灵精怪的样子、调侃他的样子、喊他淼哥哥的样子。 唯独没有对凤临渊那般不加掩饰，笑容灿烂的样子，也没有温声细语说话的样子，更没有举止亲密… “原来如此啊…”他似是感叹，又似是呢喃，呆呆的进了院子。 … 程宝玉派了行动自如的人，由程云涛带领，驾着作坊内的马车，带上加了灵泉水熬煮好的草药，去周边村子查看情况。 本来，用灵泉水浇灌出来的草药是无需再加灵泉水的。 是程宝玉不放心效果，才加了的。 周边村子的人大部分都来了桃花村，只余一小部分还在村中待着。 给遗漏的人喂上药，众人便可以归来。 如此，又过了五日。 晚上，程宝玉的意念沉入空间，把地收了一遍，依旧没有升级。 这升级速度太慢了，照这个停留速度，要死的人一天会比一天多。 她拧着眉，把目光放在用灵泉水浇灌了，将近十日的人参等比较珍贵的药材上面。 尝试着收了一亩地的人参。 人参刚入储藏室，空间便震动了起来，程宝玉终于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身后的空间树。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它竟然拔高了一米左右，枝繁叶茂。 周身的荧光也越来越多，把它衬得愈发像一棵神树了，若是放在外边，会受百姓膜拜也说不定！ 这么说来，算是个意外之喜了，她预计，最少能救将近三万人。 树顶挂着一颗透明的果子，不用看，她都知道是记忆果。 若不是它闪闪发光，她真不一定看得见。 结果，用意念包裹后，给出的介绍却是：智果，服用后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智慧会增长，学任何东西都会事半功倍。 她稍稍惊讶了一下，以前不是叫记忆果吗？也没有后面那些功能啊… 她有些不明所以，见万能土扩张到了一百亩，便又种了二十亩比较珍贵的药材。 加上之前未收获的，一共种了三十亩，别的都种了粮食。 饲养的家畜也增加了，兔子、猪、羊三种，吃肉是不愁了。 瘟疫的事情又有了进度，程宝玉心情也好了不少，靠在凤临渊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程宝玉刚睁开双眼，凤临渊便端着热水到了床边。 他早已摸清楚她醒来的时间，为了让她醒来第一眼看到自己，他会早点起床，端来热水，替她梳洗。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三年转瞬 这本是仆从做的事情，更何况，他尊贵的身份。 都不一定亲自动手洗漱过呢，却为了程宝玉做到了如此地步。 不仅给她梳洗、端茶倒水、还为了她学习做饭。 一点也不像一个威风凛凛的王爷，倒像是一个家庭主妇！ 当时他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程宝玉不解的询问，“家中仆人那么多，你为何要亲自动手？” 他说，“我想学会做一些从没做过的事情。 这样，即便没有仆人，你也不用亲自动手，我会包揽一切，你只需貌美如花即可！” 程宝玉还记得，自己当时听到这话时，心里如同有烟花炸开。 又觉得他只是三分钟热度，坚持不了几天。 反正她也没指望凤临渊什么都会！ 洗衣做饭什么的，她都会，若是为了他，她是愿意的。 没想到他这一坚持，就坚持了一月有余。 “怎么了？刚醒来就发愣？没睡好？”凤临渊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失笑。 程宝玉也被他从回忆中唤醒，一骨碌爬起来，站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床边的凤临渊。 娇里娇气的伸出手，“你抱我。” 说话间，下巴微抬，潋滟的桃花眼微挑，徒生一股子傲慢。 明明是颐指气使的语气，却说不出的可爱。 凤临渊简直爱死了她这娇气的小模样，用哄小孩的口吻道，“好，我会接住你的，娇气包。” 他伸出手，做拥抱状，等着她跳下来，自己接住她。 他恨不得！程宝玉每天都这样。 可惜，她总不让他如愿，不过，偶尔的小福利还是有的，这也让他心满意足了，嗯，他一点也不贪心。 程宝玉轻轻一跃，从床上跳到了凤临渊的身上，双腿夹在她的腰间。 双手勾着他的脖子，笑颜如花，凤临渊整个人都快融化了。 他轻轻托着她的臀部，一脸宠溺的看着她，忍不住亲了一口又一口。 这才开始替她梳洗。 … 三年时间，转眼即逝，两人一直带着下属辗转于各个村镇与城池，救助那些被瘟疫困扰的百姓。 及笄之日都未赶回平安镇，现在的她已经满了十五岁。 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原本有些稚嫩的容颜，也长开了，多了几分异域的妩媚。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有说不清的优雅从容，让人忍不住驻足观望。 能把圣洁与妩媚融为一体，又没有半分违和，估计只有她了，不戴面纱还真不好出门。 而凤临渊已经二十一岁，从一个翩翩少年郎，长成了一个气质佳公子。 俊美的轮廓更显刚毅了几分，即便已经收敛锋芒，看上去仍旧很不好惹。 看人的目光有如刀刃，锐利的很，似乎所有魍魉在他眼中，皆无所遁形。 空间已经升到了十级，程宝玉自己更是一个拥有五十年内力的小高手了。 再也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当然，这都是空间树的功劳。 两人已经把县城与村镇救助完毕，也有很多地方并未出现瘟疫，却出现了干旱，程宝玉空间粮食很多，可谓是坐拥吃不完的粮食大山。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三国造访 自然不可能放着受灾的百姓不管，老两口就是因为没有吃的，逃难去的桃花村。 据他们所说，逃难的时候死的人数不胜数，大多数都是被饿死的。 这也让程宝玉想起了食人者，饥荒的时候，很多人都会食同类尸体，并不局限于大奸大恶之人。 这东西吃个两三次就会上瘾，与吸du无异，最好不要沾染。 程宝玉的空间，也因为要救百姓，根本瞒不住，外人或许不知道，凤临渊是身边人，发现的破绽就多了。 她说，她确实得了仙缘，是一个空间，里面有很多田地，可以种粮食，所以她不缺食物，别的，她什么也没说。 聪明如凤临渊，他也没有多问，他一直知道，程宝玉有一个大秘密，想问，又不敢问。 他终于知道了，却显得不是那么高兴。 再三叮嘱程宝玉不可告诉他人，二人便从未提过空间的事情。 两人三年来的善举，在盛安国获得了极高的威望。 甚至有不少人为二人点了长明灯，立了长生牌，以图保佑二人健康长寿。 国师这一宝座，程宝玉是坐了个稳稳当当。 … 此时，少女手执一支毛笔，正坐在桌边提笔写字。 娟秀的字迹随着毛笔挥动间，落在宣纸上，大小相同，如被印刷出来一般。 这信自然是要寄回去给老两口报平安的。 凤临渊正一只手支着下巴瞧她，一只手磨墨。 “阿玉，待此间事了，咱们便成亲，好不好？” 他双眼闪着绿光，期待的看着她，心头一阵火热。 好歹，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天知道每晚的软玉在怀，有多煎熬？ 尤其是她越长越好看不说，原本干瘪的身材也在一天天发育。 已经不再是花骨朵了，而是一朵绽放的娇花，待人采颉。 “嗯？”程宝玉的手微顿，歪了歪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继续下笔写信。 缓缓道，“你今天都说了五六遍了，昨天也说了十多遍。” 不止昨天，几乎天天都说很多遍。 “那你答不答应嘛。”凤临渊眉头一拧，语气略带撒娇的意味。 约莫这世间，只有程宝玉能让他如此了。 “我哪一次没有答应啊？”她没好气的道。 凤临渊不得劲了，拉着她的衣袖，委屈道，“这一次就没有。” 程宝玉：“…”我竟无言以对。 无法，只得应声，“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高兴就好。”眼底的纵容，连她自己都未发现。 … 与此同时，日照国、无双国、瑞雪国，三国皆派出了公主和皇子，前往盛安国皇都的路上。 除了无双国，盛安国与其余两国的关系都不怎么好。 同为大国，自然是相互制肘相互平衡，这一次，盛安国遭逢大难，死了不少人。 其余三国有没有同样的灾难，谁也不清楚。 大难当前，各个城池封闭，消息就跟着闭塞了。 那些个传递消息的人，不知还有没有活着呢。 所以，这一次，三国突然造访，接到消息以后，凤天尧也拿不定主意了。 按照这个行程，即便绕路，再过几个月，也会到达皇都。 第三百八十九章 议事1 凤天尧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瞬间想了很多事情，瘟疫得到救治的喜悦荡然无存。 三国趁着盛安国遭逢大难，突然到来，并未提前通知，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要么是来打探虚实，要么就是有所图谋，能成为大国屹立不倒，哪一国没有点子本事？ 凤天尧大笔一挥，写了一封信，“把这封信送给瑞王，再通各个大臣前来议事。” 太监总管立马领命退了出去。 凤天尧是不想叫那些与他不对付的人的，奈何这次是国事，不叫不行。 总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还闹内讧吧？ 没一会，皇都的各个大臣皆一一到来，最小的都是四品官员。 一行人朝凤天尧跪地行礼后，缓缓落座。 宫婢上完茶，凤天尧才微抿一口茶水，轻咳两声，开口道，“朕今日收到消息，另外三个大国派了皇子公主前来， 现如今，我盛安国灾难当前，死了不百姓，就连军队也有许多人染了疫症。 已经无法与其他三国抗衡，更不可能在此情形下还征兵，于百姓来说，不亚于雪上加霜。 是以，若是打起来，必败无疑，今日，召各位大臣来，也是商议可有什么想法与对策？” 凤天尧把顾虑之事说了出来，目光却落在徐丞相身上。 这个老家伙一直觊觎皇位，想要他的外孙登上大统。 凤天尧也不是吃素的，他登基以后，所有先帝子嗣皆被封王，赶往了封地。 除了胞弟，其余人的封地离皇都都比较远，只有锦州，离皇都最近。 甚至，那些个不安分的，直接封了县城为封地，凤天尧才不管有没有人反对。 他是皇帝，他说了算，谁不让他痛快，他便不让谁痛快。 徐太妃的儿子，也就是徐丞相的外孙，封地便是一个县城，可以说是完全不给徐丞和徐太妃面子了。 事有轻重缓急，单论面对三国的皇子公主造访，商议一事，便是文官的强项。 而徐丞相，又是文官之首，朝中七成的文官，都是他的门生。 若不是如此，凤天尧断没有把这个碍眼的人叫来的道理。 这也是他制肘于的原因之一，否则，罢免一个丞相，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希望他能识相点，不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拿乔。 徐丞相在帝王的注视下，垂着眸子，眼中闪过暗色。 从容不迫的喝着茶，假装没有察觉到凤天尧的目光。 心中却冷笑，老夫倒要看看，没有文官替你出谋划策。 单靠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你这个小畜生要如何应对。 他约莫是忘了，他的孙儿与他心中所说的小畜生是有血缘关系的。 徐丞相不开口，一众文官也眼观鼻鼻观心，不敢触霉头。 见众人不说话，凤天尧心里莫名火起，不阴不阳的看了众人一眼，冷笑道，“怎么？俸禄照拿，官品照坐，平时碌碌无为，现在，让发表意见了，也憋不出一个屁来，朕要你们何用？” 堂堂一个九五至尊，已经丝毫不顾形象的爆了粗口。 若不是没几个可用之人，这些个酒囊饭袋，早就被被他罢免了。 看样子，以后的科考，得筛选可用之人了。 第三百九十章 议事2 见凤天尧隐隐有发怒的迹象，在场的众官员立马坐不住了。 齐刷刷跪倒在地，高呼，“皇上息怒，臣等惶恐。” 徐丞相看了看凤天尧的脸色，隐忍的怒色颇为明显。 知道若是一直闭口不谈，难免会被凤天尧迁怒。 只得跪在最前面，拱手道，“皇上息怒，臣等愚笨，实在是想不出对策来。 不过，臣听闻新封的国师大人与瑞王一同拯救了数百万民众，很得民心，被百姓称颂为盛安国的守护神。” “臣虽与国师大人素未谋面，却也很是敬仰，治好天花这一事，便不是普通人能办得到的。 想来，国师大人定然不凡，三国造访的事情，若是请教他，定能得到解决之法。” 徐丞相一番话说的很是漂亮，暗指自己与众大臣愚笨，想不出对策。 却把锅甩到了素未谋面的程宝玉身上。 锅都甩了，也不知道程宝玉其实是个女子。 这也多亏了她为了方便，经常女扮男装，不是亲近之人，还真看不出来。 有句话说：得民心者得天下。 程宝玉与凤临渊一同拯救了盛安国的百姓，呼声极高不说，单凭一起这二字，便能知道二人关系非同寻常。 而凤临渊与凤天尧又是一母同胞，可谓是碍眼非常！ 上一次没能弄死，再来一次的机会已然渺茫。 只得把目光放在程宝玉这个从未出现在他面前的国师身上！ 她不是国师么？国师就该为国排忧解难，否则，怎配国师二字？怎配国师这个职位？ 想到此，他又加了一把火，“皇上，您不是说瑞王与国师已经快到州城了吗？想来，若是召其回皇都，快马加鞭之下，定会赶在三国到来之前回来。” “届时，有国师在，还有瑞王坐镇，咱们定然能想出应对之法。” 这把火，他并不是为了皇上所准备，只是为了给在场的众大臣埋下种子。 让他们知道，国师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即能治无药可救的天花，救百万人于水火，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击退牛鬼蛇神！ 加之，还有骁勇善战，武艺高强的瑞王在，又平添了两分底气。 徐丞相的话刚落下，换来了诡异的沉默，众人似乎在思考他话中的提议。 凤天尧也被绕了进去，开始思考，他不得不承，若按照徐丞相的话来想，他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果然，他刚有此想法，底下的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开始附和了起来。 “皇上，臣觉得，徐丞相的话很有道理。” “臣附议。” “臣也觉得，杀人远比救人难，国师大人能拯救黎民百姓，定然能让三国与我盛安成为友好邻邦，而不是喊打喊杀！” “臣附议！” … 凤天尧靠着椅背，听着一句句的“臣附议”，眉头紧锁。 手指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扶手，目光落在依旧跪于地上的大臣们身上。 俊美的容颜上有几丝嘲讽，也有几丝不耐，眸光忽明忽暗，不知在想什么。 其实，三国的到来，他能想到的只有三个原因。 其一：便是联姻，可盛安国现在势弱，其余三国没有理由这么做，因为没好处，即便联姻，也应当是盛安国提出。 第三百九十一章 日照国来意1 其二：便是关于天花了，盛安国没有治愈之法，他国定然也没有，说不准已经有染病的百姓或者整个城池。 所以，听到盛安国能治愈天花。便巴巴的跑来了。 其三：便是打探虚实，也有可能是三国联手，想要不费一兵一卒，让盛安国投降。 这几种可能，均是凤天尧自己想出来的。 召集大臣，反而没有商讨出任何结果，反倒是事事要靠自己。 不知要这些酒囊饭袋有何用？ “行了，招待三国皇子公主的事宜就交给礼部去办了，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礼部尚书拱手领命，“臣遵旨。” 听得回应，凤天尧不耐的摆了摆手，“其余人都退下吧！” 众大臣松了一口气，纷纷垂头道，“臣告退！” … 枫林县驿站内，日照国的四皇子温晁，五皇子温锦，与八公主温夏月，正坐在一起喝茶。 温，是日照国的国姓，但凡姓温者，无不身居高位，或者，富甲一方。 四皇子温晁长得浓眉大眼，略带凶相，声音跟个破锣似的，不似皇室中人，倒像个山野莽夫。 五皇子温锦则长得白白净净，像一个玉面书生，声音温和有磁性。 不论是一言还是一行，皆有优雅高贵之感，除了眼睛与温晁相似以外，两人压根不像有血缘关系的人。 八公主温夏月是日照国皇帝唯二的公主之一，很是得宠。 与温锦一母同胞，两人相差两岁，长得眉眼如画，气质温婉，看上去便是一个文雅娴静的女子。 三人将将坐下，温晁便不雅的干了一杯茶水。 眉头微蹙，沉不住气的问道，“咱们都赶了两个月的路了，什么时候才能到皇都？” 温夏月抿了一口茶水，用手帕拭了拭唇边的茶渍，说不出的优雅从容。 看着温晁柔柔一笑，“四皇兄怎地如此着急？这一路行来，你问的最多的便是什么时候到，你今早上还问了一次呢，是不是忘记了？” 温晁尴尬的挠了挠头，眼珠一转，“哎呀，那不是屁股都坐疼了吗？瞧瞧本皇子这花容月貌的妹妹，赶路的赶的都瘦了，本皇子能不心疼吗？” 话落，挤眉弄眼的，那没心没肺的样子，逗得温夏月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温锦无奈的摇了摇头，制止了二人说笑，“好了，咱们还没说正事呢。” 二人听罢，立马正襟危坐，不再说话。 他才把连日赶路，派人打听到的消息缓缓道来，“我听说，国师并未归朝，依旧与瑞王在盛安国地界拯救百姓。” “两人在百姓中呼声极高，并且，经国师手的天花病人皆被治愈，百姓们说，国师大人说过，得过天花的人便不会再传染，事实也确实如此。” 温晁听着听着，就愈发不耐了，这些话，他已经听下属禀报过了，三人坐在一起可不是再来听一遍的。 忍不住打断温锦，“五弟，这国师这般厉害，咱们三国联合直接攻打盛安国不就好了。 他们遭逢大难，根本没有缓过神，到时候，国师不就是咱们的囊中物，想搓圆捏扁都行！” 温夏月眉心微不可见的蹙了蹙，心中对于四皇兄的性子有点不喜。 第三百九十二章 日照国来意2 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派这么一个只会拖退后的皇兄过来。 若不是这个人是自己的皇兄，她都要让护卫将其赶出去了。 温锦最得父皇喜爱，虽不是嫡出，立储的呼声却不比皇后所出的嫡子低。 是以，在众兄弟中，也是很有威望的。 别看他平时文质彬彬的样子，一板起脸来，浑身的气势，与嫡子竟不相上下。 即便温晁甚为兄长，也是怵的。 这不，温锦被打断话语以后，脸上带笑表情似乎凝固了下来，邪气森森的看了温晁一眼。 只一眼，便让他毛骨悚然，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声认怂，讪笑道，“我就是随便说说，五弟，你继续，你继续。” 温锦冷笑一声，见他如此识相，也没再说什么。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的太僵也不好。 本就在盛安国的地界，带的人手就不太够，说不得就有用得上的地方。 继而略带讥讽的说道，“四皇兄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攻打盛安国一事，怕是行不通的。 咱们日照国本就天气恶劣，干旱是常有的事情，收成极少，每次都需要与他国交换粮食。” “这一次盛安国既有干旱又有瘟疫，收成大减，咱们，又与瑞王打过一仗，闹得很僵，库存的粮食已然所剩无几，自是无法再支撑一场大战！” “不仅如此，咱们以往和盛安国能交换粮食，现在不能了，瑞雪国你也知道的，常年冰天雪地，根本种不出什么像样的作物。” “那么，咱们只能与无双国交换粮食了，但是，无双国也闹了旱灾，还有，咱们四个大国，都有天花患者出现，只是恰好，盛安国最严重罢了！” 如此说来，倒不是不想攻打盛安国，只是各个国家的情景都不好，打仗会雪上加霜，加速一个国家的灭亡罢了。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没有粮食，打哪门子仗？吃都吃不饱，谁有力气打仗？ 要知道，很多小国都在等机会呢。 所以说，什么三国联合出兵，是不存在的，四国本来就是相互制肘，相互平衡的存在。 对于有没有那个能力出兵还是有点数的，加之凤临渊与日照国是打过一仗的，那些个存粮早消耗干净了。 显然，徐丞相也知道这点，才依旧不把三国的到来当回事。 反倒是凤天尧所想，三国共同逼迫，不费一兵一卒拿下盛安国，还是很有可能的。 温锦的话像一个耳光狠狠打在温晁的脸上，他抿了抿唇，冲动易怒的性子竟神奇的没有发作。 只继续看着温锦，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温锦也没卖关子，把沿途打听到的消息继续说道，“国师与瑞王救了不少城镇，暂且不提那么多药物从哪里来的。 他们每次离开都会给百姓留不少粮食，根本不像缺粮的样子。 他们哪里来的粮食？要知道，现在到处缺粮，有钱也不一定买得到。” “我问百姓，可否看到粮食从哪而来，他们都说是马车运来的。 具体是哪里，他们也不知道，我猜想，问题就出在国师身上，若是能把国师拐走，效忠日照国，定然能知道粮食的出处，我日照得如此一能人，定然如虎添翼！” 第三百九十三章 日照国来意3 他大致没想到，程宝玉可是盛安国的人，而盛安国与日照国兵刃相向，战死了不少兵卒。 若不是温锦派下属扮成逃难的百姓，凭他日照国的身份，也打听不出那么多消息来。 别说程宝玉不可能投靠他国，即便会，那也绝对不会远日照国这么一个敌对的国家！ 瑞雪国，无双国，哪一个去不得？ 温锦自顾自的说着，“这件事，我们既然能打听得到，另外几国自然也能打听得到。 所以，到了皇都，咱们一定要沉住气，切莫意气用事，不拘能不能与国师打好关系，不要惹他不痛快便是！” 温锦没说的是，他打听到国师是个男子，若是不能拉拢，说不得就要牺牲自己的妹妹了。 日照国前来的目的，就是程宝玉。 殊不知，程宝玉其实是个女子，只是女扮男装罢了！ 温晁再多不满，都憋在心里，他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比他有脑子。 这次出行，做主的也是温锦，按理说，应该按照皇子们的排行来说事。 可这是皇上下的命令，他虽觉得很没面子，却不敢多言。 现下，听了温锦的话，他没多说什么，瓮声瓮气的应道，“五弟，盛安国这一行，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哥哥我定会按照父皇的吩咐，听你的差遣。” 言外之意，听温锦的话，是因为父皇的吩咐，并不是他自愿。 温锦垂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眸子冷意直冒。 抬起头时，却恢复了一惯的温文尔雅，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朝温晁拱手，“倒是委屈五皇兄了，相信皇兄定会将指派的事情办得漂漂亮亮，让父皇与弟弟我无后顾之忧的。” 意思就是，若事情没办好，出了什么意外，背锅的可就是温晁。 温晁性格大喇喇的，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 只哼了哼声，“那是自然，我乏了，若没事，就回去歇下了！” 说罢，站起来，一副要走的样子。 “皇兄慢走，好好歇息。”温锦也不起身，端着茶杯道。 温夏月起身行了个礼，柔声道，“五皇兄慢走。” 待得温晁走了以后，温夏月杏眸含笑，嗔了温锦一眼。 无奈道，“哥哥为何要这般说？若是五皇兄听懂了，依照他的性子，岂不是会在父皇面前点出来？ 届时，咱们成了还好说，若不成，可得被牵连。” “妹妹多虑了，这一次出行，父皇指派我为主事人，是也不是？”温锦不疾不徐的瞥了温夏月一眼，眼中含笑，没有看温晁时的冷意。 “是。”温夏月点头应声。 “那皇兄听我的指派也是应当的，是也不是？”不待温夏月回答，他又问，“若是他没有完成，那便是他自己能力不足，是也不是？” 温夏月眨了眨眼，思虑颇深，“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咱们是一起来的，他没完成，咱们也要受罚的呀。” 温锦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宠溺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笑意不达眼底，“咱们也要做别的事情啊，哪有空一直陪着他？难道，一件小小的事情，要出动咱们三个？” 大家都挺忙的，谁也没闲着，完不成任务，不就是没能力么？ 第三百九十四章 被惦记上 另外两国的来意与日照国不尽相同。 他们原先的本意，是得知盛安国有治愈天花的奇药，想要来询问一番。 若是联姻能得到想要的奇药配方，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没想到，途中得到的消息，这奇药，皆出自国师之手，甚至，国师每去一个城池，都能留下粮食，解救百姓。 那么，这解救百万民众的粮食，到底哪里来的？不是说天灾人祸，有钱也买不到么？ 这下子，众人的目光皆从以奇药为目的，转移到了程宝玉身上， 无他，两件事，都与盛安国有程宝玉这样一个国师有关。 很多百姓都不远千里跋山涉水的想要来到盛安国地界居住。 企图得到国师的垂怜，反正很多人都没了家园，也就不在意到底在哪定居了，只要日子过得下去就行。 程宝玉以为自己每次从空间把粮食放在马车上。 再由搬粮食的人从马车里搬出去，就可以说是别的地方运来的，以图混淆思路。 却没想到会有他人专门打听，结果发现他接济难民的粮食，出处可疑，她已经被盯上了。 别说她不知道自己被盯上，若是她知道，也还是会如此做的！ 百姓何其无辜，她没能力便算了，有能力还不救，她过不去这道坎。 再说了，有灵泉水浇灌，她每天都能有粮食收入，根本吃不完，捐出去就当做善事了！ … 被惦记的程宝玉睡得好好的忽然打了个响亮的“阿嚏”。 揉了揉鼻子，迷迷糊糊得咕哝着，“是不是谁在骂我？” 凤临渊探了探她的额头，见不烫，这才好笑的拨了拨她的发丝，轻声哄道，“乖，谁骂你，让我知道了，我一定帮你收拾他。” 没等到回答，垂眸一看，才发觉程宝玉已经又睡着了，只是下意识的嘀咕。 愉悦的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搭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缓缓闭上眼。 … 第二日，依旧是大清早的出发，临近傍晚，才到了香洲。 刚下马车，便见城内张灯结彩，路边的摊贩也在准备出摊的事宜。 这几年一直，看的都是百姓疾苦，食不果腹的场景。 陡然见如此繁华的一幕，让程宝玉微微一愣，有点恍然。 她来到这个世界三年多了，却没有过一个像样的节日，每次以为能过节的时候，偏偏有各种事情发生。 导致她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节日。 哪怕是自己的生日，也 瘟疫的事情到来，她穿梭在各个城镇，救治无数百姓，那满城无一能站立之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索性，即便无人能站立，却还有人顽强的坚持着，等着她的救援。 于是，她在那个城池，救了很多人，把本该变为死城的顺丰县拯救了回来。 哪怕是过年，程宝玉都是草草了事，并未有时间与老两口吃上一口团年饭！ 别说团年饭了，她根本就没回过平安镇或者桃花村。 哪怕是她的生日，也是一碗长寿面打发了。 还好，有凤临渊一直在她身边。 眼下的情景，真的让她恍若隔世一般。 迎春拍了拍脑门，才想起今日是乞巧节，她的印象中，姑娘从未过过这般节日。 第三百九十五章 乞巧节1 她虽是个小丫鬟，却也被牙行的人训导过，领着她们看过这样的节日。 程宝玉似乎都没体会过，迎春心中泛起丝丝心疼。 不由得朝怔愣的程宝玉道，“姑娘，这是乞巧节，是相互喜欢的人一起过的节日，您一直这般累，都未放松过。” “不如，咱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会儿，待节日开始，您便和锦公子去看看吧，我与挽风也想躲躲懒。” 迎春笑嘻嘻的挽着程宝玉胳膊撒娇。 目光在程宝玉和凤临渊之间扫来扫去，眼中带着羡慕与欢喜。 看在这个小丫鬟给自个儿和程宝玉制造独处时间的份上，凤临渊难得没把她扔出去。 垂头宠溺的看着站在身边，一直盯着闹市看的程宝玉。 她的眼中倒影着灯光的影子，闪闪烁烁，很是明亮。 忍不住跟着劝说道，“阿玉，难得遇到一个如以往一般热闹的城池，逛一逛也好。” 实际上，他只是想和自己喜欢的姑娘一起过一次节日罢了！ 两人确认关系的时日不短了，却从未过一次这样的节日，他也从未送她一件像样的礼物，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程宝玉目光从热闹的人群离开，下意识的牵着凤临渊的手。 绝美的容颜被路边挂满的灯笼照得明艳动人，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已经不知不觉间长大了！ “好。”在众人明里暗里的打量中，她淡淡应声，没有看凤临渊。 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让人移不开眼。 … 夜幕降临，程宝玉一行人已经洗漱完毕，身上的穿着具是焕然一新。 她还给众人一人发了十两银子，用作今晚吃喝玩乐。 大物件买不起，逛逛街，买些吃的还是绰绰有余。 几年的相处，几个侄儿们不仅长大了，与她的关系也突飞猛进。 每次看她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崇拜占了大多数，偶尔还有几分孺慕之情。 现下，捧着银子，脸上的欢喜与期待，都快溢了出来。 “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也不要离你们青柏、文松叔太远，知道了吗？”程宝玉跟个操碎心的老母亲似的，不放心的叮嘱。 几个侄儿忙不迭的点头，连连保证，“小姑你放心，我们只在闹事看看，不跑远，一定在两个叔叔的视线内。” “小姑，我们都是大人了，你这么叮嘱，倒显得我们没长大似的！”程云飞撇了撇嘴，十三岁的年纪，正是贪玩叛逆的时候。 知道程宝玉对他们好，愈发在她面前没大没小，还觉得程宝玉和他们娘一样，喜欢瞎操心。 这不，程云涛立马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拿出了大哥的风范，“怎么说话的？小姑说什么，听着就是，还能害你不成？” 经过程老大一事，程云涛是真的不一样了，也知道程宝玉是真的对他好。 跟着她出远门，不但什么都没说，还拿出了大哥的架势，带着几个比他小的弟弟。 脏活累活，他都干，本就细心，又肯吃苦，程宝玉也教了他不少东西。 十九岁的他，已经是一个大小伙了，长得算不上俊美，却很英气健硕。 是个耐看型的，越看越有一股子野性之感。 第三百九十六章 乞巧节2 程宝玉寻思着，等回去的时候，是可以帮他相看人家了。 实际上，迎春等人就不错，年龄也差不大。 奈何，也没见擦出什么火花，她便歇了心思，想着要不要撮合一下。 事后，她又想，若是真的出现公子和丫鬟谈恋爱这事情。 说不定府中都得乌烟瘴气，不知道多少丫鬟会生出别的心思。 她的侄儿可是不少啊，想想都觉得可怕，这才导致程宝玉彻底歇了心思。 被教训的程云飞捂着后脑勺，朝程宝玉吐了吐舌头。 不满道，“大哥，我就是说着玩的，你不知道我最听小姑的话了吗？下次别打我的头，这可是用来赚钱的，打傻了怎么办？” “哎呀，你还能用脑子赚钱呀？”程云阳摸着他的脑袋，笑嘻嘻的，一脸揶揄！ “少瞧不起人，好歹也学了不少东西…” … 在众兄弟开启斗嘴模式之时，程宝玉便拉着凤临渊往闹事而去。 不，应该是夜市。 兄弟间培养感情的方式她见得多了，打起来的时候，也见得多了。 有句话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 这几个兄弟吵架打架呢，感情越深，压根不用换到床尾和。 没打完吵完，已经和好了，都不用她操心，好带得很。 关键是，你确定你带过？ 程宝玉：没带过吗？ … 今晚的程宝玉，身着一袭水红色长裙，不论是领口还是袖口，皆由金丝锁边。 裙摆绣着缠枝绽放的蔷薇，不会显得花朵太大，失了美感，反而有种清新脱俗之感。 腰间系着一根银色腰带，让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格外纤细了。 外罩一件银色透明纱衣，上面光华涌动，在灯光下分外引人注目。 柔顺的长发被一根玉钗轻轻挽起，大半垂于脑后。 一张巴掌大的美人脸白里透红，眉下是一双宛若秋水的眸子，羽睫长而卷翘。 只有看向身边之人时，眼中波光流转，满目柔情。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是一对。 加之，穿这身着装的人美得不似凡人。 即便是粗布衣裳，穿在她身上，也是好看的。 更别提稍一打扮了，走在人群中，绝对是最耀眼的存在。 而走在她身边的凤临渊，身高约莫一米九，身着白色宽袖对襟锦袍。 身上绣着青翠欲滴的竹子，从绣工来说，不难看出是出自女红极好之人。 一向喜欢墨色衣裳的他，偶尔穿白衫，竟收敛了几分凌厉。 颇有几分玉树临风，美如冠玉的佳公子形象。 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见着二人的样貌怔愣，也有假装路过揩油的。 凤临渊不得不半拥着程宝玉，将她护在怀中，他一个男子，对这些倒是无所谓。 程宝玉可不行，别人碰一下，他都想要砍了那人的手。 他拧着眉严防死守，薄唇抿成一条线，凌厉的目光跟个探照灯似的，不停扫射周围想要擦肩而过的人。 甚至会动手，将不怀好意的人推远。 程宝玉见此，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阿锦，你当真是可爱的紧。” 见她笑，凤临渊眼眸跟着柔和了起来，不过，可爱这个词，是形容男人的吗？ 第三百九十七章 乞巧节3 凤临渊冷哼一声，唇角含笑，说话却酸溜溜的，“你看看，让你戴面纱，你不听，这下好了，被人瞧了去！” 说话间，上空就有异物传来，两人耳朵动了动，不约而同的想到是不是暗器？ 还有速度这么慢的暗器吗？疑惑间，伸手一抓，入手的却是有点扎手的玫瑰，两人捏着花，脸上露出几分怪异。 抬头朝两边高楼望去，说是高楼，最高也不过三层。 而在第三层的廊上，或坐或站的有许多姑娘，一个个手中拿着花、荷包等物。 看着两人的目光亮晶晶的，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凤临渊的双眼发亮！ 全然不顾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已经一米七，算得上高挑，且长得引人注目的程宝玉。 有了两朵花的开端，楼上的姑娘不要命的朝着二人，不，朝着凤临渊扔花扔荷包。 一边扔还一边发出惊呼，“啊，公子接了我的花！接了我的花！” “啊！我的花竟然被他身边的姑娘接到了。” “啊，我的荷包也打到了那个公子！” … 于是，扔的更欢快了！ 凤临渊：“…”什么意思？ 程宝玉：“…”当我是死人啊？ 程宝玉虽不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也不难猜，要是一个单身男性，这般做，倒是无伤大雅。 她一个活人，还站在边上呢，就一个个朝她的男人扔花，有点过分了吧？ 说好的矜持呢？ 狠狠剜了凤临渊一眼，程宝玉内力一动，掉下来的荷包与花，全然成了碎片，一时间，花瓣满天飞！ 成双成对的行人也忍不住停下来观看这漫天花雨，只觉得今年的乞巧节格外应景。 能在这个地方扔花，楼下自然是没有卖吃食的摊贩的。 她也就毫无心理负担的毁掉了，谁让这些姑娘不矜持，对着她的男人下手！ 楼上的姑娘们看着花雨，发出遗憾的娇呼，“啊，花都碎了。” 也有眼尖的人，指着程宝玉道，“是那个姑娘，她会武功，把咱们扔过去的东西震碎了。” “她怎么能这样啊？” “简直就是一个妒妇。” 一手捏着花，三观很正的女子，嗤笑，“那个公子与她本就是一对，你们这般做，她吃味了也很正常，换作他人，武功这般高强，说不得还要来找你们麻烦呢。” 众女子听闻，脸上不由得有些讪讪然。 有几人梗着脖子反驳，“哪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那公子长得一表人才，多几个姨娘怎么了？” … 捏着花的女子上下打量了她们一番，眼中全是鄙夷，心中腹诽，她哪来的自信？ 便垂头看着街上的人，懒得跟这种没脑子的人说话。 程宝玉冷着脸哼了哼，转身走了。 凤临渊摸了摸鼻子，赶忙追了上去，这不能怪他好吧？ 又不是他让那些姑娘扔花的，他也是受害者啊！ 程宝玉有了武艺傍身，加快速度行走，又有人群阻碍，凤临渊一时半会也追不上。 两人中间隔了几人的距离，离得不远，让他心安不少。 沿途的小贩吆喝声不断，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如此太平安乐的景象，让她倍感亲切。 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了下来，来到支着馄饨摊子的小桌边坐下。 第三百九十八章 乞巧节4 “老板，来两碗馄饨。”程宝玉坐定后，直接喊道。 两碗，自然不是程宝玉自己吃，后面不还有一个人跟着吗？ 她也不是真的生气，某人不是经常醋来醋去吗？ 她也醋一醋，总不能只有她哄他的份儿吧？ 老板是一对中年夫妇，闻言连忙应声，“哎，您先坐，马上就来！” 程宝玉将将坐下的功夫，凤临渊就来了，一撩锦袍，坐在她的对面。 抿了抿唇，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略带几分委屈的看着她。 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下来，“阿玉，你要是生气，你就收拾我，街上人这么多，你被拐走了怎么办？” 程宝玉正撑着下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闻言，扫了他一眼，饶有趣味的问道，“你确定？” 她可是吃了大力果的啊，真的锤他一拳，他即便有内力，想必也不好过吧？ 凤临渊看到了她眼中的恶趣味，脑中不由得想起她走路踩出神坑，拿杯子便碎的场景来。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又想起她现在摘叶为刃，和他不相上下的内力。 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心中腹诽，自家阿玉为啥要这么优秀啊？ 会赚钱会武功还长得漂亮，让他有种一无是处的即视感，压力山大啊。 他还担心她会被拐走，不该担心，拐她的人，还会不会健在吗？ 还是以前不会武功的程宝玉让人有保护欲啊，想归想，凤临渊不敢这么说啊。 这几年他的情商也是有所长进的好吧？ 忙把尴尬的表情收了起来，换上一副讨好的模样，抓着程宝玉空出来的一只手。 解释道，“阿玉，我刚才没看到是女人扔的花，我还以为是暗器呢，要是看到了，我不会接的。” “你放心，下次，要是有女人给我送东西，我就把她的手砍了，要是有人朝我抛媚眼，我就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 “绝对不让你生气，也不让你亲自动手，我这么自觉，你就别生气了。” 他发誓，他只有对着程宝玉，才会如此多话。 然而，对方只板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凤临渊眨了眨眼睛，好看俊脸皱成了包子，眼中蓄满了委屈，一副卖萌求抚摸的样子。 惹得不少朝这边观看的女子，双眼直冒红心。 程宝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哪里有半分之前生气的样子？ “你不生气了？”凤临渊小心翼翼的询问，唯恐又惹到她。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程宝玉出事，生气，可见是真爱没错了。 “傻瓜，我什么时候生过气？”她忍不住伸手抚着他的俊颜。 调皮的笑了笑，“就是骗你的，看你会怎么做罢了！” 凤临渊松了口气，毫不在意的跟着笑了起来。 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凉，喂到她嘴边，每一个眼神都落在她的身上，不曾离开，“只要你高兴，怎么骗我都行。” 程宝玉眼眸微动，盯着凤临渊的目光似有火光闪烁，荡起阵阵涟漪。 无形撩人，最为致命啊，若不是这具身体还未满十六岁。 不对，还没到十八岁，程宝玉都要主动扑倒他了，何苦让他夜夜受折磨。 第三百九十九章 乞巧节5 没错，凤临渊的夜夜煎熬，她是知道的，血气方刚的年纪，她又不是没看过动作片！ 想到这，小脸一热，瞪了他一眼，一口将馄饨吃到嘴中，嚼了嚼囫囵咽了下去。 莫名其妙被瞪的凤临渊：…我又怎么了？ … 吃了一碗馄饨，凤临渊掏出手帕，仔细的给她把嘴和手擦干净。 这才又拿出一块手帕，拾掇自己。 瞧瞧，都知道出门随身携带帕子了，和现代随身携带纸巾的男孩子差不多啊。 嗯，暖男！ 待他拾掇完毕，程宝玉自然而然的拉着他的手，两人慢悠悠的逛着。 一卖花的小童提着篮子，在人群中乱窜，遇到成双成对的男女便嘴甜的询问，“哥哥，要买花吗？你若是送姐姐一朵花，姐姐肯定会高兴的，只要一文钱一朵。” 小姑娘穿着粗布衣裳，很是惹人眼，在州城里，穿粗布衣裳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即便许多人觉得被打扰很不开心，当看到看到她脸上洋溢的笑容，便会收了那点子不高兴。 无他，这个笑容太有感染力了。 当她来到程宝玉二人身边之时，眼前一亮。 依旧把篮子举过胸前，笑着询问，“哥哥，买花吗？一文一朵，送给漂亮姐姐，你们一定会长长久久！” 两人脚步一顿，垂眸朝篮子看去，小姑娘篮子中是红艳艳，含苞待放的玫瑰花，很新鲜。 最关键的是，每一株玫瑰花下半枝节上的刺，都被除了去。 让人拿在手中也不会被扎，很是贴心。 凤临渊刚要伸手，就被程宝玉拦了下来。 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黯然。 程宝玉勾唇一笑，一只手提住要收下去的篮子，一只手往小姑娘怀中塞了一两银子，便开始拿花。 “别动，我买！” 她不知这花有多少朵，反正没有999，她那一两银子绰绰有余，只是，她一只手拿不完。 凤临渊要帮忙，她还不肯，这是要送给他的好吧，他帮忙像什么样子？ 小姑娘乖乖的举着篮子，清澈的眸子，看着程宝玉拿花，拿的越多，眼睛越亮。 待程宝玉捧着一大束玫瑰，将近有一百多朵的样子。 才对小姑娘道，“不用找了，回去吧。” 也不管小姑娘如何反应，她抱着花，回眸朝凤临渊一笑。 脚步一转，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倾国倾城的脸上染上一层红晕。 比怀中玫瑰花还要娇艳欲滴。 周围的人本就对他们比较特别关注。 一看面若桃花的绝美女子，抱着大捧花看着她眼前的男子。 顿时八卦之火燃了起来，放在现代，这样的事情随处可见。 放在古代，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奇事。 程宝玉也是生平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难免有点脸热。 加之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凤临渊眼神越来越灼热。 她脸上的红晕愈发扩散了开来，不止脸红成了猴子屁股，耳朵也跟着红了。 含羞带怯的样子，别提多勾人了！ 凤临渊喉咙有点涩，咽了咽口水，只觉得小腹处一股邪火涌了上来。 程宝玉毫无察觉的抿了抿诱人的唇瓣，紧张的手心都冒出了汗渍。 第四百章 乞巧节6 想到大庭广众之下，表白才浪漫，她又强装镇定。 对，她的阿锦这么好，合该让他知道，自己与他心意一般无二。 也合该让别的女子知道，凤临渊是她程宝玉的男人，别人休想染指。 想到别人看他的目光，她心头就莫名有点火气，或许，这就是占有欲！ 这般想着，紧张的情绪都下去了几分。 她亮晶晶的眸子盯着凤临渊盛满笑意的眸子，“阿锦…咱们相识三年有余，你一直陪着我、宠着我、保护我。” “锦衣玉食的你，为了我做从未做过的事情，事事以我为先。 三年来，你陪着我东奔西走，没有过过一个像样的节日。” “今日是乞巧节，刚好是相爱之人过的节日，你送过我很多花，我却没有给你送过。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我把这束花送给你，以后，每一年的每一个节日，我都想与你度过，包括余生，你愿意吗？” 本来只觉得羞涩的程宝玉，越说脑海中越是浮现凤临渊对她的好，对她的付出。 自从她发生惊马一事以后，他就时时刻刻陪在自己身边，生怕自己出现意外。 一个眼神，就知道她想要什么，说他是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也不为过，能和他在一起，是她的幸运。 这不，没把凤临渊说哭，倒把自己给说得泪眼婆娑。 眼泪蓄满了眼眶，似点缀了万千星辰，就这么看着他。 明明应该很甜蜜，却让凤临渊忍不住鼻子有点发酸。 人群也开窃窃私语起来，声音不大，奈何人多。 一人一句，都能汇聚成音浪！ “哇，这个男人看上去冷冰冰的，没想到对这个姑娘这么好！” “废话，你没看他们两个长相吗？是普通人能配得上的吗？” … 女子们说话一直围绕着凤临渊，在边上一起看热闹的男子不乐意了。 撇着嘴嗤了一声，“你们怎么这么肤浅？没听那个姑娘说，他们相识三年有余了吗？” “就是，那个男人陪她东奔西走，为了做了很多事情，这说明，人家对她好啊。 她肯定会与那个男人在一起啊，要有个女的对我好，我也跟她在一起。” … 一群人众说纷纭，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互不相让。 人群中的凤临渊，自动忽视了围观的人。 程宝玉平时比较随和，虽然也会撩他，向他表达爱意。 却没有一次，如今日这般明显，她也从未与他说过这些。 他原想着，阿玉那么好，那么信任自己，只要自己付出了就行。 程宝玉知道不知道都没关系，那是他心甘情愿的事情。 没想到，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懂，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向他表白。 于女子来说，条条框框太多，这确实不合适，她却义无反顾的做了！ 是以，此刻的他，轻飘飘的，都快上天了。 看到程宝玉发红的眼眶，又心疼的不行。 他的心颤了颤，生怕她的眼泪会落下，哑着声音，“傻瓜，别哭。”复爱怜的吻了吻她的眼睛、额头、薄唇。 这才接过她手中的花，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只要是你，哪怕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愿意！” 围观的人群双眼直冒爱心，尤其是女子，双手捧着脸，仿佛被亲的就是她一般，红了双颊。 第四百零一章 乞巧节7 更有人询问，“上穷碧落下黄泉是什么意思？” 围观的人中，不乏有念书的学子，当即轻咳一声，很是装逼的抬着下巴。 一手置于腹部，一手置于背后，恍若自己是一个绝世高人一般。 开口道，“碧落是指九天之上，黄泉是九地之下。” 众人似懂非懂。 “所以说，上穷碧落下黄泉，是说，找到九天之上和九地之下吗？”一女子睁着大眼睛，询问。 “非也非也，把刚才那个男子说的话连起来，应当是，只要是你，哪怕找遍了天上和地下，我也愿意。” 人群顿时惊呼声一片。 “哇！！好浪漫啊！” “那个姑娘好幸福啊，有这么一个爱他的人！” “我也想要一个会上天入地找到我的人！” … 听到围观群众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笑。 凤临渊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她，所过之处，人群皆主动让出一条道来。 羡慕的看着二人远去的身影。 此时，一间客栈的三楼包间。 临窗或坐或站着几个锦衣华服的人。 他们皆透过窗户，把目光落在程宝玉二人身上。 “皇兄，那个男子好像是瑞王！”一吊儿郎当的男子，歪歪扭扭的靠在窗边，盯着凤临渊。 手执折扇，敲了敲窗沿，扭头朝正在喝茶的男子道。 从他的称呼上来看，便知道他们是突然造访的三国之一。 哪怕是凤天尧，应该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到了州城，且，见到了程宝玉二人。 “嗯。”被叫皇兄的楼越则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程宝玉身上，久久收不回来。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似有所感的程宝玉，扭头朝客栈方向的三楼看来。 楼，是无双国的国姓！ 无双国与盛安国一直都是友好邻邦。 两国相距并不是最远的，但皇帝却神奇的和平共处，自有史书记载起，就未打过仗。 而这一次，来盛安国的主事人，正是无双国的二皇子，也是太子，楼越则。 靠窗的则是五皇子楼浩初，与他一同站在窗边悄悄探头的是六公主楼纤柔。 程宝玉回眸时，只瞥见大喇喇的靠在窗边的楼浩初，以及想看不敢看的楼纤柔。 而被挡住的楼越则，她并未看到。 反倒是楼越则，透过遮挡，把她的全貌看了个清楚。 楼浩初还神经大条的朝程宝玉挥了挥手，打招呼！ 凤临渊察觉她的脚步一顿，顺着程宝玉的目光一扭头，就瞥见朝她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楼浩初。 两国即是友好邻邦，往来定然比其余二国要密切，更何况，他是盛安国的战神。 凤临渊又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们？ 眉头一拧，心头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警告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收回目光，解释道，“那是无双国的五皇子，楼浩初。” 至于边上的楼纤柔，他已经自动忽略。 程宝玉微微颔首，是什么人她本就不关心，只是觉得有人在看她，才回头罢了！ “你要去叙叙旧吗？”想到他的身份，她问。 “不了，他们来这里，可能是因为什么事，我有点不放心。 这里的事了，咱们就回皇都吧，至于其余的几个州城，让二哥和罗刹军一起去吧。 或者回了皇都，让皇兄派兵前往。” 第四百零二章 乞巧节8 程宝玉略一沉吟，便点头应了声，只要有药液，谁救人不是救？ 现在，空间树升到了十级，已经长成了一棵高达二十米的大树。 至少不是原先的半米或者一米的龟速增长了，这也是程宝玉欣慰的地方。 整颗树枝繁叶茂的，上面的叶片，足够救很多人了。 橘猫在空间连绵的山脉中竟然找到了伴侣。 也是一只橘色的斑纹大虎，不过，个头比橘猫还要大一圈。 两只虎走在一块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橘猫是母虎的崽子呢。 啧啧啧，橘猫这妻管严是没得跑了，反正打不过啊！ 万能土增至了五百亩，养殖场里面的动物也都形形色色。 鸡鸭鹅均孵化了不少不说，猪狗牛羊都各自领着自己的崽子开始游荡了。 程宝玉只需要每天在空间里种种地，养养牲畜，就会有源源不断的粮食。 空间，便是她的底气！ … 收回思绪，二人已经走到了众人放天灯的地方。 周围站了不少捧着天灯的少男少女。 几乎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羞涩又幸福的笑意。 边上还有几个摊贩，卖做好的天灯。 若是买了，便可免费使用笔墨，在天灯上写上心愿。 而天灯会随着微风越飞越高，直至送到天上。 幸运的话，天上的神仙，便会看到天灯上的心愿，为其赐福。 程宝玉是不信会有神看到的，不过，不影响她拉着凤临渊一起。 这也是浪漫的事，不是吗？ 更何况，他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她的！ 如此想着，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中，竟多出了几分名为占有欲的东西。 看向凤临渊的时候，眼尾微挑，眸中星光忽明忽暗，似乎夹杂着他似懂非懂的东西。 程宝玉挑了挑眉，到摊贩处买了一盏天灯，在其中一面写了一句很有诗情画意的诗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在另一面则写上了二人的名字：程宝玉凤临渊。 写完以后，她回头笑问，“你要写吗？” “好。”他应声，自然而然的接过毛笔，写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程宝玉的字迹虽好看，却显得很温柔。 不像他的字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一眼看过去便觉得写字的人很张扬、不好惹。 实际上，不好惹是真的，张扬么，好像也有点？ 二人相视一笑，来到河边，这边没有夜市的喧闹，只有放河灯和天灯的人。 星星点点的火光，把周围的夜色都渲染了昏黄的色彩。 她抬手点燃了天灯里面的灯芯，小小的火光不停摇曳，似有马上要灭掉的样子！ 两人共同托举着天灯，缓缓松手，天灯就这么慢慢脱离了二人的手，徐徐上升。 第一次放天灯的程宝玉二人，忍不住仰着头，一直盯着天灯上升的进度。 “明年，我也陪你放。”凤临渊轻飘飘的话语，听不出什么情绪，在程宝玉耳边响起。 她扭头，就见他直泛紫光的眸子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一般。 “噗嗤”一声，她忽然笑了起来，陡然凑近，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怎么办，忽然就想办了你。” 要命的是，说完以后，舌尖轻轻划过他的耳骨，带起一片酥麻。 第四百零三章 说办就办1 遂摩挲着自己的唇瓣，眼神幽幽的看着他，勾引他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凤临渊眼中的紫光愈发强烈了起来，脸也红到了脖子根。 少女身上独有的清甜香气，夹杂着树木才有的自然清新。 随着他略显粗重的气息钻入鼻腔。 引得她眼底的欲火无形燃烧，紫意瞬间包围整个瞳孔，邪魅无比。 又对上心爱之人那张天使般的面孔，做出魅惑人心的举动。 所幸穿的是长袍，比较宽大，看不出来，要是穿个劲装，不得被别人看了去？届时，真的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她一个姑娘家家，怎么能说出这么个虎狼之词来，肯定是话本子看多了，欠收拾！！！ 凤临渊二话不说，一把将程宝玉揽进怀里。 程宝玉：“…” 莫名有点慌，她其实就是想撩拨一下，没想玩火，真的… 哪成想，他这么经不起撩拨，这下子，怎么破？ 她也不想想，为了她，凤临渊憋了整整三年之久，可不是一两日。 他早就是个成年人了，怎么可能经得起撩拨？ 不待她有所反应，凤临渊已经狠狠亲了她一口，惩罚性的咬了咬她的唇瓣。 凑在她耳边，略带魅惑的嗓音带着笑意，“真巧，我也是。” 于是，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客栈，并且，是翻窗而入。 他先把程宝玉放到床上。 这才把她送他的花，完好无损的置于桌上，点上灯盏。 扭头看她的时候，就见她拉着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着他，跟个乌龟似的，也不怕把自己憋坏。 见他靠近，她还往后面挪了挪，结巴道，“我…我还没沐浴呢。” 他忍俊不禁的“哦~”了一声，带着长长的尾音。 他就知道，这个小女人有色心没色胆，还总喜欢仗着年纪小撩拨他。 不过嘛，她都已经及笄了，是不是证明，他也不用忍了？ 想着，又有些不妥，两人别说没有成婚，订婚都没有，啧，还是要快点回皇都！ 心里这么想，人却一步步的靠近，慢慢坐在床边。 忽然凑到程宝玉面前，两只手撑在她的身边，将她禁锢在臂弯中。 距离瞬间被拉近，人家是壁咚，他直接来了个床咚。 他如神祗般精致绝伦的脸，近在眼前，磁性的嗓音徐徐善诱。 “不办我了？我怕你着急，才急着回来的，要不，办了再洗？” 他眨了眨眼睛，痞痞的朝她笑。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朝他呲了呲牙，冷哼一声，跟个张牙舞爪的猫儿似的。 声若蚊蝇道，“等咱们成婚再说！” 她才不是怂了，她这是阻止未婚先孕的事情发生，没错，就是这样的。 殊不知，与凤临渊想一块儿去了！ 愈发加深了他回皇都，就准备把程家人都接来，参加二人婚礼的心思。 不对，应该是，回皇都解决掉徐丞相等人，才能和他的阿玉，安心成婚！ 徐丞相这个糟老头子，真碍眼。 凤临渊心中磨牙腹诽，面上不显。 应声道，“好，都听你的。” 第四百零七章 娘子1 脸上有点发热的撇过头，略显刻板的道，“主子的事情，咱们少过问。” 迎春：“？？？”不打听不过问，怎么能投其所好？惹主子生气咋办？真是个怪人！ … 凤临渊端着热水进了屋，笑得一脸讨好。 瞥见地上的枕头，便知道程宝玉已经醒了，正在发火。 他一脸讨好的笑道，“娘子醒了，是不是饿了？为夫伺候你洗漱。” 好家伙，连称呼都换了。 说着，便要上手替她穿衣裳，抱程宝玉去洗漱。 程宝玉臭着一张脸，拂开他的手，目光冷冰冰的睨着他。 活像凤临渊欠了她百八十万不还的样子。 “不用你这个混蛋，让迎春进来伺候。”她咬牙切齿的说着。 抬手拿起准备好的衣裳就往身上套，反正都被看光了，再被看一遍也无所谓了，有啥可矫情？ “你别生气，别生气，我错了，我那不是第一次吗？就把持不住…” “谁让你那么有魅力？你要是心里有气，你就再打我一顿出出气。” 其实，他的自控力还是蛮好的，虽然在程宝玉面前不咋的。 可他昨晚真的不想那么折腾她，只是心底莫名有一股子欲望一直在叫嚣，让他有点控制不住。 说实话，还是他真的心疼程宝玉，才会一再压制。 否则，程宝玉的腰估摸着，真的别想要了。 即便事出有因，他知道他确实是错了。 连忙握着程宝玉的双手，简直跟开了情窍一般，说话一套一套的。 在她寒意森森的目光下，替她穿衣裳洗漱。 看着她原本白皙娇嫩的皮肤上，青青紫紫，吻痕有之，他力气过重，碰青了的也有之。 不像是恩爱了一番，反倒像打了一次拳拳到肉的架。 让他心里颇为内疚，难怪她会如此生气，想必，下身更痛吧… “你是第一次，我不是吗？还一遍又一遍的折腾我，以为我是铁打的吗？你看看我身上的痕迹。” 说着把袖子撸了起来，手上也青青紫紫一片。 可想她身上的情况，若不是古代没有短袖，看不见。 说不准都要以为她被暴打了一顿。 凤临渊本就内疚的心愈发难受了，拉着她的手亲了亲，又置于自己的脸上。 “娘子，我错了，你要是气不过，就打我，我身体倍儿棒。” 程宝玉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想搭理他，不晾他个两三天，他下次还敢。 她又舍不得真的动用内力打他，一点子皮外伤，又有何用？不照样生龙活虎的？ 到时候，她的腰还要不要了？ “咕咕咕”就在程宝玉很硬气的时候，肚子不适时的发出叫声。 她尴尬了一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而冷着脸。 凤临渊忍着笑意，轻手轻脚的替她梳洗。 见她并未拒绝，这才抱着她来到外间的桌边坐下，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娘子，先喝杯水。”他倒了水，殷勤不已的喂到她的嘴边。 脸上的青紫，都掩不住那明显的讨好之意。 程宝玉也不矫情，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的喝着茶。 说不出的娇气，喝完了，她才往茶壶里装了一些灵泉，给他也倒了一杯。 凤临渊亮晶晶的，心说，娘子就是喜欢口是心非。 看看，还不是揍了以后自己又心疼。 第四百零八章 娘子2 在他泛着幽光的紫眸注视下，程宝玉很是傲娇的哼了一声。 一言不发的又干了两杯，这才开始用早食。 香州州城比较大，是一个县城的五倍有余。 最少居住了二十万有余的百姓，最多嘛，程宝玉也不知道。 昨天那繁华的夜市，便是在香州城的主街道举行。 因着它的繁华，医术高明的大夫不少，又颇有经验。 知道这个病会传染，便做了类似于隔离的处理。 是以，瘟疫在这里并未太快扩散。 说来说去，导致瘟疫扩散严重的一直都是人群大量聚集。 香州就做得很好，整个州城分为了两部分，一半是未染病的人照常生活。 另一半则是染病的人居住的地方。 其中，又分为两部分，有传染症状的和已经传染的。 又有大夫坐镇，虽说没什么卵用，却也聊甚于无。 能让百姓有个精神寄托，也是好的，这样才能激发他们的求生欲。 因着身体不舒服，程宝玉没有跟着去救治病患。 拿出十个花瓶大小的瓷瓶交给了程老二，叮嘱道，“这是加强版的药液，一瓶约莫能救五百人。 一会儿你们把马车上的药带去熬煮，再把药液倒进去。 切记，一瓶只可救五百人，不论大人小孩，宁可浪费，也不可心存侥幸。” 她莹白的小脸上全是严肃，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程老二。 不是她不信任他，人命关天，该说的还是得说，不能有一点点侥幸心理。 她研究过树叶的药性，每一瓶救人的数量，都是有数的，她又没在边上盯着。 她不在，凤临渊定然也不会去，所以，马虎不得。 听得认真的程老二，对上程宝玉的目光，莫名有点压力，连连点头应声，“小妹你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 见她点头，他才领着人抱着十个花瓶往外走。 接下来，她又给比较信任的人，派发了药液。 每个人的量均是能救五千人左右，多了他们照看不过来，难免出错。 算起来，今天发的药液，一共能救五万人。 若是没有意外，在州城待的时间应当能缩短。 安排完这些，程宝玉又开始犯困了，实在是昨晚被折腾的够呛。 眼神忍不住就跟冰碴子似的，往凤临渊身上瞅。 后者眨了眨眼，朝她笑，别说俊美不凡的脸蛋看不着了。 就他那双桃花眼也被两个青紫的眼圈取代，不复往日的妖娆。 可见她昨晚没少揍他，后面是被他折腾的没力气了，她才住了手。 现在，对方一副任由她搓圆捏扁的样子。 让程宝玉顿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顿时泄了气一般，即没了想要继续揍他的兴趣，也没了想要生气的那股子劲儿。 发号施令道，“我乏了！” 凤临渊一听，笑脸愈发灿烂了，“我抱你去休息。”狗腿的将她打横抱起，放到床上。 自己也脱了鞋子，和衣躺在她的边上，将她揽入怀里，轻轻拍着背，跟哄孩子似的。 “娘子，我给你拍拍，守着你睡。” 大热天的，非得抱着睡，不热吗？ 程宝玉瞪了瞪眼，“不许叫娘子。” “那叫什么？不如，叫姐姐？嗯？”两人本就离得近，他又故意把嗓音压的低低的，凑在程宝玉耳边说着。 第四百零九章 叫老婆 低音炮什么的，当真是该死的勾人！ 以往失忆的他，这般和程宝玉说话，奶唧唧的叫她姐姐，她都会顺着他，连带着眼神都温柔了下来。 这不，程宝玉的心肝都跟着颤了颤，若不是他现在的脸是个猪头，她都要生出别样的心思了。 不对，她在想什么？回过神来的她，差点没给凤临渊脸上又来一拳。 这个混蛋，开了荤以后，竟然知道勾引她了，还学着以前失忆时候的样子叫她姐姐。 “闭嘴。”她自以为凶狠的瞪了凤临渊一眼，娇艳欲滴的唇瓣微微嘟起。 声音娇娇柔柔，即便加了点子力度，也毫无威慑力，反倒让人觉得骨头都酥了。 配上她好看的容颜，给人一种奶凶奶凶的即视感。 这不，凤临渊眼底的紫意压根藏不住，美人在怀，小兄弟很快就有了反应。 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一双眼睛落在她的唇瓣上就移不开了。 程宝玉：“…” 她瞪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看了看他如狼似虎的眼神。 不用想都知道顶在自己大腿上的是什么了。 差点没忍住自己那无处安放的暴力因子！ 凤临渊摸了摸鼻子，见她眼睛都快冒火了，连忙认怂。 “好好好，困了就先睡，你说叫什么就叫什么，我都听你的。”他的声音无奈又宠溺。 温柔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笑得一脸谄媚讨好，生怕她继续生气。 程宝玉心头一梗，忽然觉得自己是真的矫情！ 尊贵如他，何需这般讨好他人？还不是因为真的喜欢？ 所以，愿意抛弃自己的身份不提，一直迁就她。 抿了抿唇，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好的晾他几天，估摸着要因为她心软给搁置了。 “我之前跟你说我做了一个梦不是吗？梦里的那个世界，是一夫一妻制。 成婚后，以老公老婆相称，放到咱们这里，多特别啊？ 我还没这么叫过别人呢，以后，你叫我老婆，我以后叫你老公，如何？” 她侧躺着，脑袋还枕在凤临渊的臂弯中。 说话时，声音软软的，眼皮已经不停的在打架了。 两人离得极近，说话时热气喷洒在他的脸上，有点痒。 见她一副马上要睡着的样子，凤临渊继续拍了拍她的后背， 轻轻应声，“好。” 其实，他是冲着程宝玉那句“我还从没这么叫过别人”，而心动。 … “殿下，属下已经打听到，瑞王一行人住在同福客栈。” 一个平民百姓打扮的人正单膝跪地，朝端坐于桌边，写写画画的楼越则复命。 别小看这个百姓装扮的人，实际上他是一个小高手，更是一个死士。 后者恍若未闻，继续着他的画作，随着毛笔在宣纸上不停勾勒。 一个眉目如画，绝色倾城的女子，手捧鲜花，满脸羞涩的跃于纸上。 画的不是程宝玉，还能是谁？ 可惜，这幅画美则美矣，没有色彩渲染，不仅失了本人的娇媚灵动。 也失了一幅画作应有的灵气。 “本殿知道了。”他将毛笔搁置，才淡淡的应声，目光不曾离开画作一分。 下属才见怪不怪的起了身。 类似的画作铺满了桌案，有程宝玉回眸的样子、笑颜如花的样子、吃东西的样子… 第四百一十章 来信1 竟然全是她乞巧节那天的举动，跟个即时照片似的！ 知道了程宝玉的住处，楼越则一边欣赏着画作，一边道，“既然知道了瑞王住在哪里。 那你便去告诉他，本殿想与他在云香楼叙叙旧，有要事相商。 传达消息的时候，语气恭敬些，不要误事。” 说他喜欢程宝玉吧，她的眼中没有流露半分情感。 说他不喜欢吧，又绘了这么多幅画像，且一直盯着看，让人捉摸不透。 “是，属下这就去办。”下属垂头应声，在楼越则毫无回应中，缓缓退下。 “吱呀”的开关门声，代表着下属已经退了出去，屋内仅余他一人。 欣赏画作的楼越则忽然摩挲着画中人儿的脸庞，狐狸眼微眯。 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呢喃着，“没想到国师大人，竟然是个女子。” … 桃花村程家大宅外，一负责送信的男子，看着恢宏大气的宅子，眼底闪过羡慕。 踏着楼梯，经过门口的石狮子时，还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这才敲响了大门。 守门的小厮把门打开一条缝隙，见他手中拿着信，便把门开得大了些。 每次送信的人都不一样，他都见怪不怪了，面上带笑道，“公子好，可是有程家的信？” 男子见程家高门大户的，小厮态度还这么好，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挠了挠头，将信递了过去，“信在这里。” 像这样的送信人其实不少，因为跑腿送信，是要收费的，一封信三文钱。 是真的靠双腿跑着送信，若是有那个钱买马车，还来送信做什么？ 所以说，有关笔墨纸砚的东西都费钱，不是一般人家用得起的。 遇到有钱的高门大户，或许会多赏几个钱。 小厮接过信，将人带到院内，“公子在此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通禀一声。” 男子斯斯文文的，颇有几分书生的模样，见小厮小跑着往院内而去，还道了一声，“有劳了。” 冬月正准备出门，去作坊看看，就叫小厮朝她的方向而来。 见了她立马行礼，将信递给她以后，又指着等在院门口的男子道，“冬月管事，那个男子来送信。” 冬月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信封的字迹上，脸上的表情立马温柔了下来。 这是她家姑娘的字迹。 她拿出两串铜钱来，“一串赏给你，一串赏给那个送信的。” 遂转身，脚步飞快的朝着凉亭而去。 小厮双眼放光，连连道谢，收起属于自己的一串铜钱。 朝等着的男子而去，笑眯眯的递给他一串铜钱，“给，我们冬月管事赏你的。” 男子惊了惊，虽然很想要，还是老实的推拒道，“这也太多了吧？” 一串铜钱是一百文，他送信，从没见过么多赏钱。 小厮不耐的摆摆手，“哎呀，给你你就拿着，我们程家又不差这个钱！” … 凉亭建在一进院子内，周围栽种着一片小竹林，太阳晒不进来。 四面透风，很是舒爽，最适合夏季乘凉。 程老太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儿。 其余时间，吃过早食以后，才会在村中溜达， 冬月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石桌边喝茶吃点心，身边规规矩矩的端坐着程家的三个女娃娃。 身后站着形影不离的卜幽与琉夏。 第四百一十一章 来信2 此时，她们正手执毛笔，桌上铺着宣纸，一旁还有随行伺候的丫鬟在磨墨。 可见，不是在练字就是在做功课。 冬月一一行礼后，才举着手中的信，“夫人，姑娘来信了。” 不止程老太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笑意，连正在写字的三个女娃娃也眼前跟着一亮。 程兰对程宝玉最是亲近，几年来学习即认真，进步又快。 这不，她立马搁下毛笔，目光看向程老太，询问道，“祖母，我能给您念信吗？” 自从程家越来越发达以后，家中的小辈就改口叫老两口祖父祖母。 颇有几分高门大宅的意味，算是提前预习了吧。 程老太点点头，看着淡定，实际上，笑成一条缝的眼睛早就出卖了她。 程兰接过信，拆开来念道：“ 爹娘安好，我与阿锦已经到了甘霖县。 一路上，阿锦对我关怀备至，陪着我四处奔波，让我看到了他对我的决心与坚定。 所以，女儿决定，回了皇都，便把你们都接过来，定下婚期举行婚礼。 另外，请原谅女儿不能在您们身边尽孝，我无法看到黎民百姓遭受苦难而无动于衷。 所幸，我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我拯救了数百万民众，相信我的善举，会化作无数金光，笼罩程家所有人，让你们健康长寿，福运延绵。 对了，我给你们捎了一些东西，人人有份，估摸着等你们收到信的时候，就快到了。 望你们都照顾好自己，等我的好消息。” 这封信并不是程宝玉前两天写的，而是她一个月前在甘霖县救治百姓的时候写的，可见这信件的速度有多缓慢。 信可以交给别人送，送回程家的东西，程宝玉是让罗刹军的成员办的。 念完信，程兰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掉，她把信叠好，放到程老太手里。 顺势趴在她的膝盖上，“祖母，我好想小姑啊。” 一句话，让在场的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另外两个小姑娘也围在程老太身边，靠着她。 程老太摩挲着手中的信，她不识几个大字，让她看她也看不懂。 可她每次都会让人念过以后，再把程宝玉写的信收好。 没事的拿出来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头往下看，即便她看不懂，她却乐此不疲。 似乎能从其中感受到程宝玉写信之时的心境一般。 又或者再让冬月给她念一遍乃至好几遍。 这般重复掏信纸再折叠，很多信的折痕处都开始有破烂的迹象了。 “你们小姑在做拯救万民的大事，皇上已经封她为国师。 你们也算得上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等她到了皇都，就会派人来接咱们的。 你们可得好好念书，学习礼仪，不求给你们小姑长脸，起码不要丢她的脸不是？” 程老太轻轻拍了拍三个小姑娘的脑袋，眉目慈祥的说道。 全然看不出丝毫尖酸刻薄。 若有人说程老太以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估摸着不会有人信。 因着现在的她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 经过几年的熏陶，她已经渐渐摆脱极品这个行列。 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不要太舒坦。 哪里还需要事事精打细算？一个铜钱掰成两半花？ 没点变化，才是最奇怪的。 第四百一十二章 君家1 很多时候，一个人的强势，都是被逼出来的。 三个小姑娘听了程老太的话，皆顺从的点头。 她们知道自己出身农门，不论是学习还是女红，都格外认真对待，进步神速。 程老太也并未逼迫她们，觉得小辈们多些技艺傍身，将来在婆家也能站稳脚跟。 是以，琴棋书画，只要家里的小辈想学，她便请先生道家中来教课。 “祖母，我们会好好学习的，也会孝顺你和小姑。” “祖母，我们还孝顺爹娘。” … 小姑娘们一叠声的保证，清脆的声音，软软绵绵。 让程老太连连点头，“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有这么几个小家伙在身边，她思念闺女的情绪也下去了几分。 … 信州。 一辆从内到外，皆奢华精致的马车，晃晃悠悠的入了城，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停在了君府门口。 赶车的君雷跳下马车，拉起车帘。 出来的，正是已经二十一岁的君泽淼。 此时的他，褪去了稚嫩与温润，看人的目光冰冰的。 一副生人勿近，不好相处的样子。 接到消息的君父，特地携府中众人，等在门口。 只为了迎接三年未归的儿子回来。 见他下车，君父背着手，满脸笑意的打量着他。 有满意，也有一丝丝骄傲的成分在里面。 因为，每一次程宝玉出发救援百姓以后，他都会跟在后面，视察自家的产业。 几乎是程宝玉前脚刚走，后脚他就整顿完毕，自家产业也会有条不紊的开始运转。 空闲时间，他会远远的看着程宝玉等人救治百姓，也会看一些书，增加自己的才学。 可见，君泽淼的优秀毋庸置疑。 这一次，见程宝玉已经救治完所有县城的百姓，要往州城进发了。 他便提前回了信州。 “父亲。”君泽淼目不斜视，眼神平淡的看着君父。 他一开口打招呼，君父身后的姨娘，庶出的公子小姐，以及仆从，皆朝他行礼。 “大少爷安好。” “大哥好。” 他的目光淡淡的，一一略过在场的人，竟然有几个梳着妇人头，穿着绸缎衣裳的生面孔。 再看看那隆起的肚子，君泽淼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他那个好父亲新纳的妾。 算起来，都该有六七个姨娘了吧？或许更多？ 君父什么都好，人长得英俊，对待妻儿也不差。 就是有个好色的缺点，男人嘛，总归是有点子癖好的。 君泽淼心中冷笑，面上却不显，微微颔首，“嗯。”了一声。 只有看向他的亲妹妹君婉柔身上时，暖了几分。 君父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样子，反而觉得人长大了总是会变的。 变成什么样，都照样是他的儿子，况且，君泽淼做事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接手君家产业以后，非但没有亏损，利润反而成直线上升。 哪怕是瘟疫盛行之时，铺面强行关闭，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毕竟，利润在那里摆着。 若是要担忧，那也该担忧瘟疫过后的情况了。 君父抬手拍了拍君泽淼的肩膀，“回来就好，为父特让你蔡伯伯在咱们云香楼留了包间，替你接风洗尘。” “父亲，儿子有些累了，想早些休息。”君泽淼毫不留情的婉拒，吃饭什么的，他属实没有兴趣。 第四百一十三章 君家2 也不想与不相干的人过于接触，说出的话自然是很不给面子。 若是私下里不给面子就算了，当着君家众人的面，君父给予君泽淼这么大的排面。 他还不给面子，多少就有点不知好歹了！ 让君父差点维持不住笑模样。 只是，儿子累了当然是休息啊，他总不能不让吧？那显得他多刻薄啊？ “好，你赶路也确实辛苦了，先回去歇息吧。”君父笑意不减的说着，眼底却有些不喜。 君泽淼瞥了一眼三十多岁的金琳，她身着紫色长裙，头上戴着几支金钗。 指甲上涂着红艳艳的蔻丹，手腕上戴着不知什么玉质的手镯。 哪怕是最差的玉，应当也不下千两白银，衬得她一双滑嫩的手格外光滑白皙。 保养的极好的皮肤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哪怕是笑起来，眼尾的皱纹都少的可怜。 她本就出自烟花柳巷，生得花容月貌是她的优势，又自带一股子妖媚之感。 一挑眉一撅嘴，媚态浑然天成，仿佛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一般，把君泓清勾得晕头转向，欲罢不能！ 替她赎了身不说，还养在外面。 这也是君老太在世之时不让自家儿子再娶的原因之一。 若是再娶，这个金琳，必然使出浑身解数，让君泓清扶她坐上主母之位。 她也配？这是君老太在世时的想法，于她来说，除了嫡出，别的人都是上不得台面！ 是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为了让在自己身边长大君泽淼与君婉柔不用看继母丑恶的嘴脸。 直接让君泓清发誓，不会再娶，如此这般，即便是姨娘，也越不过嫡出的公子小姐去！ 现在，金琳与十九岁的庶妹君婉婷，安安静静的站在君泓清身后。 一副低眉顺眼的做派，不像是母女，倒像是姐妹一般。 君泽淼眸色微冷，当做没看见一般，拉着君婉柔的手，径直入了君府。 三年的时间足够改变很多东西了，尤其是他与君泓清之间那微薄的父子情分。 他与妹妹长在祖母身边，与君泓清本就算不得亲厚。 以前对他们好，也不过是想起来时，会买些小玩意什么的，逗弄逗弄罢了。 养只小猫小狗，不也会偶尔想起来么？ 只是小时候的他，天真的以为，父亲那般，就是对自己很好罢了！ 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是真的傻。 君婉柔见哥哥走了，也不想多待，朝君父行了个礼，柔声道，“父亲，女儿先退下了。” 说罢，不待君父有所回应，人已经追着君泽淼的脚步而去。 君父拧了拧眉，张张嘴想说什么。 在马车边的君雷便朝着他作了一个揖，“老爷，大少爷带了不少礼物，是送给府上的各位主子的。” 他陡然出声，果然把君父的目光吸引了过来。 看了君雷一眼，他记得君雷是十大护卫之一，所以赐了君姓。 目光落在马车上，面露不喜道，“你不会带着下人搬下来吗？”这点子事情还用和他禀报不成？ 君家什么没有？君泽淼带回来的能是什么多贵重的礼物？当真是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 第四百一十四章 君家3 君父虽没明说，脸上的不耐烦与眼中的嫌弃怎么也遮掩不住。 君雷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老爷恕罪，大少爷吩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属下还未办，烦请老爷吩咐下人把东西搬进去。” 说罢，他行了个礼，带着自己的人转身走了，还真未进君家。 不过，他也是真的做做样子，绕了个路才进的君家罢了。 谁让这是他主子吩咐的呢？ 君父看着离开的人，脸上乌云密布，一个下人，也敢这么跟他说话甩脸子了，真是该死！ 若是君雷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估摸着会喊一声冤枉，他明明礼数周全好吧！ 金琳算得上是进府最久的人，却依然是府上最得宠的姨娘。 且不说她说话时温温柔柔，似乎不懂什么叫大声说话。 即便她发起火来，声音都如莺啼一般好听。 跟柔声细语没什么区别，最重要的是她会说话，善于察言观色，哄君父开心。 君父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副以君泓清为天，小鸟依人的做派。 每每看向君泓清的眼神，除了生来的媚态，便是崇拜与依赖。 配上她那张如芙蓉一般娇媚的脸，试问，有几个男人能抵住诱惑？ 更何况是君泓清这种最爱美色的男人。 因着君泽淼的母亲没了，金琳被接进府以后，君泓清便把管家权给了她。 当然，君家在外的产业，有七成是在君泽淼手中的。 这七成的契书皆是君老太越过君泓清给了君泽淼，生怕他脑子不清醒，被人给哄了去，偏袒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即便如此，拥有管家权的金琳，除了正室该有的名分没有以外，所有吃穿用度，哪一样比正室差？ 是以，她先朝下人摆了摆手，“快去把东西搬下来。” “是。”一群仆从们连忙开始动手。 君泓清脸上总算好看了几分，说了声，“都散了吧。”便一甩袖子，往府里去了。 金琳见状，迈着优雅的步子，快速跟了上去。 她轻轻拉着君泓清的衣袖，柔声细语道，“老爷，您可千万别生大少爷的气，他三年未归家。 现在已经是大人了，不喜欢热闹也很正常。 哪里像咱们明杰那个皮猴，惯会凑热闹，天天见不着人影。” 听着这话倒是让人看不出有什么毛病。 反倒是像金琳真的在替君泽淼说话一般。 实际上却不是这么回事，君明杰今年只有十五岁，是信州有名的年轻才俊。 信州只有一个女子书院，里面有教琴棋书画与骑射。 而男子书院却是不少，比如灵山书院、清霞书院、飞鹤书院。 三大书院中，只有灵山书院乃是最出名的。 只因当朝徐丞相也在灵山书院念过书。 他家条件优渥不说，自己也有几分实力。 年少轻狂的他，觉得去过所有的大书院，考试时拔得头名，那才叫优秀，才叫真正的青年才俊。 所以，徐丞相念过的书院挺多的，并不缺灵山书院这一个。 放在以前，或许只是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谈。 放到现在，便是个活招牌啊，谁不想读好书出人头地？效仿徐丞相 哪怕是倾家荡产，也有人想把自己家的孩子送进灵山书院。 第四百一十五章 君家4 金琳之所以提起这一茬，是因为君明杰就是灵山书院的一员。 年纪轻轻，已经中了秀才不说，每次月考也是名列前茅。 还喜欢凑各种热闹，不是与学子一同出去游玩，便是有文会，要探讨学问，整天不着家。 大家都觉得他是在认真学习。 是以，在信州被人传得沸沸扬扬，被誉为信州十大才子之一，说他以后的成就不可估量云云。 这多给君泓清长脸啊？一出门还有很多相熟或者不相熟的与他打招呼。 一提起君明杰，便是源源不绝的夸赞与彩虹屁，直把君泓清那份子虚荣心填的满满当当。 是以，金琳这话可不是什么好话，她暗指自己的儿子每天出去也在刻苦学习。 倒是君泽淼，出去了三年，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不，听金琳提起君明杰，他乌云密布的脸总算稍稍放晴。 却依旧不喜的哼了哼声，“还是明杰懂事，要是家里的孩子都和他一样目无尊长，可不得气死我！” 金琳连忙用捏着帕子的手，在君泓清心口处抚了抚，娇嗔道，“老爷，不是让您别生气吗？妾身告诉过您，您一生气，妾身便不知如何是好，害怕得紧。” 她拧着秀气的眉梢，替君泓清顺气的手隔着衣服，在他心口处打着圈儿。 一双多情的眸子露几分担忧，又电力十足。 瞅着君泓清的时候，让他整个人都心猿意马起来。 抓着她的手亲了亲，惹得金琳轻轻惊呼一声，红了双颊。 目光时不时往身后瞥，“呀，老爷，青天白日的，还有仆从们在呢。” 她三十多岁的年纪，按理说，这番作态，是让人深感不适的。 奈何她保养得好，跟个怀春少女似的，没有半分违和。 君泓清哪里会顾忌这些，此时的他笑容满面，跟变脸似的。 用手指挑着金琳的下巴，“都老夫老妻了，你还这么害羞。” 金琳羞涩不已的垂着头，身子柔若无骨的往君泓清怀里靠。 一副听之任之，待君采颉的模样，娇媚的哼了声，“讨厌。” 看得君泓清心头火热，揽着金琳就往他的院子走，脚步略显匆忙。 本来跟在二人身后的仆从们，离得愈发远了，只远远的跟着。 一副见怪不怪，大世面看多了的模样，其实，他们只是习惯了。 … 君泽淼的屋子经常有人打扫，回来以后也不用收拾。 他与君婉柔将将落座，下人便端着茶点上来了。 他冷淡的眸子浮现一丝温柔，倒了两杯茶，推了一杯给她。 “这三年，你在府中如何？可有受委屈？”他尽量放柔声音，替与自己五分相似的妹妹捋了捋发丝。 君婉柔一听，绞着帕子的手顿了顿，压在心里的委屈压都压不住。 眼中忽然蓄满了泪水，似是有了撑腰的人以后，心里的情绪被无限放大。 让她忍不住扑到君泽淼的怀中哭出了声，“兄长，呜呜呜…” 她只是嘤嘤的哭泣，什么都没说，即便如此，君泽淼也感受到了她的委屈。 他僵硬的拍了拍君婉柔的脊背，眸中冷光森然，想来，妹妹在君家的日子有些不好过。 哄道，“别怕，以后兄长去哪里都带着你，再也无人敢欺负你。” 第四百一十六章 君家5 君婉柔抬起头来，通红的眸子看着近在咫尺的君泽淼，声音略带哭腔，不安的询问，“带着我，不会妨碍兄长吗？” “不会，你放心吧，傻瓜！”他柔声替她擦着眼泪，估摸着除了他的身体。 所有温柔都给了君婉柔这个妹妹。 至于程宝玉，没有给他温柔的机会。 君婉柔不说话了，擦了擦眼泪，软乎乎的朝他笑，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呢。 “我最喜欢兄长了！”她略显粗糙的小手抓着君泽淼宽大的手，笑得傻乎乎的。 君泽淼却发觉了不对劲，她身为君家的嫡出小姐，压根无需做粗活。 也不习武，手怎么可能摸着这么粗糙？ 他忍不住低头看去，只她的手背上有许多冻疮留下的疤痕，手指上也没能幸免。 别问他为什么知道，他走南闯北的，没见过的还真的少。 况且，冻疮可是极少会留疤的，造成疤痕一直下不去的原因，应该是反复冻伤严重，且没有上药护理。 他摩挲着这些伤疤，心里闷闷的，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时间看不出脸上的喜怒。 女子身上若是留疤，会影响嫁人的，尤其这疤还在手上。 君婉柔忍不住缩了缩手，不想兄长看到自己的手如此模样，却没能成功。 反而被君泽淼将她的手掌也摊开来，与手背不同的是，手掌上伤口很多。 有旧伤也有新伤，甚至干燥得起皮，手掌心还有些黏糊。 有一股子淡淡的清香，似乎是抹了什么润肤的膏脂。 只可惜，长年累月造成的双手粗糙，哪里是抹一两次就能有用的？ 再看她的穿着，有些宽大，显然不是她的衣裳。 却是今年时兴的料子，包括身上的一应首饰，都很精致。 想起府中如今是金琳掌管，他忽然心中冷笑，原来是做给他看的啊，真是有心了！ “是金琳？”他淡淡的问道，仿佛在问天气如何一般。 君婉柔咬了咬唇，没有说话，她天性纯良，逆来顺受惯了。 即便委屈，也会把吩咐下来的事情照做，跟个傻白甜似的。 君婉柔的贴身丫鬟喜儿见此，用帕子抹了抹泪，忍不住替自家小姐抱不平。 行了个礼道，“大少爷，你不知道，小姐明明是嫡出，却干着奴婢干的粗活…” “喜儿，那都是我自愿的。”君婉柔第一次这么硬气的跟喜儿说话，隐隐带着怒气。 让喜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是君老太挑出来。 从小陪着君婉柔长大的，两人从小就跟姐妹一般，情谊深厚。 原本伺候君婉柔的可不止喜儿一人，她的身份摆在那里。 身边的管事嬷嬷有两人，大丫鬟四人。 洒扫丫鬟与跑腿的奴才约莫有二十人，独居一处小院。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通通不见了，发卖是不可能发卖的，毕竟金琳没有卖身契在手。 这些贴身伺候君婉柔的仆从，卖身契都在她自己的手中握着。 金琳只是一个姨娘，即便有管家权在手，也无权发卖嫡出小姐的仆从。 于是，很多人都被送去庄子上了，会留下喜儿，也不过是因为她年纪轻，不知事。 君泽淼一拧眉，没好气道，“你骂她做什么？觉得自己受的委屈不够多？” 第四百一十七章 君家6 君婉柔张了张嘴，她只是不想兄长为了自己和父亲闹不愉快而已。 庇护他们的人都不在了，父亲总是被姨娘吹枕边风。 若不是怕孝道压着兄长，她何苦如此妥协一个姨娘？ “继续说。”君泽淼沉着脸，声音冷冽，眼神都没给喜儿一个，只定定的看着君婉柔。 有了他的撑腰，喜儿立马倒豆子一般，把这几年的事情全说了。 金琳入府之时，君老太刚过世不久，君泓清也在孝期，不可以办喜事。 索性，他也答应君老太不会再娶，便把金琳从君府后门抬进了府。 只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轿子，甚至连喜服都不能穿，姨娘罢了，也很正常。 这件事上，君泓清觉得委屈了金琳，毕竟，别的府上若是纳妾，都是穿着喜服坐着喜轿，从偏门进。 金琳却走的后门，虽然同是纳妾，一个是光明正大，一个是偷偷摸摸见不得光似的。 是以，他待金琳极好，加上这个女人又擅于揣摩人心，善解人意，从不拈酸吃醋，在君府可谓是风光无限。 哪怕是君泓清又抬了别的姨娘入府，也无人能越过金琳去。 按理说，君婉柔是君府的嫡小姐，身份尊贵，在府中，除了君泓清，应当就数她最大了。 姨娘而已，比之仆从的身份略高罢了，见着嫡出的公子小姐是要行礼的。 金琳也深知这一点，从进府开始，便带着君婉婷就使出了浑身解数讨好她。 比如君婉柔要穿新衣，金琳便亲自给她做，她的女红似乎不是很好，每次做衣服都会伤到自己的手。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每次都会被君婉柔和君泓清知道。 前者有些触动，后者则因着怜惜金琳，对君婉柔有些不喜。 自行脑补了她刁蛮任性，压迫金琳的戏码。 府上丫鬟那么多，谁不可以做？偏偏使唤金琳。 金琳还特别“大度”的劝解，“老爷，是妾身自己要做的，不怪小姐。” 话是这么说，可看向君泓清的眼神却带着委屈，咬着唇，一副没有人撑腰，不敢说话，总被拿捏的样子。 君泓清面色不渝的看了君婉柔一眼，后者垂着头看不见表情。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觉得自己的女儿似乎没有表面上那么单纯。 而背对着金琳的君婉柔，没有看到她的表情，还觉得她人挺好，说话也不会添油加醋。 这件事虽然不了了之，可君泓清对君婉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诸如此类的事情频频发生，一会儿是金琳为君婉柔做饭烫了手，一会儿又是洗衣裳时摔了跤云云…数都数不清。 君婉婷也有样学样！ 君婉柔从小被保护的很好，不知人心险恶，反而被金琳两母女的所作所为给感动到。 觉得金琳像自己素未谋面的母亲一般，只有母亲才会给自己的孩子洗衣做饭无微不至。 而君婉婷则像自己的姐姐，在书院的时候护着自己云云… 把君婉柔的心暖得一塌糊涂！ 看吧，人啊，果然是缺失什么便越想得到什么吧。 身边的两个老嬷嬷劝了也无用，她一头栽进了金琳刻画的温柔陷阱之中无法自拔。 第四百一十八章 君家7 然而，金琳两母女越是如此，君泓清便对君婉柔越是不满，当不满到了临界点，就是爆发的时候了。 他听从了金琳的“宽慰”，觉得君婉柔是被两个老嬷嬷教养坏了，便做主把两个嬷嬷送到了庄子上。 本就被两母女迷的晕头转向的君婉柔，不放心的找了君泓清劝说，想留下两个嬷嬷。 而金琳适时诠释了她的温柔形象，哭求君泓清照顾好两个嬷嬷，而不是留下。 这件事便画上了句号，君泓清同意了金琳的祈求。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 比如，金琳病了，她身边的丫鬟婆子会在君婉柔面前“无意”透露，女儿心里想着母亲痊愈，亲手煲汤，便会让生病的人快速好起来。 于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君婉柔，二话不说就去做了。 因着她是第一次做，很是笨拙，烫伤了手，所幸当时她的嫡小姐待遇还在，并没有留疤。 不过，这件事只是一个拉开帷幕的开端，金琳会以衣服料子太贵，第一次穿。 平时都是自己洗，这一次她手受伤了，麻烦君婉柔洗为由，让她帮自己洗衣服。 当时，对金琳满是孺慕的君婉柔没有丝毫犹豫的洗了。 再后来，金琳母女对她不好了，不温柔了，见到她也不行礼了，每次给她指派的活计都是洗衣做饭打水之类的粗活。 她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想找君泓清，可她的渣爹父亲，在金琳的洗脑下，对她嫌恶无比。 见不到，还有个念想，见到了，才叫跌入深渊。 她还看见金琳摇着君泓清的手臂抱怨，“老爷，小姐在书院作弊的事情，都传到飞鹤书院了，咱们明杰可不能这么放任不管啊。” 那温柔细腻的声音，甜的不行，却让她心里微微发苦。 她刚想说她没有作弊，君泓清便下令，“来人，把二小姐带回去闭门思过。” 她恍若未闻的看向金琳，后者挑了挑眉，朝她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依偎在君泓清的怀中，好不悠哉。 彼时的君婉柔才后知后觉，嬷嬷让她不要相信金琳似乎是对的。 还说金琳是笑面虎，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也是真的。 可惜，知道了也无用，她被关禁闭出来以后。 四个大丫鬟只剩下喜儿一人，至于留下的原因，君婉柔再傻也明白。 是因为她与喜儿情如姐妹，想要制肘她罢了。 所以，金琳母女俩不再假装对她毕恭毕敬，处处针对她，把她当丫鬟使唤。 只要她不愿意，喜儿便会受皮肉之苦，她也会饿肚子。 … 说到这里，喜儿已经泪流满脸，“大少爷，您应该也奇怪为什么小姐的衣裳会很大吧。 因为金姨娘知道您要回来了，怕您追究，可接到消息以后，准备的时间太短了，不够做一套新衣裳。” “于是，拿了大小姐的衣裳，给咱们小姐给换上了。 想当初，结交各个世家千金，都是咱们小姐牵桥搭线，否则，谁会瞧得起一个娼妓生养的私生女？” 喜儿愤愤不平的说着，声音断断续续，已然泣不成声，浑身都有些发抖，眼中的怨恨似要凝为实质。 第四百一十九章 赴约1 说君婉婷是私生女也没错，她与金琳一道，被君泓清养在外面，后面才接回来的。 说她是庶女，还抬高她的身份了。 听完喜儿话的君泽淼，哼了一声，“大小姐？她也配？” 遂摸了摸君婉柔的长发，笑得一脸温柔宠溺，“傻妹妹受苦了，别怕，有哥哥在，你受了的委屈尽管说出来，哥哥给你撑腰。” 实际上，他笑得有多温柔大方，心里就有多阴霾，金琳啊金琳，不愧是勾栏院里出来的，惯会找死！ 君婉柔看着兄长的脸，咬着唇，有些难以启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似在考虑要不要说。 君泽淼摸着她的脑袋，看了眼屋外并无他人，这才揽着她的肩膀，半拥着她，试图给予她温暖与鼓励。 所谓男女七岁不同席，即便他与君婉柔虽是亲兄妹，也得顾忌一二。 “兄长，我…我被逐出书院了，因为被检举考试作弊，那个检举的人是一个小家族的女孩子。” “但她和姐姐走的很近，当时姐姐跳出来帮腔，说，‘难怪近日看到妹妹鬼鬼祟祟的’，说完以后她立马捂着嘴，说她说着玩的。” “然后，我就被逐出学院了。” 君婉柔跟个向家长告状的小朋友似的，一张柔婉秀丽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 眼睛灰蒙蒙的，失去了色彩一般，全是阴霾。 “你没有姐姐，只有哥哥，记住了吗？”君泽淼毫不犹豫的纠正她。 省得她总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哪里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都是有所图罢了！ 见她点头，他才算松了一口气。 … 云香楼二楼包厢。 凤临渊与楼越则面对面坐着，除了一开始的打招呼，并未说话。 三天前一个平民打扮的人找到同福客栈，说楼越则要与他叙旧。 并且出示了身份令牌，凤临渊略一沉吟便同意了，定在三天以后，也就是今天。 他总不能顶着一张猪头脸来见楼越则吧？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两人从坐下开始，就见楼越则有条不紊的折腾着手中的茶具。 从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中，便看得出来，他是经常自己动手泡茶喝的。 而后，给坐立不安的凤临渊倒了一杯茶，笑道，“瑞王，品品本殿泡的茶如何？” 凤临渊一挑眉，所以，楼越则是觉得他的茶艺很好，邀请他来欣赏不成？凤临渊顿时有点不耐烦了。 吹了吹瓷杯里的茶，一口喝完，索性瓷杯不大，否则，该说他是牛饮了。 “楼太子，你若是叫本王来喝茶的，那么，茶也喝完了。” 他还想多陪陪自家媳妇呢，哪来那么多功夫跟他在这大眼瞪小眼？ 言外之意，便是他要走了。 楼越则修长好看的手指，落在茶壶的把手上，轻轻拎起，动作优雅的给凤临渊续了一杯茶。 “瑞王如此着急离开，想来，香州的疫症，快要解决了。”这句话并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凤临渊沉眸，也不说要走了，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瞥一眼楼越则。 思考着他的用意，以及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 而楼越则像没发生什么事一般，曲着三根如玉的手指，端起茶杯，凑在鼻尖轻嗅茶香。 慢慢品尝，落在凤临渊眼中就是惺惺作态！ 第四百二十章 赴约2 “楼太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盛安国的事情了？” 看到楼浩初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疫症的事情瞒不住。 更摸不准他们来盛安国到底有何用意。 现在的四国之中，应当属无双国最为强势，若是打起来，盛安国基本没有胜算。 “无双国与盛安国一直都是友好邻邦，关心关心也是应该的。”楼越则不慌不忙的回道，一张柔美的脸上带着笑意。 楼越则男生女相，长得分外柔美妖娆，比女子还要好看三分。 哪怕凤临渊这个如谪仙般的人物站在他面前，他也能撑得住场子，那个平分秋色的名头。 “友好邻邦啊…”凤临渊拖着尾音，瞥了楼越则一眼。 “盛安国天灾人祸的，百姓受了大难，吃饭都成了问题。 既然无双国是友好邻邦，想来，拨个百八十万斤的粮食，用来拯救百姓，应该没问题吧？” 凤临渊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说天气很好一样，抿了一口茶。 不得不说，楼越则这个太子，泡茶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要是以后不当太子，还能当个茶艺大师呢。 “百八十万斤不说，五十万斤自是没有问题，俗话说，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付出也要得到回报不是？ 瑞王能用什么与我交换呢？” 百八十万斤，瑞王可是真敢想啊，楼越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难道那么像一个冤大头？只是随便用友好邻邦当借口罢了。 “你想要什么，说说看。”五十万斤粮食，到手了他就不亏。 “暂时还未想到，不如想到了再告诉你？” 楼越则一双狐狸眼泛着狡黠的光芒，心里暗戳戳的想，说不准可以提让国师嫁给自己这个事呢。 瑞王不答应，不还有个皇帝吗？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君子重诺。 “你会这么好心？”凤临渊嗤了一声，他又不是傻子。 楼越则坐上太子的位置，一部分因为他是嫡子，另一部分因为他有足够的实力。 否则，高位可不是那么好坐的，盯着的人太多了，尤其是皇位！ “不如，你就当我良心发现，想要给自己积福。” “呵~你大概是想要治疗天花的药吧？”凤临渊是不信他的话的，反而看着楼越则的眼睛询问。 清楚的看见了他眼底的一抹了然，想来自己是说对了。 既然如此，也没有隐瞒的必要，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谁也不耽搁谁的时间。 不对，他才不承认他是想老婆了。 “这药在我娘子手中，你若是想要，看在两国还算友好的份上，我也不让你吃亏，用粮食来换。” 提起娘子的时候，凤临渊眼中尽是温柔，与楼越则相识的他竟多了几分人气儿。 娘子？楼越则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心里寻思着这两人发展到了哪一地步。 面上却笑意不减，态度诚恳的站起身，朝着凤临渊作揖。 “这是应该的，如此便麻烦瑞王搭个线，让本殿与你家娘子见一面，谈谈粮食的事宜，如何？” 无双国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染上天花，若是没有药，传染的人会更多。 他可不想像盛安国一样，人口大量兑减。 第四百二十一章 拿来吧你 “这可得问问我家娘子的意思。”凤临渊提起娘子二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 他可是个听老婆话的绝世好男人。 楼越则挑了挑眉，用隐晦的目光把凤临渊从头扫到脚。 他依旧是那个往那一站，便让人移不开眼，凌厉的气势仿佛与身俱来的少年郎。 不，现在的他不是那个少年郎了，应该说是男人了。 楼越则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意气风发，傲骨嶙嶙的男子，会甘愿折服于一个女人。 心里却对这个只远远见过一面的女子产生了极重的好奇心。 他抱拳笑道，“那便有劳瑞王替我询问一番了。” 他知道，求人办事，自然得给好处。 以凤临渊的身份，好东西见了太多了，普通的物件怕是无法让他满意。 楼越则喜欢喝茶，钟爱于茶具，只得忍痛割爱，拿出一套由暖玉打磨的茶具送给凤临渊。 眸中还带着几分不舍，手指摩挲着装茶具的盒子，“这是本殿的一点心意，望瑞王不要嫌弃。” 不怪他不舍得，这一套暖玉茶具，起码数十万白银，谁家送礼这么送啊？不肉疼才怪。 “楼太子客气了。”嘴上说着客气，手却迫不及待的伸向了礼盒。 看楼越则那不舍的样子，里面的东西定然不差，他拿回去送给老婆，一定能讨她的欢心。 待手接触到礼盒时，察觉到对方并未松手的举动。 凤临渊心道：送个东西还这么磨磨蹭蹭的，拿来吧你！ 手下一个用力，礼盒已经落在自己手中。 礼盒脱手的瞬间，楼越则感觉手有一瞬间的酥麻，他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个家伙，竟然还动抢的，就不能让他感怀一下吗？又不是不给他。 丝毫不觉有什么不妥的凤临渊，一本正经的点头道，“嗯，本王厚颜收下了，话会带到的，见不见你，那得看娘子的意思。” 说罢，人已经往屋外而去。 楼越则忍不住喊了声，“瑞王，多谢了。” 回应他的，是凤临渊挥了挥手，潇洒离开的背影。 一边走一边想，还想见我家娘子？做梦去吧！ 看着其背影的楼越则目光闪了闪。 他怎么觉得这个男人很不靠谱？该不会收了礼还不办事吧？ 哦，你真相了，楼太子！ … 同福客栈。 程老二跟个仆从似的，低着头站在程宝玉面前。 一双手娘唧唧的搓着衣摆低低询问，“小妹，怎么办？” 这副作态，倒把程宝玉给气笑了。 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有人瞧上程老二了。 其实三年来，程老二等人跟着她，一起救治百姓，被瞧上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救命之恩，本就很容易萌生好感。 不是程宝玉吹牛，程家的基因摆在这里，又有灵泉水天天喝着，她的侄儿们哪一个不是长得俊朗不凡？ 再不济也能称得上清秀，比那些大众脸要好看个几分。 有侄儿们在边上，程老二就显得逊色多了。 以至于很多小姑娘大媳妇都明里暗里的打探程宝玉的侄儿们。 这一次由于程宝玉不在，一群人是分散开来的，以图加快施药的速度。 程老二这个货就被一个女人给缠上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事端1 他长得不差，又有程宝玉的灵泉水养着，褪去了原本晒得乌漆麻黑的皮肤。 不仅看着身强体壮有安全感，还长得颇为俊秀，穿着更是极好的精棉布。 若不是要干活，穿的应当是绸衣了，孤身往那一站，委实能让不少女人动了心思。 所谓一白遮百丑，不止程老二适用，日子好了以后，从黑变白的程家人也都适用。 他今年三十六岁，看起来与二十五六的没什么区别。 以往，程宝玉都会在一旁盯着那些心怀不轨的女人，没得让她们把自家白菜拱了。 这一次，委实是出乎她的意料。 据程老二说，那个女人叫魏香，二十五岁，丈夫死在了这一次的疫症中。 说到她并没有染病的时候，程宝玉挑了挑眉梢，心说，染病了还能勾引你？不该直接躺着等照顾吗？ 魏香的丈夫死后，留下了两个孩子，一个两岁，一个五岁。 都是需要看护的年纪，她一个单身女人，无人帮衬，带着孩子根本脱不开身去做活计，无法养活两个孩子。 想要程老二行行好，让她为奴为婢，有一口饭吃能养活孩子。 程老二动了恻隐之心，便同意了，一个丫鬟什么的他还是能做主的，程宝玉也不会干涉。 魏香长得不差，比起程二嫂来，还是差了些的。 她提议让程老二陪着自己去收几身衣裳，五岁的那个孩子也在家中。 因着她怀中还抱着一个二岁的娃娃，程老二联想到了她忙不过来，反正今天的药派完了，便没拒绝，跟着她走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魏香给他倒了一杯水。 哪成想，就是这杯水，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衣裳不整的睡在一张床上。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爬了起来。 就见魏香用被子包着自己，嘤嘤哭泣，见他醒来，还往后缩了缩，保持安全距离。 哭道，“我原以为你拯救百姓是个好人，没想到，你也是一个畜牲！” 程老二是懵逼的，他压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情，却能肯定自己什么也没做。 跟着程宝玉这么久，他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更不是个傻子，一下子就想到自己喝的那杯水上，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这个女人哪里是想当个丫鬟，怕不是想当她的媳妇吧？ 他可是有媳妇的人！ “你算计我！”他咬牙切齿的看着魏香道。 “反正咱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你的孩子还是我救的，咱们一笔勾销，就当没见过！” 程老二沉着脸，套上鞋子就要走，魏香却哭的更大声了，抱着程老二的腿不撒手。 身上的衣裳因为动作过大，露出雪白的香肩。 “你不能走，你这是睡了就不想认账是不是？来人啊，快来看看这个登徒子！” “来人啊！！登徒子欺负孤儿寡母了！” 她大声的哭喊着，她一哭，两个孩子也跟着嚎啕大哭，在毫无隔音效果的古代简直堪比高音喇叭。 一瞬间，院子外就围了不少人，对着看不着人的院子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哎呀，听里面哭得这么惨，住的是哪家人啊？”有人好奇的询问。 “啧，是魏寡妇，他男人前段时间不是死了吗？”一人咋了咋舌，有些辛灾乐货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 事端2 一听说是魏香，认识的人表情都有些古怪。 不认识的则安静的当个吃瓜群众看戏。 “是她啊，怕不是又在讹外来人吧？”一女子满脸嫌恶的说着，仿佛提起魏香跟提什么脏东西一般！ “嗨，谁知道呢，她以前讹人可不会说被她自己被吃干抹净，估摸着她是想寻下家！”一女人嗤笑一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引得围观的人连连赞同，热火朝天的开始讨论。 … 今日已经是施药的第三天，很多人都陆续醒来，起身看热闹完全不是问题，只需借助外力即可。 是以，院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了屋内。 程老二脸都涨成了猪肝色，懊恼不已，他就不该同情心泛滥。 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床边，也不说话了，直接闭目养神。 期间，魏香与两个孩子也没有再哭，一直耗到了院外的声音归于平静。 说心疼孩子的魏香却没有丝毫要去做饭的打算，即便两个孩子喊着饿，她也不闻不问，一点都不像一个母亲。 程老二陡然站起身来，“走吧，带你们回去！” … 于是，他便带着一直挽着他手臂的魏香，和她的两个孩子一起来了同福客栈。 十四岁的程云阳本就是冲动的年纪，见此一幕跟个炮仗似的冲了过来，程云涛拉都拉不住！ 他指着魏香和两个小豆丁的鼻子问程老二，“他们是谁？” 程老二张了张嘴，刚想说话，魏香便知道这个男娃是程老二的儿子。 立马接了话茬，道，“我是他的小妾，这两个小的以后就是你的弟弟妹妹了。”魏香的不要脸，刷新了程老二的认知。 他连连摆手，“儿子，你别误会，我不认识她。” “怎么，睡了就不想承认了是不是？”魏香双手叉腰，理直气壮的样子不似作假。 还睡了？程云阳眼睛都气红了，双手紧握成拳，捏的嘎嘎作响。 目光盯着两个小豆丁，怀疑这是不是他爹的种。 … 程老二能和程宝玉说上话，还是因为魏香母子三人正在毫无形象的吃吃喝喝，他才能脱身。 “怎么办？纳了呗，反正二哥也存了不少钱，再养三个人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程宝玉轻描淡写的说着，眸子冷沉沉的。 “不是，你妹，你不是和你二嫂关系最好吗？怎么能这么说呢？”程老二都要怀疑自家小妹是不是表面和他媳妇关系好了。 否则，怎么会让他纳妾？ “我怎么不能说？难道是我让二哥你把她带回来的吗？难道是我让你跟着别人走的吗？我说过多少次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二哥可有听进去过？既然什么都没发生，但凡你有点脑子就该找机会偷偷溜走，而不是带回来了。” “本来就使着下作的计谋赖上你，一发现咱们日子这么好过，她还能愿意离开不成？” 程宝玉本来还好声好气的说着，不由得想起在老程家忙里忙外的程二嫂。 在程家，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小心谨慎，事事抢着做，有福不敢享的模样，她就有点心疼。 又想起她安生等在家中，陪伴老两口，尽儿媳责任，跟个望夫石一般，程宝玉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事端3 发泄似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咔嚓”一声，桌子直接四分五裂！ 吓了程老二一跳，瞪着眼睛往后退了退。 凤临渊刚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被程宝玉一巴掌拍得散了架的桌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老婆这力气是真的恐怖啊，咋突然生气了？眼角余光瞥了眼跟鹌鹑似的程老二，他也有些慌啊怎么破？ “老婆。”他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献宝似的把手中的礼盒打开递给她。 “是暖玉做的茶具，你看看可否喜欢？”他微曲着腿，让自己与程宝玉保持平视。 省得她总是抬头看他，累得慌。 这一小细节落在程宝玉眼中煞是可爱。 听到他说暖玉，程宝玉的眸子看向打开的礼盒，里面是一套喝茶用的青玉色的茶具。 一个巴掌大的茶壶，四个小杯子。 她伸手拿了一个杯子，在手中细看，入手光滑细腻，手感温润。 放在手中，先凉后温，但这种凉并不是冷冰冰的凉，而是让人即便在冬天也能适应的凉意。 看着光泽透亮不说，用它饮茶，心情都要好上几分，没别的原因，养眼。 想起空间内的玉石矿，程宝玉觉得该好好去探索探索有没有玉髓，届时给凤临渊刻一个玉簪或者玉牌啥的。 想想都觉得有成就感！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程宝玉将杯子放入盒中，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凤临渊松了一口气，忙腾出一只手搀着程宝玉坐下，“你喜欢就好，快坐下说话，站着多累啊。” “好。”见他笑得一脸讨好，程宝玉也行了声，朝他笑笑，乖巧的坐下。 复又脸色难看的睨着程老二。 程老二：“…”你怕不是变脸大师本师？ 凤临渊把茶具连带着盒子放进里间，出来就见程宝玉又虎着脸，眼睛都在冒寒光。 他悄无声息的站在程宝玉身后，一言不发。 顶着死亡凝视的压力，程老二嘴唇动了动，“小妹，要不，我让下人把他们打晕了，扔出去？” 瞧瞧，都知道使唤下人了，早干啥去了？早这么做，至于下不来台？ “哦，打晕多麻烦，不如杀了省事。”程宝玉吹了吹红润的指甲，慵懒的靠着人肉椅背凤临渊，半眯着眸子。 把杀人说的跟杀鸡一样简单。 “杀…杀…杀了？？？”程老二磕磕巴巴，瞪大了眼睛。 看着程宝玉天使般的容颜，不敢相信她是怎么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语的。 一时间脑袋转不过弯来，差点没站稳。 “怎么？难不成你真要纳妾？把她接回家呗？”程宝玉的死亡问答再次甩了出来。 看他的眼神冷飕飕的，只差没给他来一刀了！ 吃瓜群众凤临渊：？？？ 眨了眨眼，什么情况？什么纳妾？二哥是真敢啊？ 就凭程宝玉与程二嫂之间相亲相爱的关系，他敢纳妾，程宝玉就敢让他变太监。 虚？不存在的！ “不不不，小妹，我的意思是…是…能不能不要杀了她？把她打晕了，偷偷摸摸送走就好了，她还有孩子要养。” 说杀她，只是程宝玉瞎说的罢了，什么都没发生，就没有必要非杀不可。 若是发生了什么，她确实是要动手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第四百二十五章 “哦，既然二哥有了想法，那就这样吧。”她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好似同意了程老二的说法一般。 就在对方松一口气的时候，程宝玉朝外高声招呼了一声，“青柏，进来。” “姑娘。”守在门口的青柏立即推门进来，抱拳行礼。 “嗯，今天二少爷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应该还在楼下吧，把她舌头割了，便放走吧，下手别太重，死了就不好了。” “是，属下这就去！”青柏行礼，正准备退下。 程老二连忙出声阻拦，“等等，小妹，她还有两个孩子呢，割了舌头，她孩子怎么办？” 程宝玉挑了挑眉，本以为程老二会指责她呢，没想到只是担心两个孩子。 “又不是断她手脚，舌头能影响她做事吃饭吗？高门大户，可都喜欢找哑巴做事呢。”程宝玉意味深长的睨着程老二说着。 她没有说谎，若是魏香愿意本本分分的当一个哑巴丫鬟，高门大户多的是人要她。 她若不愿，别人弄死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敢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程宝玉没要她的命，已经是仁慈！ “至于孩子，你不是说她的孩子瘦巴巴吗？继续给她养指不定就养死了吗？ 那我就行行好，让御风带去训练吧，去吧。”说罢，朝等候的青柏扬了扬下巴。 青柏立马应声退了下去。 御风是凤临渊手下的一员大将，罗刹军就是他训练出来的。 比起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程宝玉相信，很多人都会选择吃饱饭，即便付出的努力是成倍的。 程老二虽不知御风是谁，见青柏已经领命下去了，便不敢多言。 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小妹，那我先走了。” 说罢，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程宝玉叫住他，“二哥，五郎还是个孩子，你别忘记和他解释一下，省得他误会。” 程老二事无巨细的和她交代过，她自然知道程云阳的心情。 这件事吧，程老二是个受害者，况且，也没发生什么。 只要把事情说一下，误会就会解开，你不说，他也不说的，那怎么行？ 误会往往就是这样展开的。 “我记住了，那我先走了。”程老二应声，快步出了屋子，顺便带上了门。 待屋中人都走了，程宝玉才叹了口气，本想撑着下巴，谁让她刚才把桌子给拍散架了？ 只得拉着凤临渊往外间的榻上一躺，脑袋枕在他的腿上，跟个操碎心的老母亲似的。 担忧道，“我瞧着侄儿们都该相看媳妇了啊，一个个年龄也不小了。” 凤临渊轻笑一声，看着自家老婆精致绝伦的脸蛋，真是怎么也看不够。 捋了捋她额间的碎发，“他们都不急，你倒是急上了。” “他们这是跟着我，没那个功夫相看。” 她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桃花村，若是能娶个高门大户的侄媳妇也可以。 只是那些个心高气傲的娇小姐，哪里瞧得上泥腿子出身的人？凡事都讲究门当户对！ 她国师的身份虽然看着高贵，可她终究不会留在皇都，侄儿们也不会！ “我看未必，侄儿们长的都不差，每次救援百姓的时候，多少婶子阿婆拉着手要给介绍姑娘啊？” 第四百二十六章 我家侄儿 说着说着，他忍不住揶揄道，“还有，你总是严防死守，生怕人家姑娘勾搭他们，他们哪里找得到？” 后者忍不住睁开了要眼睛，开始辩驳，“不是，那些个姑娘如狼似虎的，一点也不矜持，哪里像正经人家的姑娘？ 我不阻止，万一一人亲一口，都让我家侄儿负责怎么办？程家可不兴纳妾一说的！” “再说了，我家侄儿可矜持自觉了好吧？一个个都往后退，避那些女子如蛇蝎，都不用我提醒！” 程宝玉一口一个我家侄儿，全然忘了以前侄儿们也是避她如蛇蝎。 而她对他们也是不咸不淡的。 果然，相处久了才会有感情。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侄儿们也很优秀。”凤临渊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眼底的笑意蔓延开来。 后者发出一声似猫儿叫声般的轻哼，往他腰间蹭了蹭。 “今日赴约，楼太子明里暗里朝我打探你的消息。” 一点也没有提答应楼太子传话的内容。 “想要治疗瘟疫的药？”程宝玉想也没想的问道。 “嗯。”他微微颔首，应声。 程宝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过来，“我们给百姓治病的事情并未做隐瞒，他们能打听到也是应该的，若这点本事都没有，也不配为皇室中人了。 无双国尚且如此，其余二国应当也会前来，不知道你皇兄是否收到了消息。” “不论如何，咱们都应该先回皇都，这局势于他来说有些不利。” 凤临渊虽没和她仔细说过他被毒害一事，但不用想也该知道，肯定是权势不俗的高官或着世家吧。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就不对付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一致对外？ 指不定还会趁着三国来袭，勾结对方，取而代之。 不是她想得多，人心叵测，为了权势，什么做不出来？ 若真如她所想这般，凤天尧便是孤军奋战，腹背受敌。 他又是凤临渊的胞兄，两人感情深厚。 凤临渊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也是有这层关系在，程宝玉才会提议先回皇都。 若真的为了瘟疫而来，她便是谈判的筹码，至少，可以免除一场战役。 凤临渊捏了捏她的小手，他不傻，程宝玉能想到的，他也能。 知道她是为了他，除了心里感激，更多的便是想对她再好一些，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女人！ “老婆，谢谢你，我一定不会负你的。”他凝视着她的双眼，满脸肃容，眼神即坚定又虔诚。 “我知道。”她握了握他的大手，回以笑容。 … 君府。 君泽淼一袭水蓝色长衫，配着祥云图案的同色腰带，脚着一双白色长靴。 衬得他修长挺拔的身姿愈发高挑，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似笑非笑。 虽然好看，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与凌厉之感。 以前，不论自己心情好不好，他都会用笑容隐藏自己的情绪。 现在，他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左边跟着娇小的君婉柔，右边跟着威风凛凛的银狮，身后则是护卫与仆从。 为了迁就君婉柔，他的步子微缓，即便如此，后者依旧需要小跑才能追上！ 第四百二十七章 嫡庶之分 两人到主厅之时，所有人均已经到齐。 因着君府人不少，主厅不仅宽敞，连饭桌，也是特制的，围坐个三四十人完全不在话下。 跟在身边布菜的丫鬟，用的皆是公筷。 君父身边有一个空位，毫无疑问，是留给君泽淼的。 而另一个空位，则在君明杰后面。 “来了，快坐下吃饭吧！”君父面带笑容的开口。 君泽淼微微颔首，牵着君婉柔往自己的位置而去，他的下首竟然是金姨娘。 按君府目前情况来说，君父的下首，是嫡出子嗣，再是庶出子嗣，紧接着是妾室才对。 想来，是因为金姨娘受宠，这后宅之中无人能制肘于她。 以至于她对自己过于高看，加之府中的嫡小姐君婉柔都被她拿捏在手，其余姨娘更不敢和她作对。 可君泽淼回来了，他就是这个变数，能惯着她？必然不能。 不待坐下，凌厉的目光落在金琳的身上，后者只觉得脊背一凉。 扭头便对上君泽淼淡淡的眼神，不待她开口，君泽淼便道，“君府中，除了家主身份最高以外，便只有嫡出子嗣身份最高了。 我若没有记错的话，只有我与妹妹是嫡出，金姨娘这是怎么了？在君府这么多年，怎地还没学会何为尊卑？” 君泽淼陡然发难，让在座的众人神色各不相同。 纷纷抬眸看向主位的君泓清，只见他面色有些不好，却并未出声阻止。 尤其是金姨娘，她最讨厌的便是身份一说。 因为她出自烟花柳巷，因为她是外室，所以，她好不容易劝说君泓清娶她当续弦的事情，也被君老太压了下去。 更甚，让他发誓永不娶续弦，就她的孩子，也要低人一等，嫡庶之分，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也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座大山，现在，君泽淼放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她的出身。 又提嫡庶之分，不亚于在打她的脸，还是狠狠才在脚下摩擦的那种。 她的脸色难看，眼中的怨毒一闪而过，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像是被君泽淼的话刺激到了一般。 君婉婷连忙站起身扶住她，担忧道，“娘，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拍了拍君婉婷的手，“无事。”遂看向君泽淼，行了一礼，柔声道，“大少爷教训的是，我记下了！” 不知她说的记下了，是指今日之辱，还是尊卑之分。 君泽淼面无表情的把君婉柔按坐在金琳之前的位置上。 继续道，“哦，姨娘不必客气，有件事我差点忘了，即便是你生的庶子庶女，称呼你也该叫姨娘。” 见君婉婷和君明杰脸色不好，他心情颇为愉悦，“今日都是自家人，若是在外面，丢的可是君府的脸，还是要请教养嬷嬷前来教导一番啊，父亲，你说，儿子说的对不对？” 他扭头，看向一直没做声的君泓清。 后者一听到会丢君府的脸，把心里对君泽淼的不满全然抛诸脑后。 他的不满，并不是君泽淼对金琳的态度，以及嫡庶之分。 他也是君老太带大的，对于嫡庶之分的讲究与君老太如出一辙。 只是见金琳脸色不好有点心疼罢了，觉得自家儿子可以私下教训，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训。 第四百二十八章 王家上门1 可惜，那点子心疼，放在丢脸面这一事情上，就被秒杀得渣渣都不剩了。 他颇具威严的点头，“嗯，是该请教养嬷嬷来了，木拘啊，一会啊去请个好些的教养嬷嬷。” 木拘是君府的管家，已经五十岁了，身体健朗，有武艺傍身，比之年轻人也差不多少。 听了君泓清的话，连忙应声，“老奴记下了。” “嗯，府中的小姐们一视同仁，都要学。”他的目光从府中仅有的五个女娃儿身上略过。 君泽淼丝毫不担心君婉柔的礼仪规矩，她是从小就被教养的，很多东西都刻在了骨子里。 君泓清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筷子菜，“吃饭。” 话音落下，站在各位主子身后的丫鬟们才开始上前，替自家主子布菜。 金琳身为君泓清的枕边人，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她敢把君婉柔当丫鬟使唤，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性子软弱又单纯。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君婉婷用了手段，让书院老师认为君婉柔在考试的时候作弊。 以至于她被逐出书院，丢了君府的脸，君泓清才对她不闻不问了。 否则，嫡小姐的身份在那里，她金琳再怎么也越不过去。 一场饭，君泽淼兄妹两吃的舒心惬意，金琳母子三人却如同嚼蜡。 … 信州王家。 王夫人刘氏，派了许多人去打探嫡次女的消息，一直无果。 她不知道的是，王娴本就是偷偷离家出走，跟着君泽淼去的平安镇。 仗着自己有武功在身，她身边统共只带了五个护卫两个丫鬟。 为了混入学卤味的人当中，她冒险打晕了君泽淼的两个死士，身边只留一个护卫跟着她一起。 习武之人脾气火爆，程宝玉长得好看本就让她嫉妒。 加之，她自认为程宝玉在对她指手画脚，于是忍不住大小姐脾气。 用内力加持在腿上，踢翻大铁锅攻击程宝玉，才导致了她自己的死亡！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作就不会死！ 而后，君泽淼又派人打听到了王娴的住处，把她带出来的人全都灭口。 刘氏估计做梦也没想到自家女儿会跑到平安镇那个穷乡僻壤去。 只盼望着君泽淼快些回来，这样，王娴也会跟着回来。 她甚至想着，女儿会不会和君泽淼修成正果了？ 直到王娴一年都杳无音讯，她才觉得可能出事了，可惜，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此时，已经过了三年有余，刘氏正陪着大女儿王静话家常。 下人来报，“夫人，君家大少爷回来了。” 刘氏立马站起身，笑容满脸，捂着心口，激动得询问，“可有见到五小姐？” “不曾。”下人垂着头，如实回答。 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身子晃了晃，王静连忙扶住她。 柳眉微蹙，“娘，您别急，妹妹一定不会有事的。” 刘氏却摇了摇头，知女莫若母，她知道王娴贪玩，可她从不会三年都不送消息回家。 别说三年，三个月都是对她的煎熬，哪怕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会给家里来信。 刘氏心里猛地一跳，脸都白了，想到她一直不愿意相信的可能，难道娴儿真的出事了了？ “不行，我得去君家一趟。”说着，刘氏便站起身，匆匆往外走。 第四百二十九章 王家上门2 君家，星辉院。 君泽淼正坐在桌案前，一只手支着脑袋。 一只手摩挲着铺在桌案上的一幅画卷。 画中的女子身材娇小，一袭粉色衣裙，衬得她格外可爱动人。 乌黑的长发被微风轻轻吹起，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落在额头与鼻尖。 一双桃花眼盛着温柔的笑意，带起好看的弧度，像一轮弯弯的月牙。 樱粉的唇瓣勾起浅笑，正双手抱胸的歪着头靠在树上。 画中的女子正是程宝玉，当时的她靠在云香楼后院的树上，看银狮追着抢了它一块肉的小厮咬。 那时候的她一脸温柔，恬静美好，如一幅画卷。 这一幕刚好被君泽淼看到，便真的把它变成了画卷。 “还能像以前一样该多好…”他毫无意识的呢喃，话语中全是遗憾。 “咚咚咚。”屋外的敲门声让他坐直了身子，缓缓把画卷起来，收入盒中。 “大少爷，王夫人求见，人已经被请到待客厅了。”小厮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君泽淼拧了拧眉，王夫人的到来，让他想起了一个几乎快遗忘的人。 三年前，那个被凤临渊掐死的王娴。 王夫人来的目的约莫就是为了她！ 反正人是瑞王杀的，又不是他杀的，他何惧之有？ 想到瑞王，君泽淼忽然一怔，漆黑的瞳孔骤然缩小。 脑海中浮现程宝玉看向凤临渊的目光，以及对他从未有过的温柔情深。 那是他求而不得，忘而不舍的东西。 一种可怕的念头突然缠绕心尖，或许，他可以把王娴的事情捅出去… 王家不像君家一样从商，而是武术世家，开的也是镖局，或者武馆之类的。 是以，王娴能养成嚣张跋扈，凡事靠武力解决的性子，与她身后的王家脱不了干系。 与她自己修炼天分也有一部分关系，没点天赋，怎么可能年纪小小修炼出内力？ 这样的武术世家，不能让凤临渊喝一壶，成为他路上的绊脚石，还是绰绰有余的。 君泽淼起身，往待客厅而去，只犹豫了一瞬要不要把事情全都推到凤临渊身上。 而后就果断否决了，要么不出手，要么能给予致命一击再出手。 只是绊脚石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还是不要了。 没得白白与程宝玉成了敌对关系，那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 待客厅。 刘氏压根坐不住，在厅中走来走去，眼神不停的朝门口看去，手中的帕子都快被她绞烂了。 直到君泽淼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才敛下情绪，恢复端庄大气的样子。 缓缓坐下，端着茶喝了一口，仿佛刚才着急的人不是她。 “王夫人安好。”君泽淼一脚跨入待客厅，朝着喝茶的刘氏行了个晚辈礼。 “君大少爷好。” 两人相互问好过后，纷纷落座。 刘氏终究是一个母亲，女儿长时间没有消息，让她忧心不已。 现下，唯一可能知道女儿下落的人近在眼前，她便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君大少爷，不知，你可有我家娴儿的消息？” 她问话时颇有种小心翼翼的之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君泽淼，眼中的担忧与希冀并存。 第四百三十章 王家上门3 君泽淼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下人端上来的茶，似是没察觉到刘氏的目光一般。 略带疑惑道，“娴儿？这名字有点熟悉。” 刘氏心中顿时有点苦涩，女儿每天挂在嘴边，心心念念想要嫁的淼哥哥。 对于她的印象，却只是有点熟悉罢了。 “是我的嫡次女，王娴，以前，很喜欢跟在你身后，叫你哥哥的那个皮猴儿，你可还记得？”刘氏试图唤醒君泽淼脑海中对王娴的记忆。 她炙热的目光盯着君泽淼脸上的神情，试图看出什么来。 奈何，他始终淡淡的，脸上全无表情不说，眼神也没有丝毫变化，让刘氏有些失望。 “哦，是那个喜欢舞刀弄枪，没一点儿女子模样，长得不咋地，还总喜欢自称是美女的跟屁虫啊。”他似是想起什么，拧着眉，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完全没有给刘氏面子，想要客套客套的打算。 刘氏的脸瞬间就黑了。 喜欢舞刀弄枪？没一点儿女子模样？长得不咋地？跟屁虫？ 那好歹也是王家捧在手心的女儿，怎么到了他君泽淼的口中就这般不堪了？ 见刘氏的脸色转青转白，又转黑，君泽淼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满意的勾了勾唇，继而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君大少爷，你仗着我家娴儿喜欢你，就当着我这个亲娘的面这般抹黑她，是不是不太好？” 刘氏有点端不住当家主母的架子了，满脸怒容的看着君泽淼。 她的女儿即便万般不好，那也是她的心头肉。 她做母亲的能打能骂，外人哪怕是碰个头发丝儿，她都心疼。 即便说的是实话，也不行！ “王夫人误会了，我说话一直都是直来直往，不懂那些子弯弯绕绕，抹黑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我堂堂男儿，怎会抹黑一个女子？您就是随便抓个人问，也知道您的女儿是何德行，不对，身为母亲的您，应当最了解，何须找别人询问，是也不是？” 君家与王家虽无利益上的牵扯，却不是什么友邻。 平时的关系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后来，某日碰巧，王娴带着护卫外出闲逛，偶遇君泽淼在视察产业。 那时的他身着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绝尘，交代事情时，眼眸微垂，满脸认真。 仿佛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王娴是第一次见长得那么好看的人。 不禁有点看痴了，待他交代完事情，抬起眸来，嘴角噙着痞痞的笑容，那股子冷然全部崩盘，换做了温和的阳光，照在了王娴的心底。 她就这么对君泽淼一见钟情了，打听到他的名字以后，天天追在屁股后面没脸没皮的叫他淼哥哥。 即便君泽淼不会给予回应，她也不介意，她觉得她的诚心会感动这个少年。 没成想，到死都没有感动到一丁点儿！ 君泽淼清冷的眼神淡淡一瞥，就见王夫人被气得通红的脸。 手中的帕子直接撕成了碎片，一双眼睛瞪着他，眼中的怒火犹如实质。 估摸着把他生吃活剥了也不解气。 “倒是我家娴儿错付了！”刘氏咬牙切齿的吐出这么几个字。 第四百三十一章 王家上门4 君泽淼忍不住蹙眉，声音拔高了些许，“王夫人慎言，我一向洁身自好，断没有谁喜欢我便要收了的道理。 与令千金更是清清白白，从未许诺她只言片语，也从未与她有过什么亲密接触，哪怕是一片衣摆，都不曾触碰。 错付二字未免有点牵强，我也曾清楚的告诉过令千金，对她并无想法，她却执迷不悟，在我视察产业时造成了一定的影响，我也很是困扰。 一厢情愿的女子比比皆是，在下总不能遇到一个便要倾心一个吧？只得由着她去，难不成还得嚷嚷的信州都知道令千金喜欢在下吗？那时，才叫丢人罢？” 君泽淼的话无异于是在说，她的女儿恬不知耻。 自己送上门不说，遭了嫌弃还穷追不舍，给他造成了困扰，他没有明说，是给王家的面子。 要是传出去，王家的面子怕是丢到信州外了。 君泽淼本就是个商人，商人的强项是在嘴上，刘氏和他对上，无异于是在自讨没脸。 他对程宝玉温和，可不代表对别人也温和。 这些话，恍若一个个巴掌，狠狠煽在刘氏脸上，甚至，一点面子都不给。 把她捧在心尖的女儿也给踩进了泥里。 她只觉得有一把火，在心里烧，烤得她无比难受。 “你…”刘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君泽淼的手指微微颤抖，可见气得不轻。 盛茶水的杯子被震起，在桌上滚了一圈以后，摔在了地上。 “噼啪”一声脆响，似乎唤醒了刘氏的理智，她强忍着怒意，双目赤红。 “我今日前来，不是跟你争辩的，是想问你有没有见过娴儿，她已经三年没有归家，连一封信都不曾寄回来过。 看在她对你痴心一片的份上，你若是知道什么，烦请告知一二，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没有提王娴是跟在君泽淼身后出了信州的事。 她断定君泽淼一定知道什么，怎么着也能给她指明方向。 反而降低了姿态，企图让君泽淼对王娴生出一丝怜悯。 不过，她要失望了。 “哦，王夫人早说就是，何必拐弯抹角，她跟在我身后，我自然是记得的。 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喜欢她，所以，说了一些难听的话，然后她就跑了。 我见她身边有护卫跟着，就没管她，从那天开始我就没见过她了，算起来，也有三年之久了吧。” 君泽淼的谎话张口就来，脸不红心气不喘，眼眸半眯，似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 跟着他出城这事，他瞒不不住，若是瞒了，刘氏肯定有所怀疑。 就他现下对刘氏的态度，以及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 说他气走了王娴，那也再正常不过！ 刘氏打量着君泽淼的神情，见他不似作假，连忙道，“那你们是在何处分开的？” “是在一处山林地带，应当是成林县那边吧，事情都过了三年了。 对于不喜欢的人，我也记不得太清楚，你派人去看看吧，别的我也不知道。”君泽淼无所谓的耸耸肩，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左一句没想法，右一句不喜欢，无时无刻不在表达他的嫌弃，直把刘氏气得牙痒痒。 第四百三十二章 讹你没商量1 成林县和远山县，可是一个西一个东，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别说是根本找不到，哪怕是去远山县的平安镇，她也找不到，三年时间，所有蛛丝马迹都没了。 不过，他做事一向不喜欢留隐患。 哪怕明知道蛛丝马迹都没有，他也绝无可能告诉刘氏准确的方向。 所谓百密终有一疏，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遗漏了什么。 又或者，王家的护卫有什么特殊的记号，若是指了正确的方向，届时查到了什么，都将归属到他身上。 哪怕他有几百张嘴，都说不清。 刘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臭着一张脸起身告辞了，不走还等着被挤兑吗？ 没等她走出待客厅，君泽淼便叫住了她，“王夫人且慢。” 刘氏没好气的扭头，语气不善，“还有何事？” 瞧瞧这带着怒气的话语，显然被气得不轻。 君泽淼慢条斯理的站起身，抚了抚袖口上不存在的褶皱。 缓步来到摔碎瓷杯的地方，蹲下身，一片一片的捡瓷片。 “大少爷，奴婢来吧。”一旁的几个丫鬟眉头都拧成了一个川字。 连忙上前，她们怎么敢让金尊玉贵的大少爷干活？万一扎到手怎么办？ 刘氏见此，眉心一跳，这个君大少爷耍什么花样？一个破瓷杯而已，值几个钱？ 值几个钱？很快她就会知道值几个钱！ 刘氏刚准备开口说赔偿，就见君泽淼一抬手挥退几个丫鬟，捧着瓷杯，原先面无表情的脸，已经皱成了一个包子。 痛心疾首的看着手中几块瓷片儿，与之前的清冷难说话简直判若两人，“这是祖母在世时留下的青瓷杯，一共只有四个。 我见王夫人是贵客，便让下人用此杯来招待，以示尊重，没想到王夫人竟然将它打破了。” 刘氏忍不住抿了抿唇，这君泽淼该不是想要讹她？ 什么青瓷白瓷的她不知道，只知道这个瓷杯很普通，市面上最多一两银子一个，便宜的只需要五文。 到他这里，就成了他祖母留下的好东西，摔一个少一个了？ “君大少爷，君家财大气粗，不至于要讹我一个妇道人家吧？这个杯子明明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普通瓷杯，你别欺负我不识货。” 刘氏轻嗤一声，上下扫视着蹲在地上，看不见表情的君泽淼，眼中全是鄙夷。 后者眼中闪烁着恶劣的光芒，心说，竟然被你看出来了呢，那就更该讹你了呢。 讹钱难道还分女人男人吗？笑话！ 谁都能上君家指指点点，以为君家是包子灭的不成？ 在刘氏看穿一切的目光中，君泽淼抬起头来，眼中似有泪光闪烁，脸上隐忍着怒气。 这演技不要太好！ “王夫人，我从小便被祖母带大，与她的感情自是不一般，没道理用这点子伎俩骗你，你瞧瞧，这上面可还有一点红梅。” 说着他捻出一块儿瓷片，给刘氏看，上面确实有一点红梅，与青瓷杯显得格格不入。 刘氏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半句话来，心里对于君泽淼的话已经信了三分。 君泽淼怀念的摸了摸上面的红梅，“这是我祖母亲手点上去的，四个杯子，均有一点。” 第四百三十三章 讹你没商量2 “来人，去把另外三个杯子拿来，给王夫人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打碎本少爷的念想的。”他抬手朝候着的丫鬟挥了挥。 后者很快便应声，去拿瓷杯了。 刘氏看着丫鬟远去的背影，再看君泽淼一脸痛惜的眼神。 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要真是君老太留下来的念想，她要赔多少钱啊？ 这钱肯定要从她自己的私产里面出，公中可不会给她出这笔钱。 想想就觉得心都在滴血，怕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事事不顺。 … 其实，这红梅，不是君老太点上去的，是君泽淼小时候自己点上去的。 当时，君老太只一脸慈爱的看着他笑。 有一点他确实没有说谎，四个杯子确实承载着他与君老太零星的回忆。 这些回忆，可有可无，君老太一直住在他的心里，谁也无法抹去。 按理说这套瓷杯应当早被置换掉了，不知为何还会拿出来待客，倒是方便他行事了。 … 小丫鬟脚程快得很，明明是小跑着的，托盘却端的稳稳当当，显然是有武艺傍身。 她恭敬的把托盘上的瓷杯呈到刘氏面前，神助攻道，“王夫人请看，这便是我们老夫人留下的瓷杯，有钱都买不到呢，大少爷不宝贝都不行。 这一次回来，大少爷最先看的就是这一套杯子，现在少了一个，都凑不成一套了，唉。” 小丫鬟语气中带着可惜与遗憾，盯着君泽淼手中的碎片儿叹气。 那模样，直让君泽淼多看了几眼。 不错，这个小丫鬟有钱途！ 刘氏盯着托盘上的瓷杯看了看，与君泽淼所说无二。 哪怕她不信这是君老太留下的东西也无用，难不成，她还能喊君老太来对峙不成？ 人家有理有据，她不认栽还能怎么着？ “王夫人，现在你信了吗？”君泽淼依旧一副遗憾的口吻和她说话。 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打碎的是他的念想。 刘氏只觉一口老血梗在喉头，憋红了一张脸，“你想要多少赔偿？” 君泽淼眨了眨眼睛，清楚的让刘氏看到他将眼中的泪花隐去。 一瞬间，气势又上来了，“不是我想要多少赔偿，而是王夫人觉得祖母留给我的念想价值几何？毕竟，它在我心中是无价之宝。” 刘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反正君老太不在了，无人能作证，哪怕她还在，估摸着也是向着君泽淼说话的。 现下，还不是君泽淼说啥就是啥？她除了认栽，别无他法。 至于价值几何？在他心中是无价之宝，在刘氏心中一文不值！ 可她能这么说吗？必然不能！ 刘氏心中憋屈的不行，压了压心中的火气，用打着商量的口吻说道，“君大少爷，即便这是君老夫人留下来的念想，也改变不了它就是个普通瓷杯的事实吧？不如，按照市场价的十倍，赔偿您五十两如何？” 这语气没什么毛病，只是这话说的就有点不讨喜了。 显然刘氏不会是君泽淼的对手。 这不，原本还一脸惋惜的君泽淼，立即变了一副嘴脸，漆黑的眸子带着丝丝怒意。 “王夫人还真敢说，念想这种东西，都是有价无市，你这五十两是在打自己的脸还是打本公子的脸？” 第四百三十四章 讹你没商量3 “莫说，这青瓷杯十年前就值五十两一个，哪怕是现在，这青瓷杯也要六十两一个。 你以为这是市面上那些普通货色，我也不怪你，毕竟你们王家不从商，不了解行情。 瓷杯长得都挺像，人长得也挺像的，却分三六九等，我君家祖母留下的东西，自然不一样，王夫人，你说，是不是？” 这话说的，讽刺王夫人没见识，不识货。 又说君家祖母身份高贵，留下的东西也与众不同。 若按照刘氏说的十倍赔偿，起码要赔六百两，若要加上君老太的名头，那就得往一千两算了。 她今日出行，刚好带了一千两，这个君泽淼莫不是有透视眼？ 避免再待下去，刘氏也顾不得一个瓷杯到底值多少钱，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我只有一千两，再多便没有了。”刘氏面色难看的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把银钱往丫鬟手中的托盘上一放。 人已经快步往院外而去，生怕君泽淼说：王夫人若是带的钱不够，本少爷可以去你府上取。 君泽淼是真的没那个想法，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废点嘴皮子，就能用一个破瓷杯讹一千两，他还是很满意的。 镇上的云香楼，一个月的利益都没这么多呢，还是讹人来钱快啊。 “王夫人，有空再来君府做客啊！”君泽淼朝着王夫人的背影热情的喊了一声。 刘氏脊背一僵，本就走得飞快地步子，越发快了，鬼才要再来君府做客！ … 王家，芙蓉院。 刘氏臭着一张脸回到院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然而，没等她坐下一会儿，小厮捧着一个盒子来了。 躬身举过头顶，“夫人，君大少爷送了个东西过来，说是不能让夫人的钱白花。” 刘氏冷哼一声，脸上的怒气缓了下来。 心说还算君泽淼这小子懂规矩，知道讹了她一千两良心过不去，还知道送点小玩意让她舒心点。 若是君泽淼在这，肯定会说，你想多了，有银子收当然是多多益善，不存在良心过不去。 这不，刘氏刚打开盒子，脸上的表情瞬间皲裂，里面放的竟然是她打碎的那个青瓷杯。 果然是没让她的钱白花，君泽淼，你好得很！ 刘氏气的差点吐血，砸碎了不少东西，这下子，不止损失一千两信么简单了。 事后，她才想起自家女儿的事情，立即吩咐人去成林县的周边村镇寻找，看看有没有王娴的踪迹。 晚上，王家主一回到家，刘氏便迎了上去。 把今日发生的的事情说了一遍，末了还道，“这个君大少爷简直就是个强盗。” 王家主看了她一眼，眼中带着浓浓的怀疑，这个蠢妇真的是她的夫人？ 莫不是被调包了？ 一千两，在君泽淼眼中，或许不算什么，在王家主眼中，那就是大钱。 武馆的生意一年不如一年。 瘟疫也持续了三年之久，才彻底得到解决，镖局根本接不到什么单子。 天天入不敷出，他都快急白头发了，结果这个蠢妇告诉他。 她今天摔碎了一个杯子，君泽淼说那是什么青瓷，讹了她一千两！ 第四百三十五章 离开信州 什么狗屁青瓷杯值一千两？几文钱的玩意儿，让她花了一千两。 气得王家主指着刘氏怒骂，“无知蠢妇，无知蠢妇！” 刘氏本来想着自家男人能安慰自己一番，没想到中午的没散掉，再度受了一肚子气。 当下松开拉着王家主的手，梗着脖子道，“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钱，可没用公中的钱，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花钱买亏吃，我乐意！” “你嫁到我王家，就是我王家的人，什么你的我的？你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从今天起，你给我多读点书长长脑子，没事别瞎出去晃悠！” 丢下这么一句话，王家主直接甩袖，往姨娘院子去了。 留下刘氏脸上的表情异常精彩。 … 盘算着逗留的时日够久了，程宝玉等人在香州待到了第五日，便准备走了。 州城果然不是县城或者小镇能比的，哪怕是贫民，也被在隔离区安置得好好的。 全然没有人群汇聚之类的事情发生。 派药的时候，根本不用开口，人家便会主动让昏迷的病人先喝。 有不少大夫还会帮忙分发药物，让派药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这不，程宝玉已经坐在桌边，等着收拾好东西就出发了。 至于凤临渊，正跟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给她收拾东西呢。 她撑着下巴，没事儿往嘴里塞一颗空间出产的葡萄，无奈的看着他忙活，“你让挽风她们收拾不好吗？非得自己动手。” 后者头也不回的继续忙活，“不行，你的东西，得让我亲自动手。” 程宝玉干脆不说话了，平时也没见他这般殷勤啊，不都是迎春她们收拾的吗？这一次倒是新奇了。 待众人准备的差不多了，东西也收拾妥当，全部装车。 青柏立于最前面的一辆马车前，看着众人都进了马车坐好。 他才一挥手，高声道，“出发！” 马车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始前行，引得围观的群众纷纷跪地高呼，“国师大人慢走。” “国师大人一路平安。” “国师大人…” … 许多人撑着孱弱的身子，眼含热泪，目送程宝玉的车队缓缓前行，舍不得离开。 知道她要离开的百姓，给她送了不少东西，表示感谢，她都没收。 她什么也不缺，反倒是百姓，缺的东西太多了，尤其是得了疫症开始恢复的人，需要补品补身子。 程宝玉挑开车窗的帘子，探出脑袋，看着一个个匍匐在地的身影，心中感慨万千。 从最开始救人时的偶有不顺，让她心里有了几分怨气。 到后来的渐渐适应，越来越多的人感念她的善举。 除了小部分人依旧有些不识好歹的意味，其余人还是很让她欣慰的。 尤其是看到这些淳朴的百姓，用最原始的行动来感谢她的时候，她顿时觉得受点委屈也是值得的。 “诸位快快请起，回家好好休息吧，身体要紧，莫要再送了。” “再见…”她不停的挥手，像一个拥有万千粉丝的全民偶像一般。 回应她的，是百姓更热切更狂热的挥舞着手臂，生怕她看不见一般，一个个不是踮着脚，就是追着马车前行。 与疯狂的粉丝没有丝毫区别！ “再见…” “国师大人再见！！” 第四百三十六章 楼越则1 因着随行的百姓太多，马车一直以龟速前进。 好不容易出了城门，百姓还坠在后面不舍得离开。 “快回去吧，别送了。”程宝玉再度挥了挥手，便缩回了马车内。 程宝玉的马车是在车队的中间，是以，她朝驾车的人吩咐，“加速前进！” 驾车的小厮提着内力高声道，“加速前进！！” 声音之大，让前后的马车都能清楚的听见，行在最前方的青柏立马举起手示意，“加速！！” 遂一挥马鞭，马车的速度立刻提了上来，后面行驶的马车跟着跑了起来。 程宝玉躺在凤临渊的腿上，闭目养神间，由衷感叹，“每一次看到百姓如此热情，我就觉得这么多年的奔赴是值得的！” 她的唇角微勾，双手环着凤临渊的腰身，将头埋在他的肚皮上蹭了蹭。 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那颇具层次感的腹肌。 “总不能人人都是白眼狼吧？若是这般，从根底坏了的东西，救了又有何意义？” 凤临渊毫不在意的说着，仿佛人命在他眼中一直都是草芥一般的存在。 他能护着他们，也能屠戮他们。 没等程宝玉说什么，马车外边传来一道包含内力的声音，打断了二人对话，“瑞王殿下，怎地走得如此匆忙？” 听到声音的凤临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个声音可不就是那个楼太子吗？ 程宝玉疑惑的睁开眼睛，“是谁在叫你？” “还能有谁，不就是那个楼太子吗？”他冷哼一声，没好气的撩开车帘。 不知这个楼越则是打听好了，还是碰巧，刚好骑着马跟在两人的马车外。 他的身后还有数量不小的车队与士兵，刚好跟在程宝玉的车队后面。 见凤临渊撩开车帘，楼越则还笑得一脸灿烂，朝他打招呼，“瑞王，咱们也算是说得上话的朋友了，怎地出城也不和本殿打声招呼？” 说话间眼角余光往不着痕迹的往马车内瞧，可惜，程宝玉是躺着的，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看不到全貌。 “跟你打招呼干嘛？咱们又不顺路。”凤临渊黑着脸，身子往前挡了挡，直接遮住了马车大半的车窗。 生怕程宝玉被这个没脸没皮的家伙窥探了去。 见凤临渊这般严防死守的样子，楼越则挑了挑眉，一双狐狸眼眨了眨，惑人至极。 “怎么不顺路啦？我来盛安国就是领略风土人情的，你身为瑞王，就不能尽尽地主之谊吗？” 楼越则顶着一张如花似玉的脸，语气略带几分不满，瘪了瘪嘴，颇有种撒娇的即视感。 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娘里娘气。 凤临渊只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他对男人没兴趣，真的！ 一直没说话的程宝玉陡然觉得这两人才是一对，她是第三者。 瞧瞧两人，一攻一受，多合拍？ 她忍不住坐起身，想要看看这个楼越则到底长啥样。 只是，她这一看，就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顾行。 楼越则一袭白色锦袍，上面绣着在云间展翅腾飞的仙鹤，很是雅致，可见要费不少功夫。 第四百三十七章 楼越则2 柔顺黑亮的青丝被玉冠束于脑后，精致的瓜子脸上，一双狐狸眼盛着笑意与惊艳，好奇的打量着她。 他的五官分开来，怎么看都是女人才有的。 组合在一起，就是一张美人脸，说这是男人，却丝毫不显得违和。 反而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有种说不出的惊艳感。 两人对视间，程宝玉久久移不开眼，眼眶也开始发红。 她的手控制不住紧紧抓着凤临渊的手，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顾行，这是顾行的脸，却又不是。 顾行的脸虽然好看，却没有他这般惊艳，像是原照片遇到精修照一样。 凤临渊拧了拧眉，握紧了她的手，想要询问她怎么了。 就见程宝玉眨了眨眼，已经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红了眼眶的不是她一般。 楼越则笑得迷人，刚才程宝玉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程宝玉。 近距离的她，比远处的她还要好看，他不得不承认，她和凤临渊坐在一起很是般配。 难怪，一向不近女色的瑞王会如紧张她，换作是自己，也会紧张的吧。 在凤临渊看来，两人好像在互相被颜值吸引，只有楼越则自己知道，程宝玉好像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甚至红了眼眶。 他的感觉很敏锐，不会有错。 是以，见程宝玉恢复过来的时候，他摆出迷倒万千少女的笑容。 主动打招呼，“想必这位就是国师大人吧？初次见面，我是无双国的太子，楼越则。” 程宝玉微微颔首，完全无视了他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简单吐出了自己的名字，“程宝玉。”算是介绍了自己。 见他眼底并未有惊讶，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程宝玉便知道，他不是顾行，也没有与她一样的奇遇，能经历魂穿一事。 遂兴致缺缺的再次躺下，闭目养神。 心中却不甚平静，浮现的全是她与顾行相识以及成为朋友的过往。 那个曾经照亮她世界的男人，让她心存愧疚的男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长得如此相象的两个人？ 凤临渊看楼越则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平静淡然，顿时染上了丝丝敌意，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好了。 “楼太子，到底有何贵干？若是无事，咱们便在此分道扬镳吧，前面有两个岔路口，你去领略你的盛安风情，我赶我的路，咱们互不打扰。” 别的地方他或许不熟，到了信州的地界，他还是清楚怎么回皇都的路程的。 见程宝玉看楼越则的眼神不对劲，他心里就很不得劲，想要离楼越则越远越好。 这话自然说的也是相当不客气。 只差没明说让他滚远点了，若是楼越则的身份不那么尊贵，亦或者盛安国并未遭逢大难，他确实会毫不避讳。 现在，却不行，若是他真的这般做了，说不得两国就要关系破裂，兵刃相向，那么他与程宝玉付出的三年努力就要白费。 楼越则轻轻一笑，漆黑的眸子流光涌动，“瑞王莫恼，在下只是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想要与你同行，绝对不会打扰到你与国师大人的。” 凤临渊罕见的沉默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他说话语气有多不好，脸色有多差，楼越则总是带着笑意。 第四百三十八章 凤临渊失控 他的身份摆在那里，同行而已，若是不同意，多少有点说不过去了。 抿了抿唇，凤临渊眼中的紫芒一闪而逝，终究是答应了，“如此，委屈楼太子的车马跟在我们车队后面了。” 说罢，不待对方有何反应，已经把车帘拉上，目光落在程宝玉的容颜上。 “多谢。”略带笑意的声音隔着车帘传来，随后便是马蹄踢踏着跑远的声音。 “你见过他？”凤临渊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危险与警惕。 他知道程宝玉只是闭着眼睛，并未睡着。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程宝玉睁开了眸子，“他与顾行长得很像。”她并未隐瞒，也不想对自己心爱的人隐瞒。 他有权利知道。 “就是在你梦中护着你的那个男人？”他护着程宝玉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一双眼睛盯着她的眸子，紫色的瞳孔中似乎在酝酿着狂风暴雨。 “是。”她淡淡的应声，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 让凤临渊摸不准，她在想什么，更摸不准，那个在梦中为她死去的男人，真的出现了，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只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好像程宝玉要离开自己一般，让他莫名生出一股子恐慌。 “不行，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你，谁也别想。”不知想到了什么，他恍若着魔一般，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俊颜都有些扭曲了。 一把拽住程宝玉的手，直把她拽的生疼。 不待她反应，凤临渊便欺身而上，直直将她压在马车内的小塌上。 力道之大，震得她脊背生疼，发出“咚”的一声，他却恍若未闻。 眸中紫光幽幽，闪烁不定，唇瓣狠狠贴在程宝玉的唇上，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 粗暴的吻技让毫无准备的她喘不过气来，这还不够，他一手扣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 一手撕扯着她的衣裳，只听“撕拉”一声，程宝玉的衣领被扯开一个大口子。 繁琐的着装都遮掩不住那若隐若现的红色肚兜，香肩外露，凉意席卷而来，程宝玉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对方还是凤临渊，让她更难接受了几分。 眸中闪过几丝怒意与委屈，从来都只有她愿意不愿意，谁都不能强迫她，哪怕是凤临渊，也不行！ 她直接运转内力，挣脱了手上的束缚，一膝盖顶在他的肚子上。 凤临渊吃痛的微微松开她，仍然没有停手的打算，甚至也开始运转内力，压着她的身子不能动弹，大手朝她的手抓来。 可把程宝玉气得不轻，也不顾忌会不会伤他太重，反正有一口气在，她就能救，甩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在他脸上浮现。 “凤临渊，你是不是疯了？”程宝玉咬着牙怒吼，声音之大，让驾车的小厮都听到了。 又不敢询问，只得抬手向后面的马车示意，放慢速度。 这一巴掌直把凤临渊给打懵了，眼珠转了转，才从魔怔的状态回过神来。 见身下的程宝玉一副委屈又难堪的模样，红着眼朝他怒吼，他顿时慌了。 “老婆…我…”他刚开口想要解释。 第四百三十九章 凤临渊失控2 回应他的，就是程宝玉一脚把他踹翻在马车内，把他未说完的话全给打断了。 她红着眼，唇瓣有血迹渗出，一手捂着被撕开的衣领，看了他一眼。 撩开马车的窗帘，运着内力，一个跃身，稳稳落地。 不待外面众人看清她的身影，她便脚尖一点，几个跳跃，消失得无影无踪。 快到众人捕捉不到她的身影。 凤临渊满眼都是慌乱，不顾被踹的疼痛，马上追了出来，即便如此，也没有看到程宝玉离开的方向，他立马叫停了车队。 询问一番，才得知，根本无人看见程宝玉到底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脸色无比难看，程宝玉有空间，里面是一个小世界，她若是躲到里面，不想出现，那他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 更何况，她本身的实力也与他不相上下，若真的要躲他，他要如何费尽心思才能找到？ 就在他一筹莫展，不知所措的时候。 跟着车队一同停下来的楼越则三兄妹走了过来。 因着凤临渊背对着他，他也看不见对方的表情，离得约莫有三四米远便开口询问，“瑞王，出什么事了吗？” 他在凤临渊答应一起同行的时候，便折返坐到了马车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来找凤临渊的本意，也是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若是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便伸个手。 有时候举手之劳，便能换来不一样的好感，他从来都不是吝啬力气的人。 然而，听到他的声音，凤临渊烦躁的情绪瞬间上来了。 把所有的错都归在了楼越则的身上，“都是你的错。”他喃喃着，人还未转身，脚下的寒冰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而去。 紧接着，凤临渊整个人跟着寒冰一起，一前一后，朝楼越则攻去。 两者相距本就不远，有了内力加持，速度更快了，眨眼间，攻击便到了楼越则的跟前。 楼越则只觉得一股寒意朝着他的面门袭来。 他瞳孔猛地一缩，是凤临渊加持了寒冰的拳头，以及地上面积不小朝着他不停蔓延的寒冰。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发什么疯，什么都来不及问，只得脚尖一点，提着身边未反应过来的两个人快速躲避攻击。 然而，不止寒冰，他每个躲避寒冰的落脚点都有冰刺不依不挠的，冒出来，只要他多停留一秒，脚就别想要了。 楼越则的脸色也开始难看了起来，凤临渊这打法，根本就没想给他留活路。 难道他就不怕两国交恶？现在的盛安国哪里有能耐抵挡无双国的大军？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双方人马也站在周围，不善的看着对方。 两方的主子都是身份尊贵的人，没有吩咐，他们不敢上前，只是一个个皆把手放在了各自随身的武器上。 大有谁开始帮忙便要战在一起的剑拔弩张之感。 楼越则为了聚集精神躲避攻击，不得不全神贯注，不敢说话分心。 两人一个攻击，一个躲避，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惜，楼越则手中还抓着两个人，费了不少力气，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楼纤柔吓得脸色煞白，抱着他的手臂，生怕掉下去，她并未学过武艺。 第四百四十章 凤临渊失控3 倒是琴棋书画女红，一样不差，是公主中的翘楚，比之名门闺秀还要强三分。 楼浩初的虽有武艺傍身，远不及楼越则，吓得哇哇乱叫，直朝凤临渊喊话，“瑞王，你疯了不成？皇兄可是我们无双国的太子，若是出了事情，两国可就得开战了！” “瑞王，只要你停手，咱们还是友好邻邦，不会有战事，不会死无辜的百姓。” “瑞王…”楼浩初说得口干舌燥，对方跟没听到似的，完全不接他的话，让他也很无奈。 凤临渊充耳不闻，程宝玉给他吃了不少好东西，内力浑厚不说，力量更是大增。 除了那些个老妖怪，能奈何得了他的，估摸着只有程宝玉了。 楼纤柔见楼越则越来越吃力，好几次冰刺都擦着他的鞋子而过，脚下已然渗出了鲜血。 这还算好的，若是沾染到了寒冰，他就该直接被冻住了。 她咬了咬唇，害怕得浑身颤抖，还是提议道，“皇兄，你把我和五哥往护卫那边扔，他们会接住我们的，你这样带着我们，会吃不消的。” 谁说皇家没有亲情，在这种时候，楼越则不愿意抛下弟弟妹妹，还不叫亲情吗？ 他身为太子，完全可以不管两人死活，他却没这么做。 “好。”楼越则应声，在凤临渊这般疯狂的攻击下，他确实坚持不了多久了。 “接住五皇子！”他大喝一声，在楼浩初以为会先扔楼纤柔的时候，率先把他给扔了出去。 楼浩初下意识的闭着眼睛， 待他察觉到背后传来一股阻力时，才睁开眼，入目便是围了一圈的人头。 这才发觉他是被一群护卫稳稳的接住了，站起身便朝着楼越则喊道，“皇兄，安全！” 紧接着楼纤柔也被扔了过来，为此，楼越则脚下又受了伤，一根冰刺直直洞穿了他的整个脚掌，鲜血淋漓。 他“嘶”了一声，在冰凉的触感下，没有察觉到太大的疼痛，却不敢停下。 随着他一直躲避，凉意褪去，脚上的疼痛慢慢加剧，他躲避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有种强弩之末的即视感。 程宝玉其实并未走远，只是寻了一棵大树，进空间换了套衣裳罢了。 她一直在看着一攻一闪的两人，没有制止，也没有出手的打算。 她知道凤临渊心中有气，可她心中也不好受，她明明和他说的很清楚，她与顾行没有什么。 会记得他，也是因为顾行是为数不多给予她温暖甚至为她丢了命的人，她喜欢的爱的，从来都只有凤临渊一个人。 她无比清楚明白自己的心意，也与他表达过，当时他说他知道。 所以，她一直以为他懂，直到今天，她才忽然觉得，他不懂。 观战间，两人的交锋已经到了白热化。 楼越则没有多余的力气躲避，生生受了凤临渊一拳，跌倒在地。 “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带着碎沫的鲜血，显然是伤到了脏腑。 他的护卫齐齐脸色大变，挥着武器朝凤临渊攻来。 而凤临渊身后的护卫也齐齐朝着对方的护卫攻去，大战一触即发！ 凤临渊的内力经过一直释放寒冰与冰刺已经枯竭。 第四百四十一章 凤临渊失控4 他无视了所有人，眼中只有半撑着身子躺在地上，捂着胸口不能动弹的楼越则。 谪仙一般的容颜上浮现狰狞与疯狂之色，紫色的瞳孔发出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控制不住的呢喃出声，“梦里的人怎么能真的出现呢，只有活在梦里才对，只要你死了，她的目光就不会为别的男人驻足。” 楼越则听得一头雾水，梦里？难道说，程宝玉梦到过他，所以才会让凤临渊这般疯狂？ 不待他多想，凤临渊便捏着拳头朝他面门狠狠挥来，他睁大了眼睛，满是绝望。 楼浩初和楼纤柔，不顾护卫的阻拦，朝着楼越则本来，白着脸喊着，“不要！” “求求你不要杀我皇兄！！” 两人不顾自己的身份，声音都破音了，连滚带爬的朝着楼越则靠近，即便用了最快的速度，还是慢的离谱。 估摸着，等他们跑过来，都该给楼越则收尸了！ 凤临渊能这么做，程宝玉却不能看着他真的杀了楼越则。 她从大树上飞身跃下，穿过双方交战的侍卫，把他们带倒了一片。 在最后一刻，握住了凤临渊没有内力加持的拳头，让他不能前进分毫。 小小的手掌只有他的手一半大小，却蕴含了难以反抗的力量。 拳头最终停在了楼越则的鼻尖处，他都能感觉道拳风，以及鼻尖上略微的疼痛。 程宝玉一言不发，冷着一张倾城绝世的脸，眸中没有丝毫波澜的看着他。 本意是希望凤临渊知道她生气了，自己停手。 然而，凤临渊盯着被程宝玉握住的拳头，好像那只手握住的是自己的心脏一般，让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那窒息感，以及心脏疯狂跳动带来的疼痛，让他眸中的紫光愈发深沉。 仿佛体内有一股洪荒之力即将爆发，他涨红了脸，“你竟然保护了他，你果然心里有他，你说你喜欢我都是骗我的对不对？” 听着他质疑的话，以及满脸不可思议的神情，程宝玉只觉得一股气血上涌，脑袋嗡嗡的。 对灵魂伴侣这四个字第一次产生了质疑。 忍着心中的钝痛，一个手刀把他砍晕了过去。 毫不费力的接住凤临渊倒下来的身躯，蕴含着内力的声音低喝道，“统统住手，若是嫌分不出高低，可以让我来送你们见阎王！” 她清冷的声音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让站起来继续打在一起的护卫们纷纷停了手。 不住手不行啊，从程宝玉撂倒一片的时候，他们就明白，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真要被她送去见阎王，那才叫憋屈！ 站在马车边上的青柏等人，见事情平息，这才小跑着过来。 “姑娘，我来抱锦公子回马车吧？”说着便要伸手来接。 方才的战斗，他们根本插不进手，出来也是炮灰选手，还好够聪明，站在远处旁观。 程宝玉直接避开了青柏伸过来的手，将凤临渊打横抱起，一言不发的越过众人往马车而去。 她看似瘦小的身躯，爆发了超越本身的力量，抱起了是她两倍体重的凤临渊。 让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 楼浩初等人也连忙把楼越则带回了自己的马车中，双方都没有提接下来的剧情。 第四百四十二章 送药1 却都明白这件事可大可小，若没有合理的说法，便不会善了，说不得就要跨越到两国交战的地步。 毕竟，身为一国王爷的凤临渊，是真的想要杀了他国太子楼越则，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打算。 … 马车上，程宝玉盯着凤临渊的睡颜，回想着所有发生过的事。 静下心来以后，她才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凤临渊的眸子一开始并不是紫色的，应当是从服了万毒果以后才有的变化。 那时候的紫意不是那么明显，她也并未在意，只觉得是万毒果带来的变化。 后来一天天过去，凤临渊眸子的黑意也在一天天褪去，转而被紫色替代，就连她也觉得那紫眸神秘又漂亮。 看一眼便会忍不住被吸引，她甚至很多时候都喜欢盯着他的眼睛看。 尤其是他笑着看向自己的时候，瞳孔不仅是紫色，还有一股像雾一般涌动的紫气。 那时候她只看到过一次，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现在想来并不是， 与自己相处的时候，他什么都好，体贴入微，面面俱到，与以前并未有什么不同。 可是，只要有人和她搭话，对方还是男人，他说话做事，好像就有点失控。 即便是女人，他也严防死守的，这种情况越来越明显。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他吃醋，并未在意，也会哄着他，依着他，现在想来，很不对劲。 她不知道凤临渊到底是生病了还是什么，直接给他灌了一瓶空间树叶的汁液，然后点了他的睡穴，下了马车。 让护卫守着他，这才转身去了楼越则车队的方向。 护卫们已经搭好了帐篷，燃起了火堆，准备做食物，周围还有巡逻的人。 见程宝玉过来，一个个均停止了手上的动作，虽然没有阻止，却面露警惕之色的盯着她。 估摸着是因为她救了楼越则，若是换了别人，怕是要被阻拦在外了。 “请问，楼太子在哪个帐篷？”程宝玉站在营地前，并未靠近帐篷，看向正在巡逻的护卫队。 不论她是来做什么的，该走的程序也是要走的，这是基本的礼貌。 护卫队长打量了她几眼，“在那边。”指了一个最中间的帐篷。 程宝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愧是太子，住的地方都是最安全的。 微微颔首，道了声，“多谢。”便朝着帐篷而去。 … 帐篷内，楼越则脸色苍白的躺在一张小塌上。 原本张扬魅惑的脸，染上病态的柔弱，尽显我见犹怜之感。 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却丝毫没有违和感。 楼浩初与楼纤柔也在陪着他，一旁的小几上放着几瓶类似于伤药的东西。 “楼太子，我可以进来吗？”程宝玉的声音传来。 让三人面上表情各异，楼越则更是想起凤临渊的话，让他心中生出一种不一样的感觉来。 误以为自己是程宝玉的梦中情人，与她是命定的缘分。 否则，两个以前从未见过的人，怎么可能在梦里遇见？一定是冥冥之中的自有安排。 他朝着楼浩初点点头，后者会意，朝外道，“请进。” 话音将将落下，一只素白娇柔的小手，挑开帘子，程宝玉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第四百四十三章 送药2 她一进来，目光便落在榻上的楼越则身上，后者朝她露出一抹虚弱又让人怜惜的笑容。 配上他苍白无血色的美人脸，让程宝玉想到：出淤泥而不染，五个字来。 “今日，多谢程姑娘相救。”他确实虚弱极了，说话声音跟卡到嗓子眼似的。 若不是程宝玉有了武艺，又有灵泉一直洗涤自身，估摸着还听不着。 楼浩初和楼纤柔也很客气的朝他行了个礼，“多谢程姑娘相救。” 尽管眼中还带着警惕，也掩盖不了，他们极好的涵养。 程宝玉什么都没说，只淡淡的看着楼越则，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拿出两个瓷瓶，一个里面是灵泉水，一个是碾碎的空间树叶，置于小几上。 “今日之事因我而起，凤临渊对你产生了误会，然后情绪失控，导致了你受伤。 这两瓶是给你疗伤用的圣药，只要喝下去，你的伤口会慢慢愈合，也不会留下疤痕，还会有一些别的好处，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想到楼越则身份尊贵，药物只是为了给他治伤，凤临渊这一次确实动了杀心，没有补偿是不行的。 自己男人犯下的错，怎么说也是因为自己，这个锅，她得背。 程宝玉抿了抿唇又道，“因为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便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你想好了可以告诉我。 作为交换，希望这件事能平息下来，若是可能，也希望盛安国与无双国能一直交好。” “楼太子，意下如何？”程宝玉说完，便不再说话。 静静的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朵高岭之花，娇贵冷艳，生出一股子生人勿近之感。 程宝玉觉得自己说的话合情合理，楼越则是会答应的，他来盛安国显然是有所图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瘟疫一事。 不可能是单纯的来游玩，再加上她承诺的一个人情，这根本就是变相答应他关于瘟疫一事。 他不可能不答应，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况且，有她在，盛安国军队的粮草，根本不会缺，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楼越则垂眸思考了一瞬，只一瞬便想通了其中关键，他来盛安国的目的就是为了程宝玉。 现在，程宝玉说允他一个人情，还给了疗伤圣药。 只是吃了一点苦头罢了，换一个人情，怎么说也不亏。 说不得还能和她成为朋友，他没有道理拒绝，便点头答应了。 “好，以后的事情我不敢保证，这次的事情，便就此揭过，我也会吩咐手下守口如瓶。” 他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意，唇瓣因为失血没有血色。 顶着顾行的脸朝她笑，即便程宝玉已经做好了准备，心里也难免有给他开后门的想法。 “好，待你想好了来找我便是，我这就告辞了。” 敛下眸子，她朝边上两个如透明人一般的兄妹两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遂转身离开，没有片刻停留。 帐篷内的三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 楼越则拿起小几上的瓷瓶，打开闻了闻。 经过程宝玉处理以后，独属于空间树的那股子清新香气也被掩盖，他没有闻到任何味道。 第四百四十四章 让我测一测 他刚想喝下去，就被楼浩初咋咋呼呼的制止了，“二哥，别喝，你先让我测一测！” 他从花里胡哨的衣领上抽出一根专门试毒的银针来，就要接过瓷瓶。 楼越则无奈的摇了摇头，笃定的说道，“她不会害我的。” 从她拯救万千百姓来看，就能知道她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再者，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若是他死在盛安国，无双国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两国交战，无辜百姓便会遭殃，依照程宝玉的性子，她断然不可能把千幸万苦救回来的百姓推出去送死。 楼纤柔也跟着劝，“二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测一下嘛。”她眨巴着大眼睛，半是撒娇半是卖萌的看着他。 楼越则毫无反抗之力的看着楼楼浩初，从他手中夺走瓷瓶开始测试。 尤其是对方还瞪着一双快要鼓出来的大眼睛，死死盯着在测试的银针缓缓从瓶口拿出来。 楼越则嘴角抽了抽：你们都动手拿走了，还多此一举问我作甚？ 得出的结果便是药没有问题，反而是那测试的银针，探入药剂里面的那一截，明显蹭亮了几分。 “没有毒，二哥，你可以喝了。”楼浩初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把手中的瓷瓶递给楼越则，看着他喝药。 不由得叉着腰，鼓着腮帮子，一张清俊的脸上满是傲气。 自以为很神气的嘀咕，“算这程宝玉识相，没有下毒，要是让我测出来有毒，即便她是个如花似玉的美女，我也要揍得她爹娘都不认识她！” 楼纤柔看了他一眼，看在他是自己皇兄的份上，就不打击他了。 默默离他远了些，坐到了楼越则的床榻边。 “哦，你这话敢当着她的面说？”楼越则可没楼纤柔那么体贴，毫不客气的拆台。 楼浩初一噎，想起程宝玉一人一招横扫几十个护卫的场景，心肝儿都跟着抖了抖。 面上却强壮镇定，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回应楼越则，白皙的脸被憋得通红。 “我…” 忽然，眼前一亮。 “我要是敢当着她的面说，我还在你们面前说干啥？人贵有自知之明，才能活得更久，像我这样的人才是最长寿的，知道吧？” 楼浩初哼了哼声，鄙夷的看了二人一眼，为自己认怂的良好态度骄傲了一把。 他就是打不过啊，所以他才口嗨嘛，打得过还用口嗨吗？可不得直接上手？这点都不懂！ 楼越则：“…” 楼纤柔：“…” 你说的都对！ … 程宝玉回到自家营地的时候，众人也搭上了帐篷，做好了饭，见她回来，一群人目光皆落在她的身上，还招呼她吃饭。 “姑娘，我特地给你留的。”挽风小跑着来到她的身边。 一手往嘴里塞馒头，一手递给她一只直冒热气的鸡腿，朝她傻兮兮的笑。 拿鸡腿的手都被烫红了，可见她对吃的有多执着，却愿意把口粮给她。 和她相熟的众人，似是都察觉到她心情不佳，用自己的方式哄她开心。 程云涛特地用他学的武艺打了一只兔子烤熟，递给她，“小姑，你不是说，心情不好的时候，吃东西会让心情变好吗？” 第四百四十五章 侄儿们的关心 程云阳挤开程云涛凑了过来，用衣服兜了几个长相不错的桃子，“不对，小姑说吃甜食才会让心情变好，我特地在山里摘的桃子，可甜了，小姑你尝尝。” “还有我，还有我，小姑喜欢吃虾，我找了一条河，带着下人找了许久呢~”程云瑞不甘示弱的凑上前，献宝似的端着一碗已经处理好的虾尾。 “还有我……” “还有我，别挤我呀，哥哥给我让个道…” … 程宝玉看着一群侄儿，以及青柏等人争相恐后的挤来挤去，手中不约而同的都拿着一样东西，要送给她哄她高兴。 她心头一暖，估摸着自己很少生气，三年来第一次这么面无表情，冷淡的样子。 即便没有朝他们发脾气，也让他们心里有点慌了吧。 虽然现在心情不佳，她还是抿唇笑了笑，“我没事，不用担心，刚好我也饿了，你们的好意我就收下了。” 她抬手接过程云涛手中的兔子，与众人一起到了吃饭的地方，席地而坐，开始陪着他们吃饭。 自从她力气变大，拥有内力以后，饭量也在增加，每人送的东西份量都不多，她确实吃得下。 … 第二天，程宝玉在凤临渊身边醒来。 盯着他睡颜看了许久，还是抬手解开了他的睡穴。 她知道，他马上就会醒来，所以，她先出了帐篷，去洗漱吃完饭。 她不知道凤临渊的不对劲是出自那抹奇异的紫眸，还是别的。 无法否认的一点便是，所有念头皆由心生，失控的时候会被无限放大，谁都一样。 很多时候，所谓的心魔便是如此产生的。 帐篷外，迎春等人已经准备好热水与早饭，青柏与文松正陪在他们的妻子身边嘘寒问暖。 见程宝玉过来，纷纷起身打招呼，“姑娘，早上好。” “早上好。”她虽然没笑，面部表情却柔和了很多。 来到距离众人吃饭的地方稍远一些的树后。 “姑娘，早上想吃什么？”迎春端着热水来到程宝玉身边，伺候着她洗漱。 “和你们一样便好，不用那么讲究。”程宝玉一边用柳枝和盐水刷牙漱口，一边回应。 “小少爷们昨天得到了您的夸奖，今天一大早便带着护卫去山上打猎了，挽风那个小吃货也跟着去了。” 迎春笑眯眯的在程宝玉边上述说着早上发生的事情，若不是程宝玉没有起来，她也要跟着去看看了。 说不得就能摘一些果子，回来讨姑娘的欢心呢。 程宝玉心头一暖，嘴角忍不住挂上了笑意，见迎春眼中带着兴奋的神采。 她笑道，“他们倒是有心了，你可得提醒他们，早上不宜吃得太过油腻，还是喝粥什么的比较好。 以后啊，你也可以跟着去，不用这般拘着，我有手有脚的，还有这么多仆从，还能缺了你伺候不成？” 她说着，揉了揉迎春的发顶，声音轻柔好听，跟哄孩子似的。 让迎春忍不住红了脸，才发觉程宝玉的身量已经不知不觉间比她还高了。 每次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一抬头，就能看到自家姑娘那堪比妖孽的容颜。 心就“噗通噗通”直跳，让她产生一种自己喜欢女人的错觉。 第四百四十六章 狼群 “嗷呜嗷呜~” 两人说话间，狼嚎声从不远处的山林传来，程宝玉抬眸望去。 就见将近三十只狼从山上跑了下来，正是她从四只开始演化而来的狼群。 “你们还把这群捣蛋鬼给放出去了！”她视力好，看着跑在前面的十来只威风凛凛的灰狼。 全然不顾自家的小狼崽子在身后拼命的追赶，动不动就摔一跤的可怜模样。 没有爹娘疼的狼崽子们只好自己爬起来，跟在后面“嗷嗷”叫的跟着跑，简直萌化了一群观望人的心。 当然，不包括楼越则一行人。 这不，他们听见狼的嚎叫，纷纷拿上了武器，尤其是楼浩初这个吊儿郎当的家伙。 拿着一把大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程宝玉的身侧，一脸看傻子似的看着她。 “好多狼，快准备战斗啊，你看什么呢？该不会被吓傻了吧？小姑娘就是麻烦！” 他还以为程宝玉和那些矫揉造作的小姑娘不一样，毕竟战斗力强悍。 结果一看到狼群就走不动了，傻不拉叽的搁这里站着，等死呢？ 程宝玉：？？？你在说什么梦话？ 她差点没忍住自己的手，把这个二货给扔出去！ 大早上莫名其妙的被怼，心情瞬间就不美丽了。 她一回头，就见不止楼浩初拿着武器，他的卫们也已经拿上了武器。 一个个的，满身肃杀之气浓郁，盯着即将下山的狼群。 “你说什么呢，别以为你是皇子我就不敢骂你了，我们姑娘还是国师呢，比你还尊贵。 再说了，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跟我不相上下，咱们姑娘可不用你保护！” “还有，你见哪个狼群出门会带狼崽子的？不聪明就多念书，还是个皇子呢，丢人。” 迎春叉着腰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嘴叭叭一顿说。 遂一吹额间的碎发，气呼呼的站在楼浩初身前，挡着他的视线。 楼浩初憋红了一张脸，指着迎春，“放肆…”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敢骂本皇子，看本皇子不收拾你… 程宝玉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他的话就给憋了回去，生怕她动手。 “脑子不好是病，得治！”说罢，程宝玉已经看到凤临渊往这边来的身影，脚尖一点，揽着迎春柔软的腰肢，便朝着狼群而去。 她是不可能留下迎春独自承受一个皇子的压力的。 第一次感受空中飞行的迎春，下意识抱着程宝玉的脖子，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闻到了姑娘身上好闻的气息。 是一股源自树木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精神都不自觉的好了几分。 她的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宝玉的侧颜，浮现出一抹迷恋。 “怎么？迷上本姑娘了？”程宝玉察觉到她的目光，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调侃道。 后者脸色爆红，支支吾吾的，“我…我就是觉得姑娘好厉害，很崇拜。” 程宝玉轻笑一声，带着她落在了狼群身前，早就发现两人的狼群立马刹车。 围着程宝玉撒娇卖萌转圈圈，口中含着猎物的还献宝似的把猎物放到程宝玉的脚边，用狼嘴拱了拱，示意她收下。 “真乖。”程宝玉撸了撸它们的狼头，有了这群狼，还用自己打什么猎？ 第四百四十七章 偷狼崽子 “小姑~你来接我们吗？” “小姑~” “姑娘。” 程宝玉没待一会，程云涛一行人便喜笑颜开地和一群落后的狼崽子们到了近前。 每个人为了方便，均穿着劲装，勾勒出他们修长的身形不说，人都精神了。 背上背着背篓或挂着用树藤拴好的猎物，收获不小。 可见平时习武是下了功夫的。 “哟，小子们不错啊，山上的野物不会都被你们猎光了吧？”程宝玉嘴角噙着笑意，毫不吝啬的夸赞他们。 让众小伙跟打了鸡血一般，和她说起了怎么捕到猎物，以及一些趣事。 程宝玉就静静的听着，偶尔插一句嘴，气氛和谐又温馨。 程云阳还从背篓里拿出了一株约莫百年的山参，上面沾染着新鲜的泥土，昭示着它刚被挖出来不久。 “小姑，这是我采的，送给你。”他献宝似的把山参递给程宝玉，双眼放光的看着她，等着夸奖。 程宝玉拿出帕子，擦了擦他不知是汗水还是露水打湿的头发。 “咱们五郎运气不错啊。”在程云阳欢喜的目光下，又看向另外的人，“你们都辛苦了，快去收拾一下，吃早食吧，别着凉了。” 一群人笑笑闹闹的领着狼群往营地走去。 … 远处拎着弓箭的楼浩初都快看傻眼了，什么鬼？那群狼是程宝玉那个小娘们养的？ 又看见她和狼群亲密接触，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是狼？ 怎么和狗一样乖巧？确定不是什么不知名品种的狗？ 越看，他就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这不，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程宝玉的营地上。 眼中只有那一匹匹不急不缓的跟在人群中，迈着优雅步伐，朝他不断靠近的狼群。 好威风啊！！！好想要一匹！！！ 带出去遛弯绝对倍有面儿啊！！ … 程宝玉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脑子有病的楼浩初。 她领着众人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经过，把他当成了空气。 就在她洗了手准备吃早食的时候，就听到了楼浩初杀猪般的叫声，伴随着狼嚎。 “啊！！！我的手，我的手，快放开，放开！！！” 程宝玉喝粥的手一顿，朝声音望去，就见他一只手抱着一只狼崽子。 身边围着十来只呲牙咧嘴的灰狼，一个个发出低低的呜咽声，不善的看着他。 甚至开始试探性的攻击他，比如咬他的腿，跳起来咬他的手，以及跳起来磴他。 就连他手上的狼崽子都咬着他的手不撒嘴，看得程宝玉嘴角直抽，这家伙是真的牛啊，还敢偷狼崽子！ 还好这些狼被她训过，又喝了灵泉水开了灵智，所有攻击都是试探，若是真的进攻，那可是不咬下一块肉不会撒嘴的。 见对方的护卫提着武器赶来，程宝玉也不吃了，一个闪身到了楼浩初跟前，直把他吓了一跳。 指着她，“你…你快让这些狼走开，否则，我就要吃狼肉了！”他毫无威慑力的威胁着。 手上的狼崽子见到程宝玉以后，才松了嘴，“嗷呜嗷呜”的朝她发出小奶音。 似乎在说：这个坏家伙想要偷走我主人快揍他！ 第四百四十八章 电灯泡 程宝玉毫不客气的把狼崽子抢了过来，抱在怀中。 似笑非笑的睨着楼浩初，讥讽道，“堂堂皇子，做出鸡鸣狗盗的事情来，真是了不得！” 面对她，小狼崽乖顺的不得了，讨好的舔了舔她的手心，朝楼浩初呲着它的小奶牙。 奶凶奶凶的小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尤其是楼浩初，听了程宝玉的话很生气的狡辩道，“你少瞧不起人，本皇子想要狼崽子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用得着偷？就是看狼崽子可爱，想要摸一下而已！” 然而，一看到狼崽子那萌态百出的小模样，他就丝毫不记得之前被咬的经历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程宝玉直接避开了他被小狼崽咬出血迹的手，冷漠脸，“哦，楼皇子真是厉害。 我的狼崽子再可爱也是我的，不劳烦楼皇子关心，还请楼皇子不要随便出入我的营地，咱们不熟！” 来到他身边的护卫们听着程宝玉那不阴不阳的话语，也跟着劝说，“殿下，咱们回去吧？” “殿下，您若是真的想要，属下去山上给您找来！” 楼浩初甩了甩手，不耐烦道，“你们懂个屁，狼这种生物当然是要从小崽子的时候开始养了，成年的养不熟，你们赶紧回去，本皇子不用你们管。” 说罢，他已经屁颠屁颠的跟在程宝玉身后。 “喂，程宝玉，你把狼崽子卖我一只怎么样？” “你怎么不说话？你养这么多狼总不是用来吃的吧？” 众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朝着来的方向开始折返。 … 这厢，程宝玉又开始了喝粥，楼浩初这个脸皮堪比城墙的，也花钱买了一碗。 看在他是皇子的份上，免费给他吃？那可能吗？程宝玉可是非常记仇的！ 他坐在程宝玉对面，连自己营地都不回了，非要程宝玉卖一只狼崽子给他。 此时，凤临渊已经采了一束花归来，花上沾着露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连程宝玉喜欢吃的野物他也猎了一些，已经处理好。 “老婆，昨天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凑到她跟前，言语中充满了自责。 程宝玉抬眸，就见他紫眸中没了那股子氤氲的紫气。 亮眼的紫色也不是那么显眼了，似乎失去了原本的绚烂色彩，归于平静一般。 两人对视了一瞬，她便垂眸，只静静的喝粥。 凤临渊心头一紧，她的眼神太平静了，他没有在其中看到任何情绪波动。 如一滩死水一般，静得可怕，让他莫名有点心慌。 他宁愿程宝玉朝他发脾气，把他暴揍一顿，也不愿与她这般疏离。 见她喝完粥，他连忙接过碗去放好，再转头时，就见她已经朝着马车而去，身后还跟着楼浩初。 她平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他心中舒了口气，反正他们同坐一辆马车，他有的是机会解释，一定要取得她的原谅。 … 然而，让凤临渊没想到的是，程宝玉确实是和他一辆马车，但是，还带着楼浩初这个电灯泡。 这不，程宝玉要喝茶，楼浩初立马就给她泡茶，她说热，他立马扇风，根本没有凤临渊什么事。 第四百四十九章 美人姐姐 他本身就惹了程宝玉生气，没有取得原谅，现在更不敢有什么意见了。 最主要的是，楼浩初这么殷勤，不是喜欢程宝玉，只是为了买一只，不对，是买很多只狼崽子！ 否则，即便程宝玉生气，凤临渊也不会留着他献殷勤。 “喂，程宝玉，你什么时候卖狼崽子给我啊？”楼浩初习惯了开口就是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打电话呢。 其实，程宝玉压根就没回应过他，一切都是他自言自语。 “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养这么多狼干什么？兔子多可爱啊？猫也可爱啊，狼太凶了，不适合你这美若天仙的容颜。” “要不这样，你把那些狼都给我养，我能把它们当成大爷一样伺候着，每天吃香的喝辣的。 没事带它们去皇城遛弯，想想都美，肯定很多人羡慕我，啊哈哈…” 说着说着，这家伙就把内心的想法给说了出来，还附带着很沙雕的笑声。 若不是知道他真的是如假包换的皇子，程宝玉都要觉得这人是脱口秀演员了。 一个人都能自个儿和自个儿唠嗑，是个人物！ 他说了大半天，口都说干了，然而，程宝玉一个人靠在马车上闭目养神，凤临渊则眼神灼热的看着她。 谁也没有搭理楼浩初的打算。 直到程宝玉闭着眼叫了他一声，“楼浩初！” 他面上一喜，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要答应他了，立马狗腿的凑上前去，兴奋的看着她，“我在这呢，你说！” “你要是再叽歪，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然后把你绑在车尾上拖着走！”她说这话时，眼睛已然睁了开来，一双漆黑的眸子就这么盯着他。 仿佛在告诉他，她说的是真的，不服可以试试。 一向喜欢口嗨的楼浩初，自然是不敢试的。 他忍不住努了努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缩着脖子靠在车厢上闭上眼睛睡觉。 凤临渊在程宝玉看不见的地方勾了勾唇。 他就知道，自家老婆即便生气，也不会对别的男人有什么好脸色，她的心中只有自己。 他约莫是忘了，自己怎么惹程宝玉生气，怎么让两人产生了原本不可能出现的距离感。 … 一晃便过了十日。 在楼浩初软磨硬泡之下，程宝玉总算答应送他一只狼崽子，可把这个家伙乐坏了。 转手就送了她一颗手掌大小的夜明珠，很是大气。 相当于花十万两白银买了一只小狼崽，这就是人傻钱多的代表性人物了。 程宝玉索性又给了他一只，凑成了一对。 这家伙差点没抱着程宝玉的大腿表忠心了，拍着胸膛道，“程…啊不，国师大人，美人姐姐，你以后叫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叫我抓狗我绝对不撵鸡。” “美人姐姐，你真是太好了，人长得漂亮，还心存百姓，你来我们无双国，我一定让父皇给你用金子造一座雕像，受无数百姓膜拜！” “美人姐姐，你想吃什么？我们无双国有很多好东西，盛安国绝对没有，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跟着我们，我带你去看啊！” 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除了那张嘴依旧能说的嘴，这态度简直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跟以前判若两人。 第四百五十章 说开1 什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放在他身上真是小巫见大巫，这人翻脸可比翻书快！ 一直没说话的程宝玉：“…”怕不是有点精分？ “你是不是找死？”凤临渊沉着脸，满目杀气的看着楼浩初。 他忍了这个家伙好几天了，看他是个皇子，做事并未逾矩的份上，他也没说什么，怕程宝玉越发生气。 现在，楼浩初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想拐走他的老婆，简直吃了雄心豹子胆。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那也不行。 楼浩初被他看得脖子一凉，马车还没停呢，就转身跳了下去，也不跟着当电灯泡了。 还给自己找了个措辞，“啊，我想起来我今天还没喂狼崽呢，我先走了。”全然不承认自己是怂了。 没了楼浩初这个电灯泡，马车内瞬间安静了。 凤临渊开始每日必做功课：献殷勤。 …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的前行，途中，程宝玉把药液全部装好，在瓶身上写了能救治百姓的数量。 她要跟凤临渊回皇都，自然不可能去别的州城拯救百姓。 盛安国一共有九个州城，除开她去过的香州，还有八个州城需要去看看，以绝后患。 还好她带了侄儿们，以及不少护卫。 避免程老二的事情再发生，她甚至在每个人身边都安排了两个寸步不离的护卫，上厕所都会跟在外面的那种。 他们无需去跟着派药，反正有仆从和罗刹军做这些事。 只需要确保每个州城的管事人，不要单独行动，被暗算之类的就行。 粮食她也给每人备了一些，甚至把大灰狼都塞给了每个人带去。 她带着狼崽子们回皇都。 还征用了楼越则几辆装杂物的马车，即便如此，装的东西也甚是勉强。 派药的众人离开时都是步行的，只能遇到城镇再买代步工具了，反正身上有钱。 程宝玉这边浩浩荡荡的车队，瞬间就减少了，只余孤零零的三辆。 还好大部分的东西都在她的空间。 停下来休息时，她坐在树底下，看着空荡荡的营地，只有挽风、迎春和两个孕妇，以及三个赶车的小厮。 孕妇是青柏和文松的老婆，两人大着肚子，不适合奔波，程宝玉能信任的人不多，把两个大男人派出去是必然的。 想了想，还是从空间拿出了一些果子，唤来迎春，“这些果子拿去分了吧。”她朝着钱怡二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别忘了两个孕妇。 迎春会意的含笑点头，“好，我这就去。”姑娘总会拿出一些味道很好的果子分给他们，大家都很喜欢吃。 “老婆，我给你摘的，喜欢吗？” 程宝玉循着声音转头，就见凤临渊又摘了一束花过来，这几天，每天如此。 可她一句话也没有和他说过。 “在你心里，觉得我喜欢顾行，甚至觉得我会见异思迁是吗？”现在，四处无人，程宝玉静静的看着他，问出了他失控时所表现出来的情况。 两个人为了什么吵架，就要心平气和，就事论事的说开，否则，随便原谅，和稀泥，只会让矛盾在下一次爆发，愈演愈烈。 甚至，会让对方产生一种，他只要道歉了，自己就会原谅的错觉。 第四百五十一章 说开2 以至于，次数多了，就会要变成：道歉了，就该被原谅，问原由或者不原谅，那都是错的。 程宝玉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凤临渊怔了怔立马辩驳，“我没有，我只是太怕失去你了，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子郁气，就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拧着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带着委屈与疑惑，似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见程宝玉看他，他立马拉着她柔软的小手，往自己脸上煽，“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出出气，好不好？别不理我。” 尊贵如凤临渊，他的性子本就比较冷，对着下属更是说一不二。 能如此舍得下脸和她低声下气，要说感情不深，没把她放在心上，那是不可能的。 尤其是他眼底的柔情，似要把她溺进去一般，带着丝丝疼惜，直击程宝玉心房。 她承认，她很没出息的心软了。 面上却不显，很是淡然的抽回手，冷着一张脸，凝视他的双眼，“我之前和你说得很清楚的，既然你记不住，那我再和你说一遍。” “我程宝玉，不论是梦中还是现实，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身心都属于你。 顾行，于我来说只是救命恩人，我对他除了愧疚，并无他想。 而你对我的所有猜忌与质疑，都是对我的羞辱，你在怀疑我会对你的忠诚。 凤临渊，我在你眼中，未免也太水性杨花了吧？” 她淡漠的眸子折射出骇人的光芒，失望与怒意在其中蔓延。 若她面对的不是凤临渊，若凤临渊的情绪不是被那抹紫意放大化。 那么，对方根本不会有机会站在她面前。 她会趁着两人还没有成婚生子，直接把关于爱情的幼苗掐死在摇篮中。 说她极端也好，觉得她小题大做也罢。 信任，是一切的源泉，她就是这么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 “老婆，我真的没有那么想你，我只是怕你把对顾行的愧疚，衍生到楼越则身上。 毕竟梦中的人出现在身边，多少有点梦幻，我怕你过于关注他，然后忽略了我，可是，不知道后来怎么了，我就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 他急急的解释，生怕程宝玉下一句就是不过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的条条框框，放在程宝玉身上是没有作用的。 她信奉事在人为，也信奉男女平等，女子照样能撑起一片天，想做什么做什么。 无需成为男子的附属，变成只能屈居后宅，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 她自信张扬，浑身光芒万丈，没有他，她依然过得恣意潇洒。 有句话说：错过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于他来说，应该是：错过了程宝玉，他凤临渊就再也没有会动心的人了。 “我知道了，我信你，你只需记住我的话就行。 这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以后莫要再犯。” 见他急得满头大汗，程宝玉本想再拖延一会的心思都没了，直接松了口。 无法，她再怎么嘴硬，看到凤临渊不知所措，满脸写着该怎么办的脸时，就妥协一半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苦逼仔 “谢谢老婆。”凤临渊长舒了一口气，激动得抱着程宝玉转了好几个圈。 大有力气多得没地方使的节奏。 “别转了，我头晕。”直到程宝玉一拳打在他胸膛上，整个人被转得早饭都快吐出来了。 只差双眼没成蚊香圈了！ “老婆，你快坐。”他担忧的把程宝玉抱到树下坐好。 又马不停蹄的拿来一壶茶水，给程宝玉倒了一杯，“老婆，快喝茶，看看会不会好一些。” 其实，在他转身的时候，程宝玉已经喝了灵泉水了。 不过，她还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接过茶水喝了几口。 … 楼越则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程宝玉的灵药似乎格外有用。 此时的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两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好一对神仙眷侣。 楼浩初抱着狼崽子站在他的身边，见两人和好了，不由得撇了撇嘴。 “瑞王未免太没骨气了。”他一边撸狼毛一边咋舌做出评价。 “哦？怎么说？”楼越则状似不经意的询问，并未扭头看他。 一双狐狸眼却闪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这个皇弟，前些天一直跟在程宝玉身边，软磨硬泡的，对方才松口给了他两只狼崽子。 像他们这种出身，身边的朋友自然也是非富即贵。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圈子，楼越则等也是如此。 自然不可能没见过狼或者养过狼，养老虎的都有。 不过，他还从未见有谁能养出，如这两只狼崽子般聪慧的狼。 这两只狼崽子看上去不过三个月左右，竟然能听懂人言。 这只是他以为，虽说小狼崽也喝过灵泉水开了灵智，可它年纪摆在那里，只能听懂一点点罢了。 比如：握手、坐下、装死，这种带指令的东西，程宝玉都训过，自然不在话下，也导致了楼越则奇妙的误会。 “哎呀，这还用说，我前些天不是跟在仙女姐姐身边吗？她和瑞王好像吵架了，一直没说话。 别看瑞王平时凶巴巴的，其实就是个纸老虎，在仙女姐姐面前比我还殷勤，每天给她送花捕猎，还给她做饭，额，虽然味道不咋的…” 想起那难以言说的古怪味道，楼浩初嘴说话的声音一顿，嘴角抽了抽，下意识摸了摸脖子。 不怪他这么怪异，实在是凤临渊做饭很没有天赋。 可他为了讨好程宝玉又会每天尝试，楼浩初就苦逼了，会被抓着试吃。 觉得味道不错的才会被凤临渊呈给程宝玉。 这不，有一次，凤临渊烤肉的时候，辣椒放多了。 楼浩初是个不怎么吃辣的，他死活不吃，就被凤临渊硬塞了一口。 好家伙，就那么一口，差点没给他噎死，然后喉咙疼了三五天才好。 这他喵是人干的事？ 即便如此，凤临渊也没放过他。 知道程宝玉早上喜欢喝粥，就变着法的煮粥，什么肉粥、青菜粥、蘑菇粥之类的。 都给楼浩初这个苦逼仔先尝，天天喝粥，都快喝吐了。 那浓烈的爱意，他真的无福消受。 所以，当他拿到小狼崽的时候，凤临渊一句话，一个眼神。 他就吓得赶紧跑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他是真的怵，怕成为第一个吃饭吃死的人，不对，皇子。 第四百五十三章 皇都1 “亏他还是瑞王呢，对一个女人卑躬屈膝的，哪还有一点战神的样子，简直太丢人了。” 说着说着，好像有哪里不对，楼浩初连忙改口。 “啊，不对，仙女姐姐就是心软，也就坚持了几天没和他说话，到头来还不是让瑞王给哄好了，要是我，我就先晾他个把月在说！” 楼浩初撇撇嘴，不知道瑞王为什么会惹她生气，心中仍旧觉得程宝玉太好说好了，瑞王肯定不会长记性的。 全然忘了他最开始想说的其实是：男子就该有男子的模样，不能为了一个女子把尊严都丢了。 虽然他日常怂，不代表他心里没有一个大男主义的梦。 楼越则挑眉，知道自家皇弟是个什么性子的他，全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只当随便听听，调侃道，“仙女姐姐？你什么时候和程姑娘关系这么好？还有，你都十八了，她好像才十五六吧？” 楼浩初的脸一僵，“哎呀，这关年龄啥事？她比我厉害，我叫她姐姐是应该的。 总不能因为身份尊贵，连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这件事情都做不到吧？” 他目光闪烁，才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狼崽子而很没出息的对程宝玉改观，叫人家姐姐呢。 “哦~”楼越则轻笑着应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看着他的笑容，让楼浩初莫名想起自己总在楼越则面前，说程宝玉坏话的情形。 厚脸皮如他，也不由得有些脸热。 轻咳一声，“啊，我的狼崽子今天还没吃东西呢，我要去喂了。”转身，一溜烟的跑远了。 在他手中的狼崽子翻了个白眼，心说，求你睁开眼看看我的肚皮吧，快撑死了！ … 约莫过了月余，一行人终于在中午抵达了皇都门口。 程宝玉透过车窗往外望去，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恢宏大气的城墙，它由厚重的青砖建造。 约莫十二米高，城墙上站着身披铠甲手握枪刃的士兵，一个个站得笔直。 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黑色盔甲散发出亮蹭蹭的光芒。 程宝玉甚至看见了他们的汗珠一滴滴往下坠在铠甲之上，往下滑去。 不用想都知道，在炎炎烈日之下暴晒，怕是汗珠已经布满了整张脸，睁开眼睛都很困难。 他们却未挪动半分，一直坚守岗位，让她心中升起一股子敬佩。 城门口的上方挂着一个金边金字的牌匾，写着：皇都，二字。 下边，漆红色的城门大开，两边各坐着一个登记官，以及配着大刀，站成两排，严肃无比的士兵。 登记官的身前排着长长的队伍，出城的站作一排，进城的站作一排，非但不显得拥挤，反而很是整齐，中间还留有马车通过的宽度。 瘟疫虽说得到了控制，可皇都这边依旧没有根治的药物，大家都在等着传闻中的国师大人到来。 是以，进城出城都需要排查，发热、咳嗽、身上长疹子的一律被隔离。 程宝玉等人的到来，不免引起了注意，大家都是走路的。 陡然出现这么个长长的车队，最前面的那车中探出头的还是个绝色佳人，不引人注目才奇怪。 第四百五十四章 皇都2 士兵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还以为是皇都哪个贵人归来。 一个类似于小将军的年轻男子，身着与普通士兵不一样的银色盔甲。 迈着步子来到程宝玉马车的车窗前，他确定自己并未见过这个姑娘。 却还是列行公事的询问，“姑娘是哪个府上的贵人？可带了户籍？” 程宝玉见他一脸正气，公事公办的模样，把皇帝颁发给她的国师令牌拿了出来，递给他。 略带笑意的询问，“这个可有用？” 小将军接过令牌，令牌是由纯金打造，从它的颜色上来看就知道执令牌者身份不凡。 再垂眸一看，牌子上刻画着繁琐的纹路，有麒麟也有别的图案，让他震惊的是，国师二字，明晃晃的刻在上面。 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差点没闪瞎他的眼睛。 众所周知，盛安国只有一个国师，且只在皇榜上公布过， 所有人都不知国师是男是女，只知道国师神通广大，爱民如子。 从瘟疫爆发就辗转于各处救治病患，甚至，还是国师传达隔离病患能降低传染率之类的消息。 让皇城里的大夫甚至太医，皆双眼一亮，按照国师的说法去做，果然，传染的几率在减少。 国师二字就大夫们记在了心里，加之各个地方经过程宝玉的救治恢复正常，消息被送回了皇都。 国师二字，不仅大夫记住了，百姓也记住了，甚至是这个人，已经被百姓视如神祗。 小将军激动得双手颤抖，看着程宝玉的目光带着难以言说喜悦与崇拜。 激动的攥着手中的金牌，一个铁血汉子，眼泪差点没掉出来。 “你是国师大人，你真的是国师大人吗？”即便心里相信了，他还是忍不住再确认一次，生怕自己猜错了。 毕竟程宝玉的年龄看着确实很小，不像是会治病救人的样子。 他的声音不小，也不会显得很大，而排着长队的百姓们离得不远，坠在后面的，一下子就听见了。 队也不排了，朝着马车直奔过来，边跑边说，“什么？国师大人来了？” “国师大人来了，哈哈哈，我家孩子有救了。”许多人含泪哈哈大笑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很是滑稽。 却无人觉得他的行为怪异，甚至跟着蹦跳着，颇有一种跳着舞的即视感。 以至于原本排队的人，听到声音，纷纷询问怎么了，一听说国师大人来了，队也不排了。 一人跟在一人身后，往马车边上跑，围着程宝玉的马车叽叽喳喳询问起来。 马车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无法通行，就连那个身披银甲的小将军都被挤没影了。 “国师大人，你什么时候去隔离区救人啊？”隔离区这个词汇，还是程宝玉写信向凤天尧提出来的。 后来他便划分出了隔离区，并且张贴了皇榜，让所有病患去往隔离区居住。 这个隔离区，比之平安镇的隔离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有专门的大夫蒙着面，每天用艾草或者特制的除味熏香熏了每个病患居住的地方，防止瘟疫的气息蔓延，延长救援的时间。 当然了，其中死了的人也不在少数。 第四百五十五章 皇都3 若不是灵泉水的时间限制，她其实可以挽留更多人的性命，至少可以吊住他们的命。 “国师大人，病患服药以后多久能好？会不会有什么遗患啊？” “国师大人…” 一群人争着抢着喊国师大人，一声高过一声。 程宝玉被众人的声音吵得一个头两个大。 但一看到百姓们眼含泪光，兴奋又小心翼翼的眼神，她的心就软成了一片。 银甲小将军被挤出去以后，特地带着不少身着铁甲的士兵，穿越百姓而来，维持该有的秩序。 “大家让一让，国师大人舟车劳顿，要进城歇息了。”他这么扯着嗓子喊。 士兵们也有样学样，别说，还挺管用，一听说程宝玉很辛苦，百姓们果断让出了一条道来。 从原来的询问，转变为，“国师大人辛苦了。” “国师大人，保重身体。” “大家赶紧让国师大人的车队进城啊！” 因为呆在马车上和众人说话，显得很不礼貌，程宝玉便从马车上钻出来，落落大方的站在车辕上。 面部表情柔和了下来不说，嘴角上翘，朝着众人深深一鞠躬，“让诸位久等了，我来晚了。” 凤临渊也站在她的身边，跟着鞠躬，“让诸位久等了，我也来晚了。”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身形健硕，一身材娇小，很是般配。 唯一相同的便是那举手投足间皆是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优雅。 以及无双的容颜，让人忍不住侧目。 围观的百姓们，见程宝玉二人身份不凡，却如此礼貌和气，纷纷有些怔愣。 待看见二人的容貌以后，更是惊为天人。 一个个摆着手，无措的回道，“不晚，一点都不晚。” 不知是谁带头跪下高呼，“恭迎国师大人，瑞王殿下归来。” 百姓们这才恍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是唐突。 一个个跟着跪下，齐声高呼，“恭迎国师大人，瑞王殿下归来。” 这一声声高呼叠成了音浪，从城门口传进了皇都。 以至于城门内外皆围满了百姓，哪怕看不到国师到底长什么样，所有百姓也自觉地跪地参与高呼的行列。 即便如此，还不忘留出容马车穿过的通道来，这排场，简直比皇帝出行还要壮观。 程宝玉不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这样的情况，在很多城池都出现过。 若要说有什么不同，约莫就是，没有哪一个城池，人数有皇都这般多吧。 哪怕见了再多次百姓跪地高呼的场景，她心中依然是震撼的。 也庆幸自己一直坚持拯救百姓，她知道，他们是值得的，这就够了！ “能得诸位信任，是我的荣幸，还请诸位快快起来，天气炎热，莫在太阳底下晒了，明日，我便会开始救治病患的。 也请大家放心，我的药绝对不会有什么遗患。”程宝玉挑了大部分人想知道的问题回答，然后便提出了要进城。 “如此，我这便要进城了，明日再见！”她扬起一抹温和的笑容，摆了摆手，如同挥别粉丝的大明星。 拉着凤临渊的衣袖进了马车，说实话，她好久没有一直保持着笑容满面的样子了。 脸都快笑僵了，现在才陡然明白，明星有多难。 第四百五十六章 皇都4 马车内，程宝玉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脸颊，呼出一口浊气，倚在凤临渊的身上，昏昏欲睡。 后者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累了就睡吧，到时候我抱你下去。” 程宝玉懒懒的打了个哈欠，胡乱的应了声，闭上了眼睛。 听着，“恭送国师大人，恭送瑞王！” 一叠声的重复，没有任何杂音。 马车沐浴在百姓的注视下缓缓前行，后方的车队紧跟其后，所有人都觉得这是程宝玉的车队。 楼越则自己也未出现过，估摸着原本就是想借着程宝玉的名义，悄悄进了皇都再说。 见程宝玉的马车走出一段距离以后，百姓们才开始议论起别的事情来。 “国师大人长得好漂亮啊。” “我在皇都都没见过比她好看的。” 一人听罢，不满的怼道，“你说啥呢？国师大人心地善良，上天当然要赐她天仙般的容貌，你咋能拿她和庸脂俗粉相比？没得自降身价。” “就是，国师大人生得花容月貌，我就没见过比她还好看的姑娘，和瑞王站在一起是真的般配。” “哎呀，你不说，我还忘了，瑞王可是守护咱们盛安国的战神啊！” “啊啊啊啊！！！这么说来，两人是真的般配啊，都是为了守护百姓。” 于是，一群人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议论，以至于程宝玉二人的事情还没定下来，皇城的百姓们已经开始明里暗里祝福了。 当然，也有那些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或者优秀异常的不服两人凑一对。 … 楼越则从被风吹动的车帘往外看，就见百姓们匍匐在地，无比虔诚的看着同一个方向。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程宝玉二人所在的方向。 他听到了百姓交口称赞她的话语。 看到了百姓手舞足蹈恨不得跳支舞庆祝的高兴模样。 也看到了高耸的城墙上，士兵们强忍着自己一模一样的兴奋，脊背挺得笔直，控制住想要匍匐的下意识举动。 他不由得摸着下巴，想着：程宝玉靠着这一次瘟疫，真的赚了很多民心啊，哪怕是她造反登上皇位，估摸着也是顺应民意。 “仙女姐姐好受欢迎啊，啧啧啧。”楼浩初一会儿贴着车帘后面，倾听外面的说话声，一会儿往外看。 嘴就没停过，不过，他说的非常小声，外面是听不见的，否则，他就该引起民愤了，他又不傻。 “哎呀，这个人长得好丑啊，满脸的痘痘。” “嘿，这个小姑娘绝对喜欢瑞王，长得不咋地，就喜欢做白日梦！” “还有这个大妈，看上去就很沧桑，一个劲的喊瑞王，这么水性杨花，她家男人咋不揍她！” 这神神叨叨的样子，直到马车开始走动才停了下来，不知道的，真得以为他有什么毛病，其实，他就是话唠，停不下。 早已见怪不怪的楼越则只当作没听见，只轻声道，“我们一开始收到的消息是盛安国有人能治好瘟疫。 因为不知道是男是女，便打了和亲的主意，若是男的，便让柔儿嫁给他，若是女的。 便由我向盛安国皇帝求取，只要能留住这个人才就行，也算是安排妥当。” 第四百五十七章 皇都5 这个求取很有水分，若是年纪不大，便是楼越则的正妃。 若是年纪大了，他说的求取，便是给无双国皇帝，也就是他的父亲取妃。 世人皆追名逐利，为了名利可以用尽一切手段，若是有人没有拜倒在名利之下，那一定是给的条件不够诱人。 比如喜欢美人的，一个美人不够那就十个、百个。 喜欢银钱的，一万两不够，那就十万百万。 在楼越则眼中，没有什么人是经得起诱惑的，程宝玉亦是如此。 可他忘了，程宝玉压根就不缺这些东西，也瞧不上那些个什么妃位。 或者说，她自己就可以富甲天下，根本无需别人给她拱手相送万贯家财。 更何况，她现在国师的身份，名利什么的她都不缺，别说还有凤临渊在，即便没有凤临渊。 有她在，程家现在也算得上是这盛安国顶尖的新贵人家了，皇帝绝对会赐她一个国师府，不比远嫁他国要强？ “现在，比较难办了，人家是有喜欢的人的。”楼越则淡淡道，说难办，其实半点都不着急。 “有什么好难办的？只要你不怕死，先一步去和凤天尧求娶就行。”楼浩初无所谓的开口，算是给出了个主意。 他说的不怕死，当然不是说凤天尧会如何。 而是指凤临渊，上一次程宝玉就是盯着楼越则看了会子，有点惊讶罢了，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他就到了要杀人的地步了。 若是楼越则真的不怕死的求娶，估摸着真的会成为一具尸体！ 说不得不用他动手，程宝玉都会动手，两人朋友做不成不说，还得成为仇人。 “你说的很有道理，等到了驿站，本殿便以太子的身份，去求盛安国皇帝，把国师大人赐婚给你，相信他即便不同意，你也能得偿所愿。” 楼越则很是赞同的点点头，一脸为楼浩初考虑的模样。 以他太子的身份，替皇弟求娶一个姑娘，确实名正言顺。 其实，他点头，只是因为心中在想：皇弟这么不怕死，确实该让他得偿所愿一番，省得总是聒噪。 楼浩初差点没吓死，自家皇兄武艺那么高强都打不过凤临渊那个疯子。 他这个小身板，可经不起人家一拳一脚的。 连忙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把程宝玉当亲姐姐，怎么能做这般违背伦常的事情？二哥，我天天喊她仙女姐姐，你莫不是忘了？ 可不兴这般把我推出去做挡箭牌的，反正另外两国也会来人，你急啥呢。” 楼浩初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扯出了另外两国的人，觉得自家能想到的，他国也能想到。 说他傻吧他很多时候又看得很通透，说他聪明吧，他有时候又真的傻不愣登，白长脑子似的。 随即，眼珠转了转，想起程宝玉给予的那个人情，献策道，“二哥，让另外两国的人提这个事情去呗，仙女姐姐不是答应了你一个人情吗？ 到时候你就提出让她给出足够的神药或者让她去咱们无双国走一趟，救治百姓呗。” 楼浩初能想到的，楼越则自然能想到，人情这种东西，用了就没了。 程宝玉这样的奇女子，身上指不定还有更多的隐秘。 第四百五十八章 皇都6 她欠的是自己的人情，而救的却算不上是自己的子民。 朝堂的的局势瞬息万变，无双国的皇帝年纪也不大，才四十二三，正值壮年，在位时间不好估量。 他这个太子的名头，说着好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下台。 所以，程宝玉这个人情，能不用就不用，救无双国百姓的事情，虽然要紧，交换的条件，也得无双国来。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不可能用一个或许能救自己命的人情，拿去充当无双国的公中财产。 “那便先看看另外两国情况再说吧。”他模棱两可的说着，收回落在百姓身上的目光，闭目养神。 … 有凤临渊在身边，程宝玉总是格外安心，也不似以前那般，睡觉特别浅眠了。 这不，马车在百姓们热切的目光中，到瑞王府的时候，她还没醒过来呢。 一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粉唇微张，呼吸绵长，让凤临渊忍不住眼底带起笑意，亲了亲她的脸颊。 后者似乎觉得脸有点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醒来的迹象都没有。 他轻手轻脚的抱起程宝玉，一钻出马车，就看到已经等在府门口的凤天尧。 以及跟在他身后的太监总管，还有负责安全问题的石将军。 想来，是二人被堵在城门口的时候，就有人去皇宫通报了，所以，他才会赶过来，迎接二人。 凤临渊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凤天尧身上，两人视线相交，后者眼中的喜悦与庆幸几乎凝如实质。 凤天尧控制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紧紧握拳藏于袖中。 与凤临渊有五六分相似的脸上挂着既不失威严又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丝毫看不出他对待胞弟与对待大臣有何区别。 他的眼中隐隐有泪光闪过，却没有开口说一句关心的话语。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本就克制自己不在人前表露任何情绪，与关心凤临渊这个胞弟的模样。 却还是置他于险境，让他在生死间徘徊。 凤天尧自责，也痛恨自己无用，他是从小被当成下一任皇帝培养的正统的嫡太子。 他也从小就以为，这个皇位非他莫属，长大以后，要好好保护胞弟。 让他无忧无虑，不用参与朝堂上的血雨腥风，活得潇洒自在就好，反正有他在。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连父皇亲手交给他的皇位都需要这般如履薄冰，小心掌控，何谈保护胞弟？ 现下，胞弟好不容易归来，若是再因为他受到迫害，哪怕是千刀万剐，他也无法去面见逝去的父皇。 “皇兄，好久不见！”凤临渊面无表情的淡淡的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隔空对视。 抱着程宝玉轻轻跃下马车，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围观的百姓听到他叫那个一身便服的男子皇兄，纷纷瞪大了眼睛，在皇都，没有前往封地的王爷只有瑞王一人。 而能让瑞王叫皇兄的，现在也只有一人——那就是当今圣上，凤天尧。 难怪那人如此气势非凡，原来是皇上。 一时间，百姓纷纷匍匐在地，头紧贴着地面，不敢看凤天尧的龙颜。 又因着程宝玉是睡着的状态，下意识的噤声，生怕吵醒熟睡中的人儿。 第四百五十九章 皇都7 凤天尧见此，眼中闪过笑意，猜想胞弟手中抱着的便是他素未谋面，却久闻大名的国师程宝玉了。 他当然是知道程宝玉是男是女的，欸，他就是不说，就是让众人瞎猜！ 现在，看百姓们对程宝玉这么尊敬，他眸光微闪，说不得，这就是一个转折点呢。 “起身吧，不必多礼。”他略带威严的声音轻轻响起。 百姓们这才起身，依旧垂头不愿离去，他们生怕程宝玉长了翅膀飞走一般，非要亲眼看着她入府，否则不放心。 凤天尧也不在意，目光看向凤临渊抱着的人儿，“这便是国师大人？” 百姓们“咦”了一声，小声交谈，“咱们皇帝陛下竟然没见过国师大人？” “嗨，肯定是因为国师大人救了很多百姓，才被封的，现在，国师大人来皇城救人，皇帝陛下可不就是第一次见吗？” “也对，不知道国师大人会不会留在皇城啊。” “哎，国师大人长得真美，多看她一眼，都能多吃一碗饭，就是瑞王挡得太严实了。” 一男子语气满是失望，踮着脚，不停的往程宝玉看去。 想起那惊鸿一瞥，他就双眼直冒粉红泡泡，恨不得再看一眼。 可惜，只能看到凤临渊那伟岸的身姿，背对着他，抱着一个人。 “切，就你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国师大人那么好的一个女子，瑞王能不宝贝吗？” “可不是，瑞王和国师大人才是天生一对，你少在这恶心人了。” 男子一句话，顿时遭到了众人的排挤，在百姓眼中，程宝玉就是那天上的皓月，清冷又让人望而却步。 可不是人人都能亵渎的，男子不满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又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看看也不行啊？” 百姓的议论声很小，又比较嘈杂，凤临渊没有听清。 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程宝玉身上，如清泉般的眸子落在她脸上时，变得温柔似水。 略显凌厉的面容镀上了一层柔光，让他谪仙般的容颜更显俊美圣洁。 “嗯，也是我以后的王妃。”他声音磁性缱绻，像是宣示主权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二人的关系。 而后，眸光深邃的看着凤天尧，变相暗示，他认定了程宝玉，希望自家皇兄有点眼力见，早点赐婚。 凤天尧眨了眨眼，装作没看懂，朝他怀中的程宝玉看去。 女子一袭白衣，一头青丝用丝带简单的束起一半，其中有几缕白发，却丝毫不影响美感，约莫十五六的样子。 她闭着双眼，长睫卷翘，被凤临渊仔细的抱着，脑袋枕在他的肩窝处，睡得香甜。 脸型娇小，五官精致，白皙细腻的皮肤透出淡淡的粉红，几乎看不见毛孔。 哪怕是睡着的状态，都透露着高贵冷艳之感。 身为皇帝的凤天尧，美人见过不少，却没见过这般貌美又气质卓然的女子。 他无法找出对应的词汇形容她。 只觉得她无一处不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女儿。 凤临渊察觉凤天尧那毫不遮掩的目光，忍不住把程宝玉往怀中藏了藏，一张柔和下来的俊脸陡然变得阴沉沉的。 “皇兄，你对你的眼睛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吗？”弟弟可以做主给你换一双。 第四百六十章 兄弟相聚1 听着凤临渊那冷如冬季寒风的声音，以及浑身往外冒的冷气。 凤天尧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咳咳，你舟车劳顿辛苦了，国师…呃，弟妹还没醒，咱们进府再说吧。” 在凤临渊危险的目光中，他硬生生的把国师二字改成了弟妹。 没办法，谁让他宠弟弟呢。 … 瑞王府书房内。 屏退无关人员以后，凤天尧坐在桌案前，目露怪异之色。 看着依旧抱着程宝玉不撒手的凤临渊，把程宝玉往平时休息的小榻上一放，自个儿也跟着侧身躺了上去，改为半拥着。 好家伙，府中那么多房间，一直都有下人每天打扫，随便放一下也没关系吧？ 非要抱着，难道修炼寒冰决的人都这么怕冷？需要抱一个人取暖？ 或者说，现在流行连体婴？ 他毫无形象的把腿架在桌案上，靠着椅背，全然没有一点皇帝的样子。 “弟弟，几年不见，你突然带回来一个弟妹不说，还侮辱哥哥，有点不好吧？难道，感情淡了？” 凤天尧的语气略带调侃，人却故作忧伤的捂着心口，好像受了莫大的打击一般。 拧着眉，表情痛苦，几乎喘不过气来，夸张的伸着尔康手，“啊，我的心好痛，弟弟有了弟妹，心中已经容不下哥哥了。” 时不时的偷偷看凤临渊一眼，哎哟哎哟的直哼哼，那大长腿还架在桌案上没放下来呢。 这夸张又烂大街的演技，以及逗比的样子，哪里有半点皇帝的样子？又哪里有半点威严可言？ 凤临渊：“…”你顶着一张和我五六分像的脸，竟然做出这种娘炮且哭唧唧的表情来，礼貌吗？ 让他莫名有种在看自己的错觉，一时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嫌弃的看了亲哥一眼，用冷漠的口吻回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凤天尧：“…”心脏受到了成吨的伤害，无法弥补的那种。 就在他正准备说什么的，程宝玉发出一声“嘤咛”，凤临渊的目光，立马落在了她的身上。 凤天尧再次无语，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弟弟的目光一会儿，又被这个程宝玉抢走了。 她的长睫动了动，并未睁眼，手下意识的摸向自己身边，从凤临渊的胸膛一路往下，摸到他的腰身。 她才停手，侧转身抱着他的腰身，跟个小猫似的，往他怀中一钻。 凤临渊的嘴角忍不住爬上笑意，每次，程宝玉有这般举动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开心。 这是她依赖自己的表现，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道，“乖，我在呢。” 程宝玉的脸蛋在他的胸膛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没了动静，显然是又睡着了。 凤天尧看着这一幕莫名有点牙酸，心也跟着酸，按理说，他是皇帝，无需羡慕，多的是女子对他投怀送抱。 如程宝玉一般长相的又不是没有，气质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重要。 可，就是因为他是皇帝，以至于纯粹的感情也成了奢望，女人对他阿谀奉承，也只是想要争得荣宠，获取更高的权利。 能有几分真心，他摸不准，也不会去赌。 “你回来这么早，让我出乎意料。”凤天尧忽然坐直了身子，收起了那股子散漫。 第四百六十一章 兄弟相聚2 他的信约莫要一个月才能到凤临渊手中。 这才过了月余，即便收到了信，也才刚动身才对。 却不想，凤临渊已经到了皇都。 “在香州遇到了无双国的太子，他带着五皇子和六公主前来，阿玉便劝说我早点回来，省得你孤立无援，让我担忧。” 凤临渊淡淡的把事情简易说了一遍，省略了许多繁琐的经过。 言语中的信息量却是极大的，把所有功劳都揽在了程宝玉的身上，凸显出了她的聪慧过人。 以及两人间相互体贴，彼此扶持的默契之感扑面而来，让人移不开眼不说，竟生出艳羡来。 凤天尧默默移开眼，不想再看凤临渊那眼中只有程宝玉的模样。 羡慕两个字，他今天已经在自己身上感受到很多遍了，不想再切身体会了。 “不愧是国师大人，挺有先见之明。”凤天尧点头赞道，对于程宝玉多了几分好奇，不知道她醒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这叫未雨绸缪。”在哥哥面前寡言少语的凤临渊，言语中颇有几分得意。 狭长的桃花眼眼尾上挑，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眼睛终于舍得从程宝玉身上离开。 “是是是，你的阿玉，不仅人美心善，还聪慧无双，世间难有女子能与之相提并论，行了吧？”凤天尧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吃这份狗粮，干脆妥协了。 话锋一转，“这么说来，楼太子是与你们一同前来的？” 想起无双国来的那两个皇子，凤临渊就头大，一个是与程宝玉梦中人长得像。 他总得防着，生怕对方对程宝玉生出什么不一样的想法来。 毕竟，他对于程宝玉来说，是这个世界上，特别的存在。 另一个是没脸没皮，聒噪不已就算了，还总喜欢缠着程宝玉叫仙女姐姐。 常常把他献殷勤的位置霸占，让他莫名就被挤走了，还非常没眼力见，不怕他动手。 还好他对方就是个二货，只喜欢小狼崽，否则，他真怕自己一个手起刀落，让对方人头落地。 见凤临渊脸上露出沉思，凤天尧挑挑眉，促狭的看了他一眼。 摸着下巴道，“无双国前来，应该是带着公主的吧？你莫不是对无双国的公主有什么意思？不如，哥哥做主，让她做你侧妃？想来也是可以的。” 别说是侧妃，一国公主，做一个王爷的正妃，也是绰绰有余。 可有程宝玉这个珠玉在前，它国公主就显得有点微不足道了。 侧妃之位，也无人能说道什么。 国师不比一个公主尊贵？屈居国师之下，有什么可委屈的？有委屈也得憋着！ 奈何，凤临渊一听，立马蹙起了眉头，刚要开口拒绝。 就听睡得迷迷糊糊的程宝玉传来一声略带鼻音，奶里奶气的询问，“什么侧妃？” 她揉着眼睛，坐起了身，迷茫的睁着好看的桃花眼，里面带着丝丝水雾，显得此刻的她懵懂又无辜。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凤临渊，对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本想蒙混过关。 又想到程宝玉那敏锐的洞察力，他的求生欲立马暴涨。 一只手揉着她的发顶，一只手拉着她软弱无骨的小手。 第四百六十二章 乱点鸳鸯谱 如实道，“皇兄乱点鸳鸯谱，说要把无双国的公主许给我做侧妃，我不会同意的。” 在程宝玉逐渐清明，且变得危险的目光中，他咽了咽口水，毫不犹豫的把凤天尧给卖了。 心中还暗骂皇兄多事，脸上露出委屈又真诚的神色，“我只要你一人足矣，你这么好，别人哪能入我的眼？是不是？” “哦，我不这么好，别人就能入你眼了？”程宝玉冷笑一声，声音清冷，颇有种不好惹的意味。 让只能看到她背影的凤天尧都，觉得一股子与自家弟弟如出一辙的寒意袭来，让他莫名有点冷。 凤临渊只觉头皮发麻，声音都拔高了，“怎么可能？老婆，你要相信我，除了你，我都没有仔细瞧过别的女子长什么样。” “你还想仔细瞧瞧别的女子长什么模样呗？”程宝玉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抽回收，面上嫌弃，内心却笑开了花。 眼中闪烁着火热的光芒，自家男人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太搞笑了，可爱，想曰。 陡然回过神来，程宝玉在心中把自己唾弃了一番，心说，肯定是被凤临渊这个流氓给同化了。 “老婆，你就别为难我了，明知道我嘴笨，还逗着我玩。”凤临渊苦着脸，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样子，直往程宝玉的肩窝凑。 跟个撒娇的大狗狗似的，程宝玉这才傲娇的哼了哼，别过头去。 顺着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与凤临渊有六分像的男子坐在桌案前。 整个人都靠在椅背上，两手置于太师椅的扶手处，桌底下还翘着二郎腿。 别问程宝玉怎么知道，桌案底下是空的，怎么可能看不见？她这个位置，看得清清楚楚。 一股金色的雾气立于他的头顶，不散不聚，一直飘荡，若不是颜色为金。 她都要以为那是不是某种鬼物了，金色的雾气不是很浓郁，面积却不小。 乃至于他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程宝玉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她猜想，这或许就是天子才有龙威或者一国气运之类的东西吧？ 不然，她真解释不出，为何她见过这么多人，只有他有金色雾气。 他收回目光，凝视着凤天尧的双眼，下了塌。 脊背挺得笔直，嘴角噙着笑意，说话算不得客气，“陛下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你亲封的国师程宝玉，也是你未来的弟妹！” 如凤临渊宣布主权一般，她再次在凤天尧面前宣布了一次，两人何其默契。 “还请陛下不要胡乱害人性命，我是个妒妇，眼里容不得沙子！” 对于凤天尧要乱点鸳鸯谱的事情，她还是很膈应的，说话语气多少有点冲。 她也不说凤临渊答应她，他的妻子只能有他一人，若是有了第二人，她真的会杀了他！ 她只简单粗暴的提醒凤天尧不要瞎好心，聪明如他，他会懂的。 凤临渊丝毫没有觉得程宝玉哪里说的不对，语气有什么问题。 他一言不发的跟着下地，站在她的身边，牵着她的手，一同看向自己的皇兄，无声的给她撑腰，认同她的话。 “开个玩笑罢了，那么认真干嘛？” 第四百六十三章 玉燕公主 “瞧瞧你们俩，还未成婚，已经夫妻一心了，我回宫就给你们赐婚。”他丝毫没有在意程宝玉说话的语气。 也从不认为，男子非要三妻四妾，若不是身不由己，他也想找到那个与他相濡以沫的人。 可惜，一生一世一双人于他来说，即遥远又美好，他只配当一个支持者，仅此而已。 程宝玉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赐婚不赐婚于她来说，没那么重要。 赐婚的目的只是让更多人知道两人已经定下婚约，只等着举行婚礼，说白了跟虚名差不多。 难道不赐婚，她就与凤临渊成不了婚了吗？真是笑话。 “皇上与瑞王许久不见，应当有别的事情需要商议，民女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说罢，看了凤临渊一眼，转身离去。 后者注视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你这小娇妻，脾气不小嘛，都说是开玩笑了，气性还这么大。”凤天尧笑着摇了摇头，话语中有几分无奈。 “我惯的。”凤临渊霸气的回应。 言外之意便是她的脾气再如何，都是他惯出来的，在他面前，她可以一直这样，无需顾忌。 … 因着凤临渊与程宝玉一同归来，以及楼越则等人的到来，凤天尧决定举行一场接风宴会，时间定在了第二日的酉时。 本来，应当是等着另外两国都到了以后，再举行宴会，把各国的话事人聚在一起。 大家有事说事，无事便话几句家常。 能千里迢迢来到他国，无事是不可能的了，所谓的话家长只是客套一下罢了。 奈何，凤临渊在盛安国的身份不凡。 还有程宝玉这个重磅嘉宾，宴会是一定要举行的，不知道楼越则等人到来就算了，知道了那是必须得请的。 程宝玉被凤临渊安置在他的屋中，屋内的摆设无一不奢华精致。 偏房还有引入的温泉可以泡澡，对于程宝玉来说，聊胜于无，她要泡澡的话，空间里方便得很。 此时的她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迎春给她梳头发。 凤临渊神秘兮兮的凑到她跟前询问，“老婆，今日宴会你可有想要穿的衣裳？” 宴会穿衣裳还有讲究的吗？程宝玉有些不解，觉得平常穿的绸衣也不差啊，怎地就不能穿去宴会？ 见她疑惑的眼神，凤临渊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盒子。 里面装的是一条浅紫色的广袖流仙裙，这还是他昨天知道要参加宴会以后，特地去织女阁买下了他们的镇店之宝。 镇店之宝，当然是价格不菲，凤临渊可谓是一掷千金，才买了下来，并且让人按照程宝玉的尺寸改了改大小。 这个裙子其实很多人都能做出来，能被称为镇店之宝。 是因为做这条裙子的人，乃是去往草原和亲的玉燕公主一个人亲手所制。 玉燕公主原名是凤绾绾，是先帝的女儿，也是凤临渊的姐姐，不过，见面甚少。 现在，他已经记不得她的模样了。 草原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它偏安一隅，易守难攻。 况且，草原的人勇猛好战，不仅箭术超群，近战更是骁勇。 还能驯养狼群为其所用，是当时的一大祸患。 而草原王拓跋澜，看上了盛安国的玉燕公主，向当时的先帝求娶。 第四百六十四章 宴会1 并且保证，玉燕嫁过去以后，他会好好待她，并且签订十年和平共处的条约。 原本，是十年，可玉燕公主对拓跋澜说：“我有生之年不会再回盛安国，生是拓跋澜的人死是拓跋澜的鬼，所以，恳求您，再宽恕十年，可以吗？就当全了我对父皇的父女情分。” 本就心悦玉燕公主的拓跋澜，被她的一席话冲击，乐得找不着北，思考了一瞬便答应了。 也是如此，换来了双方签订二十年的和平共处条约。 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还有五年，和平共处的条约就要到期，不知道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光景。 因此，玉燕公主是让人值得敬重的存在，她牺牲了自己，换来了短暂的和平。 若不是凤临渊身为皇族，与她有血脉关系，这裙子，他不一定买得到。 “你是不是没准备？我给你准备了，你试试看？” 程宝玉随便扫了眼，便应了声，“好，那你放这里吧。” … 今日的程宝玉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本就娇美的脸蛋扑了一层薄薄的胭脂，白里透红，如诱人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唇上涂了红色的口脂，亮晶晶粉嫩嫩的，看一眼就觉得这唇瓣异常柔软，亲上去感觉定然不错。 一头长发用紫色的丝带交织着，并未有别的装饰，与今日的紫色长裙格外般配。 勾人的桃花眼似点缀了星空，即便看人的时候，目光清冷，也让人移不开眼。 浅紫色长裙勾勒着她玲珑的曲线，该长肉的地方一点也没少长，不该长肉的地方一点都没多长，这身材堪称完美。 这样的程宝玉出现在凤临渊面前时，他都快看呆了。 自家老婆不打扮就那么好看，这稍微一打扮更是不得了。 若是带去宴会，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看了去，让他有种想要藏起来的冲动。 可是，他让程宝玉穿这么漂亮，不就是为了和别人显摆自己老婆，顺带秀恩爱的吗？ 莫名陷入了纠结的境地… “不好看？”程宝玉原地转了个圈，歪着脑袋看着凤临渊。 “好看。”后者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家漂亮老婆，就是太好看了，想藏起来… “那咱们走吧，不是说酉时吗？身为主角之一，可不能迟到。”程宝玉的长腿一迈，已经牵着凤临渊往府外走了。 凤临渊只得把刚才的年头抛诸脑后。 气馁的捏了捏她的小手，“老婆，我今天也穿了很华贵的衣裳，也算打扮了，难道你不觉得我今天很帅气逼人吗？” “你每天都很帅气啊，跟衣裳没关系。”程宝玉理所当然的说着，顺手掐了把他的脸蛋。 嗯，滑滑的，就是没有自己皮肤嫩，果然，男人都是糙汉子，不懂保养。 “那你喜欢吗？”得了她的肯定，凤临渊趁热打铁的再次询问，丝毫没觉得自己的问题有多傻。 “嗯，今天的喜欢比昨天多一点。”每一天，都会多一点。 程宝玉回头看他，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的回答，从未让他失望过。 尤其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他怎么都看不够，太让人上头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宴会2 他忽然停住了脚步，就着两人相握的手轻轻一拉。 程宝玉便被他带入了怀中，他顺手将她打横抱起，“我抱你，走路多累啊。” 他现在浑身都是力气，使不完，最适合抱老婆了。 迎春与挽风跟在二人身后，小声交谈，“姑娘和锦公子好恩爱啊。” “啊？你刚刚在说什么？”满脑子想着宴会上吃食是什么样的挽风一脸茫然，根本没听见迎春在说啥。 在她眼中，吃什么才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事情。 迎春：“…”当我没说。 … 徐丞相府。 丞相夫人一袭兰色绣花曳地长裙，端的是一派雍容华贵。 五十八岁的年纪，保养得很是得当，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 她是徐丞相的续弦，也是当今徐太妃的生母，说白了就是外室上位。 别以为年龄对不上，皇帝都是三年一选秀，即便不留牌子，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四五十的年纪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当妃子也是常有的事情。 所以说，徐太妃还是很年轻的，至少，比凤天尧大不了多少。 就拿徐夫人来说，比徐丞相小了十多岁呢。 徐丞相被凤天尧称之为老家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确实挺老了。 估摸着没几年可活了，心却大着呢，一直没放下争权夺利的心思。 徐丞相原名徐荣，（不记得之前给没给他化名了，将就看吧。）年轻时自恃才气无双，去往了各个州城的学院学习。 也是那时候，在云州认识了亡妻宁雅兰，云州是一个茶乡，里面的世家，有一大半都是做关于茶的生意的，各有渠道。 而宁家也是其中之一，宁家家教严谨，在云州是出了名的家风好。 不论嫡出还是庶出，读书习字是必修课，待人温和有礼亦是必修课。 从不会仗着家世欺负百姓，反而会行善施粥，瘟疫期间，还给隔离区的患者送了不少粮食。 宁雅兰长得温婉恬静，是从小被教导得极为温柔的女子。 说话柔声细语，做事大方得体，不论是持家还是带出去，都是能让夫家极为有面子的存在。 在书院学习的时候也是名列前茅，每每张榜公布成绩，她都能取得前三。 当时的徐荣年少风流，才子爱佳人，佳人又何尝不会对才子动心？ 于是，少不得要相互关注一番，一来二去，生了情愫。 其中的过程暂且不提，宁雅兰便嫁入了徐府，当时的徐府与宁家算得上门当户对，两人的夫妻感情也不错。 唯一遗憾的是，宁雅兰入府五年，一直未怀孕。 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亦或者想把情深演绎得更加完美，徐荣并未纳妾。 哪怕是徐母出面，他也没有同意，甚至把徐母做主抬进府的妾室通通给了银钱打发走。 让围观的百姓“碰巧”看了个正着，纷纷称赞他对发妻情深义重，是难得的好男人，更甚许多女子芳心暗许。 宁雅兰自己都感动得一塌糊涂，却从没想过她的相公早就在外面养了好几个外室，有的甚至都快要生了，什么情深似海都是假象。 入府第八年，宁雅兰终于在大夫的调理下，养好了身子，怀上了梦寐以求的孩子。 第四百六十六章 宴会3 她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拉着徐荣的手，泪眼婆娑，声音温软如一汪暖泉，“相公，我终于怀了你的孩子了，以后，就不怕别人笑你无后了。” 天知道，她是顶着多大的压力与议论，才好不容易怀上了这个孩子。 徐荣揽着她，安慰道，“辛苦夫人了，以后，你放心养胎便是，万不可再操劳了，为夫会心疼的。” 瞧瞧，他多会啊，也不怪宁雅兰会死心塌地毫不怀疑。 时间一转，便到了她生产的时候，原本，怀上这个孩子就极为不易，在家足不出户的养胎更是家常便饭。 大夫明确的告诉过她，生产的时候可能会不太顺利，她抚着肚子，一脸的慈爱，母爱的光辉在她身上绽放。 “无碍，只要孩子能平安就好。”她的声音平淡轻缓，脑海中回想着他与徐荣的过往，脸上露出甜蜜之色。 此刻的她张着双腿躺在床上，正在生产。 发丝凌乱，脸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一双手紧紧抓着床单，牙关紧咬。 一张小脸因为使劲憋的通红，唇瓣微白，发出痛苦的叫声。 大夫大多是男子，便等在门口，屋内只留稳婆以及丫鬟婆子守着。 稳婆约莫五十岁左右，经验还算老道，立于床尾，双手掌着她的膝盖，一脸严肃的拧着眉，“夫人，您用力，没力气是不行的，孩子的头都没出来。” 她哪里知道，不是宁雅兰不想用力，而是她真的没力气。 她的身子本就有点弱，从肚子痛开始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她根本没吃什么东西，只喝了汤，能有什么力气？ 哪怕是现在，还是大夫听了稳婆的意见，给用了催生汤催的。 “快去问问外面的大夫，能不能再用点药，夫人还没用力就快力竭了，孩子怎么生得出来？”言外之意，便是难产了。 这个年代，难产一事比较恼火，要么做出保大还是保小的决定，要么一尸两命。 而这种时候，徐荣又不在，大夫们能做出什么决定来？ 按理说，昨天发作到今天，整整一天，徐荣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可他就是心大啊，或者说，他根本没把宁雅兰和孩子放在心上。 外室生的孩子都有好几个了，多一个少一个对他来说，也就那样。 所以，此时的他啊，正在温柔乡呢，怎么可能来拿主意？ 给宁雅兰用了人参枸杞之类的药材煮了点补气的汤药，大夫们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然而，没有用，察觉到自己力气一点点流逝，困意也忍不住袭来，宁雅兰心中莫名慌了。 “老爷，在哪里？”她提着气，虚弱的询问，脸上被憋红的模样都没了，整张脸似乎透露着将死之人的灰白。 丫鬟抿了抿唇，“不知道，老爷不在府上。”她一个小丫鬟，不敢在背后说主子的事情。 “老爷应当在外室的宅子里，昨晚并没有归来，你以为的独子其实也是假象，老爷的外室有好几个，少爷小姐也是。”一个婆子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凑在宁雅兰耳朵边说着。 说完以后，面无表情的站在一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第四百六十七章 宴会4 宁雅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僵硬的扭着头想要看清楚婆子的模样。 只见她站在房间的阴影中，仿佛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她非但没有看清楚，反而觉得自己的心撕心裂肺的疼，让她呼吸骤然困难了起来。 她不明白自己该不该信，又会不会信错了，她只知道家中确实没什么大事。 若是有，那便是她生产的事情，可是，徐荣却不在，她不可能不怀疑。 她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一把抓住稳婆的手。 力气之大，似乎要把皮肤生生抠破一般，冰凉的触感，让稳婆打了个寒颤。 这说明，宁雅兰不止是力气在流逝，她流逝的是生命，她马上要死了，只是时间问题罢了，这突然的力气说不得就是回光返照。 “求你，保住我的孩子，切开…我…的肚子…把他…挖…”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一双眼睛圆鼓鼓的，似是要凸出来，里面却没了神采。 抓着稳婆的手还诡异的弯曲成爪，一直未松开，话还没说完，人就这么没了气息。 至死，都保持着这个动作，像是会夜里索命的怨鬼一般，是真正的死不瞑目。 稳婆一愣，颤抖着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停止了。 好歹她也是经验比较足的，见过不少死了的产妇，虽然没有一人死状是这么恐怖的。 在其瞪着的双眼下，稳婆让丫鬟拿来一把刀，小心的划开了宁雅兰的肚皮，把孩子取了出来。 这样的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每一次都抖如筛糠。 婴儿小小的，只有两个巴掌大小，浑身通红，长得皱皱巴巴的很不好看，看起来也不像能养活的样子，一声啼哭都没有发出来。 按理说，这么小，不存在会难产的情况，难道是并未到生产的时候，提前生产？ 心中有所怀疑，稳婆却什么都没说，高门大户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她把婴儿倒提着，在他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哇！”的一声，嘹亮的啼哭响彻了整个房间。 稳婆这才放下心来，若是这般做，孩子都没哭，那便是养不活了。 “是个男娃。”稳婆用备好的毯子把婴儿包好，抱着孩子来到屋外，朝管家道。 随着她的出现，屋内浓重的血腥味飘了出来，管家顿觉有点不好，欲言又止，“夫人…” “没了，孩子是剖腹取出来的。”稳婆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管家微微点头算是明白，给了稳婆银钱以后，便把人给打发走了。 而后让人去给孩子请了乳娘，徐荣回来以后，知道宁雅兰没了的消息，只拧了拧眉，什么都没问。 让下人在府中挂上了白布，通知宁家，宁雅兰没了的消息。 宁家好歹是一个州城的世家，与当时的徐府不相上下，宁雅兰十八岁便嫁给了徐荣，现在不过二十七虚岁，便已经香消玉殒。 那也是宁家宠大的女儿，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其中的过程不必细说，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徐老太都出面了。 徐家分家早，若不是事情闹得太大，徐老太是不可能来徐荣家里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宴会5 最后的结果，便是亲家便仇家，孩子也被宁家带回去抚养。 想来这也是最好的结果，若是放在徐家，不一定能安然长大呢。 宁雅兰死了第二天，徐荣就接了一个外室回家，走的后门，压根无人知晓。 对外，他却一脸悲戚，抚着宁雅兰的棺木，哭得伤心欲绝，好几次都受不住，晕厥在棺木旁。 他在灵堂嘶吼着：“兰儿，我的兰儿。” “你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咱们的孩子就走了，为夫内心难安啊。” “兰儿，若是有下辈子，为夫一定寸步不离的守着你，哪怕你打我骂我，厌我，我也甘之如饴。” 徐荣演戏的本事不错，说着说着便涕泪横流，再哭着哭着，人就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演绎得跌宕起伏，让人看得心都揪了起来。 明明是一个陈世美，却演出了相爱的两人天人永隔的无奈与哀愁之感。 让前来吊唁的人纷纷感叹他的情深义重。 宁雅兰死得年轻，一般都不会有人来吊唁，能来的都是关系极好的人。 反正宁家的人，是见徐荣被抬走以后，才来吊唁的，省得看到这个表里不一的人犯恶心。 本想把宁雅兰的尸体带回去，奈何徐荣却说，要孩子还是要闺女，二选一。 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宁家便选择了孩子。 宁雅兰的事情也就这么多了。 而徐荣的这个续弦，身份丝毫不比亡妻低。 乃是最富庶的锦州蔡家的嫡女蔡菲儿。 说起锦州，不得不提一下凤临渊，这是他的封地。 锦州的得名，是因为盛产布料，比如棉布、绸布、软纱之类的。 这里的人大多靠养蚕、织布为生，只要干活，就能吃饱穿暖，不必为了吃穿精打细算。 而蔡家就是锦州数一数二的大户，不止种桑树养蚕，还有织布作坊，甚至有把布匹运往他国的渠道。 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蔡菲儿长得不咋地，容貌只能算清秀，脾气火爆得很，可以说，除了持平的家世，她简直样样不如宁雅兰。 家世相当的人中，也压根没人娶她，十五岁了，依然没人上门说亲。 她又不愿意低嫁，挑来挑去，最后被徐荣给勾搭上了，成了外室之一。 宁雅兰死的时候是二十七岁，徐荣也才三十岁，就是那一年，他认识了蔡菲儿。 蔡菲儿在懵懂的年纪遇到了充满才气，又俊朗如星的徐荣，他的一举一动，都莫名吸引着她。 瞧瞧，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多好骗~ 为了全自己的名声，徐荣对外称三年内不娶续弦。 实则外室有好几个呢，蔡菲儿只是其中家世最好的罢了，所以，她有资格在三年后成为她的续弦。 … 此时，管家迈着步子前来，朝着徐荣和蔡菲儿躬身行礼道，“老爷，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徐荣淡淡应了一声，率先往外走去。 蔡菲儿在丫鬟的搀扶下，昂首挺胸，不疾不徐的跟在他的身后。 嘴边噙着端庄又不失礼貌的笑意，眸光平静，把当家主母的姿态展露得淋漓尽致。 … 马车上，程宝玉跟没骨头似的，靠在凤临渊身上，后者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她嘴边。 第四百六十九章 宴会6 她摇了摇头，“一会儿宴会上肯定有很多吃的，我还是留点肚子吧。” “那些东西，哪有你空间出产的水果美味？”凤临渊见她不吃，往自己嘴里一塞，含糊不清道。 “总得做做样子吧？我一直吃东西，人家就不会找我说话了。” 凤临渊被程宝玉的回答逗笑了，他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吵闹的场合。 每次应付完围观百姓的热情，她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他心里不心疼是不可能的，心疼归心疼，总不能把那些既感激又爱戴她的百姓揍一顿吧？ 先不说揍不揍得过来这个问题，他若是动手了，程宝玉的好名声怕是要被他给败光了！ “你不喜欢可以不来的，没必要委屈自己。”他爱不释手的揉捏着程宝玉软弱无骨的小手。 白皙修长的手指根根骨节分明，指尖圆润，指甲泛着健康的红润光泽。 如完美的艺术品一般，让他忍不住放在唇边亲了好几口。 “不是有你在吗？我委屈什么？”程宝玉嘻嘻一笑，坐直了身子，勾着他的脖子，人就往他的唇上凑过去。 凤临渊宠溺的看着她，准备接住她凑上来的唇瓣时，程宝玉已经错开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勾唇坏笑。 转而往他脖子上嘬出了一个带着口脂的印记。 凤临渊只觉得脖子痒痒的，好像被蚂蚁叮了一口，知道是程宝玉搞的鬼，便乖乖的没动，任由她发挥。 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程宝玉满意的松开了勾着他脖子的手，笑得一脸狡黠。 “好了。”这下子，别人都知道你是名草有主的了，看哪个妖艳贱货还那么不要脸的来勾引！ “嗯，真甜。”后者不由分说的揽着她的腰，极速靠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痞笑道。 … 马车晃晃悠悠的进了宫门，行走在宫道上。 门口的侍卫不敢阻拦，因为这辆马车上挂着瑞王府专有的牌子。 说明是瑞王专属的车架，敢阻拦，怕不是脑袋不想要了。 程宝玉好奇的掀开窗帘，打量着外面，想要看看这皇宫到底是何模样。 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太监纷纷垂头驻足，等待马车经过以后，才开始走动。 从程宝玉的角度只能看到高高的宫墙，比之皇都的城墙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想要出逃，没有傍身的武艺，怕是困难重重。 不若怎么会有人说，一入宫门深似海？ 不论是留下还是出逃，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后宫哪里是那么好待的地方。 凤临渊见她原本一脸兴奋的四处张望，而后缩回脑袋，兴致缺缺的模样，便猜到了什么。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只有长长的宫道，你若是想看，可以去御花园看看，那里不仅可以游湖，还能赏花。” 走出了宫道才能看到皇宫不一样的建筑。 他伸出手，本想摸摸她的发顶，无奈，见她丝带缠绕的秀发很是复杂。 自己这一摸，怕是会乱，只好摸了摸她垂在脑后的长发。 程宝玉听得眼前一亮，离酉时还有一会儿呢，说不得可以先去看看呢。 如此想着，她便抓着凤临渊的大手，“咱们去看看呗？” 第四百七十章 宴会7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带着一丝期待的光芒看着凤临渊。 让他不由得心里发笑，抬手刮了刮她的俏鼻。 “去，怎么能不去呢？”他什么时候对她不是有求必应的？这点子小事，能算得上是事吗？ 程宝玉摸了摸发痒的鼻子，继续靠在他的怀中，安逸极了。 宴会举办的地方是晨曦殿，与勤政殿刚好背靠背，面积极大。 不论是接待使臣还是举办别的宴会，都会在此。 待马车穿过长长的宫道，才堪堪停了下来。 不停下来不行，皇宫里面不允许马车行走。 这里也有专门的侍卫站岗，顺便替那些有特权的王侯贵族守着马车。 凤临渊一下车，迎春二人便已经等在了旁边，她们所乘的马车也在靠在墙边停着。 侍卫们见他下来，便恭敬的行礼，声音洪亮，隐隐带着一丝激动与兴奋，眼神中无不透露着崇拜之色。 “拜见瑞王殿下。” 远处的侍卫们频频投来羡慕的目光，似乎能和凤临渊搭上话是莫大的荣幸一般。 男子崇拜强者，女子亦是喜欢英雄，两者并无太大差别。 凤临渊年纪轻轻，便练就了一身超群的武艺，成了盛安国的战神王爷。 也就成了十之八九的人崇拜的对象，对于这些目光，他已经习以为常。 从鼻孔里发出一个音节，算是应了声，丝毫不影响他转身接程宝玉的举动。 迎春体贴的撩开车帘，让程宝玉不用自己动手。 她提着裙摆，搭着凤临渊的手，缓缓下车。 一落地，她便迫不及待的催促着，“咱们走吧？” “好。”凤临渊二话不说，牵着她的手就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迎春二人连忙跟了上去。 众侍卫明明在值守，也忍不住分心观看是什么样的女子值得瑞王如此呵护。 这一看，便愣住了，女子容貌无双，比之宫内最美的娘娘还要美上三分。 说话的声音娇娇柔柔宛如珠落玉盘一般婉转动听。 本就长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又着一身仙气飘飘的广袖流仙裙。 走动间，风流涌动，裙摆飞扬，衬得她愈发像一个要乘风飞去的仙子。 两人未定下名分，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样子。 本该让人觉得不耻，奈何颜值逆天，都顾着讨论二人长相去了。 “哇！刚刚那是未来的瑞王妃吗？”侍卫们小声交谈。 “瑞王殿下三年多未归来了，带个王妃回来有什么奇怪的？” “就是，瑞王殿下长得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俊朗不凡…”一护卫为了凸显自己的学问，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夸赞的成语全都用上了。 不顾众人翻白眼，接着道，“刚才那个姑娘与瑞王殿下站在一起的时候，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可般配了。” 众侍卫沉默不语了，他们不知道程宝玉到底是什么身份，也没听说过皇都有这么一个美人。 只知道长得好看，配不配还真不好说，在他们眼中，凤临渊是哪哪都好，哪怕是掉了一根头发丝，那也是侍从没照顾好。 所以说，能配得上凤临渊的人，当然也得是名门闺秀一类的，虽然他们的意见想法不重要，还不允许私下议论议论了吗？ 第四百七十一章 御花园1 “不是说，瑞王与国师大人在救治百姓吗？今天接风宴，国师大人应该会来吧？不知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侍卫见气氛不对，连忙转移话题。 “对对对，国师大人若是女子，与咱们瑞王那就是天生一对啊，同为盛安国守护神，这份殊荣，没有点子实力，可拿不到。” “嗨，你们净会瞎操心，瑞王殿下现在可是有瑞王妃的人选了，咱们就别说什么天生一对的事情了。” “万一被传出去，别说我们吃不了兜着走，要是国师大人真是女子，本来没什么想法，却因为咱们这些话有了点什么想法，那就不好了。” 侍卫们一寻思，也是这个道理，瑞王殿下俊美绝伦，很容易让女子心生爱慕。 最重要的是，已经有佳人相伴，若是被他们传出去什么东西，闹出乌龙来，可不好，想到此，一群人皆闭上了嘴，开始尽忠职守。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那个如天仙般的女子便是他们心心念念的国师大人。 … 御花园建立在整个皇宫的最中央，到达御花园的道路也是四通八达。 程宝玉跟在凤临渊的身边，轻车熟路的绕过各个宫殿。 走的都是避开宫人的道路，即便如此，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宫婢太监。 在看到凤临渊这张极有标志性的脸后，纷纷垂头行礼。 凤天尧给他举办接风宴的事情，已经快速传遍了整个皇宫。 现在他出现在皇宫内，实属正常，开宴的时间未到，约莫是去御花园小坐之类的。 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因此，凤天尧便下了命令，宴会当天，御花园可以任由出入。 反正皇宫内处处有巡逻的侍卫，若是有人敢去别的地方瞎逛，是会被直接请出皇宫的。 … 踏着脚下由鹅卵石到青石板铺成的路，程宝玉终于见到了御花园的样子。 大部分人都以为御花园当是繁花紧簇，山石嶙峋的模样，其实并不是。 当然不是说它没有栽种花草树木，相对于来说，御花园栽种的花草树木都是珍品。 像那些常见的野花野草，基本看不见，每一株花都被宫婢打理得极好，不见一片黄叶。 让程宝玉感觉到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只是，吸引她的并不在此，是以，她也没有太多打量的心思，简单的扫了一眼，便兴致缺缺。 让她最感兴趣的，当是她入御花园时，看见的那一片人工湖，湖水呈碧绿色，很是宽广。 湖内栽种着一大片荷花，此时正是荷花盛开的季节，微风拂过时，带来阵阵淡淡的荷香，让程宝玉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大片大片的翠绿中，点缀着数不胜数的荷花，白的、粉的，开花的或者没开花的。 均随着微风摇曳起舞，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潇洒自在。 以程宝玉的目力，还能看到盛开的荷花中，嫩黄色的莲蓬，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她都没见过如此多的荷花。 见岸边停靠的小船，程宝玉兴致勃勃的拉着凤临渊就走，“咱们游湖去。” 艾玛，两个情侣划着小船，在荷花池中游走，绝对很浪漫啊。 第四百七十二章 御花园2 于是乎，程宝玉完全无视了御花园中还有别的人，她也确实没有看见。 拉着凤临渊来到岸边，岸边停靠了约莫十艘小船，为了让游玩的人充分体验乐趣，与渔船有些相似。 程宝玉选了最边上的船，正准备上去。 一女子便陡然冒出来，先她一步上了船，让她有点猝不及防，差点摔进河里。 还好凤临渊扯了她一把，才幸免遇难。 女子上船后，才突然发现程宝玉一般，歉意的朝她笑了笑，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她。 做出一副很委屈的样子，“对不起啊，我只顾着想上船了，没有注意到你，要是看到你没站稳，一定会扶你一把的。” 说罢，一双眼睛悄悄看向程宝玉身边的凤临渊，邀请道，“若是姑娘不介意，不如咱们同乘一艘船吧？” 女子从长相来看，很是柔弱，又比较娇小，约莫没有一米六，身着粉色襦裙。 这长相也挺符合她小白花的人设，一装一个准，很少有人会怀疑。 不过，程宝玉是什么人，专业鉴表二十啊不，专业鉴表十六年。 说什么同乘一艘船？她就是避免起冲突，才选了一艘最边上的船。 上船之前，这个姑娘还在最中间船的位置。 一看到她准备上船了，这个姑娘就跑了过来，把她吓了一跳不说，还在这里装小白花，说什么看到她站不稳会扶她一把。 又说同乘一艘船，眼珠子就差没粘在凤临渊身上了，以为她看不出来？ 不待程宝玉说话，凤临渊本就沉着的脸，愈发黑了，冷声道，“滚下去！” 女子被吓了一跳，看着凤临渊那黑沉的脸色，面上慌得一批，心里却忍不住犯花痴：没想到他生气起来，都这么好看。 然后，身上的寒意更盛了，见她真的准备下船，程宝玉眼珠转了转。 顿时嗔怪的看了凤临渊一眼，“哥哥，你怎么能对姑娘家这么说话？”朝他挤眉弄眼一番。 转而笑得单纯可爱的安慰女子，“我叫程宝玉，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我家哥哥叫程书锦，他刚就是担心我，才才有点凶，你别介意。” 女子一愣，看了看恢复面无表情的凤临渊一眼，又见程宝玉单纯无害的模样，心说：原来是兄妹两，倒是她误会了。 脸上扬起一抹自认为很好看的笑容来，主动拉着程宝玉的手，亲切道，“我叫段雨欣，你看起来比我小，我叫你宝玉妹妹，好不好？” 程宝玉被拉得浑身一僵，忍着想要把段雨欣给扔出去的冲动，催着她赶紧游湖，“好啊，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吧？时间不多了，咱们还是先游湖吧！” 说罢，看了另一艘船一眼，给凤临渊使了个眼色。 后者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还是止住了要叫侍卫过来的心思。 会意的上了船，缓缓驶了出去，在水面上荡起一阵阵波纹。 段雨欣看着凤临渊离开，严重浮现一抹失望之色，“宝玉妹妹，锦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程宝玉心头一梗：锦哥哥也是你能叫的？ 这虽不是他的真名，好歹也是用过一段时日的，能不让她膈应吗？ 第四百七十三章 御花园3 她皮笑肉不笑的敷衍道，“哦，哥哥不喜欢和女子接触，咱们也走吧？” 她领着迎春二人，上了船，船上除了段雨欣以外，还有她的一个小丫鬟。 一路上，段雨欣都在明里暗里的打探凤临渊的事情，让程宝玉不胜其烦。 这凤临渊该死的桃花债，都让她给遇上了，关键是，还得她来解决，他自个儿在那里看戏！ 待船驶进了由层层叠叠的荷叶包围中，程宝玉已经在船边戳了好几个洞了。 每个洞都有水不停的流进船里。 有荷叶和挽风两人打掩护，她更是在船底也凿了二个洞。 反正周围有侍卫巡逻，段雨欣也死不了，总得让她吃点苦头不是？估摸着够她喝一壶了！ 她也不怕段雨欣会怀疑她，就她这没修炼成精的小白花，不怀疑才奇怪吧？ 程宝玉心中冷哼，忽然惊呼道，“哎呀，船进水了。”说罢，她“吓得惊慌失措”在船上团团转，加剧了水进入船的速度！ 挽风二人是知道程宝玉会轻功的，虽然也有点被吓到，却紧紧跟在程宝玉身边。 段雨欣吓得脸色发白，刚想骂程宝玉，就听见凤临渊的如天籁一般的声音，隔着荷叶传来。 “跳过来。”他淡淡道，语气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程宝玉依旧是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 一手拎着挽风，一手拎着迎春，脚尖一点，轻松跃到了凤临渊的船上。 段雨欣满脸不可思议，压根没想到程宝玉竟然会武功。 一上船，她就夸张的扑进凤临渊怀中，矫揉造作的捂着心口，“啊~哥哥~我快吓死了~嘤嘤嘤~我还以为自己要落水了！” 内心：呕~有点被自己恶心到。 凤临渊也不是第一次见她这古灵精怪的模样，只配合的抱着她，抚着她的背，“乖，有我在。” 迎春二人：姑娘又要坑人了。 这一幕，正正好隔着荷叶的缝隙，映入段雨欣的眼帘。 她顾不得多想，也不顾不得此刻的自己形象全无，水已经漫过了船的一半。 她刚才清楚的看见了程宝玉脚尖一点，便如一只飞燕一般，拎着两个丫鬟，跳到了对面的船上。 她连忙隐下心里的怒火，白着脸朝程宝玉求救，“宝玉妹妹，求你把我们也带过去。” “啊~我好怕怕~我不敢，你自己游过来吧，哥哥抱着我~别松手~嘤嘤嘤~”程宝玉一听，整个人都挂在了凤临渊的身上，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像是真的受到惊吓一般。 内心却不住的哼哼：切，船就是本姑娘凿的，还想本姑娘救你，想屁吃！ 段雨欣气得不行，觉得程宝玉白瞎了一身好武功，这么厉害，还不敢救她，是真的废物。 既然程宝玉会武功，那凤临渊一定也会，她只好把目光放到凤临渊身上。 而凤临渊横眉竖眼的看着段雨欣道，“不会自己游上岸？怎么这么废物？救你，脏了本王的手！” 他自称本王，也是告诉段雨欣他的身份。 省得她狗急跳墙，胡乱辱骂程宝玉。 她受得了，他可受不了！ 说罢，直接脚下一动，小船跟马达加身一般，极快的蹿了出去，很快，消失在段雨欣的视线中！ 第四百七十四章 御花园4 看着程宝玉一行人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段雨欣咬了咬唇，想到凤临渊刚才自称本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眼神中竟然迸射出怨毒的神色来，她是世家小姐，能来参加宴会，消息自然很是灵通。 其实是凤天尧做主，把这些小世家叫来的，不然，段雨欣是没有资格进皇宫的。 这就跟个相亲盛宴似的，凤天尧觉得无双国的三个贵客年龄不小了，既然这么上赶着过来，他就该让人家得偿所愿的。 他多看重两国友好啊？比如联姻啥的，多的是世家贵女或者公子任他们挑选，比他还“大方”的皇帝应该没有了吧？ 只一瞬，段雨欣也知道，今晚能出现在今晚宴会上的王爷，只有凤临渊一人，没人敢拿王爷的身份开玩笑。 所以，他根本不叫什么程书锦，他对妹妹也根本不亲近，不会带什么妹妹出席。 她再蠢，也明白自己是被程宝玉给耍了。 说不得，船破了洞就是她的手笔，而她，与瑞王关系非比寻常，那么她与程宝玉就是情敌！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瑞王，程宝玉就是一个蛇蝎毒妇，把船凿破了想要害她。 他这么一个绝代风华的人物，可不能被程宝玉给蒙骗了。 反正指望着程宝玉来救是不可能的，没杀她都是万幸。 她自个儿又是旱鸭子，根本不会水，只得带着丫鬟朝着岸边呼救，“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有没有人听见？” 御花园本就有不少人，听到声音，纷纷往湖边靠近。 “好像有人呼救？” “呼救的人呢？我怎么没看到？” “可能在荷花丛里面吧！” 一群公子小姐踮着脚，忍不住朝着湖面观望！ 此时，巡逻队队长带着侍卫匆匆赶来，“诸位小姐公子请远离湖边，莫要上前。” 这已经有人落了水，再来一个，他的饭碗还要不要了？ 十来个侍卫没有丝毫犹豫的上了船，往声音来源处而去，还没到呢，只听“噗通”一声，段雨欣的小船已然侧翻。 她的呼救声变成了呛水声，“救…咕噜噜…救命啊…” 她的丫鬟翠竹，会一点水性，撑着力气，把她拖到侧翻的船底边上，“小姐，快扒着船底。” … “这么费劲干什么？你若是不喜欢她，直接把她踹湖里就行了。”凤临渊一边用内力驱使船行走，一边无奈道。 他其实是想自己动脚的，奈何程宝玉自己上了，他也就乐得清静。 “那不行，影响不好，到时候说咱们仗势欺人就不好了！”程宝玉毫不犹豫的回道，她虽没怎么注意御花园的人，却也知道这里面的人不少。 她与凤临渊也算得上是风云人物了，虽然她还没被公布出来。 等今天宴会过后，绝对会传遍整个皇都，到时候少不得有人会调查她。 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会被翻出来，今天她若真的推了段雨欣下水，她与凤临渊的名声怕是都臭了。 坏人想要洗白，多做一点好事便会被人反复提及，相对的，好人做了一点坏事，便会被大多数人质疑。 甚至开始推翻他以前做的好事，这样的事情比比皆是。 第四百七十五章 御花园5 所以说，很多东西都是名人效应，解释不清楚。 索性，与段雨欣也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没必要杀人灭口，能让她吃点苦头就足够了！ 凤临渊见此，也没多说，他多少能明白程宝玉心中的想法，顺手摘了一朵粉色的荷花递给她。 “给，你想做什么便做，无需顾忌，有我在。”他颇为霸气的说着，一双眼睛含着笑意，专注的看着她。 在皇城，即便是徐丞相，想要伤害程宝玉也该掂量掂量。 不好铲除徐丞相，并不是因为打不过他，一个文官之首，想要收拾还是很简单的。 他可能忘了，自己被下毒谋害时的惨况了，人家明着打不过，还不许暗中下毒啦？ 用凤临渊的话来说，就是：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他！ 只是顾忌牵一发而动全身罢了，更何况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有子嗣的太妃可不止一人。 王爷的标配亲兵就有五千人，（勿参照历史。）谁知道这些个封王的在封地做了些什么？会不会养私兵？ 凤天尧已经在暗中培养寒门子弟，慢慢取代徐丞相门生，架空他在朝中的势力。 他深知饭要一口一口吃的道理。 待科考过后，凤天尧的助力又能增添不少。 所以，程宝玉在皇城，还是无需顾忌的，她压根就用不上国师这个名头去震慑他人。 凤临渊就能解决掉一切隐患！ 她刚要回应，就听得细微的呼救声声传来。 紧接着便是“噗通”一声，不用看也知道是段雨欣的船翻了！ 程宝玉忍不住吹了声口哨，朝他眨眨眼，“喊打喊杀的多不好啊？还是我最善良，对不对？” 只是让人家体会一把什么叫溺水，又不是杀人，确实挺善良的，凤临渊这么想着，就把她揽在了怀里。 “嗯，再叫声哥哥听听。”她叫哥哥的样子，真是让人热血喷张啊~ “有好处吗？”程宝玉撅了撅嘴，眼中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 脚下控制着小船往岸边而去，嗯，是时候去晨曦殿了。 她才不承认她是要去欣赏段雨欣的湿身诱惑呢。 “好处？”凤临渊一本正经的想了想，忽然邪魅一笑，凑在程宝玉耳边小声道，“延续生命算吗？” “你…你说什么？”程宝玉脸色爆红，怀疑自己听错了，在她的印象中，凤临渊是不会说这么流氓的话的。 “没，我是说，咱们去看看落汤鸡。”凤临渊指了指不远处已经进到荷花丛的侍卫们。 程宝玉不疑有他的点点头，“行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他笑得一脸春风得意，脸上荡起酒窝来，可见是真的高兴。 看她的目光都变得炽热了。 程宝玉有点莫名其妙，看段雨欣落水是很稀奇的事吗？他这么兴奋干什么？ 她狐疑的看了他好几眼，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凤临渊便道，“救上来了！”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程宝玉凝眸一看，只见段雨欣浑身湿漉漉的，粉色的裙子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发育完美的身形来。 白瓷般的皮肤在衣裳下若隐若现，配上那苍白的脸色，确实有种我见犹怜的病弱感。 岸上的许多公子哥眼睛都看直了，还有一些纯情的小姐公子们，均红着脸，想看不敢看的样子！ 第四百七十六章 晨曦殿 不过，她身边的丫鬟，却没有救上来，段雨欣也没有提。 此刻的她，上了船以后，便抱着双膝安静的坐着，脸上苍白无助，眸子却阴沉得可怕。 有侍卫看不过眼，脱下了自己的衣裳给她披上，“先将就披着吧。” 段雨欣眼中闪过一抹嫌弃，很快被掩盖，娇滴滴的说了声：“谢谢侍卫大哥。” 送衣裳的护卫被她这么个小姑娘娇声道谢，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 摆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便开始划船，往岸边走。 她掩唇咳了两声，隐晦的朝被救的地方看了一眼，遂收回目光。 催促道，“侍卫大哥，能不能划快些，我觉得有些冷，可能着凉了。” “好！加快速度！”听到她说着凉了，几人毫不犹豫的加快了划船的速度。 程宝玉见此，朝迎春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跟个没事人似的，拿起放在船内的荷花，拨弄了起来。 只听迎春清脆的声音响起，“侍卫大哥且慢，我家王爷说，这位姑娘还有个婢女，应当是一起落入湖中了。 劳烦你们去这位姑娘落水的地方救一救，毕竟，小丫鬟身份再低，也是一条性命不是？” 她说话时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与小腹处，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大户人家的丫鬟，尤其是她提到王爷时，众人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后移。 便看到挺拔如松的凤临渊，正一脸冷漠的站在船上，一言不发，周身散发让人难以言说的气势，充满了疏离与凌厉。 “拜见瑞王！”侍卫们船也不划了，率先行礼。 段雨欣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心中咒骂的心思都没了。 想到翠竹是被自己给扒拉下去的，她心里就发怵。 若是死了还好，若是没死，有瑞王撑腰，说不得就会反咬她一口。 有了侍卫带头，围观的小姐公子们，也只好跟着行礼，“拜见瑞王。” “起来吧。”他嗓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在众人起身后，目光落在翻了的船底上，然后看了侍卫队长一眼，什么也没说，驱使着小船上了岸。 侍卫队长却明白了，二话不说，开始吩咐水性好的去就那个叫翠竹的丫鬟。 程宝玉把迎春留了下来，她比挽风要沉稳得多，说话做事也很机灵 既然用了凤临渊的名义救那个小丫鬟，那就好人做到底，也是一条命不是？ 她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吧，干什么非得杀了一个无辜的小丫鬟？人家也没骂她。 … 晨曦殿，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大殿，从外观来说，它不如勤政殿的金碧辉煌，反而很不打眼。 屋顶都是木质的，四角高高翘起，上面挂着几个小铜铃，风一吹发出“叮零当啷”的声音。 没有风铃那么悦耳，却也算不得难听，或许，这就是这个时代的风铃了吧？。 似乎是全由木头打造的宫殿一般，逼格就下降了很多，而内里却另有乾坤。 一进殿内，程宝玉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因着宴会是会上吃食的，殿内并未点香，那么这檀香的气味又从何而来？ 要知道，这檀香木可不便宜啊，难道是那个木质的屋顶？ 第四百七十七章 晨曦殿2 包括地面，竟然全由玉石铺就，她甚至能从光滑的地面上看到自己的倒影。 十多根红漆柱子立在殿内，上面盘旋着栩栩如生的金龙金凤。 殿中心的高台之上，是一把金色的龙椅，由纯金打造，不可移动的那种。 殿内灯火通明，恍如白昼，其中的景象也让程宝玉一览无余。 龙椅背后由串珠的帘子以及纱帘遮挡，里面或坐或站着几个人影。 风不时的扬起纱帘，带来丝丝凉意，也让人隐约看见，其中有一个女子端正的坐于最前方，十指在琴身上不停舞动。 美妙的琴音从她的指间倾涌而出，传到了殿中每一个角落，如涓涓细流淌过心间，柔美舒软。 连不懂音律的程宝玉听到琴音，也不由得平心静气，侧耳聆听，感叹这琴音不同寻常的魅力。 一曲毕，她才回过神来，抬眸看去，凤临渊正坐在自己的对面。 而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下首的右边第一位，位置是按照官职来坐的。 她面前的晏几呈长方形，约莫有个一米。 座位嘛，则是跟蒲团差不多的软垫，软垫之下还铺了毛毯，很是贴心。 她的身后还有一个位置没人坐，倒是不少末端的小世家们都来得挺早。 一个个朝着她和凤临渊看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程宝玉二人的座位来看，不难猜出她的身份。 不少人端着酒杯，想搭讪又不敢上前，身份高低犹如云泥之别，讨好不了还两说，若是得罪了，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有人端着酒杯朝二人搭讪，一女子在丫鬟的陪同下朝着程宝玉款款而来，她长得颇为英气。 不过，穿着裙子走路时显得很是怪异，她在程宝玉身边站定，下意识想要抱拳，又发觉自己正端着酒杯。 这才堪堪收回手，止住了酒杯倾倒，只洒了那么几滴而已。 她毫不在意的道，“你好，你就是国师吧？我叫石子英，是石将军的女儿。” 女子声音不似小姑娘一般娇柔，是那种略微沙哑，烟嗓的感觉，很是独特，说话时，眉眼含笑。 石将军这个人，程宝玉听凤临渊提起过，是凤天尧的得力下属，也就是自己人。 而眼前这姑娘，并没有让她生出亲切感。 反倒觉得她自带一股子豪爽，不愧是武将世家。 既然是自己人，程宝玉也毫不吝啬的扬起笑容，举着酒杯站起身来，“你好，我叫程宝玉，请坐。” 挽风早就边吃东西边在程宝玉旁边放了一个软垫。 当然，这是她从别的位置取来的，暂时坐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两人坐下后，石子英撑着下巴，双眸晶亮的盯着程宝玉看。 “好酒就该有美人相伴啊。”边看她还边喝酒，一杯不够再一杯。 “酒杯太小了，就该用碗，那才喝着痛快。”她嘀咕着，一副浪荡公子的做派，浑身的男儿气。 若不是她此刻穿着女装，身材也很有料，程宝玉都要觉得他就是个男子了。 说不得她就要骂她登徒子，甚至暴揍一顿了。 不过，石子英看归看，眸中只有欣赏的目光，再说了，她是女子，对程宝玉也不感兴趣。 第四百七十八章 石子英 “菜肴还没上呢，你就喝酒？不怕一会不舒服？”程宝玉吃着挽风给她剥的橘子，嗯…有点酸，看着面前的石子英道。 “嗨，这有啥的？”说着便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面，坐姿无比豪迈。 看得程宝玉嘴角直抽，在家里这坐姿还算好说，可，这大庭广众之下，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许多人都朝她投来惊讶或者鄙夷的目光，她却充耳不闻。 另一只手拎着酒壶，举过头顶，微微倾斜，壶里面的酒便化作尾指粗细的水流，往下倾倒而出。 石子英仰着玉颈，张着红唇，接住倾倒下来的酒水，不少酒液溢出，顺着玉颈而下，打湿了她的领口。 非但没有贴在身上不雅的情况发生，反而在酒水打湿衣裳的瞬间，便有内力烘干了衣裳。 看得其余世家小姐公子们目瞪口呆。 程宝玉在她身边，自然感受到了内力的涌动，见此眨了眨眼，嗯…逼格很高，就是有点费内力。 这个石子英不仅浑身男儿气，就连性情也很是洒脱不羁，没有一点儿女子该有的样子。 直到酒壶里没有酒液涌出，她才摇了摇酒壶，一抹唇瓣，痞痞一笑。 朝程宝玉抛了个媚眼，帅气非凡，遗憾道，“酒是好酒，就是经不住霍霍，早知道有美人相伴，就该自带酒水，喝他个三天三夜再说！” 她嘻嘻笑着，话语略显夸张，不过说起自带酒水，又双眼放光，跟酒鬼有得一拼。 似乎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才能满足一般。 程宝玉果断把手边的酒壶推给她，里面的酒几乎没动，倒出来的那一杯，现在还保持原样的放在宴几角落上呢，“今日宴会，莫要喝醉了。” 她是不喝酒的，连自己空间酿的酒都很少喝，更别提外面的酒了，闻味道就知道不咋地。 鉴于酒壶不是很大，装的酒也比较少，又见石子英酒量不错，她才给她递过去的。 否则，明知别人有酒鬼的嫌疑，还惯着，可不是君子所为，当然，她也不是君子。 石子英毫不客气的拎过酒壶，对程宝玉这个好相处的貌美国师，很有好感，“还是国师大人人好。” 坐在对面的凤临渊身边，正坐着石将军父子二人，三人相谈甚欢。 其实，三人都寡言少语，偶尔插一句话罢了，大多时间都是盯着对面看。 凤临渊在看程宝玉，父子两在看石子英。 一看到石子英那豪迈的坐姿，两人就忍不住捂脸，尤其是与丫鬟独自坐在座位上的石夫人。 差点没给气得背过气去，闺女从小在军营长大，不仅说话做事像男子，性格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今日出席宴会，她千叮咛万嘱咐，在石子英连连保证，烦得快要头顶冒烟之时，才住了嘴。 本以为闺女真的会忍得住，结果倒好，原形毕露啊。 这下好了，明日开始，皇都估摸着就要传石将军家的嫡女只会舞刀弄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大家小姐该有的模样云云… 这样下去，有哪家公子愿意娶她？石夫人捂着心口，只差没气出什么好歹来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石子英2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石子英，只差没盯出个洞来了。 要不是她坐在程宝玉身边，她都要冲过去拧掉自家闺女的耳朵。 正在喝酒的石子英莫名觉得脊背一凉，喝酒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去，就见自家亲娘正死亡凝视着自己。 那目光中带着秋后算账的意思。 让她不由的朝着自家亲娘讨好的笑了笑，扭过头时脸色一苦。 碎碎念，“惨了惨了，回家要被老娘收拾了。” 被迫把腿收了回来，坐得端端正正不说，连喝酒的方式都变成了小酌。 程宝玉心中不由得好笑，朝她之前看的方向望去。 就见一个衣着光鲜，看上去约莫三十岁的美妇人，正看向这边，准确来说是看向石子英的后背。 见程宝玉看她，她立马回以笑容，朝她举了举酒杯，以示打招呼。 程宝玉也朝她点点头，举着酒杯回敬。 “你该不是在跟我刚才扭头看的人打招呼吧？”石子英微缩着脖子，小声问道，脸上时不时露出呲牙咧嘴的怪表情来，即灵动又逗趣。 “嗯？那不是你娘吗？我也该叫伯母，打个招呼是应该的。”程宝玉淡淡的笑着，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石子英。 两人距离本就很近，这下子拉得更近了，石子英只觉得程宝玉身上传来一股好闻的清香，竟有种盖过殿中檀香木的势头。 近距离看到程宝玉那如羊脂白玉般的皮肤，天神亲手雕刻出来的五官。 以及脸上肉眼可见的绒毛，让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砰砰！” “砰砰！” 就这么看呆了。 直到程宝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犹如烟花瞬间炸开般，灿烂夺目，引得不少人在心底感叹，太美了。 石子英这才回过神，脸上竟然带起一抹可疑的红晕来。 她眼角余光往自家亲娘那边瞟了瞟，这才轻咳一声，缓解尴尬。 用手掌掩着唇，小声的卖自家亲娘，“咳咳，别看我娘一副端庄秀美，知书达礼的样子，私底下她可是个母老虎。” “我爹就被她吃得死死的，一把年纪了，出门还身无分文，比我家的小厮还要凄惨。”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此刻的石子英，显然正在兴头上，说话间眉飞色舞。 都能演绎一场表情大戏了，不过，这些远远不能表达她对程宝玉的一见如故。 把话题扯到了自己身上，“还有我，我爹是将军，从小我就坐不住，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觉得他练武的时候很是威风。 想要和他学习一招半式，可他就是因为我娘不同意，一直没有教。” “我娘却觉得女儿家不该那样，成天拘着我学那些个琴棋书画，后来，我就偷偷逃走了，扮作男儿身前去参军。” 说到这她顿了顿，这个时代，女子就该文文静静，学习琴棋书画，遵守三从四德过活。 她的行为往好了说是有男子气概，不输男儿郎，往坏了说便是离经叛道。 哪怕是她已经如愿参军，学有所成，还是不能带兵打仗。 因为，在很多人眼中，女子只会感情用事，看事情不如男人有大局观，若是带兵打仗只会白白牺牲士兵的性命。 第四百八十章 石子英3 偷偷参军便是从小兵做起，睡的是大通铺，在一群血气方刚的男子中讨生活，自是要吃不少苦。 听着众人时不时讨论起女人时，说的那些荤话而面红耳赤，还被人嘲笑是个雏儿。 她一直隐瞒着自己的男儿身份，很热的天气也得裹着厚厚的束胸。 否则，就会穿帮，洗个澡也不能堂堂正正的洗，只能偷偷摸摸，而军营休息时间是有规定的。 太晚了出去很容易被当成奸细，到时候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可她没有办法，每次都是晚上偷偷的去洗澡。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年之久，俗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她还真有了说不清的时候。 每次她都是趁着营帐内众人睡着以后，才偷摸着出去洗澡。 这不，一直没有被发现过，她也放松了警惕，哪成想，有一次出行，遇到了一个起夜的家伙。 于是，把她当成了奸细，叫了巡逻军来，把她五花大绑，带到了石将军的面前。 而石将军看着面前不声不响，失踪一年，把自己折腾瘦了一圈的女儿，既好气又心疼。 这也怪不得他，军营里面的士兵有几十万之多，他发现不了实属正常，总不能每个士兵的样子他都能记住吧？ 盔甲一穿，头盔一戴，不仔细看，谁能认识谁？ 有了这一次离家出走的事情发生，石夫人也不敢逼的太紧，同意了她去军营。 当然，再也不用和一群汉子挤大通铺，也不用偷偷摸摸溜出去洗澡。 这时，与她同一个营帐的汉子们才知道，与他们朝夕相处了一年的小白脸，竟然是个女人，难怪那么瘦，又娘们唧唧的。 而且，还是他们将军的女儿，简直让人不敢置信，不过，也就是吹嘘一下罢了，大家都没有恶意。 石子英本以为，她总算得偿所愿，日日习武练功，跟着父亲学习如何领兵打仗。 然而…她偷偷参军，与一群男子睡大通铺的事情，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 整个皇都传得沸沸扬扬，背后说她与军妓没区别的有之。 说她不检点的有之，认同她追求梦想无错的只有寥寥几人。 很多人碍于石将军的颜面，当着她的面，什么都不敢说，背地里对着她吐口水。 所以说，压根不用石夫人担心，她确实是嫁不出去了吧，即便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 回忆到这，她抬头朝程宝玉看去，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和别人一样，觉得女子就该三从四德。 觉得女子就该循规蹈矩的过完这一生，觉得，参军的女人就是不干净… “从你现在来看，你心中的坚持，得到了实现，可有后悔过？”程宝玉多少明白她参军是吃了不少苦的。 她虽是才来皇都，可石子英的停顿，以及眸中闪过的黯然伤神。 让她知道，其中有隐情，结合公子小姐们看她的鄙夷眼神，程宝玉也能猜到一些片面的东西，所以才问她后不后悔。 “不悔。”石子英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我选择的路，就算是跪着，我也会把它走完，事实证明，这条路很适合我，我也很满意，他人都是路上的绊脚石罢了！” 第四百八十一章 活得太久了 可见，她对习武是极其热爱的，对于参军一事亦然。 程宝玉心底动容，两人交谈不久，她却知道石子英是真性情之人。 也有着与这个世界的女子与众不同的思维，可以说她是异端。 光凭这一点，就让程宝玉生出一股子惺惺相惜之感来，对她的好感节节攀升。 “虽然黑夜会降临，但太阳总会有升起的时候，它会驱散黑暗，带来光明！”程宝玉坐直了身子，敛起笑意，看向石子英的目光带着认真与认同。 没有丝毫杂质，让石子英沉寂下来的心再度跳了起来，疯狂且躁动。 不停的撞击着她的胸腔，“砰砰”，一下又一下。 “这位姑娘，这软垫可是我的？”一道轻柔的嗓音唤醒了呆愣的石子英，她今天好似发了很多次呆。 程宝玉抬头，才发现这个姑娘竟然是楼纤柔。 也意识到，二人说话间，大殿内已经来了不少人，凤临渊身边的石将军已然归位。 拍了拍有点热的脸颊，石子英也提出了告辞，“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你这个朋友，我石子英认定了，嫌弃我我也跟着你。” 是认定了，不是交定了，让程宝玉哭笑不得。 说罢，傲娇的抬了抬下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哼了哼声，“我走啦，明天去找你玩。”一边幼稚的做鬼脸一边朝石夫人的座位而去。 走时还不忘和那个唤醒她的姑娘点头打招呼。 石子英一走，楼越则的身形便在楼纤柔身后露了出来，他朝程宝玉微笑颔首，“国师大人，又见面了。” 见面有什么稀奇的？她早就知道宴会上会有他好吧？虽是这么想，程宝玉还是淡淡的应声，“楼太子安好。” 楼浩初依旧抱着一只小狼崽，坐在楼越则的身边，朝程宝玉挤眉弄眼的傻笑，小狼崽显然还记得程宝玉。 不时的扑腾着它的小短腿试图挣脱楼浩初的魔爪，朝她奔去，“仙女姐姐，我对这个白眼狼这么好，天天给它吃肉，结果它一看到你就想把我抛弃。” 楼浩初怨念极了，他哪里知道，小狼崽怀念的是程宝玉的灵泉，可不是她本人。 程宝玉直接白了他一眼，无情道，“你把它炖了，它就不会想着我了！” 楼浩初一噎，花了数十万买来的，他才舍不得呢，也就只有程宝玉这个蛇蝎…啊不，仙女姐姐，才会想着吃狼肉，他才没那么奢侈呢。 凤临渊的下首，坐着一个面容阴冷，穿着灰色袍子，浑身散发着儒雅之气的老头。 瞧着起码有七十岁左右了，精神头还行，估摸着还能活个十年不成问题，估摸着这就是徐丞相了。 嗯，活得未免也太久了。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妇人，穿着隆重，神情间透着一股子难以相处。 说实话，程宝玉这一眼扫过去，觉得那就是父亲带着女儿出席宴会。 程宝玉打量二人的时候，徐荣也在打量着她，一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程宝玉只觉得他那眼中闪烁着一股子让她不舒服的光，让她有点想挖掉！ 第四百八十二章 赐婚1 “皇上，皇后驾到！”一道尖细的嗓音传来，打断了程宝玉突然升腾起来的杀心。 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金冠，浑身金光闪烁的凤天尧与身着红色宫装的君如画携手而来。 男子英俊不凡，带着天子独有的龙威大步走来，睥睨天下的气势似乎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一般，让人心生敬畏。 衬得他身边妆容精致，打扮华美的皇后黯然失色。 程宝玉跟着众人一起行礼，高呼，“拜见皇上，皇后娘娘。”却没有下跪。 与凤临渊一起，远远站立，相对而望。 君如画面上带着笑容，目光稍微落在了她的身上一瞬，便移开了目光，跟着凤天尧的步伐往最高处而去。 心中略微有些惊讶，传闻中的国师大人，竟然是一个女子，还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女子。 两人目不斜视的站在高台之上，凤天尧抬着手臂，做出虚扶的样子，极具威严道，“平身。” “谢皇上。”众人这才起身，随着凤天尧落座而坐下。 宴会中最关键的人物到了，也是时候开宴了。 凤天尧率先把目光放在下首的程宝玉与凤临渊身上，淡笑道，“今日举办宴会，是想和各位介绍一下咱们盛安国的国师与战神瑞王。” “他们两人三年来一直劳累奔波，在救治百姓上耗费了大量时间与钱财不说。 统共救治了三百多个县城与上千个村镇的百姓，实乃我盛安国的守护之神，国师与瑞王之名，当之无愧…” 盛安国一共有四百个县城，只救了三百多，实际上是有些地方并未有疫症发生。 当然，也有的地方在程宝玉二人到达的时候只余满城尸体，惨烈无比。 凤天尧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堆，大多数都是褒奖二人做出的贡献，以及救治百姓的辛苦。 包括凤临渊告诉他的百姓惨状，也囊括了进去，说得抑扬顿挫，慷慨激昂。 让一干年轻的公子小姐们热血澎湃，看程宝玉和凤临渊的目光愈发敬佩。 可谓是把二人推到了盛安国的顶端。 说到最后，众人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凤天尧却大手一挥，“鉴于二人同甘共苦三年之久，朕思虑甚久，决定下旨赐婚。 盛安国最优秀的女子，当然要与最优秀的男子相配，二人皆是首位，理应结为连理，共同造福百姓！” 处在热血沸腾中的众人忍不住拍起手来，要不是教养在那里，早该跳出来大声高呼了。 石子英便是这么做的，她跟个小迷妹似的，完全不顾形象，费力的鼓掌，大喝，“好！！！国师大人与瑞王最是般配了！！” 索性鼓掌声有些也大，除了近处的人，别的人也没听见，石夫人一把捂着她的嘴，心中纳闷这个小祖宗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丢人？ 石子英若是知道她亲娘所想，估摸着会冷嘲：要说丢人，什么事比得过别人把我说为军妓还丢人？ 凤天尧说罢，一挥手，身边的太监总管便扯着尖细的嗓音开始宣旨，“程宝玉，凤临渊接旨。” 程宝玉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震惊，缓缓出列，立与最中央。 第四百八十三章 赐婚2 齐齐弯腰拱手。 “臣弟接旨。” “臣接旨。”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哪怕是动作都如出一辙，默契显然可见。 见凤天尧给二人赐婚，君如画心底一松，脸上的神情都自然了几分，看程宝玉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善意。 只要不是和她抢皇上的人，她都能抱有善意。 程宝玉是知道凤天尧会给他们赐婚的，因为凤临渊提了不止一两次，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可见那天在王府的书房内，二人便说了很多事情，包括救治百姓的大致经过。 也是血脉亲情才导致凤临渊对凤天尧这个兄长如此信任的吧。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之胞弟瑞王凤临渊人品贵重，行孝有嘉，文武并重.而今已过弱冠之龄。 今有国师程宝玉，年芳十六，品貌无双，秀外惠中，乃国之重臣。 鉴于两人相识已久，患难与共，情深义重，堪称天造地设，朕甚感欣慰，为成佳人之美，故下旨特将国师程宝玉许配与瑞王凤临渊为王妃，择日大婚，钦此！” 太监总管念完以后，将圣旨并拢，双手托举着，满脸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二人相视一笑，再次躬身行礼。 “臣弟接旨，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接旨，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声音响彻大殿，凤临渊上前一步，双手接过圣旨。 眼底的喜意怎么也藏不住，圣旨一下，就会有皇榜张贴出去，告诉百姓，她程宝玉就是他凤临渊未来的王妃。 届时，她与程宝玉一起出行，那就是堂堂正正，再也不会有人说她不好，说她不知礼义廉耻，与男子过于亲昵之类的。 他的眼角余光瞥向楼越则的方向，后者正噙着笑意在喝酒，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石子英拍着手，蹦蹦跳跳的双手作喇叭状，朝着程宝玉二人喊道，“国师大人，瑞王，成婚之时记得给我送个请柬啊，我去闹洞房！” 她的声音格外兴奋响亮，以至于在将将静下来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哗！！！” 听到声音，众人纷纷扭头，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小姐敢这么说话。 全然没有一点姑娘家的礼义廉耻，竟然把闹洞房三个字挂在嘴边上，男子都不敢这么率性妄为。 然而，看到石子英那英气的面容时，大家都释然了，在他们的眼中，石子英能有什么规矩？ 在军营那种地方，除了军妓，哪能有别的女子？也不知道与多少人苟且过了吧。 要不是石子英内心强大，从小把自己当做男儿一般对待，估摸着在这个传统的时代，她会被逼死。 石夫人适时出来打圆场，脸色很是不好看，尴尬的笑道，“孩子不懂事，胡说的。” 众人虽没说什么，落在石子英身上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却出卖了他们的内心，让程宝玉忍不住皱眉。 她忽而一笑，撩了撩脑后的长发，朝石子英道，“请柬肯定会给的，闹洞房可不行。” 那动作帅气逼人，又散发着独特的魅力，连女子都为之动容。 瞬间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暂时忘了石子英刚才雷人的话语。 第四百八十四章 大忽悠 凤天尧也适时瞪眼，“王爷娶妃，岂容胡闹？什么闹洞房的民间习俗自然是不允的！” 他一发话，不论众人心里有没有把他当回事，表面上是要全了他的面子的。 均垂着眸子，不再说话，石子英也被石夫人拉着坐下。 待程宝玉二人回了座位坐下，凤天尧又开始介绍起楼越则三人来。 “坐在国师下首这三位，便是无双国的太子楼越则、五皇子楼浩初、六公主楼纤柔。” 楼纤柔的座位在楼越则身后，照列有一张宴几，若不是程宝玉的职位是国师，独一无二的官职。 她也得跟着坐在第二排，这个世道对女子就是这般不友好。 随着的凤天尧点名，三人站起身，朝高台之上的凤天尧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皇帝陛下。” 凤天尧含笑点头，虚扶了一把，“不必多礼，快请坐。” 接着道，“许多大臣对咱们友好邻邦的楼太子也不陌生。 朕便不多做介绍了，楼太子等人此行只为了领略咱们盛安国的风土人情。” 说话间，目光往在场的年轻公子小姐们身上看去。 “今日在场的公子小姐们都是皇都的翘楚，若能与三位贵客结交也是一大幸事…” 他说的好听，楼越则却不会真的信，他们交朋友还用凤天尧这个外人操心？ 昨晚他便见过了这个年轻的皇帝，他说自己是来游玩散心的，这个借口凤天尧不信，换作他自己，也不信。 若是不用这个借口，他总不能说打着国师主意来的吧？ 最关键的是，昨晚，凤天尧“无意间”告诉他，要给程宝玉二人赐婚的事情。 他可算看出来，这“无意”是假，故意是真，就是怕他把主意打到程宝玉身上。 今天的赐婚，只是走走过场。 所以说，即便是他打了主意，又能如何？还非得和凤临渊争一争吗？ 在不知道二人关系之前他还有点把握，知道以后，他便歇了心思，抢也抢不过来啊，能不歇心思吗？ 只是这个凤天尧，借用宴会的名头找来了这么多小姐公子，属实让他头大。 估摸着是因为他不声不响的已经进了皇都，这件事，让凤天尧有点心里不舒坦。 若不是凤临渊二人发现他，他是真的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皇都，长长的车队压根不会明晃晃的露于人前。 尤其是那些世家小姐们冒着绿光的眼神，跟要吃了他似的，就让他不寒而栗。 凤天尧这皇帝也太小心眼了！ 心中越是腹诽，楼越则脸上的笑容就越大，楼浩初看得缩了缩脖子，“二哥，你笑什么？怪渗人的。” 楼越则：“…”瞎说什么大实话？ 他明明笑得如沐春风，温柔可亲好吧？ 程宝玉总算知道怎么说是酉时开宴了，她之前还想着这么早吃饭，晚上会肚子饿，虽然她没这种焦虑。 一看凤天尧又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她才明白，凤天尧这口才是真的好啊，简直是一个大忽悠！ 明里暗里的忽悠这些叛逆期的公子小姐，从她救百姓的事情开始打头阵，惹得人家热血澎湃。 又用楼越则三人的事情开始吊胃口，皇子和公主的身份多尊贵啊？不论嫁娶都能少奋斗好多年，能不让人春心萌动么？ 第四百八十五章 跳舞伤眼睛吗 虽没明说是相看，哪句话不是在暗中鼓励发展后续啊？ 若是搞副业，当个说书先生，他可不得赚个盆满钵满？水都不带喝一口的。 凤天尧说得差不多了，这才道，“好了，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大家不必拘束，走动走动，聊聊天喝喝小酒，朕与皇后便不多留了，省得大家不自在。” “先上歌舞，给大家助助兴，御膳房马上就会上菜。” 说罢，他便起身，往殿外走，倒是留下了他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总管。 一行人又是行礼高呼，“恭送皇上皇后娘娘。” 太监总管在凤天尧跨出殿外之时，便朝殿外高声道，“传舞姬。” 音落，殿内的丝竹声响起，十来个身着粉色纱衣，戴面纱的女子踩着轻快的步伐进了殿中。 本就纤细的腰肢如蛇一般灵活，不停的扭动着，时不时的下腰劈叉，素手翻飞，拨弄出各种奇妙的手势，与舞姿匹配。 纱衣飞扬，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如会说话一般，时不时抛出一个媚眼。 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不堪一握的腰肢，曼妙的舞姿，若隐若现的纱衣，面纱下让人好奇的面容，哪一样不让男人侧目？ 是以，立即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准确来说，是众男人的目光。 在舞蹈开始前，她们便利用舞姿给众人行了个礼，足以证明这支舞是用了心排练出来的。 只有程宝玉觉得，美则美矣，这些人根本不像是来跳舞的，倒是像来攀高枝的。 首先说这些纱衣，盛安国又不是异域之国，若隐若现的装扮只有青楼才穿。 再者就是她们抛媚眼的举动，以及眸子看向男人时的目光，很是深情。 只有看人时深情款款，才能勾人心魄，再配上她们妖娆的舞姿，跟明目张胆勾引人并没什么两样。 要说不是专业训练勾引人的，程宝玉真不信，她甚至觉得这些人都是凤天尧训出来的细作，用跳舞的方式勾搭上世家公子，成为凤天尧的眼睛。 她兴致缺缺的看着舞蹈，吃着宫婢端上来的菜肴。 “姑娘，她们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怎么总抽抽，学舞的时候很费眼吗？”挽风吃着糕点，口齿不清的说着。 脸上一派懵懂与好奇，甚至觉得这些舞姬有点惨，年纪轻轻的就坏了眼睛。 不知道以后不跳舞了还能不能嫁出去。 挽风出自农家，又没读过书，程宝玉也没带她去看过歌舞，自然对于这些东西不明白，况且，她脑子不好… 程宝玉：“…”她该怎么和她说，人家这是抛媚眼，不是眼抽？ 算了，她估计也不懂什么是抛媚眼。 “哈哈，你这丫鬟也太搞笑了吧？人家是抛媚眼，她非说人家眼抽抽，笑死我了！”石子英领着丫鬟，跟做贼似的来到程宝玉身边，结果就听了这么一耳朵，实在没忍住笑出了猪叫声。 又看了看依旧在朝公子哥抛媚眼的舞姬，觉得更搞笑了，边笑还边捶宴几。 几上的瓷盘都给震了起来，再使点力估摸着就能终结它的一生了。 虽说殿内有丝竹声，奈何那只是配乐，人家主要看的还是跳舞。 第四百八十六章 生事1 她这毫无形象的一笑，又有很多人朝她投来讥讽、不屑、鄙夷等目光。 程宝玉觉得，石子英这个悲催的娃，简直承包了人家整年的笑话。 不过，她这带头开始走动，倒是引起了众人的跟风，纷纷朝自己想要结交亦或者感兴趣的小姐公子们而去。 徐荣就是其中一个，他从入殿开始，一双眼睛就落在了程宝玉身上。 而他身边的蔡菲儿不是没察觉到，竟然什么也没说，心平气和的喝茶，与她年轻时的性子竟一点都不相同。 程宝玉与石子英说话间，徐荣便端着酒杯来了，身后的小厮手里还拿着一个软垫！ 莫不是准备促膝长谈？ 他走路略有些摇晃，面上却无喝醉时的红晕，不知道是真的醉了还是假的。 他的到来不止石子英惊了一下，程宝玉自己也皱起了眉，只觉得来者不善。 “国师大人，久仰大名，老朽徐荣，有礼了。”他很是儒雅的对着程宝玉施了一礼，一副自己只是仰慕她的大名，前来打招呼的模样。 “徐丞相有礼。”程宝玉与石子英起身回礼，再怎么不待见，对方也算得上是长辈，回礼是应该的。 果然，程宝玉的感觉是对的，相互见礼完毕，徐荣便拿过小厮手中的软垫，这么大喇喇的坐在了她的边上。 “国师大人应当不介意陪老朽小酌几杯吧？”他坐在软垫上，举着酒杯，仰头看着还未坐下的程宝玉，一脸和蔼。 当她是什么陪酒的人吗？陪他小酌？他也配？那么多年纪相仿的大臣，哪一个不能陪他小酌？偏偏找她这么个小姑娘？ “丞相大人喝酒怕是找错人了，我从不饮酒。”程宝玉毫不客气的拒绝。 不待徐丞相有所回应，又道，“既然徐丞相这般喜欢我这国师的位置，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那便让丞相坐坐，体验体验什么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吧，省得你一把年纪了，总想些有的没的，容易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失陪！” 程宝玉暗指徐丞相人心不足蛇吞象，觊觎自己的国师之位，她便让他体验一把，省得他觊觎更高的位置，得罪人。 这个更高的位置，自然就是皇帝了，这话他怎么可能认同？认同了不就等于他想造反？他确实想造反，但那是心里，还没到摆上明面的时候！ 别以为程宝玉不知道他看他的眼神，虽然不是什么yin邪的目光，却阴冷得不行。 欣赏中带着一点子倾略性，让她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错觉。 她可不是什么软柿子，更不是什么守规矩的人，觉得他位高权重，就会敬畏几分，想都别想！ “慢着！！” 程宝玉刚转身，徐荣便传来一声怒喝，硬生生让她停住了脚步。 而凤临渊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把她护在身后，一脸阴沉的看着徐丞相。 徐丞相这一怒吼也让大殿内死寂一片，他涨红着一张脸，不知是醉的还是因为程宝玉的一席话气的。 “国师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老朽不过是想与你喝一杯酒罢了，怎地就成了你口中那等不堪的人？你是晚辈，喝杯酒难道很过分吗？” 第四百八十七章 生事2 “仗着国师的身份，这般折辱老夫，是否不合适？” 除了那一声大喝声音大了些，后面的话他说的很是平缓，即便站在凤临渊身后，程宝玉都感觉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压迫感。 那是久居高位之人才能养成的气势，不过，她有内力啊，这点子压迫也算不得什么。 又不是修仙世界的威压，什么等级之分是难以逾越的鸿沟，想想都头大。 “老…”匹夫，你找死！ 凤临渊一个老字刚出口，程宝玉便拉了他一把，让他还没说完的话直接咽了进去。 包括那已经抬起来的脚，也被她拉的往后退了退。 这一突发情况把舞姬们吓了一跳，停下了舞蹈，立于一旁，丝竹声也戛然而止，在太监总管的手势下，这些表演才艺的人慌忙退场。 她们身份低微，若不攀高枝，青春饭吃完以后也就没那么多机会了。 “徐丞相，你可真是爱倚老卖老，是我官职低于你，还是你教过我识文断字？或者说我是你家的小辈？既然哪一样都不是，何来前辈晚辈一说？ 给你面子你才是前辈，不给你面子，你就是个黄土埋了半截的老东西，怎么着？到处认亲戚习惯了？在我这儿行不通了，就气急败坏了呗？” 程宝玉可不管面子不面子，本来就是敌对关系，没有和解的可能不说。 这个徐丞相看她的眼神，也怪渗人的，心里准没想什么好事，当然是她怎么舒坦她就怎么怼！ 人家上赶着求教训，她还藏着掖着干什么？ “你这个黄口小儿…你…”徐荣气的吹胡子瞪眼睛，颤抖着手指着程宝玉。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即便是他年轻时也甚少有，现在老了，却被这么一个小丫头给指着鼻子骂，他不气得七窍出烟才怪！ “你什么你？”程宝玉立马抢话，“你刚才说你就是想跟我喝一杯酒，我不是说了我不会喝酒吗？ 我知道我救了很多百姓，名声大噪，让有些人心里不舒坦了。 那你也不能仗着你年纪大，就非要我喝吧？怎么着？年纪大就能强人所难了？” “还有，我一个有婚约的小姑娘，与你无亲无故，你二话不说拿着软垫过来，往我身边坐，可有经过我的同意？”程宝玉说着说着眼眶发红，倔强的挺直脊背，扬着下巴，似是不愿意屈服一般，脸上的委屈让众人皆有些动容。 人，都是同情弱者的，哪怕真的做错了事情，只要一个人够可怜，够弱，就能激起大部分人的同情心，为其说话。 程宝玉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所以，她要利用好，能让徐荣在贵族圈丢脸，她这一场戏就不算白做！ “知道的觉得你是来与我聊天，不知道的该如何想我？ 我看你年纪大，便退让一步，把我的位置让给你，我与子英姐姐去她那边坐坐就好。” 程宝玉越说越激动，一双漆黑的桃花眼染上了泪水，就是不落下。 不知让多少公子哥心都碎了，哪怕是知道她在演戏的凤临渊，都心疼不已。 “可是你呢？非但不领情，还说我折辱你，怎么？仗着你年纪大，我就该陪着你喝酒，不陪着就是折辱你，到底是谁想折辱谁？” 第四百八十八章 生事3 “难道我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职位是摆设不成？合该让你倚老卖老的折辱我？ 既然如此，那我宁愿不当这个国师，也要问问皇上，徐丞相这番行为，到底当不当得起丞相二字。 文官之首理应熟读圣贤书，发挥出才智，为皇上分忧，解百姓之苦。 武官能做到为护一方百姓，抛头颅洒热血，敢问徐丞相的份内之事，哪一点做到了？如此人物，我不屑与他同朝为官！” 程宝玉说着说着，隔空一掌打在了宴几上，“噼里啪啦”宴几四分五裂不说，上面的瓷盘也碎了一地。 当然，上面的食物都被挽风这个大胃王解决了，除了酒水，再无其它。 “噼啪”的声响吓得众人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国师大人竟然会武功，看样子武力值不低。 “总管公公，劳烦你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如实禀告皇上，请皇上前来决断！” 程宝玉目光看向立于门口的总管太监，随着她的话语，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 碍着身份的原因，在场的所有人虽然想看热闹，却没有围上来。 依然坐在自己的位置，只有程宝玉和徐荣两个当事人的亲属跟在二人身后。 她刚才就看到这个太监总管一直踮着脚往这边看，估摸着是想把事情原委都记下来。 有没有去通知凤天尧，她也不知道，她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人家在想啥？ 她也不可能真的凭借武力值对徐荣怎么样，若真动手，皇宫的护卫都能例行公事把她拿下。 不为别的，就因为凤天尧是皇帝，也因为世家贵族都在，他只能公事公办，所以说，程宝玉只能考虑装装小白花了。 在场的众人随着程宝玉的话语，把目光落在太监总管身上。 太监总管是皇上的人，如实禀告只是分内之事，更何况是凤天尧未来弟媳的吩咐，他更得上心了。 当即行了个礼，“奴才这就去。” 徐荣顿时急了，他一把年纪了，若是传出对小姑娘有了心思，那也太畜牲了，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更何况他对程宝玉的想法并不是纳妾之类的。 他觉得程宝玉生得好看，可以做成美人壶，每天看着，心情都会变好，他的家中现在就有这种东西。 所谓的美人壶，就是把一个人手脚砍断，装入壶中或者特定的容器中，打扮得漂漂亮亮，供人欣赏。 与人彘差不多，却比人彘好上那么一点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两者都要承受极大的痛苦，简直是生不如死。 所以说，徐荣对于一个陌生人都能生出这样的心思，当真是变态到了极致。 他接近程宝玉，只是有些迫不及待罢了，若是她真的成了王妃，那他就没有机会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程宝玉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把他的不怀好意给揭露了出来，换个正常女子都不会说的。 事情发酵以后，程宝玉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别人会说她祸国殃民，连老头都喜欢她，会把她当妖女。 甚至，烧死她也是有可能的。 这才是他敢明目张胆接近程宝玉的原因。 奈何，程宝玉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不怕名声坏不坏这种东西，直接把众人的想法往这上面引。 在徐荣看来，程宝玉就是在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这种事来。 当然，这是徐荣以为。 第四百八十九章 生事4 程宝玉只是想抓着这次机会，让凤天尧有一个合理的借口，打徐丞相一个措手不及，或者罢免他的职位而已。 她听凤临渊说，徐丞相平时不喝花酒，甚少出门。 人前一直都是儒雅有礼的模样，说话也很中规中矩，压根挑不出错来。 甚至有不少在朝为官的门生帮衬，若要罢免，可得有个理由。 程宝玉觉得，今天就是个机会，这么多世家贵族在这呢，程宝玉绝对有办法让他们一起支持罢免徐丞相。 至于世家里有没有人支持徐丞相，她完全不担心，若是皇都有超过一半的世家支持他，他也不至于按兵不动了，早该造反了！ “慢着。”徐荣立马叫住了往外走的总管，“老朽一把年纪了怎么可能对国师大人有什么想法呢？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徐荣气得甩袖，原本满脸怒气的面容上更是阴沉一片。 眼睛似乎淬了毒一般，盯着程宝玉看，恨不得现在就把她抓回去做成人彘，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心情好起来。 程宝玉瞬间跳脚，拉着凤临渊的衣袖，红着眼，一副她早受了委屈，却只能讲道理的憋屈模样。 “你看看，他承认了吧，我从没说过他对我有什么想法，现在，终于说漏嘴了，还是什么丞相呢，就是一个龌龊的小人！” 凤临渊果断发挥出了她的作用，一把将程宝玉揽入怀中，朝着徐荣怒喝，“徐荣老匹夫，你竟敢如此辱本王的未来王妃，把本王置于何地？” “老夫说了，老夫没有，都是她在胡说八道，你们不能因为她长得好看，就信了她的话啊！” 许是年纪大了，徐荣此刻的表现真的让程宝玉瞧不上，他到底怎么坐上丞相之位甚至想要造反的？ 还有，凤天尧怎么就一直受制于这么一个没脑子的丞相呢？怎么看都觉得玄乎。 “呵，徐丞相这话真好笑，明明就是你跑过来坐在国师大人身边的，你那垫子还在那放着呢，难不成是它自己长了脚？ 大家都看得真真的，是国师大人见你来了，然后要跟我走的，咋就这么喜欢红口白牙乱说话呢？你的丞相之位是靠说瞎话上来的吗？” 石子英双手环胸站在凤临渊身后，不屑的轻哼一声，看徐丞相的目光都带着讥讽。 文官与武官天生不对付，她自然对徐丞相一流，喜欢不起来。 更何况程宝玉说得都是大实话，她就喜欢这样的实诚人！ 楼越则也跟着出列，“请容本太子说一句公道话。”他折扇轻摇，站在石子英身边。 他一开口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本太子不是盛安国的人，自然不会偏帮谁，事实确实如国师大人说的一般无二。” 说完他便静静的站着，不再多话。 “哗！！”众人哗然，本来大部分人就偏向程宝玉，现在有了无双国太子作证，更是一边倒了。 “这一把年纪了，就别破坏人家姻缘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积点阴德吧！”某位世家之人摇了摇头道。 “在其位谋其职，国师大人乃是名副其实，某些占着职位不作为的人还是早点退位让贤吧！” 第四百九十章 生事5 “身为丞相，本就与普通百姓不同，很多人都会有样学样，你这么伤风败俗，还是文官之首，不知要带坏多少国之栋梁，难怪我盛安国一直无文官能有所作为，就是有你这颗毒瘤在。” “就是，国师大人拯救了数百万民众，说是保住了盛安国也不为过，咱们能在皇都逍遥自在，还不是国师大人的功劳？你这么折辱于她，别说天下百姓不答应，我等也不答应！” “你们这么说就过分了，一切都是国师大人自说自话，徐丞相压根就没机会说…”这个帮徐丞相说话的人叫孙晓，还没说就被怼了回去！ “我说孙家的小子，你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他跑到国师大人位置坐，还需要用话说吗？大家不都看到了？” “孙家小子，你可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咱们且不说占位置一事，是不是徐丞相想要取而代之。 就说国师大人还是一个小姑娘，若不是真有此事，谁能把坏名声的话放到明面上来说？且说的这么有理有据？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她说的不是假话，你可得想清楚，你们交好归交好，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不是大丈夫所为！” 瞧瞧，大家都是同情弱者的，那些个想要帮徐丞相说话的人，见有人被怼得那么惨，也纷纷闭了嘴！ “徐丞相简直不配为丞相…” “占据高位，做出这等有伤风化的事来，简直枉为读书人…” “咱们一起向皇上检举他…” … 世家贵族们从一开始的沉默，到现在的句句不离罢免，让程宝玉总算松了口气。 徐荣从小到大都没这么丢过脸，气得一张老脸青红青红的，跟个将死之人一般。 直直朝着身后倒了过去，显然是气晕了，把指责他的众人给吓了一跳，瞬间停顿了下来，气氛一时间变得凝固，众人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说。 要是气死人了怎么办？ “老爷，你怎么了老爷，快传太医！”徐夫人连忙吩咐候着的宫婢们，扶着徐丞相坐下。 “你这小姑娘，心肠怎么这么歹毒？要是把我家老爷气出个好歹来，本夫人跟你没完！”她眯着眼睛，蹲在徐荣身边。 抬头看着程宝玉，眼中的狠辣与怨毒似是被长年累月叠加过一般，让人脊背发寒。 程宝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人目光相撞，迸射出不一样的火光。 她红着眼眶，眼泪挂在睫毛上，推开凤临渊扶着她的手，弱小又倔强的看着徐夫人。 如一朵傲然站在雨中的小白花，明明摇摇欲坠，却不愿意甘于命运。 她率先朝着为她说话的众人鞠了一躬，“谢谢诸位仗义执言，徐丞相若是有什么好歹，我会一力承担的。” 众人摆摆手，心中暗叹：多好一姑娘啊，多有礼貌啊！ 许是程宝玉在众人很是心疼加怜悯的目光中，她又转身看向徐夫人，柔柔弱弱的开口： “夫人若是不介意，可以让我给丞相看看，能坐上国师这个位置，自然是需要本事的，名不副实的事情，我断然是不会做的。” 哪怕是这个时候，她还不忘上眼药，证明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国师，有真本事！ 第四百九十一章 生事6 “你刚才就和我家老爷不对付，谁知道你会不会趁着他昏迷，而谋害于他？”徐夫人一脸的不屑，一个小姑娘会看什么病？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国师大人心眼多得很，且口齿伶俐，说话让人呕血！ 程宝玉确实不会看病，但徐荣年纪大了，若是真的气出好歹了，可不得她担着吗？ 她得瞧瞧他是不是要嗝屁了，有没有大碍，若是有，给他喂点灵泉水吊命！ 而徐夫人凶神恶煞，言辞犀利，生怕她靠近的模样，让程宝玉无语极了。 她受打击似的白了脸，捏着小拳头，“你休要血口喷人，我若想害他，一掌便能结果他！” “你若不信我，那便等太医来了再说吧，届时，出了什么问题，就是你的过错了！” 凤临渊见徐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刚想要开口说什么，他便打断道，“既然徐夫人这么不识好歹，那便等着吧！” 他的话，得到了众人的赞同，“国师大人要是没点本事，怎么可能治好天花？这徐夫人莫不是脑子有问题？” “一看就不聪明的样子，以前就听说她在家中并未好好学礼仪教养，现在想来，是真的。” “礼仪教养和聪明不聪明有什么关系？”一人不解的询问。 “当然有关系啦，哪个世家贵族的公子小姐不学啊？她也是世家出身，怎地偏生就这么差劲？肯定是不聪明，学不会！” “好有道理的样子…” 一群人小声的议论着，直到门口传来总管的高呼：“皇上驾到！”声音才堪堪停下，纷纷行礼。 凤天尧大踏着步子而来，脸上带着薄怒，也不上高台坐了，直接站在了凤临渊身边。 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徐荣，心中乐开了花，这个老东西，也有今天。 脸上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询问，“到底发生了何事？” 徐夫人愤愤然指着程宝玉，“皇上，是她，她胡说八道，气晕了我家老爷，您要替臣妇做主啊。” 她擦了脂粉的脸因生气而有些扭曲，以至于上面的粉映衬出她脸上的皱纹，跟条纹似的，无比明显。 看上去不再是四十多岁的样子，甚至比原本年龄还要老上几岁。 这件事情告诉在场的众夫人，施了粉黛就不要随便生气，尤其是那种狰狞的表情，不要做。 否则，就会和徐夫人一样，脸上爬满了条纹，恐怖且丑陋。 凤天尧把目光看向程宝玉，眼神不由得柔和下来，没有那般凌厉，威严却丝毫不减，“程国师，可有此事？” 程宝玉摇了摇头，脸上有些委屈，咬了咬唇，声音带着哭腔，“回皇上，臣只是实话实话说，从未胡说八道，在场的世家官员也不少，您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她们。” 世家不少人见她这般柔弱，忍不住往前一站，想要作证，石子英也是如此。 奈何楼越则已经先一步拱手开口，“皇上，还是由在下来说吧，毕竟，在下不是盛安国的人，不会偏袒任何人！” 凤天尧是知道楼越则与程宝玉二人相识的，别人不知道哇。 只觉得无双国的这个太子颇具正义感，人品不错，无双国的皇帝眼光不赖嘛。 第四百九十二章 罢免1 于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楼越则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众人听着，他一点偏颇的意味都没有，很是公正。 当然公正了，他根本就没有说一句假话，说的全是自己和众人看到听到的。 不过，就凭之前吵起来的那段来说，程宝玉全然是占了上风的，有理有据。 他要是再偏袒，围观的人说不得就要往别的方面想了。 凤天尧听完以后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给朕把徐荣泼醒！” 他声音恍若雷霆，炸响在众人耳中，连丞相都不叫了，直接叫出徐荣的名字，可见他心里的愤怒。 他身上独属于天子的气势散开，宫婢们吓得纷纷跪了下来，额头紧紧贴着地面，不敢起身。 石子英看热闹不嫌事大，抢过侍卫拎来的水桶，贼兮兮的笑，“我来我来，这事我在行！” 在侍卫扭头准备询问凤天尧的时候，她就一把夺过木桶，朝着徐荣泼过去。 徐夫人吓得往用帕子捂脸，边上退了退，才堪堪避过石子英泼来的水。 “哗啦”一声，一桶水直接泼到了徐荣那张老脸上，长胡子被泼得胡乱倒粘在脸上，好不滑稽。 “咳咳咳。”徐荣直接被呛醒，发出一阵猛咳，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瞪了瞪眼，迷离的双眼才开始聚焦。 见石子英现在他身前，手上还拎着桶，就知道是这个丫头片子泼他的，抬手指着她，“你…” 后者看了看空空的桶，似发现新大陆一般，“哎呀。”了一声。 又往徐荣身上倒了倒，“滴答滴答”的落下四五滴水来，她还使力抖了抖，确定再也抖不出任何一滴水来，这才罢休。 将桶往侍卫手中一塞，叉着腰冷哼道，“你什么你？这是皇上赏你的，当然不能浪费了，天子御赐的东西，是恩典，怎么地？你还有意见啊？” 这话说的好像挺有道理，谁也无法反驳，反正在场的武官都憋着笑，看徐荣的笑话看得津津有味。 想起他以前倨傲的神情，自诩文雅之辈时，言语中对武官的不屑与讥诮。 众武官就觉得他此刻的模样格外大快人心。 程宝玉一双眼睛盛着笑意，与凤临渊对视一眼，暗暗牵着手。 这石子英当真是个妙人儿，瞧瞧把徐荣气得，一张脸憋得通红不说。 还不敢发作，和程宝玉有得一拼了，徐荣也是在石子英提到凤天尧之时，才看到站在凤临渊身边，正不善的看着他的凤天尧。 他顿时浑身一颤，心中暗道：不好，若是他坐实了对程宝玉有非分之想这件事，让这个兔崽子抓到了把柄，这丞相之位就到头了，早知如此，就该徐徐图之，不该这么冲动。 他心中懊悔不跌，面上却快速调整好表情，朝凤凤天尧行礼，“臣拜见皇上。” “徐荣，你真是好大的狗胆，七十多岁的人了，竟然如此不知羞耻，连朕未来的弟媳都敢有非分之想。 你是对朕的旨意有什么不满，还是对朕不满？怎么不拿镜子照一照，自己那如枯树一般的老脸？都够当人家曾祖父了，简直有伤风化，败坏我盛安国的民风，不配为文官之首！” 第四百九十三章 罢免2 凤天尧二话不说，开始发难，怼人的话丝毫不含糊。 在他心中，程宝玉能不顾名声给他争取机会，他就该好好把握，在徐荣毫无准备之时把他压下去！ 反正徐太妃早就跟着康王去了封地，无人会来给徐荣求情。 之前他没找到机会，碍于他是文官之首，门生众多不好下手，也是他身为皇帝，要顾忌的东西太多了，身不由己的地方也太多了。 这一次，这么多世家贵族都在，且大半向着他，他若是抓不住机会那就属实废材了。 不仅辜负程宝玉一番苦心，也辜负了他自己。 徐荣跪在地上，朝凤天尧跪走几步，抱着他的腿就哭诉。 “皇上息怒，您可不能听信程宝玉的片面之词，这是她要诬陷于老臣。” 他气得直呼程宝玉的名讳，全然没了高人一等，儒雅翩翩的模样。 程宝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么说来，是你的腿要走到我的座位，不是你要来的，也是你的嘴和手不受控制，一个说让我陪酒，一个举着酒杯，如此看来，确实不关你的事情。” 她话锋一转，扭头老向凤天尧，询问道，“皇上，既然让臣受委屈的不是徐丞相，是他的手脚和嘴，那就把他手脚砍了，嘴缝上，算是替臣出气了如何？” 徐荣差点一双眼睛没瞪出来，心里升腾出一股子恐惧，这个程宝玉该不会有什么读心术，知道他要这么对她，所以她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撺掇凤天尧砍他的手脚吧？ 他这把年纪了，要是被砍手脚，还能活吗？ 凤天尧状似思考了一番，点点头，很是认同道，“嗯，朕允了，不过，这丞相之位依旧要罢免，这等人，根本不配当丞相。” 说罢，在徐荣没回过神来之时，宣布结果，“徐荣因为老不尊，即日开始，罢免丞相一职，贬为庶民，其丞相府所有财产，全部收入国库。” 想起丞相府还没来得及移到暗室去的美人壶和美人盂，徐荣与徐夫人齐齐变了脸色。 “皇上，臣认罪，臣认罚，不要抄家啊，抄家了，臣便无去处了啊。” 徐夫人也跟着哭求，“皇上，求您念在老爷为国效力多年的份上，网开一面，给咱们夫妻俩留一条活路吧？求您了！” 程宝玉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表示自己的大度，“皇上，既然徐丞相已经认罪，那便留着他的手脚吧？反正他也一无所有了！” 留着也只是暂时罢了，程宝玉会神不知鬼不觉的亲手要了他的命！ “朕就知道你刚才是说着玩的，行，就按你说的办！”凤天尧眼中含笑，和程宝玉说话时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 “来人，立刻封锁徐丞相府邸，财产充公，奴仆全部发卖。”话落，凤天尧一甩袖走了，全然不顾还在哀求的徐荣夫妻俩。 宴会也无人再有心情继续下去，一个个的纷纷相互告辞离开，相信到了明天，整个皇都最新的话题就是徐丞相被罢免一事了。 今晚的闹剧到此持续了近两个半时辰，总算落下了帷幕。 第四百九十四章 消息 第二日，程宝玉打着哈欠醒来了，她醒来的时候，并未见到凤临渊，她也没有多想，在下人的伺候下开始洗漱。 刚坐在外间喝粥，迎春便沉着一张小脸，气鼓鼓的来了，不用程宝玉开口询问，她便倒豆子一般开始了诉说。 “姑娘，我刚才出门，听说昨晚陛下突然派人封查丞相府时，侍卫们看到了未来得及收起来的美人壶，放在徐荣的卧房内。 于是，便展开大搜查，在卧房的地下密室里搜到了约莫三十个被砍掉四肢，做成美人壶和美人盂的年轻姑娘。” 程宝玉喝粥的手一顿，放慢了速度，专心听迎春说话。 “还有，因为美人壶的事情，搜查得太过仔细，每个角落都找遍了，在花园甚至是树底下都发现了很多尸体。 以及暗格内有十来封书信，有的书信没有署名，有的有，内容均是对于造反的部署，所以，徐荣最后被判草菅人命、暗中结党营私想要造反，以及那几个有署名的跟着一起被判了死刑。” “本来要株连九族的，皇上仁慈，只把那些参与的人砍了脑袋，别的人则流放到边境，这些被皇榜张贴了出来，有学子念给百姓听，在皇城内传得沸沸扬扬。” 迎春气呼呼的说完，脸上愤怒的表情还没下去，撅着嘴，都能挂油瓶了。 “这个徐荣太不是东西了，竟然贪图姑娘美貌，就该碎尸万段！”迎春昨晚在御花园守着段雨欣的事情，回到她身边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看到的只不过是一小段。 从别别人的议论中，她听出来的自然就是这么回事。 实际上，程宝玉听完她诉说以后，才恍然大悟，难怪徐荣会用那么阴冷且兴奋的目光看着她。 若是有什么非分之想，看她的眼神都该带着灼烧的火光。 他其实是想把她做成美人壶之类的吧，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都能有这种变态的想法，这个徐荣属实该死！ “他是想把我做成美人壶吧。”程宝玉垂着眼睑，继续喝粥，丝毫没有因为听了这么一档子事情而影响胃口。 “什么？”迎春的声音陡然拔高，丝毫没有怀疑程宝玉的猜测，急匆匆的往外走。 “我要去告诉石姑娘，绝对不能让徐荣死得这么痛快，得让他尝尝砍掉四肢是什么滋味！” 程宝玉挑了挑眉，迎春什么时候与石子英关系这么好了？不是昨天才认识的吗？就能互通情报给别人穿小鞋了？ … 凤临渊这一出门，晚上才回来，现在，正坐在程宝玉身边陪她吃晚饭。 自己不吃，却给她剥虾，给她夹菜，看着她吃饭，还油腻腻的道，“娘子，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好想你啊，吃不下睡不着的那种。” 程宝玉：“…”你不是今天早上才出去的吗？忙到现在才回来，还有那功夫睡觉？ 迎春等人见怪不怪的慢慢退了下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私下里的瑞王，总是这般黏着姑娘，她们从最开始的面红耳赤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可谓是吃了不少狗粮。 以至于她们已经习惯了，一天不吃狗粮还怪睡不着的。 第四百九十五章 娘子，你又调皮了 程宝玉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凤临渊也不介意，她吃饭时很少说话，他都习惯了。 “我今日与皇兄去看了母后，我好像没跟你提起过她的事情，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子，性子却很是倔强，不喜欢有人骗她。 而我的父皇骗了她，具体是什么事，我也不知晓，只知道从我跟着师傅学艺以后，第一次归家，她便与青灯古佛相伴了。” 他说话的时候，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略显迷离，似乎在回想着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们反复看了那些信，信中利用隐晦的密语提到了康王，处置康王容易，徐太妃毕竟是父皇的妃子，算是长辈，还是得请出母后下旨。”（勿参照历史） … 凤临渊事无巨细的和她说了一通，包括康王被没收封地贬为庶民的事情，以及皇太后下旨废除徐太妃的旨意。 还有，皇太后想要见见她。 其实，把康王贬为庶民这个旨意，传到他的封地就要几个月的时间，因为他离得最远。 再说了，凤天尧在位应当有个七八年了，那么这个康王在封地就呆了七八年。 培养心腹招揽人才，是皇室中人基本的操作，更何况天高皇帝远的，他只要小心些，眼线就很难发现。 传个消息更是费劲，或许策反眼线也不是什么大难事！ 所以说，贬为庶民这个事情，真的不太重要，该造反的时候还是会造反。 还不如流放了事，程宝玉不知道凤天尧到底怎么想的，这么好的机会到底在犹豫什么，他也不像是一个悠游寡断的人啊！ 难道对于那个弟弟还有什么血脉亲情不成？即便有，流放不也没要康王的命么？还能把这个隐患给抹除。 罢了，随他去，反正她替他扳倒徐荣已经够意思了。 “你告诉皇太后，皇上给我们赐婚了吗？”程宝玉问道，能让青灯古佛相伴的皇太后，想要见她的原因，估摸着只有这一个了。 “说了，届时，她也会出席，你的国师府已经在改建了，位置是原本的太子府，府内风景很是不错，很久未住人，倒是需要好好修缮打扫。” “咱们可以派人先把爹娘接来，待国师府修缮完毕，我便找媒人上门提亲，再把聘礼抬你家去，一步一步来，别人有的，你都得有，不能让我的小娇娘受了委屈。” 他一脸期待的看着她，眉目柔情，低沉又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想起，让她浑身骨头都有点酥麻之感。 “好，都依你。”程宝玉忍不住揽着他的脖颈，跨坐在他的腿上。 后者立马坐直了身子，揽着她的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她眼尾上挑，好看的挑花眼勾起魅人的弧度，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鼻尖，呼吸打在对方脸上，又痒又让人心痒痒的。 程宝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趴在他的肩头，含着他的耳垂，调笑道，“哥哥火气怎地这么大？” 她魅惑的嗓音夹杂着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 只一瞬，他便觉得浑身如火在燃烧一般，让他呼吸骤然加重。 “娘子，你又调皮了，是不是想让我收拾你？”他陡然站起身，程宝玉连忙扒紧他的肩头，笑得花枝乱颤。 第四百九十六章 这个憨货 “咯咯咯。”如银铃般好听笑声在凤临渊耳边回荡，让他忍不住有些无奈。 她总是这般撩拨他，最关键的是，很多时候只负责撩拨不负责灭火。 即便如此，他嘴角上依旧控制不住的勾起宠溺的弧度，只要她高兴就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他就不信，自家媳妇能舍得他天天难受。 果然，程宝玉笑够了便弯着眼角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道，“抱我去洗澡。”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太明显了！！ 凤临渊那略带紫意的眸子忽然亮了起来，看她的目光都沉了沉，脸颊上的酒窝蓦然变深了些许。 就这么一只手抱着程宝玉，大着步子往温泉而去。 ····· 第二日，放纵了一整晚的程宝玉，日上三竿才醒来，他喵的这腰还有点疼。 身边照旧没了凤临渊的身影，这也不奇怪，罢免丞相不是什么小事，圣旨容易写，事情却是需要一件一件的来。 比如交接徐丞相之前的事务，又比如彻查徐丞相的门生之类的。 若是徐丞相因为程宝玉一事而罢免，他的门生少不得就要罢工来无声威胁凤天尧了。 或者说是想让他明白少了徐荣一个人，便会少了大半的助力。 可惜，罢免来得太突然，搜查也太突然，徐荣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查出想要造反的事情。 以及家中那几十个美人壶，花园底下的尸骨等等，哪一点不在证明，徐荣根本就不是表面上的清朗似月，温润儒雅。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甚至是杀人不眨眼的恶徒，不配当丞相。 是以，那些徐荣的门生，一个个上朝时如鹌鹑一般，垂着脑袋默不作声，生怕凤天尧点到他们的名字，赐他们死罪。 下朝时在家中翻箱倒柜寻找自己与徐荣的来往的物件或者书信，有没有什么地方涉及到朝政。 若是有，立即焚毁，甚至叮嘱自家的孩子，这段时间安分守己，不要外出张扬，一个个的根本不用凤天尧提醒，便把明哲保身展露得淋漓尽致，安分的不得了。 程宝玉起身时，忍不住就在心底把凤临渊给骂了一遍，没事体力这么好干什么？多来几次她的腰还要不要了？ 烦闷的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踢踏着鞋子，往外间的贵妃榻上一躺，朝外喊了声，“来人。” 挽风啃着馒头就进来了，见程宝玉头发乱糟糟的，无精打采的靠在贵妃榻上，整个人散发着说不出的慵懒气息。 即便如此，她的美貌依旧让人亮眼得很，挽风瞪了瞪眼，把手中的馒头收到了随身背着的包袱里。 这包袱是迎春给她做的，因为她食量大，每次带吃的不是揣怀里就是随便往钱袋里装，多不卫生啊？ 于是，便有了这个包袱，这下子，吃就更方便了，走到哪里吃到哪里。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王爷昨晚打呼了你没睡好？我小时候就老听见弟弟们还有爹娘打呼，本来饿得睡不着，听了声音就更睡不着了。” 挽风一脸我最清楚打呼的声音有多吵的样子，把程宝玉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憨货···· 第四百七十七章 冒充1 凤临渊每天早出晚归，算上今天，已经连续了四五日之久。 程宝玉在皇都救治百姓的事情也落下了帷幕，有石将军带领的军队帮忙，这速度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皇都一百多万人口，染病者约莫有一半，两天功夫就全服过药，等待慢慢调养了。 这一天，程宝玉好不容易吃上早饭，迎春便蹦蹦跳跳的回来了，顺便还带回来一个人。 程宝玉抬头看了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吃早饭，这个人又不是第一次来了，她已经习惯了。 这个人一进屋便毫不客气的往程宝玉身边一坐，自顾自的朝迎春道，“迎春，快快快，给我也来一碗粥，饿死我了。” 说罢，拿起程宝玉的口粮就开始吃，边吃还边吐槽，“我说，国师大人，瑞王家没这么穷吧？怎么还让你天天喝粥吃馒头啊？” 迎春早就习惯她这样子了，非但不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让人觉得她这人率真得很，丝毫不做作。 笑眯眯的应了声，“哎，我这就去。” 看她说话大喇喇的样子，就知道来着是石子英无疑了。 程宝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吃得挺香的吗？” 啥条件啊？连白面馒头和桂圆莲子粥都要嫌弃了？哪一样不是细粮啊？不过，程宝玉知道她的开玩笑的，便也没把心里想的说出去。 后者笑嘻嘻的用肩膀碰了碰她，挤眉弄眼道，“国师大人吃的东西格外香甜，自是要跟着吃一些，才能沾沾福气。” “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咋跟江湖骗子一个调调？”程宝玉瞥了她一眼，嫌弃道。 这几天她可是听迎春复述了很多个版本了。 有专门卖她的画像的，说什么国师大人的画像能辟邪，祛秽，不过那画的嘛，一言难尽，在程宝玉看来是真的辟邪。 也有人专门写她救治百姓的话本子，说是开过光的，买一本看看，家里的闺女小子能和国师大人一般成为国家栋梁。 还有那些说书人，说她是仙女转世，身上自带福运，与她交好就能得上天庇佑云云··· 反正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简直神乎其神，连程宝玉自己都怀疑，这些人说的真的是她？ 不过，不得不说，这些人是真的有生意头脑，知道她现在是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跟现代炒热度似的，没什么两样。 石子英神秘的朝她眨了眨眼，笑得一脸玩味，从怀中掏出好几样小东西，放在桌上。 还有腰间的一把折扇，也被她解了下来，“唰”的一声打开，上面题了四个大字：威武不凡。 单看字体的话还行，只是下笔之人力道有点不足，写出来的字气势便差了许多。 程宝玉：“····”这么骚包，不用想，也知道是眼前这个家伙让别人这么题的。 “我今天看到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她自称是国师大人，愿意给人题字，赚来的钱想捐给被瘟疫祸害的偏远城镇，起初很多人都不信的，说她不是国师。” “你猜怎么着？”石子英正准备卖卖关子，就见程宝玉放下碗，眼神幽幽的看了过来，冷意晕染了整个眸子。 第四百九十八章 冒充2 石子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干巴巴的笑了笑，轻咳一声继续道，“咳咳，我当时在围观呢，她被质疑了丝毫不恼，甚至摘下了面纱以图证明自己就是国师大人。 但是她摘下面纱的那一刻我真的惊呆了，长得和你一模一样。” 她做出了看到那个姑娘时惊讶的表情，眼睛瞪得极大，红唇微张。 似乎当时的她极其不相信，程宝玉这个如天仙一般气质出尘的人，会缺钱，沦落到需要卖艺的地步，那呆愣的模样，跟个二傻子一样，让程宝玉不忍直视。 心中却想：一模一样？怕不是易容术？原主是早就没了气息，身体才被她占了的，断不可能再出现一个原主。 世上也不可能出现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那个女子能想到用她的名头与面容，那必然就是易容之类的了。 “然后呢？”程宝玉漫不经心的询问，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石子英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便继而道，“然后，很多人看到了她的脸以后，都说真的是国师大人，上赶着排队去找那个姑娘题字，有题衣服上的，有题扇子上的，手脚上的都有，很多公子哥一掷千金，就为了题个字。” “我起初以为是你呢，便也排队去题字，我问她‘国师大人，怎地这么有闲心？’ 结果对方回了句‘刚好救治完百姓，便得了空闲，今年旱灾严重，很多百姓收成不好，便想为偏远地方得百姓尽一份心力。’” “这话说的属实漂亮，围观的百姓还不停的叫好，夸她菩萨心肠，心系百姓之类的，但是她压根不认识我，我就知道，她是假的，况且，她身上没有那股子沁人心脾的香气。” 说罢，石子英跟个狗似的，在程宝玉身上嗅来嗅去，一脸陶醉，呢喃着，“没错，就是这股子香味，太好闻了。” 就当她再想重复之前的举动闻闻程宝玉身上的香气时，后者一只手捂着她的脸，一脸嫌弃的把她推了开来，“你咋跟个狗似的瞎闻？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注意点形象啊。” “切，我还有形象可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才舒坦。 成天吃饭要小口小口吃，喝水还要用帕子擦拭唇角啥的，多麻烦啊？明明就能简单省事，非得有那么多规矩，本姑娘才不学呢。” 石子英满脸嫌弃，没骨头似的往程宝玉身上靠，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黏人程度和凤临渊有得一拼。 让程宝玉忍不住怀疑，凤临渊这么喜欢抱着他是不是和石子英一样，喜欢她身上的那股子清新气息。 还好他这些天都在帮着凤天尧忙东忙西，否则，石子英是别想碰到她了。 就凭他那醋王性子，女子的醋也得吃一吃，天天泡在醋缸。 “就凭你，学得会吗？”程宝玉忍不住拆台，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她还是比较了解石子英的。 跟她爹一个样，很怕石夫人，她还老说她爹没有人权，她也不看看她自己有没有？ 石夫人不盯着，她就能上天入地，石夫人在跟前她好歹能做做样子，不过···做样子也是一言难尽。 第四百九十九章 冒充3 恰好迎春端着粥和馒头上来了，石子英二话不说就上手。 边吃边口齿不清的和程宝玉掰扯，“宝儿，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堂堂未来的女将军，那是要与敌人上战场厮杀的。 习武都难不倒我，更别说那些个规矩礼仪了，我是不想学知道吧？” 程宝玉也不拆穿她，也不管这个疯丫头叫她什么，反正她对自己的称呼千奇百怪的。 什么小程程、小宝儿、小相公、小玉玉等等··太多了，她都数不过来，叫国师大人或者叫宝儿，属实算得上正常操作。 “你快点吃吧，吃完了去看看你说的那个冒充的人。”程宝玉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在丫鬟的伺候下洗了手。 石子英一听，顿时双眼放光，她就是个爱凑热闹的主，还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种。 一般情况下，哪里有热闹看，哪里就有她的影子。 程宝玉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能知道别人靠她炒热度，贩卖东西，还是石子英来给她说的。 关键是整个家伙说说就算了，还买了很多炒热度的人卖的物件儿。 就说那些个辟邪的画像，画的根本不像她不说，都不带重样儿的，有留光头的，有长发长须的，有花草有四不像。 石子英当时还绘声绘色的给她说道：“当时买的人可多了，人家询问国师大人明明是女子怎么画个光头？摊主答：‘那是国师大人剃了头发的样子。’哈哈哈笑死我了。” 她当时拍桌大笑，差点没滚到地上去的模样，程宝玉现在还历历在目。 最绝的应该是那个摊主，石子英冲着他睁眼说瞎话有趣，才去买的那些辟邪画像。 她每一幅画都买了，摊主的解说更是层出不穷。 比如，“国师大人的前世就是花草，每一年都变换不同的模样。” 又比如，“国师大人脱离花草期以后，便成为了树木，每一年的模样也是不同的。” “后来化为人形，与花草一样，每一年的长相都不同。” 石子英问他为何？他又是如何得知？ 摊主答：“国师大人是仙人转世，自然是下凡历练的，历练就要尝遍人间百态。 从花草树木做起，也是尝遍百态啊，不然，怎么回归神界啊？是不是这个理？” 反正石子英当时被说得恍恍惚惚的，二话不说的一幅画买了一张，关键是她差点就被摊主洗脑。 程宝玉听得嘴角直抽抽，这个摊主是个人才啊，什么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怕是都抵不过摊主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 程宝玉回忆间，石子英已经吃完了，她天天来，已经清楚程宝玉的习惯，饭前饭后都要洗手。 是以，她也跟着养成了习惯，刚洗完手，就见程宝玉正托着下巴发呆。 她眼珠一转，坏笑着凑近程宝玉，陡然拍了一下她的肩头，“哇！！！”了一声，程宝玉下意识的身子抖了抖，强行被唤醒。 很没威力的瞪了一眼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的某人，配上她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奶凶奶凶的小模样。 让石子英有点手痒痒，“小程程，看你以后还敢发呆不？姐姐我不好看吗？非要看空气。” 说罢，掐了掐程宝玉那白嫩的脸蛋，手感真好，滑滑嫩嫩的。 第五百章 只有一百人 感受着左脸被揪起一块的程宝玉：“···” 没好气的把她的手给拍掉，抚了抚身上不存在的褶皱，缓缓起身，“你有什么好看的？我家王爷不比你好看？” 在程宝玉看不见的地方，石子英眼中闪过一抹失落，转而消失不见。 凑到她面前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哎呀，他不是不在吗？你就说，姐姐好不好看。” 比她矮了半个头的程宝玉，被她拉着走在她的身边，她的力道不大，似乎刻意迁就着她皮肤娇嫩的程度。 哪怕是每次捏她的脸，力度也掌握的很好，生怕会把她这个瓷娃娃碰伤一般。 “好看，你最好看。”程宝玉无奈的敷衍道。 石子英立马高兴了笑嘻嘻的揽着她的肩膀，“不不不，你最好看，我第二好看，哈哈哈。” 见她挑着眉头，笑得满足又傻气，让程宝玉的脸上也忍不住跟着挂起了笑意。 好像，身边有这么一个二货也挺好的，至少，比楼浩初那个二货让人心情舒畅。 ··· 两人走到府门口时，程宝玉偏头看向石子英道，“你在军营这么多年，可有自己的兵马？” 若是没有，她就要调集府位用一用了。 “有啊。”后者有些尴尬的应声，挠了挠头，脸上难得的浮现一抹赧然，“就是有点少···” 见她吞吞吐吐，不好意思的模样，程宝玉犹如看见了新大陆，天哪，石子英竟然会害臊的？ 还会脸红？她忍不住凑到近前看了看，后者脸更红了。 生怕她继续靠近，一边躲避一边道，“只有一百人，够吗？” 她没说的是，父亲告诉她，若是程宝玉有需求，可以随她调用兵马，这是皇上的吩咐。 听到人数，程宝玉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害臊了，石子英今年十八岁了，当了将近五年的兵。 哪一个男子混军营，混五年还没点成就的？怎么说手底下都能管个最少几百人吧？ 奈何她是女子，即便武力值方面突出，身份突出，却不代表别人会服一个女子管教。 军中的争议不少，外界对她的传闻也不少，她夹在中间，肯定难受极了。 估摸着这一百人，大部分都是和她相处一段时间的。 否则，她可能连一百个都没有，石将军是个死脑筋，从不会徇私，对自己的子女更不会。 更何况，他虽然有实权在手，军队却是在凤天尧眼皮子底下的。 由于他是保皇一派，凤天尧在皇都外围建了一个军营，招兵买马的事宜全权交给石将军负责。 是以，他得军队也属于皇城守卫军，皇城的治安与巡逻皆是他负责，要调遣还是很简单方便的。 说石家在皇都能横着走也不为过，这也是世家小姐们背地里说坏话，不敢当着石子英的面说的原因之一，惹不起啊。 程宝玉忽然有一点心疼眼前的女子了，她抓着石子英带着茧子的手，朝她笑得一脸灿烂。 “一百人也够了，你现在就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守住城门，别让任何人出入，我在这里等你，你来了咱们再出发。” 石子英被她的笑容晃了晃，心里有一股子暖意，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悄然升起。 第五百零一章 想多了 “好，那你先去坐着，我去去就回。”石子英丝毫没有考虑，痛快的应了声。 生怕程宝玉站在门口等她会累着似的，脚步生风的往外走。 不一会儿，只听得“唏律律。”马儿的嘶鸣声响起，以及马蹄远去的声响。 不用看，程宝玉都知道，是石子英骑着马往军营去了。 ··· 待石子英归来之时，程宝玉已经坐在凤临渊专属的马车上，马车周围等待着不少府卫。 皆是罗刹军的成员，一个个的满身肃杀之气，站得笔直，只等石子英来了，就可以出发了。 “咱们这么张扬的出行，不怕把冒充你的人吓跑啊？”石子英一边问，一边撩开车帘钻进马车。 “不会的，以往，瑞王府的门口可有不少百姓呢，不是送菜就是等着看看我的真容，今日，一个都没有，你猜猜是去哪里了？” 程宝玉闭着眼睛，漫不经心的说着，她晕车的毛病一直存在，每次坐在马车上她就只能闭目养神，否则，胃难受。 “不会吧？这么多人去的话，那岂不是世家贵族也会去啊？那不得穿帮？”石子英眨眨眼，心中对于程宝玉的说法是不信的。 毕竟那天的接风宴，可是有不少贵族世家在场，发生的事情也很大，见过程宝玉的可不在少数。 百姓都去看了，她不信这些世家不为所动。 程宝玉却轻笑出声，“他们见过我，自然不会觉得我有什么不同，凑热闹也没有那般积极。 叫丫鬟小厮排队题字不也是一样么？你见过几个贵族小姐公子跟你似的。 喜欢事事抢在丫鬟前头？这都让仆从们毫无用武之地了。” 况且，贵族们都有自己矜持，见过程宝玉以后，好奇心也就消散了许多，不会那么无脑跟风。 即便真的想题字，也不会亲力亲为，使唤仆从就行，亲自排队太掉价了。 “不对啊，我也见过你啊，但我还想一直见你，天天见你啊，你本来就跟别人不同啊。” 石子英一副自己说的很对的表情，她才不管别人如何，反正她就是喜欢粘着程宝玉。 这些天除了基本的训练，她都跟在程宝玉身边，两人跟连体婴似的。 这番话，让程宝玉忍不住睁开清亮的眸子看向她，后者正睁着大眼睛，笑意吟吟的与她对视。 在现代待过的程宝玉也见过类似于百合之类的情侣，而她与石子英相识不久，关系进展也太快了。 尤其是她说话的时候总是在表达她很喜欢自己，这让程宝玉看石子英的时候，不由得带上了审视的目光。 生怕她真的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感。 奈何，石子英的眼中除了笑意多一些，她并未看到其它，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程宝玉继而闭上了眼睛，慵懒得像一只猫儿，缓缓道，“你与他人不同。” 这句话算是回应了石子英，也算是印证了程宝玉对她的不同并不反感。 ···· 马车慢慢的前行着，穿过芙蓉街，来到了食宿街。 芙蓉街是主街道，设立了好几个学堂，拍卖行、以及银楼之类的，也有府邸。 算得上的富人一条街，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第五百零二章 抓的就是你1 食宿街顾名思义，小吃零食什么的比较多，住宿的地方也有，比之芙蓉街要低这么一个档次。 类似于食宿街的街道不少，人往往比芙蓉街还要多，算是真正繁华的地带。 毕竟，能去得起芙蓉街的也就俺么些达官贵族。 随着马车的前行，程宝玉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她不由得掀开窗帘往外看去。 只见马车将将进入食宿街便被迫停止了，整条街都人满为患，让程宝玉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带了将近百来个护卫跟在马车边上随行，怎么说在城内也算得上浩浩荡荡的队伍了吧？ 然而，他们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瞥一眼的人数都屈指可数，是没看见她车架上的瑞王府标志吗？还是说下意识的忽略了？ 这也太疯狂了吧？比起追星族的疯狂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完全看不见被围着的人是谁，排队的人简直多得离谱，整个皇都的十分之一估摸着都在这里。 各站一排，形成了包围圈，把中间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主要是头顶上的太阳红艳艳的，是感觉不到热吗？ 石子英似笑非笑的看了被百姓疯狂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的程宝玉一眼，眼中写满了看好戏三个字。 不用她说，程宝玉也知道里面围着的是谁了，除了那个冒充她的人，估摸着再无第二人了。 这么多人等着题字，不得赚个盆满钵满啊？呵，程宝玉心底冷笑，对于那个冒充的人，已经在心底给她判了死刑。 程宝玉撑着下巴倚在车窗上，朝跟在马车外的护卫幽幽道，“不知道百姓们都在看什么，我也挺感兴趣的。” 她的嘴角挂着一抹邪魅的弧度，魅惑的桃花眼带着冷意，语气慵懒，神情散漫。 盯着人群的一个方向不知道在看什么，却让正在给人题字的“程宝玉”手一抖。 手中的毛笔上滴下一滴墨水，落在折扇上晕染开来，她的心底陡然生出一股子寒意，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就听吵闹的人群外传来用内力加持过的声音，“国师大人到！” 面纱下，过分美丽的容颜出现一丝裂痕，百姓们有点回不过神，怎么又出现一个国师大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上全是疑惑，想要回头往发声地望去，奈何身后除了人还是人。 “怎么回事？又来一个国师大人？”有人奇怪的问道。 “这还用说？肯定有一个人是假的。”有人很快反应过来，怀疑探究的目光落在正在题字的“程宝玉”身上。 后者身子僵硬，却从容不迫的与站在桌前的男子柔声道歉，“公子，对不住，写字久了手有点累，毁了您的折扇，这折扇多少钱？我赔给您。” 若仔细听，定能察觉到她声音中略带颤抖的声音，昭示着她此刻紧张的内心。 清秀的公子哥一副学子装扮，听闻连忙红着脸摆手，“国师大人客气了，一把扇子不值什么钱的，您写了这么久的字属实累了，不若休息一会吧？” 见“程宝玉”面对众人质疑的眼神如此平静没有丝毫惊慌，离得稍近的百姓们顿时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第五百零三章 抓的就是你2 无法，若是“程宝玉”此刻露出一点马脚，围观的百姓一人一口唾沫都够把她给淹了。 别说一人一口唾沫了，这大热天的等在这里，哪一个不是奔着崇拜信仰真正的程宝玉而来？ 她这个冒牌货要是被认出来，很大的可能性就是被活活打死。 奈何，离得“程宝玉”越近的人越看不到外围的马车长什么样。 只有外围的一些百姓们，才看到了带有瑞王府标志的华贵马车，以及跟在马车边浑身冒冷气的护卫。 程宝玉在石子英殷勤的目光下，搭着她的手下了马车，她为了方便，穿了一身红色的骑马装。 柔软的发丝用玉冠束起，张扬的红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明艳了几分。 若是忽略她那完美的身材，会有人把她认作公子哥也说不定。 不输于男子的英气衬得她浑身气质发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从优雅高贵顿时转变为邪魅冷然，哪怕是跟在程宝玉身边的迎春，第一眼看时都有点惊讶。 毕竟程宝玉是第一次穿骑马装，以前也有过男儿装扮，却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 比之千人千面似乎也差不了多少。当然这是迎春内心夸张了。 程宝玉一出现，外围的百姓们就沸腾了，纷纷迎了上来。 还好有护卫们拦着，这也丝毫不能影响他们的热情，一个个开始询问，“国师大人，你刚才不是在题字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国师大人会什么通天术法吗？就是画本子里面的那种腾云驾雾，对不对？” “国师大人，我排了大半天的队伍了，你能给我题字吗？”说着便朝程宝玉递银票。 哪怕是现在，这些人还没意识到，被围在人群中间的那个女子是假的，还觉得两人是同一个人。 “诸位，我此行的目地是来抓人的，有人冒充本国师企图利用本国师的名讳骗取诸位的钱财。 偏远地区的灾害我已经解决，也留下了救急的粮食，不需要你们用银钱去贴补。” “大家的生活都不容易，万不可被小人骗了去，我的画像也没有辟邪的功能，我的贴身物件更没有生财的功效，也不会私自买卖。” “所有以我的名义打着祛病生财等旗号的都是骗子，请诸位不要相信。 若是有人能抓到这些骗子，经查明属实的话，本国师会论功行赏，不让你们白功夫。” 鉴于人多太吵闹，很多人都看不见她，程宝玉说话时都用上了内力。 声音几乎传遍了皇都的每一个角落，让那些还打着程宝玉名义，贩卖东西的小贩们一个个脸色发白。 甚至她的话音落下，前一刻还在问多少钱的客人，看小贩的眼神瞬间变了，既愤怒又兴奋的那种。 这样的情况，几乎皇都每条街都在发生，这便是程宝玉的目地。 她的声音传出去以后，不仅皇都的守卫会出动，百姓也会出动，还有刑堂的人也会跟着过来。 刑堂类似于县衙，皇都内是没有县衙的，所有冤屈或者报案都需要来刑堂。 刑堂分为很多部门，刑部也归刑堂管，现任堂主叫荀镇，是一个不低于丞相的一品大员。 第五百零四章 抓的就是你3 荀镇是中立派，他的父亲在世时就是刑堂的堂主。（作者自己想的官职，勿参照历史，此为架空时代，很多不同理所应当。） 几乎与世袭的爵位一般，每一任堂主皆是荀家子嗣。 且每一任堂主必须手持尚方宝剑，在诸位祖先面前发下誓言，立志做到公允，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能坐上堂主之位的人，需要清廉公正，上斩昏君下斩佞臣，心术不正之人无资格继承堂主之位。 盛安国的史书有记载，其中一任堂主的子嗣个个不学无术，下一任堂主之位无人能继承。 他忧心不已，便从刑堂之中选了一个刚正不阿的下属，收为义子，赐予荀姓，继承下一任堂主之位。 若不是荀镇是中立派，不参与任何一方的明争暗斗，想来凤天尧也不会被掣肘很多年了。 刑堂内，除了刑部，其余人对于谁做皇帝都没什么意见，只要盛安国的国主还姓凤就行。 是以，他们只负责处理皇都内鱼肉百姓、草菅人命、偷盗、触犯国法等等，各种犯罪事宜。 皇都内有这么一个地方，程宝玉还是听石子英说的，凤临渊都没跟她提过，或许是忘了吧。 估摸着值当刑堂真正全员出动的时刻，应当是国难当头的时候吧，但愿不会有那一刻。 不得不说的是，有了刑堂，皇都内的氛围属实不错，小偷小摸的很少见。 能这么明目张胆打着程宝玉名声骗人的还是第一次，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就会有第二个。 这都是基本操作了。 ···· 此刻，刑堂。 一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隆起的壮汉正在喝茶，他看上去约莫二十五岁左右。 浑身挂满了汗珠，显然是刚结束一天的锻炼。 听到程宝玉的声音时，他微微蹙眉，没有管这个出声的人是谁，只知道皇都内又不平静了。 看向一旁的侍从，“召集人手，去看看。” “是。”侍从低眉顺眼的应着，很快消失在原地，显然是一个已经修出内力的高手了。 然而，高手却只能当个仆从，他的主子又是何等的天资卓越呢？ 侍从消失的瞬间，荀镇已经随手拿起晾在一旁的衣裳，边走边穿，决定亲自去看看。 ··· 此时，被人群围在最中间的“程宝玉”，本就白了又白的脸色现在是黑了又黑。 心中狠狠把程宝玉骂了一遍又一遍，围着她的人群不乏有反应快的。 立即指着她开骂，“你是假的，你这个贱人，竟然敢冒充国师大人！” 一群人回过神来，本就被太阳灼得通红的脸愈发红了，跟煮熟的虾似的。 无边的谩骂声开始了，甚至脱下鞋子朝着人群中的“程宝玉”丢去，“打死这个贱人。” “国师大人是你能冒充的吗？你也配？”一开始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愤怒。 女子见情况不妙，在第一声谩骂落下之时，就抱起装银钱的篓子脚尖一点跃上了屋顶。 在众人愤怒又不敢的抬头看着她时，她美丽的面容上浮现讥诮又轻蔑的笑容。 说话也不如先前那般客气了，毕竟，她本来就是装的。 又不是程宝玉本人，装一天也很难受的，恢复本性才舒坦。 第五百零五章 抓的就是你4 “什么国师大人？不照样被本姑娘当成了赚钱的工具？现在发现了又如何？还能抓到本姑娘不成？” “还有你们，都是一群蠢蛋，只有那个叫程宝玉的蠢货才会耗费心力救你们。 换做我，早就去你们家中搜刮钱财了，感谢你们的慷慨了，哈哈哈哈····” 女子站在屋顶，顶着程宝玉那美若天仙的脸，傲慢又满是不屑。 似乎在她眼中，不止百姓只是用来揽钱的工具，程宝玉也是。 若是她的名头没那么响亮，估摸着在这个女子眼中，也是一无是处的。 或许是经常做这种利用名声骗取钱财的事情，从未遭殃过。 又或许是对自己的武功很有信心，她上了屋顶以后，脸也不白了，还能嘲讽人了。 “贱人，有本事你滚下来，逃跑算什么本事？” “不对，不对，有本事你就把自己的脸露出来，是不是长得太丑了没法子见人？ 顶着我们家国师大人的脸，这就是传说中的不要自己的脸吧？” “大兄弟你说的太对了，她肯定是长得太丑了没脸见人，才想出这种法子来，骗人，因为她自个的长相，狗都瞧不上。” “这些钱就当打发叫花子了，你用的小心点别花光了，省得花光了死期就到了。” 百姓们骂人的话一句接一句，几乎都在扯着嗓子吼，程宝玉想不听见都难。 她目光瞥向发声处，扔下一句，“迎春，你带着护卫们请诸位百姓们进酒楼喝茶吃饭。 今日之事，因我而起，让大家晒这么久太阳我属实过意不去，就当赔不是了。” 没等迎春回答，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近处听到她声音的百姓们看着她在屋顶上奔跑自如的灵动身影。 忍不住感叹道，“国师大人的心远不是他人能模仿的啊。” 石子英听闻，哼了哼，毫不客气的揭短，“那你们还被骗。”随即，追着程宝玉的身影而去。 留下尴尬的百姓们挠了挠头，打着哈哈，“国师大人武艺好厉害的样子啊，啊哈哈哈···” 迎春无语的看了离开的两人一眼，和挽风领着众护卫开始招呼百姓。 “烈日炎炎，国师大人体恤诸位，请诸位进酒楼喝茶吃点东西，大家快进酒楼坐下。 莫要再晒了，咱们国师大人武艺超群，定会抓到冒充的人带回来的，请大家放心。” 迎春对于程宝玉有种迷之信任，什么吩咐都会照做，虽说这是丫鬟基本操作。 但能做到心口统一的又有几个？迎春便是其中能做的。 ··· 程宝玉的红色身影快如闪电，几个跳跃，便看到了冒充者的身影。 那个冒充者也敏锐的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回过头，就见程宝玉落在不远处。 嘴角噙着一抹邪魅的弧度看着她，只一眼，她就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冒充者知道，这个女人的武功在她之上，她根本打不过，唯一能做的只有逃。 “啊····是真的国师大人。”有人指着程宝玉出现的方向 “国师大人穿骑马装的样子也太帅了吧？比那个冒牌货气质高了不止一筹，好想嫁给她···”一女子花痴的做西子捧心状，眼中浮现痴迷的神色。 第五百零六章 抓的就是你5 被一个女子这么看着，程宝玉多少有点不自在，她喜欢男人，真的！ 不信的话可以看看她的未婚夫瑞王。 … “你是谁？若是说出来，我便饶你一命。”程宝玉见她隐隐有往后退追被逃走的迹象，便主动开口说道。 追到这个女子是肯定的，能省力的时候也要省对不对？谁让她懒？ 再说了，她放过这个女子，可不代表别人也放过她，文字漏洞罢了。 女子很硬气的嗤笑一声，“本姑娘还需要你这个骚货饶命？笑话，有本事就抓到我啊？” 她觉得程宝玉比上一次分开时还要长美艳动人了。 但也不能阻止她心底对程宝玉的厌恶，什么深受百姓崇拜，就是骚气，水性杨花。 否则，哪来那么多人向着她？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者，她觉得程宝玉就是在虚张声势。 武功比她高又如何？能高过多少，年纪摆在那里。 她以前也从未见过程宝玉动用武力解决事情。 因为那个如谪仙一般的男人一直跟在程宝玉身边，保护她，所有需要动手的事情，都有人代劳。 是以，她从未见过程宝玉展露身手，自然而然的以为武功不会太厉害。 奈何，程宝玉的武艺是真的比她高很多啊，谁让她有空间树这个作弊器呢？ 听着女子辱骂程宝玉的话，哪怕只是两个字，百姓们也不愿意。 国师大人就是他们心中最善良最有爱心，最漂亮的小仙女。 是盛安国的福星也是老百姓的福星，哪能任由别人辱骂？纷纷口吐芬芳，“你这个生孩子没p眼的敢不敢把名字报出来？” “你家是不是起火了被烧得面目全非了？谁允许你骂我们国师大人？打雷都要劈死你这个臭不要脸的。” “人家祖坟冒青烟你家祖坟是不是给人刨了？没脸见人不说，还攀着人就咬，是不是全家都是狗变的？” ··· 这叫骂声此起彼伏，比知道自己被骗时还要激动，一个个的到处找东西想要扔那个冒牌货。 奈何人家听到谩骂声，气得不行，已经起身开始跑了。 程宝玉也赶紧在身后追，还不忘提醒满头大汗的百姓们，“诸位别骂了，我定会把她抓回来，快去酒楼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这些依旧处在内围的百姓们感动不已，瞧瞧，国师大人是真的爱民如子，从来不做虚事。 若是程宝玉知道他们怎么想，定然会在心里回：其实我挺想做虚事的，真的。 程宝玉说罢，人化作红影，比之前快了数倍，一眨眼便跟在了冒牌货的身后，两人相隔咫尺之遥。 冒牌货的身上汗涔涔的，脸色涨得通红，显然已经用了吃奶的力在逃跑了。 奈何程宝玉一直如猫戏老鼠一般，追在身后。 似乎是为了报复她之前的辱骂，还时不时的划她一刀，又时不时的刺她一剑。 冒牌货都没明白，她的武器到底从哪里来的，明明之前两手空空。 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程宝玉身上有空间这种神奇宝物。 两人一追一逃间，已经出了皇都，冒牌货咬牙，“有本事你就抓着我，杀了我啊，一直戏弄我算什么本事？” 第五百零七章 邓月婷1 闻言，程宝玉似是才想起来一般，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要抓的就是你啊！” 话语一落下，她玩味的脸就认真了起来，在冒牌货的余光中，掌心蓄起一道白色旋风。 一掌落入冒牌货的后背，她惨叫一声，从空中隐没在了下方的树林中。 “哦豁，下手好像有点重啊，该不会死了吧？”程宝玉摸着下巴，快速的追了下去。 在一棵大树下发现了奄奄一息的冒牌货，周围掉落了不少树枝，树叶落了她满身。 以及她一直抱着死不撒手的那个钱篓子，里面的银钱也随着落叶撒了她全身。 约莫是有了大树的冲击，力度被减缓了许多。 此时的她虽然被衣衫褴褛，却捡回了一条狗命。 “呀，还没死呢？”程宝玉慢悠悠的踱步到冒牌货跟前。 瞅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濒临死亡的脸，她就膈应。 冒牌货睁着圆溜溜的双眼，看着程宝玉缓缓蹲下身，伸手一勾，撕下了她脸上的人皮面具。 露出了面具下那张算不得丑，却平平无奇的脸，“竟然是你。” 她略有些惊讶，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冒充她的人是邓月婷。 最关键的是，这个人她不仅见过，甚至是她施以援手中的其中一人。 她能记得住还是因为与这个女子分别的时间也才几个月罢了。 她叫邓月婷，二十岁，出自一个县城的练武世家。 好像是某个州城的大世家旁支，所以说，会武功也不稀奇。 不过，她的武功仅仅是内力入门阶段而已，除了能飞檐走壁一会子以外，别的都不行。 当时她得了瘟疫，算不得严重，约莫是有武艺傍身，发作得缓慢，只是身上起了疹子。 比起其余人，她行动时还算得上矫健。 但是，她瞧上了程云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嘛。 看上了若是不好意思，也可以暗示暗示，程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兴门当户对这一套，邓家更是不差。 对于侄儿们娶媳妇，程宝玉也不想过多干涉，只要侄儿们自己喜欢，且姑娘人品过得去就行。 她不但不会阻止，反而会八抬大轿的把人迎进门，该有的礼数也绝对会给人家姑娘凑齐咯。 只是吧，这个邓月婷是真的有点东西，她喜欢程云涛，但她就是不说。 当时邓月婷并未说出她的身份，大家只是看到她的着装觉得她家境应该不差。 或许是别个县城来的，出门散心之类的，结果被瘟疫困在了县城中。 觉得她在县城里孤立无援也没个人照顾，便给她安排了一个丫鬟。 类似于她这样的不在少数，只是顺带照顾一下而已，跟派药没啥区别。 她没明着拒绝，第二天就说这个丫鬟偷了她的东西，把丫鬟急得眼泪都快掉干了。 这件事闹得养病的屋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了，程宝玉不得不出面。 问她少了什么，她说少了五两银子，是成锭的那种。 为了公允，小丫鬟的房间被翻了一通，连带着和她住在一起的小丫鬟都没放过。 结果吧，每个小丫鬟全部身家，加上被打赏之类的也有个十来两。 第五百零八章 邓月婷2 但是没有成锭的银子，都是碎银子，最大的也就二两，邓月婷知道事情成不了了。 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我也没看清是哪个丫鬟偷的，冤枉你了，不好意思。” 丫鬟又能怎么样？她是婢女，还能非得要个公平公正不成？ 只庆幸自己没干偷鸡摸狗的事情，弱弱的回了句，“无碍的，我不打紧，别气着小姐的身子就好。” 程宝玉当时就觉得丫鬟偷银子这回事是无中生有，不说程家每个月的月银多少。 就说普通丫鬟们统一的棉布衣裳，每个季节都会添置一套或者两套，就得不少银钱。 不是她瞎大方，而是长达三年的救治中，总能遇到衣不蔽体的人。 仆从们的衣裳大部分都会捐出去，可不就得添置吗？难道要光着胸膛？ 再看迎春这些大丫鬟，哪个不是头戴银簪，手戴银或者玉镯？ 虽算不得鼎好的物件儿，那也是要好几两银子甚至十几两银子才能置办出来的。 还有时不时的打赏银子，哪个丫鬟没有？吃饭也能吃饱，真犯不着去偷。 现在事情真相大白了，看邓月婷的目光愈加不善了。 甚至对她毫不客气道，“眼睛不好是病啊邓姑娘，得赶紧治啊，年纪轻轻的得了睁眼瞎就不好了。” “我们程家啊是明理的人家，丫鬟小厮都实诚，即便被人冤枉也要要笑着说不打紧。 若是换做不讲理的，先把人揍一顿再说，省得天天满嘴喷粪，喷完东家喷西家。 救人救多了总能出现那么几条恶犬，不说知恩图报，反咬一口都是有的。 邓小姐，你说，本姑娘说的对不对？” 程宝玉阴阳怪气的说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邓月婷，似乎她敢叽歪一句，她就能砍掉她的脑袋。 奈何邓月婷能忍啊，知道形势比人强，被她这么说也不还嘴。 还僵硬的扯着笑脸回道，“程姑娘说得是，感谢程姑娘的救命之恩。” 程宝玉冷哼一声，在邓月婷青青白白的脸色下。 她转头和受委屈的小丫鬟道，“咱们什么也不缺，有什么好偷的？ 也不兴仗势欺人那一套，但是啊，谁要是欺负你们，你们就狠狠给她一巴掌，再欺负回去。” “告诉她，你们是我程宝玉的人，只有我能打骂，别人哪怕动你们一根头发丝儿，那也不行。 还有，别人不给你们撑腰，主子我给你们撑腰，懂了吗？” 她的目光划过在场的仆从们脸上，明明是冷冰冰的，却让一众仆从们心底升出无限暖意。 脸上笑盈盈的，一点也不怕她的冷漠脸，大声回应她，“姑娘，我们记住了。” 同一个屋子养病的人看向这些仆从们，眼中都带着羡慕。 若他们能遇到这么一个好主子，他们也甘愿做一个仆从啊，样样不愁，堪比一个平民百姓。 而看向邓月婷的目光则带着防备与不屑，深怕对方会冤枉自己一般。 索性，邓月婷也瞧不起那些百姓，倒是相安无事。 程宝玉本以为，那天以后邓月婷便会收敛，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一开始就是打的程云涛的主意。 第五百零九章 邓月婷3 没了丫鬟给她端药端饭，她就开始变着法的找程云涛，武者的恢复能力本就比较快。 她得天花的时候还能行动，这不，养身子压根也用不着怎么养。 动不动就在程云涛面前秀存在感，比如，程云涛在派药，她也跟着，还时不时的和程云涛搭话。 “涛哥哥，程姑娘是你的妹妹吗？”邓月婷是听说过国师的消息的。 她也隐约猜到程家就是国师的亲人，所以她才想着攀上国师的亲戚。 选中程云涛，是因为他是小辈中的老大，家业一般都是老大继承大部分。 她这算盘可谓是打得噼啪响了。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程宝玉就是国师，而程云涛即便是继承家业，那也是继承程老大的家业，可不是继承国师府。 她也没往那方面想，因为程宝玉实在太年轻了，与国师二字有些不相符。 程云涛不紧不慢的派着药，也没有纠正她比他大的事情，与她拉开距离，淡漠的回了句，“那是我小姑。” 邓月婷一愣，约莫是没想到程宝玉的辈分会那么大，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笑得跟朵菊花似的，“涛哥哥，你平日喜欢做什么啊？” “习武。” “涛哥哥，听说天花的药是由国师大人制作的，我很仰慕她，你可否让我见一见啊？” 说着说着，邓月婷便把话题引到了国师身上，程云涛派药的手一顿，脸上带着几分怪异。 看她的目光就跟看傻子似的，“你昨天不是见过了吗？再见她应该没机会了，她不待见你。” 说罢，程云涛已经把事情交给下属去做了，生怕邓月婷再缠着他。 当时的邓月婷才知道，昨天那个给她难堪的就是国师大人。 她顿时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摆在程宝玉面前似的。 她的想法、她的小算计，在程宝玉面前，都无所遁形。 但是啊，她仍然没有放弃，她联想到程宝玉对程云涛等人的照顾。 猜想着程家肯定没分家，若是分家了，也不会把侄儿们带在身边教导。 既然如此，傍大腿的事情还是可以做的，她开始给程云涛送吃的，喝的，说是她亲手做的。 对他无微不至的关心，也会熬夜给他赶制一套衣裳，可谓是用心良苦。 几天的时间，程云涛这个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面对如此攻势，不产生点好感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对她算得上改观时，派药的事情落下了帷幕。 程宝玉定在了第二日清晨出发，邓月婷开始着急了，她没想到派药只需要五六日的时间。 她原以为至少有大半个月能培养感情呢，到时候程云涛她绝对能拿下。 男人嘛，最受不了女人无微不至的关心与照顾了。 奈何，她没有机会了，值得搏一搏了，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她在当晚煮了一碗加了料的汤，敲响了程云涛的屋子。 后者还好奇到底是谁这么晚了还过来，便打开了房门。 只见邓月婷身着一袭白色纱衣，该遮挡的地方若隐若现，令人遐想。 普普通通的脸上略施粉黛，在昏暗的灯光下，竟然有几分俏丽，比平时不知好看了多少倍。 第五百一十章 邓月婷4 但，见惯了程宝玉和凤临渊倾城容貌的程云涛并未呈现惊艳之色。 于他来说这仍旧是普通的大众脸，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看到她穿着时脸色顿时红成了猴子屁股。 两手紧张的撑在门框上，手心冒出的汗珠都侵染到了木门上，他也没有放她进屋的打算。 眼神时不时的往屋内看，好像屋内除了他还有别人似的。 邓月婷以为他是被自己迷到了，心下暗自得意，面上却丝毫不显。 “涛哥哥，这些日子你辛苦了，想必，在别的城镇也是这般劳累。 明日你便要走了，我特地炖了汤，给你补补身子，这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她得伤感不已，地垂着眼睑，脸上流露出难过的神色，完全没看到程云涛的紧张。 她一低头，纱衣下的肚兜便隐隐有了褶皱。 凭着程云涛的大高个，只需要抬抬下巴，便能窥探到她的隐秘。 奈何他就是不看啊，反而迫不及待的催促道，“天色不早了，你穿成这样不合适，汤留下吧，早点回去休息。” 邓月婷似是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的着装，脸色一红。 “呀，我方才沐浴，忘记换了，涛哥哥，可不可以借一件衣裳给我披上？省得我回去的时候，被人瞧了去。” 她说话声音都不自觉压了下去，极为不好意思，程云涛想想也是这么回事。 便接过她手中的托盘叮嘱道，“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拿衣裳。” 邓月婷点头如捣蒜，听着程云涛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进了内间。 她才探头探脑的进了屋子，边走边柔柔的问，“涛哥哥，你找好了····”吗？ 然而，当目光触及到小塌上时，她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一张脸如调色盘一般，变换不停。 因为她，在外间的小塌上看到了程宝玉和凤临渊二人。 两人正坐在一块儿，程宝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凤临渊则瞥了一眼便嫌恶的收回了目光。 朝程宝玉道，“娘子，为夫眼睛受到了侮辱，回去以后你能给我洗洗吗？” 他跟个大狗狗似的，把程宝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眨巴着一双灼人的桃花眼，不分场合的撒娇。 程宝玉只得淡淡应了声，“可以，乖，别闹。” 程云涛出来的时候便看到这一幕，莫名有点尴尬，连忙把衣裳披到邓月婷身上，遮住她朦胧的身躯。 “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等吗？”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想他一个正气凛然的好男儿，明明什么也没做，若是被小姑误会了，惩罚可不小。 不待邓月婷回答，他便讨好似的看向程宝玉，“小姑，我这就送邓小姐回去。” 说罢，拉着呆若木鸡的邓月婷往外走，没走到门口，便被程宝玉叫住。 “别急啊，邓小姐，这么晚了你穿成这样，来大郎的屋子所谓何事啊？” 她一手支在塌上的桌子上，一手撑着下巴。 明明是用最慵懒散漫的语调说着话，却让人莫名生出一股子寒意来。 “姑，他是给我送··” 程云涛的解释还未说完，便被程宝玉厉声打断，“闭嘴，我问你了吗？” 第五百一十一章 邓月婷5 瞅着程宝玉那突然变得奶凶奶凶的面容，他虽觉得很没威慑力。 却顿时不敢说话了，因为程宝玉凶起来的时候，和脸好不好看没关系。 她是真的会动手，且不留情面那种，让他着实怵得慌。 邓月婷只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这么难堪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是来干嘛的。 更别提程宝玉这种聪明的女子了，若说她不知情只是恰好在程云涛这里与他聊天谈事情。 邓月婷是怎么也不信的，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早不谈晚不谈的非得挑灯夜谈？ 程云涛若是不上套，她还能保存颜面，当做无事发生。 可女人都是要面子的，自己勾搭男人的时候被人家亲人撞破，这门亲事不用想都成不了。 说不得还会结仇，哪怕是被程宝玉当着众人面打脸的时候也没这么让她难以接受。 她好歹是世家小姐，也是什么都不缺的长大，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被人捧着惯着还是常事。 在程宝玉这里，即便放下了身段，也没能得她一眼高看，仿佛她是什么一文不值的低贱品。 “程姑娘，今夜之事是我鲁莽了，我现在就走。” 邓月婷知道，再无可能与程云涛有什么交集了，也不娇滴滴的说话了。 只想着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省得自己名声坏了。 毕竟她是孤身一人，哪里能和程宝玉计较什么？即便要计较，她也不占理。 可惜，她不清楚程宝玉是什么样的人，她要走，也得看人家让不让不是？ 总不能事情都让邓月婷一个人全做了吧？她要送上门就送上门。 要说丫鬟偷盗就说丫鬟偷盗，想走的时候还得就走。 现在知道顾着她的名声了，可否顾忌了程家的名声？当程宝玉是泥人捏的吗？ “噢~你要是不想明天你勾引男人这件事情传遍大街小巷，且有凭有据，你就走吧。” 程宝玉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彻骨的寒风，让走到屋外的邓月婷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只觉得一只冷冰冰的手爬上了自己的脊背，让她一阵恶寒。 纠结了一瞬，她还是回到了屋内，还没忘记把门关上，生怕屋内的声音传出去似的。 程宝玉是看出自家这个毛头小子对这个邓月婷有那么一点子好感的。 虽不至于发展到喜欢的程度，若是不解决，怎么说也是心中的一根针一棵刺，那多不好？ “程姑娘，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邓月婷一双手捏成拳，极力压制着自己内心的不甘与屈辱。 之所以垂着头颅，并不是她知道自己错了，也不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而是在遮掩眼中的怨毒之色罢了，她怕自己抬起头，就没机会离开这里。 程云涛这个脑子不清醒的这时候也跟着求情，“小姑，你别为难她了，放了她吧？” 好歹也是除了亲人之外，二十多年来第一个无条件对他好的女子。 哪怕是为了这份好，他也要求程宝玉放她走。 “哦，不如别放了啊，给你做媳妇就挺好的，你看她穿成这样，你还不知道她要找你干嘛呢？ 怎么着？公子哥当久了，脑子都留在程家了，出门不用带了呗？” 第五百一十二章 邓月婷6 程宝玉眼皮都没掀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手指不停的轻叩着桌面。 发出“叩叩”的轻响，如击在程云涛的心上一般，让他顿时如遭雷击。 他不知道吗？这么一想，他是知道的。 即便他还是一个没碰过女人的毛头小子，可他已经成年了。 对于农家人来说，传宗接代已经是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他跟着程宝玉的时候已经十六岁。 现在是十九岁，是到了娶媳妇的年龄了，甚至于他自己都想和程宝玉提一嘴。 青柏文松都找到媳妇了，是不是也该给他找一个？ 对于邓月婷他确实有些好感，也没到要娶回家的地步。 他觉得反正自己也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接触接触说不得就会喜欢了呢。 见他不说话，程宝玉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你是正人君子，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我若是告诉你，这碗汤里面加了chun药你信吗？” 邓月婷听闻，眼睛不可思议的瞪大，下意识的看向此刻正看着她的程宝玉。 仿佛在无声询问，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一个二十岁，并未见过什么大世面的少女罢了。 即便心思再多，也不会隐藏得那么好，这下意识的举动，被与她如出一辙表情的程云涛看到。 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小姑会大半夜的来找他，一句话也不说的静静等着。 原来，她在等邓月婷，等着揭开她丑陋的面纱。 原来，一直看上去很冷漠的小姑，其实，对于他们这些侄儿是如此关心。 他扪心自问，若是喝了这碗汤，他还能坐怀不能吗？答案是肯定不能。 他又在心里问，自己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喝那碗汤吗？答案是肯定会。 因为，邓月婷给他送过不少吃的，都没出问题，所以，他根本不会去防备这个已经过了关的人。 他也不傻，一下子就想到了关键。 若是他真的与这个心思深沉的女人发生了什么，到时候程家定然不得安生。 第一个被扫地出门的，一定是他。 知道程宝玉不喜人下跪，程云涛在知道自己错了以后，立马朝着她一揖到底。 诚恳且满脸知道错了的表情朝程宝玉道，“小姑，我错了，谢谢你今日来解救我。 以后，我一定不会让居心叵测的人近身的，牢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 第二日，程宝玉便让人把打晕了的邓月婷挂在了城门口，当然没有扒光她。 好歹她也是女子不是，不过嘛，她那么喜欢勾引人，还冤枉人，程宝玉是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 是以，她身上还穿着她去见程云涛时所穿的亵裤与肚兜，外加纱衣。 不都喜欢朦胧的美感吗？挂在高耸的城墙上，岂不是更带感？ 关键城墙上有士兵把守，别人也揩不了油去，算是程宝玉最为大度的表现了，谁让她不要脸？ 事后，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邓月婷穿得搔首弄姿勾引人不成，被打晕挂在了城墙上。 城内传得沸沸扬扬，酒肆茶楼好多人都在讨论。 以至于，邓家嫌弃她丢人，把她逐出了家族，她心有不甘。 知道程宝玉要去皇都，便提前去了，她与程宝玉接触过，冒充还是可以的。 第五百一十三章 折磨1 起初只是卖些程宝玉的贴身物件什么的，企图败坏她的名声，后来卖的人多了。 话本子什么的都是从邓月婷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开始的。 都有人卖贴身物件了，把国师大人的事迹写成话本子也不是亵渎啊。 画个辟邪画像那也不是亵渎啊，于是，皇都的小贩们，一发不可收拾了。 程宝玉到了皇都的第一天，邓月婷便开始冒充程宝玉题字卖钱。 毕竟她现在被赶出家门，没钱不行，没想到生意出奇的好，可谓是日进斗金。 她也就越来越明目张胆了，从开始的摆摊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再到半天。 几乎每天都在死亡边缘试探，直到过去了五六天，程宝玉终于找到了她的头上。 ··· 时间回到现在，程宝玉盯着口吐鲜血，躺在地上一动不能动的邓月婷。 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将死之人才会有的灰白之色。 程宝玉忽然笑出了声，“邓月婷啊邓月婷，你可真是会找死呢，千里迢迢的从景泰县来到皇都。 送死心切啊？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在我的手里。” 程宝玉一边说着一边拿出灵泉水喂给她，“乖，喝了吧，省得死早了。” 这可不是救她，她程宝玉是那么以德报怨的人吗？ 况且对方还受了她的救命之恩呢，竟然敢恩将仇报，可不得好好折磨折磨？ 邓月婷瞪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对生的渴望。 泪水不停的从眼角滑落，很多画面在她脑海中不停闪过。 她后悔、怨恨、恐惧，各种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反而让她吐血更厉害了。 人只有在死亡临近的那一刻，才知道有多可怕。 在灵泉水下肚的那一刻，原本痛得麻木的身体，被一股神奇的暖意开始漫布全身。 让她苍白的面容有了些许红润，她迫不及待的开口求饶，“求··你··救我··我··不敢了··” “我给你··为奴为婢··求你··”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恳求的话，让程宝玉不胜其烦。 一只手钳住了她的双颊，捏得她腮帮子生疼，强迫她张开了嘴。 “不是说了，不会让你那么快死吗？你怎么这么不听话呢？”话还未落。 另一手已经手持短剑，割掉了她的舌头。 速度太快短剑上连一滴血渍都没有，反倒是程宝玉钳住她脸颊的手给溅上了血渍。 这下子，邓月婷想喊痛都喊不出声了，她的嘴一张一合，流下的全是血液。 这一幕，被赶来的石子英给看了彻底，她张大了嘴巴，没想到程宝玉竟然会如此凶残。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见程宝玉转过头来，一张邪魅的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就那么看着她，似乎在看她会怎么办一般。 石子英眨眨眼，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提着自己的衣裳给程宝玉把手擦干净。 嗔怪道，“你咋不等我来动手？你可是仙女，咋能被这些恶心人的东西污染？” 在她的眼中，程宝玉的敌人，便是她的敌人，她表达的方式或许太过直白。 但他就是这么个人啊，让她委婉她也做不来。 本以为见到希望的邓月婷再一次陷入了泥沼，她是真的千里迢迢来送死。 第五百一十四章 折磨2 “她从空中被我打下来，想必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吧，刚才我给她服了秘药。 约莫着已经在愈合了，这时间可能有点长，快则一周，慢则月余。” “你刚才说让你来做这些事情，那你去再把她的骨头打碎一次吧。 等会子把她带回去，再给喂一次秘药，省得她死了，再把她片了喂狗，怎么样？” 程宝玉歪着脑袋，斑驳的树影打在她过分美丽的脸上。 明明她的话是在说如何折磨人，脸上的表情却好像在讨论天气真好一般。 眼中没有丝毫折磨人的愧疚与不安，反而澄澈得不像话。 似乎这般折磨一个人是她经常做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一般。 石子英却二话不说的答应了，在邓月婷无声的求饶中，饱含内力的一掌贴在了她的心口上。 那暖洋洋的感觉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将将有了藕断丝连迹象的骨头再次被一股强横的力量震碎。 比之掉下来还要严重，只一瞬，她就跟一滩烂泥似的，再也感受不到骨骼的存在。 她痛得脸色苍白，死亡的恐惧以及内心的焦灼让她几乎失禁，想要大声吼叫，宣泄自己的疼痛。 奈何，她的舌头没了，发不了声，想要颤抖身子也动不了，脸上再度浮现出灰白之色。 在她痛了一会子承受不住晕倒以后，程宝玉照旧给她喂了灵泉水，让她保持不死，怎么能死呢？ 她和石子英说的折磨，只是想看看其反应把了，这邓月婷得带回去交给刑堂啊。 好让百姓看看冒充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她不是骄傲吗？ 不是瞧不起百姓，觉得高人一等吗？她冒充她骗的钱，大部分都是来自老百姓。 那时候怎么不想着她高人一等了？真是可笑！ 她越是如此，程宝玉便越要让百姓们看看她狼狈的样子。 身体受折磨的同时，精神上的折磨也不能放过不是？ 捡起地上的钱，抱起钱篓子，程宝玉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淡淡道，“走吧，刑堂的人应该在皇都大肆搜查了，是该把她带过去了。” 倒是石子英的兵马，没派上什么用场，毕竟都是些没修出内力的。 抓一抓只会拳脚功夫的还行，面对这种能飞檐走壁的，便只能干看着了。 石子英一把捞起邓月婷，跟在程宝玉身后。 不明所以的问，“不片她的肉喂狗了？” “跟你说着玩的，她这个状态，皇都的百姓都能让她喝一壶的，根本用不着脏了咱们的手。” 怎么说也是冒犯了一国国师之人，甚至还凭借她的名义，骗取百姓的银钱。 总得意思一下，关在囚车里被推着游街示众吧？ 说不得走那么一圈下来就会被百姓们把她正在愈合的身体给打散了。 到时候，她可不会再给灵泉水吊命，也省了自个儿手上染上血腥。 “噢，你是想让百姓们发泄心中的怒火，把她给打死啊！”石子英恍然大悟的说道。 一副你好坏我好爱的表情看着她。 程宝玉只差没起鸡皮疙瘩了，直接运起内力，跃上树梢。 朝着皇都快速移动，石子英嘿嘿一笑，也不管程宝玉是何表情，跟在她的身后。 第五百一十五章 抓人 皇都内。 一群身着黑色劲装，腰间挂着刑堂二字腰牌，身佩长刀的护卫队。 头戴方帽，板着脸，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出现在每一条街上。 他们配合着身着铠甲的皇都守卫军，到处搜查着冒充程宝玉，以及谎称卖贴身物品的摊贩们。 知道他们的来意以后，百姓不仅不阻止，还自发跟随一起寻找。 一时间，皇都可谓是全民出动，忙的热火朝天，抓了不少摊贩。 倒是那些个说书人与卖话本子的平安无事。 有人不服，一手指着书铺，梗着脖子问道，“为何只抓我们？他们也赚了钱。” “因为人家画本子里写的都是真人实记，即便有些掺假了又如何？也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国师大人都同意了。 哪能像你这般缺德？到处喊着卖国师大人的贴身物品，恶意败坏其名声，不抓你抓谁？” 说罢，还有护卫气不过，给了他屁股一脚，眼神不善。 显然，护卫中也有程宝玉的粉丝，想给她出气呢。 跟在边上的百姓们，不知道从哪里拿出臭鸡蛋和烂菜叶子，连连朝着这些人扔去。 骂骂咧咧的，“你们这些丧良心的，家里没人染病啊？不是国师大人救得啊？惯会恩将仇报。” “打死这些个白眼狼！！” “你家是不是没儿没女了？还敢败坏国师大人的名声，打死你个杂碎！！！” 一群人吵吵嚷嚷，几乎每一条街的侍卫们身后都跟着一群骂骂咧咧的老百姓。 哪怕是觉得事不关己的人也在边上看热闹。 荀镇呢，则与石将军坐在刑场上临时搭建的棚子内喝着茶。 刑场自然是处理那些死刑犯之类的地方，关押犯人的地方，在刑堂的地牢内。 也有聚众犯法的人，不是什么大罪，处以刑法以后便能释放，也会在此处执行。 唯一的不同之处，便在于刑场是一个由大理石砌成的高台，没有什么遮挡物。 除了边上有一个简陋的棚子，供人暂时休息以外再无他物。 行刑用的东西，不能临时带来吗？啥也没有的地方，守着干啥？浪费时间。 石安吹了吹杯中的茶水，故作斯文的抿了一口，掩盖心中的些许慌乱。 “镇小子，这一次的事情，你可有什么想法？” 他其实是想说：皇都中有这等败坏国师名头的人出现，率先知道的人应当是他和荀镇才对。 不仅仅是先知道，他们一个是维护皇都治安的，一个是皇都内的青天父母官。 不管从那一方来说，程宝玉这事一出现，就该掐掉苗头，不能任由发酵。 结果却是闹到程宝玉自个儿出现解决，要说他们不知道吧，肯定是知道的。 只觉得是小事，没放在心上，哪成想，程宝玉出来闹大了。 他们也不得不出面，这就显得他们像是吃干饭的。 荀镇面无表情的坐着，一张刚毅又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目光落在远处屋顶的身影上，直到那抹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近，他才起身拱了拱手。 叫了声，“国师大人。”算是行礼打招呼。 石安也赶紧行礼，“国师大人，您回来了，可有抓到冒充者？” 第五百一十六章 处置1 对于石将军，程宝玉是认识的，只是他边上那个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仅一眼，她就发觉此人跟个毫无感情的机器一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不说。 眼神也没有什么波动，看人时眸光如一汪深潭，凉飕飕的，又深不见底。 让她想起傀儡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光是猜测，她就明白了，这是刑堂的堂主。 若不是，怎么可能陪着石安这个皇城管理皇城治安的将军在这等着？ “两位好。”收回目光，程宝玉淡淡点头，转向石将军道，“已经抓到了。” 她的话音落下，石安就见自家女儿扛着一个浑身血污的女子回来了。 能看出来全身脏乱，还是因为邓月婷身着白色衣裳。 又受伤吐血，又掉树底下砸出坑的，身上能干净才怪。 石子英不客气的把邓月婷往刑场上一丢，发出“嘭”的一声轻响。 直把她疼从晕厥中转醒，约莫又恢复一丝的骨头，被这一扔，又有了断裂的迹象。 接连吐出了好几口鲜血，浑身汗淋淋的，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把程宝玉看得眼角抽了抽，还好她之前明智的给喂了点灵泉啊。 不然，这邓月婷估摸着这一下就死翘翘了啊。 “荀堂主，爹。”石子英像模像样的行了礼，这才指着地上半死不活的邓月婷。 “呐，就是这个家伙，冒充国师大人在皇都行骗，还有，败坏国师大人名声的事情就是她做的。 荀堂主，您可不能轻易放过她啊，这样的人，就该千刀万剐，游街示众，省得败坏咱们皇都的风气。” 她一副为皇都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生怕别人让皇都有了瑕疵。 石安简直没眼看，轻喝了声，“胡闹，如何处置，荀堂主自有定夺。 你一个女子在这胡乱置噱什么？赶紧回家。” 石子英对于自家亲爹这雷声大雨点小的举动全然不在意，别看总是咋咋乎乎的骂她呵斥她。 到底是心疼她的，从小到大，她被亲娘打了不少，亲爹却从不舍得碰她一根汗毛。 她嘟了嘟嘴，往程宝玉身后一躲，朝着石安吐了吐舌头。 见亲爹气鼓鼓瞪着她，又碍于程宝玉在前挡着，不敢去拽她的样子，她就好笑。 程宝玉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女子的地位哪怕是在架空时代也是如此之低。 荀镇公事公办的点点头，朝程宝玉微微颔首，依旧冷着脸，面无表情道，“国师大人，这次的事情，乃是刑堂的过失。 让您亲自出手整治这些宵小，实在有些过意不去，接下来的事情，本堂主会一手操办，让您满意。” 石安见荀镇把这件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也连忙上前拱手，“国师大人，我也有过失。 让您处理这些宵小实在是大材小用，您今日也辛苦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 我会帮着荀堂主处理好的接下来的事情的。” 程宝玉见此，也没什么好说的，本来就是小摊贩们卖一些小东西，不是太过分的事情。 石安和荀镇不会出面实属正常，只是，事情可大可小。 若不是有人冒充她，以及败坏她的名声，程宝玉自己也不会去追究。 第五百一十七章 处置2 既然两人说要解决接下来的事情，自然不会随随便便糊弄过去。 她也乐得清静，把怀中的篓子递给荀镇，朝着二人福了福。 “这地上的女子叫邓月婷，这篓子里，是她骗取的钱财。 不知别的地方还有没有，如此，那便辛苦二位了，我这就回去了。” 说罢，人已经朝着瑞王府而去，至于请百姓吃饭这种事情她自是不必亲自到场的，钱到场就行。 石子英连忙跟上她的步伐，走时还不忘叮嘱荀镇，“荀大人，别忘了游街示众啊。” 石安气得直翻白眼，“镇小子，你别理她，该如何您说了算。” 荀镇的官比他大，若不是他与前任刑堂堂主相交莫逆，他也得称人家一句荀大人呢。 自家女儿又不是什么有官阶的，如此说话属实不妥。 索性，荀镇也没放在心上，他对于石子英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从小就那样。 ··· 瑞王府。 晚上，凤临渊略显疲惫的归来，见程宝玉倚在塌上看书。 忍不住凑过来将她抱入怀中，坐在自己的腿上。 “白日里，在处理政务，忙得焦头烂额，听到你的声音，便有些担忧，恨不得亲自到场。 听传话的公公说，此事已经交由荀镇和石将军解决了，你可还满意？” 大有一副，若是不满，他便亲自再去解决一次的意思。 “为何要不满？游街做了，千刀万剐也做了，罪魁祸首也死了。 那些个跟着参一脚的也都被打了几十板子，没收赚取的银钱，我很满意啊。” 程宝玉放下手中的书，起身给他倒了一杯加了灵泉的茶水。 对于荀镇的做法她确实很满意，她也没想到石子英提的他都做了。 总之邓月婷死得很惨就对了，不仅内心饱受折磨，身上的痛苦也一直没停过。 看着自己的肉被一片一片的刮下来，死又死不掉，喊也喊不出口，一定非常折磨人。 据说，最后她是失血过多而死，那时候身上已经白骨森森了。 生命力异常顽强，连执行的侍卫们都有些惊讶，想来，还是灵泉水的作用。 否则，早该死了，能这般折磨到死，真不戳啊！ “你满意就好，荀镇这个人虽然年轻，却正气凛然，什么事情都讲究公事公办，从不徇私。 不愧是荀昀的儿子。”凤临渊难得的夸赞着。 约莫是忘记自己也很年轻，甚至比荀镇还年轻。 “很少见你这么夸一个人。”程宝玉微微一笑，打了个哈欠，往他怀中一靠。 闭着眼睛，“你都在和皇上讨论什么事情啊？天天那么忙？” 她是第一次过问凤临渊每天在忙什么，之前从未询问，其一便是徐丞相整个事情。 其二还是瘟疫的事情，即便她已经做出了相应的拯救，死了的人也特别多。 是十万往上，是一个大数目，朝廷怎么都得做出一些反应。 程宝玉自个儿捐赠的粮食，怎么也不可能把帽子扣在朝廷身上。 所以说，若不做出反应，百姓会寒心。 其三便是干旱，哪怕程宝玉留下了粮食也教了百姓靠山吃山以及种植一些耐旱的作物，那也是需要水源的。 再耐旱总不能一滴水没有，就能生根发芽吧？喝的水都不够了，哪来的水浇灌？ 第五百一十八章 当下形势 其四，对于云太妃一伙人该有的防范，徐丞相出了事情，说不得两家就会联合起来。 云太妃的母家，云将军府，握有三十万的兵权，原先驻守在与日照国交界的边境。 其中十万是冲锋陷阵的骑兵，另外二十万，则逊色许多，好歹也是染过血的。 由于盛安国打了胜仗，日照国大败，云将军便独自带着十万兵马镇守边境。 他的儿子云继东与云家谦，则得了优待，带着二十万兵马班师回朝。 程宝玉可是听说，这兵符还在长子云继东手中，甚至这些兵都是云将军一手操练出来的。 两个儿子更是打入军中内部，一同训练，与士兵们称兄道弟。 是以，这些士兵，对于云将军乃至他的儿子，都有着不一样的感情。 现下这二十万士兵，便驻扎在石将军的军营内，与之各占一半军营，各自训练各自吃饭互不干涉。 程宝玉觉得这也离皇都太近了，皇城的守卫军才三十万，还是那种没上过战场的。 众皇子中，凤天尧是长子，云太妃的儿子（凤北辰）行二。 凤延礼行三，母妃早逝，是养在皇太后膝下，与凤天尧一起长大的，关系还算和睦。 凤临渊行四，凤方彦行五，便是徐太妃的儿子了，其还育有一女，三公主凤娇娇。 年龄较小，徐太妃也没说要带着去封地，现在不过十五岁，还住在皇宫内。 为了自己的皇位能坐稳，众皇子被封王以后，便被凤天尧遣往封地。 哪个和他关系不好的，就离他越远，二皇子和五皇子离他那是相当远，没个三四个月到不了皇都。 这样想来，桃花村离皇都还不算远的。 不过，即便如此，说句不好听的，若是二皇子与五皇子能各带十万兵马，与皇都的二十万会合呢？ 再说句不好听的，云将军偷偷带着边境镇守的十万兵马回来呢？至于怎么回，多得是办法。 哦，边境无人看守，不还有别的关卡吗？人家都有反心了，还管它边境不边境？ 到时候，即便有程宝玉和凤临渊在，那江山也必然易主了，谁能笃定其中就无高手？ 至于刑堂，这种内斗他们是不插手的，都姓凤，又不是他国来犯。 即便他出手，那也才三万兵马，能干啥？哦，还有皇宫内的大内侍卫。 以及巡逻的普通侍卫，加在一起约莫有个三万人就顶天了，顶多保住凤天尧不死。 所以，程宝玉之前是实在不明白凤天尧的想法，为何不直接趁着大好机会把五皇子流放？ 非得给他机会来逼迫自己让出皇位呗？他脑子这般不好了？ 想着当下的形势，听着凤临渊轻声细语的和她说话，就跟在听摇篮曲似的，没一会就睡着了。 “讨论一下旱灾的事情，还有国库银钱不多了，要想个办法宰一宰皇都的勋贵了。 再者便是云将军和废丞相的事情···” 他事无巨细的和程宝玉说了一通，没得到回应，一垂头，发先程宝玉闭着眼睛睡着了。 知道她约莫早就困了，愣是撑着等着他回来，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她回了里屋。 第五百一十九章 想念 一月时间转瞬即逝，另外两国也相继来了皇都，程宝玉估摸着自己写的信应当要到程家了。 想起许久未见的老两口，以及程兰那软糯糯的一小只，她心里就莫名有些泛酸。 想念二字，她从不说出口，心里却未停止过，眼尾红红，似是晚上没睡好一般。 因着答应了石子英出去逛逛，避免招摇，她换上了许久没穿的男装。 石子英照例天天都来，不仅喜欢黏着程宝玉，还和狼崽子混熟了。 原本，这些狼崽养在后花园，空间够大，也无人会拘着它们，倒是自由自在。 某一天，被跟程宝玉去花园散步的石子英发现了，她天天带肉来喂，能不熟么？ 主要是她那点子月银，全给小狼买肉了，打着没钱花的名义，天天在瑞王府蹭饭。 凤临渊在的时候她就去找狼崽子玩，给二人相处的空间。 他不在，她便凑在程宝玉身边叽叽喳喳，倒是也没让凤临渊厌烦，谁让人家会看眼色呢？ 让程宝玉无语的是她的乖乖狼崽子，被石子英带坏了。 本来可爱干净从不会拆东西扒土的崽崽们，现在是拆完东墙拆西墙。 挖完鲜花刨树根，成天脏兮兮的不说，把好好的后花园霍霍得不成样子。 当她把目光投向罪魁祸首的石子英时，后者还一脸震惊的指着狼崽子说，“小玉玉。 你家狼崽子也太聪明了吧，我就教了一遍，它们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啊，了不起啊。” 程宝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这样用的？它们拆家你竟然这么高兴？ “要不送你？”她略带危险的目光看着石子英，后者讪讪的摆摆手。 “哎呀，养不起养不起，天天给它们带肉，都给我带穷了。”她撇撇嘴，满脸的嫌弃。 而后眼珠一转，贱兮兮的抱着程宝玉的胳膊，打着商量，“要不，我带回去。 你每天给我肉喂它们？这样我就能养得起了。” 看她一副奸商样，程宝玉都没眼看，这样还和她在养有什么区别？ 哦，当然有区别，她在给别人养狼崽子！不再是给自己养了。 “现在是白天，挺适合做梦。”说罢，直接吩咐下人把狼崽子关了起来。 本来还不乐意的狼崽子们，在程宝玉死亡凝视下，夹着尾巴，一个比一个快的进了铁笼。 还朝着她摇尾巴，简直是最像狗的狼，没有之一，可把石子英给羡慕坏了。 ··· 转回到现在，等在外间的石子英见程宝玉换上男装出来，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她眼尾有点发红。 笑嘻嘻的脸立马沉了下来，“你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她明明看见瑞王出去了啊，难不成还在屋内？说着还往里屋去。 然而，除了低调奢华的摆设，什么也没看见，只听程宝玉声音幽幽传来。 “没有，就是想起了爹娘，有点难过。”知道她是关心自己，程宝玉并未介意她这出格的举动。 只拉着她往外走，“走吧，晚上还有宴会，早点出去。” 石子英有点不高兴，抿了抿唇，她这一个多月与程宝玉几乎天天在一起。 自是知道她的性子，长相柔弱，却要强的很，还有那一身浑厚的内力。 自己就算无时无刻的修炼内功，也追不上。 第五百二十章 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再强，在石子英眼中，也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 说程宝玉是柔弱的小姑娘，她倒是忘了自己，也是小姑娘啊。 她见不得程宝玉难过的样子，希望她每天都开开心心，她紧了紧程宝玉的手。 又把她的肩膀板正，认真道，“你别难过，伯父伯母在哪里？我去接他们，一定把他们安全带来皇都。” 见她眉头微拧，这么看着自己，程宝玉心里暖洋洋的，在现代没有什么同龄的玩伴。 在古代她也没有，现在有了一个，还是那种偶尔憨傻犯二，看上去就很不靠谱的那种。 独有一点最靠谱，那就是对于她的事情，她总是会严肃无比，或许，这就是闺蜜吧。 如此想着，程宝玉忍不住抱住了她，于她来说，一个拥抱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这个古代也很正常，她时不时就能看到相拥的两个女子，都是互为闺中密友的那种。 但，于石子英来说却不正常，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极快，似要跳出胸腔一般。 脑海中的一根弦陡然断裂，化作盛开的花海。 她呆呆的张着手，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回抱还是该如何。 整张脸都红成了番茄，她的小玉玉抱她了，她脑海中闪过两人相处的画面。 那种让她捉摸不透，又莫名其妙的情愫忽然变得有点清晰了，是喜欢。 她喜欢程宝玉，不是闺中密友觉得相处很舒服的喜欢。 是想要守护她，宠着她，让着她，见不得她受委屈，她笑时她也会跟着开心的那种喜欢。 是男女之间的喜欢，难怪自己不喜欢男子，对男子没什么好感。 哪怕是瑞王这样如神只的男人她也没感觉，原来并不是自己生病了。 而是自己有磨镜之癖，只一瞬，便想明白的石子英回过神，轻轻回抱了一下程宝玉。 即便她舍不得，却还是要如此，磨镜之癖和龙阳之好一样，不被世俗认可，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再者，程宝玉已经有未婚夫了，她的未婚夫是瑞王，很优秀也很宠她。 她不想破坏，能守着她也挺好的，这样她就心满意足了。 “谢谢你，我从未有过闺中密友，之前与你相处的时候，不甚自在，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了，我会改的。” 她把头埋在石子英的肩膀处，闷闷的说着，听声音有点像哭了的样子，实际上并没有。 把石子英吓得连忙掰着她的肩膀把她轻推了推，“你是不是哭了？” 仔细打量脸上并未有泪痕，她才松了口气，程宝玉却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有点好笑。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才不会哭呢，走吧，咱们去逛街。”说罢，拉着她往外走。 “欸，你还没说伯父伯母住哪里呢？”石子英一边跟着走，还不忘记询问。 “很远的地方，在远山县的平安镇，桃花村，现在估摸着收到信了。 等你赶过去，我爹娘都该到皇都了。”程宝玉边走边说，丝毫没觉得自己出身农家很丢人。 倒是石子英惊讶了一把，农家能养出程宝玉这样的姑娘？怕不是在开玩笑？ 小乡村都这么卧虎藏龙了吗？我读书少，别骗我。 第五百二十一章 程云安1 因着是乔装打扮过的，两人并未乘马车出府，反而闲庭散步一般，也并未带迎春等人。 这些都是熟面孔，指不定就有百姓认出来呢，暗中的护卫却是少不了的。 即便她现在不需要，谁让凤临渊觉得她需要呢？ 走在街上，不时有少女朝程宝玉投来爱慕的目光，更甚红了脸，一副娇羞的模样。 直接把她身边的石子英给忽视了，后者忍不住吐槽，“你这乔装打扮有何用啊？” 程宝玉眨眨眼，咋就没用了呢？不就是被看两眼吗？若跟之前一样，出门还不得被百姓围堵？ 这可是有了大用了好吧？ 能在芙蓉街到处闲逛的人不少，进周边店铺的却很少，非贵族是买不起东西的。 哪怕是吃一顿饭，最少都是十两起步，那食材也没什么不同，奈何就是有人喜欢吃钱。 想起家中的亲人们再过不久就要来皇都，程云涛等人这些天应当也该到了。 她便想着去满玉阁看看，那是卖饰品的地方，里面的东西很是精致。 她要早点给家里的人准备礼物，满玉阁最是合适。 衣裳倒是不着急，需要尺寸，等人都到了再量尺寸也不迟。 两人正往满玉楼而去，便见前方有一群人正在围观什么，里面传出一女子尖锐的声音。 “你这个贱民怎么回事？知不知道本小姐这衣裳有多贵？你赔得起吗？” 围观的群众们发出一声声的交谈，“唉，这人怕是要被打死了，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君家的人，君家可是皇商。” 从他的话语中得知，这个弄脏君家小姐衣裳的人正在被打。 “也是整个小子倒霉，看他的样子就是个小乞丐，怎么可能有钱赔？” “这些有钱的人哪里把老百姓当一回事啊？更何况是个小乞丐。” 本不欲多管闲事的程宝玉，听到议论，拧了拧眉，皇都的君家，她听说过，是君泽淼的大伯家。 两家分了家，关系不怎么好，各做各的生意，互不往来，而当今皇后就是君家的人。 想了想，自己干啥要多管闲事？便准备绕开围观的人群往满玉楼去。 然而，一男子略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好似在哪听过。 “我小姑是国师，只要你把我送到国师府，一定会给你赔钱的。” 听这声音，少年年纪应当不大，约莫着有个十七八岁吧。 对于自家侄儿们的声音，程宝玉相处了三年之久，不可能不熟悉。 只是这声音于她来说虽有些熟悉，却始终没在脑海中过滤出来是相处了三年的哪一个侄儿。 想到此，她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名字，程云安。 那个三年前，瘟疫还未爆发之时，就出去给君泽淼办事的二郎。 也是最早相信她会带着程家飞黄腾达的侄儿。 她深思的时候，人群中再度传来了女子尖酸刻薄的声音。 “你当本小姐是傻子不成？国师大人长得倾国倾城，再看看你，全身上下脏污不堪。 明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乞丐，还敢冒充国师大人的侄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给本小姐狠狠地打，然后再送去刑堂，好告诉他，利用国师大人名头招摇撞骗的后果。” 第五百二十二章 程云安2 随着女子一声令下，打人的声音愈发清晰了。 围观的百姓也有不少从怜悯变成愤怒，国师大人是他们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 所有利用她名声招摇撞骗的人都不是好人，都该接受惩罚。 程云安狼狈的抱着脑袋，任由拳头如雨点般落在自己身上。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说谎，国师大人就是我小姑。”他咬牙怒道。 丝丝血迹从嘴角边流出，依旧不肯改口，他就是小姑的侄儿，他没有说谎。 “哼，国师府还在建造中呢，连国师大人住在哪里都不知道，还说什么自己是国师的侄儿真是笑掉大牙了。” 女子冷笑连连，愈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没有错，程云安听她这么说也愣住了。 他是千辛万苦才来的皇都，只想着打听国师府在哪里，根本不知道小姑没住在国师府。 而围观的百姓也觉得这个男子八成是在说谎，不时出声。 “年轻人，干什么不好，非要骗人，国师大人对咱们盛安国付出的可不少。” “可不是，就算不感激也不能利用国师大人的名声骗人啊，那是要掉脑袋的。” “前些日子刑堂就砍了好几个败坏名声的人头颅，甚至那些罪行轻的也被打了板子，你咋这么不长记性呢。” ··· 一时间众说纷纭，有骂他的，也有劝说的，不外乎一个结果，都不信他是程宝玉的侄儿。 没想到程宝玉只是思考了一瞬，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她大喝一声，“住手。” 连忙拨开人群，石子英也暗暗想着该不会真的是侄儿吧？赶紧护着她。 这一声大喝，让百姓们被大力拨开时不由自主的让开一条路来，让程宝玉顺利的穿过了人群。 人群中正在殴打程云安的护卫们也下意识的停了手，看向疾步而来的翩翩少年郎。 只有那个君家的小姐，在看到程宝玉的面容时顿时脸色一边，连忙下跪行礼。 这哪里是什么少年郎，明明是女扮男装的国师大人，别人或许不认识，她不怎么可能不认识。 “拜见国师大人。”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着程宝玉拧着眉往地上的少年走去。 顿时觉得头上乌云密布起来，该不会，这个少年真的是国师大人的侄儿吧？ 百姓们见君家小姐如此，也赶紧跟着行礼，“国师大人好。” 程宝玉随意的摆摆手，淡淡道，“起来吧。” 目光触及到蜷缩在地上，用血肉模糊的双手抱着自己脑袋的人身上时。 心下就一咯噔，脚比思想还要快，人已经来到程云安的身边。 此时的程云安，一头青丝胡乱的披散着，上面沾着草屑与灰尘。 身上的青袍破破烂烂，露出里面青青紫紫的皮肤。 鞋底因着长时间走路，依然被磨平，露出带血的脚后跟。 鞋面伤更是灰尘满布，看不出原本的色彩不说，已经张了个大口子。 露出血肉模糊，可见白骨的脚指头，他全身上下哪怕是脸颊，都是黄土和黑泥的混合。 根本看不清原本温文尔雅的容颜，即便如此，程宝玉却一眼就看出，他就是程云安。 “二郎。”程宝玉全然没有觉得他浑身脏污而嫌弃，一边拨开他脏乱的头发。 一边用帕子给他包住一直在往外渗血的手。 第五百二十三章 该怎么算 他的状态如此之惨，还要承受这些护卫的毒打。 程宝玉忍不住心里泛起一丝疼意，他还是个孩子啊，到底受了多少苦？ 若不是君泽淼答应一定会照顾好他，他自己也想出去历练，程宝玉怎么可能让他出去？ 她原先还以为程云安应该在信州的君家好好待着，没想到却一身狼狈，差点死了才见到她。 她心里怎能不怒？对于君泽淼这个人，顿时升起了不满。 “小姑，我···终于·找到你了。”程云安反手握着她的手，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干裂的唇瓣白得过分，起了一个个的水泡，往外渗着血。 似是知道有小姑在，自己便没有后顾之忧了，这一松懈下来，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程宝玉不动声色的给他悄悄喂了灵泉水，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牌子扔给石子英。 自己一把将比她还高大的程云安抱起，“子英，去请御医。” 后者知道她天生神力，也不询问她是否抱得动，抱不动还有暗卫呢。 连忙点点头，立马运着轻功往皇宫而去。 百姓们见她这小身板，抱着一个男人，纷纷开口，“国师大人，我们帮您送小公子回去吧？” “对啊，我们力气大。” 程宝玉一一婉拒以后，才眸色幽深的看向君家的小姐，女子长得清秀多姿。 即便脸色难看，略显惧怕，还是挡不住她那张美丽容颜上的刻薄与不讲理。 这就像深入骨髓的东西一般，时间久了，什么性子多少会带到脸上。 这女子，她在宴会上见过，是君家二小姐，君如霜，至于大小姐吗，就是当今皇后。 她从袖中拿出五千两，甩了过去，脸上冷意如寒霜一般，后者脸色难看的往后退了退。 深怕程宝玉对她动手，不肯接这银子。 “我家侄儿弄脏了你的衣裳，这是赔给你的银钱，五千两，想必买你身上的衣裳不成问题。” 百姓们忍不住哗然，盯着君如霜身上的衣裳打量，似乎想要记住值五千两的衣裳的模样。 “五千两啊，很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呢。” “我家一年用的银子才十两呢。”一平民百姓说道。 “嗨，你们平民自然花钱不一样，我吃一顿饭的银子就有几百两的，但是我也不可能天天这么吃啊。 一月花销也就两千两左右吧，即便这样，我也买不起五千两的衣裳啊，得省我好几个月的花销呢。” 一穿着不凡的男子摇着折扇道。 “还是皇商有钱啊。”百姓们听他这么一说，纷纷感叹。 不是程宝玉瞎大方甩五千两，君家钱多，是皇商，用的都是最好的东西。 君如霜身上的这套衣裳是七彩锦缎，（勿对比，瞎编的。）光是一匹布料没个三千两就拿不下来。 再加上那繁琐的绣花，皆以金线锁边，勾勒出的花朵与蝴蝶栩栩如生。 五千两估摸着差不了多少，她这一身必然是穿去今晚宴会的。 现在传出来约莫是想显摆显摆，没成想遇到了程云安，给弄脏了。 见她畏畏缩缩的模样，程宝玉冷笑，“银子既然还给你了，那么君二小姐也该想想，打了我侄儿的事情该怎么算，烦请宴会之前给个答复。” 第五百二十四章 何御医 说罢，内力陡然外放，一股压力笼罩在君如霜的全身，让她忍不住双腿打颤，肩膀上力道一沉。 差点跪了下去，还是护卫扶着她，她才勉强站立。 程宝玉见此，收回目光，朝百姓们道别，就这么抱着程云安，运着轻功，回了瑞王府。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君如霜眸色阴沉，心中骂了她无数遍。 程宝玉是国师，她姐姐还是皇后呢，如此想着，狠狠瞪了称赞国师大人礼数好的百姓们一眼。 紧紧捏着那五千两银票，一扭头，便气呼呼的往君府去了。 她要回家告诉君父这件事情，也要进宫问问自家姐姐怎么办。 毕竟，国师是有官职的，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后想管也管不到。 最多能召见程宝玉谈谈如何解决，毕竟，钱已经赔了，打人确实是君如霜的不对。 若打的真的是一个小乞丐也就罢了，奈何人家是国师的侄儿，这其中关系就大了。 ··· 瑞王府，清风院。 程宝玉一言不发的站在床边，脸上神色淡漠，一看便知道心情不佳。 她一眨不眨的盯着太医把脉以及检查伤口的动作。 若不是太医是个经验老道的，都得被她看得紧张了。 她的边上站着石子英和凤临渊，两人皆是噤声状态，连嘻嘻哈哈的石子英都歇了气焰。 过了一会，老大夫收回手，对着程宝玉拜了拜。 “国师大人，小公子应当是经过长途跋涉，精神处在紧绷状态。 疲劳过度以后陡然放松下来，便昏睡了过去。” “脚是走路磨破的，至于手，应当是挖什么东西给磨破了，指甲还有皮肉中皆有泥土残留。” “还有，长时间没有吃饱饭，肠胃有些不好，别的都是皮外伤，最晚明日便能醒来。” “一会儿您派人和老夫去宫里走一趟，抓几副药，宫中还有些特制的药膏，对外伤效果不错。 至于吃食方面，这两天先喝点小米粥养养胃，不宜大补，待药吃完了，老夫再来复诊···” 老大夫叫何益文，六十岁了，乃是太医院的院判，医术高明，是脾气最好的太医。 也是最心善的人，皇城的隔离区，当时就有他在那边驻守，一守便是二年多。 对于程宝玉的善举，他时时谨记不说，还想着自己这把老骨头能救治更多的人。 所以，当石子英拿着令牌出现在太医院时，他立马抢在别的太医前头背上了医药箱。 能为国师效力，于他来说，是福气。 现在，把程宝玉或许会担忧的情况，一股脑的全说了，他便垂着头，等着程宝玉开口。 程云安的情况和程宝玉预料的差不多，了解情况以后，心里放心了不少。 “有劳何御医了。”她朝着何御医回了一礼。 扭头对迎春吩咐道，“迎春，你跟着何御医去一趟宫中，用王爷的马车，让小厮慢着点，别颠着何御医。” 凤临渊的马车是专门改造过的，里面铺满了软垫，摔倒了也不会疼。 用来送何御医回去，确实是最高的礼待了。 “是。”迎春恭敬应声，朝何御医行了个礼，“何御医，您这边请。” 何益文受宠若惊的再度行了个礼，背起药箱，跟着迎春往外走。 第五百二十五章 凤临渊中毒之事1 看何御医走了出去以后，她才招呼着小厮给程云安梳洗一下。 至于伤口不能沾水？在她灵泉的作用下，这一情况根本不存在。 三人出了屋子，就在院中的凉亭坐下，丫鬟立马上了茶水。 阵阵微风拂面，带来炎热中的一丝凉爽。 倒是让程宝玉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缓了不少。 至少，石子英和凤临渊二人见此，顿时松了口气。 “小程程，你的心情好点没有？你要是心情还不好，我就去把君如霜揍一顿，给你出气。” 石子英立马表态，生怕被凤临渊抢在前头一般，她啥都不会，只有打架在行。 对付一个千金小姐，自是不在话下，在这皇都中，能和她杠上的约莫也就云将军府的千金了。 同是将军府，同是手握重兵，还有一点，同是从小习武。 不过，石子英敢说，习武嘛，云家姑娘，肯定不如她。 凤临渊白了就会喊打喊杀的石子英一眼，握着程宝玉的小手。 “你想如何便如何，即便皇后是她姐姐，那也无用。 你的夫君是手握重兵的瑞王，皇上是咱们亲哥哥，区区一个皇后，无需放在眼里。” 程宝玉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忽然想起，自己上次的想法或许是有误的。 她没有把凤临渊手中也是有兵马给算上，他手中是有五十万兵马的，比谁都多。 亲卫为一万，罗刹军也有一万，但是，他的五十万兵马守在别的边境，交由心腹带领。 比如与草原交界处，草原比其余几国的危险性更大，凤天尧不放心除了瑞王之外的人守着。 所以说，凤临渊才是这一场拉锯战中的异数，也是凤天尧最得力的战将。 难怪他会被暗算，程宝玉询问过他中毒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结果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中毒的。 他学成归来的时候是十五岁，第一次参与了战场，后来再回去找师傅的时候。 并未找到人，师傅只给他留下一封信，告诉他有缘自会相见。 后来，他便安心的待在盛安国，辅佐凤天尧，成为了战神瑞王。 他入口的所有东西都会经过银针试毒，不仅如此，王府内采买与做食物的人皆是心腹。 在外边他很少吃东西，哪怕是进宫，除了陪凤天尧吃饭以外，并不会去别的地方。 没道理吃的都是同一种东西，凤天尧没事，他却有事吧？ 这也是程宝玉不解的地方，那他的毒从何而来，况且，脑子还受了伤。 在程宝玉的再三追问下，他回忆到自己从皇宫出来，经过一处巷子时，闻到了一股子香味。 很独特，他本来还很警惕，奈何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内力运转也很正常，就没当回事。 结果，当晚睡得朦朦胧胧间，听到府中的护卫大喊有刺客。 他猛然惊醒，想要调用内力的时候，怎么也调用不出来，他就知道自己着了道。 因着事发突然，他什么都未准备，府中的护卫里也没几个高手。 有黑衣人潜进他的房间，对他下手，还好他平时注意修炼拳脚功夫，没了内力虽然大不如前。 第五百二十六章 凤临渊中毒之事2 用剑也硬抗了几招，而后始终不敌，就在黑衣人准备下杀手之际，奶嬷嬷带着护卫冲了进来。 他也顺势一滚，避开了黑衣人的杀招，黑衣人见刺杀无望。 拼着性命，直接朝他面上撒了一把不知名粉末。 然后被一刀刺穿身子，殒命当场，可见是死士无疑。 而他，因为那一把粉末，直接陷入了昏迷，由奶嬷嬷和护卫们带着他一路逃亡。 最后被程宝玉救了回去，脑袋可能就是那个时候伤到的，他自己也无印象。 马大夫医术高明，当时给他看诊的时候便说，那个毒霸道无比，会伤害到五脏六腑。 他瞧不出来是什么毒，他也治不了，至于脑袋上的伤，或许是自己磕的，也或许是中毒导致。 当程宝玉问凤临渊，“盛安国可有制香高手？说不定就是那股子香味暂时封闭了你的内力。” 毕竟，在程宝玉给他喝灵泉水调养的期间，他是有内力的。 后者想了想，便道，“应当没有，市面上的香料都是很普通的，书本上也有记载。 宫中用的有些不同，制作的材料咱们国家没有，是进···”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忽然想到了什么。 宫中很多东西都是进贡的，当然，进贡的也会分给重臣一些。 他的殿中就有，比如香料，但是，都会交给相应的人检验。 香料自然是由制香师检验了，或许制作的原材料没有，辨别是否有问题还是不难的。 熏香有安眠的作用，或许也有让人短暂时间封闭内力的作用？他如此想着。 “进贡香料的地方是一个小国，叫香国，依附于盛安国过活，他们那边似乎有什么奇特的办法。 把香料的味道变得复杂化，即便是胭脂水粉这些东西，他们出产的也会更好一些。” 凤临渊把他知道的和程宝玉说了，后者点点头。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都不一样，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理解不了其中的奥妙。 联合凤临渊所说，与日照国一战之后，云将军的两个儿子便带着二十万兵马回了皇都。 而凤临渊那时候也在皇都，本就心怀鬼胎，相互不对付。 想要除掉最大的阻碍实属正常，武将世家，若要派人追杀他，根本不是难事。 现在想来，其中说不得就有徐荣的手笔，甚至是，勾搭上了香国想要除掉凤临渊。 想的有点多了，程宝玉立马收回思绪，面上没有一丝变化。 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我在等君家主登门致歉。” 石子英眨了眨眼，她没有听错吧？她家小玉玉啥时候这么善良了？ 难道是她没听懂？“致歉有什么用啊？上下嘴皮子一碰，咱们啥好处也捞不到。” “小玉玉啊，咱们就得上门去，先把人揍一顿，出了口气再说，然后跟他们要赔偿！！” 石子英挥了挥拳头，一副自己说的很有道理的样子，一双眼睛期待的看着程宝玉。 似乎在等着她一口令下，自己就能奔出去上阵杀敌似的。 凤临渊眼角抽了抽，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老婆经常跟着这个脑子不好的石子英玩儿。 会不会跟着变傻？瞧她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还想着上门揍人，脑子咋长的？ 第五百二十七章 那是我侄儿 别说凤临渊觉得她脑子不好，程宝玉也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抽。 “他们那么有钱，上门致歉怎么也得带上好礼，我家二郎好好的一个少年公子。 被他们打得下不来床，君家可得负全责，说不得就会留下遗症乃至心理病症，他们不得赔偿？” “至于打人嘛，咱们是讲道理的人，要以德服人，不能动不动喊打喊杀。 要是他不来致歉，你再动手也不迟，让他们都尝尝我家二郎受过的苦。” 程宝玉说话时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也很是悦耳。 不过，这话中的意思嘛，让石子英有点反应不过来。 御医不是说二公子身上的伤都是长途跋涉自己弄出来的吗？被打的都是皮外伤吗？怎么会有遗症？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既兴奋又满怀期待的看着她，一脸跃跃欲试。 “小玉玉啊，你这不是要讹人吧？你给我说说计划呗，到时候我好配合你啊。 狠狠坑这个老王八蛋十次八次，省得他家的小王八蛋欺负咱家侄儿。” 瞧她那一副君家人任她宰割的模样，程宝玉简直没眼看，还有，那是她的侄儿。 啥时候也变成她石子英的侄儿了？真是没脸没皮。 “那是我侄儿。”程宝玉道。 “那是我侄儿。”凤临渊道。 两人不愧是夫妻两，默契十足，说完以后，还对视了一眼，眼中皆染着笑意。 石子英眼中闪过一抹黯然，被很快的掩盖了过去，噘着嘴。 一只手捂着眼睛，一副眼睛受到了侮辱的样子，一只手抓着程宝玉的手腕。 “哎呀，酸死了，知道你们可恩爱了，天天在我面前秀，我的眼睛啊，痛死了。” “小玉玉，你快给我吹吹，吹吹就好了。” 迎春等人看她耍宝的样子，皆忍俊不禁，捂嘴偷笑。 见程宝玉也一脸好笑的看着她，脸上没了那股子怒意。 凤临渊难得的和石子英说上了话，挑眉道，“你倒是回兵营练武去啊，不就看不到了？” “切，我哪天不练武啊？你还不识好歹了，瞧瞧你天天忙来忙去的，要不是我守着小玉玉。 不知道多少男人来献殷勤呢，我这是替你挡桃花了，你不好好感谢我你还赶我走，没良心。” 石子英插着腰，一脸怒色的看着凤临渊，翻了无数个白眼。 后者被她瞪得有点讪讪然，怎么觉她说的挺有道理？想起自己这么忙，忽视了程宝玉。 他便有些自责，拉着程宝玉的手，一脸认真道，“老婆，等爹娘到了，咱们就成婚。 最晚明年，咱们就离开这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 程宝玉听他这么说，便明白，他与凤天尧应该在做一些谋划。 说不得也是为了能让他们两早点离开皇都，便笑着点头，“你放心吧，我懂的。” 一听两人讨论要离开皇都，石子英不淡定了，她插嘴道，“小玉玉，你这么好，家里人肯定也不差。 听说你有好几个侄儿，我就嫁给他们其中一个，等你们离开的时候我就能跟你们离开。” “有你给我撑腰，也不怕婆媳关系不和睦了。”她一本正经的说着。 抱着程宝玉胳膊不撒手，跟个黏人巨婴似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上门致歉1 程宝玉不由得想了想，石子英确实很对她的胃口。 她的侄儿们也挺多的，不说石将军愿不愿意她远嫁吧。 就说这辈分就有点乱了啊，嫁给哥哥们是不可能的了，嫁给侄儿那就小了个辈分。 从闺蜜变成侄媳，这关系有点让她窒息。 “前一秒还叫侄儿，后一秒你就想嫁给侄儿，你倒是荤素不忌啊。 以后，你就得改口叫我叫姑父，要不先适应适应吧，省得嫁了适应不过来。” 凤临渊忍不住揶揄，他对于石子英没什么感觉，能护着程宝玉，还是个女子，他就觉得挺好的。 但是听说嫁侄儿，他就知道不可能，石将军就二子一女，不可能让女儿远嫁，是以，就当个笑话听听。 石子英憋红了脸，也没能叫出姑父二字来，她其实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根本么想那么多。 让她小程宝玉一个辈分，她还是有些叫不出口的。 程宝玉见她脸涨成了猪肝色，忍不住嗔了凤临渊一眼，心说这家伙怎么老喜欢挤兑人。 后者无辜的眨了眨眼，怪我咯？ “你别听他胡说，嫁不嫁都能去找我玩，想住多久住多久。” 她忍不住安慰道，理了理石子英略微凌乱的发丝。 就在石子英张嘴准备说什么时候，小厮来报，“王爷，国师大人，君家主带着君二小姐来了。” 因着程宝玉还未正式嫁给凤临渊，即便住在府中，明面上也是分房睡的。 只有两人的贴身侍从知道是并未分房的，是以，府中的侍从们叫她都是叫国师大人。 等她嫁过来，便会改口叫王妃。 石子英听了以后，还未开口的话立马变了，兴奋道，“老王八蛋和小王八蛋来了。” 凤临渊无奈的看向来通报的小厮，“请去大厅。” “是。”小厮垂着脑袋快步离开了。 石子英迫不及待的拉着程宝玉的手，喜欢凑热闹，且不嫌事大的性子发挥的淋漓尽致。 “小玉玉，咱们快去看看他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急啥？总得让他知道咱们也不是那么好脾气的不是？”程宝玉喝了口茶，不紧不慢道。 脸上莫名出现了几丝寒意，似是把对君泽淼的怒意也强加到了君家身上。 于是，三人不说话了，坐在凉亭内话家常，凉风习习，颇为惬意。 ··· 王府大厅内。 君弘一带着君如霜有些坐如针毡，说好的瑞王和国师大人一会子就来，这都等了半个时辰了还没个人影。 他再傻也知道，是因为自家闺女打了国师大人侄儿的事情，人家心里不舒坦，故意晾着他们父女两。 他也没有办法，自家大女儿是皇后又如何，人家未婚夫是瑞王，自己本身又是国师。 身份之尊贵，不是皇后能比的，她的二女儿这次算是踢到铁板了。 君如霜从小被宠着，仗着有个做皇后的姐姐，皇都的贵族们甚少敢和她呛声。 现在，为了打人事件登门致歉，人家却迟迟不肯相见，她哪里受过这般气？ 被打的不过是一个平民百姓罢了，他的小姑是国师又如何？他又不是。 犯得着这般羞辱于她？她可是皇后的妹妹，不比那等子平民百姓高贵？ 第五百二十九章 上门致歉2 她也不想想，她自己也是平民百姓啊，还是商贾之家，所谓士农工商。 按理说，比平民百姓还不如呢。 等了一会儿，君如霜便不耐烦了，“爹，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站起身，在厅中走来走去，脸上满是怒气。 看向伺候着的丫鬟们时，就觉得这些人在无声的嘲笑于她，手就开始发痒。 恨不得用鞭子狠狠把这些丫鬟抽一顿。 君弘一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自己平时是真的把这个女儿给宠坏了。 以至于养成了她这个惹是生非的性子，平时，皇都也无人敢与她争论。 现在陡然出来一个国师，事事压她一头，她又为此受了委屈，肯定心里不平衡。 那又如何？形势比人强，就该懂得伏低做小，难不成还要把国师羞辱一顿不成？他们君家有几个脑袋掉？ “还好意思闹脾气？若不是你惹事，我犯得着来陪着你丢这个人？”君弘一一拍桌子，厉声呵斥，语气透露着不耐烦。 君如霜看着自家亲爹那黑如锅底的脸色，以及看她时，冷淡的眼神，她便心下有些畏惧。 亲爹的性子，她还是很了解的，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也不为过。 若是她再闹，这件事情没办法用钱解决了，那她便会被放弃，等着她的怕是生不如死。 她得宠，只是因为她听话，最了解父亲的性子，当然，也是最像他的一个。 况且，家里庶弟庶妹多得是，想宠着谁，还不是亲爹说了算？ 想着自己有可能会被放弃，她怂了，快步来到君弘一身后，给他捏肩捶背。 放软了语气，说不出的委屈，在君弘一耳边轻声细语，“爹，女儿知错，女儿只是替您抱不平。 姐姐好歹是皇后，您是盛安国的第一皇商，哪怕国师大人身份尊贵，那也该给几分薄面。” “她如此打女儿的脸，压根不把君家放在眼里，女儿心中难免有气。” 君如霜委委屈屈的，把为君家脸面愤愤不平的角色演绎得出神入化，说她没脑子，还是贬低了她。 这像没脑子的人才能说出的话吗？果然，君弘一有些动容。 君家一直都是出皇后的，他从小便是锦衣玉食，身边不乏阿谀奉承的公子哥。 世家小姐们对他也是趋之若鹜，哪怕是他现在，依旧是皇都炙手可热的人物。 虽不至于像程宝玉那般吃香，那也是很多小世家巴结的对象。 若说今日之事他心里没气，那不可能，只是他掩饰的好罢了。 现下君如霜这一席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不愧是他疼了十多年的女儿。 对他心里的想法还是摸得透透的，也让他对程宝玉愈发不满了。 歇了歇火气，他拍了拍自家闺女的小手，“机会多得是，不急于一时，要懂得审时度势，不可盲目发泄脾气。 这一次的事情时咱们理亏，就该赔礼道歉，也好叫你涨涨记性，省得成天惹事。” 君弘一半是宠溺，半是严肃的道，惹得君如霜连连讨巧，“爹，女儿都听您的，以后一定改。” “爹最好了。”她趴在君弘一的肩上，亲了亲爹一口，父女两总算和好如初。 第五百三十章 上门致歉3 如此温馨的场景当然不能一直延续了，程宝玉三人终于慢悠悠的来了。 “王··啊，君伯父，君二小姐，当真是父子情深啊。”差点把王八蛋喊出来的石子英连忙改口。 一脸欠揍的笑着，换来程宝玉纠正道，“是父女。” “哦哦哦，父女情深，父女情深。”她干巴巴的笑着，一点也不尴尬。 被吓了一跳的父女两忍不住对视一眼，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听了去。 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腰都快弯到地上去了，“拜见瑞王，国师大人。” 待程宝玉二人在主位一左一右坐下，喝了杯茶的功夫，还没有叫起。 君家父女便一直维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动弹。 石子英眨眨眼，眼睛咕噜噜转了转，灵动无比，状似不明所以的询问，“君伯父，君二小姐，你们好像并无品级吧？” 君弘一不敢搭话，因为他还未被叫起身，奈何石子英喜欢自说自话，不等人家回答，她又道。 “无品级那就是平民百姓，不对不对，您是商贾之家，可不能跟平民百姓比。” 言外之意，便是君弘一比平民百姓还要低那么一头，直把父母两个给气得面色涨红。 又不敢反驳，而石子英也没打算这么放过他们。 继而道，“平民百姓面对国师和瑞王，是要行跪拜大礼的，您既然不是平民，更该行大礼啊。 可不兴您这般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多大的官呢。” 说罢，颇为嫌弃的撇撇嘴，一副这都不知道，果然见识浅薄的模样。 瞧瞧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可不就是石子英本英无疑了，程宝玉二人眼中闪过笑意。 既不阻止也不说话，这份沉默，便是无声的在给予她支持。 在她的话音落下以后，君弘一连忙带着君如霜跪了下来。 虽说她的话不中听，确实是这个道理，他们还真是无品级的。 皇商也是商，从没有什么特权之说，只是说出去比较好听罢了。 “草民拜见国师大人，瑞王殿下。” “小女子拜见国师大人，瑞王殿下。” 君如霜本以为，有父亲在，便可以不用像今日在芙蓉街一样下跪。 没想到依旧逃不开低人一等的命运，她不甘极了，又不敢说什么，只得跟着下跪。 心底却在想着，怎么成为人上人，怎样才能高人一等，不必逢人就跪。 这下子，一直没出声的凤临渊，在接收到程宝玉的目光后，淡淡道，“起来吧。” 父女两这才起身，依旧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或许是不想再在瑞王府待下去，君弘一迫不及待道，“国师大人，今日之事，是小女的错。 特带她来向您致歉，望您宽宏大量，原谅小女这一次，以后，他一定会擦亮眼睛，见着您家的小公子便绕路走。” 说罢，朝着门外自家的侍从们一挥手，“快去把礼品拿进来。” 侍从也不敢耽搁，立马往门外跑，不一会，一个个小厮们便抱着礼盒出出进进。 不少东西堆放在大厅中间，直直堆成了一个小山，程宝玉却只淡淡的看着。 这些东西看似被礼盒装着，高端大气，实则要不了几个钱。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上门致歉4 这一堆，估摸着也就二三千两的样子，于君家来说，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这点子东西，就想换得她的谅解，这是埋汰谁呢？当她家侄儿的伤势白受的不成？ 见程宝玉面色依旧冷冷的，石子英便知道她不高兴了。 起身绕着这小山般的礼品转了转，“哎呀，君伯父，你这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这些东西值几个钱啊？连君二小姐的一件衣裳都不如吧？怎么说人是活的，东西是死的，咋能赔偿还没个轻重之分呢？” “您看啊，小公子被君二小姐打伤，受伤吃药啥的您得包了吧，养伤时吃的补品您也得包了吧？ 御医说可是打断了好几根肋骨呢，啧啧啧，你们下人太黑心肝了。” 石子英一副看真的看到程云安那惨状惨不忍睹的样子，捂着脸。 “还有他受的惊吓，指不定以后出门就害怕被人揍一顿呢，好好的公子哥儿跟个过街老鼠似的。 这可是遗症，要后续治疗的，您这几千两就能买到的东西，就想把这揭过去，说破天也没这个理儿啊。” 她嫌弃的踢了踢地上廉价的礼盒，一脸嫌弃，看君弘一的目光也带着看黑心大户的鄙夷之色。 把君弘一都说得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好像在说你咋打这么重？ 后者一副我什么也不知道的懵逼脸，似乎在回想下人们下手时的情形。 主要是，父女两都觉得石子英说的很有道理，又觉得心里很窝火。 恰好，狼崽子们遛弯遛到了大厅前，闻到了程宝玉等人的气息。 一个个“嗷嗷”叫着冲了进来，君弘一听到声音一回头。 差点没吓尿，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胡乱踢着两条腿，屁股往后挪了挪。 索性，即便数量多，那也是没成年的狼崽子，个头小，凶相不足不说，反而奶萌奶萌的。 让他心中安慰了稍许，这才压下了惧意。 狼崽子们忽略了所有人，冲到程宝玉身边，跟哈巴狗似的，朝他摇尾巴，“嗷呜”直叫。 好好的狼，莫名养成了狗崽子的既视感，在君家父女惊悚的目光下，她一一撸了撸狼头。 才道，“出去玩，别霍霍家里，否则吃狼肉。” 狼崽子们夹着尾巴，一溜烟跑了，把石子英这个经常喂它们吃肉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不对，应该是从没放在眼里过，可把她气得不轻。 指着跑出去狼崽子朝程宝玉气鼓鼓的道，“小玉玉你瞧瞧你养的白眼狼，我天天给它们肉吃。 竟然瞧都不瞧我一眼的，气死我了，明天看我不把它们吊起来打一顿。” “嗯，只要别打死，你随便收拾。”程宝玉毫不在意的批准了，让其终于有了笑模样。 抱着她的胳膊就嗲声嗲气，“哎呀，还是咱们小玉玉心疼人。” 程宝玉：“···”商量个事，能否好好说话？ 在凤临渊的注视下，石子英很“怂”的放开了程宝玉，轻咳两声。 “君伯父啊，你想的如何了？”她的询问，瞬间唤回了其思绪。 君弘一连忙站起身来，点头如捣蒜，只想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第五百三十二章 上门致歉5 “石姑娘说得对。”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约莫有个三万两。 小心翼翼的用略微颤抖的双手呈到程宝玉面前，“国师大人，草民只带了三万两，可否够小公子药钱？” 程宝玉见他一副吓破胆的样子，抬手接过了银票。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群狼崽子罢了，有这么害怕？要是那些成年狼群在，他可不得直接吓死？ 早知道效果这么好，还用得着石子英出马在那里浪费唇舌吗？ 知道三万两是君家能给出的上限了，她也不能得理不饶人，便摆了摆手。 “虽说这点银子只够小侄吃药以及营养费的，但本国师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念在你们如此诚恳的份上，我便自个儿吃点亏，替小侄做主，这次的事情咱们两清了。” 程宝玉说话时语气平和，看不出任何喜怒，话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她觉得三万两依旧是她吃了亏，但是她宽宏大量，不计较了。 “还望君家主好好管教令家中子嗣，再发生一次，本国师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说罢，手中空了的茶杯便在她平缓的语气中化作了齑粉。 君弘一看见这一幕，瞳孔狠狠的收缩了一下，心下骇然，国师竟然有如此高的内力。 君如霜亦是，想起自己使唤仆从殴打程云安的场景就觉得脖子发凉。 顿时觉得国师没有当场动手，还是给了君家面子的。 程宝玉状似不在意的一扬，不少粉末扬扬洒洒的落在君泓清的身上。 他垂着头，连连应道，“草民记住了，国师大人放心，草民定会告诫家中小辈，见着小公子便绕道走。” “哦，我可不止一个侄儿啊~”程宝玉拉长了声音，一双眼睛，请冷冷的看着他。 后者很有眼力见的继而道，“不论是哪个小公子，君家的小辈都绕着走。” 程宝玉微微颔首，这个君弘一还真是，嗯，一个欺软怕硬的主啊。 和君泽淼一点也不像呢，若是像，约莫也不会分家了吧？这般想着她也释然了。 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心胸大度的人啊，她说她不止一个侄儿，可不是用来提醒君弘一不要招惹的。 她身为国师不可能这么计较，但是吧，侄儿们就不同了，那是小辈。 小辈对上小辈，只要没有小厮们掺和，她家的孩子，人人两头开了灵智的狼跟着。 该小心的怕是别人，指不定过些天，就有好戏了呢。 凤临渊见她懒洋洋的不想再说话的样子，便抬了抬手，“送客。” 这下子，君弘一总算松了口气，逃也似的领着君如霜出了瑞王府。 惹得石子英指着二人的背影哈哈大笑，“哎呀，瞧把他们吓的，胆小鬼。” ··· 出了白天那档子事，程宝玉的心情不是那额美妙。 想要逛街也没逛成不说，侄儿还受了伤，宴会却如期举行了。 想到上次的事情，她便不愿去得太早，几乎是踩着点儿的到了晨曦殿。 只见她今日身着一袭藕荷色金边绣花长裙，身披兰色薄纱。 柔软的长发被一支白玉响铃步摇挽起，余下垂于脑后。 第五百三十三章 宴会1 额前垂着一枚瑰色宝石，点缀得恰到好处，衬得她无双的容颜格外明媚。 随着莲步轻移，纱衣飞舞，头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大殿内虽说灯火通明，但也是晚上，程宝玉踏着殿外黄澄澄的灯光而来，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当真如坠落凡尘的仙子一般，美如梦幻。 她的左边跟着同样盛装出席的石子英，正亲密的挽着她的手，右边则跟着俊美冷傲的瑞王。 本就生得引人注目，稍一打扮，更是让人移不开眼，只进殿的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门口的太监怔了怔，便唱道，“国师大人、瑞王殿下到。”至于石子英，她只是一个陪衬。 两人走到了殿中，众人才回过神，一番行礼，因着是宴会行礼只是客套。 即便是皇上皇后来了那也无需下跪行礼，只需躬身。 宴会快要开始了，石子英也得老老实实的去石夫人身边坐着，三人暂时分开了。 “美人姐姐，你今天真是艳压群芳啊，瞧瞧那些个妖艳贱货，哪一个有你打扮了好看？” 楼浩初狗腿的凑到程宝玉跟前，手中依旧抱着一只小狼崽，可见他是真的喜欢。 只是这小狼崽吧越来越胖了，以前是活蹦乱跳的，现在天天被抱着。 压根都不想动，跟个老太爷似的，可不就胖了吗？见到程宝玉也就懒洋洋的“嗷呜”了一声算是打招呼。 这楼浩初也是个奇人啊，这么抱着不嫌手酸不说，大热天的，成天抱个火炉子，不是一般人。 这些时日，他们兄妹三人偶尔也来过瑞王府几次，相处的还算融洽，至少，凤临渊没有再对着楼越则喊打喊杀了。 “哦。”程宝玉勾唇一笑，目光落到他旁边的楼纤柔身上，后者正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立马笑得一脸羞涩，让本就白皙可爱的面容添上了几分萌物感。 让程宝玉有点手痒，想撸，也就真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打趣道，“你是说纤柔妹妹也不好看吗？” 楼浩初一愣，下意识的看向楼纤柔，就见原本眯着眼一脸愉悦享受的人儿，正控诉的盯着他。 一双杏眸带着几分质问的既视感，水汪汪的，好似他点头，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般。 “我妹妹当然是最好看的了。”楼浩初连忙改口，求生欲超强的捏了捏妹妹软软的脸蛋。 “你刚刚还说我最好看啊，谁打扮都没我好看啊。”程宝玉撇撇嘴，在宫女的伺候下净了手。 在楼浩初准备说好话的时候剥了一颗葡萄，喂到小姑娘的嘴边，“来，别理他，他就是个憨货。” 果然，楼纤柔白了他一眼，对程宝玉的话奉若神明，张嘴接住了葡萄，一脸满足。 随即在程宝玉扭头继续剥葡萄的时候悄悄朝她挪了挪，见她看过来，她又红着脸朝她笑，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 简直太可爱了，程宝玉双眼放光，心里想着以后也要生一个这样可爱的闺女。 见两人如此相亲相爱，楼浩初酸了，其实，酸的不止他一人，还有坐在他对面的凤临渊和石子英呢。 “不对，美人姐姐最好看，妹妹最可爱。”他挖空了脑子，终于想到了满意的回答。 第五百三十四章 宴会2 “哦。”程宝玉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示，楼纤柔更是默默离他又远了些。 唯恐脑子不好会传染似的。 楼浩初瞪了瞪眼：“···”嫌弃的还能再明显一点？ “楼太子准备什么时候回无双国？”程宝玉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楼越则不知程宝玉是什么意思，是要随她去无双国救人，还是觉得他们在盛安国待太久了。 想到程宝玉的性子，他略一思忖，道，“不知国师大人什么时候有空闲？ 实不相瞒，我们此行的目地便是国师大人，希望您能救治我无双国的百姓。” 他很聪明的没有提让程宝玉交出药方这个事情，药方这种东西，都是秘密。 提出来怕是要遭程宝玉心里不满，心胸狭隘的说不得还会与他直接断绝来往。 程宝玉之前就猜到了，现在也没什么惊讶，她也没有拒绝，“估摸着要晚上一些时日。 你们若有急事可以先回去待我这边事情解决了，便去无双国找你们。” “可是你与瑞王婚期的事情？”楼越则笑问。 程宝玉朝着远处一直注视着她的凤临渊看了一眼，眉眼间全是柔情蜜意，“嗯，待我爹娘到了皇都，我便会与他成婚了。” 她其实还想去香国看看，敢谋害她心爱之人，定然不能放过。 “我们兄妹三人与国师大人算得上是朋友了，自然是要备上一份贺礼，喝杯喜酒再走的。” 楼越则心中莫名有种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之感。 明明两人交集不多，明明对方已经有了未婚夫··· 他话音刚落，楼纤柔就急急的拉住程宝玉衣袖，“我也想参加姐姐婚礼。” 她的声音是那种萝莉音，与性子一样软绵软绵的，这一撒娇，让程宝玉直呼顶不住。 “嗯，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这个娇气包。”程宝玉捏了捏她的鼻尖，惹得后者又红了脸。 她是绝对不承认自己娇气的，她只是太害羞了。 随着太监高唱，“皇上、皇后驾到。” 一群人这才止住了说话声，齐齐起身行礼，“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凤天尧坐于高位，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双锐利的眸子，扫过在场的众人。 威严又淡漠的声音响起，“平身。”他这一举动，不似上次的接风宴那般温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正在气头上呢。 待众人重新坐下，他才逐一看向三国所在的位置，“三国的皇子公主们，舟车劳顿辛苦了，朕今日特意举办此宴会，为诸位接风洗尘。” 虽说，楼越则等人已经到了有一些时日了，随便打听打听也能知道。 可凤天尧却没有点出来，一来无双国与盛安国确实交好，二来楼越则等人从未闹出什么事情。 待人处事也很是温和有礼，关键是与程宝玉关系不错，他做这个不讨喜的人作甚？ 几国的皇子公主皆站起身来作揖行礼。 “陛下客气了，这是我父皇派人在雪山上好不容易寻得的，送给陛下，望陛下喜欢。” 大皇子祁子轩指了指身边用箱子装着的物件，立即有侍卫上前搬出来，摆在大殿中央。 第五百三十五章 宴会3 打开以后才发现里面是两朵用冰块包围，且盛开的极为好看的天山雪莲。 在灯光下散发着圣洁的光辉，几乎能看清每一片花瓣，冰块中间有一个小竹筒。 侍卫在示意下打开以后，里面有两条类似于蚕的物种探出了脑袋，立马又缩了回去。 即便如此，习武之人还是看清楚了。 它浑身像冰块一样，散发着丝丝缕缕的寒气，呈冰蓝色透明状，是冰蚕无疑了。 冰蚕是极为难得的一种蚕，据说生活在严寒地带，吐出的蚕丝可以织就刀枪不入的铠甲。 （胡编乱造，不要查百科较真。） 不过嘛，珍贵是珍贵，一两条蚕又能吐多少丝？这玩意精贵着呢，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养活的。 眼看着好不容易在雪山找到的十多条冰蚕死得只剩两条了。 瑞雪国皇上便让大皇子祁子轩带着来了盛安国，怎么也是珍贵品种，送出去好歹是个人情。 自己败掉了可就啥也没有了，这便是瑞雪国皇帝的用意。 程宝玉见此，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盯着冰蚕双眼发亮，似乎在看铠甲的成品一般。 别人养不活她能养啊，她感兴趣啊，极感兴趣，属实没想到这瑞雪国还会送这样有趣的东西。 凤天尧也有点惊讶，不说雪莲珍贵，这冰蚕更是贵重之重。 主要是能途径几月之久，从瑞雪国到达盛安国，就知道冰块的保存极其不容易。 “大皇子有心了，回去之时别忘了替朕向你父皇问好。”凤天尧客气道。 “只要能让皇上高兴便好。”说罢他边坐下，眼角余光往程宝玉这边瞧。 就见对方盯着那竹筒回不过神，眼中透露着“垂涎欲滴”三个，不，是四个大字。 让他怎么说呢，有点蒙，也有点后悔，在心里捶胸顿足一阵，恨不得把冰蚕要回来直接送给程宝玉。 若是早知道这一情况，那天花的事情说不定就解决了啊··失策了··· 接下来，无双国和日照国也送上了礼物，不过嘛，皆有些俗气，是那种金银财宝之类的东西。 什么血珊瑚啊，用血玉雕刻出来的，费时费力，什么深海珍珠之类，看上去价格不菲，就是俗。 这些东西，程宝玉空间多得是啊，待送礼完毕，程宝玉便起了身，捧着盒子来到殿前。 她之前就趁着众人不注意，拿了一株五百年年份的人参，装在一个极为“高档”的木盒子里。 这人参已经有了小娃娃模糊的形态，再种上一阵子，说不得就能有人形了。 挖出来的时候她心痛不已，谁让空间等着升级呢。 现在正好送给凤天尧这个大猪蹄子，用来换冰蚕。 殿中很多人不明所以的看着她抱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主要是那个木盒看上去就很廉价。 一文钱估摸着就顶天了，她却抱在怀里··· “这··国师大人也要送礼吗？” “看她怀中的盒子也太寒酸了吧？送的什么乌七八糟的玩意啊？” “怕不是啥野花野草吧？看她穿着光鲜亮丽的，咋这么抠搜？”君如霜和另一个世家姐妹咬耳朵道。 看样子还没记住下午的教训。 殿内的其余人也小声议论着，不敢太过大声。 第五百三十六章 宴会4 石子英撇撇嘴，程宝玉送了她不少小玩意，比如那些个珍珠啊，翡翠啊。 并不是一颗一颗的珍珠，而是珍珠粉，啥条件啊？用珍珠粉敷脸？可贵了好吧？ 那翡翠啊，用来做扇子，甚至给狼崽子们配了身份牌，上面刻着名字。 她还记得自己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被程宝玉吐槽，“你好歹是将军府的小姐，咋比我家狼崽子还寒酸？” 那真是隐形中的壕气盖天而不自知，她是不信程宝玉会送什么垃圾玩意的。 像是看透一切的智者一般，双手环胸，朝石夫人道，“娘，你瞧着吧，绝对是好东西。” 石夫人看了自家闺女一眼，见她那笃定的样子，顿时不说话了，也仔细的看着程宝玉。 程宝玉充耳不闻的打开了盒子，大喇喇的拎出里面已经带有人形的人参，没错就是拎。 “皇上，我用五百年的人参，换你手中的冰蚕，换不换？” 人参一被拎出来，众人皆瞪直了眼，竟然是人形的··· 经过灵泉水的浇灌，这株五百年年份的人参，药效起码达到了六百年。 就这么拿出来一会，离得近的人甚至闻到一股独属于人参的药气，整个人精神都好了几分。 而凤天尧呢，是心疼啊，连忙一边尔康手，一边下了高台，“国师啊，你好好说话，快把人参放下，被拎坏了。” 程宝玉这才后知后觉的看了眼自己的手，她正拎着人参的一条根须呢。 这也很正常啊，她平时都这样啊，尤其是这株人参成了人形，让她拿在手中有种小孩的错觉。 便只得拎着了。 心有余悸的接过她手中的盒子以后，凤天尧总算松了口气。 毫不犹豫的把冰蚕往她手中一塞，忍不住道，“国师啊，你也太心大了，这可是五百年的人参。 咋能那么随便，应该拿玉盒装上，保持药性，千万不能拎它的须子啊，那可是能救命的。” 实际上他是想说，弟妹别这么败家···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她的空间就是保持药性的最佳容器，要什么玉盒？鸡肋！ “哦，我多的是，不心疼。”她小声的对凤天尧道，抬着下巴一脸不屑的走了。 凤天尧：“？？？”他刚才听到了什么？多得是？ 你这么瞧不上，你送我啊，真是暴殄天物！！ 他略带幽怨的目光看了凤临渊一眼，似乎觉得，程宝玉买的东西，都是凤临渊花的钱。 而她这么败家，都是凤临渊惯的，迟早有一天，把家败光了。 石子英笑眯眯的撞了撞亲娘的胳膊，“娘，你看看，我说的对吧？五百年年份的人参，那可是皇都头一份了。” 石夫人小小惊讶了一把，回过神以后，压低声音询问，“这国师哪来的银子买这人参？该不会是瑞王给的吧？” 看吧，其实，不止凤天尧一人这么想，程宝玉这一出，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钱是凤临渊给的。 而程宝玉其实是被瑞王包养的。 甚至有人嗤笑出声，“我当国师大人有多了不得呢，跟青楼妓子有什么区别？还没嫁过去呢，花男人钱就花得这么顺手了，当真不能小瞧。” 第五百三十七章 宴会5 能说出这话的，不用看也知道是女子，嫉妒心作祟罢了。 程宝玉微微侧目，就见凤临渊一根筷子朝着刚刚说话的女子而去。 她立马跟着飞出一根筷子，阻断了其动作。 说话的女子正是云安琴，第一根筷子，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眨眼就到了她的跟前。 从凤临渊的方位出发，当然直指其太阳穴了。 而程宝玉的第二根筷子，从正面出发，刚好打断了第一根筷子，“咔”的一声，筷子断成两截。 掉在了桌上的果盘中，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吓得后知后觉的云安琴跌倒在。 一张俏丽的小脸变得苍白，死亡笼罩的感觉刚下去，她就惊慌的叫出了声，“啊！！” 一股黄色的液体，自她裙下流出，显然是吓尿了。 云将军府的两个公子哥霍然起身，看向程宝玉和凤临渊，“不知国师大人和瑞王是什么意思？” “怎么？就能你云将军府的小姐，嘴里不干不净，污蔑本王未来王妃，本王还不能教训她了？” 凤临渊眯着眸子，看向云光昭和云东洋，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身上凛冽的气势大开，直指两兄弟。 一股杀气与内力交织的压迫感迎面而来，让两人竟有些喘不过气来，仅抵挡一瞬，便出了一身的汗。 程宝玉更是抚了抚袖子，慢悠悠的起身，声音不疾不徐，越说压迫感越强，“我什么意思？我当然是要救你们的妹妹啊，没有我，你们妹妹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倒是你们，是什么意思？不是亲哥哥吗？我以德报怨，救你们妹妹，还成了我的错？”说罢，她直接飞身上前，将还在抵挡凤临渊压迫感的两兄弟踹了出去。 速度快得众人根本没反应过来，便见两兄弟倒在大殿中间，齐齐吐了一口鲜血，起不来身。 可见程宝玉下脚有多重了，踹完人，凤临渊还替她净手，擦拭，旁若无人的秀了一把恩爱。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觉得这是秀恩爱，在别人眼中其实是妻管严。 云夫人哭喊着到了两兄弟身边，“快传太医，传太医啊。” 程宝玉冷冷的看着，没有说话，她之所以阻止凤临渊，是因为太多权贵在了。 明明就是程宝玉有理的事情，若是杀了人，那便是她落入了下风，要杀云安琴，凭借二人的实力，什么时候都可以让她死得悄无声息。 却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这个杀手，会给自己惹麻烦。 现在，朝堂上的局势本就耐人寻味，科举也未开始，再发生云将军的事情，属实要焦头烂额，她捏了捏凤临渊的手。 转而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来算算，你们妹妹对堂堂国师出言不逊，该当何罪？哦，好像是仗责一百大板呢。” “皇上，臣说得可对？”她一脸受了委屈还以德报怨，被人诬赖的委屈的模样。 云夫人顾不得受伤的两个儿子，拉着云安琴跪在殿中，“皇上，安琴她年纪小，说话口无遮拦，臣妇回府后，定会多加管教，还请您饶恕她一命。” “皇上，臣女知错了，呜呜···”云安琴是真的怕了，她怕死，不是怕别的。 第五百三十八章 宴会6 在她心里，程宝玉确实就是妓子一般的人物，因为她喜欢凤临渊。 而凤临渊从未把她放在眼里不说，眼角都没有施舍给她。 刚才，喜欢的人想要杀了自己，她的心不痛吗？肯定痛，痛得无法呼吸。 明明她什么也不差，又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将军爹，这个身份配凤临渊是足够的。 奈何，不止凤临渊不喜她，她的父亲也说，不行。 云安琴是个倔脾气，不让的事情非要去做，属于喜欢作死的那种人。 这不，前一刻还喜欢凤临渊呢，知道对方要杀自己，她才心如死灰。 至于凤天尧这个货，之前还觉得程宝玉太败家，现在又觉得她顺眼极了。 上一次帮他解决了徐荣，这一次又帮他挫一挫云家的锐气，简直不要太贴心啊。 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他很想放声大笑，但他不能，他得保持波澜不惊，面无表情。 “云夫人，这件事情，你们该求得国师原谅，她之前可是救了安琴一命。 瞧瞧你那两个儿子又是如何做的？有句话叫祸从口出，实在不行，朕可以派个教养嬷嬷去府上教一教云小姐的礼仪规矩。” 云夫人脸上一僵，垂着头，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冷静。 皇上是瑞王的亲哥哥，怎么可能为云家说话，她早该知道的。 至于，教养嬷嬷，万不可能让皇上派来，丢人是其次，若派来的人是个眼线，她还得供着，因为是皇上的人，她阻拦不了，人家只听皇上的命令。 是以，她只能扭头扇了云安琴一巴掌，“谁让你辱骂国师的？平时，娘是怎么教导你的？” 云安琴有点蒙，看亲娘给自己使眼色，她才哭道，“皇上，不是臣女说的，是段雨欣，她在臣女面前胡说八道，臣女才迷了心窍。” “臣女知道错了，皇上，国师大人，臣女不敢了。”她使劲磕头，直把额头磕青了。 段雨欣也在被提到名字的时候，赶紧来到大殿前跪下，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皇上明鉴，臣女什么都不知道。” 她确实和云安琴说了，因为云安琴是一个蠢货，喜欢别人捧着她。 也喜欢别人夸赞她，这能满足她的虚荣心，而段雨欣就是和她关系最好的人。 段雨欣的家世不如云安琴，每个圈子都有每个圈子的交际圈，很多世家小姐举办的宴会，都需要请帖。 而被排除在外的她是去不了的，云安琴不一样，她是云将军的女儿，有权有势还得宠，出行的阵仗不亚于公主。 养成了她眼高于顶的性子，觉得皇都的贵女谁都不如她。 但她爱听好话，段雨欣就是抓住了这一点，和其成为了好姐妹，无话不谈的那种，这应该是云安琴单方面以为。 “段雨欣，你什么意思？明明就是你告诉我，程宝玉的钱都是瑞王给的。” “也是你告诉我，她一直住在瑞王府陪瑞王，否则，她就没钱，你忘了吗？” 云安琴用哭红的双眼看着段雨欣，显然没料到段雨欣会这么说，还把自己扒得那么干净。 第五百三十九章 段雨欣之死1 段雨欣一愣，一双眼睛跟着红了起来，捂着心口，娇弱得快要晕倒的模样。 “云姐姐，这些话不是你说的吗？怎么成我说的了？我刚才为了保你的名声，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没想到你竟然想嫁祸于我。” 她一脸失望与不敢置信，一双秋水眸子噙满了泪水，跪着的身子摇摇欲坠，娇花般的脸儿肉眼可见的苍白了下去。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衣襟，大口的喘着气儿，这是她惯用的病弱手段了。 只要这样，谁又会舍得继续欺负自己这朵小白花呢？ “你···”云安琴一时间气得说不出话来，见段雨欣这般喘不过气来，她又舍不得继续说实话，生怕她真的死了。 直到一个小丫鬟来到段雨欣跟前，替她顺气，她才攸然瞪大了眼珠子。 连假装喘不过气来都忘了，因为她看到了翠竹。 御花园落水那次，翠竹凭借着会一点子水性忠心护主，把她救到了翻了的小船边上，两人扒着船底，等着巡逻护卫来救人。 奈何船底本就不平，两个人压根扒不住，她为了自己活命，便把翠竹给踹到了水中。 一只脚死死踩着她的身子，让她浮不上来，而后，她隐瞒了翠竹的事情。 是程宝玉让护卫队将翠竹从水底救了上来。 还让迎春在那守着，段雨欣也聪明，没有再闹什么事。 为了早点取人性命，连宴会都没参加，带着昏迷中的翠竹回去了。 她怕见血，不敢亲自动手杀人，会杀翠竹，还是因为不用见血，也因为她自己怕死。 现在，翠竹没死，她也不敢再用，生怕她记得自己害她的事情。 让护院把翠竹杀了，沉入河中或者喂狗，自己便先回了院子。 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轻而易举，她根本不担心，哪成想，今日，她竟然会在这里看到翠竹。 她的手冰冷得犹如尸体，哪怕隔着衣裳，给段雨欣抚摸后背和心口，都能察觉那透心的凉意。 她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来，下意识的朝程宝玉看去，只见程宝玉淡淡的看着她。 那双清冷的眸子没有半点笑意，嘴角却勾了起来，朝她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吓得段雨欣立马回过头，就见轻微的在她身上点了一下，实则是点了他的穴道。 紧接着翠竹笑道，“小姐，你记性越来越不好了，你和云小姐一起玩的时候，你就说，没有云小姐你无法做想要做的事情。” “果然，云小姐带你认识了许多公子小姐，甚至送了李公子一个荷包，转而你又送了君公子一个荷包。” 李公子和君公子垂头看了眼腰间的荷包···脸色有些难看，当场就扯下了荷包，甩在了段雨欣的身上。 恰好说明，翠竹说的是真的。 “奴婢听说荷包是赠予心仪男子之物，问你的时候，你告诉奴婢，反正还未定亲，送谁都是一样的，不是你绣的，也看不出来。” “后来，因为你长得貌美，追求你的人便多了，你在皇都也是小有名气，你来者不拒，说，他们只配做垫脚石，送的小玩意儿不值当什么钱。” 第五百四十章 段雨欣之死2 “你方才还和奴婢说，国师大人什么都不做，仗着国师的身份霸占了王妃之位，明明未成婚，就开始花夫家的钱，跟妓子没什么区别。” 翠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说完以后，福了福身，又在段雨欣身上轻轻一点，解了穴道。 略带哭腔的声音，含糊不清道，“小姐，奴婢是真的不想做这样的坏事了。 心里憋的难受极了，还有很多事情都没说出来。” 这不是段雨欣的家人不出来阻拦翠竹，而是这一次的宴会，段家是来不了的，来的都是大家族。 上一次的宴会，是特例，跟这次可不一样，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 哪怕是这一次，她也是被云安琴给带来的，不然也不会坐在一块儿，可见云安琴对她是真的挺好的。 不过，也只有小家族才能教出段雨欣这种存在了，不知道的真是惊掉了下巴。 段雨欣察觉自己能动的瞬间，就要抬手给翠竹一个耳光，一个下贱的婢子罢了。 竟敢这么跟她说话，简直活腻了。 然而，她还没动手，就被安云琴狠狠甩了一耳光，“段雨欣，你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在这里吗？因为我. 你不知道你在皇都美人榜的名号哪来的吗？还不是因为带你去参加各种宴会？结识各种大家族的千金小姐。 我有的东西我都想着给你备一份，我觉得我们是知己，是闺中密友，你呢？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一时间哭得不能自已，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不停的捶打着段雨欣。 而段雨欣显然是崩溃了，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扒了下来，被人狠狠践踏。 不顾形象的与云安琴扭打在一起，“凭什么你总是一副施舍的样子？不就是你有个好爹吗？” “凭什么我什么都比你好我还什么都不如你？我就是要把你当狗耍，把所有人当狗耍。” 翠竹在大家注意二人扭打的时候，悄然退场，深藏功与名。 ··· 程宝玉瞥了眼，便收回目光，看泼妇打架看得津津有味。 好大的瓜啊，这段雨欣看着跟个清纯小白花似的，实则堪比公交车啊。 还有，这不是自暴自弃了吧，自己捅出来把所有人当狗耍？环顾一周，果然是有很多世家公子哥脸色难看。 不用想，她都能猜到，这个段雨欣活不过三天，世家公子小姐们都有他们自己的骄傲。 私下说，都未免能忍受得下，更别提摆在明面上了，可不就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 “好了，当这晨曦殿是菜市场吗？还不赶紧退下？”凤天尧看戏看的差不多了，这才出声。 他是没有一点觉得三国在场很丢脸的模样，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不比程宝玉差，属实淡定。 “朕不管你们私下里有何恩怨，既然是段雨欣和云安琴一起辱骂的国师，那便一人五十大板，谁若求情，一起处置！” ···· 第二日，程宝玉刚起来，迎春来报，“姑娘，二公子醒了，还有，段雨欣死了。” “意料之中。”就她在殿上那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想要她命的人可不止一两个，死的肯定很惨。 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还以为能缓缓呢。 第五百四十一章 欺负回去 她的话音刚落，石子英就从外面跑了进来，“小玉玉，那个段雨欣死的可惨了，七窍流血，衣不蔽体啊，看样子是受了好大的折磨。” “怎么？你去看了？”程宝玉心道果然如此，一边往程云安的院子走，一边面无表情的问。 “哦，我趴人墙头看了看，啧啧，不知道是谁干的啊，可惨了呢。” 程宝玉：“···”动不动趴墙头都成你习惯了。 “你是不是去看二郎啊？”石子英贼兮兮的揽着程宝玉的肩膀小声打听。 “管你啥事？” “哎呀，你的侄儿就是我的侄儿，我还给他带了礼物呢，你看。”她从怀中掏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玉牌，入手有些温润，应当是羊脂白玉。 “谁给你的？”石子英有多少钱，她还是有数的，成天给狼崽子买肉吃。 以至于自己都吃不起饭的人，会有钱买羊脂白玉？必然不可能，那就是别人给她的，或者代送。 “呃··这个嘛···”石子英尴尬的挠挠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是我娘给的，她看你总给我送好东西，想到二郎的身子，就给了这个玉，听说经常戴着有好处呢。” “那你一会儿自己给他吧。”说罢，将玉牌就这么丢给了她。 后者连忙接住，吹了吹玉牌上不存在的灰尘。 “哎呀，可贵了呢，你小心些，我穷着呢，在侄儿面前不能丢脸知道吧？” 程宝玉本想埋汰她一句的，想想还是算了，天天埋汰人好像怪不好的。 ··· 屋内，程云安在侍从的伺候下洗漱完毕，正准备喝点粥。 就见程宝玉进了屋子，他嘴角荡起笑容，眼中似有泪光闪烁，喊了声，“小姑。” 不得不说，程家的孩子们长得都不差，尤其是程云安，程宝玉以前看他的时候。 就知道他长得更像程二嫂一些，明明不是读书人，却浑身透着儒雅的书生气息。 现在，一番梳洗打扮，褪去了狼狈的模样，他依旧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少年郎。 却多了一份沉稳，以及，一丝看破红尘的沧桑之感，或许，是程宝玉感觉错了。 她淡淡点头，拍了拍程云安略显瘦弱的肩膀。 “好好养身体，别的事情可以以后再说，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有我在，你只管欺负回去。” 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她程宝玉也要让欺负她侄儿的人付出代价。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不怕人家说她吹牛，就怕程云安飘了。 程云安感动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小姑还是那个小姑，既护短又能耐。 说到底，也是他自己不争气，才会有今日的局面，怪不得任何人。 “哎呀，二郎，你长得可真好看，你们程家出的一定都是俊男美女吧？” 石子英不甘寂寞的跳了出来，凑到近前，直勾勾的盯着程云安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饶是见了不少世面的程云安也没见过这么放得开的姑娘。 被看得红了脸，他怎么说也是一个小伙子，不窘迫才奇怪。 而石子英呢，是个不知道尴尬怎么写的，自答自话，“我是你小姑的好姐妹，就是你的小姑。 你放心，谁要欺负你，我定不饶他，哦，对，这个送给你，养身体。” 第五百四十二章 便宜姑姑 她笑嘻嘻的把玉牌往程云安怀里一塞，又盯着人家猛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看上人家小伙子了。 程云安求救似的看向程宝玉，一脸该怎么办的表情。 “收着吧，这是石子英，你有什么想法，就别叫姑，没什么想法，就叫吧。” 程宝玉淡淡的看着，也没什么表情，反而让人听出她话中的调侃之意。 石子英则翻了个白眼，她就是开个玩笑，不知道啥叫开玩笑啊？咋还记到现在呢？ 真以为她要嫁给侄儿们啊··· “谢谢····姑···”程云安憋红了一张脸，艰难的吐出对程宝玉以外的人的称呼，一副便秘的样子。 “哎，好侄儿，咱们谁跟谁啊，谢不谢的，多见外啊？”石子英眉梢扬得高高的。 似乎对于这一声姑很是满意，对于白捡的便宜侄儿也很满意，蹦蹦跳跳的在屋内耍起了招式来。 显然是兴奋过度，需要运动运动缓冲一下心底的激动。 程云安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抽了抽，见自家小姑一副见怪不怪很淡定的模样。 他无语望天，心说：这个新姑姑咋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见他无事，又叮嘱他好好养伤，以及小厮好好照顾之类的事情，程宝玉便带着石子英走了。 路上，她不怀好意的开口，“我侄儿挺多的，见面礼你可得多备些。” 石子英蹦蹦跳跳的身形一顿，摸了摸自己干瘪的荷包。 缩了缩脖子，干巴巴的问道，“你··不对··咱们有几个侄儿啊？” 程宝玉心底发笑，面上却一脸正经，装模作样的算了算，说一个名字就把竖着的手指弯下一根。 这么算一算，起码算了近三四十个，石子英差点跳脚，“你是不是诓我的啊？咋这么多侄儿？” 其实还挺多的，要算起来，桃花村，辈分比她小的那可是有大半呢。 见石子英一副不可置信，差点怀疑程宝玉的嫂嫂是老母猪投胎转世的时候。 程宝玉一边战术性后撤，一边大发慈悲的告知了她真相，“嗯，侄儿确实挺多的，亲的只有十个，哈哈哈····” 见她哈哈大笑，往远处走的身影，石子英就知道自己被程宝玉给耍了。 大叫着，“好哇，你竟敢骗我，你看我不抓到你，狠狠宰你一顿。” 二人一个逃一个追，嘻嘻哈哈的好不热闹，以至于，一群狼崽子们也跟在二人身后。 跟跑马拉松似的，让平时很是寂静的瑞王府染上了不一样的色彩。 凤临渊一进府就见这情况，默不作声的站在远处看着。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般鲜活的程宝玉，没错，就是鲜活。 哪怕是他在身边，她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这个年龄的小姑娘该有的活泼好动。 也甚少喜欢逛街买东西，好像丢了属于小姑娘才有的活力一般。 现在，总算正常一些了，他也放心不少，看来，这个石子英也不是那么没用的。 “阿锦。”察觉到他目光的程宝玉，叫了他一声，站在远处朝他挥手，笑容璀璨明亮。 不待他回应，她就带着一群狼崽子朝他奔了过来，一头撞入他的怀中。 第五百四十三章 程家收到信 他赶忙一手接住她一手护着她的额头，生怕她撞疼了，而程宝玉还在咯咯直笑。 “咯咯咯····” 笑声清脆，极具感染力，让他忍不住也跟着露出笑容。 小狼崽们嗷嗷直叫的围在二人身边，张着嘴吐着舌头，汗水一滴滴的从舌头上往下滴。 “这么高兴？”他捋了捋她稍乱的发丝，替她擦了擦额间的薄汗，“吃早饭了吗？” “咕咕咕。”提及早饭，程宝玉的肚皮咕咕叫了起来。 “我忘了。”她仰着脑袋，吐了吐舌头，一副俏皮的小模样。 还不忘扭头和奔过来的石子英道，“子英，吃早饭去。”说罢，拉着石子英头也不回的走了。 然后，就没什么然后了，凤临渊这么个大活人，直接被忘在了原地。 他摇了摇头，不紧不慢的跟在二人身后。 ··· 程家大宅。 时不时在宅子门口转悠的琉夏，终于收到了来信。 她迫不及待的给了钱，拿着信去了老两口的院子。 “夫人，夫人，姑娘来信了。”她举着手中的信，脸上笑开了花。 坐在躺椅上昏昏欲睡的程老太立马清醒了，坐起身来，“快，冬月啊，快念念。” “爹娘安好： 许久未见，女儿很是挂念，望爹娘与家中所有人顾好身体。 我与阿锦已顺利到达皇都，皇上已经下旨为我们赐婚，收到信之时，全家便可着手收拾。 待你们到了皇都，再挑选良辰吉日完婚。 因皇都局势所致，我并未派人前去接你们，却在一路上你们需要途径的地方派了高手暗中保护。 尽量轻装前行，皇都什么都有，一路上万不可离开卜幽的视线内，她武功高强，出自皇都。 能护你们周全，女儿在皇都等着全家安然到来。 落款：程宝玉。” 信的内容不长，要说的话也就那么几句，程老太听了以后却喜不自胜。 闺女要成亲了，还是皇帝下旨赐婚，那是多大的荣耀啊？比国师这个官职还要让她高兴。 连忙吩咐，“快，去给家中的少爷小小姐们收拾几身衣裳，还有马车，吃食····” “赶紧去吧老爷找回来，咱家要有喜事了，哈哈哈···” “哎，我们这就去。”丫鬟们一个个跟着眉开眼笑，脆生生的应着。 动作麻溜的去传话或者收拾东西。 程老太一边走一边发笑，嘴都合不拢，往程二嫂的院子走去。 “老二媳妇，老二媳妇。”人刚到院子门口，她就开始喊上了。 程二嫂连忙迎了出来，扶着程老太的手，嗔怪道，“娘，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有啥事，让丫鬟们来知会一声，媳妇儿去您的院子便好。” “哎呀，喜事喜事，老婆子身子骨好着呢，哪有那么虚了，你小妹来信了，让咱们去皇都呢···” 一时间，程家大宅的仆从们忙的热火朝天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欢喜的笑容。 ··· 又过了几日，程云安终于能下地了，瑞王府却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不知是从哪得到程云安受伤的消息，都过了好些天了，还打着这个借口提着礼物上门。 说的就是日照国的人了。 第五百四十四章 探望 打听到程宝玉是瑞王的未婚妻以后，温锦多少是有些失望的。 一连过了好几日，他都忘不了她那美丽的容颜。 或许，这就是很多贵族的通病，觉得世界上的美丽之物都得收入囊中，若是不能，便会一直想起。 这不，借着程云安的事情，提着礼品上了门，同行的还有瑞雪国的皇子们。 该不是约好了趁着凤临渊不在的时候上门吧？ 一行人被请进了大厅坐着，丫鬟们上了茶水糕点，便垂着头立在一旁。 程宝玉臭着一张脸，领着程云安到了大厅，相互见过礼之后。 她往主位一坐，支着脑袋，打了个哈欠，一副懒散的模样。 淡淡道，“劳烦诸位前来探望，二郎已经大好，礼品还请诸位带回去。” 程云安也在她的话音落下时作揖行礼，“感谢诸位皇子公主前来探望，安一介平民，能得此殊荣，乃是安的福分。” “但是，安已然大好，收下这些礼便有些不合适了，诸位皆是远道而来。 安本想着借此机会尽尽地主之谊，弥补在下的失礼之处，奈何，安也是初到皇都，不甚熟悉，望诸位海涵。” 他本就生得俊俏，此时，脸上挂着一丝歉意又尴尬的笑容，把谦逊有礼的少年公子形象演绎得毫无破绽。 若不是他每句话都把拿他做借口给堵死了，温锦等人光从面上是完全看不出来这个少年郎有什么异样的。 程宝玉在心中给他点了个赞，不愧是外出做生意的，拒绝人拒绝得很不错嘛··· 温锦淡淡一笑，停下了转手中玉扳指的举动，“二公子实在是客气了，送出去的礼哪有收回来的道理？ 况且，二公子瞧着身子单薄，还是需要进补的，若实在觉得过意不去，我等便厚颜蹭个饭，国师大人，可否？” 可否？程宝玉挑了挑眉，这温锦是真有意思，他又送礼又说厚颜蹭饭了。 话都被他给说了，她还能不近人情的拒绝不成？ 传出去，她国师府连一顿饭都不给客人吃，她不要脸，凤临渊还要脸呢。 “既然温皇子这么客气，二郎啊，便把礼给收下吧。” 程云安低眉顺眼的应了声，朝温锦拱手，也没说话，因为程宝玉还在继续说。 “所谓，来者皆是客，吃顿便饭是应该的。我早就吩咐厨房准备待客的菜品了，诸位不如移步去后花园坐坐？赏赏花？” 程宝玉话落也不等着几人回答，开始自顾自的往外走，程云安连忙跟了上去。 丫鬟这才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这边请。”领着众人跟在程宝玉身后往后花园而去。 温晁拧着眉，凑在温锦身边小声道，“这国师未免太无礼了吧？即便是个国师又如何？还不是女子？” 温锦一听，脸上的笑意陡然没了，一张脸黑沉黑沉的。 早知道他就不带这个没脑子的出来了，在瑞王府还敢这么胡言乱语，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不等他提醒。 跟在后面的祁子轩听了不免出声道，“此言差矣，国师虽为女子，却巾帼不让须眉，不仅拯救了万千百姓，武功也不虚男儿，乃是我辈楷模。” 第五百四十五章 嗷呜嗷呜 知道话被人听去且对方还是皇子，温锦的脸更黑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看向温晁时，闪着幽幽冷光，似乎要杀了他一般。 转而却温和的朝祁子轩拱手，很是有礼的模样，“祁皇子所言极是，我对程国师也很是仰慕。” “只是，我家四哥说话有些不经大脑，让祁皇子误会了，实在羞愧，望三位莫要声张才是。 咱们一同前来，确实省得惹了程国师不悦，少不得要被牵连。” 从温锦这话来看，就知道日照国派他出来是很睿智的。 既说说了温晁的话不经大脑当不得真，又说了两国是一同前来，若是说出去了，难免会被误会。 也就是说这会子，二国其实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把刚才惹人不悦的话。捅出去了，瑞雪国也落不下好，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去。 祁子轩都要被他的无耻给气笑了，是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清朗如月的温锦会是这样的做派。 心中失望的同时，也有种不屑同流合污之感，“温皇子这嘴当真是厉害，祁某自是不如的。” 说罢，拉着祁筠和祁心妍快步往前追去，直到与程云安平行，保持了相同的速度才停下来。 温锦的脸色骤然变得很是难看，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了温晁一眼。 用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若再坏事，别怪我不顾兄弟情谊！” 完了一甩衣袖，脸上又挂上了如沐春风的笑意，变脸速度，不可谓不快。 程宝玉刚踏入后花园，石子英就咋咋呼呼的站在石桥上朝她招手，“小玉玉，二侄子！！” 至于其他人，全被她自动忽略了，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做朋友是不可能做朋友的。 要么战场上见，要么老死不相往来，谁喜欢跟他磨磨唧唧的，尽是面上带笑背后捅刀，烦死！” 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程宝玉觉得她其实看得还挺通透，也直接，没什么弯弯绕绕。 所以说，在她的眼中，除了盛安国，别的国家的人都是敌人。 她也不评价其中的道理，四国鼎立，本就是各居一方，互不相让。 若是没有什么野心，不早就天下太平，没有战乱，没有百姓流离失所了吗？ 程宝玉笑着朝石子英挥手，就见其身后“嗷呜嗷呜”的跑出一群狼崽子，一个个活蹦乱跳的，全身上下乌漆麻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挖窑了。 还在笑的她，顿时笑脸就僵住了，看着朝自己跑来的狼崽子，朝着石子英就是开喷，“你说说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又给它们整得这么脏？” 以至于一群狼崽子原本还兴致冲冲的，见主人拉着脸，立马夹着尾巴，不跑也不跳了，挪着步子往她跟前凑。 “哎呀，跟我可没关系，你别怪我！” 石子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抬头望天。 小狼崽们不乐意，年龄小又不是心眼小，扯着嗓子就开始向程宝玉告状。 “嗷呜嗷呜。”就是她就是她，是她教我们挖土玩！！ “嗷呜嗷呜。”就是她说花园需要松土，让我们干活，我们才会这样的。 见这些狼崽子朝着对方使劲嚎，甚至一个个的开始跑回去追着她咬。 第五百四十六章 敌人，不算客人 看到这情况，程宝玉还有啥不明白？就是石子英这货教的，她还敢装不知道。 “好了，谁让你们自己笨，赶紧去河里洗澡，洗不干净不给吃饭。” 程宝玉也跟温锦这群人不存在似的，叉着腰吩咐这群狼崽子。 瑞王府虽然没有人造湖，但是有一条小河，还是从外边引进来的活水，很是清澈凉爽。 河两边种了一排柳树，河上建了一座桥，桥上有个凉亭。 乘凉之时，坐在亭中边喝茶，边看柳枝不停的随风摇摆，心情也会跟着平复下来。 是以，程宝玉一吩咐，这些开了灵智的小狼崽们就听懂了，一个个寻了丫鬟们洗衣裳时的阶梯下去。 “噗通”声不断，可见是全跳进了河中自行洗澡去了。 程宝玉这才来到凉亭内，站在凉亭边上看向在河中游来游去的小狼崽们。 一行人在丫鬟的带领下，在凉亭中落座。 祁心妍与温夏月都是女子，自然充当了亲近程宝玉的角色。 她们来到其身边，也跟着看向河中玩得不亦乐乎的狼崽们。 “国师大人，这些狼崽们好像能听懂你的话，好聪明，我皇兄也养过一只狼，瞧着却没有你养的这般聪慧。” 祁心妍双眼放光的看着狼崽们，是真的喜欢这种动物，瑞雪国常年冰雪，雪山之上有雪狐、白熊、雪狼等等不常见的动物。 她也是见白色多了，有些免疫，觉得别的颜色的动物好看得紧。 程宝玉嘴角微勾，听别人由衷的夸赞自家狼崽子，她也心里挺愉悦，“我听说，雪山之上的物种很是不凡，你可有养一只？” “我养了一只雪狐，不过，它好像有点傻乎乎的，给它吃肉也不吃，就喜欢吃果子，我还还带来了呢，国师大人想看的话，我明天带来给你看看。” 祁心妍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觉得自己很不适合养动物。 “好啊，其实我也想去看看雪山，若是有机会去瑞雪国做客，你可得请我吃你们那里的特产啊。” 程宝玉朝她眨眨眼，一副饶有兴趣的亲和模样。 静静听着的石子英立马道，“我也去我也去，祁公主，到时候你也得请我啊，我可穷了，付不起房钱啥的。” “怎么哪都有你？”程宝玉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哎呀，我要保护你，你这么柔弱，长得又这么好看，出门在外的没我不行啊，瑞王哪有我细心？” 石子英开始吹牛，把自己一顿夸，简直是天上有人间无的那种。 祁心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雪白的皮肤上浮现一抹红晕。 “这位姐姐有趣的紧，你放心，你来瑞雪国，我一定给你安排妥当。” 见几人聊的投缘，温夏月不甘落后道，“国师与这位姐姐，若是来日照国，妹妹定然也会安排妥当的，来者皆是客嘛。” 亚于日照国是敌对国家，程宝玉对温夏月属实提不起什么好感，石子英更是如此。 “温公主说错了，我也不敢当你一声姐姐，我姓石，名子英。 敌人，可不能算是客人。”她英气的脸上带着几分挑衅。 以及心中，那抹不开的执念，犯过盛安的人，在她眼中，哪怕是普通百姓，也是敌人。 第五百四十七章 书中说··· 温夏月被石子英这么一说，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她不是温晁那种蠢货，反而朝石子英一礼，笑吟吟道，“书中说，没有永远的敌人，妹妹便是如此认为的。 哪怕姐姐现在对于化敌为友存的想法，存在异议，妹妹也相信，诚意动人。” 从言行举止上来说，这温夏月不愧是出自皇宫，石子英对上她根本不会是对手。 不用想，她下一句话绝对不是什么好话，且还是非常直接有敌意的那种。 程宝玉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形的将她护在身后。 “温公主此话不无道理，奈何，人性最是难以捉摸。 一个人，会有千万种思想与情绪，与其相信诚意动人，不如相信自己，你说呢？” 她淡淡的笑着，一双桃花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就这么看着温夏月，明明什么也没做。 温夏月却平白觉得自己有被威慑到，笑着行礼，“妹妹才疏学浅，竟不知其中还有如此多的弯弯绕绕，还是姐姐学识过人，让人钦佩。” 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把敌人之说，扯到了在讨论学识上面了。 “嗯，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知识只有聪明人才能学以致用，不那么聪明的，一般只能学个一知半解，胡乱卖弄，惹人不喜呢~” 程宝玉抿唇浅笑，不算高大的身躯站在石子英面前，根本挡不住她。 却让她莫名心生感动，从未有家人以外的人会对她如此。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她家世不错，却也仅仅是家世，知道她女扮男装在军营待过以后，便对她嗤之以鼻。 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就换了一副嘴脸，和她说话，似乎都会沾染什么脏东西。 而程宝玉不一样，她看她的眼神没有鄙夷和嫌弃，虽然一开始性子清冷，不爱说话。 在她的死缠烂打下，已经慢慢改变。 甚至会主动护着她，这怎能让她不感动？只差没投怀送抱了好伐？ 在石子英的胡思乱想中，温夏月脸色难看了起来，怎么说她也就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 城府再深，被程宝玉这么刺几下，都该生气了。 “姐姐说的是，妹妹身子不好，有些乏了，先去坐坐，你们慢聊。” 语毕，她朝着温锦而去，实际上程宝玉几人说话声音不大，离温锦等人也不是很远。 有内力的不管怎么说都是能听见的，却没上前来，可见兄妹之间感情只是表面功夫。 换做受委屈的是她，凤临渊也好，石子英也罢，哪怕是那群狼崽子都该冲上去了。 她会这么说一个小姑娘，一方面是因为石子英，另一面，还是因为温锦。 这个人看她的目光，似乎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珍宝，眼中的算计写得明明白白。 掩饰的再好，程宝玉也能看出来，实打实的伪君子，她可不想过多接触这种人。 况且，是把主意打在她身上的。 “小玉玉，你嘴皮子是真的厉害啊，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啊？” 石子英崇拜的小眼神，都快冒爱心了。 “你在我面前嘴皮子也不赖啊，怎么到别人面前就不行了？怎么，还得分什么人？” 第五百四十八章 唇枪舌剑1 程宝玉嫌弃的收回自己被抱着的手臂，眼中却带着笑意。 “哎呀，我那不是给你发挥的机会吗？不给你机会怎么知道你这么厉害啊？” 石子英讨好的替她捏肩捶背，这小模样，跟个狗腿子似的，别提多谄媚了，奈何人家自个儿不觉得。 祁心妍看二丝毫没什么影响的聊天打趣，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哪怕别人不需要。 该有的示好还是要有的，谁让瑞雪国有求于人呢？ 便道，“我见小狼崽们已经洗干净，国师大人，可否陪我去看看？你不在，我属实不敢离得太近。” “好啊，走吧。”一行人步伐轻缓，慢慢的下了石桥。 离得远些了，祁心妍才小声道，“国师大人，你今日这般说温公主，还是小心些为好。” 她也没说温夏月这个人与她哥哥温锦一般，都是笑面虎。 她也知道程宝玉是聪明人，说不得自己就想到了，话就点到为止，省得尴尬。 “玉知晓，多谢祁公主了。”程宝玉笑了笑，别说温夏月没这个能力伤到她，即便有，那又如何？ 她一个小小公主，与国之利益比起来，太渺小了。 只是，祁心妍能冒着得罪日照国的风险，这般与她示好，倒是让她没想到。 石子英对祁心妍没什么想法，毕竟，瑞雪国与盛安国没什么利益上的牵扯。 也不是敌对关系，她自然对其也不会抱有敌意。 满不在乎道，“祁公主勿忧，咱们程国师，那可是文武双全的人，找她麻烦，那就是找死。 再说了，还有我在呢，想我石子英，也是盛安国一员猛将···” 于是，程宝玉二人一路上，只听见石子英把她自个儿夸的，那叫一个英姿飒飒，威武不凡。 只差没给载入史册了。 温夏月一双怨毒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说说笑笑的三人，衣袖下的拳头狠狠攥紧。 温锦既心疼自己的妹妹，也对她没讨好到程宝玉而不喜，心情很是矛盾。 明眼人也能看出，程宝玉对于日照国的不喜。 因为两国一战，死伤无数，什么化干戈为玉帛都是假象。 “想必祁公主颇为健谈，与程国师二人聊的很是投缘啊。 不像我家夏月，嘴笨不说，还不懂得如何讨人欢喜。”温锦抿了一口茶，状似不在意的说着。 一双眼睛落在程宝玉三人身上，复而收回，眼底寒光暗敛。 都是皇家出身，对于话中的言语是贬低还是夸赞，再清楚不过。 “心妍性子纯良，待人有礼，确实招人喜爱，也是程国师本事不俗，既能匡扶百姓。 又有一双慧眼，国师之名，当之无愧。”祁子轩淡淡的笑着，四两拨千斤的把温锦的话还了回去。 你温锦不是隐晦的说我妹妹挑拨关系吗？那我祁子轩就说国师大人慧眼识珠。 是不是心性纯良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来。 因着温锦先这么说了，祁子轩自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自是要还回去的。 不等祁子轩张口，他便接着道，“我前些时日得了一块玉，玉的表面为白色，背面为黑色，很是奇特。” “若是将白色那面作为正面，挂于身前，则完全瞧不见背面的黑色，让我颇为惊讶。” 第五百四十九章 唇枪舌战2 “我本没想到还有这么有意思的玉，但转念一想，人人都说玉有灵性。 该不会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玉都要分个品行好坏了。 那这块玉可不是真的成精了？我便把它扔了，省得染上了陋习。” 祁子轩表情很是生动，仿佛他说的是真真实实出现过的一般。 实则他只是利用玉的事情暗讽温锦，与温夏月是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人。 温锦倒茶水的手一顿，眼底杀意一闪而过，嘴角却勾起春风般的笑。 “那真是有意思了，可惜见不到子轩兄说的这块玉了，当真可惜。 我观子轩兄与心妍公主关系甚好，不知，可有商量瘟疫一事？贵国天气恶劣，百姓较少，应当能很快解决吧！” 温锦本意是说，祁心妍接近程宝玉就是为了瘟疫一事，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纯良。 大家来盛安国都是为了瘟疫一事，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哪怕是程宝玉自己，也能猜到。 但谁也不会放到明面上来说。 奈何，温锦看到程宝玉往这边走，便故意说了出来，企图让程宝玉看清楚祁心妍的“真面目”。 祁心妍一听，也是有点慌乱的，瑞雪国来盛安国的目地确实如此，但是她也是真的喜欢程宝玉，想要和她结交。 这一点上面，没有参杂任何国家利益。 背对着程宝玉的祁子轩下意就要开口，却被捷足先登，“我对瑞雪国的冰蚕确实很感兴趣，反正人口较少，救一救也无伤大雅！” 程宝玉的回答，让温锦一张温和的脸有片刻僵硬。 祁子轩更是喜出望外，即便察觉到温锦是不怀好意，想要引起程宝玉的误会。 他也不在意了，只要瘟疫能解决，过程不重要。 “真的吗？程国师，你说的是真的？”为了确认，他激动的站起身，只差没握着程宝玉的双手了。 一张略显小帅的脸，有不可置信，也有激动。 “嗯，不过，最近没时间。”她本想说可以以物换物，给她们一批药。 但看到温锦这个阴险小人在边上，她就没有这么说。 再者，毕竟是他国，她不可能无偿救治，救了也是增加他国国力，但是，救了以后，她依然能得到百姓的拥戴，何乐而不为？ 反正，用普通的水和空间树叶拌匀，它也会有效果，根本不存在时间限制这一期限。 … 第二日，程宝玉眯着眼睛，将一本书盖在脸上，在躺椅上晒太阳。 迎春便喜滋滋的领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郎进来了，身边还跟着两只大灰狼。 “姑娘，五公子回来了。”她轻声笑道。 程宝玉就是知道他们快回来了，便给迎春派了去城门口迎接的这个差事。 直接领到瑞王府来就好，省得通报太过麻烦。 程云阳也不管她看不看得到，赶紧行礼，“小姑，五郎回来了。” 脚边的灰狼早已窜到程宝玉身边，一个劲儿的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好似在撒娇。 “回来了，有些瘦了，这些时日在家好好休息，没事和你二哥出去逛逛，放松放松。” 她拿下脸上的书，看着许久不见，瘦了一圈的侄儿。 笑着揉了揉两只狼的头颅，一脸温和道。 第五百五十章 程老二想纳妾1 “二哥回来了？”程云阳有些激动，他已经三年多没见到二哥了。 “五郎。”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程云安在其背后忽然出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程云阳浑身一震，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陡然转身，与程云安抱在一起。 “二哥，我好想你。”两个老大不小的少年郎纷纷红着眼眶，想哭却使劲憋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有啥j情呢。 “你们两兄弟有话就回去院子里说，在这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去去去。”程宝玉略显嫌弃的摆摆手。 看着两个侄儿在院门口相互深情拥抱，相互对视，明明是兄弟情深，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就是辣眼睛。 两人尴尬的挠挠头，“姑，那我带五郎先回去了。” 在程宝玉的摆手中，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离开。 … 一连过了半个月，出去派药的侄儿们陆陆续续归来，瑞王府终于“热闹”了起来。 这个热闹，可不是人多热闹，而是有些人带回来了某些人，让瑞王府“热闹”起来。 其中就有程老二这个大猪蹄子！程宝玉是真没想到他是真的敢，而且是认真的那种。 程财今年三十六岁，正值壮年，本来长得就高高大大，很有安全感的那种。 经过灵泉水的温养与洗涤，整个人更是显得年轻了，说他二十六七完全是有人信的。 看着还有点子小帅，穿着又不差，不惹小姑娘心动是不可能的吧。 这不，直接带了个小姑娘回来，小姑娘叫许蕊，才十八岁，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长得肤白貌美。 当然，别的兄弟几个也有人带了小姑娘回来的，因着都到了适婚的年龄，程宝玉也没太过问。 只要两人看对眼了，小姑娘品行过得去，那便举行婚礼，好好娶进门，总不能亏待人家姑娘不是？ 侄儿们也都跟她提了一嘴，程宝玉只说没成婚之前不能碰人家小姑娘。 毕竟认识时间太短了，不像她和凤临渊，那是认识了三年多，互相了解过的。 其实，她只是想看看小姑娘的人品再说。 只有程老二这件事，没跟程宝玉提，一直藏着掖着，直到今天吃饭，程宝玉才知道。 事情是这样的，因着人多，除了早食，午饭和晚饭都是在正厅用的，凤临渊这几天也没有出去。 便在家陪着程宝玉，这不，午饭时间到了，二人刚刚落座，程老二和侄儿们也陆续到了。 正准备说开饭，就闻到一股子脂粉香气，很是浓郁。 程宝玉也没多想，觉得是带回来的小姑娘抹的，毕竟小姑娘也在桌上坐着。 凤临渊面无表情道，“开饭吧。”大家才在丫鬟小厮们的伺候下开始吃饭。 这两天程宝玉胃口不太好，她也没吃多少，哪怕是最喜欢吃的虾，也变得索然无味。 她就撑着下巴，打量着程云涛和程云齐带回来的两个小姑娘，一个叫林小莲，一个叫贾馨怡。 两个人长得都挺好的，也不是那种妖妖娆娆的。 只是，看着看着，她就发现程老二一直低着头，生怕被人看似的，脸都快埋饭碗里了，属实有点不对劲。 第五百五十一章 程老二想纳妾2 见大家都在吃饭，程宝玉也没出声，准备等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再问。 奈何，程老二三两口扒完饭，放下碗道，“我吃饱了，你们慢吃。” 便匆匆忙忙的走了，他一走，屋内便没了那股子浓郁的脂粉气。 程宝玉心中顿时升腾起一个想法来，眼眸眯了眯，她得去求证一下。 凶悍的一拉椅子，发出“咯吱”一声响。 惹得众人朝她看来，见她面色不虞，一阵风似的出了正厅，凤临渊也跟着走了。 程云涛眸子闪了闪，想起最先出去的是二叔，朝程云安道，“二郎，五郎我觉得，姑是去找二叔了。” “可能有什么事吧。”程云安眸子有些暗，刚才他就闻到了程老二身上的胭脂味。 怎么说他也混迹了差不多三年的生意场，大男人怎么可能抹胭脂水粉？又不是什么小倌。 他又不是没去过风月场所，很多东西，兄弟中间，没人比他明白。 所以说，程老二极有可能带了个女人回来。 程云涛见他一副不想多言的样子，便知道他可能想到了什么，也没有再说。 … 这厢，程宝玉跟在程老二的身后到了他的院子门口，门口守着两个护卫。 这护卫她有点印象，就是她给程老二指派护卫时他自己选的。 “你们好好守着，有人来了先通报我一声，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让人进来。”程老二闷声吩咐，看他这样子，颇有几分威风劲儿。 护卫对视一眼，“属下知道了。” 瞧这模样，似乎被策反了，程宝玉心中冷笑，她还真是小看了程老二呢。 院子内的廊下挂着一排排灯笼，主屋内更是亮堂堂的。 程老二推开主屋门进去以后，还不忘将门关好，一副偷偷摸摸，见不得人的样子。 程宝玉直接绕过了两个护卫，跃上屋顶，灵巧的如一只猫儿，趴在上面偷听。 只听屋内传来一声让人酥到骨子里的娇声，“相公~你什么时候让奴家见见你口中的小妹啊？” “不急，我家妹子和我媳妇儿关系好，不会那么简单同意我纳妾的。”程老二如实说着。 女子却不依不挠的继续撒娇，“你总是这么说~就不想想，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跟了你，委不委屈。” 这声音，这幽怨的语气，哪怕是同为女子的程宝玉都有些受不住。 她忍不住轻轻挪开了一片瓦，想看看这女子长啥样。 只见一身着红色吊带绸裙的女子，正坐在程老二大腿上，勾着他的脖子，吐气如兰。 女子背对着程宝玉，她没看清楚其长相。 但她看到了程老二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时不时的咽咽口水，想要亲一口，却被女子假装拒绝的样子。 程宝玉眸子瞬间冷了下了，这个女子，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即便是，那也不该勾搭有夫之妇。 况且，这吊带裙，这个时代是没有的，好像只有现代才有，莫非这个女人… 眼看着二人亲上了，半推半就的倒在床榻上之时，程宝玉直接一脚踏在床顶之上的瓦片之上。 屋顶被踩出一个大洞不说，瓦片如流水一般“哗啦啦”的往下落去，不少砸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碎石乱溅。 第五百五十二章 程老二想纳妾3 更有不少直接往床上的二人身上砸去，二人被砸了个正着。 “哎哟哎哟”的叫唤着，抱头鼠窜。 根本来不及抬头看屋顶怎么回事，自然也不知道，程宝玉把屋顶踩了个近一米的大洞。 不是她使了多大力气，脚有多大，惯性使然罢了。 也亏程老二两人运气好，只被砸的头破血流，全身遭罪。 否则，砸死人也是可能的，哪怕是这样，也让二人那份旖旎的心思散了个尽。 院门口的护卫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时候，屋顶早没了程宝玉的身影。 护卫有些疑惑，怀疑是人为，又没找出蛛丝马迹。 不由得朝程老二禀报，“二少爷，要么是人为，要么是凑巧，若是人为的话，又没有蛛丝马迹……” 程老二心里头有点慌，寻思着刚才到底是不是有人在屋顶上。 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肯定是个高手，他也不敢闹大，只好吩咐护卫去给他请大夫。 他不知道的是，程宝玉已经吩咐过，若是二少爷的人要出去，便说夜已深，皇都内已经宵禁，不让到处跑，恐惹事端，并且加了句这是皇上早就下了的旨意。 （凤天尧：朕没说过，从来没有。） 他们这些才来皇都的能知道个屁？还 这不，护卫刚到门口就碰壁了，大夫是别想请了。 程宝玉坐在屋内，想到程二嫂那温顺贤惠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 若说三个哥哥里面，她觉得谁最靠谱，当然是程老二。 苦日子的时候会把自己的口粮省给自家婆娘，日子好了也不忘用自己的月银给老婆孩子买这买那。 当时她还觉得，程二嫂总算是苦尽甘来，没想到啊，属实没想到，他竟然会想要纳妾，还敢带回来！！ 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程宝玉气得一拍桌子，力度没控制好，直把桌子给拍散架了。 凤临渊一把抓着她的手，吹了吹，生怕她伤了手，“别气了，莫气坏身子，你不是已经有了整治他的法子吗？” 法子多得是，一个程老二罢了，还不是手到擒来，她就是心里憋闷。 “无事，你看我不让他好看。”程宝玉冷笑一声。 … 翌日，她起的很早，其实是心里有气没睡好，即便有灵泉水养着，眼尾依然微微发红。 凤临渊哪里都没去，一直陪着她，这不，又在伺候她洗漱呢。 两人吃早食的时候，程云安和程云阳来了，眼底有些乌青，显然没睡好。 “来了，坐下一起吃吧。”程宝玉眼皮都没掀，淡淡道。 两人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姑，我怀疑我爹带了个女人回来。”程云安拧着眉，张了无数次口，碗中的粥都被他搅成了水，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姑，我爹最听你的话了…你能不能…”程云阳垂着眸子，桌下的手捏成了拳头。 他是恨程老二找野女人的，所以，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有点说不出口。 “你们来的目地就是让你们爹不找野女人是吧？多简单啊，送去净身房就行了，这点子小事，小姑还是能办到的。” 程宝玉无所谓的说着，语气淡淡，目光还看向凤临渊，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第五百五十三章 程老二想纳妾4 让凤临渊顿时夹紧了双腿，他哪里会去找野女人啊，除了程宝玉，谁又能入他眼。 即便如此，他的求生欲也是杠杠的，“老婆，我很专一的。” 程宝玉朝他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喝粥。 程云安垂着眸子，他敏锐的从小姑刚才的话语中察觉到了她似乎有些生气。 顿时就明了了，以小姑的聪明，应该早就知道了，那爹想要找野女人这件事只怕是成不了，如此他也放心了。 连忙起身，朝程宝玉作揖，“谢谢小姑。” 程云阳虽然没太明白，却也明白小姑肯定会给他们做主，也跟在自家二哥身后，一起作揖。 “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但凡是惩恶扬善，不违背道德伦常的事情。 你们都可以去做，有我给你们做后盾，哪怕是解决不了，也有我挡在前面，现在，依然作数。” 程宝玉眼皮都没抬道。 … 落枫院，也就是程老二的院子。 因着主屋昨晚被程宝玉破坏了，他便与带回来的野女人宿在了另一个屋子。 被瓦片兜头而下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的，脑袋磕破了不说，身上也被砸青了。 又无人处理，程老二就自个儿胡乱包扎了，也没睡好。 天一亮，便急吼吼的吩咐护卫去请大夫，大夫刚进府，就被迎春叫走了。 “我正准备去请大夫呢，国师大人吃不好睡不着，没想万元你就请来了，大夫，这边请···” 大夫一听是国师大人，巴巴的就跟着走了，万元张了张嘴。 重新请了一个，这回，是程云安身边的贴身小厮来给请走了。 只见其焦急万分，“大夫，我家二公子不练武时被剑伤了，出了好多血啊，你快跟我去看看。” 好嘛，这下子是直接略过了万元的存在，拉着大夫就走了。 实则，睡不好，武剑受伤的两人，正在吃早食呢。 反正，万元怎么请大夫，大夫都会被各种理由叫走，所谓事不过三，请了三四个大夫都是如此。 万元也察觉到不对了，回去禀报程老二，“二少爷，我请了好几个大夫，刚进府就被叫走了。” 程老二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来，想到了昨晚屋顶坍塌的事情，也许就是小妹派人做的。 许蕊本就不是什么蠢人，否则，也不会想要跟着程老二。 见他脸色如此难看，便抚着其胸口，柔柔的宽慰，“相公~不管发生什么事，蕊儿都会陪着你的。” 她被砸的不是脸，程老二后来还护着她，自是没伤到多少。 那张妩媚勾人的脸蛋依旧还在，她美目流转，多情潋滟。 眼眸微垂，倚在程老二怀中，时不时的偷偷瞧他一眼，脸颊微红，红唇轻咬。 一双手却不安分的在他胸膛抚摸着，人家要亲还不让，这不是欲拒还迎是什么？ 所谓温柔乡就是英雄冢，不是英雄的程老二，更抵抗不了这种诱惑。 很快就起了反应，眼看着又要干柴烈火，一群大灰狼带着狼崽子跑了进来。 “嗷呜嗷呜~” 准确无误的朝着程老二二人所在屋子而去，把门撞得“嘭嘭”直响。 两个护卫也不敢拦着，这可是狼，还是程宝玉养的狼，伤不得，拦不住。 主要是拦了，受伤的会是自己。 第五百五十四章 程老二想纳妾5 直把屋内的许蕊吓得花容失色，她差点惊叫出声，抱着程老二的脖子瑟瑟发抖。 还是程老二安抚她，“你别怕，它们最是顽皮，就喜欢到处闹腾，我不会再让它们咬你的” 许蕊最怕的就是狼，她第一次见到程老二的时候，想要接近，便被狼给追着咬。 差点没把她小腿上的肉给扯掉一块，即便如此，她还是成功近了程老二的身。 以至于现在一听到狼的声音，她就脸色发白。 “你快赶走它们，快。”她几乎是尖叫着喊了出来。 程老二生怕被人听见，一边捂着她的嘴一边抱着她放到床上，“你在屋里呆着，我去吩咐一声。” 许蕊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似是把他当成唯一的稻草一般，让程老二很是受用。 “万元、万升，快把狼赶走。”程老二站在外间的门口，扯着嗓子朝门外喊。 不待二人有所动作，就见几头大灰狼回过头龇牙咧嘴的盯着他们。 狼眼中似乎闪着绿光，警告他们不要靠近，否则它们就会动真格似的。 吓的两人往后退了退，别说靠近了··· 程老二还想再说什么，只听，“嘭”的一声，门在众狼的撞击下，轰然倒塌。 而门后的程老二被压了个结结实实，狼群踩着门板鱼贯而入，一群狼的体重可想而知。 把门板下的程老二差点压成一个肉饼不说，内伤是铁定有了。 狼群们跟训练好了似的，一个个直冲床上的许蕊而去，上去就是一顿咬。 当然，程宝玉吩咐过不能咬死，它们是很听话的，只是把她的衣裳咬了个稀碎。 许蕊惊声尖叫着，哪还有半点妖娆妩媚的样子？她想跑，就有狼把她蹬回去，围着戏弄她。 她只能尖叫求饶，“别咬我，救命啊，救命啊···”小便都给吓失禁了。 惹得狼群嫌弃不已，随后，她便被拖死狗似的，被两头狼，咬着手腕，往外拖。 走时，依然是踩着门板出去的，导致门板下的程老二又跟着遭了一次罪。 狼毕竟是野物，程宝玉也没少让它们自行上山捕猎，再怎么轻手轻脚，许蕊身上的血印子还是不少的。 她的手腕处在两头狼的拖拽下，不时碰到其尖牙，一直往外渗血不说，身上只有几缕破布。 拖行的血迹一路从落枫院到了府门口，该看得不该看的通通被府中的小厮们看了去， 如果说她不知道程老二有家室，程宝玉或许会放她一马。 可她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还敢来勾引程老二，那就是下贱！ 没把她扔到街上被人看光，那已经是程宝玉仁至义尽了。 至于程老二，在狼群走后，被万元等人扶了出来，人已经是昏迷状态了。 这些事情，程宝玉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却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石子英这个爱看热闹的，跟她说的时候，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一个姑娘家，去看那个干什么？就不会觉得不好意吗？”怕府中的丫鬟们尴尬，程宝玉还特地让丫鬟们今日去后花园修剪花草了。 所以，前院中，不论护卫还是仆从，皆是男子，石子英这个奇葩，凑在一群男人堆里。 看那个只着片缕的女人，她都不会害羞，不会尴尬的吗？ 第五百五十五章 石家大哥1 石子英瞪了瞪眼，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我不好意思干什么？ 那个女人勾引能当自己父亲的老男人，都没觉得不好意思呢，我干啥要不好意思？” 程宝玉嘴角抽了抽，胡乱点头，你说的对，你有道理！ 很快，便有护卫来报，“国师大人，二少爷醒了，要见您。” “请大夫了吗？”程宝玉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从她平淡的语气中听不出半分波动。 “还未，二公子说晚些时候再请。”护卫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板一眼的回答。 晚些时候？这么说来，是想让他自己的亲爹多吃点苦头吗？ “相见本国师就让他自己来，一介布衣，也配本国师亲自去瞧？ 还有，把人给挪到杂役房去，只要死不了就行。” 程宝玉是个从来都不会在家人面前摆架子的人，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不论是瑞王府，还是遇见普通百姓，她都很是随和，只有遇到不长眼的人才会端着架子。 程老二这次是犯到她头上了，她从来都不要求家里的亲人能有何作为。 只要能明事理，孝父母，不仗势欺人，对，也不要有什么纳妾的想法。 程家不兴这一套，她也不可能让人拿着她的钱养野女人。 护卫领命退了下去，石子英这才啧啧两声，“小玉玉，那个女人你准备怎么处理啊？” “她好像晕倒了，就在那前院躺着呢，要杀了吗？” 她眼中的兴奋，以及跃跃欲试的模样，让程宝玉心情缓和了几分。 “先留着吧，我二嫂过些天就该到了，家里贫困时，她对我照顾良多。 这次，二哥做出这种事来，我不想瞒着她。” 她其实心里很清楚，程二嫂是不会和程老二和离的，不说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苛刻。 三妻四妾于男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可以说，程老二会想要纳妾，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如果还是那个老实庄稼汉子，还留在程家，他绝对不会想要纳妾。 是程宝玉把他带了出来，让他体会到了被人吹捧着的滋味。 也让他体会到了女人们上赶着投怀送抱，时间一久，心性难免会有所变化。 所以说，与其要藏着掖着，圆好这件事不让程二嫂发现，还不如直截了当的告诉她。 “唉，世间男儿接薄幸。”石子英忽然说出一句很是多愁善感的话来，神情有些落寞。 “想什么呢？好男儿多的是，你可不能因为遇到见到了一两个薄情寡义之人。 就把他人也算上，我们家子英，配得上这世间最好的男儿。” 程宝玉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轻声安慰。 实在是她第一次见石子英这么落寞的表情，不仅违和，也让她忍不住心疼。 “我其实有两个哥哥，你见到的那个，只是我的二哥。 大哥长得很是俊俏，像娘亲，也知道如何说话才能讨人喜欢。” “他成年的时候，我还是个五岁的小孩子，有一天，我见他带了个姑娘回来。” “姑娘的容貌算不得美丽，只能说是姣好，不是哥哥喜欢的类型。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看样子是出自农家。” 石子英一双眼睛望着看着远方，一边回忆，一边诉说着往事。 第五百五十六章 石家大哥2 “当时我见他带着姑娘回来，我便问他，‘大哥，这个姐姐是谁啊？是我未来的嫂嫂吗？’ 大哥当时愣了愣，而那个姑娘却红了脸，不敢看他。” “他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少管。’于是，带着那个姑娘回了自己的院子。 接连几天，那个姑娘都会来，但是都在爹娘不在家的时候出现，府中的下人也没敢嚼舌根。” “我那时候年龄小，和爹娘提了一嘴，爹娘问的时候，大哥便说是一个卖身葬父的姑娘。 他觉着可怜，就带了回来，给了银子以后打发走了。” “后来，我没有再看见那个姑娘，大哥却每天都不着家，回家的时候不是醉醺醺的，就是满身的脂粉气。” 石子英说着说着停顿了下来，垂着眸子，喝了杯茶，手无意识的转着杯沿。 程宝玉连忙抓着她的手，“别说了，乖。” 她摇了摇头，或许是事情压在心底太久，无人诉说。 便又继续说了起来，“爹娘知道了，只是让他少喝酒，并未阻止。 因为能喝花酒的地方都不是好地方，讲究你情我愿，名声什么的，不是那么重要。” “但是，我又看到了几次他带着姑娘回来，每次都是不一样的姑娘。 有的是富家千金，有的是农女装扮，反正，每一个持续的时间都不是太久···” “直到他十七岁生辰的那一天，母亲办了宴会，来了许多人，他的狐朋狗友居多。 还有一个他很喜欢的女子，据说是要成婚的那种，具体的我没问过。 然后来了一个怀孕的姑娘，肚子隆起，像是快生了，她亲切的叫我哥哥希郎。” “你可能觉得很正常，但是我哥哥大名叫石少刚，小时候是祖母给取的希儿。” 所以说，若不是真的有一腿，怎么可能知道她哥哥的小名呢？ … 那个怀孕的女子叫任秀秀，是一个小世家的女儿，长得很是貌美。 因此被石少刚瞧上了，他生得俊朗，又会说话，还是将军府的大少爷，哪一样都不差。 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任秀秀不顾家人的劝说，愣是死了心要跟着石少刚。 因此被其养在外面，她敢出现在宴会，还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以后会嫁给石少刚，也因为她快生了。 奈何，石少刚一看到她脸色便沉了下来，石将军夫妻脸色更甚。 虽然，任秀秀被归劝走了，石少刚想要娶的那个姑娘也吹了。 因为这件事，石将军第一次把自家大儿子在外面干的事情查了又查。 脸色简直黑如锅底，拿着一叠厚如账簿的“丰功伟绩”手抖的不行。 石夫人对着石少刚又打又骂，然后晕了过去。 石少刚就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浪荡公子哥。 不仅骗了不少少女，玩腻了抛弃，还在外面养女人，任秀秀只是其中一个。 更别提怀孕过的少女，不下十多个，而那种找他闹的，但凡是钱解决不了，压不下来的，全家都会被他杀掉，手上沾了不少人命。 石将军自诩为人磊落，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畜牲，他气不过，一刀结果了石少刚。 石子英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跟喝酒了似的，其实，她压根就没喝酒。 第五百五十七章 拜访 程宝玉觉得，石少刚的事情，在她心中，可能留下了不小的影响。 而后她说，“我偷偷的在门外看着，那一瞬间，父亲好像老了十岁不止，第二天，满头乌发竟白了一半。” 那是悲伤过度，能不白么？再怎么混账，不是东西，那也是养了十七年的儿子。 杀了他，心里得有多痛啊？ 即便石子英说得简单，程宝玉也能从中间看出不少东西来。 至于那些个养在外的女人，没怀孕的给了遣散费。 怀孕的，则把孩子生了下来，也当给石少刚留后了。 当然，钱不可能少给的。 没想到，降生的三个孩子中，有男娃，算是真的给石少刚留了后了，皆养在庄子上。 “都过去了，你也别想这么多，你看看你的父亲和娘亲，不就很恩爱吗？哪有那么多薄情寡义的人？” 程宝玉忍不住安慰她，想到她喜欢狼崽子，便道，“你不是喜欢狼崽子吗？随便挑，我送给你。” “不了，我先回去了，小玉玉，我明天再来看你。” 不待程宝玉有所反应，她已经运着轻功出了院子。 “来人。”她低低唤了一声。 身边立马出现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形如鬼魅，单膝跪地，“主子。” “派两个武功高强的去跟着石子英，不遇危险不必出手，确保她安全到将军府。” “属下领命。”男子很快消失，就跟从未出现过一般。 程宝玉眉头拧成一个结，一只手无意识的轻叩着桌面，她是第一次见石子英这般，属实让她有些难受。 她一直觉得石子英是一个性情中人，喜欢无拘无束的过逍遥日子。 喜欢和直来直去的人打交道，这才进的军营，现在想来，她或许只是用大大咧咧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情绪。 … 翌日，程宝玉大早上的就出了门，来到石将军府，当然，还带着礼品和两只狼崽子。 她是第一次登门，也是实在放心不下石子英，不亲眼看看，她就坐立不安。 狼崽子是送给石子英的，礼品是送给石将军夫妻俩的。 小厮见来的是大名鼎鼎的国师，立马将人请进了正厅喝茶。 没一会，石夫人便来了，朝她行了个礼。 “拜见国师大人。” “伯母折煞晚辈了，冒昧登门本就失礼，小小心意还望收下。”程宝玉回了个半礼，迎春连忙把礼品奉上。 石夫人见她如此懂礼数，简直与晨曦殿内判若两人，有些惊呀。 “国师大人客气了，不知您今日前来，所为何事？”石夫人缓缓落座，笑得一脸端庄得体。 “晚辈是来看子英的。”她如实道，一张绝美的脸蛋看不出任何情绪，只知道她笑得很是好看。 石夫人知道自家闺女天天往外跑，一开始说找国师大人玩，后来又说找小玉玉。 原以为是说着玩的，没想到两人的关系确实不错。 “她啊，这个时辰正在练武，我带你去看看吧？” 石夫人站起身，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让程宝玉本想拒绝的话给烂到了肚子里。 “有劳了伯母了。” 她噙着笑容，跟在石夫人身后，两人时不时搭句话，倒很是和谐。 第五百五十八章 探望 石子英住的院子叫海棠苑，石夫人把人领到了就借口告辞了。 她知道，小姑娘家有小姑娘家的话要说，她在这里有些不合适。 若不是来人是程宝玉，她也不会充当领路丫鬟的角色。 院子内，石子英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手握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院中的花草时不时就被一股子劲风摧残，没见都光秃秃的吗？依然活着，可见已经被摧残惯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程宝玉是不会相信，她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平时的她大大咧咧，咋咋呼呼，总是嬉皮笑脸，好似没有烦恼一般。 不论怎么着，她都笑眯眯的，一副程宝玉说啥就是啥的宠溺样子，没什么自己的主见。 “子英，看剑。”程宝玉娇喝一声，折了一根树枝，注入内力，将其当剑使。 石子英看到她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欢喜，很快迎了上去，二人接了一招，快速分开。 “你怎么来了？”她一边问一边出招。 程宝玉的内力是内力果提上来的，武功招式，包括基础，都没石子英强。 比内力，石子英肯定不是对手，比招式，程宝玉不是她的对手。 索性，也只是过过招，都没动真格。 “来看你啊，怎么？只能你去我家蹭饭，我不能来你家蹭饭？”二人你来我往，还不忘聊天。 “瞧你这话说的，也太没良心了吧？都是我去瑞王府找你，你还是第一次来我家好吧？” “还有啊，你可不知道，就因为瑞王是你的未婚夫。 我一个大姑娘，老喜欢往瑞王府跑，人家百姓都说我不要脸，勾引你未婚夫，我的天啊！我找谁说理去？” 石子英夸张的说着，一双眼睛大眼睛幽怨极了，离得近了，程宝玉还能看见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她忽然笑出了声，趁着石子英给她放水的时候，一树枝抽在了其屁股上。 “啊，程宝玉你竟敢打我！”被打屁股的石子英脸色爆红，太羞耻了好伐？被喜欢的人打屁股！ 等她追上去的时候，程宝玉已经好整以暇的往树上一躺，指挥着两只狼崽子往她跟前凑。 “送你的，还喜欢不？”程宝玉挑眉，侧躺在树上，撑着脑袋，笑得邪魅又痞气。 “别以为你讨好我我就会原谅你，起码得请我在云香楼吃个十顿八顿的。” 石子英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的把两只狼崽子抱了起来，撸了又撸。 听到云香楼三个字，程宝玉就想到君泽淼那个狗东西，把她家二郎给祸害得那惨样，顿时沉了脸。 没了继续待的心思，反正她也是来看石子英咋样了，知道她好得很，她就放心了。 “云香楼有什么好去的？我明天给你做，走了。” 说罢，摆摆手，直接领着迎春回去了。 石子英略带怀疑的目光看着她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家伙还会做饭？真的假的？” 她天天往瑞王府跑，可没见她做过饭啊。 转而，又领着两只小狼崽屁颠屁颠的跟在程宝玉身后去了瑞王府。 她今天就想吃程宝玉做的饭，不想等明天！ “等等我，等等我啊。”她跑得气喘吁吁的，连轻功都忘了使，终于赶上了马车。 第五百五十九章 程老二求情 “干什么？”程宝玉一脸嫌弃的看着钻进马车的石子英。 “我今天就要去你家吃饭。”石子英嬉皮笑脸的准备挽着程宝玉的胳膊撒娇。 被极其嫌弃的推远了，“你离我远点，练完功也不换衣服，一身汗，还想去我家吃饭，喝洗澡水吧你！” “不带这样翻脸不认人的啊。”差点没在地上撒泼打滚。 … 瑞王府，程宝玉刚坐下和石子英说了没几句话。 程老二便在下人的搀扶下来了，他穿着一套下人装扮的棉布衣裳。 脸上有些苍白，额头缠着纱布，瞧着就是弱不禁风的。 没人扶着压根站不起来，只见他直接进了院子，来到程宝玉坐着的凉亭内。 “小妹…”他张了张嘴，瞅着程宝玉冷下来的脸，有些怵。 “你叫我什么？”不待他说完，便被无情打断。 明明是坐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却从程宝玉身上散发出来，直奔程老二而去。 “国师大人。”程老二知道她还在气头上。 一开始她就说程家没有纳妾一说，现在，自己是犯了她的忌讳了。 但是，为了蕊儿，他一定要把话说出来，即便事情没着落，他至少努力过。 “能不能放了蕊儿？听说，你已经处罚了她…” 他拧着眉，脸上有些忐忑与小心翼翼，后背一片汗涔涔的。 可见有多怕程宝玉，但是他怕归怕，还是做了明让她不高兴的事情。 “哦？为何？”她好看的手指轻轻捏着一个白玉茶杯，转了转。 嘴角忽然噙着一抹笑意，不知是嘲讽还是什么。 石子英更是默不作声，这是人家的家事，她再不知礼数，也懂得不该随便掺和。 “我…我好歹与她有一段情分，咱们家也富裕了，不是什么小门小户。 纳妾也很正常，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也不影响名声啊。 既然你已经罚过了，要不，给我纳了她为妾吧？她以后会听爹娘的话，听你的话，也会听招娣的话。” 程老二一双眼睛殷切的看着程宝玉，眼底全是恳求。 一门心思都放在想要纳妾上面，可见被许蕊迷的不轻。 见程宝玉不说话，他误以为有转机，急急道，“招娣她跟着我苦了那么多年，有个人伺候她也是好的。 蕊儿说了，她一定伏低做小，伺候好家里人，再说了，妾就是下人啊。” 原先不敢开口的程老二，自从开了口，是越说越顺溜。 即便浑身有些颤抖，怕的不行，还是把话都说了，程宝玉不得不在心里给这个许蕊点赞，迷惑人的功夫不错。 “你有今天是因为谁？能大手大脚是因为谁？你心里没点数？” “程家富裕了又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程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下人，还需要她一个妓子来伺候？” 程宝玉直接把手中的玉杯给掷了出去，砸在程老二的额头上，鲜血顿时染红他额头的了纱布。 关键是，程老二还不要命道，“她不是妓子，她是黄花大闺女。” “二嫂就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吗？她陪你吃了那么多苦就比不上一个陪你一个月的？” 就在程宝玉气得不行，准备下令让人把程老二送去净房阉了的时候。 第五百六十章 有孕 程云安脸色难看的进来了，他行了个礼，眼角余光都没给程老二一个。 才上前几步，凑到程宝玉耳边，“那个女人怀孕了，起码有半个多月了。” 程宝玉一下子愣住了，孩子都有了，若是没有孩子，她还能折磨折磨再说。 有了孩子那就不行，那是一条小生命，她气得直接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前一秒她还在想，她明明没那么脆弱啊，身体倍棒啊。 程云安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的接住程宝玉，“快叫大夫。” “我去请御医。”石子英二话不说就朝皇宫而去。 这一次没有腰牌，肯定没那么方便，所以，她是直接翻墙进去的。 还是把宫里闹得鸡飞狗跳，最后，总算是把御医请上了，因为凤临渊也在宫内。 他上完早朝，留在御书房，听太监来报抓刺客，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结果看到的竟然是石子英，当然是一场乌龙。 得知程宝玉晕倒，他也担心她的情况，直接拎着太医的后脖领子运着轻功回了瑞王府。 在空中晃来晃去，生怕自己的衣裳韧性不够，差点没把太医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快，把脉。”他把太医往程宝玉的床边一扔，冷冷道。 太医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顾不得恢复一下，在凤临渊死亡凝视下开始把脉。 把了好一会，才瞪大眼睛，“这…国师大人这是怀孕了。” 未婚先孕啊，他实在没想到，国师大人也会如此… 凤临渊却整个人都呆住了，盯着程宝玉平坦的小腹看个不停，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这么说，他要当爹了，“哈哈哈…快，仔细瞧瞧…哈哈哈…” 这边哈哈笑边说话的场景莫名有些滑稽，惹得房间里的众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太医见此，不紧不慢道，“国师大人已经怀孕一月左右。 怀孕的人要少动气，她这是情绪太过于激动，晕倒的，国师大人身子不错，并未动胎气，前三个月最为要紧，还是要好好休养的。” 凤临渊让太医把注意事项写了下来，又把孕妇不能吃的一一写下，细心的不行。 嘴角总是带着笑意，问话的时候还带上了敬语，让太医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还是那个冷面瑞王吗？ 程云安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小姑晕倒是因为怀孕了，不能受刺激。 待送走了御医，整个瑞王府都热闹了起来。 凤临渊又吩咐了厨房做一些营养高的食物。 也把御医写的孕妇不能吃的誊抄了一份给厨房，“所有东西都给本王好好检查，出了一丁点事情，唯你们是问。” 连瑞王府的护卫都增加了两倍不止，程宝玉出行的车架又被加上了一层软垫。 什么小几啥的都全都撤了，只余一张小塌，供休息之用。 马车内有暗格，要吃什么都可以，也不用担心程宝玉会磕到了。 反正能想到的，他都吩咐了下去，想到提前就定制好的婚服以及备好的彩礼。 他的心头就一片火热，马上，他就能昭告天下，程宝玉是他凤临渊的妻。 第五百六十一章 撒狗粮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程宝玉悠悠转醒，凤临渊立马拉着她的手问道，“老婆，你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那温柔似水的眼神，带着四分火热，三分小心翼翼。 虽然他以前也很殷勤，但程宝玉明显觉得他此刻有点不一样，怪怪的。 “你怎么怪怪的？”她拧着眉坐起身，上下打量着凤临渊。 瞧了瞧外面的天色，还没到午时，这个时辰，他应该在宫中才对。 “你忘了吗？你之前晕倒了，大夫说，你怀孕了，咱们马上要当爹娘了。” 他兴奋的伸手，摸着她平坦的小腹，过分俊朗的容颜上挂着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 跟个二傻子似的！ 程宝玉被怀孕了这句话砸的有点晕乎乎的，她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肚子。 怎么也想不到里面竟然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不对，加上这个世界的十六年，她都单身四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怀孕。 这也太神奇了吧？ “怎么傻愣愣的？”凤临渊见她盯着肚子看，把她抱入怀中，忍不住亲了一口。 都说一孕傻三年，该不会刚怀上就开始了吧？ “没事，就是觉得挺突然的，还有点难以置信。”她摸着肚子，什么都没感觉到。 不过，既然知道了有个小生命，她也会保护好他的。 “噫，你们就不能晚上再腻歪吗？非得大白天的搂搂抱抱啊？你家侄儿还在呢，我还在呢，真是一点不见外。” 吃了半天狗粮的石子英忽然开口，一张脸满是嫌弃。 一双眼睛却骨碌碌的乱转，直勾勾的盯着程宝玉的肚子。 对于怀孕很是好奇的样子。 被扯上的程云安脸色顿时变得通红，连连摆手，“小姑，我没看的，你们说完话了再叫我。” 若不是他说话磕磕巴巴，脸红到脖子跟了，都该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了。 “我们也没看到。”其余人纷纷点头，一双眼睛望天望地的，就是不看程宝玉。 程宝玉：“…”忍不住老脸一红。 谁来告诉她，这些人什么时候在的？怎么一个都不少？ 虽然她很多时候都会秀恩爱，但是，当着所有大侄子的面就有点羞耻了好吧？ 主要是刚醒没看见，凤临渊还能没看见吗？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程宝玉立马坐直了身子，眯着一双桃花眼，看着他。 凤·故意的·临渊：“咳咳，你们啥时候来的？咋这么没眼力见？” 他心虚的干咳两声，故意板着脸。 冷哼一声，程宝玉掀开被子就要下床，“老婆你别动，我给你穿鞋，孕妇弯腰不好，我来弯腰就行。” 他轻轻抬着程宝玉的小脚，如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的给她穿上鞋子。 又扶着她往桌边走。 程·提前进入老年生活·宝玉：“…” 众人：“…” 他这么体贴的一幕，深深映入了几个大侄子眼中。 瑞王家世好，长得好，对媳妇也好，他们这些个家世不好，长得也不好的，就更该对媳妇好了。 于是乎，程宝玉的大侄子们后来都成了疼爱老婆的好男人，当然这是后话了。 第五百六十二章 认干娘 待程宝玉喝了一杯水，她才询问，“程老二呢？” 干脆连二哥也不叫了。 众人皆把目光看向凤临渊，能把她气晕的人，还能好得了？ “送去净房了。”凤临渊挑挑眉，淡定道。 程宝玉也不惊讶，能给程老二留条命，都是凤临渊看在她的面子上手下留情了。 她在知道许蕊怀孕以后，也是这个想法的，反正二房儿女双全，后继有人。 “哦，那个女人不是怀孕了吗？那就生下吧，算是慰藉了，至于生下以后如何处置，还是等二嫂来了再说吧。” 她还是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告诉程二嫂，由她来做决定。 至少，能让她出口气，不用憋着。 “姑，我娘知道了，怕是会心里难过。”程云阳拧着眉，他娘的性子比较柔弱，可能并不会处置许蕊，反而会自己黯然伤神。 “二郎，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程宝玉问道。 毕竟是二房的家事，她强行掺和了进去，把程老二废了，就很不合适了。 把许蕊交给程二嫂处置，只是不想她留有心病，哪怕是她要和离，程宝玉也是支持的。 毕竟，守着程老二就是守活寡，还会时刻提醒她，丈夫的不忠。 “咱们瞒不住的，与其让她自己发现，还不如直接告诉她，让她知道，我们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程云安终究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想的东西要全面很多。 有时候，还是得靠自己，别人再支持，那也是外力，首先还得自己立起来。 “嗯，那就这样吧，你们没事的时候带上护卫出去逛逛，结交一些朋友也好。 若是遇到了不长眼的君家或者云家的公子小姐，就使劲揍。 甭管他们家里如何，要找谁撑腰，你们背后有小姑，还有你们未来姑父，不虚。” 程宝玉到现在还记着那个劳什子君如霜揍了她家二郎呢。 现在她家几个大侄儿都来了，以大欺小不好，平辈比划比划总行吧？还能虚了不成？ “还有，你们爷奶过些天就到了，要准备的礼物可得备一备了。” 把要说的说完了，程宝玉又干了一杯茶水。 程云涛领着弟弟们起身，“小姑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住了，一定不给你丢脸，看到君家云家的小辈就揍。” 他也听说了程云安的事情，所以，他绝对不可能手下留情，没有最狠，只有更狠，走着瞧！ “我们也记住了。” 见一群人七嘴八舌的保证，程宝玉脑袋瓜子嗡嗡的。 摆了摆手，挥苍蝇似的把人挥走了，唯有石子英还赖着不走。 “啧，以前咋没觉得他们这么吵呢。”她自言自语般的嘀咕。 “小玉玉，跟你商量个事呗！”终于等到臭小子们全走了，石子英一双黑眸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程宝玉。 “啥事？”后者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家孩子出生了，认我当干娘，咋样？”她眨眨眼，朝程宝玉卖萌，“我会的可多了，我还会护着她！” “不行！”凤临渊无情拒绝，一双桃花眼凉飕飕的看着她，眼底全是嫌弃，“要啥啥不行，你有啥资格当我家孩子的干娘？” 第五百六十三章 蔫坏蔫坏的 “你少瞧不起人好吧？好歹我石家也是手握兵权的，怎么就不够资格了？”石子英不服气。 她喜欢程宝玉不能说，被凤临渊抢走就算了。 她让她的孩子认个干娘，凤临渊也要阻止，还有没有人性了？就是仗着武艺高强，身份尊贵，欺负她呗？ “又不是你。”凤临渊四个字，就把石子英给堵的哑口无言，心塞不已。 整个人都蔫了下去，无精打采的，谁让她真的是要啥没啥呢？ “好，我就你一个闺蜜啊，当然认你做干娘了，趁着他还没出生。 你可得好好习武好好赚钱，罩着我家宝宝，给我家宝宝多买些东西啊，不然算哪门子干娘啊？” 程宝玉拉了拉凤临渊的手，阻止他继续说话。 一口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有顾及他那已经沉下来的臭脸。 石子英待她的真诚，她看在眼中，做个干娘罢了，多个人疼自家孩子还不好哇？ “真的吗？真的吗？”她一答应，石子英整个人都从坐着的圆凳上蹦了起来。 一双眼睛里闪出泪花，差点没哭出来。 想要抓着她的手确认，却不敢，好像怀孕的是她，并不是程宝玉一般。 见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凤临渊很是嫌弃，就这副傻样，会不会把自家孩儿带傻？ 却没照镜子看看，自个儿现在嘴角还是咧着的，跟石子英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我啥时候说谎啦？”程宝玉很是认真的点头。 啥时候说谎？咀嚼着这一句话，石子英表情有点怪怪的，狐疑的看着她。 想起了很多事情来，比如，程宝玉无聊了，会说想要练练手。 石子英诗歌喜欢舞刀弄枪的，能和她一块儿，她当然高兴了。 但是，在她答应以后，对方却喊了暗卫出来和她对打。 自个儿坐在那里嗑瓜子看戏，跟看杂耍似的指指点点··· 再比如，第一次看到小狼崽的时候，她想要靠近，小狼崽们不认她。 程宝玉眨眨眼道，“狼喜欢吃野味，你去多买些，他们就会理你了。” 石子英二话不说就去买了一头野猪，小崽子们高兴极了，依然不让她靠近。 连续给小崽子们喂了将近半个月的野味，月银都给花完了，还不让她摸的那种，属实白眼狼。 再喜欢，她也不想继续喜欢了，气呼呼的和程宝玉说她不干了。 一向只知道看好戏的程宝玉却道，“小家伙们，干啥呢，还不去哄哄你们的饭票。” 然后，高冷、不让靠近、靠近就龇牙咧嘴的小狼崽们一个个围着石子英卖萌打滚求抱抱。 直把石子英搞蒙了，才明白，这些狼崽是听程宝玉话的，也知道她在忽悠她···· 别看程宝玉平时懒懒散散，啥都不在乎，心里却蔫坏蔫坏的。 这种事情太多了···想想就让人泪流满面。 所以说，程宝玉现在答应让她当孩子干娘这话，她高兴完以后，下意识的就觉得又是在忽悠她。 “你别又忽悠我，否则，等你家小孩长大了，看我不收拾他。” 石子英插着腰，气鼓鼓的，一张英气的脸做出凶神恶煞的样子，看向程宝玉。 第五百六十四章 相公 看着她这毫无威慑力的凶狠模样，程宝玉忍不住笑出了声。 “咯咯咯咯~~”想起自己忽悠这孩子的事情来，一桩桩一件件，如走马观花一般在脑中浮现。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依然好笑不已，她这是怕自己又忽悠她啊。 这孩子，估摸着都被忽悠出心理阴影了吧？ “这次不忽悠你，我发誓。”擦着被笑出来的眼泪花，程宝玉竖着手指保证。 “我怎么会拿孩子忽悠你，对不对？”她很是真诚的朝石子英眨眼。 虽然说的是真话，但她看到对方脸上稀奇古怪的表情还是很想笑。 整个人顺着凤临渊揽着自己的手，笑倒在他的怀里，艾玛，笑到肚子疼。 “你你你···”石子英见她如此，更确认自己被忽悠了，她平时忽悠自己的时候就笑的这么开怀。 “她说的是真话，赶紧去让御医给你开点变聪明的药喝喝，省得我家孩儿出生了被你传染。” 凤临渊一边给自家媳妇摸着肚子，一边嫌弃，虽然石子英这个人傻不拉几的。 性子还是不错的，主要还是对自己媳妇也好，家中有兵权，将来也能护着小崽子。 不然，敢提认干亲，看他不把对方屎打出来。 所以，他半推半就的同意了，不单单是因为程宝玉喜欢，自己也有过考量。 “真的！！那我岂不是还没成婚就有孩儿了，太好了，我先回去跟我爹娘说，再给他准备礼物。” 说罢，一边蹦蹦跳跳，一边手舞足蹈的出去了，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疯子呢。 石子英经常来瑞王府，是知道瑞王的性子的，他说话向来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绝对不会像程宝玉一样忽悠她。 “嗝~”笑得有点打嗝的程宝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心中泛出暖意。 “阿锦，我忽然觉得，好幸福啊，有对我好的相公，有疼我如珠如宝的爹娘。 有听话的大侄子，有能说心里话的闺蜜，有富足的生活，现在，连孩子也有了。” “我很满足。”虽然也有闹心的人，但她现在选择性忽视了。 这是她以前不敢想也求而不得的东西，现在都有了。 哪怕在这世界待了三年多，她也觉得像做梦一样，时不时还有点恍惚。 “傻瓜，你刚才叫我什么？”他吻了吻程宝玉的额头，问道。 自家媳妇哪哪都好，就是没叫过他老公，也不叫相公，明明说好的，他叫她老婆。 她叫他老公，结果，只有他在做，她一直管他叫阿锦。 “相公~” 本来心里有小情绪，以为她会装听不懂的凤临渊，被这么一声娇滴滴的相公瞬间给俘虏了。 抱着她亲了又亲，“再叫一遍。”他眼神似火，脸上没下去的笑意又攀了上来。 把程宝玉迷的七荤八素，心中大呼犯规！！！ 这家伙，平时看到她都没笑这么花枝招展过。 一听说有了孩子，嘴都快咧到耳朵边去了。 “大猪蹄子！！”程宝玉忍不住锤了他一拳！ “嗯？你想吃猪蹄？我吩咐厨房去做。”后者握着她的小拳头吹了吹，温柔道。 第五百六十五章 刻的是你 只觉得孕妇的胃口很奇怪，不吃猪蹄的人，怀孕了想吃猪蹄了。 难怪御医说孕妇比较贪嘴，食欲会增大，有的人还会孕吐什么的，反应因人而定。 反正，情绪不定是肯定的，很容胡思乱想，身边不要离人云云。 当然，这是看在程宝玉的身份和瑞王对其如此宠爱的份上，出了事，他要掉脑袋。 否则，农家的孕妇，怀着孕还干活呢，哪有这么娇气？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她什么时候说要吃猪蹄了？ 她明明在说，他是大猪蹄子！！！ … 第二日，石子英又是蹦蹦跳跳的来的，手中还托举着一个丑陋不堪的木雕。 一路招摇过市的，让街上的百姓们瞧了个清楚。 “那个小姑娘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走路咋又蹦又跳的？”一人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发问。 “可能吧，不过，她手上的是啥玩意？木雕吗？” “不能吧？我觉得那像一块棺材板，若是木雕，了不带这么丑的，白送我都不要！” 索性，石子英没听到，不然可得气死，她这可是费了老牛鼻子劲儿才刻出来的木雕好吧！ 百姓们有议论她傻的，也有议论她手中那块奇怪的木头的，一时间热闹不已。 等石子英满头大汗，手都举得酸了的时候，她终于到了瑞王府。 此时的程宝玉正在喝燕窝粥，就见她举着一个一人高的木雕进来了。 至于为啥看出是木雕，因为它脑袋是圆的啊… 总不能拿来当木棍还削一个脑袋的形状吧？ “嘭”的一声，她气喘吁吁的把这个木雕给立在了一个圆凳上。 凳子都抖了三抖，差点散架，勉强给撑住了，而这个木雕呢，站的那叫一个稳稳当当。 “你这是？”程宝玉疑惑的询问。 “啊，这个是你啊，我昨天回去想了又想，觉得得送一些有意义的礼物，毕竟，谈钱就太过生分了。” “于是，我昨天回去就开始赶工，一晚上就刻了个你出来，我把它抱来的的时候还是举着的，没有落地呐，给予了绝对的尊重！” 说罢，她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程宝玉，似乎在等着夸奖。 程宝玉看着立在自己对面的木雕，嘴角抽了抽，这特么真的刻的是她？ 除了脑袋有个形状，身子就跟闹着玩似的，估摸着是不配有人形。 用剑直挺挺的给劈下去的，想来还是个用剑高手，不然不可能把身子劈成一个长方形，站的这么稳。 再说那个脑袋吧，除了圆形啥也没有，主要是这个圆形它也不规整，不是凸一块就是凹一块。 五官都没有，估摸着也是不配有五官。 就这，还等着她夸赞呢？怕不是做梦？ “你确定你这木雕刻的是我？我就长这样？”她忍不住询问，莫不是这娃儿眼睛有啥问题？ “哎呀，你就将就将就嘛，这不是我给干儿子的第一件礼物吗？多有收藏意义啊？” 石子英笑嘻嘻的，朝她挤眉弄眼，下一秒就坐在桌边拿着碗开始吃早饭，她是真的刻了一晚上，饭都没来得及吃呢。 程宝玉：“…” 第五百六十六章 团聚1 “你就是这么准备礼物的？未免也太不走心了吧？”程宝玉翻了个白眼。 “这个木雕哪有一点像我的样子？你还敢说这是我。” 离了个大谱，想她也是花儿一般美丽的少女好吧，身形不配有不说，还是个长方形，这合适吗？ “哎呀，你看看你，就是喜欢计较，咱们啥关系啊？就差没同穿一件衣裳了，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啥啊是吧？” 石子英含糊不清的说着，一点没有因为自己刻的四不像尴尬的迹象。 程宝玉：“…”刻的是我，你要不介意什么？ “你怎么抱来的，怎么抱回去，我老婆美若天仙，你刻的这么丑，埋汰谁呢？” 凤临渊眯着眼睛，有点想把石子英给扔出去，不知道是倒栽葱姿势比较好，还是踢她个狗吃屎比较好？ “啧，你们想想，等你们的宝宝出生了，我跟他说这个木雕刻的是你娘，他是不是就会觉得刻的不好？” “然后我就可以跟他说，这是干娘特地想和你一起完成的木雕，瞧瞧，他不就会给小玉玉继续雕刻了？” 石子英一本正经的瞎扯淡，说出来的借口连她自己都信了。 甚至觉得这样挺好的，她就不用真的再继续雕刻了。 … 时间过得飞快，又过了半个多月了，石子英天天往瑞王府送这送那，都是那种可以保存很久的东西。 比如一枚雕刻着她和程宝玉名字的铜钱。 又比如一支刻着程宝玉名字的簪子等等，简直乐此不疲。 只是，苦了程宝玉，本来没什么孕期反应的她，忽然就有了反应。 吃啥吐啥，眼看着一天天就瘦下去了，人家孕期变胖，她倒是瘦了，睡也睡不好。 凤临渊可是急得头都快秃了，差点没把御医院给闹翻天，奈何她根本没啥事，只是普通的孕吐。 若不是灵泉水吊着，可能这个孩子就危险了。 程宝玉忍不住叹气，抚着肚子里这个不知道成形没有的孩子。 想来是成型了吧，她也是第一次怀孕，不懂这方面的问题。 “爹娘这几日应该要到了，你可有派人去迎接？”程宝玉忽然问道。 “青柏和文松轮流盯着呢，你可有好些？有没有想要吃什么？” 凤临渊拧着眉，眸中心疼不已的看着她，对于这个孩子，不是那么期待了。 若是在孩子和程宝玉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程宝玉。 若是知道怀孕会这么遭罪，他真的宁愿不要孩子，尤其是听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遭的时候。 他的心就像被人狠狠攥住，喘不过气来。 “我…”他眼神闪烁，欲言又止的看着程宝玉的肚子，想说，我们不要这个孩子了吧？ 又有些犹豫，就在他快要说出口的时候，下人来报，老太爷和老夫人已经到城门口了。 因为凤临渊是瑞王府的一家之主，两人也马上要成婚，程宝玉荣升为夫人，程老太老两口，那就是老夫人和老太爷了。 凤临渊的话终究是咽了下去，没能说出口。 “快，咱们快去接爹娘。”程宝玉高兴的站起身，拉着凤临渊就快步往门口走。 第五百六十七章 团聚2 见她步伐越来越快，凤临渊差点儿没吓死，直接将她打横抱起，“你怀着孕呢，走那么快干什么？我抱着你。” 程宝玉乖乖的任他抱着，一双眼睛微微泛红，眼底是浓浓的期待与思念。 二人刚刚在府门口站定，就见几辆马车缓缓停下，青柏乐呵呵的从车辕上跳下来，撩开车帘。 程宝玉忍不上前一步，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马车。 “乖宝。”人还未出来，程老太那中气十足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她忍不住在马车外应声，“爹娘，我在。” 率先出来的是卜幽，她朝程宝玉行了个礼，才伸手接过车内伸出来的手。 那只手略显苍老，即便好好保养了，还能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 紧接着，一个头发半白，戴着青色抹额，身着金色绸衣的贵态老妇人，在卜幽的搀扶下，红光满面的下了马车。 一路上的奔波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影响，反而神采奕奕。 后面紧跟着程老爷子，他的状态也很好，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后面几辆马车上下来了程老大、程老三夫妇，程二嫂，以及几个女娃，和最小的七郎。 程老太看到程宝玉的时候，她忍不住红了眼眶，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番。 “爹娘。”程宝玉颤着声音，略显憔悴的脸上全是温柔与眷恋。 凤临渊也跟着叫了声，“爹娘。”除了程老爷子点点头外，程老太是选择性忽略，她的眼中只有她的乖宝。 她颤抖着手，将程宝玉拥入怀中，泪如雨下，“娘的乖乖，三年没见了。” “小姑！”刚下车的程兰，朝着程宝玉就奔了过来，正要和以前一样撞入她的怀中。 就被一只手给挡住了，她不解的抬头，泪珠还挂在脸上，看到是凤临渊，不确定的叫了声，“小叔？” “嗯，别横冲直撞的，你小姑肚子里有小宝宝。”他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程二嫂率先反应过来，笑道，“恭喜你，小妹。” 其余人也跟着道喜，程宝玉一一回应。 老两口喜得见牙不见眼，刚想问问程宝玉。 就见程老太陡然收了笑脸，剜了凤临渊一眼，“我告诉你，别以为怀孕了就能省了拜堂成亲，成婚该有的礼仪，我家乖宝一样不能少，少了咱就不嫁了。” 她虽然这般说，却也知道两人都被皇帝赐婚了，婚礼什么的一样不会少，只是心里有些怅然罢了。 “娘，女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你们二老来主持大局呢。”他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目光温柔的落在程宝玉身上。 后者朝他甜甜的笑，他只觉得心都化了，马上，他就能娶她了。 程老太挑挑眉，瞧瞧，以前还是儿子，现在都自称女婿了。 她哼了哼，“算你有良心。”不枉我家闺为你付出这么多！ 这般想着，刚想说点啥，就被打断了。 “祖父祖母…”一群半大小子，得到消息后，刚刚赶到，皆面带喜色的从府中出来。 一行人一一见礼，程宝玉见围观的百姓和悄悄打量的目光越来越多，便道，“咱们进府吧。” 一行人这才有说有笑的往府中而去。 第五百六十八章 你是不是不想成婚 一行人太久没见，有说不完的话，一直絮絮叨叨的。 本来没见到程老二，大家还觉得挺正常的，但是吃饭的时候还是没见到，这就有点奇怪了。 成老塔见程二嫂想问又开不了的口的模样，忍不住叹气，一辈子都是这唯唯诺诺的性子。 哪怕日子好过了还是这样，估摸着改不了了。 她主动问道，“乖乖，你家二哥呢？” 程老太这一问，一群少年郎面色皆有些不好，下意识的朝程二嫂看去。 这表现不要太明显。 程宝玉想着大家舟车劳顿，正在吃饭呢，现在说这件事也不合适。 便道，“二哥出去办事还没回来呢，估摸着等大家好好休息两天，他就该回来了。” 她淡淡的笑着，说话的时候没有半分不自然，大家伙根本看不出来她在说谎。 “大家都快吃饭吧。” 她都这么说了，程老太也不好再问，接话道，“好，快吃饭，吃饭。” 程二嫂眸光闪了闪，不知想到了什么，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她本就细心，自是看到了孩子们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就会多想，却一句话都没问。 ··· 下午，大家吃过饭都去休息了。 石子英来的时候，程宝玉正一脸疲态的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边上坐着一脸担忧的凤临渊。 她心中钝痛，小玉玉也太可怜了，没怀孕的时候多鲜活啊。 现在成天跟生病一样，病恹恹的，唉。 艰难的收回目光，她的脚步都下意识的放轻了，小声道，“我听我娘说怀孕的人多出去走走看看风景。 心情会变好，饭量也会增大，伯父伯母今天不是到了吗？你们什么时候把成婚的日子定下来？” “早点成完婚早点带她去散散心吧，她这样我看着都难受，难道你不难受吗？” 她难得正经的看着凤临渊，把手中一成套的虎头鞋冒之类的东西交给迎春。 凤临渊轻轻摩挲着程宝玉尖瘦的小脸，原本脸上还有一些婴儿肥，现在全没了。 琢磨着石子英的话，他有些动容，或许，是该去散散心。 刚好老两口也没有游玩过，把他们也带去，省得她总是挂念。 “嗯，等爹娘休息好了，我就和他们商量一下成婚的事宜。” 说完以后，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石子英。 “该不是你也想跟去，所以才这么积极劝说吧？” 不怪他这么怀疑，石子英向来心大，即便知道散心有好处，也不该这么着急才对。 着急只有一个原因，她也想去，不，应该绝对会跟着去，所以坐不住了。 石子英：“···” 怪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表情也没有啊，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但她能承认吗？必然不能，眼珠一转，立马换了个看渣男似的眼神看着凤临渊。 柳眉倒竖，做出生气的样子，“你什么意思呀？ 我们家小玉玉怀孕了，我让你们早点举行婚礼怎么了？ 我好歹是小玉玉最好的闺蜜，不该帮她操心操心啊？” “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再举行婚礼，别人不得背后嚼舌根啊？你是不是不想成婚啊？” 第五百六十九章 成婚1 石子英噼里啪啦的一顿说，见凤临渊脸色有些黑，似乎等她说完，就要算账一般。 她扔下一句，“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饶不了你。” 简直一个逗号的时间都没停。 说完，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溜烟没影了，生怕被揍。 凤临渊：“···”就这？还以为多有骨气敢反咬他呢。 “皇帝的事情不解决，你有心思陪我去散心？不怕他出事？”被吵醒的程宝玉忽然发言。 “怕啊，皇兄太仁慈了，虽然是个明君，也成了掣肘他的存在。 要铲除威胁，还得看咱们。”凤临渊摸了摸她的发顶。 程宝玉早就看出来了，若不是优柔寡断，怎么可能放过那么一个大好的机会。 现在要铲除那些个大势力，怕是不太好。 不说徐荣的事情一出，让他们已经有了危险意识，做好了准备。 就说那些大势力中，哪个没高手存在？能以一敌百还是以一敌十？ 若没有合理的借口，皇帝一手建立起来的明君头衔，怕是马上会被替换。 成为臭得不能再臭的千古昏君。 “哪里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情？从皇上处置徐荣开始，与徐太妃母子注定就是不死不休。” “况且，人家早就对皇位垂涎已久，也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他不斩草除根，是打算如何？让人家继续生长？” 程宝玉说着就来气，皇帝上位了好像有七八年了吧？具体她也没怎么仔细打听过。 结果朝堂上的事情还总是不能做主，若他手中无人可用还好说。 武将可是在手握着呢，还有老皇帝给留下的人，皇都还有三十万的护城兵。 对付云家的二十万士兵可能有所不足，也不至于撑不住一时半刻吧？不然，徐荣早就动手了。 所以，这些年他在干什么？ 看着挺聪明啊，就是喜欢把自己往胡同里面逼。 “皇兄他答应过父皇不会兄弟相残，而且，他是想收复反贼，不想徒增杀戮。” 程宝玉：“···”那也没让他杀兄弟啊。 主谋不死能收复？就拿文臣来说，徐荣不死，他们有现在这么乖嘛？ 根本就是一个死循环，同理，收复云家的几十万士兵，云家的人必须死！ ··· 休息了两天，程老太倒是先沉不住气提出了成婚的事情。 “我说阿锦啊，我和你爹也休息的差不多了，听说国师府也能住人了。 依老婆子看，还是把日子先定下，你再意思意思，就行了，不然，乖宝的肚子也大了。” 她着急归着急，却是知道程宝玉怀孕有些时日了，再不成婚身子更加笨重不说。 就是肚子大了，影响也不好，她不能让闺女染上污名。 “娘，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呢，你就提出来了，您瞧瞧，这是昨天我让礼部整理出来的日子。 都是宜嫁娶的好日子，您瞧着哪个好些？” 凤临渊递过一张折好的白纸，现在是九月初，白纸上面写的都是九月里最好的日子。 包括程宝玉的生辰，九月十九，也写在上面，这不是算出来的，是他加上去的。 他想要在这一天与程宝玉举行婚礼，他也觉得程老太一定会相中。 第五百七十章 成婚2 果不其然，程老太眼神一亮，“九月十九好啊，这天是乖宝的生辰，这天成婚最好。” 她的乖宝，三年没在她的跟前过生辰了，及笄礼也不是在她的陪同下过的。 想想就觉得遗憾，以前家里穷的叮当响，最好的也就是一碗面。 日子好过了，倒是宴会都没给她办过，程老太心里那个心疼哟，暗自抹了抹眼泪。 程老太拉着程宝玉站起身，“那我带着乖宝回国师府了，你赶紧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 “娘，不用这么着急吧？阿玉住在瑞王府也是使得的，她回国师府住，我不放心。” 凤临渊拉着程宝玉的手，面露不舍。 “那怎么行？总不能在瑞王府出嫁啊，还有，要出嫁之前，两个人是不能相见的。 也没几天了，你还得送喜帖呢，够你忙活的。” 说罢，拉着程宝玉就走了。 “我等你。”程宝玉用嘴型睡了三个字，笑眯眯的朝他挥手，跟着自家老娘出了府。 凤临渊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噢···差点没成望夫石。 ··· 坐着马车来到国师府，这不仅是大家伙第一次来，程宝玉也是第一次。 “拜见国师大人，诸位主子。”等在国师府的并不是什么老熟人。 而是凤临渊亲自挑选的人，但是只认识程宝玉，好在人还算知道变通。 听说这里本来是太子府，整个府邸占地约莫五十亩，是由一个个四合院组成的正方形。 里面假山嶙峋，亭台水榭，长廊木窗皆刻画着精致的花纹，显得很是大气。 每一个院子里面的景色都是不同的，似乎代表了各种风格。 府的最中间挖了一个人工湖，不及皇宫中的那般大，却种满了荷花。 闲暇之时在湖面上泛舟也是极其惬意的。 程宝玉怀孕以后比嗜睡，不愿意在府中瞎逛，便在丫鬟的带领下住在了主院，海棠苑。 如它的名字一般，院内种了几棵海棠树，墙上爬满了蔷薇花。 除了一个歇凉的凉亭以外，还搭了一个秋千架。 要说这不是凤临渊的手笔，她真不信。 “姑娘，您累了吧，在院子里歇一会还是到屋里躺着？”挽风询问道。 “在院子里吧。”屋里属实有点闷，她就喜欢在院子里睡觉。 “好嘞。”挽风应了一声，从屋内搬出一个躺椅，用软垫铺好。 还备了一条薄谈，给程宝玉盖。 “哟，挽风越来越体贴了。”她忍不住打趣。 “嘿嘿，我要好好照顾姑娘和姑娘肚子里的小宝宝。” 挽风憨憨的摸着自己的小包袱，“我给小主子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呢。” 这家伙对吃的有一种莫名的执着，或许是小时候饿惨了的原因。 也可能是她饭量大，被人嫌弃的时候造成了阴影，食物才能给她安全感。 所以，这些年来她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粮食，不管什么时候，在做什么。 能想着把自己的口粮分给别人，属实是一个大考验。 “你有这心就好，小主子还吃不到呢，以后再说也不迟。” 程宝玉是怕这个一根筋的家伙会把留下的吃的一直收着。 等着小主子出生，毕竟她确实做过类似的事情。 第五百七十一章 成婚3 挽风眨眨眼，“那我等小主子出生了再准备。” 程宝玉无奈的笑了笑，躺在躺椅上开始睡觉。 ··· 目送亲亲老婆离开的凤临渊，立马安排了皇都有名的王媒婆，去国师府提亲。 本来，有了皇帝的赐婚，是不用这么麻烦的，但是，他想给她最完美的婚礼。 别人有的，她也要有。 王媒婆被叫到瑞王府的时候还有点懵逼，是府上的公子要娶亲吗？ 待见到瑞王以后，她更是头都不敢抬了。 “你去国师府，给本王提亲，多说好话，六礼是如何做的，你便如何做。” 他坐在主位上，声音听不出任何的起伏，眸光淡淡的看着王媒婆。 “王爷放心，老婆子省得，一定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她没问为何两人有婚约还要她这个媒婆来提亲，明明皇榜都张贴出来了。 她本来就是吃这口饭的，瑞王还能少了她的辛苦钱不成？ 她只知道，经这一次，她王媒婆的名声，在皇都那可是越来越响亮了。 找她做媒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是以，程宝玉等人回了国师府没多久，她就上门了。 和程老太相谈甚欢，两人都快成为相互串门的好友了。 程宝玉对此一无所知，只知道每天晚上，凤临渊都会出现陪着她，让她睡得安心些。 ··· 直到送聘礼的这一天，程宝玉才得到消息，还是凤临渊告诉他的。 此时的他正坐在程宝玉身边，喂他吃水果，给她剥皮。 “你不是说送聘礼吗？你不用陪着一起吗？”她好奇的问。 “事事都需要我，我请媒婆干嘛？陪着你才是最重要的。” 他温柔的朝她笑，从知道她怀孕的那一天开始，他脸上的笑容便多了起来。 尤其是老两口到了皇都以后，他就愈发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了。 时不时的发出低沉的笑声，如香醇的美酒佳酿，让她沉醉。 “傻样。”程宝玉忍不住亲了他一口，依偎在他怀中。 海棠苑内一片温馨，国师府外却热闹的不行。 锣鼓声一直吹吹打打，抬箱子的人跟在王媒婆身后，从瑞王府开始出发。 动静太大，吸引了不少百姓跟随。 “瑞王这是要下聘了啊？” “嗨，这你都不知道，前些天，国师大人的父母到了皇都，听说就是来主持婚礼的。 若不是为了等家中长辈，两人早就成婚啦。”一个消息灵通的男子解说道。 周围的人顿时恍然大悟，“这么说来，国师大人马上要成婚了啊，不知道能不能讨一杯喜酒喝，沾沾喜气？” “嘿嘿，喜宴可能没法子去了，喜酒说不定真的有啊。”一人跟着附和，脸上皆是喜悦。 随着送聘之人的步伐缓缓移动，想要看看瑞王府的大手笔。 不止老百姓，未离开的三国皇子公主也都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看着。 到得国师府，王媒婆送上了礼单，又说了一溜的好话。 这礼单是要念出来的代表着瑞王对国师的心意。 程老太把清单乐呵呵的递给管家，请了王媒婆进屋坐，聘礼便开始陆续往府中抬了。 小到瓜果糕点，大到铺子田庄，越往后念，围观的人越惊讶。 第五百七十二章 成婚4 瑞王这是把王府都掏空了吧？先不提那些铺子，就说几万亩的良田，就是大手笔。 再是几千间铺面，以及几百个大大小小的庄子，还有程宝玉想要的山头使用权。 以至于那些个金首饰玉头面啥的都成了毫不起眼的东西。（勿对比历史。） 管家念个礼单都快把嗓子念冒烟了。 待到看到最后一个手捧锦盒的男子，后面没有小厮抬着箱子的时候，管家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看到最后一件物品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珠子，眼睛差点没掉下来。 百姓们见他这表情，忍不住议论，“怎么这个表情？是啥啊？” “瞧着哪个盒子也不大啊，是啥好东西吗？” 管家深吸一口气，声音略微颤抖，“锦州封地圣旨和玉印一份。” 话音刚落，百姓哗然，响起一片吸气声。 “哗！！！” “瑞王对国师大人是真的舍得啊，封地都送了出去。” “你懂什么？国师大人是我们盛安国的福星，说到底还是瑞王最有眼光，才被国师瞧上。” “就是，在哪买国师大人就值得最好的！！ 哪怕是围观的三国皇子公主，都忍不住感叹大手笔。 锦州的繁华谁不知道？送封地的圣旨或许只是作秀。 玉印都送上了，这说明，瑞王确实把锦州当成了聘礼送给程宝玉，因为玉印即代表锦州的管理权。 二百八十箱聘礼加上锦州，皇帝娶皇后的时候都没这么大手笔吧？ 这算得上是盛安国乃至四国中，头一份了吧。 ··· 皇宫，御书房。 “皇上，下面的人来报，瑞王把封地当做聘礼送给了国师大人，还有很多东西，似乎把瑞王府都掏空了。” 太监总管小声汇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凤天尧的脸色。 只见他面上有一丝惊讶，遂笑了起来，“也只有他这般舍得，不过，她也确实值得。” “至于掏空了这件事，倒是无稽之谈。”对于锦州被送出去的事情，他丝毫没什么想法。 不论是皇商还是国库，都没他皇弟有钱，还能掏空了？ 程宝玉自己也是个小富婆，两人说起来，还真是天生一对··· 他提笔写下佳偶天成四个大字，“裱起来，送去国师府，再让皇后准备一些好东西，待二人成婚那日要送。” “是。”太监总管领命退下了。 ··· 程老太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脚步虚浮，给媒婆和抬箱子的小厮们封了红封。 这才在晕乎乎的状态下将人送了出去。 她还在田产铺子和锦州上面回不过神来呢。 哪怕程家富裕了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主要是她想到聘礼这么丰厚。 嫁妆不能太寒酸，否则，这脸子往哪里搁？ 还有啊，这么多聘礼是说收下就收下的？当然要当成女儿的嫁妆还回去，一件不留。 这个时候，程老太无比清醒，没有一点以前的只进不出。 不，应该是在程宝玉的事上，她一直都是无比清醒的。 “来来来，咱们国师大人和瑞王请各位吃喜糖。 婚期定在九月十九，届时各个酒楼都会摆一天的流水宴，大家都来沾沾喜气啊··” 府中的婆子带着小厮们端着托盘，开始往没散去的人群撒糖。 第五百七十三章 成婚5 百姓们哄抢着接喜糖，好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喜宴啊，必备的就是肉菜。 对于家世好的人来说，好东西又不是吃不起，这个免费的宴席去不去都没什么所谓。 去了估计也是图个热闹。 对于平民百姓，那可是大餐了，谁家也不可能天天吃肉不是？有人免费请，能不高兴么？ 一时间，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话皆是围绕着九月十九号这天，国师和瑞王的大喜日子。 看了全部过程的三国皇子公主们，每个人的心情都不一样。 或遗憾、或祝福，也有心中满腹怨念，觉得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温锦。 ···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院中的凤临渊忽然道，“我的家底都掏空，用来娶你了。 以后可要你养我了。” “嗯？”程宝玉挑了挑眉，“好说，要不你今天的聘礼都算作你入赘的嫁妆。 以后我赚钱，你养孩子，孩子跟我姓。” “怎么样？”她转过身，眼神略带戏谑的看着他，本以为他会跳脚。 毕竟，这关乎到男人的尊严。 没成想，凤临渊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说，“好啊，你归我就行。” 斜阳就这么打在他的身上，清晰的映衬出他眼底的温柔与纵容。 程宝玉忽然心就乱了，想起他为了她做饭，为了她跑遍满山遍野，每天采不一样的花。 那时候的她就是如现在一般，心跳如擂鼓，对他怦然心动，却因为他迟迟不告知身份，没有下一步举动。 本以为三年过去了，都该习惯了。 没想到他依旧是那个随便几句话就能让她小鹿乱撞的男人。 “傻瓜。”她忍不住狠狠的压在他的唇瓣上，想要睡他一遍又一遍。 奈何，怀着孕，嗯，以后再睡吧··· ··· 九月十九号这天很快就到了，天还没亮，程宝玉便被拉起来。 先是洗了个澡和头发，再梳妆打扮，她全迷迷瞪瞪，也许是被保护得太好。 也可能是怀孕以后格外嗜睡，反正没了以前的那股子利索劲儿。 只见石子英在边上跟着忙前忙后，丫鬟们出出进进，明明还没天亮，外面已经灯火通明，声音不断。 紧接着，程老太手执一把木梳给她梳头，边梳边朗声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又有尾，此生共富贵。” 从开始的声音洪亮，到后来的略显哽咽，她知道，自家亲娘这是舍不得了。 从铜镜中看到她偷摸抹眼泪的模样，程宝玉也跟着红了眼眶。 “娘，闺女就算出家了，不也还跟您住在一起吗？阿锦答应过我的，您千万别哭。”她柔声安慰。 “伯母，今天是小玉玉的大喜日子，咱们可得高高兴兴，一会子瑞王来迎亲的时候，不给红封可不行。” 石子英也跟着在边上活跃气氛。 “嗯，你们说的对，老婆子这不是哭，是高兴。” 程老太怎么可能不知道女儿出嫁跟没出嫁没区别呢？反正都住在一起，但是她看到此情此景就控制不住。 第五百七十四章 成婚6 说话间，迎春给她端来一碗面，笑吟吟道，“姑娘，今日是你生辰，也是你的大喜日子，先吃碗长寿面垫垫肚子。” “还是迎春细心，老婆子我都忘了这茬。”程老太忍不住赞了声。 又忍不住叮嘱，“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多吃些。” “好。”程宝玉只觉得心里暖呼呼的，如冬季吹着热空调，舒适又温暖。 她忍着心头的不适，强迫自己吃了半碗，就再也吃不下了，睡意紧接着又攀了上来。 石子英心疼不已的坐在她身边，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你靠着我睡会，不影响梳妆的。” 程宝玉想着，反正已经换好了喜服，便点点头，倚在她的身上，睡着了，脑袋还是不是的轻点一下，惹得石子英伸手护着她。 程老太见她们感情如此要好，忍不住笑道，“子英啊，等我家乖宝的孩子生出来，都可以跟你认个干亲了。” “伯母，你还不知道吧，我和小玉玉早就认干亲了。”说罢，自豪的扬着下巴。 瞧瞧，她还没成婚呢，已经是有孩子的人了，就这，她能吹好久。 程老太略一惊讶，想到自家闺女那孤僻的性子，难得有一个和她投缘的。 况且，石子英这个孩子，性格跳脱，倒是比自家闺女活泼，两人刚好互补。 “好好好，以后多来串门啊，乖宝她就是性子太沉闷，有你在，她的性子也能改改。” 程老太笑眯眯的，石子英也对程宝玉的话题格外感兴趣，两人压低声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不仅关系拉近了，甚至有种相见甚晚的感觉。 … 很快就到了迎亲的时刻，程宝玉被披上了红盖头，手上捧着一颗苹果。 凤临渊一身红色喜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身后跟着奏乐和抬花轿的小厮，最后面站着撒花瓣喜糖的婢女。 百姓们跟在边上起哄，一时间，整个皇都热闹非凡。 随着他慢慢前行，一路吹吹打打，很快便来到了国师府。 凤临渊翻身下马，被程宝玉的侄儿们小小阻挠了一下，得了红封，便让开了路。 鞭炮也在此时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不论是嫁娶也好，年节也罢，都代表着驱邪避祟。（勿较真） 凤临渊将将进了府，程宝玉便被程老三背了出来，身后跟着不少丫鬟婆子。 石子英凑到跟前笑眯眯的伸出手，“今日瑞王迎娶新嫁娘，可得给我个大红封，哟呀，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夫妻同心。” 凤临渊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会说话，毫不客气的给了大红封，在场的所有人都有。 祝福声顿时响彻了国师府。 老两口笑着催促道，“别误了吉时！” 凤临渊微微颔首，二话不说的接过程老三背上的程宝玉，大踏步往府外走。 媳妇还是在自己怀中，他才放心。 “老婆，我来娶你了！” 他凑在程宝玉耳边低低的说着，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喜悦。 “嗯。”她轻声应着，任由他抱着自己，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红苹果。 好像，莫名有些紧张… 第五百七十五章 成婚7 在凤临渊抱着程宝玉出了府门，坐上花轿以后。 程家的众人没有跟着去，反而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宾客也陆续提着贺礼上门，国师府门前马车一辆接一辆，若不是够宽敞，可能还会出现堵车的情况。 看这情况，像是要在国师府举办喜宴。 抬嫁妆的人，跟在凤临渊后面一路走着，花瓣和喜糖也一路纷撒，没有停歇。 程宝玉坐在花轿中，被颠的很快又睡着了。 长长的迎亲队伍绕着整个皇都走了一圈，抬嫁妆的人也跟着绕了一圈首尾呼应上了。 “嚯！！国师大人的嫁妆好像不少啊。”有人一双眼睛紧盯着礼箱。 “聘礼肯定也带了回去，以后，也就全变成咱们国师大人的嫁妆了！” “国师大人突然间就成了富婆，哈哈哈！” 有人很是高兴的哈哈大笑。 “你是不是傻？国师大人要是没钱，这嫁妆怎么可能绕皇都一周？” “也对哈！” 凤临渊在百姓的议论声中完成了游皇都一圈，路过的地方铺了一地的花瓣，这才带着队伍往国师府走。 围观的百姓都蒙逼了，“怎么又回了国师府？不是国师嫁给瑞王吗？” “难道要在国师府拜堂吗？” 大部分跟着绕皇都一圈的百姓有些不解。 只有小部分一直在国师府徘徊的，一脸八卦的回道，“你们不知道吧，宾客进的都是国师府。” “对呀，你从大门瞅，还能看到里面摆放了铺着红布的桌椅呢。” 于是，很多人跟着踮脚，伸长脖子往国师府看。 果不其然，在小厮们忙忙碌碌中，看到了桌椅的影子。 “那到底是国师嫁给瑞王，还是绥阳入赘国师府啊？”一人实在迷糊了，还没见过这样的。 不都是入赘才在女方家中拜堂成亲吗？ “嗨，管他呢，瑞王对国师大人多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过得好就是了。” “你说的有道理！”百姓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不一样的声音来，“祝瑞王殿下，国师大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好似是安排好了，有许多人一起喊，声音有些大，反而没被吵吵嚷嚷的人群淹没。 临近的人眼睛一亮，瞬间停止了八卦的心思跟着一起高呼，“祝瑞王殿下，国师大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以至于，几乎半个皇都的百姓们都在跟着高呼，声音响彻了皇都的上空。 凤临渊清冷矜贵的脸上浮现出笑意，在马背上朝着众人抱拳，不断道谢，“谢大家吉言。”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和颜悦色的对待百姓们，平时都是板着一张脸呢。 游行皇都的功夫看似短暂，实则已经过了小半天，国师府已经坐满了宾客。 听着府外百姓们一声高过一声的祝贺，不由得感叹二人影响力何其之高。 此时被吵醒的程宝玉，迷迷糊糊的，就被凤临渊抱着下了花轿。 “老婆，你好重啊。”他低低道，温热的呼吸似乎透过红盖头打在她的脖颈。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她明明还瘦了好吧？以前还说她轻来着，“哦？成婚这天你还嫌弃我了呗？” 她差点没控制住伸手掐他。 第五百七十六章 成婚8 “不是，抱着我的整个世界，当然重了。”他低低的笑着，声音低醇有磁性，每个字似乎都带着笑意。 程宝玉顿时明了，这还是她和他说的一句情话，当时他问整个世界是什么意思。 她说，是这片大陆上所有花草树木生长，乃至人类居住的地方。 她能记得如此清楚，还是因为那时候她还没怀孕，听懂以后，直接让她下不来床… 真是记忆深刻… “哼，算你识相。”她轻哼一声，靠在他的怀中，盖头下嘴角勾起幸福的弧度。 他大跨着步子来到布置好的喜堂内，这里坐满了身份高贵的宾客以及亲人。 他们都是来见证二人人生最重要时刻的见证人。 一直烧香拜佛的皇太后也和老两口在主位坐着，帝后反而坐在了下首。 所有人都看向缓步而来的二人，面带微笑。 二人刚刚站定，牵上红绸，便有嬷嬷朝皇太后禀报吉时到了。 她和老两口对视了一眼，点点头，只听一人高唱，“吉时到！” “一拜天地…” 程宝玉二人便随着唱声，拜天地，拜父母，再对拜。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后，她就被送入了婚房等着，凤临渊还要给宾客敬酒。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说一下侄儿们的作用了，轮番上阵，跟在凤临渊身边挡酒。 “感谢诸位百忙中前来参加本王的婚礼，大家吃好喝好，若有招待不周的的地方，还请见谅。” 他笑着举杯，宾客们立时举着杯子起身回敬，“瑞王客气了，能目睹您和国师大婚，是我等福分。” “我等皆是俗人，还是祝瑞王和国师大人永结同心，夫妻恩爱吧。” 国师府开宴了，各个酒楼也在小厮的通报下开宴了。 不少来吃宴席的百姓们都带了贺礼。 这些贺礼有可能是几个鸡蛋，一只鸡，也有可能是几十文钱，却都代表了他们满满的心意。 皆由各个掌柜出面收下，待宴会结束送到国师府。 … 程兰领着两个姐姐，提着食盒，鬼鬼祟祟的来到婚房外，以为没什么人发现她们。 实际上是丫鬟小厮们假装看不见罢了。 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三个小姑娘一起进了婚房，还不忘关门。 “小姑。”她跟做贼似的踮着脚，小声打招呼，快速来到程宝玉面前。 将食盒放在床边的小几上打开。 “小姑，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你肯定饿了。” 小人儿知道红盖头不能随便摘，便蹲着身子，歪着头，从红盖头底下往上瞧。 手中还捏着一块糕点，笑嘻嘻的递到她的嘴边，“小姑快吃，我喂你。” 程宝玉只见白白嫩嫩的小丫头，歪着头，出现在她的膝盖处，心头一暖。 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还是咱们家的小姑娘知道心疼人。” 其实，她根本饿不到，空间里多得是吃的，只是，小姑娘的心意是不一样的，她就算吃不下，也不舍得拒绝。 因着担心程宝玉坐在婚房太久，凤临渊还没敬完酒，便笑道，“本王先回去揭盖头，王妃一直坐着，本王心疼，稍后再陪诸位继续喝酒。” 第五百七十七章 成婚9 于是，他风风火火的往婚房而去。 在门前之时，还踌躇了一会，遂又摇头轻笑，都是老夫老妻了，怎地还这么紧张？ 喜婆跟在他身边端着红绸铺着的托盘，上面有一杆金秤，用来挑盖头，寓意称心如意。 他推开贴着囍字的房门，踏着大红地毯进入屋子，屋内所有的陈设不是贴着囍字就是大红色。 一抹红色的身影静静坐在铺着红色褥子与红色纱幔的床边。 程兰几个小姑娘已经没了踪影，好似从未来过一般。 他嘴角噙着笑意，在床边站定，拿起喜称，在意婆不断的吉祥话下挑开了红盖头。 盖头之下，是一张美丽绝尘的容颜，即便凤临渊看了无数遍，已经很熟悉了，还是控制不住的心动。 今日的她可谓是盛装打扮过的。 头戴凤冠霞帔，妆容精致，额间坠着一朵红莲，平添几分魅惑之感。 看人的时候，目光似能勾人心魄的妖精一般。 让他顿时就看呆了！ 两人相对无言，就这么干看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喜婆端着托盘提醒道，“请王爷王妃饮了这杯合卺酒，夫妻恩爱到白头。” 两人这才端起酒杯，程宝玉是不能喝酒的，只象征性碰了碰杯沿。 待喜婆说完吉祥话，扬着笑脸退下，凤临渊才迫不及待的把程宝玉抱进怀里。 埋首在她颈窝处，贪婪的嗅了嗅，声音沉闷又低哑，“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这句话说的，莫名有种，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了的即视感。 程宝玉拍了拍他的脊背，打量着四周有些熟悉的环境。 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咱们没去瑞王府？” “你不是说让我入赘吗？我就把成婚的事宜安排在了国师府。”他轻描淡写道。 从她开玩笑说入赘，他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反正，他所有财产，包括他这个人，都是程宝玉的。 “你是不是傻啊？我怎么可能让你入赘啊？”程宝玉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 虽然心里很甜蜜，很感动，可皇都的人会怎么想？ “无碍，我住哪都一样，只要有你在就行，你乖乖的自己待会，宴席还未结束。” 见程宝玉点头，他笑了笑，大踏步的往外而去。 刚走一会，便有丫鬟，端着吃食和热水进来，给她摘掉全身上下沉重的首饰，又伺候她将脸上的胭脂水粉洗干净。 不用想，就知道这些是凤临渊吩咐的，他也是怕她一直坐着难受，才会中途回来揭盖头。 她是真的幸运，能遇到这么一个满眼是她的男人。 好在，从今天开始，她和他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 程宝玉昨晚等凤临渊等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一睁开眼，入目就是熟悉的俊脸，她忍不住往他怀中挪了挪，“老公~” 刚刚睡醒她，软糯的嗓音带着些许鼻音，挠得凤临渊心头痒痒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她叫老公，前些天才有幸听她喊相公，怎能不激动？ 忍不住就亲了她一口，诱哄道，“乖，再叫一遍。” 程宝玉拉着他的手搁在自己的小腹上，“老公~孩子想吃你亲手做的早饭了。” 第五百七十八章 不是入赘 她眨巴着如小鹿一般的大眼睛，就这么看着他。 凤临渊只觉得心都萌化了，下意识起了生理反应。 惩罚性的咬了她一口，宠溺道，“小妖精，想喝什么粥？” “唔，天天喝粥，今天不想喝了，我想吃炖鸡。”偶尔也该换换口味的。 “好，你再睡会，等我把鸡炖上了再打水给你洗漱。”他温声哄道，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起身套上衣裳，往外走。 可能是昨天睡的有点多了，程宝玉现在醒了便睡不着了，朝着屋外喊了声，“迎春。” “姑娘。”迎春领着几个小丫鬟，推门而入，替她找来合适的衣裳。 “叫错了，要叫夫人，以后管我爹娘要叫老夫人老太爷了。”程宝玉纠正。 “啊？可是，这不是国师府吗？不应该叫王爷为姑爷吗？”迎春有点摸不着头脑。 在她眼中，凤临渊就跟入赘了差不多。 程宝玉秀眉微蹙，她觉得大家好像误会了，哪怕是迎春也是如此。 心里莫名有点闷。 “不管是国师府还是瑞王府，称呼都一样，你要记住，他不是入赘，还有，下面的人也要记住。” 她的声音带着丝丝怒意，身上的气势顿时变得凌厉。 迎春吓了一跳，连忙跪在地上，小丫鬟们也跟着一起下跪，“姑娘，迎春错了，我一会就吩咐下去。” “起来吧。”程宝玉揉揉眉心，她最近脾气见长，很多时候一言不合就发脾气。 更何况是遇到凤临渊的事情，脾气更是收不住。 一行人连忙起身，继续给她梳妆洗漱，不敢再多说话。 凤临渊来的时候就见她已经洗漱完毕，扶着挽风的手，在院子里散步，他三两步上前接替位置。 他去厨房的时候，就见丫鬟端着热水等在门口了，自然不会再端热水过来。 “鸡汤炖在灶上，还得等一会儿，要不要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不用了，我刚才吃了些空间里的果子。”她摇了摇头。 “说起来，咱们成婚，我好像什么都没做。”程宝玉回想起昨天成婚的场景，她被拉起来洗澡的时候，还是迷迷瞪瞪的。 上了花轿便睡了一路，入了洞房，一下就睡到了第二天，跟做梦一样就结婚了…… “谁说的？你做了本王的王妃，这就够了，其余的不需要你操心。”凤临渊捏了捏她的手，没有以前的手感了。 他担忧道，“老婆，你真的要多吃点了，我总觉得你瘦了好多。” 别说他这么觉得，程宝玉自己也这么觉得，她也没办法不是？ 两人正说着话呢，一个小丫鬟忽然跑了进来，在尊称上顿了顿，只得道，“王爷，王妃，二老爷求见。” 二老爷？程老二？ “这么快就能下地了？”她有些诧异的问道。 “回王妃，二老爷，他，他吵着嚷着要见您，然后府上的仆从就把他抬过来了。”丫鬟低低的解释，一张小脸有点微红，似乎也是知道程老二的事情的。 程宝玉不耐的啧了一声，她听说净身房出来的人都是二十一天至一个多月才能下地。 程老二怕不是早就想见她了吧？只是碍于自身情况，才拖到了今天，不然，怎么会大清早的就过来？ 第五笔七十九章 程老二纳妾后续1 “许蕊安置在何处？”她回国师府的时候，这些糟心玩意自然是要带过来的。 安置的事情她没有过问。 她觉得也是时候让她见见程二嫂了。 “回王妃，许蕊关在柴房里面，每天都有给她备吃食。”小丫鬟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挺清楚的，府中上下都传遍了。 说那个许蕊是二老爷偷偷带回来的小妾，没有在王妃面前过明路。 后来不知道怎么被王妃知道了，就狠狠处罚了二人。 不过，听说许蕊怀孕了，所以，即便关在柴房，吃食方面也是鼎好的。 程宝玉沉吟一会，“你先让二老爷进来，再将许蕊和二夫人带过来。” “是。”小丫鬟迈着步子，快速离开了。 凤临渊吩咐人把躺椅搬出来，这才问道，“不通知爹娘吗？” 程老二怎么说也是程宝玉的哥哥，妹妹管兄长纳妾不纳妾这个事情属实有些说不过去。 好在程家是程宝玉一手扶持上来的，也是她在当家做主，不然，传出去确实对她名声不好。 “爹娘年纪大了受不住刺激，我们老程家从来就没有纳妾这一说，我怕爹娘知道了，会气出什么问题来。” 毕竟程老太之前就有过一次被气倒的经历，她现在还记得大夫说少受刺激那些话。 所以，她是不可能让老两口参与进来的，他们只需要在家中好好休息，喝喝茶，没事逛逛街买点东西，享福就行。 两人说话间，一个突兀的声音带着质问，轻轻响气，“小妹，不就是纳妾吗？你为什么要…废了我？” 问这话的时候他有些难以启齿，男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行不行，现在好了，何止是不行？ 程宝玉回头，就见程老二躺在担架上，脸色有些苍白。 即便如此，她也在他脸上看到了羞愤与咬牙切齿的狰狞模样。 她不由得有些好笑，刚想说话，凤临渊上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送你去净身房一事是本王所做，和王妃没有半点关系。” 看到程宝玉晕倒那一刻，他要杀了程老二的心思都有了。 一忍再忍才忍住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不识好歹，还敢来质问，是谁给他的胆子？ 冰冷的目光落在程老二身上，无形的杀意犹如实质。 “若不是看在你是王妃兄长的份上，凭你气到她这一条，本王就会把你碎尸万段，而不是送你去净身房这么简单。” 程老二咽了咽口水，他一直都知道凤临渊的恐怖。 但是，在程宝玉面前，他总是温顺得不像话，以至于让他忘了他本来的面目。 “我…”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下文来。 程宝玉拍了拍凤临渊的手，拉着他挨着躺椅坐下，自己则躺在躺椅上。 眼角余光瞥到一抹身影，她便开口道，“程财，我记得我以前教侄儿们不要忘本的时候，你也在边上听着。” “我们程家是农户出身，从来就没有纳妾这一说，这话我说过很多次。” “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又有什么资格说要纳妾？” “你是让孩子们吃饱饭读好书，还是孝敬了父母，让他们颐养天年？” 第五百八十章 程老二纳妾后续2 “或者说，让妻子在家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 “你什么都没做，若没有我，你们全家，包括你，还在起早贪黑的劳作，吃糠咽菜度日。” “你哪来的资格纳妾？脸皮比城墙还厚？妾都要妹妹养了？” 程宝玉其实不想这么啰嗦刻薄的，她觉得程老二怎么着心里都会有疙瘩，毕竟已经阉了他。 但是吧，偷腥的猫，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改不了的，她觉得凤临渊没有做错。 刚才这番话，更多的原因是想让到院门口的许蕊和程二嫂听见。 院子外的程二嫂，衣着光鲜，眉目秀雅，浑身有一股子书卷气息，温婉又大方。 身后跟着几个小丫鬟，而同样被丫鬟领着的许蕊则没有那么好过了，她穿着粗布衣裳，比丫鬟还不如。 原本美丽妖艳的脸蛋也憔悴不已，与程二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人原本还不相识，听了院子里的话以后顿时对视了一眼，悄悄打量了一下对方。 眼底各自闪着幽光，情绪莫名，什么话都没说。 程老二臊红了一张脸，将脸上的病态与憔悴压下了几分。 “可是你已经把我阉了，就不能让她进门吗？”他脸上露出几分羞于启齿的样子。 话却已经说出了口！ 程宝玉是真的没料到，他到现在还想着让那个许蕊进门，这是灌了多少碗迷魂汤？ 她忽然冷笑一声，看向院门口，“二嫂，你觉得如何？” 程老二忽地一僵，吃力的扭过头，看向院门口的方向。 只见一左一右两个女子，身后各自跟着几个丫鬟，缓步而来。 一人穿着粗布衣裳，满脸脏污，看不清长相年龄。 另一人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肤白貌美，穿着鹅黄色的长裙，挽着妇人发髻，头上戴着两支玉簪。 她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温婉的气息，丝毫不弱于大家闺秀，这人正是程二嫂。 “招…招娣……”程老二喉咙滚了滚，第一次觉得好久不见的媳妇竟然生得这样好看。 而许蕊则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跟个陪衬似的。 程二嫂目不斜视，好像没看到程老二似的，朝着程宝玉二人行礼，“给王爷，王妃请安。” 许蕊也颤抖着身子，跟着请安，她是真的怕了。 “二嫂不必客气。”程宝玉懒懒的抬了抬手，指向程老二，“你刚才也听了不少，关于程财说要纳妾一事，有何想法吗？” “我没什么想法，他想纳妾，那就和离吧。”她的目光冷冷清清的落在程老二身上。 没有任何情绪，恍若一潭死水。 程宝玉多少有些意外，程二嫂的性子最是软和，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她会伤心欲绝呢，毕竟，她和程老二的夫妻感情，好像不一般。 不过，她既然能自己立得起来，也不枉费程宝玉在纳妾的事情上横插一脚了。 遂点点头，看向许蕊，“哦，那位就是许蕊姑娘吧？对于上赶着给人当妾，你有什么意见吗？” 许蕊哆哆嗦嗦的低着头，咬着嘴唇看了眼程老二，“我…我怀了孩子，其实，可以当个通房丫头，不要名分的，只要孩子能好好的就行。” 第五百八十一章 孩子留下 她的手捂着肚子，眼底闪过暗芒，看似善解人意，实则以退为进。 她知道自己能留下是因为孩子，虽然现在住的差穿的差。 但她照样不需要做什么事情，吃的还是很有营养的东西，不是燕窝就是鸡肉。 生活不要太好，所以，提孩子准没错。 程老二有点惊讶，他属实没想到许蕊怀孕了，没人跟他说过。 程二嫂也一样，她平静的眸子染上一层水雾，紧握的双手指间有些泛白。 人都有些站不稳，好在有丫鬟立马扶着她。 “这…媳妇，蕊儿怀孕了…你看…”程老二小心翼翼的看着程二嫂。 想着，她最是心软，应该会同意吧？以前他就是这么哄的。 然而，程二嫂却拒绝了，强行把眼泪逼回去。 一双眼睛通红，“要么她进门，我们和离，要么她走，孩子生下来，记在我的名下，是我亲生的，没有第三条路。” 程老二顿时急了，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你怎地变得如此善妒了？” “我善妒？”程二嫂忽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簌簌落下。 “在老程家的时候，大嫂和三弟媳知道躲懒，活计不都是我忙完地里的忙家里的？ 每天起早贪黑的，吃的比鸡少睡的比狗晚。 那时候你回来还知道说媳妇辛苦了，知道顾着家里的孩子，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何曾说过半分苦？又何曾说过家里人半句不是？” “现在日子好过了，你要纳妾，你不想想自己吃穿用度都是小妹赚的，哪怕是孩子，都是小妹在养，爹娘的孝敬你可有给过？可有操心过半分？” 程二嫂气得心如刀绞，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从未说出口。 她要真想数落程老二，数落个三天三夜都数落不完。 “好了。”程宝玉忍不住打断，见程二嫂气得不行，她心里也很烦躁。 叫程二嫂来，只是想看看她的态度，还有，这件事，毕竟是二房的家事。 以她和程二嫂的关系，更加不能让程二嫂蒙在鼓里。 她还是很喜欢程二嫂的。 “我喊二嫂来，不是受你的气的，你要纳妾，就带着许蕊滚出国师府。 乞讨也好，过好日子也罢，和程家无半点关系，若是不纳妾，孩子还是我们程家的孩子，自然要留在程家。” 至于许蕊，生孩子死了的不也挺多的吗？ 她还能让这么一个心思重的人留下？绝对不可能！ “做选择吧！” 说罢，程宝玉便好整以暇的看着程老二，不止她，在场的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等了半晌，他的嘴也动了很多次，终于开口，“孩子…孩子…留下。” 许蕊不可置信的看着程老二，顿时面如死灰，她并不是后悔自己想攀高枝的心，只是后悔自己找错了人。 应该找程家公子哥，而不是找年龄大的老大叔。 呵，程宝玉忽然冷笑一声，摆摆手让人把程老二和许蕊带下去。 目光柔和的看向程二嫂，拉着她的手，“二嫂，小妹就是你和侄儿们坚强的后盾，不会让人把你们欺负了去。” 程二嫂顿时泪如雨下，把程宝玉揽在怀中，哭得撕心裂肺。 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罢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订做玉饰 这日，程宝玉陪着众人前往皇都最大银楼，去看看首饰。 小二哥见是程宝玉，笑脸顿时真诚了几分，“国师大人来了，想必旁边的是老太爷和老夫人了，还有诸位公子，快快里面请。” 程宝玉含笑点头，“多谢。” 便带着众人上了四楼，银楼一共有五层，第一层卖的是普通的银簪玉饰。 平民百姓也能买得起，二楼的东西要高档一个层次，每一层往上都是如此。 五楼是不予外人开放的，是以，程宝玉等人只能在四楼挑选东西。 不过嘛，倒是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君泽淼。 她边上还站着一个女子，与他有几分相似，想必应该是他提过的妹妹，君婉柔。 程宝玉装作没看见，程老太却欢欢喜喜的打着招呼，“泽淼啊，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一双眼睛看向君婉柔，“这位是你的妹妹吧？” “程婶子，程叔。”君泽淼惊讶的回头，朝着老两口行了一礼，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寻找着程宝玉的身影。 “这位正是舍妹。”他笑得温润，声音温和。 “程叔，程婶子好。”君婉柔脸颊微红，行了礼，小声问好，然后躲在自家哥哥身后，很是羞涩。 一行人相互见礼，程云安的出现，让君泽淼有些惊讶，疑惑不已的询问，“二郎，你怎么来了皇都？” 程云安笑意微敛，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程宝玉却冷哼一声，眸光冰冷，打断了想继续聊下去的众人。 她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聊天的，再说了，和君泽淼没什么好聊的！ 从他患病进了程家，他们之间就有些芥蒂，后来，知道他喜欢自己，程宝玉便更是要保持距离了。 而后又出现程云安差点丢掉性命的事情，她还能能对他心平气和好言好语？没把他揍一顿就差不多了。 “大家喜欢什么，自己挑，咱们可不是来聊天的。” 她声音有些冷，拉着老两口就往柜台而去。 程老太见自家闺女跟吃了火药似的，小声怎，“闺女，你该不是和泽淼有什么误会吧？” 在她眼中，君泽淼是一个好孩子，重情重义，两人会吵架，一定是误会。 君泽淼也跟了过来，“玉…程姑娘，好久不见。”想叫玉儿，在触及到她冰冷的目光时，愣是改了称呼。 程宝玉压根没理他。 “小二哥，我自己出玉石，你们家能订作吗？”她转了转，属实没什么中意的，款式有些千篇一律了。 小二哥只是跑堂的，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当然可以，国师大人莅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不知国师大人想要订作何物？”匆匆赶来的掌柜抹了抹额头跑出来的汗。 马屁和正事真是拍的毫无违和感。 “你们想要什么？”程宝玉歪头看向几个侄儿。 她想好了，给程老太订做一套绿宝石头面，再用暖玉给她做个手镯玉簪啥的。 至于程老爷子，给他做个玉牌挂着，弄个玉扳指。 一群少年郎对视了一眼，“姑，我们其实没什么想要的。” 其实是不知道有什么是适合男儿戴的。 “哦，那就一人一支玉簪玉冠，然后做个玉牌…”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为何生分 说好要做的东西，交完定金，约定好取货的时间，程宝玉便道，“那掌柜的派人跟着我回国师府取玉石吧。” 她也不怕掌柜的会贪她的玉，要不是需要过明路，她在空间就能制作出来，方便又省力。 反正君凤临渊的就是在空间制作的，早就给了他。 “国师大人这边请，在下这就安排人手。”掌柜一张老脸都笑出了褶子。 “程姑娘，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误会，想跟你聊聊。”君泽淼在边上等了等。 没想到她说完事情便要走，连忙跟上。 “谈事情啊，那就到府上坐坐，吃顿便饭吧，老婆子好久没见到你了。”程老太欢喜的很，直接答应了。 让程宝玉拒绝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她深深的瞥了君泽淼一眼，率先下了楼。 一行人均有些一头雾水，想着二人关系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就这样了？ 只有程云安算是知情人了！ … 国师府。 掌柜取完玉石离开，程宝玉一脸不耐的坐在主厅。 君泽淼踌躇许久，才挂上自认为最帅气的笑容，拿出一个盒子。 “程姑娘，听说你和瑞王大婚了，婚礼当日，在下没来得及参与，现在送上这份薄礼，还请收下。” 程宝玉听到他是来恭贺自己新婚的，面色不由得缓了缓。 想着，以凤临渊那小肚鸡肠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给他送喜帖的，哪怕是宋，他当时也不在皇都。 “如此，那就谢谢了。”她微微颔首，反正对方成婚了她也会送礼，收不收的都一样。 小丫鬟立即将盒子给呈到了她的手中，她兴致缺缺得放在桌上，并未打开。 君泽淼眼中闪过一丝苦涩，“程姑娘，其实，我是想问，咱们不是朋友吗？为何要如此生分？” “你若是介意我心悦过你，那也大可不必，我过些时日就要成订婚了。” 他知道程宝玉对于感情的专一程度，没和凤临渊确定关系的时候会和他开玩笑，偶尔叫他一句淼哥哥。 自从和凤临渊确认了关系，他就拉开了与君泽淼朋友之间的距离，尤其是听说他喜欢她的时候，她更是敬而远之。 和她说话也很是生分，所以，他撒了个慌，本想说要成婚了，改了个口，说要订婚了。 成婚该和谁成婚都是个问题。 程宝玉也没觉得自己魅力这么大，都嫁人了还会有人喜欢。 只淡淡的道了声，“恭喜，离开的时候把贺礼带走吧，我就不去参加你的订婚宴了。” 想了想，又让丫鬟去把程云安请了过来。 “二郎的事情，让他亲自告诉你，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代。” 想起程云安身上那些伤，她心里就不舒坦，信州君家，她是一定会去的。 君泽淼眼皮子一跳，两人生分还有程云安的事情在内？ 很快，程云安便跟着丫鬟来了，他给两人行了晚辈礼，这才坐下。 “你告诉她，你怎么来的皇都。” 程宝玉都不知道其中详细经过，只知道程云安是自己走到皇都的，脚磨破了。 饿了的时候吃树根，以至于手也挖破了。 第五百八十四章 程云安的事 程云安微微颔首，垂着眸子，把自己如何来皇都的事情娓娓道来。 他本来就是君泽淼给推荐的卤味店宣传人员，负责揽客指点卤味店的营销。 这些程宝玉都教过他，他做的也很越来越熟捻，后来，因为信州的卤味店的即将开业，他便紧赶慢赶的去了。 住处自然是被安置在信州的君府，因为君泽淼打过招呼，说他是卤味店的管事。 管事而已，君家的主子们当然没放在眼里，能住在君家，他们都觉得是恩赐。 恰逢瘟疫爆发，大家都在君家并未出门，信州也不是什么严重地区。 除了最开始的一年封城不让出入，后来便没了拘束。 开店的照样开店，程云安自然也要去打理卤味店的事情。 君家有很多庶出的公子小姐，他因为长相俊秀，又在君府住了一段时日。 抬头不见低头见，被君悦诗瞧上了，仗着权势，想让他入赘。 按说，庶子庶女，入赘一事肯定不行的，谁让君悦诗外家不错，哪怕是她的亲娘，也是极为得宠的，入赘自然不成问题。 程云安是个心思细腻的，见小厮没事就和他说要是有一步登天的机会你要不要，之类的话。 他就起了警惕的心思，在知道君悦诗相中他了，他更是以要好好管理卤味店，不能辜负君泽淼的信任为由，立马搬出了君府，住在了卤味店。 哪成想没几天，君悦诗就去了卤味店，一开始还会好声好气，即便死缠烂打也不会太出格。 时间久了，她就失去了耐心，不愿意再面对程云安装疯卖傻的嘴脸。 直截了当的说出了她的心思，别说入赘，娶她都不可能，入赘更不可能，程云安直接拒绝了。 这下子可捅了马蜂窝，第二天就传出了他企图侮辱君悦诗的谣言来。 君家的人把他打了一顿，搜刮了身上所有的钱财，把他赶出了信州城。 他也是有骨气的，本来想在附近的城镇赚点钱，凑够路费。 奈何瘟疫虽然有所控制，城门口依然有人守卫，人家看他的模样就不肯放他入城，觉得他身染重病！ 无法，他只能步行，中途路过乡村，有好心人给他一口吃的，为他指路，入村却是不行的。 白天烈日当空，他在赶路，偷过人家地里的东西，挖过树根，吃过野菜和草根。 晚上他就睡在树上或者破庙，就这么靠着一双腿，走到了皇都。 差点没把腿走断，中间有很多辛酸的事情他都省略了，比如生病什么的。 他觉得这都过去了，现在已经到了皇都，过上了好日子，就不要计较以前了。 他不知道的是，要不是程宝玉以前给他用灵泉水调养过，见到他又给他喂了灵泉水护体，他怕是要没了气息。 程宝玉现在听着他讲述过程，心里就气得不行，一双眼睛跟眼刀子似的看向君泽淼。 从牙缝挤出一句话，“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君泽淼一噎，他属实没料到会这样，他都忘了程云安这个人，回到信州的时候只顾着自己的亲妹妹。 后来还要处理手中的产业，府上的牛鬼蛇神，属实把程云安忘的一干二净！ 第五百八十五章 我自己会处置 直到程宝玉的侄儿们来到信州施药，他才想着来皇都看望她，没想到会是这幅光景。 “是我的过失，二郎，是我对不起你，待我回了君家，一定会好好处置君悦诗的。” 他说话的样子很是诚恳，行礼的动作也很自然，想来是真心的内疚。 君婉柔也满脸怜悯和不忍的看着程云安，觉得这个人和自己一样，很可怜。 她当时忙得很，成天要干丫鬟干的活计，自顾不暇，不然，一定会护着程云安，不让他吃这么多苦。 “程小公子，国师大人，是我们君家的错，哥哥一定会好好处理的，还请莫要生哥哥的气了。” 她站在君泽淼身边，声音细若蚊蝇，一双黑眸怯怯的看向程宝玉，活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说话的时候还拉着君泽淼的袖子，这么怯懦的性子想来也不是一天养成的。 程云安多少听过一点君婉柔的事情，淡淡的回礼，“这件事情事情已经过去了，君公子和君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程宝玉却一拍桌子，她本来就吃了大力丸，这一拍，桌子顿时散了架，上面的杯子茶水，胡乱落了一地。 只见她眯着眼，“不用你处置，我家侄儿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置。” “你们君家，我迟早要走上一趟，还请君公子不要多事！” 凤临渊刚走到大厅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伴随着程宝玉略带怒气而拔高的音量。 “怎么了？谁惹我家王妃生气了？告诉本王，本王给你做主。”他声音略带宠溺，快步进了大厅，众人还没瞧清楚，人便到了程宝玉身边。 揉捏着她拍桌子的小手，“下次拍桌子告诉我，我来替你拍，伤着手怎么办？” 这油腻的语气，让程宝玉直翻白眼，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君泽淼连忙带着君婉柔行礼，“拜见瑞王！” 程云安也行了个晚辈礼，“姑父。” “免礼，都坐吧。”他的目光在君泽淼身上顿了顿，很快收了回来。 在他眼中，反正程宝玉已经嫁给了自己，情敌什么的，就不存在了。 自然，看到的时候也不会那么膈应了，虽然心中依旧有些不爽。 “二郎，先带君公子和君姑娘下去休息吧。”程宝玉见凤临渊回来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便想着赶人了。 见人都下去了，她才把事情和凤临渊说了一遍，完了又道，“到时候可得收拾一下这个君悦诗，就是她把二郎害得那么惨。” 当时她看到程云安那凄惨的样子，差点没哭出来，要杀了君悦诗的心思都有了！ “好，听你的，你啥时候想去咱们就去。”凤临渊摸了摸她的发顶，抱着她去了湖边。 虽然没什么好看的，但是湖边上也种了花草树木，跟个小型御花园似的，在这里歇一会心情也会变好。 程宝玉无语的看着他把自己安置在凉亭内的躺椅上。 “啥时候搬来的啊？”她记得她一直都喜欢在自己的院子躺着。 就一上午而已，躺椅啥时候到花园来了？ 第五百八十六章 云家事 “买了好几把，你想在哪里躺着就在哪里躺着。”他抿了口茶，净手以后，开始给她剥水果。 程宝玉就跟个咸鱼似的，成天啥也不做，等着吃还不算，走路都有凤临渊这个人形轿子。 她一边吃着凤临渊递过来的水果，一边想着该怎么帮这个优柔寡断的皇帝解决后顾之忧。 想到云家的两个公子哥，程宝玉忽然眼睛一亮。 程·咸鱼·宝玉：“要不，咱们去给云家找点事情吧？比如云家公子调戏良家妇女。 比如克扣抚恤金，比如逼良为娼等等，然后让人在军中没事聊一聊，透露给云家军听听。” “可能前期没什么效果，但是埋下种子以后，再把这些人给弄到军营外演戏，种子就不会发芽吗？”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以及，想吃瓜的小心思明明晃晃的写在脸上。 不待凤临渊给她解释，就听石子英的声音传来，“小玉玉，没想到你也会这么阴损的招数呀。” 她提着一坛子酸梅，往程宝玉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坐在桌前，毫不客气的拿起一个樱桃吃。 笑嘻嘻道，“里面是梅子，从我家庄子带来的。 那里有一个特别会做腌菜的妇人，对于果子也喜欢腌制一些，一来二去就研制出了一个秘方。” “这梅子用秘方泡了有两个月左右了，吃起来脆脆的，特意带给你尝尝。” 凤临渊低头看了眼不起眼的坛子，又见她吃樱桃和橘子啥的那叫一个狼吞虎咽，顿时歇了剥皮的心思。 程宝玉双眼一亮，她最近对于辣的酸的，反正比较重口的东西很有食欲，否则就吃不下。 指挥着凤临渊打开小坛子，还不忘询问，“你刚才说我阴损，咋的？有人这么在军营闹过？” 石子英看了凤临渊一眼，这才神神秘秘道，“那是当然啦，不过嘛，云家两个公子哥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我听说云东洋有龙阳之好，至于云光昭嘛，他虽然喜欢美色，但是对于权力比较看重。” 程宝玉尝了一个梅子，酸酸脆脆，还有几分甜味，味道还行。 听了石子英的话有些讶然，含糊不清道，“你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可靠吗？” 她可是知道这个家伙根八卦的，经常说一些毫无依据的八卦，很多都是假的。 “她说的确实有四分是真的。”凤临渊搭腔。 石子英立马一副你看看，我说的都是真的吧的神情，嘚瑟的不行。 程宝玉抬了抬下巴，示意凤临渊继续说。 他也不卖关子，跟讲故事似的，娓娓道来，“你说的那些阴损招数，其实还真用过，那时候我和他们一起，和日照国打仗。 和他们一起班师回朝，百姓对我的呼声最高，他们靠后。 进行了封赏以后，皇兄觉得云家军风头太过，且只听云家人的命令，又和他不对付，有些耿耿于怀。” “于是，打听到了两位公子的癖好，想要以此做文章，让他们名誉受损，倒是与石子英说的一般无二。” 他睨了石子英一眼，眸中森冷，带着警告的意味，示意她听了不能乱传。 后者立马笑嘻嘻的朝他讨好的笑。 第五百八十七章 小伎俩 凤临渊这才继续说。 “然后，皇帝安排了一个长得极为柔弱俊美的男子安排在小倌馆，以图勾引云东洋，又在美人阁安排了一个只卖艺不卖身的美丽花魁。” “这两处一直是两人流连的地方，虽然两人都入了局，但是，都谨慎得很，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收网，安插的人根本没什么机会说话，就被雷厉风行的灭口了。” “他们的直觉不是一般的敏锐，下手也很狠辣，没有顾念过一点旧情，但是，若安插会武功的，那就更容易被识破。” “事后，只是一句，被人污蔑所以气急了才动的手，而后，他们就愈发小心了，哪怕是去烟花之地，也是易容了。” 程宝玉听得有些无语，这叫哪门子安插眼线，到了关键时刻就死翘翘。 确定不是去送死？ “我听说，为了掩盖自己没有龙阳之好，那个云东洋还娶妻了，虽然后来休掉了，但是他有一个孩子。”石子英补充道。 “没错，所以，关于他龙阳之好的事情，就成了以讹传讹。”凤临渊颔首，撑着下巴看向程宝玉，想看看她听了以后有什么主意。 其实她空间里面还有一颗傀儡果，若是能把云将军弄回来，吃了傀儡果，说不得就高枕无忧了。 但是吧，这云将军回来，要么时间很长，要么一言不合就得开战，怕是没啥机会吃。 云家兄弟中的其中一人，又有点不划算… 想了想，程宝玉还是决定重新安排人。 “还是得重新安排人，咱们给安排的人弄些助攻出来。” “什么是助攻？”石子英问。 “就是人送进去以后，咱们派人去做些事情，让奸细发现，或者成为云家兄弟的救命恩人。” “以图获得他们的信任与知道更多事宜。”程宝玉解释。 其实，这都是最常见的，又上不得台面的小伎俩，但不得不承认它是最有用的。 不论是青楼的姑娘还是小倌馆的人，他们都可以靠长久相处取得信任。 却比不过救命之恩来得让人心动。 那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石子英听得似懂非懂，凤临渊却沉吟了一会，“他们会上当吗？” “只要假戏真做，上当不是必然的吗？试问，你若遇到一个貌若天仙的女子，对你舍命相救，你会如何？” “不该心里惊讶又复杂吗？然后查她的底细，是不是故意为之嘛？若是查到的是她出生很差受尽了苦楚呢？你可愿意为了救命之恩予她荣华富贵？” 凤临渊沉眸想了想，他肯定愿意，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 “只要善解人意，趁着这个时候，两人拉近关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说明白点就是装装小白花，看谁都怜悯，没主见，漂亮得跟个圣母一样，又懂事得很，默默垂泪。 这样才会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石子英双眼一亮，“这好玩，到时候我就去欺负欺负小白花，让云家公子知道，那个我们不对付。”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凑热闹看好戏不算，还准备亲自上手了，嗯…真上道。 第五百八十八章 挑人 解释得差不多了，程宝玉摆摆手，“哎呀，你只要把合适的人偷偷带过来，我挑一挑，后面的事情都由我来做，你们都不必插手，等着收网就行。” 凤临渊见她皱着小鼻子一副说多了有些不耐烦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自从成了孕妇，小脾气倒是见长。 不过嘛，他喜欢。 石子英不管程宝玉高兴不高兴，她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啥事都想参一脚，“小玉玉，你要收拾云家两个公子可得带上我啊。” “我既能上房揭瓦…不对，我去青楼能博得美人青睐，去小倌馆能得万千宠爱…” 在程宝玉古怪，凤临渊冰冷的的目光中，石子英忽然呆滞了，她在说啥？ 石子英：“……”她想说她是嘴瓢了，还来得及吗？ 程宝玉：“所以，你让我带你去干啥？” 她是要去办正事，不代表要跟之前的做法一样把人安插在青楼或者小倌馆啊，这也太明显了吧？ “咳咳，我的意思是，我这么正值的人，从来不去烟花柳巷，我是拳打白莲花，脚踢薄情男的正直人！” 程宝玉：“？？？” … 当天晚上，凤临渊就让人送了一批容貌出众的男子和女子过来。 这些人的出身都不是很好，却是学过武功的。 一行人齐齐朝程宝玉跪地行礼，“拜见主子，夫人。” 凤临渊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这才把目光放在程宝玉身上，示意她挑选。 这些女子身量不错，长得也好，不是那种妖艳型的美人。 是程宝玉之前提过的那种小白花模样的，她们手上有一些薄茧，做过粗活。 不过，不是那种舞刀弄剑的，是以，虎口处并没有茧子。 按程宝玉的想法，其实没武功的最好，习武之人不论是呼吸还是走路的步伐都与普通人有很大的差异，容易露馅。 她转了又转，才严肃道，“这一次选的人要足够忠诚，还要接近对方，有可能会是去贞洁，做好准备的往前一步，没做好准备的可以后退。” 虽然，这些话选他们的人很可能说过一遍，但她依然要确认，毕竟女子的贞洁确实很重要。 见没人退后，她点点头，接着道，“把我当做需要勾引的对象，女子做个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看看，男子嘛，做个娇羞恼怒的样子。” 她要在中间选一个演戏最好的，只有对着她施展美人计，或者小白花的模样，她才能直观的选出一个合适的人来。 这样才能完成她的计划。 这不，她的话音刚落，一行人对视了一眼，开始按照她的要求，各自表演。 她就坐在桌前托着下巴看着。 只见其中一个长得如盛开的芙蓉般好看的女子，一双眼睛正哀怨的看着她，似乎会说话一般。 见她看过来，又略带失落，轻颤着羽睫垂下，薄唇轻咬，泪珠子说掉就掉，大颗大颗的，跟不要钱似的。 无声的控诉着，一双小手紧张的交握在一起，时而松开，时而紧握。 她一瞬间就看对了眼，指着她道，“就你了。” 至于男子嘛，她觉得都一样，选了个比较好看的，算是结尾了。 第五百八十九章 织羽 人选完了自然是要安排两人的底细，省得到时候别人什么都查不出来，起了疑心。 还得调查云家两位公子经常去什么地方，才好制作偶遇。 两人一个叫织羽，一个叫阮诀。 安排底细的时间，程宝玉把两人训练了一遍，教他们如何示弱，如何茶言茶语，也就是善解人意… 虽然她不是那种喜欢小白花的人，总归见过不少绿茶吧？教一教也不在话下。 石子英看得津津有味，朝她竖着大拇指，“小玉玉，没想到你会这么多招数啊，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程宝玉：“…”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 这天，程宝玉打听到了云光昭会去满堂楼吃饭，想起晨曦殿发生的事情。 程宝玉便知道她身为对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是出现，必然会吸引对方眼球。 既然如此，她就和石子英带着一群护卫，坐上马车，高调出门了，至于那个叫织羽的姑娘，自然是中途才会出现。 来到福满楼的时候，掌柜热情的出来迎接，“国师大人来了，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快楼上请。” 对于掌柜千篇一律的招呼，程宝玉都无语了，点点头，领着众人去了三楼的包厢。 云光昭先她几分钟进的满堂楼，据说是在二楼，所以，她才选的三楼，为了给人家机会。 … 这厢，织羽打扮成一个小厮模样，左顾右盼的从二楼某间包厢出来。 她的手上端着茶点，仔细看还有些发抖，经过云光昭的包厢时，脑袋垂得更低了，有点做贼心虚的味道。 然后脚步飞快地上了三楼，给程宝玉上了茶水。 人刚刚下到二楼楼楼梯口，三楼就传来了程宝玉的惊呼，“来人，抓刺客！” 跟随她而来的护卫们立即行动了起来。 织羽一慌，下楼的速度都快了几分，脚下一个打滑，人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头上方帽摔落，头发披散开来，露出她那美丽又略显柔弱的容颜。 她匆匆站起身，遮挡着自己的容颜，随便进了一个包厢。 云光昭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程宝玉的声音，忍不住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好像是国师在喊抓刺客的声音？” 护卫打开门，小声道，“公子，我们好像看到刺客了，是一个姑娘，从楼梯摔了下来，匆匆进了一个包厢。” 云光昭眼前一亮，一个姑娘竟然敢谋害程宝玉堂堂国师？ 看来其中定然有什么隐情，或者说，这个姑娘知道什么。 如此想着，他道，“你们去把那个姑娘带来，就说，本公子可以护她周全。” 护卫领命，快速去了织羽躲藏的包厢，四处找了找，并未见到人，他小声道，“姑娘，我们公子说可以护你周全，还请出来一见。” 包厢内没有任何声音，除了偶尔能听到楼下的吵闹以外，一片寂静。 护卫再次道，“你若是不快些，被国师抓到，是要砍头的。” 等了会，就在护卫想着她是不是离开了的时候，窗户被打开了，一个姑娘从窗外爬了进来，警惕的看着他。 她之前一直躺在窗外的夹缝中。 第五百九十章 织羽2 她快速的关好窗户，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嘴唇轻咬，完全看不出是有武功的样子，“为何要帮我？你们有什么目地？” 护卫见她出来，还磨磨蹭蹭，一副防备的样子，唯恐出事，也不想废话，直接将她制住。 织羽瞬间激动的挣扎起来，对着护卫拳打脚踢，跟挠痒痒似的。 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来，喊着，“你骗我，你就是程宝玉的人。” 被护卫捂着嘴巴带到了云光昭的屋中，才放开，然后直接将门关上出去了。 织羽不知所措又很是防备的看着桌边贵气凛然的男子。 在对方玩味的注视下，快速拿了一个花瓶抱在手中，后背紧紧贴着墙壁，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如小鹿一般，害怕的看着他。 却没有哭出来，反而跟一朵迎风摇摆的小白花似的，让人心生怜悯。 “你…你是不是程宝玉派来的？”她本就柔婉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怨不已。 “程宝玉可请不动我。”云光昭嗤笑一声，“你为什么要刺杀她？”说话间，他一步步靠近。 “我…我凭什么告诉你？”她跟没有底气的说着。 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忘了自己还抵着墙，却退无可退间，她忍不住就把手中的花瓶砸向靠近的云光昭。 他一个抬手，稳稳接在手中，织羽顿时惊讶不已的看了看他手中的花瓶，再看了看他。 眼中有着几丝不可置信，澄澈的眸子倒影着云光昭那略显俊朗的容颜。 倒是取悦了他，他嘘了一声，“你这个花瓶要是砸到地上，我可就保不住你了。” 织羽眼中闪过三分害怕，五分恨意，看向云光昭时，还有两分希望。 此时，搜查的人到了二楼，“快搜，下面没有，三楼也没有，刺客肯定在二楼。” 织羽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抓住了云光昭宽大的衣袖，一双眼睛紧张的看着门口。 似是在害怕下一秒会有人破门而入。 两人距离很近，云光昭本就喜欢美人，此刻，不仅能看到她美丽的脸庞，甚至能看到她睫毛上的泪珠，以及身上的女儿香。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 奈何，门外的动静打扰到了他。 “里面是什么人？国师府搜查刺客，还请打开门查看。”国师府的府卫满脸严肃。 “里面是我们云将军府的二公子，即便是国师，要搜查也得掂量掂量！”云府的府卫丝毫不让。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紧接着，程宝玉的声音传来，“云将军府又如何？有人想要毒害本国师，结果倒让石子英中了毒，不仅得罪本国国师，还要得罪石将军府！” “本国师不想再说第二遍，让开，否则，死！”此时的程宝玉一脸肃杀之色，即便是演的那也是炉火纯青。 屋内的织羽眼中闪过怨恨，双手死死的攥成拳，被云光昭看在眼里。 想来，是真的怨恨程宝玉了，如此想着，他凑到织羽耳边，“我能救你，但是你要牺牲一下。” 织羽抬起头，脸上浮现一丝茫然，就这么撞进了云光昭的眼中，顿时让他有些心痒难耐。 第五百九十一章 织羽3 这也怪不得他，属实是很久没遇到有意思的女人了，都是些庸脂俗粉，早就习惯了。 现在，恨不得把织羽扛回家。 “只要你能让我安全出去，我愿意…”她咬着唇，眼中闪过坚定，怨恨、屈辱，种种情绪，复杂不已。 云光昭却放下花瓶，一把将她捞入怀中。 程宝玉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子，被云光昭抱在怀中。 两人吻在一起，衣裳褪了大半，似乎下一秒就会干柴烈火。 她连忙捂住眼，忍不住呵笑出声，“光天化日，云二公子真是好雅兴！” “关你何事？我爹娘都不曾管我，你一个外人，叽歪个什么劲儿？怎么？瑞王不行？你这是上赶着找上小爷了？” 说罢，扭头在程宝玉身上上下打量，一双眼睛绿光缭绕。 如此污言秽语，程宝玉听了也不生气，捂着肚子，笑得一脸邪恶，“我家相公风华绝代，想要嫁给她的女子，能绕皇都一圈。 奈何他洁身自好，只倾心于我一人，行不行的，看我肚子就知道了。” “倒是云二公子你，和我家相公年龄相仿，风流之名，整个皇都谁人不知？ 今天入寡妇房，明天去烟花柳巷，啧啧啧，就这，不仅没媳妇，孩子也没有，是人品不行，还是你自己不行，该有点数了！” “我瞧着啊，你是两样都不行！换做别人，可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丢不起这张脸啊。 云二公子你可就不一样了，修炼的都是脸皮厚的法门，干啥啥不行，脸皮厚第一名！” 程宝玉小嘴巴巴的一顿说，丝毫不带喘气的。 把云光昭气得不行，将美人推倒在地，陡然站起身，满脸阴沉的看着程宝玉。 “你…” “你什么你？本国师没有搜查令又如何？想要搜查一个刺客，你就该乖乖配合，轮得到你这个歪瓜裂枣在这指手画脚？” 程宝玉毫不留情的打断，说罢，抬手就是一个掌风朝他打去。 织羽抓准机会，背对着程宝玉，接下了这一掌，顿时吐出一口鲜血来，她小声道，“我替你挡一掌，你带我出去，两不相欠…” 随后晕了过去。 云光昭抱着晕过去的织羽，抬眸狠狠的看着程宝玉。 “程宝玉，你…” “你什么你？就说你不行吧？还要女人替你挡伤，哼，辣鸡！” “想来刺客也不会在你这个草包屋内，咱们走。” 话落，昂首挺胸，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下了楼，可把云光昭气得不轻。 打不过也骂不过，又不想服输，他能怎么地？ 看着怀中脸色苍白的织羽，他冷声道，“回府。” 于是，织羽成功入了云将军府，当然，这只是第一步，成功入府不难，难的是获取信任。 如果真的这么容易，皇帝也不会栽跟头了。 所以，织羽进了将军府以后，才叫如履薄冰。 程宝玉为了加深真的存在刺客的戏码，特地让人挨家挨户的巡查，石子英也是“卧床不起”。 凤临渊还带着石将军亲自到云府，怀疑程宝玉看到的那个姑娘就是刺客。 云家就是不买账，说那个姑娘只是妓子，不见了他们也找不到。[space 第五百九十二章 织羽4 于是，凤临渊和石将军两人一唱一和的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才告辞。 可把云光昭气得不轻，但是，他一想到凤临渊等人大肆搜查的刺客在自己手中，他又舒坦了。 当然，归根究底都是大家都没看清楚刺客长什么样。 城里的传言是有男有女，还传得有鼻子有眼，要不然早就找到了云云… 这才是云光昭敢把人藏下的最大原因。 这时，被安置在云府客房的织羽悠悠转醒，她早就察觉到有人坐在外间，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眼中有惊叹，也有羡慕。 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似的，赤着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无意识的轻声咕哝，“这屋里的摆件看起来好贵重啊，还是不要摸了，把自己卖了也赔不起。” 她那时而皱眉，时而吸气咋舌的小模样灵动可爱，又让人看不出丝毫做作的姿态。 让云光昭眼中浮现一丝笑意，就这么默不作声的坐在外间。 直到织羽好像扯到了胸口的伤口，嘶着气，“好痛啊，该死的程宝玉。” 她身上轻松的气息，一瞬间变了，扭身朝着外间走过来时，一眼看到了坐在桌边的云光昭。 她顿时张着嘴瞪大了双眼，僵在原地，扭头看了看自己犯傻的时站的地方，又看了看他坐的位置。 “你··我···”她略带苍白的脸色瞬间红了，尴尬的挠头笑了笑。 “今天天气真好啊，呵呵··”遂假装不在意的倒了一杯水。 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就是不敢看云光昭，红晕从脸上蔓延到了耳朵。 “是吗？天黑了啊。”云光昭状似不经意的说着。 “啊？”织羽懵懂的四处看了看，才发觉屋中的亮如白昼都是假的，全是亮堂堂的烛光。 “这，竟然是烛光点亮的···”她一脸惊叹，双眼盯着亮堂堂的烛光猛看。 跟个土包子似的，一双眼睛映照着烛光的影子，让他这种从未近距离接触过穷人的公子哥觉得很有趣。 什么都能让她大惊小怪，满脸惊喜，特别容易满足，一个看烛光，一个在看人，顿时空气都凝结了。 织羽的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打破了这一份安静，为了拿肚子饿做文章，她今天可是没吃饭呢。 此时，她做贼似的捂着肚子，偷摸着往云光昭那边瞄，似乎很怕他看到自己这副囧样。 后者挑了挑眉，忽然问道，“什么声音？” “没，哪里有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织羽迫不及待的回嘴。 连忙站起身，脚步慌乱的快速出了屋子，留下一句，“我去上茅房··” 云光昭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见她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乱跑。 忽然眼前一亮，仰着头，小鼻子在空气中一顿乱嗅，很快就找到了厨房的所在地。 不得不说这鼻子跟狗有得一拼。 她还东躲西藏的，见厨房的人背过身忙活的时候蹿了进去，偷偷拿了几盘糕点。 藏在摆满了膳食的桌底，偷偷吃了两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等别人不注意又猫着腰跑了出来。 第五百九十三章 织羽5 路上遇到云光昭，她也不觉得尴尬，把人拉进一个假山里面藏好。 悄摸的拿出自己刚偷拿的糕点递给他，“给你，可好吃了，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一边吃还不忘一边往外看，生怕有什么路过的人看到。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云光昭觉得格外鲜活，他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小姑娘。 “你以前过得不好吗？”他忍不住发问。 吃东西的小姑娘忽然顿住了，吃高点的动作也没那么欢快了。 亮晶晶的眸子陡然暗淡，让本来闪亮在黑夜中的那点子光忽然就熄灭了一般。 她语气闷闷的，“没事，就是随便说的，你救我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喊你二公子。 想来，你的身份肯定不一般，谢谢你救了我，但是我今天也替你挡了一掌，咱们两不相欠。” 似是想起什么，她在身上摸摸索索，掏出几十个铜板塞到云光昭手中。 “我全身上下就这点钱了，当做今天的住宿费，虽然不够，但是我不喜欢欠人情。 还是很感谢你收留了我，我先回去了。” 说罢，她猫着腰，循着之前走的路回去了，云光昭看着她多绕了一个圈子，没有提醒。 心中寻思，她好像对于以前的事情很抵触，莫不是和程宝玉有关？ 转而又想，世界上真的有这般心性单纯爱憎分明的女子？还是？谁派来的奸细？ “来人。”他端着盘子，就者月光看向那桃花状的糕点。 “二公子。”一个蒙面黑衣人出现，单膝跪地。 “去跟着刚才那个姑娘，事无巨细，皆向我禀报，不论她做什么都不必出面。”他冷声吩咐。 “是，属下这就去。”黑衣人领命，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 第二日，寅时中，天还未亮，整座云府都蒙上了一层薄雾，看上去很是神秘。 客房中的织羽已经起了床，先把被子叠好，然后鬼鬼祟祟的找了半天。 时不时的迷路，懊恼得直跺脚，“云府怎么这么大？后门到底在哪里？” 暗中的黑衣人：···这姑娘都迷路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也知道对方不想从正门出府。 这才捡了个石头，朝着出府的方向扔去，提示她怎么出府。 石子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吓得织羽左右看了看，躲在了一棵挡不住她身形的树后。 当真是躲了个寂寞，她还不自知，要是有人经过，绝对被发现。 直到确认真的没人，她才探出头来，猫着腰，往发声地而去，捡起地上多出来的一块石子。 奇怪极了，“谁扔的啊？”她的目光四处张望，什么也没看到。 其实早就知道暗中有人了，抿了抿唇，又是“咚”的一声，前方路上再次出现了一颗石子。 吓得她差点没扭到腰，拍着心口直顺气。 一连出现好几个石子以后，她也不一惊一乍的了，反而顺着石子，看到了后门。 顿时知道了暗中人的用意，想着他可能不愿意与自己相见。 便眉开眼笑道，“是不是云二公子啊？谢谢你的收留和指路，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还笑眯眯的朝暗中行了个很不标准的礼，一看就知道没学过。 第五百九十四章 织羽6 暗中的黑衣人：谢我就好，不必谢二公子，二公子真没让我帮你··· 她穿的本就是男装，头发又被竖起来的，随便在府中的花丛中抓了把泥土，把自己的脸弄得脏兮兮的。 看上去完全瞧不出女子的模样，这才打开后门，确认关好以后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她也不想想，偌大的云府，不是有人给她开后门，她不早就被拦住询问了？ 一路上走走停停，她捂着肚子，往身上摸了摸，一个子都没有。 “早知道就不全给云二公子。”又开始捂着肚子训道，“你啊你，怎么这般贪嘴，吃完马上又饿了。” 暗中的黑衣人：···跟肚子说什么？能听懂？ 织羽撇撇嘴，往街上走。 此时，街上已经有不少小贩们在烧炉子，摆桌椅，支起各自的小摊，忙的不亦乐乎。 看样子就知道是做吃食生意的，只有这档子生意，需要起早贪黑，现做现卖。 她在原地看了看，摆摊的是一个老妇人，带着一个年轻力壮的汉子，不由得舔舔嘴角。 上前搭话，“大娘，大哥，你们摆摊呢？需要找人帮忙不？不要工钱，管吃的就成。” 她笑得一脸讨好，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但是，人家瞧也不瞧她，赶苍蝇似的，“去去去··别挡路。”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干啥？婆子我一个顶两，没得浪费饭食。”婆子推了她一把。 织羽被推得有些踉跄，她也不恼，“大娘，我真的可以干活，我是农家出身，干活是一把好手哩。” “说了不用你，你听不懂人话啊？”大清早的正在摆摊，有人来叽叽歪歪，还不是吃东西的。 她能不恼火吗？可不就差点插着腰破口大骂了。 织羽无法，只得好脾气的摆摆手，“别别别，大娘，我就走。” 呼出一口浊气，她有些失落。 拍了拍双颊，朝着下一个摊子走去，一连问了四五个摊位，总算有人愿意收留她。 是一个卖馄饨的摊位，摊主是一对老夫妇，她帮着摆好桌椅，天已经渐渐亮了。 街上也有了走动的人影，大部分是穿着统一装扮的丫鬟小厮们来给主子买吃食。 至于为何光顾小摊位，有的味道确实不错，是回头客。 有的则是府上条件不是那么好，天天吃铺子里的也吃不起。 织羽还把自己脸上的泥土洗了洗，换上了黑炭，这样，就以为她是烧火弄出来的。 大部分人都不会把她当小乞丐了，因为她的穿着也不差，是棉布呢。 “好吃的馄饨嘞，又香又大又好吃，十文钱一大碗，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站在摊位前手作喇叭状，吆喝着，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她也不露怯，笑得很是喜气，对着来往这边走来的仆从们一口一个哥哥姐姐的叫着。 “哥哥姐姐们，是不是给府上的主子买早食，快来看看，好吃的馄饨，绝对童叟无欺。” 老夫妇看了她一眼，笑着点点头，好像很是满意。 而那些在府中点头哈腰的仆从们，在摊位上也能被礼待，很是舒坦。 老夫妇的摊位上的生意，经过她这么一吆喝竟然出奇的好。 第五百九十五章 织羽7 一连几天，织羽都在皇都四处乱窜，没事干干活计。 或者在茶楼喝茶小坐，时不时打听程宝玉的事情。 很多时候都会露出隐忍又愤恨的表情，做足了和程宝玉有仇，对其不满的戏码给暗中盯着她的人看。 黑衣人也很给面子的，一字不落，把自己看到听到的所有事情报给云光昭。 云光昭点头表示他知道了，沉吟了许久，难道真的是自己想岔了？ … 国师府内，程宝玉扶着挽风的手，悠哉悠哉的在小花园闲逛，现在已经入秋，花园内的花却开得茂盛。 程宝玉知道，这种景象再过个几天就没了。 石子英见她如此有闲情雅致，在丫鬟的搀扶下不由得替她着急，“你就不急事情如何了？” “急什么？织羽现在肯定被盯着，传不出消息，倒是你，中毒了，好好养着。” 她挑眉浅笑，一副你给本姑娘装好点，别露相了的样子。 “中毒的”石子英：“…” 瞬间入戏，演技夸张的靠在扶着她的丫鬟身上，哼哼唧唧，跟个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人似的。 做作极了！ “啧，也过了好几天了，怎么也该发酵发酵，给她制造一个机会啊。” 程宝玉摸着下巴，考虑是不是该加快速度。 她深知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好事，不仅欲速则不达，也是见不得光的。 一旦被发现，织羽怕是没命再活，再想接近就难上加难了，还是稳妥些为好。 … 织羽这边，她嘴甜，干活利索，这两天，天天在摆摊处或者小商铺干活。 跟锦鲤附身似的，她去哪家，哪家生意都会好上许多。 是以，觉得她眼熟的人一个个见她来了都自发招呼她帮忙。 时不时的还会给点子工钱，吃方面确实不愁。 这不，刚做完活，准备找条河洗洗。 天太热了，擦汗的功夫就把脸上的脏污给抹了去，露出精致的小脸。 她毫不自知的继续往偏僻处行走。 皇都内是河的，否则，皇宫内的活水湖是怎么引入水的？ 只是位处偏僻，属于平民百姓居住的地方，少不了有一些二流子之类的人。 这不，她刚走到河边洗了个脸，喝了口水，还没来得及洗澡呢。 身后就传来了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小娘子，在这干嘛呢？” 织羽一回头，就见一群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小乞丐，簇拥着一个穿着棉布衣裳的男子站在她的身后。 一脸不怀好意的看着她，每一个人，在看清楚她那张脸时，均露出了痴迷的神色，口水差点没掉出来。 “乖乖，难怪要把脸抹的那么脏，原来长的这么好看啊，刺溜…” 说话间，一群小乞丐抹了抹嘴边的口水。 “大哥，我说的没错吧？我一眼就看出这人是女扮男装，还长得好看！” 一个小乞丐凑到为首男子跟前点头哈腰的讨好道。 从话语中不难听出，这群人盯着织羽已经很久了。 为首的男子点头，掏出一块碎银子甩给他，“极品啊，花楼的姑娘也没几个有她这么好看，算你立了功，赏你了。” 第五百九十六章 织羽8 小乞丐接过银子，笑出一口大黄牙，“应该的应该的，大哥吃肉我们也能喝汤，何乐而不为啊？” 说完哈哈大笑，似乎觉得眼前的女子已经成为待宰的鱼肉。 缓缓前进，眼中全是露骨到极致的打量与连篇的浑话。 若是程宝玉知道这么一伙人，一定会说：这助攻不是来了吗？压根不用她出手啊。 织羽警惕的看着这群人，往后退了退，忽然一个踉跄，她回头看去，只差一步就退入了河中。 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咬了咬嘴唇，泪花在眼中闪烁，一双手在袖中握成拳。 怒喝，“光天化日下，还有没有王法了？你们就不怕我报官吗？” “报官？哈哈哈，谁看到了？” “小娘子，什么事情都讲究证据的，人证物证都没有，可不能随口胡诌啊。” 为首的男子桀桀怪笑起来，忽的笑脸一一收，“去把她给老子抓过来。” 还想报官？当真是想得美，不让她好看，他就不叫孙大能！ 一群狗腿子很快朝着织羽包围过去，脏污的脸上露出无比恶心的笑容。 他们大张着双臂，“小娘子，别想着逃··” 然而，话还没说完，织羽一个纵身，跳入了河中。 这条河是皇都的澄运河，不论是宽度还是深度都很在五米以上，是大人严令禁止小孩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发生过不少小孩溺水的事情，很多人以讹传讹，说河里有水鬼。 专门吃小孩，传的神乎其神，甚至编出好几本有关澄运河的话本子。 不仅如此，戏班子也给编上了一出戏，一时间在皇都内大受欢迎。 所以，当“噗通”一声响起，水花溅在身上的时候，一群人还有些愣。 实在没想到这个姑娘这般贞烈，竟然选择投湖，也不愿意让他们得逞。 暗中的黑衣人更是皱起了眉，一双眼睛落在这群小混混身上。 有点想要杀了他们的冲动，愣是止住了。 刑堂可不是好玩的，出了人命，没被发现还好，发现了那就是不死不休。 非得查出个结果，他不想为了这么个人给主子引来麻烦。 孙大能往前快走几步，来到河边，盯着水流，整张脸都气得发青。 “怎，怎么办？大哥，她会不会淹死？” “死了的话，可是会有官差来办案的。”小乞丐们有些慌。 他们虽然贪财好色，但是更怕受刑。 “她一直没露头，肯定会划水，死不了，咱们先走。”孙大能虽然精虫上脑。 但是还有些理智尚存，带着众人走到了巷子里。 这才道，“好好盯着澄运河，那个小娘子说不定就找到了。” 一群人不敢反驳，点点头应下了。 织羽在河底潜了一会，来到一处桥下，然后力竭，晕了过去。 河水哗啦啦的流着，很快把她推离了原地，漂浮在河面上。 暗中的黑衣人犹豫了许久才上前拎着她回了云府。 “主子，事情就是这样。”他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把看到的都告诉了云光昭。 后者看向床上白着脸昏迷不醒的人，朝外吩咐，“请大夫。” 第五百九十七章 织羽9 云府客房内。 大夫仔细的把了脉，才起身，小心翼翼的朝云光昭施了一礼。 “二公子，从这位姑娘的脉象来看，小时候应当吃食方面应当有些跟不上，身子骨就弱了些。 加之受伤未愈，又在这个季节落了水，怕是得好生养着，否则，生育或许会有问题。” 现在是秋季，天气凉了，河水也跟着凉了，昏迷在水中确实容易身子受损。 云光昭点点头，“给她开些温补的药，不用在意银子的事。” “小老儿记下了，这就去写药房。”大夫背着药箱，在小厮的带领下出了屋子。 床上的织羽拧着眉，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梦魇之中，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苍白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唇色淡淡，有些裂开。 云光昭倒了杯茶，扶着她坐起身，正准备给她喂下去。 织羽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无意识的梦呓出声，“娘，娘··快走。” 察觉到手上传来的灼热，与力度，让他原本没有情绪的眸子深了深。 他自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喜欢什么柔柔弱弱的小白花。 最开始接触织羽也是因为她与程宝玉似乎有仇。 但是在看到织羽那倔强又不服输的眼神时，他忽然觉得有些意思。 后来，听着下属的汇报，心中对于眼前的女子，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有我在这里。” 梦魇中的织羽似乎松了松眉头，抓着他手的力道没那么用力了。 光凭一丝感觉，就能让他对她沦陷吗？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 一连休养了好几日，除了昏迷的时候云光昭待过一会儿。 便再也没有出现，织羽的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在丫鬟小元的搀扶下在出了屋子，院内桂花飘香。 不少这个季节才有的花朵争相开放，各个品种的菊花，还有爬满院墙的牵牛花。 以及各种她叫不上名字，又格外好看的花朵，让她心生喜爱。 忍不住驻足在花朵面前，俯身轻嗅，露出比花儿还美的纯净笑容。 小元见此笑道，“织羽姑娘，你若是喜欢，奴婢便剪几枝，置于屋中的花瓶内，供你赏玩可好？ 你的身子才刚好，不宜吹风。” 织羽失落的看了眼前的花儿一眼，笑着摇摇头。 “不了，它们的花期本就不长，许久才能长大开花，我不想把它们这么短的快乐时日也给掐断。” 她眼神略微有些暗淡，笑得牵强，抬头看向院中三四米高的桂花树。 上面缀满了一簇簇的桂花，每一朵却又分布得极为均匀。 “小元，咱们摘些桂花，做桂花糕吧，和花茶吧？刚好给二公子送些。 他救了我，我无以回报，只能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让自己心中平静些。” 小元点点头，“织羽姑娘，你坐一会，我来摘就行了。” 她搬了个椅子，抱着一个小筛子，很快就开始了采摘的工作。 织羽也跟着一起帮忙，仰头笑着的时候，脸上的温柔似是能融化了人心一般。 让院门口的云光昭记在了心中，时不时的还会想起这一幕来。 第五百九十八章 织羽10 又过了两日，织羽身子已经大好。 客房的院子内是没有小厨房的，她想要做吃食，还需要去大厨房内。 这不，刚到这里，就受到了刁难。 云光昭风流成性，带女人回府已经是家常便饭，府中的小厮们都习惯了。 况且，织羽也没被带回二少爷的院子过，一直住在客院。 在下人眼中就是刚入府便不受宠了，肯定又是一个不要脸贴上来的，迟早滚蛋，也就不值得巴结。 最最关键的还是云光昭照旧会去花楼，皇都的花楼不止一个。 他经常去的那个花楼叫采花楼，来这里的都是来采花的，倒是挺应景。 而采花楼里有一个扶姗姑娘，不止肤白貌美，身娇体柔，容颜出众。 主要还是她那一对波涛汹涌，博人眼球的胸脯···咳咳··扯远了。 所以说，喜欢她的人不尽其数，妥妥的长在了男人的审美上啊。 但是吧，她是卖艺不卖身的。 这么久以来，除了云光昭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还真没人能上她的床。 是以，在各个风流公子嘴中，云光昭简直是他们崇拜的对象啊。 织羽休养的这些天，扶姗姑娘不是在云府出现，就是云光昭去采花楼找她。 这也更加让云府的下人们确定，织羽就是一个不受宠的，哪哪都比不上扶姗。 根本没有讨好的必要！ 若是让织羽知道他们的内心，怕是要笑死，她的主子是国师。 她自己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家，用得着和一个妓子去作比较？没得自降身价。 “哟，是织羽姑娘啊，您今儿过来，是所谓何事呐？” 做饭的婆子长得膀大腰粗，一个人能抵织羽三个人。 往门口一站，便把厨房堵了个严严实实，谁也别想进去。 她挑衅的看着织羽，其余的丫鬟婆子也不阻拦。 反而笑着嘲讽，“哎哟，织羽姑娘身子娇贵，哪能来厨房呢？” “可不是，你可是府中的客人，咱们云府对待客人可是很有礼数的。 万没有客人还要亲自下厨的道理，这些事，都是下人做的，织羽姑娘可别自降身份啊。” 意思是说织放着好好的客人不当，非要来当下人咯？ 小元抱着桂花，气呼呼的嚷道，“你们不也是丫鬟婆子，有什么好争论的？ 织羽姑娘再不济那也是客人，让你们服侍你们就得服侍，可得想清楚再说话！” “小元，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倒是会往外拐了，她是客人那也是外人，你上赶着拍什么马屁？” “小元，你可是云府的人，要以云府的主子为重。”一个婆子掀了掀她的吊梢眼。 织羽拍了拍小元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笑着施了一礼，“想来诸位也是府中的老人了。 我这次来借用厨房，是因为二公子想吃桂花糕，并不是自己要来。 既然你们不让开，那我就去回了二公子，届时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们承担便好。” 说罢，便拉着小元要走，一群丫鬟婆子有些傻眼，真的是二公子要吃？ 那她们岂不是自己找死？一行人连忙上前阻拦，从嘲讽脸变成讨好脸。 第五百九十九章 织羽11 “织羽姑娘，织羽姑娘莫走，我们都是说着玩的，您别生气。” “是呀织羽姑娘，大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失了身份。” 一群人的脸说变就变，小元简直叹为观止，亏她以前还觉得大家很好相处呢。 原来都是表相，她冷哼一声，想起织羽确实是要来做桂花糕给二公子的。 遂小声劝道，“织羽姑娘，她们都是一些臭鱼烂虾，你别生气。 咱们还是快些做糕点吧，再过一会大家要准备饭食了。” 织羽点点头，柔弱的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仿佛之前的事情不曾发生。 “不愧是云府的人，礼数果然周全。”她不咸不淡的咕哝一声，听不出任何嘲讽的语气。 却像几个巴掌，狠狠甩在众人的脸上，一群丫鬟婆子脸红了青，青了红。 暗中的黑衣人也有些忍俊不禁，真是个不愿意吃亏的小丫头。 小元冷哼一声，跟着进了厨房。 “不知廉耻的贱人，呸。”做饭婆子啐了一口，骂骂咧咧。 其余的丫鬟婆子见织羽这狗仗人势的样子，也小声的怒骂，却不敢再大声了。 哪怕是用脚趾头想，织羽也知道她们在骂自己，不过，那又如何？ 她本来就不会在这里待太久，执行任务罢了，迟早都是敌人。 况且，这种小角色，没有任何讨好的必要！ 她领着小元在厨房内揉面粉，忙活，婆姨们就在边上假装做事看着。 时不时的交头接耳，不知道在说什么。 不过她做吃食的样子是真的赏心悦目，表情认真，动作优雅。 一举一动都颇为引人侧目，好像是做了千万遍，熟练得已经刻入骨子里的东西。 等蒸笼飘出香味，众人才堪堪回过神，暗中的黑衣人也是如此。 “好香啊。”小元吸吸鼻子，盯着蒸笼直流口水。 “我多做些，一会给你留点。”织羽抬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笑的温婉。 “嗯嗯嗯。”小元点头如捣蒜，一双眼睛盯着蒸笼舍不得离开。 做饭的婆子有点不可思议，这桂花糕香味咋比买来的还好闻呢？ 明明没看到她放啥啊，莫不是什么秘方？ 她要是能知道，哪怕是开个铺子，那也赚了啊。 如此想着，她忽然换上一副谄媚讨好的嘴脸，笑起来的时候，肥肉挤在一起，眼睛都看不见了。 “织羽姑娘，你这手艺真好啊，比咱们城里的糕点铺子做的还要香。”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前，挤开了小元的位置，小元被挤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织羽扶了她一把，眉头轻蹙，当没听到似的，看向小元，“小元，你没事吧？” “没事。”要不是织羽扶她一把，差一点她就撞到灶台上了，真是吓死她了。 被忽略了，做饭婆子也不恼，谁让她有求于人呢？ 反而继续凑上前询问，“织羽姑娘，你这桂花糕里加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织羽眉梢微挑，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她就说这个婆子怎么变脸这么快。 “等我把糕点蒸完再说。”织羽淡淡道。 “好好好，织羽姑娘您忙着。” 婆子以为她答应了，喜得见牙不见眼。 第六百章 织羽12 小元急了，“织羽姑娘…” 织羽冲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她可不会告诉这个婆子什么秘方，别说她没有，有也不会说。 只是懒得跟她叽歪罢了，想着做完桂花糕就走。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是不会武功的，否则，她都该动手弄死这个婆子了。 待桂花糕做好，织羽和小元一人端着一碟，朝厨房外走。 做饭的婆子急了，不是说好要做完了教她吗？难道忘了？ “织羽姑娘，你刚才说教我做桂花糕…”她讨好的笑着，露出一口大黄牙，欲言又止。 “我只说等我做完了桂花糕再说，可没说要教你，我要趁热端给二公子尝尝，就不多留了。” 说罢，带着小元走了。 婆子这才知道自己被耍了，狰狞的脸以及伸出去的手，在听到二公子三个字的时候，生生停了下来，还没来得及收回。 她愤愤的甩了甩袖子，盯着二人离开的背影，该死的小贱人，就会拿二公子说事，走着瞧！ 路上，织羽把小元支开，“小元，你去给二公子送糕点，我先回去院中等你。” “好。”小元不疑有他，端着糕点走了。 织羽这才来到一个假山边上，拿出帕子装了几个桂花糕，左右看了看，颇有中做贼的样子。 “我掉入河中的时候是你救了我，我看到你了，我醒来的时候，却回了云府。 我猜想，一定是二公子的授意让你保护我，但我还是要谢谢你，这些桂花糕送给你吃。” 说完她就跑走了，留下搁在假山上的桂花糕。 暗中的黑衣人，出现在糕点前，有点出神。 想说：不是他让我保护你的，他让我什么都别做，是我自己自作主张… 却什么都没说，只把糕点揣进了怀中，跟上织羽的步伐。 ··· 国师府，程云涛与程云齐把两个小姑娘带回来也有段时日了。 不过，住的都是离得最远的院子，不是程宝玉非要想得那么龌龊。 这里十四五岁就结婚的人太多了，更何况都能把人带回家，那不是奔着结婚去的呢？ 难免有点情难自禁之类的事情发生，她不想闹得家宅不能安宁。 毕竟现在都住在一起，她不想闹得家宅不能安宁。 程老太来了以后，她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程老太。 好家伙，听说大孙子要娶孙媳妇她当然高兴了，说一定掌掌眼。 这不，天天拉着两个小姑娘陪着她。 两个小姑娘好吃好喝了一段时日，又有丫鬟伺候着，长得愈发水灵了。 程宝玉和石子英来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正和她说话呢。 “程伯母。” 一见程老太，石子英便疯疯癫癫的跑了过去，连程宝玉都不要了。 歪着头靠在程老太的肩膀上，撒娇道，“程伯母，我太伤心了，竟然比不上水灵灵的小姑娘。” 程老太听得云里雾里，“你不也是小姑娘啊？” “那您喜欢我不。”说罢，撇嘴眨眼睛看着程老太，差点没把眼睛给眨抽咯。 程老太这才明白，这疯丫头是醋了，忍不住哈哈笑出声，点了点她的额头。 “喜欢，喜欢，瞧瞧你这个小醋坛子。” 第六百零一章 两个小姑娘1 两个小姑娘也跟在在一旁笑，程宝玉慢慢走来，贾馨怡连忙给她拿了一个软垫。 复有些局促的行礼，喊了声，“王妃。” 林小莲则慢了些，还有空不满的看贾馨怡一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程宝玉微微颔首，这才笑道，“娘，她呀，都是您惯的。” “没事没事，你也是我惯的，小姑娘家家的，是该娇惯些的。” 程老太笑眯眯的看着程宝玉，眼底的慈爱怎么也藏不住。 “就是。”石子英跟着应和，“不娇惯些，那些臭男人怎么舍得惯着？” 好像是在说，程宝玉被娇惯着长大，这才能找到同样喜欢娇惯着她的凤临渊似的。 让她有些无语。 贾馨怡在边上静静的听着，洗了手给每个人都剥了橘子荔枝之类的水果。 林小莲则自顾自的吃着，吃相不怎么好看，悄摸的把皮和核往地上扔。 好像觉得没人看见似的。 这些东西出自程宝玉的空间，不论是不是这个季节的产物，推到进贡之物上面就行。 反正也不怕两人乱传，也都有那个命不是？ 收回目光，程宝玉忽然说起程老大的事情，“娘，大哥这几年对您和爹如何？” 她的印象还停留在打断他手脚又给接上，关在柴房，抬出来时他还染了天花。 程老太叹了口气，脸上笑容敛了敛，这个儿子伤了她和老伴儿的心。 所以，她不是有多待见，看在程家好了，不缺那点子吃食的份上，她也没太计较。 后来，他自己自请回程家种地，程老太也没阻止。 “他改了很多，伤好了以后，便自己回了老宅，王梅还带着王家人来过咱们家。 不过她当时的情况很不好，人瘦得皮包骨，比虎子他娘还不如，看着就活不长了。” 虎子他娘，死在了瘟疫中，程宝玉便把那三个孩子带到了程家。 跟程兰等孩子做伴也是好的。 “她来闹事？”程宝玉撑着下巴，拿了两个橘子塞挽风手里，这丫头一直眼巴巴看着呢。 哪怕日子好过了，对于吃的也是情有独钟。 “可不是，她瞅着咱们日子好过，想要回来，王家死了王老头和王老太。 她的弟弟可不会养着她，咱们那地方，谁不知道是你救了大家伙？想嫁进程家的人多得去了。” “门槛儿都快踩烂了，哪怕是现在在皇都，说亲的人也来了不少。” 程老太说起这个就满脸骄傲，贾馨怡倒茶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林小莲则吃东西吃着忽然咳了起来，丫鬟连忙给她顺背。 贾馨怡也递上一杯水，“小莲姐姐快喝杯水缓缓。” 待她停止了咳嗽，程老太询问，“小莲啊，没事吧？” “没事，没事，打扰到祖母说话了，是小莲的错。”她咳得嗓子有些嘶哑。 “不打紧不打紧。”程老太摆摆手，示意丫鬟给她剥个水果。 程宝玉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笑着吃了一个樱桃，“虽然咱们家越来越好了。 选侄媳妇这事儿，还是要挑明事理的人家，家里如何还真不太重要，咱们家不差这些。” 第六百零二章 两个小姑娘2 “就是这个理儿，你放心，老婆子没事就在操心这事儿呢。 那些个品行不好的可不能让入咱们程家，否则啊，又出现一个王梅和老大，我和你爹，可不得气死？” 石子英听了半晌，这才知道程家二哥以前好像人不咋的，取的媳妇也不咋的。 可她怎么说也是个外人，想说话都不能乱插嘴，不礼貌啊··· “您不是说大哥已经改了么？他现在年龄也不大，正是壮年。 您给侄儿们相看的时候给他也看看吧。” 她可不想出现什么丫鬟爬床的事情，或者茶余饭后，酒楼都是国师的大哥出入酒楼的笑谈。 国师府现在风头正盛，一件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家里的人太多了，是得注意。 “是该看看，你不说，我还忘了。”程老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见话说得差不多了，程宝玉才把目光放在两个小姑娘身上。 “两位姑娘在府上也住了一段时日了，还没问过你们的年龄和家中情况。” 程宝玉话还没说话，林小莲便眼前一亮，抢白道，“小姑，我叫林小莲，乃是花州人。 年十八，父母健在，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家中是摆摊卖面条馄饨的。” 这声小姑叫的，有些顺口啊，程宝玉多看了林小莲一眼，没有多说。 转而看向贾馨怡。 “王妃，民女贾馨怡，是锦州人，年十五，家中并未分家，人口较多。 父母爷奶皆在，还有两个叔伯，我父亲是一个秀才，在一个小私塾教书，赚点银钱。 叔伯在做小生意，我与娘亲平日里绣些东西贴补家用。” 相比较林小莲，贾馨怡就显得进退有度多了，不仅说话做事。 哪怕是眼力见儿，林小莲是怎么都比不上的，再者，女子可不像男子。 十八了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还未说亲显然有些不可能，那么其中肯定是有隐情的。 “你们父母为何同意你们无名无分的跟在我家侄儿身边？就不怕他不要你们？” 她问话的时候，程云涛与程云齐已经到了院子外，这是她让迎春偷偷去叫来的。 说到这个问题，林小莲有些嘚瑟了，“小姑，他看到我洗澡，当然要娶我负责了。” 贾馨怡则道，“云齐哥救了我一家人，我对他很有好感，本想着感谢。 后来父亲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更甚。” “问云齐哥对我可有意思，若是有便把我许给他，云齐哥便同意了。 买了一些东西，又给了我爹五两银子，说是订礼，不能让我受委屈，至于聘礼，等见过父母再定下。” 她说话不急不缓，脸上染了些许红晕，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很是娇美。 程老太也帮着说话，“馨怡啊很懂事，还给我绣了一条抹额，做了一套衣裳呢。 那绣活不错，比绣坊里的绣娘差不了多少。”说着，琉夏就捧着两套衣裳出来了。 衣裳的料子是深紫色和青色，琉夏笑着解释，“有一套是给老太爷的。” 从颜色上看，与老两口的年龄确实很匹配，一套绣着枝繁叶茂的青松。 一套绣着大朵的牡丹，针脚细密，绣活精致，反正不是程宝玉这种渣渣能做出来的。 第六百零三章 林小莲1 从她端茶倒水的所有举动来看，都是下意识这么做，没有任何想要讨好的行为。 程宝玉才是当家做主的人，讨好谁不比讨好她来的重要？ 对于老两口，可能存在讨好的行为，但很大一方面是出于对老两口的尊敬。 不得不说，她做得很对，若贾馨怡说的是真的，这个侄儿媳确实不错。 “进来吧。”程宝玉没有多说，反正朝外招呼。 一行人抬眸看去，就见两个少年郎缓缓走进来，一个抿唇不语，很是严肃。 一个笑容和煦，风度翩翩，两个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到了近前，二人行礼道，“给祖母，小姑请安。” “好好好，不必那么多礼，快坐。”程老太笑着，脸上的皱纹都多了。 程云齐笑眯眯的挨着贾馨怡坐下，先给程宝玉和程老太剥了几个荔枝。 这才给贾馨怡剥，惹得小姑娘红了红脸。 程云涛则坐在了程宝玉身边，与林小莲面对面，一看就是很不喜的样子。 林小莲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程宝玉装没看见，看向程云涛二人，“既然你们来了，我便问问，刚才两个小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程云齐：“是真的。” 程云涛则冷冷的看了林小莲一眼，“不是，是她算计我！” “我怎么算计你了？你这是看了不想认账是不是？”林小莲拍桌而起，一双杏眸瞪得老大。 说话的时候因为紧张，口水都喷了出来，看向程云涛的眼神带着怒气，心中却不停的在骂娘。 程云涛丝毫不买账，“我是怎么看到的，你自己心里有数！” “死皮赖脸跟来皇都，本来说让你吃好住好，找到别的如意郎君，你就不会纠缠我了。 我才没把事实告诉小姑，尝到了甜头，又不想离开了，出尔反尔，无耻至极！” 程云涛怒不可遏，若不是不打女人，他真的要上手了。 但是，他不打女人，林小莲会打男人啊，这不，直接冲过来，就想打。 刚抬起手，就被程宝玉一把抓住，她冷冷的看着林小莲。 “这里是国师府，不是你家，谁允许你在我面前放肆？” 就这么一抓一推，林小莲瞬间被推坐在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甫一躺地，她有些懵，回过神来以后立马大哭大闹起来。 “没天理啊，国师府的公子仗着身份欺负良家妇女啊，国师打人啦！” “呜呜呜···救命啊，打死人啦。” 这种泼妇行径，程宝玉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程老太以前就会这样。 不只是程老太，桃花村的很多人都这样。 程老太看了眼地上哭闹的人忍不住询问，“乖宝啊，不会坏你名声吧？” “就凭她？”程宝玉嗤笑，“琉夏，带老夫人进屋子歇息，别被吵到耳朵了，我很快就处理好。” 琉夏立马应声，“老夫人，咱们进去歇息吧，别为那些个不知礼的闹心。” “好，我闹啥心？她又不是我孙媳妇。”程老太乐呵呵的往正屋走。 她早就放宽心了，自家闺女本事大着呢，家里的孙辈也大了。 又不是娶不上媳妇，天天有媒婆上门，她没啥好操心的。 闺女心疼她，她受着就行。 第六百零四章 林小莲2 “哭啥哭？你家是不是奔丧了？到处哭？” 见程老太走了，石子英简直放飞自我，忍不住补了一脚。 “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救命啊，国师府打死人了。” 她这鬼哭狼嚎的，说实话，除了吵，根本传不出国师府。 程宝玉身为孕妇，脾气本就挺大的，见石子英上了，也不自己上手了。 坐了下来，给石子英递了一把匕首，“子英啊，把她舌头割了。” 哭声顿时戛然而止，林小莲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程宝玉手中的匕首。 “好嘞。”石子英笑眯眯的接了过了，朝林小莲而去。 “我不哭了，不哭了，别割我舌头。”她死死捂住嘴，不停的往后退。 程宝玉抬抬手，看向程云涛，“说吧，怎么回事？还有，为什么不给我说清楚？” 她的手指在石桌上轻叩，表情有些不耐烦。 贾馨怡的丫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又回来了，手中捧着一个小罐子。 她轻轻接了过来，用温水泡了一杯蜂蜜水，递给程宝玉。 “王妃，您有孕在身不宜饮茶，喝杯蜂蜜水降降火。” “多谢。”她点点头，接了过来，抿了一口，继续看向还在酝酿的程云涛。 “我一直记得小姑说的，在外要多提防，所以，从没有一个出入过。 那天，我在救治病患的时候经过一条河，她就在河中洗澡···然后被我遇到了。” 程宝玉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是什么神仙？人家不盯着他怎么可能知道他会经过河边？ “白天？” 他点头。 这还用问吗？所以说是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呗。 “然后她就大喊大叫，引来了很多人，她的父母也在，我只好给了聘钱···” “我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回来的时候，我跟她说我不会娶她，我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人。” “她答应我，只要带她来皇都，给她提供住处，让她找个如意郎君，她就放过我。” “我想着，她可能是想攀高枝，有国师府在，应该能行。 也觉得她找到了就会放过我，这件事就解决了，也就没和你直说。” 程宝玉都快气笑了，这程云涛平时看着挺聪明的啊，怎么就忽然这么傻逼了？ 这样满肚子心眼的女人，是那么容易甩的？ “哦，她不是天天被伺候得好好的，在国师府潇洒快活吗？她可有出过门？” 程宝玉扭头问伺候她的丫鬟，丫鬟摇摇头，忽然跪在地上，撸起袖子。 露出青青紫紫的胳膊，“请王妃替奴婢做主，这些伤都是她掐的。” 小丫鬟眼泪簌簌往下掉，很是可怜。 装死狗的林小莲忽然大叫，“不是我，我可没打她，是她自己弄的。 你们国师府就这么喜欢冤枉人是吧？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 “你总问我，公子们喜欢什么，我不知道，你就掐我，我给你梳头发的时候。 掉头发了你也要掐我，我给你搓澡，力度不够你也掐我···” 小丫鬟越说越哭得惨兮兮的，却不敢哭出声，只默默抽泣，擦着眼泪。 “说谎可是要下拔舌地狱的，不过嘛，不下地狱，我也可以给你拔舌。 让你先体会体会是什么感觉。” 第六百零五章 让石姑娘去看看眼睛 程宝玉吹了吹指甲，朝林小莲笑，明明笑得很是好看。 却怎么看，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林小莲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捂着嘴，呜呜咽咽道，“她一个丫鬟，不就是让人打骂的吗？ 我真没掐多重，是她自己皮肤嫩，看起来就格外明显，真不怪我。” 她是真的觉得丫鬟就是丫鬟，她以后是能成为少夫人的，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要是程宝玉知道她的心思估计会回她一句，痴人说梦！ “我国师府的丫鬟什么时候轮得到一个外人打骂了？哪怕是主子，无缘无故也不能随便打骂。 丫鬟就不是人了？” 程宝玉这一席话，在场的哪个仆从不动容？谁生来就想要去伺候人？ 不都是有苦衷的吗？能得如此明理的主家，是他们的福分。 见众仆从感激的目光，林小莲忽然讥笑起来，“你话说得好听，我就不信你没打过你的丫鬟。” “你倒是让她们出来说说看啊？面子话谁不会说似的。” 她是不信这样的鬼话的，像这种有钱人家，府里的肮脏事多得去了。 哪个不是在外面装作体贴下人，私下里谁不知道谁啊？ 挽风一听她这么说就不干了，主子那可是最好的人，不仅给她吃的，还给把她干娘接了过来。 最重要的是，还教她习武，她对现在的生活别提多满意了。 她就没遇到过比主子还好的人，谁敢说她的主子，她肯定要打得人家满地找牙。 这不，一个健步冲上去就把林小莲的脑袋给按在地上了。 “谁让你说我家姑娘的？你给我家姑娘磕头。” 话是这么说，手下的动作却不含糊，压根没给人家反抗的机会。 按着林小莲的脑袋就“嘭嘭”的朝着程宝玉磕头，没两下，地上就有了一层血印子。 林小莲痛得哇哇乱叫，“打人还不让人说了？有没有王法？啊~~好痛啊，你放开我。” 她胡乱挥舞着手，想要抓住挽风，奈何挽风站在她的身后。 压根就没打算停下，她自然也抓不住。 从最开始的嘴硬，道最后的有气无力，“求你了别打了，我···” 程宝玉这才摆摆手，“别打死了。” 挽风这才停了手，朝林小莲哼了哼，“我家姑娘才不会打人呢，我一天吃的比猪还多，姑娘也没介意。” 这形容真是··让人忍俊不禁·· 石子英听了立马哈哈大笑起来，“小玉玉，你家这个小丫鬟真是有意思，笑死我了。” “我以前寻思她就吃得多，没想到说话还这么逗。”她朝着挽风挤眉弄眼的。 挽风没有接收到讯号，反而看她眼睛抽来抽去的有些滑稽。 忍不住凑到程宝玉跟前，自以为很小声的道，“姑娘，有空您让这个石姑娘去看看眼睛吧。 我总看到她眼睛抽抽，好歹她也是您的好朋友，我也不好瞒着···” 她一脸认真与担忧，一张圆滚滚的脸皱成一个包子。 把程宝玉那点子脾气都逗没了，忍不住揉揉她的小脑袋，“嗯，咱们挽风都会关心人了，不错，哈哈哈··” 院子里的众人皆抿唇笑，挽风摸不着头脑的看了大家一眼，也跟着嘿嘿傻笑。 第六百零六章 我一定是你的良配 差点石化的石子英：“···”这个丫头，真的是··· 笑够了，程宝玉这看向头破血流的林小莲，“首先，我有没有打我的丫鬟跟你没关系。 没必要向你交代，你只是个哪哪都不行的平民，比我家丫鬟还不如。” “其次，你既然这么想待在我家侄儿身边做牛做马，我就成全你。” 她也不把这个林小莲赶走了，不是想留在国师府吗？国师府也不是给不起这口饭。 “不、不、不要了，我错了，求、求、你，放、放我走，我、我不敢了。” 她有气无力的说着，脑袋现在还昏昏沉沉的，怕不是给磕出了脑震荡。 程宝玉没料到她被打一顿就妥协了，瞧瞧那眼底的怨毒与不甘，求饶只是权宜之计吧。 “不了，我说到做到，先把你那张喜欢惹是生非的嘴给缝上。 再把你送去给府上的仆从们洗衣裳吧，处罚是轻了些，也够你受的了，洗不干净可没饭吃啊。” 决定好了以后，她摆了摆手，立马有人把林小莲拉了下去。 她大喊大叫着求饶，程宝玉完全没放在心上，对于这样的人，她没杀已经是很仁慈了啊·· 解决完林小莲，程宝玉扭头看向贾馨怡，见她脸上并未有半点反应。 忍不住询问，“贾姑娘，你觉得我刚才的处置如何？” 贾馨怡愣了愣，没料到程宝玉会问她这个问题，忍不住起身行了个礼。 “这是府里的事情，王妃如何处置自然有您的决断，民女不敢随意置噱。” 见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程宝玉忍不住发笑。 “别怕，我就是随便问问，只要你不是心思不纯的人，我便不会对你如何。 老夫人挺喜欢你的，你若有空，便多陪陪她吧。” 言外之意，便是认可她了，让她多陪陪程老太，确定确定人品如何。 毕竟一个人装得再好，时间长了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反正程老太在府中也闲得无聊，有人陪她也是好的。 还能观察这个贾馨怡到底如何，简直一举两得。 “能陪老夫人聊天是民女的福气。”贾馨怡脸色有些微红，垂着头不敢看她。 程云齐也跟着行了个礼，脸上带着喜色，什么都没说，却表达了他此刻有多欢喜。 啧啧，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啊··· 她淡淡的笑了笑，带着众人走了，给两人留点空间说会儿话。 看着程宝玉离开的背影，程云齐连忙拉着贾馨怡坐下。 “我小姑这么说，咱们两的事情便已经成了一半了，祖母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你在祖母面前敬孝，是最好不过了。” 程云齐一边说一边给她剥了几个荔枝，声音温缓。 “云齐哥放心，老夫人很和善，能伺候她是我的福分，我自知身份低微，配你的身份属实高攀了。 但我自身也不差，琴棋书画，女红，样样不差，除了身份，我一定是你的良配。” 贾馨怡一向懂得知进退，也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生而自卑，身上带着一股子坚韧。 她向来懂得充实自己，能多学的便多学，从不怕吃苦。 所以，哪怕不是门当户对，她也绝对不输他人。 第六百零七章 石子英，有种别跑 “说什么呢？哪有什么身份低微，照你这么说，我们程家还是泥腿子出生呢。” “我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家里所有的荣光都是小姑的，我们这些侄儿什么都没做。 你如此优秀，我倒有些自惭形秽了。” 程云齐很是不好意思，比起贾馨怡，他却是不够优秀，人家是才女，他啥也不是。 “没关系的云齐哥，我认定你的时候，就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而是你这个人。 只要你对我好，我就赌对了。” 十五六岁的少女，在现代还是个孩子，还在叛逆期呢。 在和这个架空的古代，思想却已经很成熟了，考虑的东西也很全面。 程云齐点点头，“你放心，我虽不是最优秀的男儿，却能承诺你，只娶一人，白头偕老。” 两人相视而笑，脸上皆带着粉色的云霞，许下了年少时稚嫩又浪漫的誓言。 ··· 趴在墙头的石子英张大了嘴，似乎能塞下一个鸡蛋。 扭头对靠在树干上的程宝玉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的侄儿啊。 这哄小姑娘的话说的一套一套的，我都差点信了。” 没错，这正是说好的要走的一行人，走出院子石子英就出了馊主意。 想看看程云齐二人会干啥，有没有什么浪漫的告白或者亲密的举动。 是以，程宝玉就在树下陪着，她可没啥兴趣看这些。 结果石子英大失所望，两人循规蹈矩的很，只拉了拉手，脸就红的不行。 纯情少男少女，要不是还有谈话内容听，石子英怕是早就不看了。 “他不是哄，只要是程家儿郎，就别想纳妾，除非丧偶。” 所以程云齐哪怕不许下这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程宝玉也会强行让他执行。 当然，他自觉那就最好，也省了她浪费时间看那些个乌七八糟的戏码。 “丧偶是什么意思？丧妻？”石子英眨着眼睛询问。 “嗯，你还不下来？人家不都说完了？再不下来就该被发现了。”程宝玉忍不住提醒。 碎碎念着说什么太无趣，无趣还在那看得目不转睛，是真的无语。 “哦哦哦，来了。”她一跃而下，一手撑着树干，一手拉着程宝玉的手。 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造型，轻咳两声，学着程云齐的样子。 “我虽不够优秀，却能许诺与你，只娶你一人，白头偕老。” 走到院子门口的程云齐和贾馨怡刚好听到。 一个脸黑成了锅底，一个脸色红成了番茄，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知道小姑娘面皮薄，程云齐小声对她道，“你先别出来，我去收拾她。” 说着人已经出了院子，朝还在凹造型的石子英就是一个石子扔过去。 习武之人的敏锐之力不错，这不，她就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似的，接住了飞过来的石子。 “哪个混蛋，敢偷袭小爷？”龇牙咧嘴，自以为很凶狠的回头，就见程云齐大跨步的跑了过来。 怒喝，“石子英，你有种别跑。” 被吓得一趔趄，差点摔倒的石子英，险险站直了身子。 头也不回，拔腿就跑，边跑边回头，“略略略···追不到我追不到我。” 第六百零八章 好看吗 两人你追我赶的，整个国师府都热闹了起来。 程云涛一双眸子紧跟着笑得一脸灿烂又调皮的少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翘。 程宝玉见他看石子英看得出神，不舍得移开目光。 眼珠转了转，忽然靠近，声音压低声音发问，“好看吗？” “好…”看。 程云涛下意识的想回好看，好字刚出口，他就顿住了。 扭头就见自家小姑一脸你不正常的看着他。 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摆手解释，“小姑，我的意思是风景真好看。” 这么回答好像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是怎么回事？ 程宝玉依旧笑看着他，之前石子英还说要嫁给她的侄儿，她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 直到见到程云涛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她才有了撮合二人的想法。 石子英这个性子，嫁到高门大户必然会吃亏，女子该学的琴棋书画，她什么都不会。 老实说，她也不放心石子英嫁人，现在还能护着。 嫁人以后有婆婆压着，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扛。 是个家世不如她的还好，若是个望族，受了委屈也无处诉说，身为外人的程宝玉，属实不好掺和。 但是，在程家，那可是她程宝玉的天下啊，那就不用担心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会受委屈了。 程云涛窘迫的不行，还想再挽救一下自己的笨嘴，“小姑，我…”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的。”程宝玉立即打断他，眉眼含笑的看着不远处的石子英。 “你也老大不小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若你们真有缘分，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她这么说，自然是为了给程云涛打一剂定心针，示意他可以喜欢石子英。 鼓励他去追求自己所喜欢的人，总不能让石子英那个不开窍的来吧？ 程云涛一愣，他想说喜欢一事还早，只是觉得石子英很率真可爱罢了。 若是要成婚过日子，还得考量，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不会想着纳妾休妻。 所以，选择的时候要格外慎重，若是再选一个和自己娘一样的人，他才真的后悔。 想起自己亲娘，程云涛面露苦涩，再看看身边的小姑，明明比他还要小上几岁。 却拉扯着一大家子人，肩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可她却做到了，没有一句怨言。 即便他以前不懂事，对她心存不满，在他想要回头的时候，她永远都不会做那个恶人。 反而会默不作声的应允，她就是面冷心热、不善言辞，却比任何人都要疼侄儿们的人。 思及此，程云涛眼眶微红，忍不住撩开长袍跪了下来，抱着程宝玉的腿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下。 “小姑，我有数的，你也操心培养我们这么多年了，我们兄弟几个时常聚在一起。 说起咱们的点点滴滴，无一不是对你心存感恩，您是我们最敬重的人，其次才是爹娘爷奶。” “我们没有什么鸿鹄大志，只希望小姑能事事顺心，年年安乐。” 她静静的看着程云涛的发顶，虽然她总说，亲情不能强求。 可是，侄儿们的存在都是她默许的，她不仅培养他们，还护着他们。 说她是在养儿子也不为过。 第六百零九章 楚风馆。 若是有什么区别，约莫是她不会和他们掰开了揉碎了解释，只会靠行动证明一切。 她喜欢做的是实事。 她也不如别人那般温柔，她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老两口和凤临渊。 嗯，现在应该多了两个，她未出世的孩子，还有石子英。 她抬手覆在程云涛发顶，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 “你们是我的侄儿，我待你们都一样。 只要你们明事理，孝长辈，哪怕你们一辈子碌碌无为，小姑也会护着你们。” 她这不是假话，以她现在积累的财富，都供他们吃穿几辈子无忧了。 只是以前的程老大不识好歹，程云涛又心生怨怼。 以至于程宝玉生出了要放弃他们的心思，后来程云涛转了性。 程老太今天也说程老大不一样了，程宝玉心里头总算舒坦了些。 ··· 织羽在云府总算站稳了脚跟，这边，阮诀在楚风馆的名声也算是打出去了。 今天晚上就有她的压轴表演。 阮诀男生女相，又经程宝玉提点，一颦一笑皆有种弱柳扶风的即视感。 放在女子身上或许还挺应景，放在男子身上，那就是娘炮。 对别人来说不咋的，对龙阳之好的人来说，简直是心头宝。 这不，程宝玉根本不用打听，云东洋已经在包间坐定了。 他朝身边的黑衣小厮问道，“可查清楚了？” “回主子，属下去打听过了，阮诀公子以前是书香世家出身。 琴棋书画于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在书院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可是有一天，他家里人不知怎地知道他有龙阳之好，这件事情愈演愈烈。” “甚至说他喜欢上了书院中的一个学子，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后来书院和家族一同把他逐了出来 他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还要在街上受阮家人的羞辱，被楚风馆的老爹路过时看到，见他长得不错，便把他带了回来，好好连了几天规矩，成了这一次的压轴。” 云东洋兴致缺缺的点点头，“退下吧。”他不想听故事，只是想看看背景干净不干净罢了。 “是。”待黑衣小厮抱拳退下。 他一言不发的看着表演，直到楚风管的老爹出来，他扬了扬手中的帕子，娘唧唧的脸上出现得意的神色。 “诸位见过不少美人儿吧？清纯的、柔媚的、可爱的，那都是姑娘家才有的。” “男儿嘛，长相再柔弱都有些不搭，但是这一次，咱们楚风馆可是来了个大美人儿~” “他不仅男生女相，还是一个才子呢~咱们喜欢风雅的公子们可得抓紧机会。” 老爹说到激动处，帕子在空中轻点。 一张老脸上因为高兴，脂粉都往下掉了些。 一群看客本就是奔着男生女相这个字眼来的，又听说人家是个才子，就更想见上一面了。 毕竟读书人都自诩清高风雅，甚少会来此地，觉得有辱斯文。 现在出一个学识不错的小倌，这噱头肯定吸引人。 顿时起哄道，“老爹，你越来越喜欢卖关子了！” “倒是把人叫出来啊，我们不看，咋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美人？” “可得表演才艺，让大家看看是不是真的才子。” 第六百一十章 阮诀1 一群起哄的人中有男有女，皆对老爹口中的才子产生积极大的兴趣。 甚至让他不要啰嗦，早点把人叫出来。 老爹见大家都这么感兴趣，也不好卖关子。 “莫急莫急~” “有请我们阮诀公子登台~”他朝三楼看去，声音拔高。 一行人随着他的目光移动。 只见层层纱幔罩下，一身着白色纱衣，戴着薄纱的男子自三楼顺着纱幔而下。 这种出场方式在场的人不是第一次见。 却没有一个人能如阮诀这般做到仙气遍身，白衣出尘。 直到他落在台上，随着琴声起舞，众人还处在呆滞状态。 阮诀不仅男生女相，身材也比较纤细，起舞的时候，众人压根分辨不出他是男是女。 无他，他跳舞的时候压根不像一个男子。 又被纱幔时不时的遮挡一下，朦朦胧胧，引人遐想。 吸引目光是肯定的，没见全场鸦雀无声，只有幽幽的琴音和阮诀在起舞吗？ 待一舞毕，台上的纱幔撤掉了一层，阮诀静静的站着，呼吸略显急促。 可见跳舞有多费劲。 小厮抬着一张小桌和一把筝上来，置于他的身前，阮诀淡淡的行了个礼。 “阮诀感谢诸位公子小姐捧场，献上一曲，替大家助兴。” 说罢，他缓缓落座，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阮诀公子还会弹古筝~” “当然了，人家可是才子，看样子老爹这话说的是真的啊。” “楚风馆都开了多久了？假的怎么能吸引我等常来？” “啊哈哈哈哈~~对对。” 一行人对着台上的阮诀小声的讨论起来。 根本没有几个是真的在听那悦耳动听又带着几丝哀怨在其中的琴音。 当然，除开包厢内的几个人。 台上的阮诀是真的在用心弹奏，脸上的面纱被他动过手脚，随着他时不时歪头的动作。 缓缓滑落，露出那让众人期盼已久的容貌。 他长着一张鹅蛋脸，眉眼皆被描绘过，很是精致深邃，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他底子有多好。 额间点缀着一朵红莲，让他如仙的容貌平添几分魅惑。 垂眸时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孤傲感，抬眸看人的时候眼中似是盛着温柔笑意。 明明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真把矛盾都结合在了一起。 不过，男生女相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众人几乎看呆了，直到琴声停止，阮诀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献丑了。”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昙花一现，楚风馆的大堂内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老爹笑得褶子都出来了，连忙上台，他往阮诀身边一站，鲜花与牛粪的既视感立马出来了。 有人忍不住打趣，“老爹，你这么大年纪了还站阮诀公子身边，不是显得你更老了吗？” “可不是吗？老爹，你往后稍一稍，有点辣眼睛啊。” 老爹一甩帕子，嗔了说话的人一眼，“我往这一站，大家不就看到了阮诀公子的美貌了吗？ 我这是衬托出他的美貌，你们懂啥？” “哈哈哈···” 一群人笑作一团，这老爹有点意思，还知道自己不好看呢，平时不都是爱美得很嘛？ 第六百一十一章 阮诀2 阮诀笑了笑，清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孺慕，“在诀心中，老爹一直都是最美的。” “好孩子。”老爹拍了拍他的手。 台下一群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问道，“咋回事啊？” 于是，有那家境不错的，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这阮诀公子是被老爹捡回来的，他和别人不同，不是被父母卖进来的，老爹与他有恩。” “没错，我还听说，这阮诀公子以前是书院和家族的骄傲，奈何他好男风···” 有人抢白，“好男风怎么了？喜欢这种事情谁能控制得住啊？否则，怎么有情难自禁这个词？” “可不是吗？我也觉得很正常，但是人家家族不允许啊，好像说他喜欢书院的一个学子。 但是，啥也没发生，那个学子知道了不乐意了，就闹出了事情，所以阮诀公子被赶出了家门。” 一群人忍不住唏嘘，能来楚风馆的男子，大多都是好男风的。 现在听说阮诀的遭遇，忍不住生出一种同病相怜，感同身受的情绪。 觉得他愈发可怜了。 台上的老爹拉着阮诀的手道，“今日是我们阮诀公子第一次正式跟大家见面。” “从今日开始，他的牌子便会挂上我们楚风馆了，另外，阮诀公子是清倌。 诸位公子小姐想要听曲儿，排忧解闷，都可以做找咱们阮诀公子哈~” 说是这么说，大家都知道，这么大场面的捧阮诀，他必然就是楚风馆的头牌了。 很给面子的起哄，“老爹，我出一千两，和阮诀公子排忧解闷。” “五千两··” “一万两··” 一群人开始叫价，只为了和阮诀聊天解闷，增加成为他入幕之宾的机会。 最主要的还是这个压轴出来的头牌，被叫价成功以后，便是三天相陪的机会。 可是大大增加了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可谓不让人心动。 当然，叫价到了一万两之后，涨幅就缓了下来。 老爹看着场面如此火爆也有些懵，以前可从没见过哪个清倌能这么受欢迎。 这还是第一次，果然，脸好看很重要。 云东洋摆摆手，小厮立马上前喊道，“我们公子出十万两，替阮诀公子赎身。” 这突兀的声音，自楼上包厢传来，大堂内的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影响他们讨论到底是哪个家族的公子这么大手笔。 任谁也不会想到是云东洋，毕竟他可是娶了妻子，还有孩子。 每次来楚风馆也是改头换面的，当然，这还是托了凤天尧的福，以前他来得光明正大。 后来出了那档子龙阳之好的事情，他就被迫娶了妻，来楚风馆更是偷偷摸摸。 以至于他不怎么来了，喜欢招些好看的去府中玩乐，看中阮诀实在是他有才有颜，不会那么无趣。 愣了会，老爹喜笑颜开，能为其赎身，那足以证明是真的喜欢，他也想阮诀有个安身之所。 是以，他大声道，“一号包厢的公子出十万两，想为我们阮诀公子赎身，可还有别的人加价？ 若是没有，我们阮诀公子与大家的第一次见面，就要成为一号包厢公子的人了。” 第六百一十二章 阮诀3 六号包厢传出一道女声：“十五万两。” 三号包厢：“二十万两。” 这些银两，对于任何一个平民乃至小世家来说都是大手笔，在皇都贵族圈内却不值一提。 这不，银子瞬间加到了三十万两，可见这些皇都的公子小姐们家中有多富贵。 云东洋不耐烦的抵了抵后槽牙，他对阮诀的心理价位是五十万。 若是超过了这个价格，那他就不会再要，他还是第一次愿意为一个男人花这么多钱。 当然，也是阮诀足够吸引他，他才会如此。 是以，他直接喊出了自己心里的价位，“五十万两！” 一时间，不仅大堂鸦雀无声，就连其余包厢也没了动静。 静默了几息，老爹笑眯眯的看着一号包厢，“好，从今日起，咱们阮诀公子便是一号包厢工资的人了，没想到他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就要和大家说再会了。” 语气中有些遗憾，面上却笑得欢畅极了，五十万两啊，那是多少钱啊。 哪怕是楚风馆这种捞金窟，他都没一天赚过这么多钱，不对，一个月都赚不了这么多。 这个阮诀真是个福星啊，这么想着，在一群人遗憾或者讨论声中。 他带着阮诀退场了，台上重新换上了歌舞，馆内的其余公子纷纷出来迎客了。 老爹亲自领着阮诀来到了一号包厢门口，敲响了门。 “叩叩叩。” “贵客，奴家已经把阮诀公子带来了。”老爹操着一口嗲里嗲气的声音道。 他还想等进了包厢以后，为阮诀说几句好话来着。 没成想，包厢内的云东洋略微不虞的声音传了出来，“人和身契留下。” 老爹看了阮诀一眼，后者冲他颔首，表示自己可以。 无法，他只好把契书放在阮诀手中，咬了咬牙，朝屋内道，“望公子怜惜阮诀，奴家在这谢过了。” 对于这种贵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银子，有了银子，什么男人女人找不到？ 所以，新鲜感一过，被他们玩弄的人自然就失去了价值，喜欢的时候当宠物养着。 心情好了逗弄逗弄，要什么也能给什么，不喜欢的时候，比草芥还不如。 见屋内没有传出什么动静，似乎是默许了一般，老爹心有余悸的拍拍心口。 他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敢这么说话，属实是因为阮诀和他有缘。 不管有没有用，他尽力了，如此想着，便缓缓退了下去。 阮诀默了默，询问，“公子，我能进来吗？” “进。”云东洋往太师椅上一坐，翘着二郎腿。 阮诀推门而进，垂着头，不敢到处打量，捏着身契的手微微颤抖。 出卖了他面上的冷静模样。 云东洋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紧张又强装镇定的模样，有点子心痒。 忽然询问，“多大了？” “十七了··”他小声回答，往云东洋身边走了走，没敢靠太近。 伸长了手，把身契递了过去，“公子，我的身契，还请您收好。” 云东洋接身契时，手指不经意间划过其手背，顺手摸了一把。 惊得阮诀立马缩回手，一张脸涨得通红，似乎是第一次被人触碰，很不适应。 第六百一十三章 阮诀4 “怎么？本公子是什么洪水猛兽不成？”云东洋冷嗤一声，将身契好生打量了一下。 心中想着他刚才说的年龄，十七啊，确实有点嫩啊，于他这个即将奔三的人来说。 那还是个小孩子呢，不过嘛，他就喜欢这种没被调教过的。 阮诀下意识的摇头，“没··没有··”他说话的时候很紧张，只差没满头大汗了。 云东洋将腿放平，两手摊在扶手上，朝阮诀抬了抬下巴，带着命令的语气道，“过来。” 阮诀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就见一个长得异常英气，看起来很不好惹的男子正看着他。 他犹豫了一会，走了过去，“公子··” 话还没说话，就被云东洋一把拉了过来坐在腿上，后者毫不客气的将头搁在他肩膀上。 他顿时浑身僵硬，跟个鹌鹑似的，缩着脖子不敢动。 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钻入云东洋的鼻腔，让他忍不住在其颈脖间轻嗅。 “放心，我不会吃了你，走，本公子带你回府。”说罢，他牵着他的手出了屋子。 来到屋外的长廊上，就在阮诀僵硬着身子跟着走的时候。 对方轻笑一声，揽着他的腰肢从窗口跃了出去，阮诀下意识的抓紧了对方的衣襟。 就这一小小举动，成功取悦到了云东洋，带着他落在了等在巷内的马车旁。 箱子内黑漆漆的，只有马车上的灯笼散发着不甚明亮的光芒。 云东洋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来楚风馆的，但是谁也无法阻止他。 “上去吧。”他将人放开，手轻轻拍了拍其屁股。 这羞耻的举动，让阮诀脸色涨红，恼羞成怒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狰狞，很难看。 在云东洋眼中却好看极了，他就喜欢自己的宠物脸上因为他染上不一样的情绪。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对方是他的，谁也不能染指。 回去的路上，云东洋一直在闭目养神，阮诀则缩在角落坐着，在马车的摇晃下渐渐睡着了。 等到了云府的时候，他才看到对方缩成一个小团睡着了。 睡着的他很安静，眉头却轻轻蹙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呓语道，“不要··” 云东洋把他抱下车的时候，他还无意识的攥着自己的衣襟，似乎梦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难以接受。 ··· 待阮诀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屋外有亮光照进来。 他这才发觉自己躺在一张宽大的床上，边上睡着云东洋。 他有些惊慌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亵衣亵裤，已经被换过，但是身上没有痛感。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想来云东洋并未碰他。 准备下床找件衣裳穿，越过躺在外侧的云东洋时，他愈发小心翼翼，生怕把他吵醒。 一边下床还一边看云东洋有没有反应，让正在装睡的云东洋有些憋不住想笑。 没等对方一只脚踏下床，他就将人拽了回来。 阮诀毫无防备的被拽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呼，撞在云东洋的胸膛上。 鼻子顿时传来一股子痛感，很快就有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他捂着鼻子，眼睛还带着被撞疼的生理泪水。 第六百一十四章 阮诀5 瓮声瓮气的开口，“我流鼻血了。” 他双眼湿漉漉的，带着几分可怜的意味就这么看着他，有种无声的控诉感。 云东洋不耐的抵了抵后槽牙，他昨天把人带回来还安置在自己房间，只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不是有所图。 奈何对上小东西那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就莫名觉得找了个太能勾引他心神的妖精了。 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云东洋就喜欢阮诀这款的，程宝玉算是误打误撞给折腾对了。 云东洋心说这个小东西还真是脆弱。 拿了一块帕子给他捂上，吩咐人进来给他处理。 流鼻血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叫大夫就有些小题大做了。 避免自己会对阮诀太过上心，他将人安置在了隔壁院子，还派人去服侍他。 两个暗中更是派了自己的亲信去监视着。 可他忘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属，他好男风，他的下属也是。 尤其是天天跟着云东洋，已经耳濡目染多年，连胃口都和他如出一辙。 而云东洋总不可能和下属一样有时间吧，当然这都是后话。 现在，阮诀被请到了竹香居，里面除了必经的道路，皆种满了观赏竹。 中心地带挖了一个小湖，养了几尾鱼，湖上建了一个小竹屋，是个乘凉的圣地。 阮诀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打算住到竹屋去，却被下人告知不可以。 开玩笑，那竹屋四面透风，是用来乘凉的，现在都入秋了，搁哪里住一晚不得感冒？ 他们这些下人脑袋还要不要了？ 阮诀撇撇嘴，很失望，却没多说，成天在竹屋里不是歇午觉就是弹琴作画。 就这么安静的待着，也不外出，更不会觉得无聊。 苦了云东洋，每每听见琴音从隔壁传来，有点抓心挠肝，想看看那个小东西。 于是乎，他就攀上了自己院中的屋顶，无事躺在屋顶上看着他弹奏，很是惬意。 当然，阮诀有个很好的习惯，都是早上抚琴，白天太阳晒。 其中用意，应该是明明白白。 ··· 时间就这么过了四五日，阮诀每一天，都会换一首曲子。 让自己的琴声更有吸引力，不至于那么单调。 这一天，他正高高兴兴的抚琴，眼角余光看到了竹林缝隙中的人影。 他陡然停住弹奏的手，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仔细看去，屋顶上的不是云东洋是谁？ 见他终于发现自己，云东洋还有些高兴，朝他摆摆手打招呼。 哪成想，对方一个激动，脚下一个趔趄，直直往湖中栽去。 身后的仆从忍不住惊呼，“公子！” 本以为成为落汤鸡是免不了了，他紧闭着双眼，屏主呼吸，等着落水的窒息感传来。 没成想一个天旋地转，他只觉得自己被人拉在了怀中，抬头的时候只能看见对方的下巴。 上面有着丝丝没清理的青色胡茬。 “怎么这么笨？”头顶传来一道淡漠的声音，对方的垂下头，盯着他的眸子。 阮诀心头一紧，薄唇轻抿，跟个受惊的小鹿似的，惊慌的推开了云东洋。 “我是被吓···不，我会小心的。”他嗫嚅道。 第六百一十五章 怎地不习惯 “哦？”云东洋斜靠在一根柱子上，上下打量着这个小东西。 别以为他刚才不知道，他其实是想说他是被吓到才会没站稳。 见他唯唯诺诺，不敢开口的样子，云东洋满意极了。 眼珠子一转，忽然有了个主意，“想不想出去走走？” 阮诀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抬起头对上云东洋戏谑的眼神时，他又垂下头摇了摇头。 “真的不去？你以前读书那般刻苦，应当很少有机会外出吧？”云东洋一手撑着下巴，徐徐善诱。 见小东西眼底有些纠结，他又道，“我听说城西开了个宠物铺子。 里面卖一些兔子、猫儿、鹦鹉之类的小动物，种类还蛮多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想着去看看呢。” 那个铺子其实是程宝玉开的，她寻思大家都喜欢这些东西。 她空间里多得是，繁殖也快，便拿了一些出来卖，当然，价格比较高。 因着这些东西，在空间里面养着，多少开了些灵智，比普通动物要聪明许多。 那是物有所值的。 果然，阮诀心动了，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真的可以去吗？” “自然。”云东洋点头，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见小东西眼底的喜色，他抬了抬手，“来人，去给阮诀公子换一套女装，好生打扮打扮。” “啊？为、为什么？”阮诀都懵了，是真的懵了，这出去逛街还用得着换女装？ 男人的身份不配逛街了吗？ 云东洋却没回答为什么，只淡淡的看着阮诀被带下去。 难得起心思想陪一个男人逛街，怎么也得给对方换个身份不是？ 大喇喇的出去，不是承认了他就是有特殊癖好吗？ 最重要的一点应该是他想看看这个男生女相的家伙换上女装的样子。 这样，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与她出双入对，就像程宝玉夫妻俩一样。 他虽然与程宝玉夫妻俩关系不好，却很羡慕他们两人的感情，这一点是无法否认的。 ··· 阮诀本就留了长发，现在换上了一套天蓝色碎花束腰长裙，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坐在梳妆镜前，闭着眼睛，任由丫鬟们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待他睁开眼以后，竟然有一瞬间的呆愣，镜中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那弯弯的柳叶眉，狭长又微微上挑的眼尾，闪着晶亮光芒的唇瓣，泛着薄红的双颊，无一不精致。 他捏着自己下巴，左右看了看，一微笑一垂眸，哪怕是身为男人的自己，都喜欢。 他不信，云东洋会不心动，嘴角勾着笑意，他缓缓起身，在丫鬟的带领下出了院子。 云东洋已经等在院门口，听到声音，才缓缓转身。 只见一个姿态婀娜的少女正朝他走来，嘟着一张小嘴儿，都快能挂油瓶了。 走路时笨拙得不行，动不动踩到裙摆一个趔趄，影响了他本身的美感。 若是一个女子，云东洋或许是没什么反应的，但知道这装扮的是一个男子，他的心竟然控制不住的加快了。 忍不住上前两步，牵着他的手，揶揄道，“怎地？不习惯？” 第六百一十六章 宠物店 阮诀听了，顿时白了他一眼，使劲抽了抽自己被他握着的手，没能抽出来。 不乐意的撇撇嘴，“我又不是女子，怎么可能习惯？” 他跺跺脚，略微有点撒娇的意味，头上的步摇一阵摇晃，这小动作在他身上竟没有半分违和感。 云东洋见他这模样顿时有些想口干舌燥，要知道他虽喜好男色，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许久没遇到合适的人，现在陡然有一个能让他心动的，能不有点想法吗？ 他轻咳一声，费力的移开自己落在对方唇瓣上的目光，“以后你就会习惯了。” 在阮诀不满的目光中，他带着人出了府，那些没有贴身伺候的仆从们自然不知道阮诀是一个男子。 一个个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交头接耳，“这，大公子找的哪家姑娘啊？长得好高啊。” “就是啊，比大公子就矮了一丢丢，不过吧···我还是喜欢前凸后翘的。”一小厮咋舌。 “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了，这个姑娘虽然长得好看，腰肢纤细，就是胸有点小。” 任他们怎么想也猜不到，他们眼中的姑娘其实是一个男扮女装的主儿。 而那些贴身伺候的奴仆们更被叮嘱不能外传。 是以，云府上下，差不多都以为大公子转性了，找了个漂亮的姑娘。 只有几个贴身服侍阮诀的摇了摇头在心底道，“大公依然是那个大公子。” ··· 马车上，一脸不高兴的阮诀被云东洋抱在怀中，捏着他的下巴笑问，“你穿这身多好看啊？怎地还不高兴？” “那你为何不穿？”阮诀立马回嘴。 “我这不是没你这么天生丽质吗？你瞧瞧，你穿男装玉树临风，穿女装仙姿玉貌，换成我，可不得笑掉人家大牙？” 云东洋好声好气的哄着整个小东西，好话根本不用教，说得贼六。 阮诀被说得高兴，也没那么排斥他靠近自己了，其实，是他排斥也没用。 嘴角扬了扬，很快又收起来，“哼，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就会唬我。” 若不是时刻注意着这个小东西的表情，知道了他喜欢听好话，云东洋真的要被骗到。 他笑着揉了揉他的手，“那这样吧，一会儿你瞧上什么动物了，我都给你买，无聊的时候让它们多陪陪你，如何？” 阮诀双眼一亮，下意识的扭头询问，“真的吗？” 两人本就离得近，他回头时，唇瓣轻轻扫过云东洋的脸颊，很是娇软。 他褐色的眸子不由得深了深，心头一片火热，这个小东西真是热火能手。 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他能忍个几天已经是极限，当下决定今晚就要办了他。 阮诀还不知道对方心中的想法，此时的他脸颊通红，连忙扭过头，大气都不敢出。 云东洋更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过一般，继续揽着他，笑道，“当然是真的了。” ··· 二人来到挂着宠物店三个大字的店铺时，有些无语，无他，人太多了。 外面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吵闹不已，从他们的视线往店内看，店内也有很多人。 有人喜滋滋的抱着一个木制小笼子出店，也有人一脸憧憬的进店。 更有人抬着大铁笼子出来，里面装的是一头狮子··· 第六百一十七章 宠物店2 阮诀看着这一幕，扭头看了云东洋一眼，面上带着几分失落。 “咱们今天是不是买不到了？”他眼巴巴的看着店铺的方向，莫名有几分可怜。 云东洋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朝着小厮道，“去问问最前面排队的，给钱买位置是否愿意。” 想着皇都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他又道，“别忘了告诉他们，是云将军府的大公子要买。” 小厮点头，立马窜进了人群。 “这样好吗？会不会怀你的名声？”阮诀拽着他的衣袖，询问。 那一副纠结又担心的模样，成功取悦了云东洋。 “没事，权利就是这么用的，不然要来作甚？”他拍了拍小东西的小脑袋，言语中带着一丝霸气。 等了一会儿，小厮挤出了人群，脸上全是汗，喜滋滋的来到云东洋跟前。 “主子，那人同意了，说一百两就把位置给咱们，他可是拍了一整天呢。” 阮诀脸上也挂起了欣喜的笑容，瞅着云东洋的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带着光。 “可以，给了钱你就去排着，我在边上等着。” 说罢，护着阮诀从人少的地方挤了进去，站在店门口的斜角边。 等了约莫一分钟，有人领着随从，从店铺内出来了，这说明云东洋等人可以进去了。 他们这才不急不缓的走了进去。 从外面看，店铺并不是很大，进去了以后，才知道这家店很大，一共分为两层。 店内的装潢也比较现代化，一层入门右边有一个大大的柜台，是收钱结算的地方。 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木制的拱门，拱门两边有类似花枝的方格。 格中装饰着各种小物件，透露着一股子温馨之感。 阮诀先去了左边，左边的房间摆放着一个个玻璃制作的橱窗。 玻璃柜又被划分为一个个小型的方格，里面展览着各种小型动物。 比如：兔子、猫、仓鼠、松鼠、刺猬、等等。 每一个动物皆被单独关在一个小玻璃框内，里面有食物和水，也有给它们睡觉的小窝和便坑。 程宝玉会花这么多功夫甚至大价钱做这些东西，只是因为玻璃的透明性很好。 能从外面观察到小动物的一举一动，不上手也可以。 玻璃在这个世界称作琉璃，可不便宜。 阮诀好奇的贴在玻璃上观看着里面的小动物。 它们丝毫不怕人，还会和人隔着玻璃互动，比如简单的手指对手指。 看得阮诀很是欢喜，忍不住去右边和楼上看了看，右边是卖水产的宠物，种类比较少。 比如乌龟、和各种类型的观赏鱼，还有开得很好看的睡莲荷花之类的。 这些都是一盆盆的摆放着卖的。 第二层，卖的是大型动物，有鹿、狼、老虎、狮子、孔雀都有。 不过，每一样的数量都很少，一只或者两只，买的人也不会很多，很多时候都需要订购。 “我想买一只小鹿和一只猫。”看了一圈，阮诀终于提出了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云东洋还是很奇怪的，他之前看什么都很喜欢，结果买的时候，只选了两个。 难道是想给他省钱？ 第六百一十八章 葡萄酒 他忍不住笑了笑，看向介绍了许久态度很好的小厮，“楼上的孔雀可有人买？” 小厮摇头，“客官，楼上的孔雀售价二十万两，已经略开灵智了，能听懂人言，高兴的时候是会开屏的。” 云东洋点头，若是没点子奇异之处，怎么可能卖这么贵？ “那只孔雀我要了，再拿个十来条金鱼，还有···”云东洋一连报了十多种动物。 其中包括阮诀看中的小鹿和猫，几乎他多看几眼的，云东洋都有记下。 阮诀很是感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头，泪眼汪汪，差点哭出声。 这小动作，自然被某人看在眼中，却没说破。 只付了钱，道，“你们给我送到云府。” 小厮立马笑道，“好的客官，最迟会在天黑前送到。”这可是大户啊。 出了宠物店，云东洋领着眼眶有些红的阮诀去了酒楼吃饭。 刚进包厢，他就把人拉进了怀里，忍不住发笑，“哭什么？” “谁、谁说我哭了？”阮诀撇过头，不想发红的眼眶被看到。 “哦？没哭，是我看错了，你想吃什么？”他的语气放柔了许多，带着丝丝宠溺的询问。 阮诀：“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云东洋点头，这才把拦在门外的小厮喊了进来开始点菜。 小厮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脚尖，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自然不可能自讨没趣。 ··· 吃饭的时候，云东洋不停的给阮诀夹菜，还时不时道，“吃饱些，否则没力气。” “咱们要干什么重活吗？”阮诀不解的询问，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着就很可爱。 云东洋略带侵略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道，“当然了，你也要一起。” 阮诀被看得毛毛的，他不是真正的什么都不懂的人。 更不是软绵的性子，心里头转得飞快，心说这个老色批不是要办了他吧？ 虽说早有准备，虽说他也是喜欢男人的，但是他从没想过要当下面那一个啊··· 心中这么想，面上却丝毫不显，欢欢喜喜的吃着口味不错的饭菜。 ··· 饭后，两人回了云府，时辰尚早，阮诀坐在小竹屋里弹琴。 云东洋吩咐人下去准备了一些东西，这才来到竹屋内。 “我前些日子得了一种葡萄酒，听说经常喝可以美容养颜，我想着你应该会喜欢的。” 他说着话，把酒摆在了竹屋内的小几上。 阮诀是知道这个酒的，因为程宝玉偶尔会把自己制的东西赏给下人，以及罗刹军。 是以，阮诀也分了一杯，当时他就觉得味道极好，比起他以往喝过的酒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现在见云东洋抱着葡萄酒来了，他还是很想再尝一杯的，虽然对方不怀好意。 他其实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的，不然也不会在程宝玉再次询问的时候还不退出。 “葡萄酒？就是那个一千两小小一壶的红色的酒吗？”阮诀抬眸，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酒。 “不错，你喝过？”云东洋将酒杯摆上。 “没有。”阮诀根本不用他招呼，便乖乖坐在了他的对面。 第六百一十九章 醉酒 “老爹说这酒是用来招待贵客的，我到楚风馆的时间不长，没有机会招待客人就被你给买走了，若是有，可能会尝到吧。” 阮诀双手扒着桌沿，一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桌上的酒坛，估算着这一坛应该要上万两吧。 云东洋看了他一眼，心想，他出自小家族，没见过好东西实属正常。 再说了，这葡萄酒一出来，大部分都被权贵给垄断了，小家族能得一坛也是运气。 哪怕是楚风馆背后的靠山也不一定能得到多少。 “无碍，在我这里你随便喝，虽然没多少，让你喝个尽兴还是够的。”云东洋壕气的给他倒了一杯。 阮诀兴奋的看着他，端着起酒杯喝了一口，有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还有一股子属于酒的气息。 他忍不住咂咂嘴，眼睛都亮了，觉得杯子太小不够尽兴。 “我能不能抱着坛子喝？”他看着酒坛咽了咽口水，一副馋的不行的酒鬼样。 云东洋忍不住笑了起来，“嗯，没想到你还是个酒鬼呢，喝吧，我已经吩咐下人把剩下的拿来了。” 还有十多坛呢，反正他也喝不完，云东洋是丝毫不心疼的，能舍得给人买二十万的孔雀。 几坛酒他没什么舍不得的，暗中的侍卫忍不住失笑，主子这是想把这个阮诀灌醉啊。 他都习惯了，主子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一掷千金，玩腻了也可以毫不留情的抛弃。 只是不知道他对阮诀能喜欢多久？ ··· 几坛酒下肚，阮诀脸上已经一片通红，他迷迷糊糊的说着胡话，“干杯，不醉不归。” 还拉着云东洋的手不放，举着酒送到人家嘴边，“来，喝喝喝···” 云东洋也有些醉意了，他是真没料到这个小东西这么能喝，竟然喝了四坛酒。 他们才吃过饭没多久呢，就不撑吗？ 他思绪飘忽间，就见阮诀忽然站起身，胡乱的拉扯着自己的裙摆，打算在湖边小解。 奈何他现在穿的是女装，根本不是男装。 “不许尿，我带你去茅房。”云东洋一把拽住他胡乱动作的手，抱起他大步往茅房而去。 他下意识的勾着云东洋的脖子，含糊不清道，“唔··你、你帮、帮我解腰带。” 灼热的呼吸带着一股子诱人的酒香，打在云东洋的颈间，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这小东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解腰带？他垂头，便见这个小东西双眼迷离的看着自己。 他顿时呼吸一滞，盯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瓣，二话不说亲了一口，竟然比想象中的软甜。 阮诀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唔”了一声，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刚刚、刚刚在干嘛？练什么功夫吗？好多个你啊···” 说着傻兮兮的笑了，伸出一个手指，眼珠子跟着手指晃来晃去，把自己给晃晕了。 云东洋啧了一声，把人快速带去茅房以后，几乎是健步如飞的回了院子。 将人往床上一扔，吩咐下人煮醒酒汤，这才自顾自的扯着衣裳去了澡堂，他要好好沐浴一下，一会子再回来。 第六百二十一章 是我不好，昨晚我喝醉了 阮诀只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既不挣扎，也不说话，一副任由他摆布的样子。 即便满脸的血，云东洋还是看到了他发红的眼眶，以及失去了光彩的眼睛。 他在屋顶上看阮诀弹琴也不是一两日了，总能从他眼底看到不一样的神采。 笑起来的时候都是带光的，光忽然没了，他还有些不习惯。 忍不住语气就软了下来，哄道，“是我不好，昨晚我喝醉了，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就算生我的气也不该伤害自己不是？这是在惩罚谁呢？” 阮诀心中不屑，面上依旧一言不语，低着头，本来红了的眼眶再次蓄满了泪水，跟个柔弱的娇小姐似的。 见惯了铁血汉子的云东洋，偶然遇到一个跟水似的汉子，属实有些hold不住。 “你别哭，别哭，是我的错，我会负责的，你放心。” 他无措的拿着小厮们端来的热水，小心翼翼的给阮诀擦洗手脸。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伺候一个人洗漱，做起来略显笨拙，却没一点子脾气。 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情愫在心底升起。 见他这样，阮诀本来还没打算掉下来的眼泪，顿时止不住了，“啪嗒啪嗒”的往水盆里掉。 跟下雨似的，滴滴答答声不断。 云东洋更无措了，抬手就要给他擦，只听他抽抽噎噎道，“我、我、没、伤害、伤害自己。” 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以及沙哑的声音，让云东洋的心都跟着揪痛起来。 看了眼倒在床边的小几，哪还用想，肯定是他昨晚太过卖力了导致小东西今天起来没啥力气。 所以摔倒了，也不知道这些下人是怎么伺候的，他脸一黑。 跟捧宝贝似的把阮诀抱回床上，给他盖上褥子，“是我不好，你歇着，一会儿大夫就来了。” “我今日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好不好？”他继续好声好气的哄着。 阮诀抬手就朝他扔了个枕头，依旧抽噎着，“不、我、我、不、想见、相见、到你。” “好好好，你别气，我这就出去。”云东洋舔着笑脸，赶紧出去了。 一出去脸就黑了，冷声质问，“你们是怎么伺候的？公子磕到了也不知道叫大夫？” 小厮们锁着脖子，整齐划一的跪在地上，“大公子恕罪，小的们听见声音询问的时候，公子说没事···” 云东洋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回话小厮的肩上，将人踹得仰倒在地，“他说没事就没事了？” “以后，但凡是他一个人在屋中，有什么动静就给本公子进去瞧瞧。 否则，他哪怕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老子都要你们提头来见，自行下去领罚！” 小厮们连连磕头，下去领罚，什么都不敢说，更不敢怪阮诀连累他们。 虽然云东洋对谁都是三分钟热度，但是对人家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 他们想要报仇，那就等着云东洋失去了新鲜感的那一天就行了。 现在这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触霉头，否则，苦的可是自己。 等人下去了，云东洋又让厨房准备些银耳粥之类的送来，毕竟阮诀那嗓子还哑着呢。 第六百二十二章 死了就可惜了! 这么看来，云东洋这个大猪蹄子其实也是很不错的，至少，新鲜感还在的时候是这样。 大夫很快就被请来，给阮诀看了看，上了药，缠上纱布，留下了一瓶药膏，嘱咐多休息就走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多少仆从是自己熬熬就行了的？ 只是主家的人格外娇贵罢了。 阮诀吃完一碗粥，就蜷缩在床上睡着了，他眼泪珠子掉的属实有点累。 不睡又能干啥？ … 他这一睡，睡到了晚上，暗中的黑衣人还不放心的看了看，似乎是怕他突然嗝屁了。 发现他呼吸平缓，这才继续躲在了黑暗中。 没成想阮诀却已经醒了过来，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刚睡醒的鼻音，“你这样，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兴许还会没命。” 黑衣人沉默着没有说话，黑暗中的他看不清同在黑暗中的阮诀是何表情。 只问，“你怎么知道我靠近的？” “我醒来一会了，只是在想事情，没有动罢了。”他淡淡道。 黑衣人点头，原来如此，“只要你不说，他就不会知道的。”说罢，他回了暗中守着。 阮诀眸子微闪，撑着床坐了起来，朝外喊，“来人！” 门外守着的小厮“吱吖”一声推开门，掌着灯走了进来。 把屋内的灯点亮，点头哈腰的朝阮诀笑，“阮公子，可是饿了？奴才这就去给您端些吃的来。” 他抿了抿唇，问，“大公子呢？” “大公子宿在您的隔壁，说您若是想找他，便让奴才去唤呢。”小厮恭敬道。 他垂着头，好看的轮廓在灯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柔和，“不必了，你去打些热水来，我想洗漱沐浴了再吃东西。” “是。”小厮退了下去。 … 第二日，阮诀的屋子迟迟没有动静，云东洋又不敢进去惹他生气。 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刚想离开，就听黑衣人来报，“主子，阮诀公子好像病了。” 云东洋顿时急了，忙喊着，“传大夫。” 自己推开屋子就往里间走，只见床上的阮诀唇瓣发白，汗珠打湿了纱布，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 显然是发热了，浑身滚烫，还说着胡话，“不要…别过来…” 他顿时心中内疚又生气，生气自己这般对他好，他却不领情。 又内疚自己太过于心急，吓坏了这个瓷娃娃，若是死了就可惜了，他还没玩够呢。 没错，是没玩够所以可惜，并不是对他有多喜欢才可惜。 他清醒着呢！ 将人揽进怀中，仔细的盖好被子，他轻声哄道，“小东西，只要你好起来，我再带你出去玩，保证不违背你的意愿，如何？” 他一遍遍的哄着，试图给予阮诀无限希望。 果然，对方睁开了迷蒙的双眼，询问，“你…说的是真的吗？” 云东洋毫不犹豫的点头，“当然，一会儿大夫就来了，你好好吃药。” “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出去游玩散心。” 阮诀费力的点点头，“我想喝水。” “拿水来。”云东洋咧着嘴，朝着侍从吩咐。 待喝了两杯水，阮诀又昏了过去，其实他也不想出此下策，奈何，实在是太屈辱了，他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即便有心理准备也有些难以接受啊。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我不想你为难 大夫给出的结果是惊吓过度，所以高烧不退，吃点药就会好。 是以，留下了药方，拿着诊金就走了。 下人们连忙拿着药方去抓药，煎熬。 云东洋看着昏睡过去的小东西，心底五味杂陈。 想起还需要对着这么个玩物慢慢培养感情他就心里烦躁。 以前在楚风馆那些地方找来的美人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也不需要他这么费心思。 人家都是巴巴的凑上来，讨好他，任由他予取予夺。 哪里有阮诀这般娇气了？想要不管了，又有些舍不得，花了不老些银子呢，随便放了岂不是太可惜？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云东洋就跟着魔了一般，当真在好生伺候阮诀。 就跟新婚夫妻之间的柔情蜜意一样，吃东西给喂嘴里。 喝药了还给吹凉哄着喝，那无微不至的程度，堪比凤临渊面对程宝玉的时候。 让贴身伺候的侍从们皆惊掉了下巴，心说，大公子这是咋的了？怕不是被下降头了吧？能对一个公子这么上心？ ··· 这日，阮诀的身子终于好些了，脸上的气色也好了。 云东洋带着他在云府中闲逛，给他介绍府中的情况。 云府中自然也是有花园的，这是大户人家的标配，这不，两人刚到这里，就遇到了云夫人。 她这些时日胃口有些不好，是以，喜欢在花园里面用膳。 因着有不少挡风的纱帘，也未曾发现二人，阮诀脚步一顿，“那是不是云夫人？” “嗯，没事的，不必管她。”云东洋无所谓道。 云夫人一向不会管两个儿子的事情，与两个儿子也不甚亲近。 故而，他对她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想着行个礼就行。 阮诀咬着唇瓣，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把手从云东洋的手中抽了出来，离他远了些。 “我不想你为难，咱们还是保持距离，一会儿去给夫人行礼的时候便说我是你的好友吧。” 他清亮的眸子带着丝丝难过，却安抚的朝云东洋笑，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云东洋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触动了，虽然他不会和别人一样对他阿谀奉承。 也不会和别人一样在他面前用尽伎俩，可他那股子真诚，以及善解人意，是没人能比得上的。 他一把将阮诀的手紧紧攥住，“没关系，她不会管我的事情。”也管不着。 说着，便在阮诀无比尴尬的神情中，拉着他去给云夫人请安。 见到了总不能装没看见不是？ “见过母亲。”云东洋行礼。 阮诀也跟着行礼，“晚辈阮诀，见过云夫人。” 周围的丫鬟婆子们跟着一通行礼。 正在用膳的云夫人本来还心情不错，听到声音的时候，心情也很好。 尤其是自家大儿子带着朋友来府中做客，她心情就更好了。 嘴中说着，“好孩子，不必多礼。”抬起头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她的脸色那是想当精彩。 本来还带笑的嘴角瞬间抿成一条线，捏着瓷勺的手紧到发白。 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的手，脸上全是乌云密布，阮诀害怕的抽了抽手，没能成功。 只见云东洋往前一步，挡住云夫人的视线，问，“母亲怎么这么晚才用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第六百二十四章 成天捡破鞋 云夫人瞪了他一眼，没接话，手中的勺子一摔，怒道，“都退下。” 丫鬟婆子们对视一眼纷纷退了下去。 云夫人这才看向云东洋身后的阮诀。 “洋儿，这阮诀公子是怎么回事？你喜欢玩，我可有制止过你？但是你不该把这些玩意带回云府。 上次的事情你和昭儿都忘了吗？说了多少次，为什么总是不听？” 她气得拍了好几下桌子，一双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阮诀顿觉手脚发凉，被云东洋拉着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整个身子都有些颤抖。 云东洋眉头一皱，他这个母亲，把云府的名声放在第一位。 儿子丈夫都要靠后，出去参加宴会，要置办最好的东西，若是被人比下去了她就会不高兴。 他们面前说三道四，指责他们没用等等，是以，逢年过节的，都很难在一起吃一顿饭。 现在倒好，还来跟他提以前的事情。 他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说话也夹枪带棒的，“儿子大了，做事都有自己的考量。 母亲只需安心当好云夫人，没事出去参加参加宴会，讨论讨论时兴物件儿，胭脂水粉就行，其余的事情，自有家中的男儿做主。”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外乎就是云夫人只顾着他自己，从来没有考虑过云家的一家老小。 现在也不用考虑，还是多出去和一些夫人们喝茶聊天，省得瞎操心。 就这么一句话，差点没把云夫人气得背过气去。 她顿时坐不住了，哪怕凳子上有胶水，她此刻内心的洪荒之力也能让其不敢黏着。 这不，她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指着云东洋，“好啊，我真是养了个好儿子，跟你们那个爹真是一个德行。 什么用都没有不说，丢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要不是还有个石家在前面，这皇都里面最丢脸的不知道是谁呢。” “你以为你那点子破事，谁不知道啊？喜欢男子就算了，还成天捡破鞋，怎么地？这是捡上瘾了····” 云夫人一通数落，跟个泼妇似的，只差没一把掐死云东洋让他回炉重造了。 这骂人的实力，哪怕是对上程老太估摸着也是不虚的。 说也想不到她穿着绸衣，戴着现下最时兴的朱钗与镯子，骂出来的话竟然这般难以入耳。 阮诀眸子微暗，这种时候，不出来加速矛盾，那要什么时候出来呢？ 于是，他果断的从云东洋身后出来，挡在其身前，身子虽然发着抖，还是很硬气的和云夫人做争斗。 “云夫人，大公子不是什么用都没有，他每天都去军营训练。 若没有背地里的辛苦，哪来的您表面上风光？我不是破鞋，是清清白白的···” 他目光澄澈，虽然面上柔弱，吐字却无比清晰，隐约能听到其中的哭腔，应该是害怕极了导致的。 看着站在身前的瘦弱身影，云东洋的目光有些迷离，他一开口不是替自己辩解，而是替他。 即便他这一挡，挡了个寂寞，他的心跳得也愈发快了。 只是，阮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云夫人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了。 第六百二十五章 她在干嘛 只听“啪”的一声，云夫人狠狠甩了阮诀一巴掌，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你是什么东西？云家也轮得到你来说话？你不是破鞋你也是一个见不得人的玩物！” 借着惯性，阮诀也跟碰瓷一样，摔倒在地，白皙的脸上是一个红彤彤五指印。 嘴角渗出了丝丝血迹，他泪眼汪汪，垂着头不做声了。 云东洋简直要气死，本想让云夫人骂几句就算了的他，怒喝一声，“够了！” 云夫人被这呵斥吓得一个激灵，不可置信的看着云东洋。 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竟然为了一个上不台面的东西吼你的亲娘？ 然而，还没完，只见云东洋立即将阮诀抱在怀中，平静无波的脸上浮现一抹心疼。 这是阮诀来府中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看到，也算是他革命成功跨出去的第一步。 “母亲，看在你是我母亲的份上，我再说一遍，我过来，只是看你在这里，来请个安，不是来给你训斥的。” “你若这么关心儿子，早就关心，何必等到现在，还是好好想想，我和弟弟妹妹在襁褓中的时候，你在干嘛？” “我和弟弟妹妹上学堂的时候你又在干嘛？家中男儿出去打仗的时候，你又在干嘛？想完以后，你再说别的，若是想不明白，尽管来找儿子，儿子给你仔细说说。” 他虽然是暴脾气，在云夫人面前大吼还是第一次，吼完以后，他扔下这些话，便走了。 也没了继续逛花园的心思。 云夫人听着他的一席话，心中思绪翻涌，孩子在襁褓的时候，她在干嘛？ 在好吃好喝的坐月子，结果孩子都是奶嬷嬷带大的，然后她觉得奶嬷嬷会和孩子太亲近，便把她们杀了，省得分走孩子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后来，孩子上学堂了，她在干嘛？她在忙着参加各种宴会与各位夫人打好关系。 她从未去送过，哪怕是送到府门口也是极少的，连常年在军中待着的云将军都比她送的次数多。 家中男儿去打仗的时候，她在干嘛？她的思绪渐渐飞远了。 她包养了一个小白脸，因为云将军总是不着家，她还年轻，自然不可能守活寡。 所以她包养了一个小白脸，不，不止一个，新鲜感什么时候没了，便是什么时候该换了。 所以说，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孩子都是放养长大的。 想到这，她身子猛地一僵，大儿子问，男人都出去打仗的时候她在干嘛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知道什么？ 这么想着，她的后背陡然被冷汗打湿了。 ··· “对不起，若不是我，也不会让你和云夫人闹不愉快。”回院子的路上，阮诀自责的垂着眼睑。 被打的脸已经肿了起来，巴掌印格外显眼。 “为什么怪你？是我带你过去的，也是我让你受了委屈。”云东洋语气有些生硬。 瞅着阮诀脸上的巴掌印，眸色有些深，这是真舍得下手啊，没使出全身力气肯定打不出来这吓人的样子。 毕竟云夫人不是习武之人。 第六百二十六章 自认痴情 “你在外面有宅子吗？我去那边住吧，这样，云夫人就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不高兴了。”阮诀极度善解人意的提意见。 实际上他在哪都是一样的，在外的话更好传递信息，只要能抓住云东洋的心就行。 况且，在外被发现了不就更好说明了云东洋很喜欢他吗？否则，谁没事会和他那么亲密还把他养在外面？ 云东洋：“不必，她不会再为难你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院子。 原本跟随着的小厮去取了药膏来，想给阮诀抹上。 奈何某人要亲自动手。 上药的时候，“嘶~”阮诀缩了缩脖子，云东洋立马道，“别动。” 后者撇撇嘴，只得照做。 “我答应过带你出去游玩，明天就去吧，你看看有什么要带的东西，吩咐吓人收拾。”云东洋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 阮诀黑如墨玉的眸子一亮，抓着他的手询问，“真的？要去哪里游玩？” 他一副没见过世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对外面不了解的样子，成功取悦了云东洋。 心里的怒气也散了几分，“嗯，带你去郊外或者乡下住几天吧，放松心情。” “好，那你也去收拾东西吧，我这就让侍从给我收拾。”阮诀说着就要下地，脸上全是如孩童般纯真又阳光的笑意。 很能感染人的内心。 “好，你还生着病呢，在床上休息，让他们收拾就行。”云东洋把药膏搁在小几上，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才往外走，还不忘吩咐下人收拾东西。 出了院子，他立马去找了云光昭，只是，这家伙正在书房内握着一个小姑娘的手写字。 让他忍不住奇怪，自家弟弟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耐心了？ 还这么光明正大的？门都不关！ 这个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好不容易上位的织羽。 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屋内两人齐齐抬头看来，见是云东洋，云光昭立马站起身来笑道，“原来是二哥来了，快请进。” 织羽站起身，脸上微红，给云东洋行了个礼，这才道，“织羽告退。” 退出来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门，这眼力见儿不是谁都有的。 直到脚步声远去，云东洋才道，“这是你的新欢？” “大哥这次是猜错了，小弟还未碰过她呢。”他端着一派佳公子的模样，笑得一脸春心荡漾。 这说明他不是不动，只是还没动罢了。 云东洋是知道自己弟弟有一个怪癖的，那就是自认痴情。 在有佳人相伴的时候，即便有下一个人选了，也会放着不动。 等把现在这个彻底甩了，玩腻了，才会动下一个，这就是他自诩的情深。 “我懂。”云东洋笑了笑，兄弟二人都是半斤八两，自然是惺惺相惜的。 很多话也不会避讳，这不他这次就是来说阮诀的事情的，“我带回来一个男子你可有听说？” “略有耳闻，不过，大哥院中的事情无人敢乱传，太详细的自是听不到。”云东洋给自家大哥沏了一杯茶，两人坐在桌边一边喝茶一边谈事。 “嗯，他叫阮诀，底细倒是查过了，没有问题。” 第六百二十七章 寿宴1 “今日来找你也不是为了他的事情，是为了母亲。” 云东洋抿了一口茶水，把花园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随后拧着眉。 声音中带着积累已久的怨念与烦躁，“她从小便没管过我们，现在倒是想插手了。 若是好好地当她的将军夫人，什么事儿都没有，若是再和今日一般，我可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云光昭无所谓的点点头，他对于母亲的感觉也就那样，没承受过母爱，自然不会有多深的感情。 尤其是自己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总有一个长辈出来插手的感觉怪不爽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长辈于他们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边的那种。 是的，云夫人在他们的眼中大概就比陌生人强那么一丢丢。 “大哥有了新人果然不一样了，以前我与你说母亲的事情，你总说她再怎么不好也是咱们的母亲。 咱们面上功夫得做一做，现在新欢受欺负了，你倒是看明白母亲不好了。” 他的表情中带着几分揶揄，似乎在好奇云东洋的新欢到底是何许人也，能让他败下阵来。 云东洋干咳一声，面上有些不好意思，“咳咳，没有的事，什么新欢不新欢？新鲜感过了就该换了。” “这倒是，大哥就是大哥，比弟弟强多了。”云光昭像模像样的朝着自家大哥行了个礼。 两人又说了些话，云东洋这才离开。 ··· 国师府。 今日正好是程老太的生辰，程宝玉觉得是该给老两口热闹热闹。 加之府中的侄儿们大了，相看侄儿媳也该提上日程，正好趁着这个机会邀请一些世家小姐夫人啥的。 沾了程宝玉的光，皇帝给程老太封了个诰命，不仅是相当有面子的事，也成功让她从一个乡村农妇跻身到了顶级贵妇行列。 原本还想给程老爷子也弄个虚职的，但是程宝玉夫妻俩拒绝了，他们本就没想在皇都久留。 职位什么的，属实不是那么看重，等事情解决了，他们就会拖家带口的回桃花村。 是以，程宝玉提前吩咐人写了不少帖子，邀请各个世家的夫人们前来参加程老太的寿宴。 接到帖子的人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程宝玉在皇都也有产业，这些大半是凤临渊原先的铺子，小部分是她自己弄来的。 她不方便出去打理，但是程家二郎们是方便的。 成天除了窝在国师府，便是在皇都的各处铺子看看瞧瞧，积累经验。 该说不说的，瞧上他们的也不在少数。 这不，趁着程老太寿宴，可来了不少带着孙女或者女儿的老夫人和官家太太。 宴席设在花园，这里很是宽敞，百花盛开，没有一点秋天的景象，瞧着开得娇艳的花朵，食欲都增加了。 男女是需要分开安置的，呈东西两边，只能瞧着对方长什么样子，并不能离得太近搭话。 不过，古代相看不就是这样吗？看对眼了再打听打听家里的状况和对方的品行，就可以定下了。 程宝玉因着怀孕了，并没有出去招待客人。 只安静的坐在大厅内，程老太的下首，和各位老夫人们偶尔搭几句话，气氛倒是融洽。 第六百二十八章 寿宴2 程宝玉身为国师府的女主人，不能出去招待客人，那这一重担自然就落在了程二嫂的身上。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那股子悲伤已经被她压下，现在的她宛若新生。 她本就出自书香世家，人也生得温柔，经过三年多的锦衣玉食，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似乎都被磨平了。 瞧她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反而像个二十多岁的。 她领着三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招呼着夫人小姐们，姿态优雅从容，仿佛生来就是世家贵族的小姐。 丝毫看不出半点农家妇的影子。 程月身为最大的女娃儿，笑眯眯的领着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们往凉亭走。 大家来参加宴会的主要目地也不是吃吃喝喝，凉亭内更是摆着不少瓜果。 是以，一群小姑娘们倒欢欢喜喜的跟着去了。 程月笑着介绍，“我叫程月，这是我的妹妹程香，程兰，诸位姐妹想吃些什么？或者想玩些什么？” “程月妹妹，我想游湖，可以吗？”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忽然询问。 她的眼神不住的往湖对面瞧，看样子是想看看程家的二郎们长什么样。 有了她的带头，一群小姑娘们也跟着附和，“是啊，我们也想去游湖。” “皇宫里的御花园也有一个湖，可惜我们能进宫的次数少之又少，根本不能游湖。” 程月拧着眉，目光落在湖面，这个季节湖中的荷花已经败了，游湖有什么意思？ 不过是因为湖对面有一群公子哥罢了，那边的公子哥们可不像这边小姐们一样。 都是端坐在宴几前，宴几离得不远，也没皇宫的宴几那么宽大，都在吟诗作对，热闹非凡。 程月读了三年的书，也习了不少规矩，再也不是那个乡下丫头了，知道大家的用意，她也不能拒绝不是？谁让她今天时主家？ “行吧，一会儿坐船的时候，你们不要随便站起来，游湖的船只很小。 我也会在上面安置一个身强力壮的丫鬟婆子，避免大家遇到危险。” 见大家双眼亮晶晶，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程月拧眉吩咐丫鬟下去准备。 这才领着想要去游湖的小姐们走了，还不忘吩咐程香姐妹两照顾好不想去游湖的小姐们。 见人走了一半，程香看向余下的小姐们，这些世家小姐们都是比较文静的，也不怎么说话。 她挠了挠头，有些犯难，“那咱们先去亭子里吃点瓜果吧，这些都是我们庄子上种出来的，外面可买不到呢。” 程兰也摇头晃脑的点头，奶里奶气道，“是呀，这些可都是我们小姑鼓捣出来的，不吃可就浪费啦。” 一行人听到小姑二字，顿时有了精神，“国师大人是你们小姑，那她待你们好吗？” 问完以后，小姑娘就红了脸，她问的什么傻话？不好能穿绫罗绸缎？能戴金银玉饰？ “好呀。”程兰小迷妹立马开始说自家姑姑多好，听得一众小姑娘羡慕不已。 完事儿以后她拍了拍脑门，“哎呀，二姐姐，小姑说了今日比赛有彩头的。” 第六百二十九章 寿宴3 林家二姑娘忽然询问，“什么比赛？”这也是大家想问的。 是以，一群人都看着程兰。 “咱们学的都是琴棋书画，当然比琴棋书画啦，一共四轮，每一轮记一分。 第一名能得一对白玉手镯，第二名得一支玉钗，第三名得一对翡翠耳坠，若是有平分，就会加试。” 白玉手镯其实有很多种，哪怕是最便宜的那也是上万两了，能出自国师之手的，只会更贵。 更何况是钗子和翡翠耳坠，都不是便宜的主，不参与的是傻子啊。 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姑娘们立马沸腾了。 “程三妹妹，咱们在哪里比试啊？快开始吧？” “是呀是呀，我也想看看我学的如何了呢。” ··· 湖对面的男宾区。 一群人在玩行酒令，程云涛见人来的差不多了。 便起身作揖道，“今日祖母寿宴，是以准备了几个比赛，一共为四轮，每轮一分。 第一名得一匹汗血宝马，第二名得青玉玉佩，第三名得一玉扳指。不知道诸位公子可愿参与？” 汗血宝马？那可是价值十数万白银呢，哪怕是青玉玉佩也得上万了吧？国师府不愧是国师府，果然大手笔。 这等好事，哪有不参与的道理？说不定就拿到了其中一样了呢？ “当然参与啦！” “程大公子，快仔细说说比什么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张家公子忍不住道。 那急的抓耳挠腮的样子跟个坐立不安的猴子似的，惹得众人笑了起来。 也跟着起哄，“是呀，快说比什么吧。” 程云涛也不卖关子，“咱们比的简单，下棋，射箭、蹴鞠、作诗，若是最后平分比较多，就会进行加试赛。” 大家一听更兴奋了，这些东西哪家公子不会呀？ 纷纷催促，“大公子，这些东西我们都会，快开始吧。” 于是乎，男宾这边直接开始了比赛环节，下棋是按照抽签两两对决。 ··· 大厅内，丫鬟在程宝玉耳边耳语几声，她点点头，笑看着各位老夫人。 “母亲，诸位老夫人，刚才丫鬟来报，诸位姑娘在花园内准备比赛呢，今天的彩头还是挺不错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兴致前去观看？” 一众老太太顿时双眼都亮了，还整了比赛啊？正愁说话怪无聊呢。 一时间纷纷点头应和，“去看看也无妨，都是小姑娘们，多有活力啊。” 张家老夫人笑道，“我家外孙女今日也来了呢，平时甚少见到，今日看看她到底学的如何了。” 程老太也发话，“大家闲话家常也怪无聊的，去花园看看也好。” 程宝玉微微颔首，示意丫鬟带路，“诸位老夫人这边请。慢着点。” 于是，各位老夫人皆被贴身丫鬟婆子们搀扶着往花园而去。 即便如此，程宝玉还是派了不少人在边上护着，这可是每个府上的宝啊。 年纪大了摔一下不是好玩的，届时全是国师府的责任。 ···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程二嫂这边，是以，她把比赛的事情说出来以后，一群夫人们便开始往比赛场地而去。 第六百三十章 寿宴4 为了方便比赛，程宝玉给男女宾客都设置了宴几还有宴台，台子自然是用来比赛的，台下则设了左右两边宴几。 也请了戏班子，想着大家无聊了可以看戏解闷。 来到女宾区，诸位小姐夫人见礼落座后，柳家夫人忽然问道，“我家姑娘怎么不在？”不是比赛吗？ 王家夫人也应和，“我家姑娘也不在。” 程香笑眯眯的施了一礼，“诸位夫人不必担忧，其余姐妹去游湖了，船上都有会功夫的丫鬟婆子保护着，不会出事的。” 她们担心的可不是这个，偌大的国师府，若是出事了说出去可不好听，保护工作肯定是到位的。 只是这游湖啥时候不能去啊？偏偏在这种博名声的时候去？ 想想就气得心肝儿疼，笑脸都阴沉了几分。 与她们一样的夫人们也是如此，程宝玉看得好笑。 挥挥手吩咐，“既然是比赛，自然不能落下了别的姑娘们，让人去湖边请姑娘们回来。” “是。”小丫鬟领命退下了。 一群脸色沉沉的夫人立马笑逐颜开，对程宝玉夸赞道，“还是国师大人公正。” “国师大人，您这脸色怎么有些不好啊？”一夫人关切道。 “夫人有所不知，我这是有孕在身，反应有些大了。”程宝玉笑着回答。 她怀孕的事情还未传出去，大家自然不知道。 不过，经过今天整个宴会，明天肯定就会传得整个皇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一群夫人惊讶连连，这才成婚没多久吧？就怀孕了，是什么运气啊？ “恭喜国师大人，恭喜老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老夫人，府上真是双喜临门呐。” 一群夫人老夫人开始无脑夸赞附和，程宝玉只笑眯眯的点头，时不时吃点水果喝点白开水。 ··· 等了一会，见其余姑娘还没归来的踪迹，程宝玉摆手，“先开始吧，其余的姑娘排在后面就成。” “是。”准备好的姑娘行了个礼，在台上选了个琵琶，试了试音，便开始了。 台上备了许多乐器，琵琶、长笛、古筝等等，不说样样都有，却无一不是精致的。 台下还未参加的小姑娘们见此，忍不住询问程香，“哇，这些乐器都是你们的吗？” “有些是，有些不是。” 她们即便年龄小那也是有脾气的，很多都是迎春等人学习时用的乐器。 她们三姐妹出的只是古筝之类的，摸一摸没有关系，像用嘴吹奏的乐器那就不行了。 不过，她是不可能说那些是家里大丫鬟用的乐器，这多不合适啊？ 冯家姑娘道，“程二姑娘，你们参加比赛吗？” “我们不参加，你们是客人，机会应该留给客人。”程兰眨巴着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眼底全是天真。 冯家姑娘沉默了，心说你们不是农家出身吗？不参加该不是怕会丢人吧？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面上的笑容都淡了许多，“程三妹妹真懂事。” 程香已经十一岁了，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的，尤其是察言观色上面。 她更是懂得不少，因此，她摸了摸程兰的头发，“咱们不用参加，也可以表演的。” 第六百三十一章 寿宴5 言外之意便是她们也是有实力的，但是，不会参加比赛，并不是什么都不会。 程兰虽不知道话内的含义，但也能听懂字面意思，抬眸看着程香。 笑得乖巧，“嗯嗯嗯，我们也会表演的，但是不参加比赛。” 比赛的奖励对于这些小姑娘来说或许很贵重，对于程家的孩子来说还真不算啥。 连程兰都有一匹小马驹呢，还是程宝玉空间拿出来的，说是可以陪着她长大，感情与默契跟高。 身上的穿戴哪一样不精致？只是不那么华丽罢了，也就不那么打眼。 但是，皇都啥都缺，就是不缺识货的人，在座的夫人识货的可就不少。 哪家夫人看到程家小辈的穿戴不啧啧两声？说程宝玉舍得？也说国师府大气。 ··· 程月带着一群姑娘们分别乘坐小船，在湖面上慢慢行驶。 虽说已经入秋，还是上午，这天也没下雨，太阳晒着的时候还是能感觉到热度的。 尤其是为了游湖方便，所有船只皆是露天的。 这个时间点来游湖，和晒人肉干没什么区别，老实说，若不是这些小姑娘要来，程月是不想来的。 这些姑娘到了船上以后，才后悔，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怎么也得游一会再说。 于是，一行人硬着头皮坐在了船上，由几个丫鬟婆子划着船，往湖中心而去。 刚开始还好，入秋的太阳不是那么猛烈，更何况是上午，大家都想着看看哪个公子更惊才绝艳，便不会在意那么多。 然而，坐久了就觉得热了，时不时的抬手扇风，船只才刚刚驶出没几分钟呢。 娇滴滴的姑娘们顿时受不了了，心中难免有些埋怨，觉得程月没尽到地主之谊。 也不想想到底是谁要来游湖的？ 一时间，船上五人出声，但是一个个面色都有些不好。 待船只行至湖中央，姑娘们顿时来了精神，一改蔫头巴脑的样子，一个个轻撩鬓发，姿态做作。 美目如同含了一汪清泉，看向男宾区，奈何，此时的男宾区已经抽签完毕。 正两两下棋进行比试呢，压根没人看她们，即便看了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形。 姑娘们无不气馁，身上香汗涔涔，抱怨道，“好热呀，咱们回去吧？” “太阳太烈了，今日回去说不得就要被晒黑呢。” “这游湖也太没劲了，早晓得就不来了。” 听着众人的抱怨，程月撇撇嘴，面上却带着笑，“这个季节湖中已经没有荷花了，确实不适合游湖。” “诸位姐妹终于知道我为何不让你们来了吧？” 让她背锅？那不可能，不是她药代人来的，她凭什么接受这些抱怨？ 姑娘们脸上都有些讪讪，尴尬不已。 程月见她们不说话，摆手道，“咱们回去吧。” 一行人返回的途中，一个小丫鬟立在湖边，等着船只停靠在岸边，才行了个礼。 “诸位姑娘，国师大人让奴婢来问问，你们是否要参加比赛，若是参加的话要快些回去。” 于是，小丫鬟把比赛内容，以及彩头和大家说了，并且告诉她们，比赛已经开始，她们回去就可以参加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寿宴6 姑娘们顿时不淡定了，皇都的世家贵族，不论大小，家中的公子小姐那都是识文断字，要进书院学习的。 至于学习的课程那就不从得知了，除了基本的琴棋书画，其余的课程是学子自行挑选的，算是副课。 是以，比赛最基本的东西，她们丝毫不怵，反而一个个有些着急。 “咱们还是快些走吧，不能让国师大人久等。” 孙家姑娘一听，就怪上了程月，“程大小姐，你之前怎么不说有比试呀？若是说了，咱们不可能去游湖的。” 有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呢，现在咱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的，多失礼啊？” 那些没说话的姑娘们也在心中给程月记了一笔，一个个只差小跑着赶路了。 程月无奈了，若不是今天是祖母的寿宴，她真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些个娇小姐。 哪怕是现在没法子教训，她也轻笑了一声，跟在丫鬟身后，脚步又稳又快。 不像别人边走边喘气，头发湿哒哒的粘在脸上，发髻凌乱，别提多狼狈了。 她眨眼，“不是诸位好奇湖边什么样子，我才陪诸位去的吗？劝都劝不住，你们是客，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众姑娘无语凝噎，不知道该说啥好，话是这么说，但是她们心中就是不痛快。 知道再说下去可能会犯口角，一时间没有再继续说话。 程月自然也不会再继续说。 ··· 待众人到女宾区的时候，一个个都有些气喘吁吁，和留下的贵女相比，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毕竟花园不小，这么跑来跑去，对于娇小姐们来说确实难了些。 一众老夫人和贵妇见自家小辈在其中，差点没气死。 碍于程宝玉在，什么也不好说，只拼命甩眼刀子，证明自己内心的不满。 “去给诸位小姐们上些温水洗洗，再备些蜂蜜水解解渴。”程宝玉慵懒的挥挥手。 丫鬟们立马领命去办了。 一众贵妇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尴尬的看向程宝玉，“小女不懂事，失了礼数，望国师大人和老夫人勿怪。” 程老太笑呵呵的点头，“还是孩子，不要那么严厉。” 程宝玉更是事不关己，“夫人们严重了。” 一场插曲过后，梳洗一番的姑娘们一个个精神奕奕的开始上台表演，比赛采取的是淘汰制的。 若是一直这么多人比下去，那要到猴年马月？ 况且，琴棋书画是必学的功课，学不好也不能怪谁。 参与的姑娘一共两百人，还有些年龄太小的根本没参与。 但是这一轮就淘汰了二十个，怎么说呢，就是魔音灌耳，难以想象，学堂能教出这样的，简直一窍不通。 很快就到了下棋这一轮，两两抽签对决，输掉的直接淘汰。 夫人们一个个站在自家姑娘的棋盘边上观看，不能多说话，说了就是作弊，倒是和谐的很。 程老太见到这么多孩子，笑眯眯的，脸上全是慈爱。 想着这个宴会暗地里就是相亲宴，当即就有老太太动了心思。 “老姐姐，您瞅瞅那个第一排，第二桌那个粉色衣裳的姑娘，就是我的孙女谢云娇，今年十五，已经到了相看的年纪。” 第六百三十三章 寿宴7 十五岁相看，放在农家是有些晚了，在皇都却再正常不过了，十八岁出嫁也不晚。 而农村的姑娘十八岁还不出嫁，就要被传闲话了。 见程老太目光往谢云娇身上看，谢老太更是再接再厉道，“我们家是书香世家。 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却最是讲理，绝对不会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心，您瞧着可中意？” 她虽然在问程老太，眼角余光却往程宝玉身上瞟。 谁都知道程宝玉才是国师府的当家人，哪怕是凤临渊这个王爷，也宠她如珠似宝。 有人问他为何不住瑞王府，或者说他是入赘国师府的时候他都是冷着一张脸。 说，“入赘也好，娶妻也罢，只要是她程宝玉，本王就心甘情愿。” “至于为何把钱都给她，府中是她当家做主，不给她给谁？娶媳妇就是用来宠着的。” 这话还是凤临渊陪着程宝玉出去的时候，他心情好说的，结果就被整个皇都大肆宣传。 也让她成了贵妇们的羡慕对象。 程宝玉现在确实是在看那个叫做谢云娇的女子，她在脑中把自家侄儿的年龄从大到小在心里过了一遍。 程云涛19岁，程云安17岁，程云齐16岁，程云瑞15岁，程云阳14岁，程云飞13，程云海8岁。 程云齐已经有了贾馨怡，那个姑娘确实不错，她想着过些时日让人稍信给她的父母家人，看看家里人的品行呢。 其余侄儿，除了最小的七郎，差不多是该定下来了，只有定下来才方便相互来往，看看对方姑娘到底如何。 年龄小的话，可以再等几年，最关键的还是要告知她们，自家在皇都可能待不久，迟早要回桃花村的。 程老太眼神有些不好，看不太清楚那个姑娘的长相，她也确实有给孙儿们相看的打算。 便顺着话道，“我家孙儿确实到了相看的年纪，不过我这眼神有些不好，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把小姑娘带来近前我瞧瞧。” 谢老夫人得了准信，立马高兴了，“倒是我心急了，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定然让娇丫头到您面前来给您仔细瞧瞧。” 有了谢老夫人的带头，又有几个人开始推荐自家孙女外孙女啥的，甚至推荐自家的孙侄女什么比较远的亲戚。 对于这样的，程宝玉是有些不满的，孙女外孙女还好说，经常走动，多少了解一些。 那些个堂外孙女啥的，这就离得太远了吧？自己都不了解还敢来说亲，夸得哪儿叫一个天花乱坠。 没有一句是在点上的，只说怎么漂亮性格肯定好，简直了。 她娶的是侄儿媳，肯定要知根知底啊，虽然她也会去查，但是对于这样乱说话的就很不喜。 她直接开口，“江老夫人，您家这个侄外孙女就离得太远了吧？说亲最基本的讲究就是知根知底。”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大家也听得明白，就是不要说那些不知根知底的。 江老夫人顿时有些尴尬，连连赔笑，“国师大人说的是，是我老糊涂了。” 心中却不知道在怎么咒骂程宝玉呢。 第六百三十四章 寿宴8 程宝玉也不在意，“我家侄儿们确实到了说亲的年纪，他们虽不是还说呢么最优秀的儿郎，那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诸位老夫人和夫人们，有合适的，知根知底的人选都可以说出来，程家是不兴纳妾的，哪怕有缘无分，也能成为好友的嘛。” 她淡淡的笑着，哪个当娘的不希望自家女儿过得好？哪家夫人又能不抵触自家夫君纳妾？那不是没办法吗？ 现在程宝玉说出这话，不亚于是给了她们一颗定心丸，一时间皆开始说自家的女儿或者孙女。 程宝玉静静的听着，这一说，就说到了比赛结束。 第一名是邹春华，第二名就是谢云娇了，第三名是连佩芳。 三人年龄都差不多，但不得不说是真的优秀，并且，没有一个是去游湖的，这足以说明够聪明。 程宝玉朝着一脸欢喜的三人招了招手，“下来吧。” 三人恭恭敬敬的来到台下，朝着程宝玉见礼。 她笑了笑，站起身来，从丫鬟手中接过托盘递给三个少女。 “你们很优秀，以后再接再厉。” 能得国师大人的夸赞与亲手授之礼品，那是何等荣光？ 说出去绝对能让几个小姑娘的身份水涨船高。 不仅几个小姑娘喜形于色，面上有光。 哪怕是她们的亲娘亲祖母，也跟着笑起来。 三人连忙朝程宝玉盈盈一拜，轻声道谢，娇美的脸上飘出几朵红云，“多谢国师大人。” 见其余姑娘们一脸羡慕，或者懊恼，程宝玉摆摆手。 “诸位姑娘都很优秀，一时的失意不能代表什么，要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这个道理。” 见众人都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程宝玉又道，“今日大家也辛苦了，我特地让人备了一些小礼物，人人有份。” 她示意丫鬟们把她准备的小礼物送上，是一些水晶发卡或者水晶手链之类的小玩意。 这些都是现代的风格，放在古代绝对畅销，刚好送给这些世家千金，打开销量。 见众人闷闷不乐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程宝玉才看向程老太。 “母亲，比赛结束了，大家也饿了，我瞧着花园里挺不错的，咱们就在阴凉处用膳？” 今日程老太才是主角。 “对对对，这都午时了，是该用膳了，诸位有什么意见吗？”她笑着询问。 这些人能有什么意见？她们也懒得奔走，于是，丫鬟们一通忙活，在花园里摆上了宴席。 程宝玉和程老太一桌，待用完膳，谢老夫人才把谢云娇带到近前。 并没有因为程老太的一句吃饭的时候带来看看就真的带来。 可见是真的懂礼数，她拍了拍谢云娇的肩膀，“老姐姐，这就是我的孙女儿谢云娇，是我大儿子家的二女儿。” 程老太笑着点头，“好孩子，走近些，老婆子仔细瞧瞧。” 谢云娇依言走近了些，她长得不算出众，却是耐看型的，眉宇间稍显稚嫩，却难掩身身上那股子正气。 看人的目光也很清澈，不论是面对丫鬟仆从还是面对各位夫人，都是平静的。 只有看到程宝玉的时候，才会有一丝崇拜。 第六百三十五章 寿宴9 从面上来说，谢云娇确实不错，只是更深层次的东西，还得再看看。 毕竟是要一起生活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了解清楚可不敢随便弄回家来。 林小莲就是个例子。 程老太和程宝玉想的差不多，对于儿媳和孙媳的想法都是一样的。 安生过日子就行。 这谢云娇看上去就不是喜欢搅事的，所谓相由心生，在程老太心中，那些事儿精，从面上就能看出来。 “谢老夫人，你这孙女不错啊，我瞧着刚才比赛胜出的就有她吧？你们谢家不愧是书香门第。” 程老太笑眯眯的拉着谢云娇的手，从手上退下一个玉镯戴在小姑娘手上，惹得小姑娘双颊绯红。 “我呀，觉得云娇这丫头不错，这镯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当做见面礼吧。” 谢老夫人心中大喜，面上却忙道，“云娇丫头，还不快谢过程老夫人。” 能在介绍自家孙女或者女儿相亲的时候，得人家赠予手镯之类的东西。 这代表着对方觉得自家儿孙不错，可以继续深交，这也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毕竟，又不是什么很熟悉的人，送这些东西很不合适。 被长辈瞧上了，送这些那就合适多了。 谢云娇红着脸，行了个礼，“云娇谢老夫人赏识。” “好孩子，不用拘谨，去找我家几个丫头玩儿吧。”程老太拍了拍她的手，这才松开。 同桌坐着的除了程宝玉，都是各家老夫人，见此纷纷动了心思，一个个拉着自家的孙女或者外孙女，也有老来女，同程老太介绍。 没瞧上的，程老太也给了小礼物，这算是给足了面子。 只不过瞧上的给的贵重些罢了，没对比还好说，有了对比，大家心里能好受？ ··· 程老太这边被各位老夫人围着，程二嫂也差不了多少，被一群贵妇围着。 “程家二夫人，我听说府上的公子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了，可有合适的姑娘啊？” 有人立马接话，“是呀，若是没有，我家中正好有两个女儿···” “瞧瞧你们这话，咱们总得问问程家的公子们娶妻有何要求吧？” 老实说，程二嫂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不都是男子求娶，或者男方家里请人去打听吗？ 这些夫人上赶着凑上来，让她有些无从适应。 她微微怔愣的时候，又有夫人询问，“程二夫人，府上的公子对于娶妻有何要求啊？” 程二嫂柔柔的笑，“家中孩子的婚事，都是他们自己做主，我们都不干预的。” 她说的不是假话，哪怕是程老太觉得人家姑娘不错，那也只是搭个线，具体还得自家孙儿喜欢。 有那些个强势的贵妇立马不满意了，“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让小辈们胡闹？他们懂什么？” “可不是？不经过父母之命的那都是私情，程二夫人，可不能这般惯着孩子，到时候出事了就不好了。” 这些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明面上的意思虽然是说不能惯着孩子，言外之意却在说孩子自己决断就是家教不好。 程二嫂是一个多么通透的人，自然听明白了。 第六百三十六章 寿宴10 她也不是对谁都那么好脾气的，本来还笑得温柔的脸上，顿时敛了笑意。 “夫人慎言，你我皆为人母，为了自家孩子的终身大事自然要多相看的，再不济，程家也出了国师。 哪怕是皇上，对程家也青睐有加，能在皇都并肩勋贵人家，自然是有我们自己的不同之处。” 她就差没指着贵妇的脸说，我们程家出了国师，皇上也问了要不要给孩子们加官进爵。 你们这些后宅妇，还能比皇上有眼光？也配说三道四，觉得我是农家妇听不懂？ “但凡我程家教养的孩子，从不会出去花天酒地，也不会娶了妻还要纳妾，更不会水性杨花丢程家的人。 所以，选个喜欢的，还是很有必要的，夫人们，不知我说的可对？” 夫人们还敢说啥？没事上去触霉头吗? 人家是连皇上都夸赞的，她们还上赶着说程家不好，那不是在大皇上的脸吗？她们不敢啊。 于是，一群人顿时哑火了，程二嫂看着她们脸上神色各异，满意了。 ··· 男宾区，比试下来的结果，第一名是连元澄，第二名骆炎，第三名尹惟善。 巧的是这个第一名的连元澄和女宾区第三名的连佩芳是兄妹两，可见其家里的教养确实很优秀。 简直是全方面培养啊。 奖品是由凤临渊颁发的，他往那一坐就给了众人莫大的压力，别说交谈了，看他几眼都怕短寿。 说实话，皇都的人都不明白程宝玉为什么会嫁给这么一个冷冰冰的人。 但是，当他们看到在她面前的瑞王时，顿时明白了，人家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对着外人。 见比赛差不多了，他起身道，“好了，去用膳。” 然后起身一甩衣袖，率先去了摆桌子的地方。 因着女宾这边结束的比较快，男宾这边就跟女宾一样，摆在了花园内。 程云涛无奈的看着自家姑父那事不关己的身影，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招呼众公子。 “诸位公子这边请。” 连元澄和程云安的关系不错，他凑在其身边，笑问，“嘿，今日给程老夫人举办寿宴是要给你们相看吧？你瞧着我妹妹如何？” 程云安脑海中浮现一个娇俏活泼的少女，她总是精力充沛的模样，会跟在他哥哥身后，跟个小尾巴一样。 也会叫他云安哥，似乎没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总是笑模样，不过，他对她并没有非分之想。 小丫头对他应该也没有旁的心思吧。 如此想着，他看向连元澄，“我把佩芳当妹妹，从未想过别的，这话你小心些，莫被别人听了去，坏了她名声。” 连元澄听了直瞪眼，自家妹妹虽然活泼，但是对哪个男子能有对程云安这般上心过？ 他对自家妹妹的心思还是很清楚的，若不是她喜欢，他怎么可能趁着这个机会问程云安？ 再说了，程云安长得文质彬彬，说话做事进退有度，家世也是一等一的。 和自家妹妹绝对是天造地设啊，他忍不住继续追问，“你真没什么想法？我可以撮合你们的，你看看，我妹妹长得也不差啊···” 第六百三十七章 相处1 程云安有点无语，这是干啥？和别人推荐自己妹妹长得好看？ “我若是因为容貌喜欢你妹妹，你还能瞧得上我？”程云安忍不住发问。 人人都喜欢美的事物，这是常理之中的事情，或许是受程宝玉和凤临渊的影响。 程家的儿郎们想找的都是与自己情投意合的女子，而不是因为容貌家世。 只要相互喜欢，哪怕是一个乞丐，他也能娶回家好好相待。 不喜欢，哪怕是身份尊贵如公主，漂亮于天仙，他也不想染指。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模样配公主和天仙还是勉强了。 “云安兄，你这话就不对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喜欢美人也不是你的错。” “我也喜欢美人啊，我和你相识已久，也知道你想找一个情投意合的姑娘，我瞧着你和佩芳说话的时候很和谐，站一起也般配，这才问你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咱们相熟，我知道你的性子，佩芳嫁给别人我不放心，嫁给你我那是一百个满意…” 连元澄简直使了浑身解数，一直劝说，哪怕是入了席，他还契而不舍的。 程云安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若是连佩芳自己没有这个意思，连元澄应该不会这么急切才对。 难道…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心头忽然一跳，试探道，“是她喜欢我？” 连元澄愣了愣，朝着四下看了看，“是，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跟你啰嗦。” “我不是想着，你们以前相处的时候觉得是朋友，是兄妹么？挑破了这层关系以后，是不是就往另一个方面想了，再相处相处，若是没感情那就算了，也没有遗憾不是？” 连佩芳喜欢程云安不是什么秘密，连夫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才让自家儿子没事的带着女儿在其面前露露脸。 反正有儿子在也不会坏了名声。 其次，多相处相处，两人说不定就会有感情了。 程云安最近在打理甜味坊，是一间糕点铺子，在各个县城都有分店，其实还没开到州城。 能开到皇都还是因为程宝玉在这，里面卖的东西，都是经过程宝玉指点的。 像现代的很多糕点，蛋挞蛋糕啥的，虽然她会做的糕点品种不多，在这个时代却是顶尖了。 大家尝到了味道，便不喜欢去别的店铺了，认准了甜味坊，这家店和宠物店一样，在皇都刮起了热潮。 所以，他需要天天去守着，总不能在国师府啥也不干吧？ 这不，连元澄和他相识也是于甜味坊，一来二去的两人便以兄弟相称。 后来，连佩芳与哥哥来的时候，见到了相貌堂堂的程云安。 芳心大动，拉着连元澄三不五时的就来甜味坊找他，一找一个准儿。 但是，作为中间人的连元澄看着没进展的两人心急啊，自家妹妹也是貌美如花的美人啊，这个硬石头咋就不动心呢？ 他又不好明说，这才在今日的宴会上如此询问，因为这是相亲宴会，哪怕被人听去了，坏名声也不会那么严重。 “我知道了。”程云安略一沉思，人家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他一个男儿家，怎么还能无动于衷？ 第六百三十八章 无题 哪怕没什么意思，相处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三天两头的见面，和平时也一样。 若是能有什么情愫，他就主动告知小姑，然后去求娶，总不能人家姑娘迈出一步了，他还畏畏缩缩不是？ 这么想着，他便同意了，“你先不要和佩芳说这件事，省得她不自在。” 连元澄一听有戏，连连点头，“好！” 他与程云安相识了一段时日，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要么不答应，答应的事情绝对会记在心里。 很多时候一个人和另一个没什么感情是因为没往两个人会有以后的那方面想。 一旦有了模糊的意识，再相处的时候就会自然而然的代入。 他喜滋滋的吃着饭菜，一边吃一边看程云安的眉眼，嗯，看着就很温柔，不是个会欺负女人的男人。 ··· 这边，程云涛也被几个公子哥拉着喝酒，今日男宾区都是他在主持着秩序，说着话。 处理事情也丝毫不含糊，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所以，大家都觉得他的能力不错。 更何况，皇都内有名的酒楼醉仙楼，就是他在打理，认识的人比程云安还多。 像李子酒菊花酒之类的也是从他们酒楼传出去的，虽然葡萄酒和各种美酒都可以从醉仙楼出去。 程宝玉却没让，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况且里面的菜肴更是程宝玉亲自写的菜谱。 不说多好吃，单凭她以前能靠着菜谱谋得第一桶金，就足以证明这里的菜肴有多落后了。 是以，生意还真不错每天都是客满的状态，尤其是酒楼内的酒，供不应求。 这不，家里有姐妹的公子哥们都来打听，他有没有中意的人。 程云涛是对石子英有好感的，因此，对于其余人的介绍也没放在心上。 婉拒道“诸位公子，在下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他不好说，他喜欢石子英，说了只会让她本就不好的名声雪上加霜。 不说，大家又不信，尤其是孙家公子，“云涛兄，你该不是觉得咱们小门小户配不上你吧？” 他这话一出，气氛诡异的凝固了一瞬，程云涛表情也不是那么好了。 这孙家公子该不是存心想给国师府抹黑吧? 他语气不善道，“孙公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能来国师府就说明了一切，还是说，你有什么不满？不敢直说？喜欢这么含沙射影？” 孙公子的话无非是在说程云涛觉得自己是国师府的大公子，瞧不起他们孙家的小门小户。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难免会给一些心中阴暗，或者对国师府不满的人心存芥蒂。 足以证明其心的险恶程度。 其余和程云涛交好的公子也跟着帮腔，“云涛兄说的不错，孙公子，既然知道自家是小门小户。 受邀了便好好在边上瞧着，学学说话的门道，省得出去不会说话，落人话柄不说，还给自己招来灾祸。” “既然是读书人，就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万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孙公子，你可是首当其冲。”谢家大公子摇着折扇道。 还有不少人也跟着零零散散的说了几句。 第六百三十九章 无题 孙家公子被大家这么一番明里外里的说教加提点，也知道自己刚才不该那么冲动，顿时有些后悔。 朝程云涛和诸位公子作揖致歉，“是孙某说话不经大脑，诸位公子莫要和在下计较，也请云涛兄莫要怪罪。” 他虽脸色不好，脸上却勉强扯着笑，讨好的朝各个公子作揖。 端的一副知错就改的模样，倒是挽回了不少形象。 程云涛心中对他再不喜，在对方认错的情况下，发难好像也挺不好的。 只记着以后要离他远些，便摆了摆手，“这次就算了，还望孙公子把这次的事谨记于心。” 谢家大公子见事情告一段落，便拉着他询问葡萄酒的事情。 “云涛兄，今日宴席上的葡萄酒可有的卖？我家祖父和我爹，最是喜欢你们家的酒。 说什么不仅好喝，喝了以后觉得通体舒畅，尤其是这葡萄酒，咱们家也很少买到，今天见你家宴席这大手笔···”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一双眼睛眨了眨，言外之意却是在说，你们家宴席这么舍得上葡萄酒，跟不要钱似的，总不能是在外买的吧？ 他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个酒，一直在贵族圈内也极为稀少，属于有钱也买不到的那种。 程云涛秒懂，眨了眨眼，一张清俊的脸上浮现笑意，“我一会去瞧瞧还有没有未开封的，给你带回去一些。” “好兄弟。”谢家大公子揽了揽他的肩膀，笑得跟一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说啥呢？”齐家小公子忽然冲到二人身边，眼神怪异的打量着，“有啥好事？也给我说说？” 说着还举着手中的空酒杯，一边喝空酒，一边朝程云涛使眼色。 就差明说让他给准备一些酒了，程云涛无奈的摇摇头，“好，也给你准备。” 他刚应下这句话，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个人炸锅了，拉着程云涛的衣裳，差点没让他走光。 “还有我们，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云涛兄，咱们关系可不一般啊，就差穿同一条裤子了，你可得给我留一些啊。” 程云涛：“···”用眼神控诉的看着罪魁祸首。 他这是找了一群讨债鬼做朋友了吧？ 罪魁祸首两人假装看不见，吃起了饭后水果。 ··· 时间一晃而过，这宴会是上午开宴的，早膳也有程家给准备好。 做客的人自然是在下午就要回去了，不会留下来吃晚饭的。 看着忙忙碌碌收拾花园的丫鬟小厮们，程宝玉伸了个懒腰，这应付客人是真的难啊，比上山一趟还累。 还好她不是皇都内的小门小户，也不怕得罪人，否则，说句话都得小心翼翼的，累死个人。 “娘，你累了一天了，快去歇会吧？”她看向精神头很好，面上却有些倦意的程老太。 若不是有她的灵泉水撑着，程老太估摸着都疲惫的不行了。 “不急不急，乖宝啊，今天看了那么些小姑娘，你觉得可有中意的啊？”程老太忍不住询问。 她家闺女眼光好，人多的时候她忍着没问，现在人走了，她就憋不住不问啊。 第六百四十章 没标题 知道她对抱曾孙的迫切心情，程宝玉只得点头，“瞧着还不错，再怎么样也得侄儿们喜欢。 咱们先搭个线，看看那些姑娘们的品行之类的再做决断吧？” “对对对，倒是老婆子着急了，那我先回去了，家里那些臭小子的事情，你这个做姑姑的多操点心啊。” 说到这，程老太顿觉不对劲，连忙拉着程宝玉的手，盯着她的肚子瞧。 “不对，你还怀着孕呢，千万别累着，那群臭小子，自己讨不来媳妇干脆打光棍！” 程宝玉差点笑出声，瞧瞧？程老太还是以前的程老太。 在她眼中，没有谁比自家闺女重要。 “我省得，娘，你快去休息吧，我累不着。”程宝玉拍了拍她的手。 吩咐丫鬟，“扶老夫人去休息。” 丫鬟立马上前，小心的接过程老太的手，轻声道，“老夫人，我扶您去休息。” 程老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还不忘说，“记得别累着啊。” ··· 谢家马车内，谢老夫人、谢大夫人两口子，和兄妹两个都在。 一行人脸上均带着笑意，谢老夫人道，“云娇今日，在程家老夫人面前得了脸。 赏了她一个成色很不错的镯子，算是准了程家的公子们和她相处，若是合适，便能定下了。” 谢云琦摇着扇子，“我与程家大公子程云涛还算相熟，他现在管理着醉仙楼，做事沉稳。 也很懂得察言观色，倒是不错，今年已经十九，与妹妹也很相配，其余几个公子哥，我倒是不熟。” 谢淳只是一个四品官员，四品，放在别的地方或许能说的上话。 放在皇都却是不上不下的那种，更何况，只是四品的言官，从徐荣那件事开始，言官现在的生活可谓是水深火热。 但是他并不是徐荣一党，不然也教不出这么优秀的儿女。 此时的他笑着摸了摸山羊须，“既然程老夫人看重你，觉得你不错，你有空便让你哥哥陪着，去看看对方人品到底如何。 毕竟是你自己以后过日子，切莫为了程家的富贵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便好，我们谢家虽样样不如程家，却也不是那等子喜欢攀龙附凤的人家。” 谢云娇点头，表示受教了，谢夫人也跟着开口，“娇儿，女儿家该矜持的要矜持，你若是相中了人家，表明心意也无不可。 绝对不要做出那等子见不得光的事情就行，可记得了？你也读了那么多年书了，道理都懂的，对吗？” 谢云娇年纪不大，读书只是读书本上的意思，况且，对于那些泼天富贵很难不生出念想。 她为人父母的，若不早些和女儿说明白，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就来不及了。 谢云娇腼腆一笑，“父亲、母亲、祖母、大哥，我省得的，不会给谢家丢脸的。” 她可不想要被口水淹死，更不想自家的亲人因为他在皇都抬不起头。 能嫁到好的人家固然重要，该有的底线她还是懂的。 “我们娇儿多懂事啊，你们就爱瞎操心。”谢老夫人翻了个白眼，慈爱的捋了捋谢云娇的发髻。 第六百四十一章 无标题 同样的一幕也在连府马车内发生，连佩芳期期艾艾的看着自家哥哥。 小脸微红，紧张道，“哥哥，云安哥哥可有答应？” 连夫人好奇的凑过来，“问什么？什么云安哥哥？” 她虽然知道程家的公子哥有很多，却不知道名讳，自然不明白自家闺女这问的是谁。 连家之前有许多糟心事，后来分了家，连文章能混到侯爷还是他自己的的能耐，虽不是世袭，那也不差了。 这不，听到连佩芳询问，连侯爷也看了过来，连元澄却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脑袋瓜，和父母解释起来。 “云安大名程云安，是国师府的二公子，在管理甜味坊，我前些时日去买糕点，与他相识，后来，妹妹与我同去的时候，看到了他，一见钟情了。” “云安兄不仅长得俊美如玉，说话做事也很懂礼数，身上自带着书香气息，很是不错，妹妹见了他好几次，跟在人家后面叫云安哥哥呢，可把我酸的…” 连佩芳见自家哥哥什么都说了，脸颊绯红一片，忍不住捂住他的嘴。 “父亲母亲，我与云安哥哥一直保持着该有的距离，没有丝毫逾矩。” 她面露忐忑的窥了眼父母的神色，继续道，“今日也是听说程家打算给公子们相看，我才托了哥哥去问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连佩芳越说头越低，这件事情男子来说确实不会咋的，女子来说就很羞耻了。 毕竟男子逛花楼，人家会说那很正常，三妻四妾都能娶，花楼为何不能逛？总得解决生理需求。 换个女子光明正大的去逛小倌馆试试？唾沫星子淹不死你？指不定就要沉塘了！ 也不是说没人逛了，好比逛楚风馆的女子，那都带着面具呢。 连元澄点头如捣蒜，扒开妹妹的手，“对对对，我问了，以前听他说过，他只会娶一个妻子，不会纳妾。” 见自家爹娘脸色还好，没有因为纳妾二字有什么不对劲的表情。 他才继续说，“所以，我觉得他这个人人品很不错，他今天也答应和妹妹相处相处，当然，我会陪着的，不会坏了妹妹名声。” 听说是程家的公子，夫妻俩就很动心了，又听说他人品不错，只娶一个，夫妻俩就更满意了。 尤其是连夫人，身为女人，最是明白自家男人纳妾之时的酸楚，更何况谁都不愿意把为数不多的宠爱分出去。 说到底，很多人多年的相伴，换来的只是一个正牌夫人的名头罢了。 有的人还换不来名头呢~做人不能太贪心… 连夫人止了思绪，扯了扯嘴角，“如此甚好，你们都是懂事的孩子，母亲很放心。 我瞧着国师和程老夫人都不是什么难相处的，尤其是那个二夫人，很是温和。” “程家虽是大家族，嫁过去要讨好的人也摆在了明面上，你的性子活泼，话也不少，我也不担心你会受什么委屈，好歹你爹还是个侯爷呢。” 连夫人笑着看了连侯爷一眼，眼中没有柔情蜜意，也没有崇拜之情，只有淡漠。 连侯爷点点头，“你们母亲说得对。” 第六百四十二章 “即为侯府的嫡女嫡子，不论嫁娶与否都要记住自己的身份，不可做出逾矩的事情，更不能做出那等子丧尽天良的事情。” “受了委屈，为父可以为你们出头，那也是名正言顺的前提之下，总不能你们杀人放火了，我还笑呵呵的去给你们擦屁股！” “记住了吗？”他虎目一瞪，看着自己的嫡子嫡女。 他是讲规矩的人，只要行得端坐的正，他就能无限纵容，搞那些歪门邪道，他可是会不客气的。 他这也是在提前告诉二人他的底线所在，帮衬也有个度！ 兄妹俩齐齐点头，“父亲放心我们懂得！” ··· 很快就到了第二日，程云安早起去给程老太和程宝玉请安。 这不是什么惯例，只是他昨天没和程宝玉汇报事情，想着今天早上去汇报。 摸准了她不会起的太早，九点他才到了海棠苑的凉亭中等着。 贴身小厮见他穿的单薄，给他披了一件大氅，“公子，天有些凉，还是披着吧，等热了再拿下来，您若是着了凉，王妃可要怪罪小的。” 程云安因着很早就出去外面做事，没有跟在程宝玉身边，自然没人督促他习武。 当时的程家也刚刚起步，没有想着给他派小厮，让他吃了苦。 是以，哪怕有灵泉水的洗涤，不习武的人，身子骨始终没习武之人硬朗。 好在他小时候也是农村长大的，比起皇都的那些公子们稍稍强一些。 程云安笑了笑，“你现在也会拿王妃压我了。” 程家的哪个公子不怕程宝玉？不对她的话奉如圣旨？ 小厮嘻嘻一笑，“哪有？这是王妃心疼公子们呢。” 两人说话间，程宝玉屋子的门打开了。 是凤临渊以上整齐的走了出来，程云安连忙朝他行礼，“姑父早上好。” 凤临渊眉头一拧，“来了多久了？为何不让丫鬟通报？” 说着，目光扫向候着的丫鬟们。 丫鬟们一个个吓得低着头，程云安忙解释，“姑父，是我没让，不想打扰你们休息，侄儿等一会也没什么的。” 凤临渊瞥了他单薄的身子一眼，“还是习点武，你这身子，比你小姑还弱。” 说罢，已经端走丫鬟们备好的热水进了屋。 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姑父关心的程云安心中有些雀跃，无他，他也崇拜这么个武艺高强又会疼爱媳妇的姑父。 床上的程宝玉迷迷糊糊的揉着眼睛，询问进屋的凤临渊，“是谁来了？” “程云安那个臭小子，穿的有些单薄，不知道在凉亭等多久了，要不是小厮给他披了披风，我估摸着他那弱鸡身子，都得着凉了。”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的给程宝玉洗漱。 听着他说话的程宝玉忍不住一笑，自家相公好像越来越有人情味了，话也变多了。 关键他自己都没发觉。 她也当做不知道一般点头，眉头轻蹙，“是欠收拾了，让他习武吧，总这么弱也不行，又不是女子。” “咱们想一块儿去了。”凤临渊轻吻了一下她的眉心，给她换好衣裳，挽上一个简单的发髻。 “走，吃早饭去。” 第六百四十三章 “嗯，我现在想吃烤鸡肉，想喝豆浆。”她揽着凤临渊的脖子，忍不住撒娇。 声音糯糯的，带着起床时特有的鼻音。 瞅着她瘦下去的小脸，凤临渊一阵心疼，把她放在贵妃榻上，盖好毯子。 “好，你就在躺会儿，让二郎跟你说会话，我去厨房给你做烤鸡。”至于豆浆，只能出去买了。 “好。”她乖乖的点头，像个听话的乖宝宝。 凤临渊爱怜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开门出去了。 “云安，进去和你姑姑说说话吧。”说罢已经大步朝着厨房而去。 程云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和身边的小厮笑道，“姑父肯定是去给小姑做吃的了。” 小厮点点头，也是满脸笑意，府中谁不知道瑞王把王妃宠上天了？ 走路要抱着，为了王妃还亲自下厨，不仅如此，所有钱财都在王妃手中攥着。 那可是金尊玉贵的王爷，不是什么市井小民。 能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一地步，不是真爱是什么？若是这两人以后和离了，估摸着大家都不会相信爱了。 程云安踏入屋子，就见程宝玉正倚在贵妃榻上，手中拿着话本子在看，瞧着愈发瘦弱了。 他行了个礼，“小姑。” “坐吧。”程宝玉放下手中的话本子，笑看着他，“你姑父和我都想着给你找个师傅习武强身健体，你可愿意？” 若是他不愿意，她也不会勉强。 “自是愿意的，大哥和弟弟们都会一些武艺，唯独我不会，小姑不提，我也想着要学的。” 他这话不假，跟府中的护卫们提过一嘴，让他们教自己，奈何大家纷纷摆手拒绝。 哪怕是他给银子，也没人敢，因为那两个收了程老二贿赂的护卫直接被剁碎喂狼了。 那惨状，喊了很多护卫去看，一传十十传百的，大部分人都知道了，暗卫们也知道了。 是以，没有程宝玉夫妻俩发话，再也没人敢收受贿赂，国师府永远是程宝玉的国师府。 “你每天还要去甜味坊，就让保护你的暗卫教你好了。”说着她打了个响指。 立马有两个暗卫出现，其实她给每个侄儿都派了四个暗卫白天黑夜交替，明面上的还有四个。 当然，明面上的武功不如暗中的。 这也是程云安和程老二的事提醒了她，所以，家中的主子们身边都有暗卫。 “拜见主子，二公子。”暗卫单膝跪地抱拳。 程云安诧异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他是真没想到除了四个护卫，还有暗卫保护自己。 “起吧，你们早上练武的时候，顺带教二公子一些防身的武艺。”她指着桌边的程云安道。 “属下领命。”两人再次行礼，消失在屋中。 “谢谢小姑。”他感激的行了个礼。 “我派人监视你，你不介意？”程宝玉笑看着他，眸中带着笑意。 “侄儿行的端坐得正，别说这是保护我的，哪怕真的是监视的，我也不介意。”他咧嘴笑，一双眼睛清明透亮。 让程宝玉抿唇轻笑，一本正经道，“嗯，你还没说你找我有何事呢？” 第六百十四章 程云安和才恍然想起自己的来意，把连佩芳的事情和程宝玉说了一遍。 包括他与连元澄如何相识的经过也说了一遍，说完以后才道，“小姑，我这么做可妥当？” 他约莫是想问，他和侯府的人接触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个连家她也听凤临渊提过那么一嘴，当家人连文杰，据说是一个寒门子弟。 而连夫人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世家女儿，叫花瑜。 也就是因为娶了她，连文杰可谓是一路青云直上，爬到了五品。 但是连文杰家里有不少极品亲戚，闹出了不少笑话，程宝玉是能理解的。 寒门子弟的亲戚自然是农家人，农家的人又不读书写字，对于大道理什么的可谓是一窍不通。 实在受不了他就分家了，不，准确来说是断绝关系了，连那个家都不要了。 带着家人搬到媳妇的娘家住了，受了不少白眼。 后来，他拿出了一株约莫一百多年人参给先帝吊命，极有可能是运气好在山中自己挖到的。 一百多年那也是很难得的东西了，能献出来属实是大义，哪怕他不说，也无人会知道。 虽然没成功救活皇帝，但是，他得了凤天尧的承诺，封了候，好像是什么义兴候。 现在的府邸也是皇帝赐予的，跟白手起家没什么区别，也是那个时候，他才搬回了侯府， 但义兴候只是一个虚职，也不是什么世袭，说着好听罢了。 凤天尧之前也想给程老爷子封个候爷来着。 给程云安说了一遍义兴侯府的事情，她才笑道，“他们侯府只是一个空职，哪怕是府卫，也就五百人罢了，多了那可是有大麻烦的。” “哪怕连他家的公子，也不能称为世子，不过，这连元澄能得第一，想来各方面也很不错的，我记得，他的妹妹，昨日还得了第三名呢。” “就这些，也足以证明两人的优秀了，你若是喜欢，相处相处也无妨。” 能从一群公子中脱颖而出，不是优秀这么简单了，据说明年三月份就举行科举了，这个连元澄很有可能榜上提名。 况且，女儿也那么优秀，家教应该不错，这只是她表面的推断，具体的还得相处才能知道，凡事都有万一。 得了程宝玉的话，程云安心中也有了底，给她倒了一杯茶润口。 这才继续道，“姑姑昨日见到佩芳，可有瞧出什么来？我与她也见过面，说过话，觉得她很是活泼，性子率真，别的瞧不出来。” 他的言外之意便不想娶一个搅家精，对于连佩芳他并没有太多感觉，因为没确定对方是不是个好姑娘。 他确定了才会和别人接触。 “这个嘛，时间太短了也瞧不出来，你可以让她来和我作伴，这么好的事情，想来，他们不会拒绝的。” 最主要的是不敢拒绝，王妃的邀请，她还是要来的。 “好，待侄儿再遇见她的时候，定然和她说说。”程云安笑着点头。 凤临渊也在此刻刻端着烤鸡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端托盘的丫鬟。 “谈完了吗？先吃点东西。”他将东西放在桌上。 程云安也不矫情，恭敬道，“有劳姑父了。” 第六百四十五章 “臭小子，把对外人这一套天天带回家里来。”凤临渊不屑的嗤了声。 程云安顿时有些尴尬，程宝玉忍俊不禁的下了榻，“快吃饭。” 三人这才落座开始吃饭，不得不说凤临渊的厨艺越来越好了，以前还是勉强入口，现在已经能做出让人称赞的美食了。 但是面对如此美食，程宝玉就是吃不下，并不是不饿，她饿啊，想吃吃不下。 就很烦！！ 吃了两口，她就开始反胃了。 “你们吃吧。”她摆摆手，出了院子，不想因为自己打扰到二人吃饭。 凤临渊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泛着白。 程云安也吃不下了，刚想起身跟出去，就被凤临渊按坐下了，“继续吃。” 两人食不知味的快速吃了一顿早饭。 程宝玉已经坐在凉亭内发呆了，她反反复复查看过自己的身体，明明什么毛病都没有，怕自己出问题，她又和灵泉水又吃空间树叶。 依旧没什么反应，为什么会这样？她也不是没见过别的孕妇，除了前几个月会孕吐，后面都很好啊。 而且孕吐也不影响她们吃啊，压根就不像她这样，吃几口就觉得吃不下了，再吃就吐了。 “老婆，我带你去御医院看看。”凤临渊将她抱在怀中，心疼的不行。 程云安也跟着道，“小姑，你还是去看看吧，我觉得你瘦了太多了，这样下去，别说孩子营养跟不上，你自己就先熬不住。” “那就去看看吧。”她扯了扯嘴角，只得同意，她这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太医来府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这一次凤临渊要带她去御医院，怕不是想要请所有太医给她把把脉吧？ 虽然她知道自己没病，但是，能让他们放心也好。 … 太医院，凤临渊抱着程宝玉大步走了进去，一行人连忙跪地行礼，“拜见瑞王，王妃。” 将人安置在软椅上，他才不耐烦的摆手，“都过来，给王妃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不就是怀孕害喜吗？咋总是要号脉？ 心中这么想，他们也不敢这么说，只得开始号脉。 程宝玉有礼貌的笑了笑，“有劳诸位太医了，王爷总是不放心我的身体，还劳烦仔细瞧瞧。” “应该的，应该的，王妃莫要客气。” “对对对！应该的，我们是大夫！” 一行人对于她的好态度很是受用，至少，和凤临渊比起来，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气氛又仿佛凝固了，所有太医号脉完毕都会摇头道，“王妃并无大碍，只需多吃些东西补充营养，有些营养跟不上。” 凤临渊差点没给他们脸上来一脚，这不是吃不下吗？能吃下还来看什么？当 很快，太医们号脉完毕，一个个给出的结果都是营养没跟上，没别的问题。 见他脸上的神色实在不好，只差没杀人了，程宝玉把自己的症状说了出来。 “是这样的，我饿了的时候想着吃东西，但是，吃了两口我就吃不下了，会反胃，但是我依然会觉得很饿，害喜的话不该是闻到就想吐吗？” 第六百四十六章 这是我们的孩子 太医们陷入了沉思，叽叽呱呱好一阵咬耳朵，有的以为是肠胃不好，但是，脉象上根本没有啊，她肠胃好得很。 况且，都将近4个月了，不该是害喜了啊，这症状就不像，当真是难住了他们。 眼看着凤临渊脸色越来越黑，程宝玉生怕他伤到了这些御医，忙道，“既然我什么事情都没有，那说明很健康，咱们回去吧。” “你们给王妃开点孕妇能吃的补气血···”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宝玉打断了，“是药三分毒，我不用吃的，你忘了吗？” 她眨眨眼，提醒他自己还有灵泉水，根本不会生病，空间内也有许多瓜果药材。 凤临渊嗫嚅了半天，最后什么都没说，有些气恼的把程宝玉抱回了国师府。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太医们松了一口气，“瑞王刚才真的吓死老夫了，还以为他要杀人了。” “我也这么觉得，要不是王妃开口，怕是咱们小命不保。”一个太医跟着附和。 也有人不信邪，“你说啥呢，哪怕瑞王是王爷也不能胡作非为，我们出了事，他也要受罚，死罪也不为过。” “没错，不然，王妃为何要阻止？肯定是怕王爷给咱们陪葬呢。”附和声不少，大多是年轻的太医。 只有那些年长的太医摇摇头，终究是年轻人。 “瑞王可不是循规蹈矩的人，说咱们顶撞了王妃，是庸医等等呢？皇上可是他的胞兄。” 那些不信的人想了想，背后再次冒出了冷汗，是呀，可不就是这个道理吗？ 见他们似乎吓住了，老太医这才道，“想明白了？是不是王妃心眼好？” ··· 国师府，程宝玉被放在床上，凤临渊拉着她的手，凝视着她得脸颊良久。 目光又放在她被衣裳遮挡的肚子上。 不要孩子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再次出现。 他一开始还是很欢喜的，孩子是他和程宝玉爱情的结晶，见证了二人的相爱。 但是，看着她日益消瘦，难受的样子，他就不想要这个孩子了。 尤其是听到女人生孩子时会有危险，他就愈发不待见这个孩子了，孩子和她比起来不值一提。 但他一直都忍着没说，因为他不止一次看到过她眼中独属于母亲才有的光辉与温柔。 他也怕他说了，会和她生分，只是这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 “老婆，我们···”他喉咙一哽，在程宝玉逐渐冷下来的目光中换了句话。 “我们过些天就出去游玩吧？说不定，你心情好了就真的食欲大涨了。” 程宝玉点点头，她和他相处也很久了，自然知道他之前的目光以及没说出来的话是什么。 但是，她绝对不会不要这个孩子的，她来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是我们的孩子，不管如何，我都不会不要他，你也不能不要他。” 她一字一句的说着，一双桃花眼定定的凝视着他的双眼。 凤临渊知道，她是懂了他话中的欲言又止。 “嗯，这是我们的孩子。”他摸着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心中情绪翻涌。 第六百四十七章 甜味坊1 程云安乘着马车来到甜味坊的时候，门前已经排上了两条长龙。 小厮们穿着统一的服饰，带着口罩与手套，给大家打包糕点。 哪怕是打包的时候，都没用手触碰糕点，用的是夹子，保证了卫生。 一开始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卖东西还有这么多讲究，别的店铺就没有。 后来店里面的伙计一解释，他们就知道了。 这样卫生啊，既不会说话时唾沫星子黏在糕点上，也不用担心手不干净。 一传十十传百的，很快就把名声打出去了。 加之皇都的人挺多的，便开了分店，程云安基本是两个甜味坊来回跑。 只是，他刚到柜台前接替掌柜的位置，就有人闹上门了。 一个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直叫唤的青年，躺在担架上，被两个青壮年抬着。 身边跟着七八个彪形壮汉，手持棍棒，领头的是一个三角眼的婆子，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 手中还抱着一包糕点，从外面的包装壳来看，确实是甜味坊的产物，因为甜味坊的包装袋都是统一制作的。 一行人人从穿着打扮来比较像农村人，身上的衣服补丁盖补丁，根本不像皇都该有的人。 按照这么说，是绝对买不起甜味坊的糕点的。 她一到甜味坊门口便破口大骂，“你们这黑心肝的，卖的糕点有毒啊。 我家儿子就是吃了你家的糕点，都拉了一天了，瞧瞧他那苍白的脸色，看得老婆子我都揪心啊。” 甜味坊本前面本就排了两条长龙，现在听她这么咒骂，一个个皆看了过来。 担架上的男子确实脸色苍白，不像说谎的样子，但是排队的人依旧没动。 只窃窃私语，“这甜味坊的糕点，怎么端出来的我们都看得一清二楚。小厮们压根就没接触过，怎么下的毒？” 有人眼前一亮，觉得自己抓住了重点，“说不得就是糕点师傅下的毒呢？” 这话一出，就听边上一排的队伍有人鄙夷道，“那怎么别人好好的，就她儿子出了问题？人家一次可出不少糕点呢。” “就是，我看，这个老婆子就是故意找事的，甜味坊生意可好了，分店那边生意也好，自然有人眼红了呗。” 一群人说话间，婆子继续哭骂，“你们这黑心肝的甜味坊，害死人不偿命啊，我儿子要是死了，我就一根白绫吊死在甜味坊门口。” 婆子骂着骂着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 她身边的汉子更是挥舞着手中的棍棒，试图恐吓前来买糕点的人。 有不少人跑了，但是，原地站着没动的不在少数，“我可是周丞相府的人，是来替嫡小姐买糕点的，你打我试试？” （盛安国又分左右丞相，一文一武，徐荣为文，已经死了。） “我家公子可是君家长子，你动我试试？” “我家小姐···” 一时间，排队的人群响起了不少自报家门的人，差不多都是皇都内世家小姐公子的丫鬟们在排队买糕点。 也对，糕点价格不便宜，可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而丫鬟小厮们买糕点被打了，身为主子的总会出面，这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第六百四十八章 甜味坊2 这下，挥着棍棒的壮汉们，一个个都下不来台了。 他们本来就不敢下手，只是恐吓罢了，现在倒好，更是不敢下手了。 程云安慢慢的从甜味坊踱步出来，扔给了地上拍着大腿哭得伤心的婆子一根白绫。 这操作，让大家都愣住了，地上哭的婆子也愣住了。 她一抬头，就对上程云安那笑得灿如春风的脸，明明很温柔，却让她遍体生寒。 “老人家，你不是说要一根白绫吊死在咱们甜味坊吗，我给你把白绫备好了。” 这话刚落下，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脸懵，脑子都转不过来了。 这，店铺门前吊死人多晦气啊？咋还给递白绫呢？ “我怎么觉得整个公子有点眼熟啊？”没散开的人群中，有人询问。 “我也觉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有人搭话。 “切，你这是见到俊男都眼熟吧？”也有人不屑的吐槽。 顿时人群就嘻嘻哈哈的闹开了。 有人忽然惊道，“我想起来了，这是国师府的公子，上次我见着他从国师府出来呢，本来我以为是客人，没想到，傍晚又见着他回去呢。” “你这么说，我也想起来了，国师大人还领着几个公子去逛街过呢。” 话题忽然就转变了，一行人看着程云安的眼神都在发光。 壮汉们眼神微闪，大喝一声，“管你是谁？皇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 你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功名的普通人，哪怕是国师府的公子，那又如何？害了人就要承担罪责。” 婆子被大喝声唤回神，忙道，“没错，证据还在我手中捏着呢，你看看我的好大儿，也在担架上躺着，你不赔偿，休想了事。” 程云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担架上的男人身上，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位婆婆说的没错，害人性命确实要赔偿，我身为国师府的公子，更不能丢了国师府的脸，不知您想要多少？” 婆子顿时不哭了，擦了把眼泪，鼻孔朝天的伸出五个手指。 程云安一拍折扇，“五文啊？确实够打发叫花子的，那就赔给你们吧，省得你们在甜味坊要死要活。” 他从头到尾都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角带笑，温柔极了，实则，早就派人去报官了。 人群顿时哄笑出声，“这位公子是几公子啊？太有趣了吧？” “就是啊，我本来还以为他真的要赔钱呢？啊哈哈哈。” 婆子脸色顿时黑了下来，“我说的是五千两！！不是五文，我告诉你，你今日要不赔钱，我就··” 程云安抢白，“就报官吗？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话音刚落，刑堂的人就来了。 约莫五十人的小队，一个个穿着特制的衣裳，腰间挂着佩刀与腰牌，迈着稳健的步子，快速行来。 嘴里喊着，“刑堂办事，闲杂人等一律避让。” 排着队的人瞬间让了开来，婆子一行人也紧张了起来，抱着糕点的手紧了紧。 程云安斯文有礼的朝着带队的人行了一礼，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随后道，“大人，我们甜味坊的糕点，从店外就能看到蒸笼的位置，一屉或者一烤箱也有不少了，约莫能有个十斤左右。” 第六百四十九章 甜味坊3 “她手中的袋子是一斤的袋子。”说着，拿出了店中特制的纸袋。 “我们一共有三个规格的纸袋，包装不同的分量，除了糕点师傅，是无人能直接接触糕点的。” 程云安不卑不亢的说着，每句话铿锵有力，足够在场的所有人听见。 队长模样的男子，往装糕点的小厮看去，只见他们全身上下都穿着统一的衣裳，没有口袋。 也没有别的装饰，手上的手套也是棉布制作的那种。 见队长示意他继续说，他又道，“她只买了一斤，那就说明，和她一个屉内出的糕点还剩九斤，为何，只有她的儿子拉了肚子？” “并且，想让我赔给她五千两，从她的穿着来看，不说买不起糕点，应当是舍不得买最低800文一斤的糕点的。 我怀疑，她这是被人唆使，想要讹甜味坊的银子。” 他条理清晰的说着自己知道的信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这些大汉，还恐吓我的顾客。 您瞧瞧他们手中的棍棒，在场的人都是心善公正的，也是甜味坊的老顾客，可以证明我没说谎。” 他的话一落，不少人就开始附和，“没错，这汉子还举着棍棒吓走不少人呢，要不是我们是大户人家丫鬟小厮，说不得也要被他们那凶样吓走。” “对，程公子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来买糕点也不是一两天了，每次都能看到蒸笼和火炉的大致情况。” “甜味坊的卫生那是没得说啊！” 一群人叽叽喳喳，护卫队长听了以后，点点头，“具体情况刑堂会再查，还请程公子和本官走一趟，所有案件不论大小，都需记录在案。” 程云安行了个礼，“应该的。” 壮汉们还好，地上的婆子却大闹起来，“不得了啊，不得了啊，知道甜味坊是国师府的产业以后，一个个都跟着睁眼说瞎话，欺负我一个没权没势的老太婆。” “天理何在啊？”一边哭一边把手中的糕点往嘴里塞，“啊！我毒死自己算啦！” 围观群众嘴角微抽，不是说吃了拉肚子吗？那也没啥大毛病啊，咋现在又要死要活了？ 刑堂队长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糕点，“这是物证，毁坏物证罪加一等，带走！” 小兵们立马上前逮人。 程云安朝着吃瓜的众人作揖，“大家放心，甜味坊的糕点绝对没有问题。” “为了感谢大家仗义执言，掌柜的，今日的糕点半价。” 掌柜应了一声，“哎，为了感谢大家，今日糕点半价哈！” 说罢程云安又作了一揖，这才跟在刑堂的人身后走了。 “原来是二公子啊，好有礼貌啊。” “长得也好看。”不少女子一脸花痴。 “快排队买糕点吧。” 一群丫鬟仆从们喜滋滋的，没想到如实说几句话都能有这种好事。 半价可能省不少钱呢，省下来的自然进了他们荷包了，能不乐呵吗？ 一个漆黑的身影掠进海棠苑，朝着倚在榻上看书的程宝玉单膝跪地，“王妃，二公子让带去刑堂了。” 而后，他细细的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一句话都没遗漏。 第六百五十章 刑堂走一遭1 听完经过以后，程宝玉点点头，“他自己能解决，不必担心。” 程云安多少在外面有了经验，这点子事情若是解决不了，那她真要怀疑自家侄儿是不是只顾着吃干饭了。 再者，刑堂的人都不差，是刚正不阿的，不需要她过多操心，绝对会查的一五一十。 黑衣人点点头，“那属下这就回去继续保护二公子。” “去吧。”程宝玉摆摆手。 ··· 这边，程云安跟着刑堂的小队长，在百姓们的注视下，来到了刑堂。 其实，小队长，这个词，程云安自己的想象，这个队长的身份是大队长白林。 除了堂主和副堂主，刑堂办案处就是他最大了，可以做一些决断的那种。 像小偷、闹事的事宜，他都可以自行处理，无需上报，当然记录在案是必须的。 恰好，今日副堂主郭旭在，也就轮不到他来做主了。 侍卫将抓着的人丢在刑堂的大堂内，几个壮汉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跪在地上。 不知是身后的主子太厉害，无所畏惧，还是类似于死士一类人。 只有那个婆子露出了惊慌的神色，跪在地上的身子明显颤抖着。 担架上的男子嘴唇有些白，现在更是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云安也跪在了地上，他只是平民，报官是要下跪的，哪怕姑姑是国师也一样。 白林上前行了个礼，指着地上的几人道。 “这个是国师府的二公子，也是甜味坊的少东家，那几个人是买了糕点说中了毒，去甜味坊讨公道的。 然后被二公子报了官，说是故意陷害甜味坊，毁其名声，具体事宜，请副堂主查审。” 他虽听了程云安的经过，觉得是真的，但办案的不是他，也就轮不到他说话了。 “对了，快把证物呈给副堂主。”白林一招手，一个侍卫跨步而出，把手中的糕点呈上了桌案。 “这就那个什么有毒的糕点?”郭旭正襟危坐，瞅着桌案上的纸袋子，面无表情的询问。 “是的，大人。”白林拱手。 郭旭表示明白了，看向一旁已经准备齐全，等着记录案情的案师，开始循规蹈矩的盘问。 他一拍惊堂木，没有什么威武，直接开门见山，“先从中毒的人，说起，你是何人？ 为何在甜味坊闹事？什么时候买的糕点，什么时候毒发？有什么证据？” “若是有，证据何在，一一道来，本官会如实查询你所言是否属实。”说罢，又是一拍惊堂木。 堂下的老妇被惊了一跳，“大人，老妇是杏儿村的刘荷花，今天第一次来皇都。 听人家说甜味坊的糕点很好吃，儿子嘴馋，就来买了。” “没成想，吃了以后，他就上吐下泻，大夫说这是中了毒，虽然给了解药，但是老妇心疼儿子。 农家人也没几个钱，想要要些赔偿就作罢，但甜味坊家大业大，我一个农妇，哪里敌得过？ 便请了一些人给老妇撑腰。” 老妇人说话畏畏缩缩的，眼睛根本不敢看郭旭，不知道是胆子小，还是心虚。 但是，郭旭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敏锐的察觉到了话里的内容。 第六百五十一章 刑堂走一遭2 发问，“什么时候买的糕点？什么时候中的毒？去的哪家医馆？中的什么毒？哪里顾的打手，一一交代。” 这是办案，可不是过家家，任由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断案了，那不可能。 开城门的时间是卯时中，也就是6点左右，不难推断出是多久买的糕点，也不难计算吃了多久中毒。 老妇故意绕开话题不说，这说明她要么是胡编乱造说不出来。 要么就是受人指使，自己也不清楚，以为能讹到钱，就这么登门了。 这不，老妇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扑通直跳，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打摆子。 她哪里去过什么医馆？她又哪里买过糕点？不过是有人告诉她，甜味坊很有钱，讹钱很容易。 给她出了主意，又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可以再给她五十两。 还雇了人给她壮胆罢了，所以她以为真的能拿下。 “是··是回春堂的刘大夫，雇人的地方是高山武馆，我是卯时末进城的，在街上逛了逛。 然后听到别人说甜味坊，才去甜味坊买的糕点···应该是辰时中，吃了糕点中毒，约莫是巳时初。” 老妇人一边冷汗涔涔，一边绞尽脑汁说着假话，她哪里去过回春堂？ 只是觉得他们村姓刘的人最多了，便随便提了个姓氏。 “胡说八道，回春堂根本没有刘大夫。”郭旭一拍惊堂木，脸上全是怒意。 这个妇人，贼眉鼠眼的，一张脸上全是刻薄之色，瞧着就很不好相处。 问她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他，显然是心虚。 在郭旭这种审案老手的眼中，一下就给看明白了。 “啊···老妇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是，是林大夫。”老妇脸色有些白。 郭旭刚想说回春堂也没有林大夫，她便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叫唤了起来。 人瞬间倒在地上，“大人，我刚才也吃了糕点，肚子好痛啊，哎哟，哎哟，我能不能借用一下茅厕啊，要拉出来了。” 众人：“···”怎么不跟你儿子一起发作？莫不是知道有毒，自己没吃？ 不过，这想法只是脑海中过一遍而已，听到老妇那恶心人的话，郭旭连忙摆手。 “带她去吧。”说罢给白林使了个眼色，白林会意的点头。 两个侍卫拉着老妇离开的时候，他跟了上去。 郭旭这才看向一直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程云安，他脊背挺得笔直。 年龄瞧着和自家儿子差不多大，却已经能管好一家店铺了。 再看他脸上的神情很是镇定，看人的目光坦坦荡荡，一看就不是做坏事的人。 他不由得觉得这妇人有些可恶，多好一公子，被她连累的跪在地上。 忙招呼侍卫，“给程公子搬张椅子。” 程云安跪在地上膝盖都跪痛了。 听到郭旭的话，连忙拱手行礼，“大人心善，是小子的福分。 但是，小子不愿坏了大人的规矩，小子一届白衣，属实不能落座。” 并不是他假清高，只是人家对他抱有善意，他总不能给人留下话柄不是？ 该如何就如何，他做了先例，那就会有无数和他一样的先例出现，到时候拿着他当借口就不好了。 第六百五十二章 刑堂走一遭3 郭旭脸上难得有了一丝笑意，也不让他坐了。 看向地上的壮汉，“你们可真的是高山武馆的人？” 几个壮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点点头。 他们明面上的身份却是如此，不细查根本查不出什么来。 讹钱的事情也是整个婆子在前面，他们啥也没干。 吩咐人去高山武馆以后，郭旭看了眼地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男子。 想着还是先询问程云安，“好了，程家公子，该你了，说说你叫什么名字，为何报官，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是被诬陷。” 程云安朝着郭旭恭敬的一礼，说话时条理清晰，“小民程云安，是甜味坊的少东家，因为···” 他把之前在甜味坊和白林说的话又说了一遍，拿出随身携带的几个包装袋。 又道，“方才那个队长大哥去甜味坊抓人之时，小子把事情都说了一遍。 也有人作证，诸位侍卫大哥应当也看到了，当然，大人也可以去甜味坊搜查一番，或者抓人来问问话，便知道小子说的是否属实。” 侍卫把他手中的包装袋呈了上去，和婆子交上来的糕点袋子一对比，确实如此。 ··· 另一边，肚子痛的死去活来的妇人，被两个侍卫拎着，抬去了茅房，将门关上，便守在门外。 妇人一边哎哟哎哟的叫唤，一边麻利的站起身来，抬着头四处张望。 这个茅厕是封闭式的，但是为了通风，里面有一个后窗，主要是比较高。 开太矮了有人经过的话，人家不得看到厕所里面的内容？ 窗后是一片没被清理过的草丛，鲜少有人来，毕竟这是茅厕的所在地，臭啊。 妇人看着这个窗户，双眼就是一亮，农村人经常下地干活练就了一把子好力气。 哪怕没有支撑点，她也凭借着厕所的角落叉开双手双脚做支撑点。 慢慢的往上挪，虽然速度慢，却是真的有效果，期间还不忘扭头哎哟几声，怕自己露馅。 不得不说这厕所质量是真的好，就她这体格没给撑散架。 好不容易攀上了窗户口，正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往外钻，右上角探出一个脑袋来。 冷不丁的给她来了句，“需要帮一把不？” 她下意识的点头，“要要要。”回答完了才有些不对劲，她这是要逃跑，刑堂里谁会帮她？ 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就见白林已经双手环胸站在那里，笑眯眯的看着她。 “啊啊啊啊！！！”妇人尖叫出声。 赶紧改口哎哟哎哟叫，“我这不是想透透风么？肚子好痛啊，哎哟。” 她差点没吓出尿来，要不是身体有点胖，卡在了窗户上，估摸着现在都该掉坑里了。 咦惹，想想就恶心！！ 白林嗤笑一声，透透风？当他是傻子？ 他大喝一声，“把她给老子从厕所里踹出去。” 等在门口的侍卫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立马打开厕所门，看着卡在窗户上的老妇。 抬腿一人一脚踹在对方那肥臀上，硬生生将人从窗户踹进了草丛。 这下子，假哎哟，变真哎哟了，老妇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狗官，竟然殴打老百姓，呜呜呜····” 第六百五十三章 刑堂走一遭4 白林充耳不闻，在前面走着。 两个侍卫拖着哭嚎不止的老妇再度进了大堂。 刚进大堂，老妇就迫不及待的朝着坐在上首的郭旭告状，“大人，老妇刚才去上茅厕。” “这几个差役竟然打我，身为父母官，可得给老妇做主啊，老了还要挨打。” “哎哟，哎哟，没天理啊，没法活了啊~” 老妇干脆坐在堂内哭诉起来，一边哭一边指责白林几人殴打她。 索性，刑堂根本不像衙门，外人可以围观，只有要求公开处理的时候，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处理。 程云安是知道的，但是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估摸着指使老妇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大人物不会处处留纰漏，所以说，根本没必要公开处理。 农家来的老妇不知道啊，还指望着哭诉声能引来围观的百姓啥的。 让这些官背上一个殴打百姓的骂名，把她给放了。 郭旭一拍惊堂木，“这里是刑堂，不是你家，再哭闹就按扰乱公堂处理。” “届时，是需要打一百板子的，你受得住吗？” 他一张国字脸上写着明显的不喜，皇都内，这样的刁民少之又少。 大都是世家或者耕读人家，明理不说，不会这般一哭二闹三上吊。 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样的人了呃，现在遇到当真是烦躁不已。 若不是有品阶在身，不能打老板姓，他都要上去给这个妇人来上一脚。 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晦气！ 老妇被吼的浑身一颤，下意识的止住了哭声，一百大板啊，打了以后她还有命在？ 见她不做声了，郭旭才问，“刚才怎么回事？” “大人，属下按您的吩咐等在茅厕的后窗，果然瞧见这个老妇想要翻窗逃跑。” 白林恭敬的行了一个礼，不屑道。 老妇一听连忙解释，“大人，我那是在茅厕蹲久了有点喘不过气，想着透个气。” “倒是这个差役，让人把老妇从窗户踹出去了，这不是殴打老百姓是什么？” 说着作势又要哭，接触到郭旭那危险的眼神，哭声愣是止住了。 这简直是收放自如啊。 白林再度作揖，“大人，她太胖了卡在窗户上，我等只是帮助她脱困。” 想了想，眼珠一转，“这么做确实不妥。” 转向老妇道，“那这样吧，我把你塞回去，你自己挤出来吧？” 老妇瞪大了眼睛，她没有听错？把她塞回去？她自己要能出来，她还会被抓？ 程云安见此连连夸赞，“大哥实乃高义，见到百姓有难还不忘伸一援手，是我辈之楷模。” “不过，这位大娘，你既然不愿被救，想来，茅厕也是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的。” “让大哥送你回去并不不妥，说不得过些时日你就不用靠挤了。” 饿个几个怎么都该瘦了啊。 更何况，这个队长可是说了，是郭旭派他去的，这个老妇傻，程云安可不傻。 见他一哭二闹的，就知道是有什么猫腻在其中了。 “程公子谬赞了，我白林啥事都不会，最喜欢助人为乐。” 转首行礼，“大人，小的请求把这老妇送回去，等她自己个儿出来。” 第六百五十四章 我估摸着是段家 瞧瞧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郭旭都要被逗笑了。 老妇一听，这还得了？连连摆手，“大人，大人，是老妇误会大人了。” “老妇年纪大了，脑子不清醒，呵呵呵···”她干巴巴的笑了笑。 以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郭旭却觉得拖得时间太久了，冷笑出声，“刘荷花，本官再给你一次从实招来的机会。” “若是你肯说实话，刚才想逃跑的事情便一笔勾销，若是你还在这胡乱叽歪。 本官就让你知道知道刑堂到底是什么地方，到底有多少刑具，你又能承受多少个！” 他一连拍了好几下惊堂木，桌案都被震得微微晃动。 摄人的目光落在刘荷花身上。 身为一个农妇，她的嘴是真的算严了，哪怕到现在还在挣扎着要不要说。 换做他人，或许早就说了。 刘荷花顶着众人的目光思考了良久。 “我···我是受人指使的，但是我不能说是谁，地上的也不是我儿子，说了以后，我全家都要遭殃。”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只想着要钱，根本不管地上的男子死活。 郭旭点头，既然程云安是被诬陷的，该叙述的也叙述了，那么他就不用跪着了。 但是，幕后的人还未查出，难免有人看到他进了刑堂。 若是他完好无损的出去，被幕后人发现了，这老妇的家人说不得是真的会有危险。 程云安是明白人，自请在刑堂住两天，让郭旭放心办案。 郭旭心说真是个通透的，让人带他下去了。 这才细细问起了妇人的经过，并且，给了她银子，让她带着银子去找幕后接头人。 ··· 国师府，海棠苑。 黑衣人又来了，跪在程宝玉跟前，“王妃，二公子说他可能会在刑堂住个一两天，让您不要担心。” 她倒是不担心，程云安身边还有暗卫和侍卫护着，去刑堂可没不让带。 只是，其余侄儿知道了肯定会担心的，最迟应该是晚上就能知道了。 午饭大家都不怎么在家吃，晚饭却是每天都在一起吃的。 每个人的身边除却侍卫之类的，也有打听消息的小厮啥的，到时候不就知道了。 不过，她估摸着，刑堂办案的速度，明天就该有结果了吧，这局瞧着就不是大人物下的。 若要耗费个十天半个月才能查出来，刑堂也就有些浪得虚名了。 “好。”她应了声，黑衣人很快便消失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家族。”凤临渊打了个哈欠，手指缠绕着程宝玉的发丝，一圈又一圈。 程宝玉沉吟了好一会儿，脑中不断过滤有矛盾的世家。 最后道，“我估摸着是段家。” 段雨欣的死，可是有她的手笔在其中的。 包括翠竹，作证以后就被她给送到了庄子上。 她可是听说，那个段家的嫡母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段雨欣，后来就生不出来了。 所以段家的儿子都是庶出。 这么想来，段母心存怨念也是应该的，毕竟是她杀了人家唯一的女儿。 母爱是伟大的啊，哪怕知道有可能暴露，哪怕知道自己无法抗衡，还是不顾一切。 第六百五十五章 画的挺像。 但是吧，这种鸡蛋碰石头的行为也很蠢。 一个搞不好就会像现在一样，被发现，还不如投靠程宝玉的敌对家族呢。 凤临渊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是段家。” “那就是一个小家族，有个千亩的田产，几十间铺子都算好的了。”他补充道。 程宝玉顿时无语，人家在皇都能有这些东西可是平常人家奢望不来的啊。 卖出去那也是好大一笔钱了，皇都的东西额外贵。 不过，她也知道，这些东西，在凤临渊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便没多说什么。 反而和他说起织羽和阮诀的事情，“他们两人进了云府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这两天总算传出了消息，说目前一切顺利，瞧着，这云家的两兄弟有些难缠。” 主要是太过薄情，遇见的男人女人可不少，像阮诀和织羽的一定也不少。 让他们交心可能有些困难，哪怕是两人和他们相处这么久了依然没有过多的信任。 “能混进去都是好的，他们对于美色和男色虽然喜欢，却薄情的很。 和之前的事情也有关系，想要他们动心不是那么容易的。” 凤临渊很看得开，他就没觉得程宝玉的计策能成功过。 一直觉得不会有傻子再上当第二次，那和他这次可能要估算错了。 主角光环一直都是有的，主角的嘴也必然是开过光的。 “再等等吧，我觉得他们可以。”不然传不出消息来。 ··· 云府，织羽正坐在桌边写写画画，门也没关。 云光昭走到的时候，丫鬟正要禀报，就被他抬手制止了。 他不动声色的进了屋，脚步轻到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见好生将养了一段时日的织羽正坐在桌边素白的手，执着毛笔，在宣纸上画来画去。 为什么说是画来画去？因为幅度很大，写字不可能这样。 她眼睑微垂，墨发被一根玉簪松松垮垮的挽上，略显凌乱。 白皙的脸上有几缕墨渍，却丝毫掩盖不了她娇俏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织羽越来越好看了。 而织羽呢，假装没看见他，继续画，那叫一个认真啊。 砚台压在宣纸的一角，里面是研好的墨，宣纸上画着一个俊秀的男子。 他身着盔甲，目光柔和，跨坐在战马之上，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正是云光昭。 其实他的长相算不得多吸引人目光也不是一眼就能让人一见钟情的人。 但是，在织羽的笔下，却美化了几分，画中的人莫名有一股子博人眼球的温和感。 似乎全身都在发光发亮。 他默不作声的看着，直到织羽蘸墨汁的时候，才忽然出声。 “画的挺像啊。”这语调不知不觉跟着放低了下来。 织羽的手一抖，蘸墨汁的毛笔瞬间脱手而出，差一点就要落在画作之上。 云光昭眼疾手快的制止了，拿起画作细细欣赏，“可不能让这画毁了。” 织羽要拿回来也不是，不拿回来也不是，偷偷画人家，被抓了个现形。 脸上顿时腾起一片红晕，“我··这··你来了为什么不让丫鬟通报一声。” 第六百五十六章 无题 瞧着她脸色通红的样子，云光昭就明白了，这是羞恼了。 怪他没让丫鬟通报，所以瞧见她偷画自己，羞涩了。 真是个容易害羞的小丫头。 “见者有份，这幅画是我的了。”他挑眉，吹了吹未干的墨迹。 “不··不行，我还没画完呢。”织羽抬手就要抢。 云光昭哪能让她如愿？将干了的画叠起往怀中一塞。 若说还有什么没画完的，约莫就是没上色，腰间的佩刀没画，别的已经齐了。 一把佩刀而已，他自己也会，这可是第一次有姑娘给他作画，他得收着。 因着他突然的动作，导致织羽扑了个空，一个没站稳。 “啪叽”一声，撞进了云光昭的怀中。 愣了两秒，她连头都不敢抬，慌忙往后退。 云光昭一把揽住她的腰，阻挡了她逃离的后路。 “小丫头，听说你在打听程宝玉的消息？”他垂眸笑。 织羽迷茫的抬起头，脸上的墨迹还在，跟个小花猫似的，迷茫的看着他。 “你让人跟踪我？”眼中隐隐有泪花闪烁，也有不一样的情绪。 而后忽然就一动不动的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知道她倔脾气的云光昭无奈的将人拉着坐下，将她抱在怀中。 以往会反抗的人儿，这下子任由他如何，也不反抗了，好像失去了生机一般。 他咂了咂舌，解释道，“我想起你上次给她下毒，对她约莫是心怀怨怼，或者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所以，才跟你提这事，我也对她不待见，可以说，他和我也有仇，否则，我怎么可能问你？” 说到底也米有回答到底有没有派人跟踪。 “真的？”织羽也不在意，只按着他的套路走，声音闷闷的，语气中还有着积分怀疑。 垂着的眼睑中闪过几抹寒芒。 “嗯，我骗你作甚？”他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怀中的织羽顿时大哭起来，抱着云光昭的腰身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 断断续续的诉说着自己悲惨的往事。 她说她家本来是一个不愁吃穿的小门小户，爹是秀才，所以她也会识文断字。 瘟疫到来的时候双亲都染了病，程宝玉救了他们，本来是该感谢她的。 但是她有一个手下瞧上她了，要用强的，她抵死不从。 后来程家的公子来了，说那个小厮是他的贴身奴才，她嫁给他不亏。 还拿着国师的名头压她，她不从，爹娘就被小厮杀了。 后来程宝玉知道了这件事，虽然把那个小厮杀了。 却告诉她，“我的下人自然是归我处置，虽然他们犯错了，但是，你没受到损失。” “至于你的爹娘，他们的命本来就是我救的，死了就算了，你好好活着就行。” 她觉得程宝玉是在羞辱她，救人又杀人还不如不救？要是没有她的纵容，下人怎么敢这样？ 所以她恨，她想要国师府倒台。 听完她的诉说，云光昭也不说自己信没信，这些东西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求证。 真假都不重要，只要她想国师府倒台，恨程宝玉是真的就行。 到时候可以派她去刺杀之类的，还和自己毫无关系。 第六百五十七章 扶姗 织羽说的当然是胡编乱造的，她没指望云光昭会信她。 只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和程宝玉有仇。 哪怕没什么用，也能在对方心里埋下种子不是？ “好，我记下了，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给你报仇。”云光昭温柔的给她擦着泪珠。 那举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动心了呢。 只是眼底那点子温柔有几分是真的只有他自己知晓。 织羽睁着那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睫毛上的泪珠还未干。 当真有种我见犹怜的感觉，云光昭顿时喉头一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缓缓靠近。 两人距离就这么慢慢的越来越近，眼看着要亲上了，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 “二公子，扶姗姑娘来了。” 云光昭的动作一顿，织羽也似清醒了一般，推开他站起身。 “二公子去见扶姗姑娘吧。”她的语气依旧是清清脆脆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人已经进了内屋，脱鞋躺床上了，有种看谁不顺眼的感觉。 云光昭顿时笑了起来，“那你先休息。” 人已经出了院子，他还是喜欢扶姗多一些，温柔似水，媚骨天成，身段妖娆。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至少他现在还没玩腻。 他一走，伺候织羽的小丽就进来了，她还端着一碟子糕点。 其实伺候她的贴身丫鬟有两个，一个叫小文，一个叫小丽。 小丽是一个很活泼的小丫鬟，成天叽叽喳喳的，府中的八卦就属她最灵通。 小文则比较文静，不会多说话，有点像监视的。 “姑娘，这个扶姗姑娘真是不要脸，明明是一个妓子还成天往咱们云府跑。” 小丽一脸的不高兴，把糕点放在桌上，拉着织羽起身，给她穿鞋子。 又将她拉到桌边，“姑娘，心情不好吃糕点，就会心情变好的。” 她笑盈盈的，两个小小的梨涡挂在唇边，很是可爱。 “是你想吃吧？再说了，我哪有心情不好？”织羽净了手，拿了块糕点，小口的吃着。 小丽嘻嘻笑，“你嘴角都快挂油瓶了，还说没心情不好？” 眼睛眨啊眨，别提多古灵精怪了。 织羽俏脸一红，抬起手来，“小丫头找打。”说着便朝小丽的腰部挠去。 “哎呀，不带这样的，啊哈哈···” ··· 相比客院的欢乐，云光昭的院子里似乎不那么平静。 他进院的时候，扶姗正一脸的不高兴。 扶姗是红袖坊的头牌，平日里找她的公子哥数不胜数。 但是人人都说她好，却无人愿意为她赎身，她最大的金主便是云光昭。 为了他，她几乎不怎么接待别的公子，明里暗里的询问他是否愿意为她赎身。 奈何，对方是个薄情的，心情好了敷衍几句，说什么没到时候。 心情不好了，便是闭口不答，前些时日得知他府中来了个很漂亮的姑娘，她心急如焚。 几乎日日往云府跑，好在云光昭没有对她冷淡，让她稍稍放心了些许，但是，自那以后。 她总能瞧见两人亲密的举动，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了。 她迫切的希望云光昭能早点给她赎身，她已经22了，是个老姑娘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扶姗2 是以，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抹胸长裙，露出精致的锁骨。 外边陪着一件水红色纱衣。 衬得她的肤白貌美，一双眸子波光潋滟，顾盼生辉，每时每刻都在抛媚眼。 不愧是妓子，当真是勾人的好手，在古代，这也是妓子才会穿的装扮。 因着天气越来越冷，她是披了大氅入府的，这不，等在云光昭屋内的时候就把大氅给脱了。 屋中烧了炭盆，倒也不冷，只是等了好一会儿，正主还没来，她的脸色有些阴沉。 很快，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扶姗立马站起身来。 扭着水蛇腰扑进了刚迈进屋子的云光昭怀里。 声音带着些许幽怨，柔媚入骨，“爷，你怎么才来啊，奴家等你好久了。” 云光昭只觉得一股子脂粉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 以往，他并未觉得这种脂粉味有什么，毕竟他常年混迹烟花场所。 已经习惯了，只是，刚从织羽那里回来。 闻了她身上自带的女儿香，现在闻到脂粉气，就觉得无比的刺鼻。 他不动声色的把扶姗扶正，揽着她纤细的腰肢。 声音柔和的询问，“怎么了？今日这般大脾气？平日怎地没这般娇气？” 他虽是这般问，扶姗却能察觉到他有些和以前不一样。 以往自己埋怨他的时候，他可不是这样的。 擅于察言观色的她，笑着倚在云光昭怀中。 嘟着樱桃小嘴，用她引以为傲的身躯在他怀中蹭了蹭。 “爷，奴家不是想你了嘛？这都三日不见你了，俗话说得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奴家都三日不见您了，当真觉得过了一年似的，您也不来看看奴家，你说，是不是变心了~” 扶姗的声音属于娇媚的那种，一开口就能让人酥到骨子里。 她又故意拖着尾音说话，好似拿了一根羽毛在人心尖轻挠似的，又痒又忍不住心动。 一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在云光昭的心中画着圈圈，无声的勾引。 只是，她这么说话，偶尔来一次或许是情趣也或许是有新意。 经常这样，难免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云光昭就是如此，但是，对于这种已经有过关系的人投怀送抱。 他是无法拒绝的。 这不，一把将人抱起，“嗯？想爷了？爷倒要看看你是如何想的？” 扶姗顺势勾着他的脖颈。 ··· 半个时辰后，扶姗趴在他壮硕的胸膛上，打着商量，“爷，您说要赎奴家，什么时候赎啊？” “奴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天天陪伴您左右了，哪怕无名无分也好呀。” 无名无分倒是简单，身为红袖坊的头牌，那可是不少人都盯着呢。 他要是把人给赎了，谁不知道他带了个妓子回家？到时候谁不笑话他？ 哪怕是没有名分那也不行。 所以，在云光昭心中，可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把扶姗赎出来这回事。 他在她身上花的钱，都够赎她几十次了，想赎不早赎了吗？ 他向来是玩腻了就甩的人，不愿意有束缚。 “嗯？这么想要与爷白头偕老？”他声音有些哑，语气却没什么情绪起伏。 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第六百五十九章 扶姗3 “嗯嗯，爷，奴家想您想得吃不下睡不着的，也没理别人，就等着您赎奴家呢。” 她迫不及待的应声，一双媚眼带着水汽看向云光昭。 眼中的情谊似能化为实质。 “是吗？你对几个人说过这话？又有多少人想要赎你？”他状似不经意的说着。 却像拿了一把刀狠狠捅了扶姗心脏一般。 扶姗顿时愣在了当场，她七岁被卖进红袖坊。 期间因为年纪小，也因为太过于瘦小，就被好生将养了一段时间。 每天最基本的就是学习舞艺和琴艺，当然最重要的是学会如何讨好男人。 学不好就没饭吃，她学了六年，十三岁的时候来了月新，证明她是一个大姑娘了。 红袖坊便将她拍卖了。 从那时候开始，到现在，整整九年了，她也从懵懂的小姑娘，变成了不再相信感情的机器。 也从小姑娘变成了红袖坊的头牌，身价自然水涨船高，喜欢她的不少。 说要赎她的也不少，可惜，很多时候有钱也不行，还得有权有势。 否则很容易被黑吃黑，而手中权势大的，有几个人会带个妓子回家？ 是以，她一直留在红袖坊，一直是那个头牌，再过几年，估摸着就不是了吧。 要说她对云光昭有几分感情？可能一两分都没有。 她只想着让对方把她赎出去，取悦男人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只是，云光昭这么问她的时候，她的喉咙发苦，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爷，咱们相识了一年多，您要是不愿意赎我，可以让别人赎我吗？我不想再待在红袖坊了。” 她从未和云光昭这么说过，这是第一次，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过普通人该有的生活。 其实她也是一个苦命人，只是，普通人的生活，她真的过得惯吗？ 云光昭看了她一眼，他不是什么好人，自是不会管她过不过的惯。 反正已经有些腻了，对他来说这只是小事，也不用他出面，于是答应了。 “行，不过，爷赎你，你要乖，若是不乖，爷可不会怜香惜玉。” 他挑起扶姗的下巴，眼中全是杀意，若是扶姗不听话，他就杀了她。 “扶姗最听话了，爷，您放心。”扶姗还以为自己会被云光昭养在外面当个外室。 没成想，她真的如愿成为了一个普通人。 若是云光昭知道她心中所想应该会说一句，梦该醒了。 他办事的速度快得离谱，第二日便有人将她赎出，甚至把她送到了城外的一个村子。 然后便没了然后，那人直接扬长而去了。 扶姗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的村碑，大柳村。 她咬咬唇，往村中走去。 她出自风尘，不论打扮多普通，刻入骨子里的东西都无法轻易掩盖。 加上那出众的容貌，村中不少男人眼中看直了。 一个个议论起来，“这娘们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你从哪看出来的？”有人好奇的询问。 “看她走路啊，走一步扭三扭的，再看她看人的时候，眼睛跟会说话似的，啧啧啧~” 一群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扶姗品头论足。 第六百六十章 扶姗4 扶姗本就听过不少人的闲言碎语，也不在意，只想着早点找到村长，买一处宅院住下。 人生地不熟的，自是要打听一下的，她笑找了个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村妇询问。 “大婶，您可知道村长家在哪儿？麻烦你告知一下。”她态度谦和有礼。 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很是摄人心魄。 但是，妇人却不是什么大婶，她才二十多岁呢。 只是经常干活，看起来年纪大了些，被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姑娘叫大婶能高兴才怪了。 于是，她很不客气的朝着扶姗脚下吐了一口唾沫。 “小浪蹄子，叫谁大婶呢？老娘二十五，你瞧着也就二十多吧。 看打扮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赶紧离老娘远点！” 说着还推搡了两把，扶姗被推得往后退了退，面色难看。 心中有些火气，哪怕是以前伺候的达官贵族也没和她这么说过话的。 现在被一个村妇这么说，她很是不服气。 “是我眼拙了，但是大姐骂人太过分了吧？我也并未说什么··” 说着，她便难过的垂着眼睑，朝边上看热闹的男人们看去。 梨花带雨的样子很是可怜，顿时就有人心痒痒了。 这是她下意识的举动，对于朝男人求助已经是她刻进骨子里的东西了。 准确来说，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勾引男人。 “哟哟哟，瞧你这娇气的样子，有本事别来农村啊，我们农村人就这样，说话不好听。” 妇人还骂骂咧咧的，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狐媚子，自家男人就喜欢逛花楼。 这刚想到自家男人呢，屋里一个汉子就出来了，一边走一边骂，“吵什么吵？” 扶姗身边也站了几个汉子，正是之前看热闹的。 “大河家的，你这话也太难听了吧？这姑娘也是问个路，又没得罪你。” “就是啊，你瞧瞧你那长相，不就看着像大婶吗？叫错了又咋了。” 几个汉子你一言我一语。 大河家的不说话了，不是他怕了，是自家男人会家暴。 而她家男人呢，看到扶姗就呆住了，只觉得花楼的姑娘也没扶姗好看。 瞧瞧这身段，这前凸后翘的俏模样··· 他不知道的是，他去的都是那些低等级的，因为价格低，自然漂亮姑娘也就没几个。 像达官贵人可不会去那种低等级的花楼，约莫只有穷汉子才会去。 他看着扶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直到有人说。 “大河哥，你可得管管你家媳妇，她这样，谁还敢来咱们村啊？” 大河立马回过神，谄媚的的笑，“对对对，姑娘，你别哭了，都是我家婆娘不懂事，我这就教训她。” 说罢，笑脸一收，一巴掌打在妇人的脸上。 怒骂，“臭婆娘，下次嘴再不干不净，老子就休了你。” 妇人直接被打倒在地，也不敢说话，只呜呜的哭。 大河还踹了几脚，这才看向扶姗，笑得讨好，“姑娘，你可还满意？不满意我再打她一顿。” 扶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了，扯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心中决定要离这个大河远一些，自己婆娘都下得去狠手。 而且，他看她的眼神，也很让人害怕。 第六百六十一章 扶姗5 她顿时起了回去皇都的心思，连忙摆手，“没，没事的。” 慌忙询问身边的人村长家在哪，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 大河看着扶姗的背影嘴角挂起邪邪的笑。 大柳村因着离皇都不是很远，还算富足，村中的房屋大部分都是砖瓦房。 虽不如青砖那般值钱，那也比别的村落要好许多了。 扶姗在几个男人的陪同下来到村长家。 她连忙给几人道谢，“谢谢大哥了。” 几个汉子摆摆手，就走了。 见几人没了身影，扶姗才敲响村长家的大门。 “叩叩叩。” 门后立马传来了回应声，“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穿着碎花衣裳，看到扶姗的长相时愣住了。 这好像不是村里的人吧？长得也太勾人了··· 扶姗这下学聪明了，不敢随便乱叫人，很多村妇的长相都和实际年龄不符。 她行了个礼，“这位姐姐，请问村长在吗？” 被叫姐姐的妇人正是村长的儿媳妇，其实才三十岁左右。 听她这么问，连忙回过神，点头，“我爹在家呢，你先进来吧。” 将人请进了院子，院子里很是宽敞，左右两边是住房。 堂屋修在正中间，这都是基本的建造。 院子里种着两棵果树，打了一口水井。 还有一个牛棚，棚内正关着一头老黄牛，扶姗顿时觉得自己回皇都有望了。 妇人也不说倒婉水，连忙朝着屋内喊，“爹，有人找！” 堂屋内，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哎，我就来。” 扶姗连忙道谢，妇人摆摆手，拿出一条小矮几，“你在这矮几上坐一会，我去干活了。” 看着地上的小矮几，扶姗迟迟不能下坐，小时候她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到这灰扑扑的矮几。 下意识就觉得下不了屁股。 哪怕那是它本来的颜色···人果然是会变的吧。 这般想着，没等来村长，左右两边的屋子倒是有人开门了。 其中有一个白净的青年，穿着一身蓝色直裰，身形修长，剑眉朗目，瞧着就是读书人。 他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能汇聚他人的目光。 尤其是身上那股子干净的气息，看她时目光虽然清淡，耳朵却红了。 扶姗还是第一次见有男人看她的目光不带杂念，顿时朝着他笑了笑。 男子回了一个礼便进了屋子，捂着有些不规律的心跳。 扶姗不知道的是，有一个男人同样在看着她，甚至，目光很是火热，且毫不避讳。 村长很快从堂屋出来了，他之前正在和自家老妻商量给家里儿子娶媳妇的事情。 一出来就见很是陌生的漂亮姑娘俏生生的站在院中，似乎把整个院子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他笑着询问，“姑娘久等了，我就是村长，你有什么事吗？” 村长刚出来，一个青色的身影已然进了堂屋。 农村的堂屋一般分为三部分，中间是堂屋左右两边各为住房和厨房。 这样的住房算作主屋，是给家中长辈或者当家人住的。 这不，男子已经进了主屋，找到刚准备出来的村长媳妇。 “娘，我相中了一个姑娘。” 第六百六十二章 扶姗6 村长媳妇双眼一亮，但是想到自家儿子这情况又没应声。 青年正是村长的二儿子，大柳村大部分都姓柳，村长也不例外，就是大部分里面的那一拨儿。 这个青年叫柳生财，长得高大魁梧，瞧着就不是好人。 实则很是老实，只是长相比较凶，以前娶过两个媳妇，都没留下孩子，就没了。 落下了一个克妻的名声。 很多人哪怕知道村长家条件好也不愿意把姑娘嫁进来，没得又被克死了。 是以，这几年他一直闷不吭声的干活，也没说要娶媳妇的事情了。 也不知道打扮自己，成天邋里邋遢的，跟个流浪汉似的，哪个姑娘会喜欢他？ 刚才村长就在在和自家老妻商量给自家二儿娶一个寡妇来着。 村长媳妇刘氏顿了顿，“好姑娘哪里会瞧得上你？你也知道自己的名声。” 柳生财不乐意了，别人埋汰他就算了，亲娘也埋汰他。 “娘，别人怎地就瞧不上我了？我干活啥的不行吗？也会疼媳妇。” 不就是有个克妻的名声吗？老实说，柳生财还真没打过媳妇。 只是莫名其妙的媳妇不是生病就是出意外死了，让他有苦难言。 刘氏不说话了，这哪里是这个原因噢？明明是克妻还邋遢··· 柳生财往外看了看，凑在亲娘面前小声道，“娘，外面来了个姑娘，长得那叫一个好看哩。” “瞧着就不是本村的，儿子瞧上她了，她估摸着是找爹有啥事，一会儿你去把她哄过来。” 他今年二十七了，媳妇也死了两三年了，开过荤的男人，哪里憋得住？ 更何况，他是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人，看一眼就把他的魂儿给勾走了。 刘氏闻着儿子身上的那股子臭味，忍不住皱鼻，“你多久没洗澡了？也不拾掇一下。” “人家姑娘长得好看能瞧上你？我告诉你，你可别想着那些犯法的事情。” 说着就一甩手走了。 柳生财在后面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院中，扶姗和村长已经说好了，现在便可以启程回皇都，她被送出来的时候是大早上。 现在到了秋天，活计也不多，农家都是闲暇时候。 看到她的人还是不多的，现在回皇都，刚好能赶上吃一顿午饭。 她拿出一串铜钱来，塞进村长手里，“谢谢村长，也不能让您白帮我一趟，这点子钱您收着，别嫌少。” 村长连忙推拒，“不行，举手之劳而已，那值当这么多银钱？快收回去。” 扶姗说什么也不肯收，村长无奈，只好收下了，恰好看到自家儿子出来。 他连忙道，“生财啊，这位姑娘要去皇都，你把咱家的牛车给绑好，一会送送她。 你可得好好赶车，人家是给了银子的。” 刘氏连忙张嘴阻止，自家儿子啥心思，她是明白的，让他去送，她不放心。 “他··” 柳生财一听，顿时双眼亮了，看了看天色，这时候送人，回来太早了会被人看见。 于是，连忙拉了刘氏一把，高声道，“快午饭了，要不吃了午饭再去吧，不然，回来肯定饿了。” 第六百六十三章 扶姗7 柳生财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人家姑娘也给了这么多钱，吃一顿粗茶便饭还是可以的。 看向边上的扶姗，询问道，“姑娘，在我家吃一顿粗茶便饭再走吧？” 扶姗抿抿唇，她实在是想快点回皇都，省得生别的事端。 但是想到确实快晌午了，她便点头道，“麻烦村长了。” 村长笑呵呵的，“不麻烦不麻烦。” 又朝着在干活的大儿媳喊道，“老大家的，一会儿多煮点饭。” 老大家的就是之前给扶姗开门的那个妇人。 应了声，“哎，媳妇一会儿就去。” 而刘氏，把自家二儿子给拉到了一边去，厉声询问，“你是不是打别的主意呢？” “那可是犯法的，我告诉你，咱们这离皇都有多近你知道，到时候是要掉脑袋的。” 柳生财讪讪的笑，眼神闪躲，“娘，我怎么可能打别的主意啊？ 我瞧着这个姑娘年纪也不小了，一会子您问问她多大了，咱们娶她进门。” 刘氏打击的话到嘴边愣是没说出口，想着自己一会儿跟着去，绝对不让儿子做出什么丧天良的事情。 ··· 吃饭的时候，因着人少，倒是没分桌，对于男女七岁不同席这个说法，盛安国倒是少了许多顾忌。 一家人没有什么分桌的说法，扶姗身为一个烟花之地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桌上一共坐了村长夫妻，以及柳家的三个儿子，然后才是大儿媳和扶姗。 刘氏一边给她夹菜一边明里暗里的询问，“好闺女，你今年年方几何啊？” 扶姗看了眼桌上两个单身的男子，心中有了计较。 这刘氏约莫是生了要让她做儿媳的心思，好姑娘家的闺女二十二还没出嫁的少之又少。 她也并非完璧之身，这件事怎么也瞒不过去。 她瞧着这家的小公子还是长得比较好的，也是个读书人，但是她是没法子与之匹配了。 想着农村都很介意克夫，才想着说自己是一个寡妇。 眸子微垂，撒谎道，“大娘，我今年二十有二，已经是一个寡妇了。” 刘氏一顿，这么说来这个姑娘和自家二儿子很是般配，她之前还想着给二儿子找个寡妇。 本来对扶姗没什么别的心思的她，和村长对视了一眼。 柳生财更是双眼火热，一颗心噗通乱跳，他特地将自己拾掇了一遍。 瞧着倒是长得不差，只是身材魁梧些罢了，一听这个好看的姑娘是寡妇。 更是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在桌底下不停的踢刘氏的鞋子。 刘氏不胜其烦，堆着笑询问，“闺女啊，婶子冒昧问你一句，可有再找的心思啊？ 一个女人家生活未免太过于辛苦了，有个男人在身边，难免会好过些。” 刘氏说得很是在理，若真是一个寡妇说不得就会被她说动。 但是扶姗不想过苦日子，她说的普通生活是不愁吃穿的那种。 若让她回到农家种田干活，她是万般不愿意的。 “大娘，我家原是书香世家，家中父母宠物，除了琴棋书画，其余的什么也不会。 后来嫁了相公，相公也是一个秀才，未曾让我吃过苦。” 她的话说的相当明显了，意思是她不愿意嫁进农家吃苦。 第六百六十四章 扶姗8 扶姗在红袖坊的时候也确实学了一些基本的识字。 她说她会琴棋书画，其实也算是刚入门的那种。 刘氏顿时明白了，但是她找儿媳可不是找祖宗的，哪怕人家出身好那又如何？ 不照样是个寡妇吗？寡妇在她眼中那就不值钱了，还想着挑三拣四吗？ 柳生财却忙道，“你不用干活，我养着你！” 一家人的目光顿时诡异的看着他，就连扶姗也看了过去。 一双撩人的媚眼带着水雾，其实并没有，只是柳生财这般觉得而已。 刘氏连忙踩了他一脚，示意他不要说话，她才不要祖宗进门呢。 柳生财浑然未觉，他咽了咽口水，看着扶姗，憨憨道。 “扶姗姑娘，我、我之前娶过媳妇，没有孩子，你也是一个寡妇，咱们刚好可以凑一对。 虽然我是个大老粗，但我发誓绝对会对你好的，不让你干活，你每天想干啥就干啥。” “想泡脚我就给你泡，想沐浴我就给你提水，衣裳我也可以洗，我不怕干活，有的是力气。” 说着，他提起衣袖，露出健壮的手臂。 扶姗一时间有些怔愣，说要赎她的人不少，却从没人对她说过这种会给她洗脚洗衣裳的话来。 那些人都是达官贵族，所有事情都有丫鬟小厮，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 她只觉得眼前的汉子淳朴极了，心中有些意动。 她身上有些积蓄，请个丫鬟完全不是问题，或者去盘个铺子，大鱼大肉没有，小日子还是能过得好的。 刘氏抬手就给了柳生财一个巴掌，“你被鬼迷心窍了？怎可给女子洗脚洗衣裳？” 这一刻，她压根没考虑扶姗不会愿意的事情，只觉得对方是个狐媚子。 只一眼，就把自家二儿子迷成这样，她都没得过儿子洗脚的孝敬呢。 扶姗见此，也知道是自己的原因，给人家带来不愉快了，起身行了一礼。 柔声道，“大娘，今日是扶姗的过失，就不打扰了，还请您让大哥送我一趟，我感激不尽。” 刘氏哼了哼，脸色不是很好看，没了之前的热情，“老大，你去送她。” 村长也没开口，算是默认了。 柳生财不干了，“娘，不是说让我送扶姗姑娘吗？” “送送送，魂都飞人家身上去了，送不送的有啥要紧？”刘氏没好气的怼道。 “你要去送你就别回来！” 然而，柳生财真的没什么犹豫，迈着步子就朝扶姗的身影追去。 “扶姗姑娘，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他眼神热切，除了邋遢他真的没什么别的毛病。 扶姗看了他一眼，有句话说得好，宁为贫民妻，不为富人妾。 她也不想做妾做外室，“你所说的若是真的，可愿写下字据？按下手印？” “如若你愿意，那我便嫁你为妻，我不想以后为了这些事情吵架闹别扭。” “你说的，我只需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家中的活计都你来做，你不会抱怨不会心生怨怼。 你会爱我敬我，给我洗脚替我洗衣，可对？” 柳生财拼命点头，“对对对对，我愿意写下来。” 此时的柳生财只觉得扶姗太过于貌美，很有面子。 第六百六十五章 无题 他多做些事也心甘情愿，从没觉得自己那么大的力气会需要一个小娇娘干活计。 所以，只要能娶到扶姗，他什么都可以。 而扶姗呢，只是觉得他长得不算丑，也愿意对她好。 自己更是不需要干活，平淡的生活挺好的。 哪怕没有感情也行，她可不是那种还头脑不清醒的小姑娘了。 否则也不会让柳生财写下字据。 “那你就送我去皇都吧，若是你真的愿意把字据经过官府认证。 我就嫁给你，若是不愿，我就留在皇都，不会与你回来了。” 扶姗唇角含笑的看着柳生财。 后者兴奋的快要飞起，立马去绑牛车了。 ··· 这日，程云安正和郭旭在刑堂的后院喝茶呢。 下属来报，“副堂主，连侯爷家的大公子和三小姐来了，说是来探望程二公子的。” 三小姐自然就是连佩芳了，连侯爷是娶了好几个妾室的。 郭旭看了程云安一眼，笑道，“你小子行啊，小姑娘都追到我刑堂来了。” 程云安莫名有些尴尬，俊脸微红，拱手道，“副堂主真爱开玩笑。” 郭旭摆摆手，“让他们进来吧。” 人已经起身，边走边说，“老了老了，还是给你们这些小年轻留点机会吧。”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程云安直摇头，这都第二日了，若不是郭旭要留他喝茶。 他已经回了国师府，事情也查了明白，是段家的一个婢女做的，但是那个婢女自杀了。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而段家的人又说不知道，只得不了了之，毕竟甜味坊没什么实质性的损失。 而连佩芳呢，听说程云安出事了，心急如焚，求了自家哥哥，才能进刑堂探望。 见对方正好好的坐在亭内，她顿时有些呆愣，“云安哥，你怎么？”在这？为何不是关在大牢？ “元澄兄，佩芳妹妹。”他先是和二人见礼，这才道，“我已经无事了，想出去随时都可以。” 连佩芳摸不着头脑，却也没多问，云安哥没事，她心中很是欢喜。 “那太好了，一会儿咱们去外面聚聚吧？” 程云安摇头，“不行，我一会儿还要回府。” 想起小姑说的让佩芳去陪她说话，他顿时有了主意，“要不你们一起去国师府坐坐吧？” “府上的厨娘很是不错，味道不比酒楼差。” 连佩芳抬头看向自家哥哥，眼神示意他同意。 连元澄无法，点点头，“那就叨扰了，一会儿买些东西，总不能空手上门吧？” ··· 国师府，程云安回来的时候还未到正午，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先带着二人去了海棠苑，见程宝玉。 此时的程宝玉正和石子英在后院呢，身上披着一件大氅，坐在桥上的石亭内。 狼崽们都大了，一个个乖巧的趴在草地上晒太阳。 当然，仅限于程宝玉在的时候会这样。 平时皮得很，许多成年的狼又怀上了，即将迎来新一批小崽子。 “咦，那好像是二郎啊。”石子英忽然看向花园的鹅暖石小道上出现的人影。 以及他身后的一男一女，“那该不是咱们的侄儿媳吧？”她八卦的凑近程宝玉咬耳朵。 双眼放光。 第六百六十六章 无题 “可能吧。”程宝玉抿唇笑。 朝着她神秘的眨了眨眼，石子英似乎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不明白。 “小姑，这是我的好友，连侯府的大公子和三小姐。” 程云安面不改色的行礼，至于石子英，被他抛诸脑后了。 连元澄兄妹也跟着行礼，“国师大人好，冒昧造访，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不必多礼，都坐吧。”程宝玉笑着招呼。 丫鬟们也赶紧上了茶水。 “早听二郎提起过你们兄妹二人，连姑娘，这是咱们第二次见面了。”程宝玉笑眯眯的。 看着这个小姑娘的目光也很是柔和，跟个知心大姐姐似的。 连佩芳受宠若惊的行了个礼，心不在焉的想着，云安哥竟然在国师大人面前提过自己。 是不是说明他对自己也有意思呢？ “没想到国师大人还记得小女子，是小女子的荣幸。” “你很优秀，自是记得的。”程宝玉淡淡的笑着，将手边的果盘给推到了三人面前。 “吃些水果吧，都是新鲜的。” 石子英却撇撇嘴，“我那天没来，肯定错过了很多精彩的事情，你们快给我说说。” 她伸出手臂，拉着程宝玉的胳膊一阵摇晃。 后者根本不鸟她，无情的将她的手给扒拉开，挑眉，“我懒，你让他们给你说。” 于是，她眼巴巴的看着连家兄妹，以及程云安。 三人只得把那天的事情娓娓道来。 “什么？你赢走了一匹汗血宝马？”石子英不淡定了。 汗血宝马那可是相当贵啊，反正她这个穷光蛋是买不起的。 程宝玉这个败家娘们竟然当成奖品，难怪最近总能听到酒楼茶余饭后都在讨论什么寿宴。 原来说的就是国师府的大手笔。 她幽怨的看着身边的某人，眼神似乎在说，“我也要一匹汗血宝马。” “人家是有那个实力，你有什么？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程宝玉不客气的吐槽。 眼神中带了几分嫌弃。 “吃啥啥不剩的不是挽风吗？咋就是我了？”石子英瞪眼！ 挽风一本正经道：“我吃完饭还剩个盆，不是吃啥啥不剩。” 只是那个盆有点大，都是人家洗脸用的那种大盆。 众人：“···” ··· 云东洋答应阮诀带他出去游玩的事情终于提上了日程。 简装出行，除了两个驾车的护卫，以及几套换洗的衣裳，其他的，啥也没带。 当然，暗中肯定跟着不少的暗卫呢。 马车晃晃悠悠的出了皇都，立马加速跑了起来。 阮诀趴在马车的车窗上看着窗外有些迷迷瞪瞪，打了第四个哈欠的时候。 终于看到了一片湖泊，“有湖，大公子，有湖。” 他兴奋的快蹦起，一个高兴，脑袋就撞到了车窗上。 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嘶~”眼泪花都出来了。 云东洋好笑的将他拉过来，给他揉脑袋，“磕哪了？我给你揉揉。” 说着又朝外吩咐，“去湖边。” 马车转了个弯，朝着阮诀说的湖泊而去。 “哎哟，你别揉了，好痛啊。”阮诀拍了拍他的手。 自己抬手摸了摸磕到的后脑勺，睁着一双大眼睛无语道，“肿了。” 第六百六十七章 无题 ''“磕窗沿上能不肿吗？”云东洋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咋那么笨呢？我给你揉揉，过两天就好了。” 阮诀撇撇嘴，乖乖的坐在他身边，任由对方给自己揉后脑勺。 时不时嘶嘶哈哈的抽气，“嘶~轻点··” 嗯，这娇气的样子该给满分了。 没一会，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大公子，到湖边了。” 阮诀立马觉得脑袋不疼了，拉着云东洋的手就要下车，“我们下去看看有没有鱼。” 他双眼亮晶晶的，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纯真，跟个小孩子似的。 云东洋嘴里说着，“你想吃鱼，买就好了。”人已经跟着他来到了湖边。 “那怎么能一样？自己抓的代表付出了汗水，吃起来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往湖边跑，蹲在岸边瞪着大眼睛往湖里看。 云东洋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换了好几个地方，也没见着一条鱼，顿时失望不已的回来了，“这个湖里是不是没有鱼？” “我都换了好几个地方了。”他撅着嘴，有点不高兴了。 “是吗？我去看看。”云东洋迈着步子往前走。 阮诀在后面小跑跟着，“云东洋，你觉得这个湖里有鱼吗？” 第一次被叫名字的云东洋脚步一顿，“不要连名带姓的叫。”显得很不亲近。 “那叫什么？”阮诀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拍手道，“我知道了，我要叫你坏东西，因为你总欺负我。” 云东洋目光深邃的看了他一眼，坏东西？和小东西还挺登对。 嗯，是挺贴切。 他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脚步不停的往湖边走。 阮诀心中暗骂对方是骚包。 到了湖边，云东洋也没瞅见鱼，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真的没有鱼？ 运转轻功，踏在湖面上，这才抓了几条，扔到岸上，每一条都有三斤以上。 “哇！！！好厉害。”阮诀很给面子的拍手叫好。 然后扭头捡鱼去了，也不嫌弃这些鱼滑不溜秋满身腥味。 云东洋本来翘着的嘴角愣是弯了下来，这个小没良心的，眼中只有鱼。 捡鱼的阮诀那可是糟了大罪了，根本抱不住不说，“啪”的一声被鱼尾给甩懵了。 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道红痕，他扭身找了一块石头给鱼直接拍晕了。 这才蔫了吧唧的抱着鱼放在一边，开始生火。 走过来的云东洋看到他脸上的红痕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鱼打的。”他撇嘴，是真的委屈，一双眼睛会说话似的看着云东洋。 “它们跟你一样都是坏东西。” 云东洋：“··”他啥也没干就跟着躺枪。 使唤着两个护卫去烤鱼，他忍不住把人给拉进马车。 “你说你，自己上手干啥？不是还有护卫吗？”一边说一边给阮诀换衣服。 冷得对方直往他身上缩，“好冷啊，我自己穿。” 说罢胡乱的开始穿衣裳，云东洋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顿时深了深。 小东西的皮肤真是该死的好，跟丝绸似的，让人爱不释手。 他忍不住就往阮诀的唇边凑了过去。 第六百六十八章 无题 织羽正在歇午觉，云光昭就来了。 自从他觉得扶姗有些腻了，把人送走以后，就觉得织羽越来越合他的心意。 这不，丫鬟说了织羽在睡觉，他还是进了屋子。 目光看向床上的身影。 此时的织羽小脸红扑扑的，比刚进府的时候好多了，可见是养得很好。 身段也愈发妖娆了，虽不如扶姗那般魅惑，却处处透露着一股子青涩。 就是那股子青涩，让他欲罢不能。 他坐在床边，细细的看了织羽的睡颜一遍又一遍，越看越觉得好看。 忍不住就越靠越近，直到唇瓣相贴，他才回过神来。 睡梦中的织羽砸了咂嘴，唇瓣微动，舌尖碰到了云光昭的唇瓣。 犹如天雷勾地火，他顿时眸光深了深，下意识起了反应。 但是他没有任何下一步的动作。 只上床把织羽揽在怀中，闭眼假寐，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抱着一个女人什么都不做。 只是单纯的睡觉。 早就醒来的织羽好似没发觉一般，继续逼着眼睛睡觉。 过了半个时辰才转醒。 揉着眼睛看了眼身边的云光昭，惊叫一声，“啊！你··” 她往后退了退，直接把自己给滚下了床，摔得龇牙咧嘴。 “没事吧？”后者一把将她拽了起来，一脸什么都没发生的询问。 “没··不对，你为何在这？”织羽防备的看着他，往后退了退，拉开二人的距离。 “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睡在一起难免惹人闲话。” 云光昭挑眉，“嗯？那你想要什么关系？” 他唇角含笑，小妾的身份，若是织羽想要，给她也无不可，因为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不是什么烟花之地的女子，也因为二人还未有什么关系，没得到的时候，他愿意依着。 正妻之位是别想了，她的身份还配不上。 织羽摆摆手，“没有，我以后想找一个两情相悦的夫君···” 她眼神有些躲闪，“不想做妾。” 这相当于是拒绝了云光昭，也是在告诉他，她不稀罕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身份。 “哟，你倒是心气儿高。”云光昭没有生气，反而坐在床边上，双手撑着自己的身子。 就这么瞧着织羽，眼中笑意深了些。 “本公子纳你为妾，你真不愿意？” 织羽摇了摇头，一脸严肃的施了一礼，“我承认我对二二公子生了些情愫。” “但是，和做妾比起来，那就算不得什么了，我只想与喜欢的人白头偕老，不愿他有妾室。 自己更不会做妾室，我也知道自己想法很是怪异。” “但是，真的将我放在心上的男子自然会千方百计的顺着我，给予我尊重，不将我放在心上的，强求也无用。” 她神情淡淡，以往对于云光昭的那点子爱慕眼神已经归于平静，似乎从未出现。 现在的她如傲雪寒梅一般立在那里，再带一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云光昭笑了笑，他也不愿勉强，多的是女子送上门。 正妻的位置，怎么可能给织羽？她不愿意，他不碰便是。 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行吧，你有此想法很好，那我先走了。” 织羽行了个礼，“二公子慢走。” 第六百六十九章 无题 暗中的黑衣人暗自记下了织羽的话，她不愿意做妾。 哪怕是贵门妾也不愿意。 他自己也存了不少积蓄，寻思着是不是可以回归平民，到时候取她为妻。 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这般想着，他就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以后跳了下来。 拱手道，“织羽姑娘，我可以给你正妻的位置，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织羽一愣，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往门外看了看。 确定没人以后才迅速把门给关上。 犹豫道，“你，你就是暗中一直帮助我的人吗？” 她一双好看的眸子带着些许怀疑。 黑衣人点点头，从怀中拿出被包好的一块糕点，挠着头。 略显不好意思，“这，还剩一块，我舍不得吃了，想留着做个念想。” 帕子是她留下的那块，糕点也是她那次做的桂花糕。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是你。” 眼中的星光比星辰还要亮几分，这当然是黑衣人的想法。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她期待的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没有拒绝，他自认长得不差，绝对不是那种让人退避三尺的类型。 是以，扯下了脸上的面纱，他生得很是好看，一双略带笑意的眸子。 看着眼前自己喜欢的女子，闪闪发亮，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意。 和公子哥比起来不差分毫，若不注意看，根本瞧不出他有些不好意思。 “我长得不丑吧？”他忐忑的问道。 “何止不丑，你生的的真的好看。”织羽竖起大拇指夸赞。 似乎觉得不够，又竖起了一根，“我见过最好看的男子就是你了。” 说完以后，左右看了看，“二公子都没你好看。” 男子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很是憨傻的模样，没有半点暗卫该有的样子。 “那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再度问道。 心中想着，织羽姑娘夸我好看，肯定会愿意的吧？ 他不太懂男女之间的喜欢，只知道自己对织羽有种别样的情愫，认定那就是喜欢。 他也觉得，织羽和他以前见到的姑娘不同。 便一根筋的想要娶她回家，想要放弃暗卫这个身份。 实则他哪里见过很多姑娘啊？见得都是云光昭身边的姑娘罢了。 千篇一律的妖娆妩媚，太过于主动，没有织羽这般青涩，也没有织羽这般独立。 是以，他觉得织羽是不同的，就跟白月光似的。 织羽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你名字，不知你家中情况，不知你年龄几何。 也不知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死一时冲动还是好感。” “我不是那般随便的姑娘，你既然明白我不愿给人做妾，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也该知道，我追求的是两情相悦，若没有，便不要。” 黑衣人愣了愣，仔细思考了许久，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 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若不是两情相悦，那该多单调啊，和不成婚没什么区别。 “我名夏书剑，是爹娘在世时给我取的名字，今年二十有五，比你应当大了那么几岁。” “若是你不嫌弃，我可以时常出来陪你···”顺便培养感情。 第六百七十章 心起了涟漪 “二公子知道了会不会罚你？”织羽拧眉，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似是不愿意他为了她受苦。 夏书剑笑了笑，“没关系，我有内力，他来我可以察觉到的，到时候我就躲起来。” “你想离开的时候我也跟着你离开，这样的话，谁也不知道。” 毕竟身为暗卫死了是常有的事情，常年蒙着面，能认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好吧。”她沉默半晌然后同意了，“那你现在先走吧，我有点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水眸中带着丝丝委屈，夏书剑顿时就觉得心疼了。 想起她因为没钱到处给别人做事换取饭食的模样，他往怀中掏了掏。 掏出一叠银票和碎银子，“这个··是我攒了许久的银钱，给你保管···” 织羽被他这举动吓到了，连忙把手给背到了身后，说实话，直接把她这个顶级演员给整不会了。 她到这里以后，因为知道身边有人监视，几乎所有表现出来的样子都是演的。 真实的模样几乎是没有的，当然，别人看不到的眼底情绪除外。 所以说，她表现出来的都是另一个织羽，压根不是真实的她。 她更没遇到过，这么一个只是说了要追求她的男人，会把自己多年的积蓄送给她。 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多的纯真，让她几乎控制不住真实的情绪。 “你··咱们并没有成婚，我也没有对你产生情愫，你就把积蓄送给我，不合适。” 夏书剑眨了眨眼，疑惑不已，这世上还有不喜欢银子的人吗？ 以前他看到公子身边的女人都很喜欢银子，恨不得睡在钱堆里的那种。 哪怕是他以前的父母，也是因为银子而把他给卖了。 所以，在他的认知里，没有人不喜欢银子，他愿意把银子给织羽，就是他最大的诚意。 “可是，别人都很喜欢银子的啊，你不喜欢吗？” 她若不要的话，岂不是吃顿饭还得给人做工吗？ “喜欢，但是，咱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要你的钱有些不合适。” 织羽一开始知道有夏书剑这个人存在的时候，是抱着把他一起勾引到自己这边的想法的。 没成想这个暗卫，是一个纯真的大男孩，不禁让她心中起了一丝涟漪。 “没关系啊，以后你就不用再去别的铺子做工换吃食了，那样太辛苦了。” 他傻傻的笑着，看起来格外的憨，却让人移不开眼。 最致命的心动莫过于这种付出不求回报的。 织羽顿时觉得眼睛有点涩，除了程宝玉，她真的没遇到对她这么好的人。 在暗卫组里面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竞争关系，根本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好。 哪怕有，也是有目的性的，她不敢信，也不能信。 “你先走吧，暂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她扔下房中的夏书剑，直接走了出去。 她需要平复一下心头的思绪，才能继续扮演好织羽这个角色。 她不能让主子失望。 在院中散了会步，脑子总算清明了许多，她抬头看向碧蓝的天空。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区别，若是有，那就是她差点就信了一个男人··· 第六百七十一章 新来的妾室 在心底把自己狠狠唾弃了一遍，织羽总算把夏书剑给抛到了脑后。 这点子悸动，不过是因为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而产生的罢了。 于她来说，平复下来是基本的操作罢了。 慢慢走出院子的时候，就见云光昭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往这边而来。 她回头看了看，这是客房院啊，花园也不在她这个方位，难不成是来找她的？ 所以是···她不同意做妾，然后他就找了个新的扶姗想气她一气吗？ 或者说，是想激她一下，让她知道，他并不是非她不可？ 才离开多久？这做戏也做的太明显了吧？ 织羽心中冷笑，看着走过来的两人，行了一礼，“二公子。” 然后自顾自起身，径直朝着花园走去。 身后的小丽小文也行了礼立马跟上。 云光昭拍了拍身边的女人，松了手。 女人会意的喊了声，“想必你就是织羽姑娘？别走那么快啊！” 织羽扭头，看向朝她走来的女人，女人长得没她有过几面之缘的扶姗好看。 只是那个身段和扶姗比起来，相差无几，明明披着大氅却要把里面的风景给露出来。 跟穿了紧身衣似的，显得身段很是窈窕。 尤其是朝她走来的时候，带起一股子香风，全是脂粉气。 让她忍不住拧眉往后退了退，“姑娘有什么事情？” 云光昭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完全没有要参与的意思。 “是这样的，织羽姑娘，我听相公说你是府上的客人，所以和你来打个招呼。” 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抬手轻抚头上的发钗，以及拂过脖子上的发丝。 露出脖子上显目的红痕。 织羽：“···”这是干啥？和她炫耀吗？ 她是那种会羡慕的人？ 不过，她此刻的表现是手紧了紧，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哦，那么你是通房还是妾呢？”织羽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妖娆女子。 眼中的嘲讽与不屑没有丝毫掩饰。 女子根本没有因为她的嘲讽而觉得有什么难堪的，她又不是没听过什么难听的话。 妾室和通房这两个词，于她来说还是好的。 她听得最多的便是不要脸、不知羞耻等等等等··· “自然是妾室了，织羽姑娘约莫不知道，二公子是刚才把我抬入府中的呢。” “妾室怎么说也是有名分的，可不是通房能比的，好歹也是个正经的主子了。 比起无名无分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织羽姑娘你说是吧？” 这不就是在暗指织羽其实是无名无分吗？客不客的说着好听罢了。 府中的下人和小厮谁不知道二公子和织羽之间的暧昧氛围？ 哪怕是小文和小丽也觉得她与二公子是一对儿，别的女人都是妖艳贱货。 但是，她们是奴婢，也不敢多说什么。 织羽点点头，“二公子的妾室啊，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子名芍花。”芍花笑得一脸得意。 织羽继续点头，“你说得对，不过，我也听说过那么一句话。 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呢？” 她可没听说二公子抬妾室进门了，抬了，她也该听到小厮们议论才对。 第六百七十二章 离开 但是吧，什么都没有，这个妾室是不是真的还两说呢。 妾室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吗？生个孩子都比她地位高呢。 织羽在心中嗤之以鼻。 芍花却跟个没事人似的，“织羽姑娘只听说了后半句，前面的没听过吗？妻不如妾。” 她脸上的得意一直未消退，心中甚至在想，小姑娘，就你这段位和我比差远了。 织羽却继续点头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呢，妻真的不如妾吗？ 不过是勾搭人的方法不如罢了，毕竟是妾嘛，多半上不台面，主母自是学不来的。” “还有呀，人家是正经主子，想处理妾室，就跟处理蚂蚁一样简单，自视甚高可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芍花姑娘，啊不，芍花小妾，你说，对吗？” 她笑得很是好看，一双眸子略带寒芒，彻底与芍花撕破了脸皮。 握成拳的手陡然松开，往回走，走至云光昭身边的时候。 忽然停了下，“二公子，你想要羞辱我，也不用找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 你喜欢，不代表我也喜欢，这些时日多有叨扰，现在便向你辞行了。” 他下意识的皱起眉，抬手拉住织羽的手，“我··” 织羽却快速的甩开了，血迹顺着她的手沾在云光昭的手心上。 人已经回了院子。 他愣愣的看着手上的的血迹，扭头看向芍花。 语气陡然变得森冷，“你和她说了什么？为什么她要离开？” 芍花无辜极了，她只是按照二公子的吩咐去和织羽说她进门的事情啊。 别的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她要不那么说，怎么能让织羽吃醋？ “二公子，奴家真没说什么啊，只是按照您的吩咐罢了。” “她刚才还和奴家说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呢。” “我就给她说妻不如妾···”芍花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然后委委屈屈的看着云光昭，“二公子，奴家还被羞辱了呢···” 她的话没说完就要往对方身上倒。 云光昭却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了，芍花差点没给撞到地上。 尴尬的站直了身子，忍不住吐槽对方不懂怜香惜玉。 ··· 屋中，织羽快速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其实什么也没有，就是两件衣服。 包括她身上的，她也脱了下来，因为这套衣裳，是二公子让人送来的，不属于她的，她什么都不会带。 老实说，就是做做样子，演演戏，她熟门熟路了。 她之前在铺面做工的时候留了约莫二两的银钱，虽然不多。 留一些，总比什么都不留要好些吧，将银子放到桌上，她便朝着门口而去。 小丽一直在劝说着，“姑娘，你不要这么冲动啊，我们都没听说过咱们府中进了姨娘啊。” 小文也跟着附和，“是啊姑娘，你别听那个不正经的胡说八道，咱们公子纳妾是会通知全府的。” 两人把门拍的啪啪作响。 “嘎吱”一声，门忽然被打开，两人差点摔进来。 就见织羽已经换上了之前的衣裳，很是朴素。 和进来的云光昭来了个面对面。 第六百七十三章 你确定要惹我生气 “你不要闹了，那不是我的妾室。”云光昭忍不住拽着织羽的手腕道。 语气中多少有些不耐烦了，似乎在警告她再闹小脾气，自己就要生气，不会管他了。 他觉得，织羽喜欢他，一定会妥协。 奈何，人家就是不按套路出牌，将他的手一把甩开，冷漠的行了个礼。 “二公子，这些日子多有叨扰，您也很照顾我，以后有什么能报答您的，您尽管说。” “但是，咱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未有什么不一样的情愫，还请二公子自重。” 织羽这个行礼时间比较长，说话的时候一直保持着动作，不卑不亢。 好像是个没得感情的机器似的。 云光昭一眼就看到了她留在桌上的银子，快要气死了。 她还是他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织羽，身上永远带着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你非要这样吗？”非要在下人面前给他甩脸子？让他下不来台？ 织羽摇摇头，“若是有幸，能得二公子把我当朋友，我当然欣喜。 身为平民还能和您做朋友，若是不能，虽然遗憾，想必过些时日，也能各自忘却了。” “毕竟，以后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告辞。”织羽离云光昭远了些，快速出了屋子。 留下对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这个女人真是能耐，之前和他说非正妻之位不嫁。 现在，她又要离开了，还说一些这种糟心的话，当真以为他云光昭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来人，给本公子把她抓回来。”暗中的夏书剑不得不出来，和云光昭身边的侍卫一起抓人。 ··· “织羽姑娘留步。”夏书剑喊出声来，快速的来到织羽身边。 “你服个软，不要喝二公子置气，被抓回去会受折磨的。”他趁着大家没追上的时候小声道。 其余人上来的时候，他已经伸开双臂，挡在织羽身前了。 没有过多的靠近，毕竟在大家眼中，这是二公子的女人，可不能动手什么的。 只需要拦住，等二公子来做决断就行。 “织羽，云将军府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云光昭的声音从身后幽幽传来。 这一刻的他面色阴沉，不复那多情纵容的模样，变得有些阴沉。 织羽抿唇不语，也没有回头，一双眼睛蓄满了泪水，唯有夏书剑看得清楚。 除了百无一用的心疼，也别无他法。 “二公子想如何？”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没有回头。 双手又开始握成拳，企图压下心底的愤怒，手掌心几乎血肉模糊。 云光昭缓步上前，将她的小手，拉在拉着，织羽下意识挣扎了一下。 听到对方又道，“你确定要惹我生气？”那语气中的威胁明晃晃的。 周围又全是护卫，织羽不得不妥协，没有动弹，任由对方抓着她。 云光昭打开她的手掌，见手掌心全是血，有些心疼。 一把将人抱起，“去请大夫。”然后大步回了织羽住的屋子。 将人放在床上，他让人打了温水，给她擦拭掌心的血渍，“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说的？非要这么折磨自己？” 第六百七十四章 我在，别怕 织羽垂着眼，什么都没说，跟个木头人似的，没有灵魂，没有丝毫感情。 更没有要跟对方说话的意思。 云光昭也不介意，就一直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眼底酝酿着不一样的情绪。 大夫很快就来了，见是小伤，留下药膏嘱咐别碰水便走了。 上药的依然是云光昭，织羽疼的缩了缩手，这当然是她故意的。 这点子小伤，她还是不放在心上的，不过嘛，不装一装怎么让人心疼？ 果不其然，云光昭边给她上药边吹了吹伤口，“这样还疼吗？” “我累了。”她很是疲惫的躺下，闭上眼睛。 声音里也带着说不出的疲敝，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云光昭默了默，给她上好药，人已经出了屋子。 并且吩咐了护卫，“看好这个屋子，不许任何人出入。” “是。”及人应声，把屋门关上了。 也就是说，除了夏书剑，还有别的护卫看守。 他小心的落在织羽的床边，见她正瞧着自己，忍不住指了指她的手，用嘴型问，“还疼吗？” 织羽摇摇头，别过脸去，眼尾流下一滴泪珠，没有了别的动静。 夏书剑看着她眼尾滑下的泪珠没入鬓发，顿觉心底一痛。 他怪异的捂着自己的心口，第一次有这种心痛的感觉，除了无所适从的感觉以外，还有一点茫然。 想要说什么安慰，又考虑到屋外有人，抬手替她掖了掖被角，便回到了暗中。 ··· 这边，云光昭出了云府以后去买了糕点，又买了不少女人用的东西。 买的时候她才想起，这么久以来，他从来都不知道织羽喜欢吃什么，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 更不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朱钗首饰，差点没愣在当场，心底顿时升起挫败感来。 所以，所有东西，都是店家给选的。 这也算是他第一次为女人亲自买东西了，别的女人均是拿了银钱自己买的。 哪怕是云夫人都没这个荣幸，这般想着，他就觉得自己异常体贴。 织羽看到了东西肯定高兴。 满载而归，他总算脸上带笑回了织羽的院子，想到这是客院。 吩咐道，“让人把我隔壁的屋子收拾出来，给织羽住。” 一个下属听闻，担忧道，“公子，这不合适吧？那是您的院子，里面放了不少机密的东西呢。” “她不会武艺，即便是内奸又如何？你们还对付不了吗？那本公子花钱养你们有何用？” 他不耐烦的摆摆手，什么都要他来，那他养这么多护卫干什么？吃干饭？ 护卫：“···”就觉得有些离谱，又不敢说。 瞧着自家主子轻手轻脚的进了屋，他们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屋内，织羽躺在床上缩成一团，睡得很不安稳，被上好药的手再度死死捏在一起，嘴中不停的呓语。 他坐在床边，一把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我在，别怕。” 一边说，一边抬手给她额头的汗，甚至跟哄小朋友似的，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声诱哄，与以前的形象大不相符。 慢慢的，织羽呓语的声音小了下来，逐渐熟睡。 第六百七十五章 平妻怎么样 第一次这么干这事的云光昭，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一个名为织羽的陷阱内越走越远。 “不做妾··不···”织羽重复着这句话许久了，眉头拧得死死的。 “不做妾，放心吧。”云光昭诱哄着。 其实，织羽说不做妾开始，他就有所考虑了，正妻的位置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么平妻，她是不是愿意？那也是妻，并不是妾。 不过，照样比正妻矮了一头。 暗中的夏书剑心中莫名酸涩，盯着二人相握的手。 恨不得化身为此时的二公子，守在织羽身边，她太要强，又太善良了。 指不定会败在这么强烈的攻势下。 到时候的下场绝对是惨不忍睹，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 织羽醒来的时候，云光昭已经靠在床边睡着了，即便睡着了还抓着她的手不放。 若是她的任务是杀了这个家伙该有多好？那妥妥的得手了啊。 偏偏她的任务是取得信任，投放或者找到云将军企图造反的证据。 不偷偷的完成，把消息投放出去的话，很快就会被发现，不仅她要完蛋，以后再想安插间谍就麻烦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和阮诀已经是第二批了，完不成的话，估摸着再也没有第三批这个机会了。 “唔~~”她嘤咛一声，睁开了眼，迷茫的看着睡在床边的云光昭。 “二公子···”在对方睁开眼的时候，立马捂住嘴，似乎想起了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尴尬。 连忙趁着对方还没清醒的时候缩回了手，躺下装睡。 眼珠子在眼皮底下一动一动的，睫毛轻颤。 云光昭看了眼空落落的手，在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的织羽，明白了她可能在装睡。 “还生气呢？”他小声问，“我买了很多东西，你要不要吃？” 织羽本想说不要，肚子却，“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床边的云光昭听了个明白，哈哈笑了起来，心底又觉得有些心疼。 织羽能干啥？只得坐了起来，脸上的微红出卖了她此刻的窘迫。 即便如此，她也不说话，沉默的下了床。 “来人，把今天在酒楼买的菜热一下，端上来。”云光昭朝外面吩咐一声。 立马有人应声去吩咐了。 织羽的脸色却难看了起来，之前她是“睡着”的状态，自然没听到要人守在门口的话。 但是现在她醒来了，知道有人在外面，能心里舒坦才奇怪了。 “我是犯人吗？”她睡醒的声音带着些许慵懒，细听之下又觉得有些委屈的感觉。 “没有，我只是不想让你离开，你想去哪就去哪，还和以前一样。” 云光昭开启了怀柔模式，对织羽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生怕吓到她。 “我不会做妾的。”她再度重复。 “平妻怎么样？”对方试探的询问。 织羽脸色煞白，指着云光昭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打转。 “我说了，我不会做妾，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妻和妾有什么区别？到底有何区别？ 你一直问我，就是为了羞辱我吗？” “噗。”的一声，她生生吐出了一口血来。 落在云光昭雪白的衣裳上，格外刺目。 第六百七十六章 我不想见到你·· 她捂着心口，整个人萎靡了下来，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直直往地上倒去。 云光昭傻眼了，他长这么大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手忙脚乱的扶住织羽那娇软的身子，“传大夫，快传大夫。” 声音中的焦急与颤抖，是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 其实，织羽会吐血只是她提前吃的一颗药丸罢了，大夫根本把不出什么来。 只会觉得她是气急攻心，需要好好养一段时日罢了。 这样是最好的办法，她觉得云光昭已经快陷入她的美色了中了。 只差临时一脚了，于是，她刚睡醒来，又开启了继续装晕。 请来的大夫看到又是织羽，都快无语了，这个姑娘是真的多灾多难啊·· ··· “昏迷中”被很温柔的喂了两碗药的织羽，在第二日醒来了。 云光昭竟然还在床边守着，她是真的睡一觉醒来了。 她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却，“虚弱无力”的倒在了床上。 动静大得把云光昭震醒了，他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瞧着对方那苍白的脸色，怜惜不已。 “饿了吗？我让厨房给你煮了粥。”他睡眼惺忪，黑眼圈挂在本就不英俊的脸上。 竟有三分沧桑，七分憔悴之感。 换做任何一个单纯的姑娘都要被他给迷惑了。 云将军府的二公子啊，别说做妾了，做个外室，做个通房，多的是人愿意啊。 只是，愿意的人太多了，往往就不值钱了。 像织羽这种不愿意的，反而愈发让人觉得她的专一，与众不同。 “我不想见到你···”她泪眼汪汪，撇过头去，不想看他。 云光昭无法了，他肯定是不能娶织羽为妻的，云家没这个规矩，是他自己不允许。 他的妻子定然是要出自高门大户，对自己以后有帮助的，不可能是一点家世背景都没有的农女担任。 这一点上面，他永远都是清醒的。 即便他再心疼织羽，再喜欢织羽，现在，他也没那个要把她娶进门的打算。 至少，这点微末的喜欢，还没到达让他奋不顾身的地步。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让丫鬟来喂你。”他起身走了出去。 织羽眸光微暗，她在想下一步该怎么做，娶妻不娶妻其实不重要。 只是试探对方喜欢到底有多少罢了，一个达官贵族愿意娶毫无背景的农女为妻，就足以证明情深。 不愿意，只是还没那么喜欢罢了。 她安安静静的吃着丫鬟们给她端上来的鸡丝粥，跟个瓷娃娃似的，脸上全无血色。 她“昏迷”多久，暗中的夏书剑就盯着熊猫眼守了多久，现在，更是恨不得马上到她跟前去。 但是，她身边一直有人，他这个暗处的存在，无法上前去关心。 待屋中安静了下来，织羽抿唇喊了声，“夏书剑？” 夏书剑立马出现在她的床边，炯炯有神的双眼透露着说不出的疲惫与心疼。 “你还好吗？”他声音沙哑，好像很久没喝水了。 “你能带我离开吗？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都行。”她垂着眸子，眼底的光似乎在一点点消散。 第六百七十七章 扶姗出嫁了1 以前，她看到二公子，眼睛里会带着细碎的微光，比满天星辰还要美三分。 现在，她眼底的光消失了，夏书剑刚想同意，就听见了脚步声。 赶紧回到了暗处。 “嘎吱”一声，是云光昭换了身衣裳洗漱完，带着丫鬟们进来了。 他吩咐丫鬟们把吃食摆上，然后把织羽从被窝捞了出来。 旁若无人的给她换衣裳，织羽苍白的脸色顿时染上了绯红。 眉头紧锁，一看就是又羞又恼。 她下意识的抬手甩了云光昭一巴掌，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却依旧甩在了对方脸上。 “啪”的一声，很轻，对方只觉得被软枕给打了一下，非但没生气。 还朝她笑，“好好养着，等力气恢复了再让你打，瞧你现在的手劲，跟挠痒痒似的。” “一会儿又把手掌给弄伤了。” 织羽一双美眸就这么瞪着他，眼睛都气红了，怒骂，“无耻！” ··· 大柳村，村长家的大儿子又要娶媳妇的事情，传得整个村子人尽皆知。 “哎哟，这可是第三个媳妇了吧？哪家的父母这么狠心啊？把闺女嫁过去，不怕被克死啊？” 河边洗衣裳的一群中年妇人和小媳妇，一个个聊的热火朝天。 丝毫不耽误洗衣裳的功夫，手中的木棍带起一阵风声，打在脏污的衣裳上。 发出“梆梆”声。 “我听说，就是那个来咱们村找村长的姑娘，啧啧，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没成想会嫁给柳生财那个糙汉。” 刘大河的媳妇一听，撇撇嘴，把自己打听到的八卦给几个碎嘴的小媳妇，老婶子们分享。 谁让那个狐狸精勾引了他的男人，害她挨打呢？ “婶子，你们这消息不灵通，我告诉你们啊，那可不是什么姑娘，也是一个寡妇。 丈夫死了好几年了，今年二十二还是二十三来着？比柳生财小不了多少，” “那天是去村长家租牛车的，结果呀，因为长得好看，把人迷得不行，非要娶。” “我听刘婶子说，娶这个媳妇还得签契书呢，你们猜猜是什么契书？” 刘大河的媳妇脸上全是嫉妒与羡慕，啧啧的惊叹着。 一群洗衣裳的女人们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 纷纷询问，“什么契书？” “别卖关子，快说快说，我都洗好了衣裳准备回去呢。” “就是，大河家的，别耽误大家的功夫。” 刘大河媳妇见吊足了胃口，这才道，“我听说，那个寡妇以前家里不错，所以啥都不会干。 以前的那个男人也对她很好，养着她，所以，柳生财想娶她，就要给她端茶倒水，洗脚洗衣的养着她。” “还得立下契书，说他是自愿的，那个寡妇啊，啥也不干，跟城里的小姐夫人似的。” 一群人女人听了顿时傻眼了，衣裳被水飘走了都没反应过来。 刘大河媳妇见她们脸上的表情和自己知道这消息差不多，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也不止她一个人这么大惊小怪嘛。 忙提醒，“哎哟，婶子，你们衣裳漂走了。” 众人这才回过神，一个个木讷的开始捞衣裳。 第六百七十八章 扶姗出嫁了2 她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村妇，没读书识字。 却也偶尔能进城看到有钱人的小姐们都是马车出行，有下人伺候的。 她们要说不羡慕，那不可能，可惜，自己就是这么个出生，羡慕又有何用？ 她们从小的观念都是在家从父，帮忙干活收拾家里，不干活就要被打被骂，饿肚子。 出嫁听公婆的，丈夫的，在夫家勤勤恳恳，做饭、收拾家里、下地，一样都不落。 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婆婆公公说啥就是啥，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 哪怕分家了，也需要以丈夫儿子为中心，至于闺女，那都是赔钱货。 哪怕她们同为女人，也是如此，这就是古代落后的思维与传统。 第一次听到这违背与她们思想观念相驳的话，她们能不惊讶吗？ “这，刘婶子应当不愿意吧？她可不会愿意这样一个祖宗进门。”一个妇人虽然嫉妒，还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问道。 其余人也点点头，“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啊，自己养大的儿子，要去伺候别人，还是不给钱的那种，谁愿意啊？” “啥不给钱啊，还得倒贴钱，柳生财赚的钱也得交给那个寡妇哩。”刘大河媳妇继续刺激道。 “嘶——” “嘶嘶——” 河边顿时响起一片嘶气声，跟有蛇类出没似的。 “这不就跟白养了一个儿子似的？刘婶子哪能愿意啊？” “可不是，换我我也不愿意啊，儿子养这么大了，没干几年活，娶了媳妇忘了娘，都该气死了。” ··· 河边的热闹，扶姗是不知道的，自然也不知道，她还没嫁到大柳村就已经出名了。 村里传什么的都有，最离谱的是传她是狐狸精转世，喜欢勾引人。 这几日，她住在了皇都的一个小客栈里，柳生财正准备着结婚要用的东西。 当然，每次来买东西都想着能早点得到她，但是，她可不是那么随便的女人。 虽然契书已经写了，也拿去官府备了案，但是吧，她还是要吊着他。 毕竟，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不会那么珍惜的，只稍微给了点好处。 比如，摸个小手，亲个小嘴，惹得对方每次都控制不住洪荒之力，她就会把人给赶走。 直把柳生财折磨得抓心挠肝，恨不得马上把这个勾人的妖精娶回家。 很快，就到了成婚这日，一辆挂着红绸的马车驶入了大柳村。 ··· 驾车的人正是柳生财，这辆马车是扶姗用自己的积蓄买的，顺带还买了一个小丫鬟，伺候她。 不过嘛，这丫鬟长得就很普通了，她也会有年老色衰的时候，自是不可能找个好看的小丫鬟在身边给自己添堵。 村里办喜事是不兴吹吹打打的，放两挂鞭炮就算得上轰动了。 很多人家拜堂都省了，直接把新娘子接进门。 但是，扶姗自己准备了奏乐的人，就算不能做独一份，她也不想委屈自己。 奏乐的人等在村口，马车一进村，速度就慢了下来，乐队也开始吹吹打打的往前走。 惹得村中不少人出来张望，心说不就是鳏夫娶寡妇吗？还这么大张旗鼓的？ 也不害臊？ 第六百七十九章 扶姗出嫁了3 要让扶姗听到，她或许会一笑置之，她哪里是什么寡妇？明明是一个妓子。 有啥好害臊的？ 小丫鬟抱着一个竹娄站在车辕上，往外撒喜糖。 “我家夫人说，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合该一起热闹热闹，所以，特意请大家吃糖，沾沾喜气。” 一群孩子追在马车后面捡喜糖，大人们也去了不少，当然，也有那些自视甚高的没去。 觉得不吉利，不想沾染晦气。 马车直直进了村长家的院子，柳生财把盖着红盖头的扶姗背下车，拜了堂。 这才把人送进已经收拾得妥当的婚房里，喜滋滋的揭开了对方的红盖头。 今日的扶姗化了个淡妆，和以前浓妆艳抹不同，多了几分清纯与羞涩。 虽然盖不住她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妖媚，却也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柳生财这个单身了好多年的老光棍，立即有了生理反应。 拉着扶姗的手就不肯松开了，喉结滚动，“扶姗，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婆娘了。” “要不，咱们先··”说着，他的双眼落在对方那鼓囊囊的胸口就移不开了。 扶姗黛眉一蹙，“赶紧去招待客人，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这不客气说的很没什么威慑力，倒是像在发嗲。 但是，柳生财听话啊，就差没给酥到骨子里，他刚才就是过过嘴瘾的。 当然记得今天是他成婚，要去陪酒，所以也没耽搁，狠狠亲了对方一口，这才出了屋子。 ··· 院子里一共摆了五桌，看在村长面子上来吃席的其实不少，不过，很多都没来。 哪怕和村长关系再好，那也不能拿晦气不当一回事。 反倒是那些二流子，都来了，柳生财敬酒的时候，还在起哄，“柳家二哥，你的新媳妇呢？” “是啊，怎么没带出来瞧瞧啊？我听说长得很漂亮水灵啊，想饱饱眼福。” 柳生财顿时不乐意了，黑着脸，“那是我媳妇。”你们一脸流哈喇子的色狼相是想找事？ 别瞧他在扶姗面前伏低做小，那也是个常年下地干活的糙汉子，结实着呢。 可不是这些好吃懒做的二流子能比的。 “哎哟，柳家二哥，你这么生气干啥？咱们肯定知道那是你媳妇啊，还能跟你抢不成?” “咱们就是想见见嫂子长什么样，我们眼界小，没见过什么美人。” 柳生财闷头干了一碗酒，瓮声瓮气道，“过两天你们就能见到了。” 然后，已经去了别桌敬酒。 刘大河盯着柳生财的背影，眼中凶光毕露。 “大河哥，这个小寡妇都嫁给了柳生财，咱们估计是没法子了。” “怎么没法子？他以前娶的媳妇怎么没的，他不清楚，咱们哥几个还不清楚吗？” 说着，他邪邪笑了起来，眼神四处乱瞟，落在贴着红囍字的屋子上。 他只是确定柳生财有没有换屋子，至于现在去找扶姗，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不少人都在吃席，看到他去了，报个官，那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其余几个二流子跟着贼眉鼠眼的笑了起来，“还是大河哥你阴险啊，让大家以为柳生财是真的克妻。” 第六百八十章 扶姗出嫁了4 “嘁，这有啥？是他们蠢罢了。”刘大河不以为意的扯着嘴角。 露出几分得意，又对几人道，“你们可得把嘴封严实了，杀人是要犯法的。” 几人点点头，纷纷开始喝酒吃菜，这桌上可有好几个肉菜呢，也无人来和他们一桌。 能让他们吃菜管饱了。 若有别人听见，便一定能根据他们话里的内容，分析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比如，柳生财的媳妇，根本不是莫名其妙死了，而是被刘大河几人杀的。 至于为什么查不到，人家都觉得是柳生财克死的，毕竟身上干干净净的，也没受伤。 就没有报官，更不会有人觉得疑惑，来验尸。 这也足以说明，刘大河几人作案的手法很是高超，但凡弄伤了，都要被怀疑。 ··· 第二日，柳生财起得很早，精神奕奕的开始在院子里劈柴，“春天”又来了，当然兴奋了。 然而，没劈一会儿，一家人顶着黑眼圈出来了，齐刷刷的朝他看来。 直把柳生财看得莫名其妙，心说，他脸上有啥嘛？应该没有吧？ 他今天可是特意洗漱干净的，不敢邋里邋遢。 不然媳妇不让亲，想起昨晚媳妇那娇媚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内心滚烫。 “爹娘，大哥大嫂，三弟，你们咋的了？”被盯得发憷，他只得问出口。 刘氏哼了一声，朝着自家老头子递了个眼色，然后进了灶房。 村长干咳两声，朝自家大儿子递眼色，也跟着进了灶房。 被委以重任的柳老大：“···” 想起昨晚那叫了一晚上的娇媚嗓音，柳老大的媳妇也红了脸。 当时，她自家男人也因为这声音睡不着，让后拉着她探讨了人生。 所以，爹娘睡不着自然是因为这个原因，院子本就不大，声音大一些，肯定要传出去的。 “大哥？”柳生财疑惑。 柳老大哥俩好似的搭着自家二弟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个，二弟啊。” “大哥知道你很多年都没开荤了，憋的慌，但是吧，你们也该注意些，咱们一家因为你们两人睡不着···” 后面的话他没继续说，五大三粗的汉子，脸都有些红了。 柳生财却听明白了，刚想点点头，就听自己的屋内传来一道沙哑性感的声音。 “相公~你去哪里了？” 柳生财只觉得这句相公，叫得他魂都快飞了，自己又行了。 两行鼻血差点落下来，斧头一扔，就往屋内去了。 扶姗倚在床上，见人进来了，忍不住娇哼，趴在床上，“相公，快给我揉揉腰。” 她未施粉黛的样子比起昨天的新娘妆还要清纯动人，当然，除了那双依旧勾人的眼睛除外。 “哦哦哦，好。”柳生财笑得憨傻，走过去给扶姗揉腰。 “媳妇，这个力度怎么样？” “嗯~相公，人家好困~你一会儿去端水给人家洗漱，然后把饭也端进来好不好？ 我想补觉~”她勾着柳生财的脖子，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媚眼，红唇微撅，又娇又媚。 对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要命的是，扶姗凑在他耳边继续道，“相公~你也不想人家天黑了还困乏的不行吧？” 第六百八十一章 标题出走了 柳生财顿时全身滚烫。 在屋中待了好一会，这才神清气爽的出去给扶姗打水洗漱。 小丫鬟已经在厨房做好了早饭，见柳生财进来，连忙道，“二爷，这是给夫人准备的粥。” “哦，我端去就行，你去忙吧。”说着，已经端着粥走了。 ··· 堂屋内，村长夫妻、老大夫妻、还有老三，一脸便秘的表情。 早上的饭食是扶姗买的丫鬟做的，做了肉丝粥，用的是白花花的大米。 大米在农家那可是精贵的东西，想着也不让自己出钱，一家人吃的蛮开心的。 结果吧，吃着吃着，就又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听了一晚上了，大早上的也不消停。 真的是有伤风化。 尤其是柳老三，身为一个读书人，又没娶妻，听到这声音，想起扶姗那美丽魅惑的身姿来，顿时血气翻涌。 心中直骂自己是混蛋，竟然对嫂嫂生出不一样的心思，匆匆扒了两口粥便回了屋子。 村长瞧着自己儿子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不，咱们分家吧？”瞧着老大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估摸着得夜夜笙歌，谁受得了？ 刘氏一瞪眼，“分家？分什么家？老娘给他娶了三个媳妇了，先不说前两个花了多少钱，咱们是什么媳妇儿的福都没享到。” “再说扶姗这个狐狸精，娶她那可是花了老娘二十两银子，不比娶前面两个加在一起都贵？” “老娘告诉你，她不干活，老二也是要干活的，可不能坏了规矩。” 刘氏越想越生气，好好的一个儿子，为了娶一个寡妇，不仅花了二十两，还签了什么契书。 跟卖身契有什么区别？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都被抛诸脑后了。 现在的柳老二，恨不得化身为舔狗，天天跪在扶姗身边摇尾乞怜。 刘氏心里能得劲才奇怪，她也不是什么恶婆婆，对儿媳还算好，没有磋磨儿媳这种癖好。 只是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这件事，让她着实恼火，也就不想让他有好日子过了。 村长无奈的摇摇头，“老二也心里苦，前面两个婆娘死得蹊跷，都没人愿意嫁他了。” “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一儿半女的，能不着急啊？现在娶了婆娘，可不心疼吗？万一出个事咋整？” “到时候就真的娶不到媳妇了，我也是看你这几天着实心里不痛快，才跟你提一嘴，你不愿意分家，咱们就不分。” 他就是心疼婆娘，磕磕绊绊走了几十年，没有感情也有亲情，更别提刘氏还给他生了三个儿子。 哪家不说刘氏好？刘氏能干？他这个村长走出去倍有面。 刘氏动了动嘴，见自家老头子笑呵呵的看着自己，她也没说什么了，只哼了哼，快速扒了几口稀饭，出去了。 老大两口子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也吃早饭跟着出去了。 ··· 云府，织羽经过几天的悉心照料，已经能下地了，脸上却依然带着病态的苍白。 云光昭让人将她用的东西都搬到了他的青林院，她的屋子也在他的隔壁。 第六百八十二章 标题出走了 可谓是非常之近了，不仅趁着对方生病了，天天假借照料的由头揩油，还总是盯着她吃很苦的汤药。 这日，小丽捧着药碗进屋，“织羽姑娘，快喝药吧，奴婢特地把药来回舀动，温度刚刚好。” 织羽苦着脸，看着碗中黑漆漆的药汁，实在有些难以下口。 她双眼一亮，“小丽，你快去给我买点蜜饯回来，这药实在太苦了，我喝完以后，得甜甜嘴。” 小丽一愣，她进屋的时候，好像看到桌上放着一罐子蜜饯啊？ 那还是二少爷特地为姑娘准备的，说姑娘怕苦，她以为自己看错了，退到外间看了看，顺便把蜜饯罐子提了过来。 “姑娘，外面还有呢，我给你拿来了。”小丽笑得一脸讨好。 织羽嘴角抽了抽，“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我想吃糖葫芦，你快去给我买几串··” “织羽，瞧瞧爷给你买了什么？是你喜欢此的糖葫芦！”在门外待了一会儿的云光昭，手里捏着几串糖葫芦进来了。 织羽的脸色更黑了，“谁要你买了。”她气闷的撇过头去。 小丽连忙行礼，“二爷回来了。” 云光昭大踏步子进了屋，将糖葫芦搁置在小几上，瞧着床上那气鼓鼓的俏人儿，心里微软。 接过小丽手中的汤药，摆手道，“你下去吧。” 见小丽退下，他这才坐到床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想支开小丽，不喝药，病怎么会好？” “不吃药不是合了你的意吗？反正是你气出来的病。”织羽冷哼一声，不愿给对方好脸色。 她其实很多天都没给对方好脸色了，但是吧，云光昭越挫越勇，也不介意，反而愈发对她好。 织羽都快怀疑人生了，早知道这家伙好这口，她就不必那么辛苦演出了。 她哪里知道，正是因为她的辛苦演出，才换来如今的顺利。 “怪我怪我，我这不是给你赔罪了吗？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生气了？”云光昭笑眯眯的哄着。 老实说，很少有女人在他面前使小性子，因为她们不敢，只要他一个眼神冷了下来，那些女人就会求饶讨好。 实在无趣的紧。 织羽算是第一人，即便他面色不好了，她依然是有什么说什么。 在云光昭眼中就是醋劲儿还没下去，心中还是在乎他的，嗯这误会可真美妙。 “哼，谁敢生你的气呀。”说罢，织羽拿过碗，豪迈的将药一口闷了下去。 苦得她脸都皱成了一团，一双眼睛聚气水雾。 云光昭眼疾手快的给她塞了一颗蜜饯，又把小几上的糖葫芦递给她。 “给，是不是太苦了？再吃两天就不用吃了。”他心疼的，理了理她微乱的发丝。 “我本来就没病，是你让我吃苦药的。”小姑娘跟一只松鼠似的，一边小口吃着糖葫芦。 一边口齿不清的抗议，眼中还带着丝丝泪花与愉悦，当真可爱的紧。 只是一串糖葫芦，就能让她高兴，嗯，以后每天都给她买，不对，让厨房给她做，外面的不干净。 “不是我说，是大夫说的，你又不是大夫，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病，乖乖喝药就行了。” 第六百八十三章 无题 织羽翻了个大白眼，不答话，以为搁这说绕口令呢？ 待吃了一串糖葫芦，云光昭给她擦手的时候，她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你会给我下厨吗？” 直把对方问愣了，下厨？身为云将军府的二公子，可谓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从来不需要考虑这种东西，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若说苦一些的地方，约莫就是需要日日去军营训练。 这是云将军的决定，皇上并没有说，后辈需要从军，只是云将军借口说，武将世家应当满门忠烈，男儿皆要习武报效国家。 话说得很是敞亮，也很能迷惑人，不仅如此，他也确实参与了保卫国家的战斗之中，赢得百姓的赞扬。 只是私底下做的事情，已经能称得上拉帮结派，对皇上图谋不轨了。 所以，对于下厨二字，云光昭的心中是没有这个观念的。 即便在外打仗，处理食物的也有小兵，他是真的养尊处优，自然是从没想过自己还会有走进厨房的一天。 很实诚的摇头，“君子远庖厨，你想要吃什么，喊厨娘给你做。”他哪怕再喜欢织羽，也不可能去给她做饭的。 当然，皇都中传言，凤临渊会给亲自给程宝玉下厨，并且厨艺见长。 他是不信的，传闻能有什么可信度？ 就好像人人都说程宝玉是菩萨心肠，她杀人不眨眼的时候多着呢，菩萨心肠谁都有，他唯独不信程宝玉有。 会救天下苍生，只是为了赢得更高的地位罢了，没好处的事情谁会做呢？ 织羽有些失望的点点头，说了句，“我累了。”然后躺下睡觉。 云光昭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会，而后出了屋子。 暗中的夏书剑听到织羽问的话，顿时有了主意，下厨这种事，二公子不愿意。 他可以学啊，虽然只会烤肉啥的，那起码也算有了功底不是？ 于是，他趁着云光昭不在，暗戳戳的离开了，去给织羽做吃的。 织羽仔细感应着没人盯着她，小心翼翼的传了消息出去。 ··· “扑棱棱”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 程宝玉抬头，就见一只青色的鸟儿在她头顶转着圈儿，脚上绑着小卷纸。 这鸟儿出自她的空间，比起信鸽来说，不是那么起眼。 凤临渊告诉她，之所以不用信鸽传消息，是因为不安全。 明眼人看到鸽子都会下意识觉得不对劲，但是，看到别的种类的小型鸟类就不一样了，只会觉得是偶然飞过。 当然，前提是，不是常常见到，否则，也该起疑了。 程宝玉抬起手，青鸟便落在了她白皙的手指上，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柔软的触感，让她觉得很是舒服。 青鸟喜欢吃空间出品的果子和虫子，约莫是因为蕴含着不一样的灵气吧。 她挑了几颗葡萄放到一边，这才拿下卷纸，“去吃吧。” “叽叽~”青鸟欢快的回应着，跳到桌上开始吃葡萄。 凤临渊领着人把午膳端来的时候，就见她正撑着下巴，在看青鸟进食。 第六百八十四章 无题 “这小不点有啥好看的？”他觉得还没她宠物店卖的那些动物好看呢。 程宝玉朝他扬了扬手中的纸条，“我觉得再过不久应该能收网了。” “哦？”凤临渊好奇的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云光昭近期的变化，很简单，从纳妾变成了要纳她做平妻，且无微不至的照顾着。 别的什么都没写，程宝玉接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感叹织羽的办事速度，很是不错，她本来以为，起码半年才有成效呢。 没想到这么快。 “这么说来是真的挺快的，年关的时候，云将军会回皇都，我觉得，咱们应该准备一二。”凤临渊坐在桌边给她洗手。 她拧了拧眉，是听说过云将军过年回皇都的事情，一年回一次，与家人团聚，这是应该的。 “你觉得应该到了年关再说？”她有些不赞同，迎接云将军回府，云府中的护卫绝对会多起来。 很多东西都会被排查，哪怕织羽和阮诀取得信任，那也不好在府中神不知鬼不觉的留下把柄，或者找出什么东西。 很可能会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是想着一网打尽，然后咱们就可以出去了，不必在皇都待着了。”凤临渊道。 “不妥，我觉得咱们应该赶在云将军回来之前动手，现在十一月了，他若回来必定已经在路上了。” “云将军这个人我没接触过，听你说，我也知道他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他一回来，说不得会发现端倪。” 要不是凤临渊提起年关的时候，云将军会回来，她还想着织羽和阮诀可以慢慢来。 现在一想，时间有些紧迫了，过年也就两个多月的事了，云将军绝对会在年关前回来的。 “咱们还是早些下手，然后封锁消息，即便传出去了，那也在路上了，回来是不允许带超过一万以上的兵马的，到时候抓他也是手到擒来。” 她与凤临渊最初的目地就是想收服云家军，云家军只听云家人的命令。 她不确定，这些云家军到底知不知道云家人想要谋反，如果知道，还一味跟随，那就要考虑全部斩首了。 如若不知道，等云家的人死了，还可以拯救一下。 很多士兵都是心存一腔保家卫国的热血，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应当不难。 凤临渊点头，“话是这么说，我已经派人去必经之路等着了，看看他到底带了多少兵马回来。” 毕竟，徐荣死了这件事，肯定穿到了云将军的耳中，难免他会带着兵马回来，然后与云太妃等人合谋。 “还是你想的周到。”程宝玉这些天安生惯了，很多东西都没那么上心了。 容易丢三落四，这一孕傻三年的症状这么快就出来了啊。 凤临渊一边给她挑鱼刺，一边将鱼肉放进她的碗中，“你就该多休息，成天操心这个那个的。” “还没成老太婆呢，就想过足瘾？” 程宝玉；“···”这家伙是嫌弃她操心草得多，是吧？绝对是吧？ 不善的眼神，顿时锁定在凤临渊的脸上，好像在说，你会不会说话？我操心为了谁你没点数啊？ 第六百八十五章 凤临渊只觉得后脖颈一凉，顿时改口道，“快吃饭，最近胃口不是好些了吗？我让庄子上再给送些鱼虾来。” “哼。”程宝玉扭过头，写了一张纸条，吩咐小青鸟，等没人再送，又给它喂了好几颗葡萄和一些灵泉水。 对方才依依不舍的飞走了。 两人吃饭间，一个丫鬟前来禀报，“王爷、王妃，府外来了一群人，自称是王妃的您的亲家，被拦在门外，便开始撒泼不走了。” 亲家？国师府和谁结亲了？谁也没有，贾馨怡那边都没去呢。 “可有问叫什么名字？”程宝玉不急不缓的吃着虾肉，这两天她胃口好了不少，不再和之前一样，想吃吃不下了。 不过依旧吃得少，所以，很讨厌有人打扰她吃饭，跟起床气有得一拼。 “回王妃，门卫问了，好像说是林小莲的爹娘，还有亲戚什么的。”小丫鬟垂着眼睑，不敢抬头。 心底对林小莲却很是鄙夷，不过是用不正当的手段得了大少爷的订礼罢了，人也没什么教养。 现在还在干洗衣裳、刷马桶的活呢。 程宝玉眉梢微挑，是她啊，不提起，这个人都快被遗忘了。 当时她说，让林小莲留在国师府，但是要割了她的舌头，还要把嘴缝上，省得她不知所谓，乱说话。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她是真的这么做了，然后，林小莲就住在了离主子们最远的浣衣院。 顾名思义，就是洗衣裳的，没事还刷刷马桶，她以为这事情都该过去了。 没想到林小莲的家人还敢拖家带口的找上门来。 真当她程宝玉是吃素的？ “请进来吧，在门口闹多不好啊？怎么着也该让他们看看林小莲在咱们府中的遭遇啊。” 程宝玉意有所指的说着，丫鬟好像明白什么似的，立马行礼下去了。 “你是打算让他们一家人和林小莲一块儿洗衣裳刷马桶？”凤临渊问。 “不啊，我又不知道他们来了多少人，不过嘛，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府上好久没乐子了，得找点乐子。” 她放下碗，伸了个懒腰，想起连佩芳一会儿应该要来了，寻思着要不要带她看看好戏呢？ 那个丫头瞧着就是比较活泼可爱的，不过，生活在侯府，下面又有不少庶出的姐姐妹妹。 性子若真的那般好，不得被啃得骨头都不剩？嗯，可以让她来凑个热闹。 找乐子？凤临渊咀嚼着这三个字，不由得想起石子英这个如患了多动症一般的女子。 自家媳妇怕不是被这个货给带坏了吧？ 起初多文静的一个人啊？现在动不动就是无聊，要找乐子，要不是肚子里揣了一个，怕是要上天了。 “老婆，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他俊脸一沉，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万一那些个不长眼的气到她咋办？孕妇的脾气阴晴不定的，翻脸比翻书还快。 “怀孩子怎么了？怀孩子就要坐着躺着哪都不能去啊？”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净了手直接往待客厅去了，招呼都不带打的。 凤临渊：“···”好家伙，说一句都不行了，瞧瞧这脾气，不愧是我惯出来的。 第六百八十六章 待客厅，程宝玉刚刚坐下，石子英和连佩芳便先后来了。 两人都带了东西，听说程宝玉喜欢吃酸的辣的，特地买了些过来，也有自家做的。 见到程宝玉在这等着还有些意外，“小玉玉，你怎么在这等着？” “这不是等你们去看乐子么？”她撑着下巴，随手拿起一颗樱桃往嘴里塞。 “什么乐子？”石子英双眼顿时亮了，可见是一个多么爱凑热闹的人。 成天一有时间就往国师府跑，倒是难为她了。 “等佩芳来了再去，不然，一会儿还得请她。”程宝玉笑眯眯给她喂了一颗樱桃。 “回去的时候带些果子回去给伯父伯母吃。” “嗯嗯嗯。”石子英毫不客气的往嘴里塞着樱桃，这果子也太好吃有没有？ 外面卖的都没这么大颗，也没这么甜，还是国师府的东西与众不同啊。 吃了小半碟，她才问，“透露透露是啥呗？” 刚问出口，就见连佩芳领着小丫鬟来了，“嚯！真是来得巧。” 连佩芳小小惊讶了一下，便笑盈盈的行礼，“见过国师大人，子英姐姐好。” “你可终于来了，小玉玉要带咱们看乐子呢，就等着你了。”石子英站起身，端着果盘，一副马上要走的架势。 “国师大人，是什么乐子啊？”连佩芳好奇的看着程宝玉。 “走走走，既然这么好奇，还不赶快跟上。”她起身往浣衣院而去，两人连忙跟上。 ··· 浣衣院中，林小莲正卖力的洗着衣裳，国师府的下人可不少，不说上千，几百个还是有的。 每天换的衣裳也不少，当然，洗衣裳的不止林小莲一个，但是，只有她洗的最多。 这不，丫鬟带着林家一群人进入浣衣院的时候，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呢。 这个院子虽然比他们自己住的院子要好，但是，和路过的亭台楼阁比起来，那就是云泥之别啊。 一对比，就知道不是什么客院或者少爷小姐住的地方，肯定是丫鬟住的地方。 再一看浣衣院三个字，林母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埋汰谁呢？ 忍不住拉着小丫鬟询问，“这不是丫鬟住的地方吧？你竟然把我们带到这里来？你家主子呢？” 小丫鬟一甩袖子，往后退了退，立马有随行的护卫将她护住，“这就是我们主子的吩咐。” “你们要找的林小莲就是在这洗衣服刷马桶的，主子厚道，还让你们进来，换做他人，休想进咱们国师府。” 小丫鬟其实是想说，就你们这种思想龌龊，想要陷害他人以图攀龙附凤的小人，能进国师府，还是主子发善心。 否则，都该下地狱！ 妇人还要说什么，正在低头洗衣裳的几个小丫鬟抬起头来，其中一个赫然就是林小莲。 她穿着很是粗糙的粗棉布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憔悴之色。 最关键的是她那张嘴，有被针缝过的痕迹，抿唇之时，上面的疤痕纵横交错，像一条蜈蚣爬在嘴上似的，很是可怖。 林小莲抬头见是林母，顿时嚎啕大哭起来，冲过来拉着她的手臂，泣不成声。 第六百八十七章 因为舌头被割掉了，发出“啊啊”的音节，眼泪簌簌而下，配上本就憔悴的面容，跟个四十多岁的妇人似的。 最关键的是林母一开始还没认出来，主要是眼前的人和原来的林小莲大相庭径。 脸上也很是狰狞，她抬手将人扒拉到地上，怒骂，“哪来的疯丫头？你们国师府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还不快把这个疯丫头拉下去？”她大喊大叫着，脸上还有些许嫌弃之色。 林小莲的哥哥嫂子们也往后退了退，脸上的表情和林母如出一辙。 全然是没认出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妹妹，想来，对她的感情也一般，否则，再怎么变样也该认出来了。 林小莲哭得肝肠寸断，一双眼睛带着浓浓的哀色，有些后悔为什么为了那点子富贵，就被猪油蒙了心。 早知道就不该听爹娘的怂恿，全然忘了她一开始也是那个想法。 还是边上看戏小丫鬟提醒道，“这就是林小莲啊，林夫人，林老爷，你们该不会没认出来吧？” 似觉得不过瘾，小丫鬟又把之前的事情娓娓道来。 “想必诸位有所不知，我家王妃说了，林小莲不懂规矩，且故意算计我们大公子，还在国师府哭闹，乱说话，便被割了舌头。” “你们瞧她嘴上的伤痕，那可是用针缝过的，要不是怕她饿死，可得一直留着呢。” 小丫鬟掩着嘴轻笑，眼底全是痛快与幸灾乐祸。 她这话也变相提醒了林家人，这里是国师府，不是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但是，林母不信啊，看着眼前的人，双手有些颤抖，“你真的是小莲？” 林小莲含泪点头，用嘴型喊了一声，“娘。”无声无息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林母盯着林小莲的脸看了半晌，这才将人揽进怀中，母女两抱头大哭。 身边站着的林父也有些动容，而林小莲的两个哥哥和几个侄儿都没动。 ··· 程宝玉三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石子英啧啧两声，林小莲被处置的时候，她当时是在场的。 是以，对于一家人敢上门来，不知道是说太无脑还是说胆子太大。 “你们在这哭啥呢？是家里死了谁吗？披麻戴孝也得出了国师府再说啊，在这哭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在别人的府邸哭很不吉利啊？怎么地？眼睛不想要了？” 她背着手，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进入浣衣院，往那一站，高挑的个子，配着英气的脸庞，比男人还要有气势。 挽风已经给程宝玉搬来了桌子和躺椅，给她看戏，这流程竟然毫不违和。 “王妃，您躺着看。”她笑眯眯的指挥着别动丫鬟搬了几条凳子过来，放在浣衣院内。 自个儿，兴致勃勃的从随身挎包里拿出瓜子啥的磕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石子英训斥林家人。 程宝玉：“···”这该不是自己想看戏，所以，先给她全方面安排好了吧？省得被使唤？ 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相了的程宝玉，顿时觉得躺椅不香了。 没好气的往上面一躺，看着林母一群人。 第六百八十八章 林母是不认识程宝玉的，但是，她一进来，就有人行礼，想不认识都难。 这不，程宝玉刚躺下，林母就朝她看了过来，没一点该有的自觉，反而质问，“王妃，你就是这么管教下人的吗？” “啧。”她啧了一声，随意的朝着院外道，“去后院把我的宠物带来。”然后便没了下文。 连佩芳连忙娇声呵斥林母，“你们是哪里来的刁民？”随后做了个请的姿势，脊背微弯。 “这位是咱们盛安国的国师，也是王妃，白身见到可是要行跪拜礼的，你们不行礼，还敢对着王妃大呼小喝，是不是想挨板子？” 她长得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模样，说起话来鼓着腮帮子，可可爱爱的，没一点子威慑力。 奈何话里的意思却明明白白，林母等人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在他们的认知中，亲家是不需要客套的。 没错，哪怕到现在还觉得林小莲会嫁给程云涛呢，压根没吧小丫鬟的听进去。 “行什么礼？我家女儿很快就要嫁给她的侄儿了，我们就是亲家，亲家还要行礼吗？”林母满不在乎的说着。 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又摆了出来，看连佩芳的时候都带着不屑，“你又是哪来的小丫头？不知道长辈说话小辈别插嘴吗？” “什么嫁不嫁的？那是你们自己算计的，我们还没跟你追究呢，你就在这口出狂言。”石子英不干了，那是她的便宜侄儿。 被这么个黑心肝的老虔婆污蔑那还得了？还一家子上门来，可真不要脸。 别说没嫁进来，嫁进来以后，怕是要白吃白喝，还要拿着国师府的名头到处骗财骗色吧？ “要我们国师府的公子娶你家女儿，简直做梦，你快撒泡尿照照自己啥样子？这么丑还敢出来见人。” 石子英嫌恶的看着林母，连佩芳也跟着道，“我是侯爷府的正经小姐，可不是你们这群乡巴佬能得罪的。” 她皱着琼鼻，不明白这些人为何会这么不要脸，好在从小耳濡目染，对于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很熟悉。 林母还想再说什么，就见程宝玉抬了抬手，一串石子裹挟着内力，准确无误的打在林母一群人的膝盖上。 嘭咚一声，除了小娃娃，大人全都跪倒在地。 哎哟哎哟的直叫唤。 “你们二人和他们多费口舌作甚？喊你们来看戏，不是来吵架的，过来坐。”她指了指边上的矮几。 挽风殷勤的给二人倒上温热的蜂蜜水，呵呵直笑，“王妃，你的武功还是那么好，我都好久没见你出手了。” “嗯？你不是也在习武么？怎地还羡慕我武功好？”程宝玉失笑。 “嗨呀，我那都是三脚猫的功夫，没有内力。”她撇撇嘴，因为年龄大了，能练出内力那也不会是什么高手了。 程宝玉：“无碍，你最大的梦想是吃啊，我不是满足你了么？” 挽风点头如捣蒜，拍了拍随身的小挎包，鼓鼓囊囊的全是吃的。 石子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喝了一大杯水，嘿嘿直笑，“我这不是闲着么，没事吼两嗓子，心中舒坦些。” 第六百八十章 国师府是那么好进的么? “看样子你这训练的强度不够大啊。”程宝玉瞥了她一眼，笑着打趣，成天生龙活虎的，哪里看得出半点疲乏来？ 若不是身段长得和女子一般无二，不知多少人要因为她说话做事而将她视为男儿。 “嗨，你可别提了，我自个儿天天练枪法啥的，好没意思，这些天，早起就去军营找士兵们训练。” “你猜怎么着？”她目光在桌边几人的脸上环视一圈，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这才嘿嘿一笑，“那些人比我还不如，跟我对招压根就打不过我，我想着跟我爹对招，我又打不过他，无趣的紧。” “你不跟你爹对招，怎么提升自己？练来练去，还在原地踏步。”程宝玉一针见血的指出她就是想偷懒。 压根没想着踏踏实实的练武，否则，早就该和石将军天天对战三百招，这武艺绝对突飞猛进。 石子英一点没有被拆穿的尴尬，“我干啥找我爹打啊？那不是自己找虐吗？他可厉害着呢。” 连佩芳捂嘴笑，给她出主意，“子英姐姐，你找那些打不过你的练手，多找几个，一群大男人，被你唰唰两下揍趴下，那才长脸呢。” 石子英一想，自己在一群男人的注视下，打倒一片男人，确实威风。 忍不住拍手叫好，“有道理有道理，佩芳，想不到你瞧着可可爱爱的，鬼点子这么多啊，蔫坏蔫坏的。”她一把搂着连佩芳的肩膀。 哥俩好的和她说着悄悄话。 很快，院子外传来一阵狼嚎声，除了林家人齐刷刷看向门口，所有人都安安静静的站或坐着，一言不发。 连佩芳看了眼吓得抱成一团的林家人，小声询问，“怎么把狼放出来啦？万一伤了林家人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讹上咱们？” 不怪她担忧，国师府养了一群狼的事情，外面的人都不知道，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都吓死了。 尤其是石子英，当时还撒丫子跑在她前面，诱导她跟着跑，说什么这些狼会吃人。 可把她吓得不轻，脸都白了，什么都来不及想，只顾着跟着跑，生怕跑慢了会被吃掉。 直到她摔倒在地，那群狼只是嗅了嗅，围着她打转，并没有要咬她的打算，她才松口气。 但是，调皮也是真的，自己不跟它们万，还会扯她的头发，拉她的裙子，别提多有灵性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些狼都是国师大人养的。而府中的人都叫她王妃。 想到她确实嫁给了瑞王，连佩芳也跟着改了口。 “国师府是那么好进的么？”程宝玉呵呵一笑，什么都没说。 笑起来的模样也很是好看，就是让连佩芳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不由得往石子英身边缩了缩，心说，别看王妃长得人畜无害的，实际上有点可怕啊，看样子不能得罪。 瞧着冲进来的狼群，程宝玉轻咳一声，跑在最前面的狼顿时急速刹车，以至于后面来不及收脚的一个个撞在它的屁股上。 一时间狼群摔了个四仰八叉，有的摔到了林家身边，把林家人一顿好吓，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第六百九十章 恶从胆边生 “咦。”石子英满脸嫌弃的看着这群蠢狼，忍不住用手盖住脸。 她怎么和这群狼做了这么久的好兄弟的？太丢她的脸了，怎么教都教不会。 不一会的功夫，皮糙肉厚的狼群就站起了身，一个个甩着毛茸茸的狼尾来到程宝玉身边。 “嗷呜嗷呜~~” “嗷呜嗷呜~~” 有撒娇的，有求抚摸的，一片狼嚎声不断。 程宝玉撸了撸离得最近的狼头，指着林家的方向，“去把那些人收拾一顿，别弄死了，小孩子就别收拾了。” 一群灰狼齐刷刷的朝着林家众人看去，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沓。 不知道的还以为训练过呢。 下一秒，便冲了出去，林家众人见到一群狼冲来，顿时吓得哇哇大叫，满院子跑。 想要出去，门口有人守着，想到程宝玉身边来，还有石子英虎视眈眈，只得绕着院子，玩起了追逐游戏。 林母是生过孩子的人，自然瞧得出程宝玉是怀孕了，那微微隆起的小腹，虽不怎么明显，却绝对有孕在身。 顿时，恶从胆边生，看了眼身后穷追不舍的狼群，她可是瞧的真真的，这些狼是听了这个什么王妃的话，才咬他们的。 既然他们不能好过，她也要让这个劳什子王妃不能好过。 想起这群狼刹不住的样子，她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狼只是畜生，哪有人聪明呢？ 只要她利用的好，就能要了王妃的命，再不济，也能要了她肚子里孩子的命。 打定了主意以后，她装作慌不择路的样子，拉着自家的两个儿子，朝程宝玉的方向跑了过去。 一边跑还一边惊慌的大喊大叫，“不要咬我，救命啊，王妃救命啊。” 两个儿子也跟她如出一辙的大喊大叫，被拉着往程宝玉的方向跑，身后跟着三分之二的狼群。 石子英拧着眉，看着越来越近的三人，抬脚就要踹，林母赶紧把儿子推了出去，自己则畅通无阻的朝着程宝玉进发。 石子英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她将人踹出去以后，往边上让了让，虽然知道程宝玉有内力护身。 眸中仍旧闪过一抹担忧。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在快林母要接触到程宝玉的时候，她陡然转了个弯，就是要利用跑得快，来不及刹车这个惯性。 引得狼群撞在程宝玉身上，只是，她低估了程宝玉。 人家是有内力的，可以上天，哪怕是怀孕，也可以使出来，根本不存在等着被撞这么一说。 林母就不一样了。 这不，程宝玉支着脑袋，瞧着拐弯的林母，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如一株红色的曼珠沙华，妖冶到了极致。 却散发出致命的危险气息。 在林母以为自己即将成功的时候，程宝玉一把将她拽了回来，狠狠砸在躺椅之上，整个躺椅应声而碎。 林母被砸得起不来身，而程宝玉自己呢，如一个九天神女，立在高高的墙头，就这么看着狼群下一秒呼啸而至。 齐齐踩着林母的身子而过，狼的体重轻的有个几十斤，重的百来斤，踩在人身上，就跟人踩人差不多，不死也要要了老命了。 第六百九十一章 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狼群走了以后，显露出林母的身影来，被踩得大小便直接失禁，趴在地上，不知死活。 连佩芳捂着嘴，看着地上的林母，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有的只是惊讶和嫌弃。 她刚才也看明白了，王妃压根没想要林家人的性命，只是收拾一下他们，让他们涨涨记性罢了。 没成想这个林母胆大包天，竟然想利用狼群来坑害王妃，倒是把自己给坑了一把，当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敢谋害王妃，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瞧着院中的闹剧，程宝玉挥了挥手，“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待在国师府，本王妃便如了你们的愿，以后便在国师府洗衣刷马桶吧。” 说罢，她看了眼地上的林母，一只手不自觉的抚上腹部，这个恶妇，竟然想害她的孩子，罪无可恕。 她眸中杀意渐浓，“林夫人想要谋害本王妃腹中胎儿，罪无可赦，拉下去，剁碎了喂鱼！” 至于为什么不喂狗，那是因为狗吃的太多了，鱼就不一样了，一个尸体能够它们很多鱼分呢~ 想害她，就要付出代价！ “以后的脏活累活，都给林家人做，至于孩子，可以送去宽待些，扫扫地就行。”出院子的时候，她还这般吩咐，可见有多生气。 海棠苑中。 石子英见她眉宇间都是戾气，忍不住宽慰，“小玉玉，以后，还是少接触这种糟心的事情吧。” “你是孕妇，合该好生养着，这些事情，下人也可以做，没必要劳累。” 主要是太医说过，孕妇的心情阴晴不定的，很容易气出个什么好歹，她有些担心。 虽说养胎很无聊，需要找些乐子，看看戏，在花园走走也挺好的，反正国师府够大，真没必要找乐子变成找不痛快。 她这么想，约莫是忘了自己也是喜欢找乐子的主，压根闲不住的那种，劝别人倒是头头是道。 连佩芳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别说了。 连忙给程宝玉倒了一杯蜂蜜水，“王妃，您先喝杯茶，我一会儿去甜味坊给您带些糕点，听说，吃甜食，人的心情会变好呢。” 说起甜味坊，程宝玉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从未开口询问过连佩芳和程云安之间事情的她，忽然问了起来。 “你和二郎，发展的如何了？” 连佩芳顿时红了脸，不知道程宝玉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和程云安的事情的。 以前只是来串门子，聊聊天，倒是不打紧，现在忽然被提起，程宝玉又是长辈。 害羞的垂着脑袋，小声道，“和平时一样，偶尔会说说话，没有太大的进步。” 说到这，她的眼底多少是有些失落的，她喜欢程云安，在连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哪怕是程云安答应了相处试试，两人之间也无任何进展。 瞧着她这苦涩的笑容，程宝玉了然了，“男追女隔层山，女追男隔层纱。” 她觉得，程云安并不是不喜欢连佩芳，只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对方，以至于一直没什么进展，或许，可以换种方式。 第六百九十二章 青梅竹马? 理是这个理，但是，连佩芳觉得，她已经够主动了，冒着名声不要的危险，让哥哥出面。 这才让他答应了两人相处试试，要是再主动，岂不是得把自己主动送到床上去？ 她俏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苍白。 程宝玉笑着摇摇头，知道她可能想岔了，“你这样··然后这样···” 连佩芳听了眼前一亮，直点头，“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我表哥，” 说罢，人就一蹦一跳的出去了，这迫不及待的样子，瞧得程宝玉好笑极了，心中也没那么生气了。 石子英啧啧两声，听着程宝玉给出的主意，忍不住道，“我说着二郎怎么这么迟钝啊，人家姑娘都天天上门了，也不见他主动些。 啥时候才能娶到侄儿媳啊？”真是让人捉急，这种事都需要姑姑操心。 “你不是总说那是你侄儿吗？怎么你不跟着着急一下子？还要我来出主意。”程宝玉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石子英见此，忙道，“你刚才不是给她出主意了吗？我这就去协助她啊，你累了就休息，别强撑。” 说完，人已经追着连佩芳离开的身影跑了。 ··· 连佩芳匆匆忙忙的出了国师府，也没回侯府，反而去了外祖家，找到自家的表哥冯文瑞。 冯文瑞见是表妹，忍不住询问，“怎么了？这么风风火火呃，瞧你这满头大汗的样子。”抬手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连佩芳拉着他的手，“表哥，我有件事要找你帮忙。”然后她把程宝玉告诉她的话和冯文瑞说了一遍。 冯文瑞的笑容顿时一僵，勉强的点头应下了，他一直都知道表妹不喜欢自己。 现在知道她有喜欢的人了，也该高兴才对。 两人乘着马车，一路去了甜味坊，下车的时候，冯文瑞特意站在马车下扶着她。 这一幕碰巧被要回去的程云安看见，他惊疑不定的看着二人，心中升起一丝不爽。 忍不住喊了声，“佩芳妹妹。” 连佩芳笑着点头，拉着冯文瑞介绍道，“云安哥，这是我表哥，冯文瑞，你没见过吧？和我一起长大的。” 一起？长大？也就是青梅竹马咯？ 程云安打量着冯文瑞，他与自己的气质有些相似，浑身透露着一股子书生气，笑起来很阳光。 老实说，听了一起长大这四个字以后，他心底有股子不舒服的感觉，很莫名其妙。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抽离一般，还有她拉着冯文瑞的手，怎么看怎么碍眼。 “你就是程家二公子吧？早听表妹提起过你，今日一见，当真是翩翩少年郎啊。”冯文瑞摇着折扇。 看向程云安之时，带着丝丝敌意。 “冯公子，有礼了。”程云安拱了拱手，吩咐小厮拿出一些糕点打包。 “佩芳妹妹要去府上坐坐吗？”他目光重新落在连佩芳脸上，寻思着这小丫头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毕竟年纪太小的人都是如此，对于喜欢持续不了太久，就和小姑说的三分钟热度是一个道理。 第六百九十三章 试探 连佩芳本来想说好的，但是，一想到王妃教她的，她就摆了摆手，“不了，我呸表哥来买糕点。” “一会儿还要去宠物店看看呢。”她仰着头朝冯文瑞笑。 如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般，只会对喜欢的人露出甜腻的笑容。 冯文瑞很给面子的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那我们就先走了，不打扰程二公子归府了。” 说罢，他点点头，满目柔情的看着连佩芳，“表妹，你先去马车上等我吧，外面有些冷，我去买就成。” “啊？那你不冷吗？” “无碍，买个糕点罢了。” 冯文瑞笑得宠溺，一把折扇摇啊摇，明明天气越来越冷了，还摇折扇，不知道抽哪门子风。 在程云安酸唧唧的注视下，连佩芳上了马车，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差点没把他的嘴给气歪。 主要是他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气什么？看到这两人腻歪，心里不舒服什么？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连佩芳？这个想法冒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不可能。 要是喜欢，他不早就和连佩芳说了吗？怎么可能等到现在？他觉得他要回去和姑父请教请教。 一时间，也忘了要和冯文瑞说什么，人就直接走了。 马车上的连佩芳看着他大步离开的背影，心中涌出一丝失落。 她刚才明明看到了他脸上的不快，还以为，他会过来问她一些东西的，没想到回去了。 冯文瑞见人走了，也不排队了，上了马车以后询问，“接下来呢？” “去宠物店买一只宠物吧。”做样子还是得做全套的，她蔫头巴脑的靠在车壁上。 眼底的失落怎么都盖不住。 “你喜欢什么尽管挑，表哥送给你。”见她跟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冯文瑞心底有些难受。 换做谁看着喜欢的人喜欢另一个人，应该都不会好受吧。 “不用了，我有钱的，表哥，你的钱还是留着娶表嫂吧。”表哥的庶妹什么的，有很多。 赚钱什么的都需要自己动手，她理解他的不容易，自是不愿意花他的钱。 更何况，表兄妹成婚的不在少数，她的母亲之前就有撮合二人的想法。 后来得知她喜欢程二公子，这才作罢的。 这么想来，她就更不能收他的东西了，她自己每个月也是有月银的，一只宠物股还是买得起的。 冯文瑞的脸色有些难看，英俊的面容上浮现一抹无奈，他点点头，应了声，“好。” ··· 国师府。 程云安火急火燎的跑到了海棠苑，整个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深秋的季节，愣是让他搞出了夏季的既视感。 程家的每个公子出行，基本都是步行，只有位置稍远的店铺，才会乘坐马车前去管理。 程宝玉挑挑眉，看着他扶着膝盖，弓着身子直喘气，倒了杯茶凉着。 好整以暇的询问，“发生了何事？这般着急？” 程云安缓了半天，总算缓过了劲儿，“拜见小姑。” 行完礼，她才坐在程宝玉的对面，咕咚咕咚灌了一大杯茶水。 第六百九十四章 取经 “小姑，我姑父不在吗？”不怪他这么问，姑父在家的话，一般都会陪在小姑身边。 腻歪的很，分都分不开的那种，要是小姑身边没人，约莫就是不在府上了。 “他啊，好像是出去了吧，你找他有何事？”什么时候两人关系那么好了吗？她怎么不知道？ 程云安顿时有些窘迫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该不该说，犹豫了半晌，他斟酌着开口。 “小姑，怎么才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一个姑娘？” 程宝玉明了了，没想到佩芳这个小丫头行动还是蛮快的。 刚走没一会儿，就让程云安火急火燎的回来了，不错啊。 “你是怎么想的？”所谓对症下药，她要问问程云安的心声，才能判断怎么进行接下来的撮合计划。 程云安捏着茶杯的手无意识的转着圈儿，眸子盯着已经空了的辈子，陷入沉思。 沉吟半晌才一脸郑重道，“侄儿觉得，喜欢就是见到对方的时候会脸红心跳，见不到会想念。” 程宝玉点点头，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下文，忍不住问，“没了？” 后者仍旧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没了。” 这是什么神仙？程宝玉内心吐槽，“那你对佩芳是什么感觉？就不会有脸红心跳的时候？” 她瞧着这家伙着急忙慌的样子，不是没什么感情啊。 “我觉得她很可爱，像妹妹，见不到的时候偶尔会想，她今日为什么没来，但是见到的时候没有脸红心跳的感觉。” “也没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感觉，所以，我在想，自己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他苦恼的皱起了眉，看样子是仔细思考过自己到底喜不喜欢连佩芳了。 终究是没谈过恋爱的人啊，不明白很正常，程宝玉在心中叹气。 想起连佩芳应该已经让他体会过醋意这回事了，问道，“她与别的男子亲近，你心中可会不舒服？觉得碍眼？” 程云安思考了一会，回想起连佩芳和冯文瑞的相处，他心中有不舒服吗？有的。 有觉得碍眼吗？也是有的。 “有。”他甚至有种想要把冯文瑞的手砍断的冲动，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才是他想回来取经的原因。 “那你可有觉得连佩芳就该喜欢你，喜欢别人，靠近别人，你心中就会泛酸？若是有，你为何还问自己是否喜欢她这件事？” 这就是明晃晃的喜欢啊。 程云安一愣，小姑问的所有事情，在冯文瑞出现的时候，他就体会过，现在想来自己确实蠢笨了些。 明明就喜欢人家小姑娘，还一直说把她当妹妹，神特么的妹妹。 当做妹妹这个事情，只是一开始罢了，后来，他自己也想不起是什么时候，看她的眼光似乎不自觉的带上几抹温柔。 这种温柔，他只会对着家人展露，而连佩芳能得此殊荣，于他来说，确实与众不同。 是他一直身在雾中，让一个女子这般主动，现在，是该清醒了，他要去告诉连佩芳。 “小姑，我这就去找佩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然后再上门提亲。”他脸上浮现出几抹释然的笑意。 第六百九十五章 王妃，您最近是不是做媒上瘾了 温柔中带着坚定的目光，看向程宝玉，深深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开。 “慢着。”程宝玉拿出一串粉色水晶做的手链，一颗颗粉色的水晶被冰蚕丝所制的线串成一串。 上面闪烁着晶亮的光泽，煞是好看，安安静静的躺在一个小盒子内。 “把这个送给佩芳吧，给小姑娘表白，怎么能不送礼物？”绝对没有比水晶手链更好的礼物了。 “谢谢小姑，是我心急了，没考虑周到。”程云安羞赧的接过手链，开始往外跑。 浑身洋溢着春天的气息。 “这是冬天啊。”程宝玉不由得感叹一声，看向身边的迎春，“你什么时候嫁人呢？” 迎春脸色微红，嗔道，“王妃，您最近是不是做媒上瘾了？不是给公子们操心，就是给身边的丫鬟们操心，您瞧瞧，谁不是离你远远的。” 程宝玉瞪眼，环顾四周，瞧着原本最喜欢黏着她的挽风也站在了她几十米开外，害怕她给做媒的样子。 顿时有些心塞，她不是闲来无事吗？哪有做媒上瘾了？她都有孩子了，这些丫鬟们还是单身狗。 天天吃狗粮吃上瘾了吗？一个个的也不知道着急，她催催婚也不打紧啊，哪有那么可怕？ “你们这些不识好人心的小丫头，等你们有心上人的时候，我定要使坏，让你们多留会儿。”她手指一一点过几个垂着脑袋，的小丫鬟。 众人齐齐偷着乐。 ··· 宠物店。 因开业有一段时间了，也没了之前的火爆，排队的人也少了。 连佩芳只等了盏茶的功夫，便进了店铺。 她在里面逛了好一会儿了，最后选了一只毛色雪白的猫，它生了一双异瞳，比较别致。 待在狭小的玻璃橱窗内，并没有呼呼大睡，反而歪着脑袋，抬起那毛茸茸的爪子，和连佩芳隔着一层玻璃，手对手。 很是有灵性，比起其余动物来，它应当是她最心仪的小动物了。 “小哥，就这只猫吧。”她指着橱柜里的小猫儿，一双漂亮的眸子灿若星辰。 比起猫儿那圆溜溜的大眼睛来不差分毫。 “好咧。”侍从立马应声，拿起笔唰唰的写下一张单据，递给连佩芳。 要知道，每一个写了单据的侍从都是有提成的，所以，写单据别提多积极了。 “姑娘，您先拿着单据，到柜台那边去结账，小的这就把猫儿装好，给您送去。” 连佩芳点头，和冯文瑞一起来到柜台前，结账的时候，冯文瑞率先放下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掌柜笑眯眯的拿起银票，准备收起来，一个白嫩的小手伸了过来，将银票抢了去。 “掌柜的，猫是我买的。”连佩芳将银票往冯文瑞怀中一塞，从自己荷包拿出五千两银票来。 她有些肉疼，五千两啊，那可是她两个月的月银。 要不是母亲有自己的店铺，她的月银也不会那么多。 但是，她绝对不会收表哥的银子，什么吃食还好说，五千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收了以后，就说不清了。 她没想过嫁给冯文瑞，也没想过要和他有什么太大的牵扯，只想着当成普通亲戚一般来往。 第六百九十六章 我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 掌柜的原先以为这是一对小夫妻呢，没想到是自己误会了，虽然有些尴尬。 但是，这又关他什么事？他只要能收到钱就行，是谁给钱都不重要。 乐呵呵的收了钱，他还客套的说了声，“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 程云安来的时候，就见连佩芳抱着一个小木箱，脸上洋溢着笑容，和冯文瑞一块儿往外走。 两人走在一起，一高一矮，男俊女美，哪怕是他，也觉得很是般配，心中顿时又酸的不行。 三两步的走到连佩芳跟前时，原本笑着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佩芳，你跟我来。”他二话不说的拉着连佩芳就走，全然无视了冯文瑞这个一米八很是显眼的大高个。 连佩芳被拉的一个趔趄，手中的木箱差点扔出去，忙惊呼道，“云安哥，你慢些。” 程云安这才放满了脚步，手上的力道也松了松，瞧着周围不少人打量的目光。 他连忙缩回手，未婚的男女走在街上，这么拉拉扯扯确实不合适，又不是什么乞巧节，到处成双成对的。 收回手的瞬间，他的目光触及到连佩芳通红的手腕，顿时有些懊恼。 自己一个大男人，使那么大力气干嘛？瞧把人家小姑娘的手抓的，都红了。 “我不是故意的，佩芳，我刚才就是太着急了。”他有些愧疚的垂着眸子，看向连佩芳，眼中有一丝怜惜闪过。 “啊？”连佩芳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直到看到他落在自己手上的目光，这才明白。 连忙摇了摇头，“没事的，我不疼，云安哥，你不是回府了吗？” 她跟在程云安身边，两人一路往国师府的方向走，很是默契。 “是回去了，不过，是去问一些自己一直没弄明白的事情，现在弄明白了，自然要来找你。”他笑得温柔。 本来清明的眼眸，瞬间变得含情脉脉，落在连佩芳身上之时，有些灼热。 连佩芳一时有些懵，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便撞进了那双盛满温柔笑意的眸子里，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她呆呆的看着程云安那深情款款的模样，心跳如擂鼓。 是她看错了吗？为什么她觉得此时的程云安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甚至，是喜欢她的？ “云安哥···”她喉咙有些发痒，注视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被小姑娘这么看着，哪怕淡定如程云安，也忍不住红了脸。 从怀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递给连佩芳，“我刚才问了问我的心，是否喜欢眼前这个姑娘，如果是，就请它跳得快一些。” 见小姑娘小嘴微张，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程云安浅浅一笑，继续道，“你知道吗，它就跳得很快很快，我都要以为它快跳出胸腔了。 然后我明白了，我喜欢眼前这个小姑娘，这个叫连佩芳的小姑娘。” 见连佩芳大大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即将哭出来，程云安将她怀中的木箱往侍卫怀中一放，拉着她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 第六百九十七章 过两天我就让媒婆去你家提亲 将木盒子塞进她的手中，“呐，这个送给你，别哭了，过两天我就让媒婆去你家提亲，好不好？” 他用上了生平最温柔的语气，哄着她。 连佩芳顿时泪如雨下，紧紧捏着手中的木盒，指节都泛白了，这才狠狠撞进程云安的胸膛，大哭起来。 程云安被撞得一个趔趄，心口有些疼，还是稳稳的将她抱在怀中，耐心的哄着，是他让她受委屈了啊··· 女人不愧是水做的，连佩芳这一哭，足足哭了半盏茶的功夫，把程云安的胸口哭湿了一大块。 就这，她还抽抽噎噎的，停不下来，这完全是哭狠了的惯性。 “我要娶你你就这么不乐意？哭成这样？”程云安既心疼又好笑的拧着眉，故意说道。 连佩芳抬起头来，湿漉漉的眼睛挂着泪珠，将睫毛都黏在了一块儿。 抽噎劲儿还一直持续着，有些惹人发笑。 她拼命的摆手，眼底蒙上一层水雾，未施粉黛的脸上红彤彤的，比打了胭脂还惹眼。 说话带着哭腔，“我、、我、、没、、嗝~就、、太高兴、高兴了。” 她心底还是有些忐忑的，生怕程云安因为自己哭得这么伤心而嫌弃自己，她可是好不容易打开他的新房的呀。 “噗嗤。”程云安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小丫头也太可爱了吧？平时怎么没发觉？ 这一笑，那满脸的温柔顿时生动了起来，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直射连佩芳的心扉，她一下子就看呆了。 “好看吗？”程云安笑容微敛，抿唇邪笑，声音略显磁性，家中祖传的桃花眼熠熠生辉。 迷得连佩芳不要不要的，下意识点头，“好看。” 没见她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吗？ “傻样。”他没好气的拍了拍小丫头的脑袋，给她擦干眼泪，“走，回府。” “嗯嗯嗯。”小丫头点头如捣蒜，眼泪还没干，便笑得如那夏季的艳阳一般热情又夺目。 ··· 国师府，程云安带着连佩芳将将回来，便听说了程老大要再娶的事情，并且，已经有了合适的对象，那个姑娘正在府上。 他一时有些懵，什么情况？他才出去没大一会儿，大伯就要娶妻了？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啊。 连佩芳也是一脸惊奇，她从没见过程老大，也没见过程云涛等人的母亲。 自是不知道为何会娶亲，只当程云涛等人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挠了挠头，“云安哥，府中有事，我待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好？” 她毕竟是未出嫁的姑娘，礼节还是懂的，平时来府上找程宝玉说说话不是什么大事。 但是府上的大爷要娶亲，姑娘已经到了府上，她怎么说也是一个外人，再待下去就有些不好了。 “没事的，我们先去找小姑，你反正要嫁进来，看看也无妨。”程云安拉着她的衣袖，不愿给她的名声增添污名。 朝着海棠苑而去。 连佩芳心底甜滋滋的，跟在他身边，颇有种小鸟依人之感。 只是，还未到海棠苑，便遇上了得到消息的程宝玉，她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薄怒，不熟悉的人压根瞧不出来。 第六百九十八章 程老大要娶的女人 程云安不禁想到大伯娶妻这事上，难不成？那个女人不对劲？ “小姑。” “王妃。” 两人朝着程宝玉行礼。 换来一句冷冰冰的，“跟我来。” 只见她的步伐陡然加快，程云安两人，不小跑着根本追不上。 他担忧的提醒道，“小姑，你慢些，还怀着弟弟呢。” 程宝玉的速度总算慢了下来，她这是气昏头了，忘了自己还怀着孕。 ··· 程老太的院子内，此时正跪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金色的绸衣，打扮的花枝招展。 脸上抹着厚重的胭脂，头上戴满了朱钗，一动便是满脑袋的叮叮当当声。 长的很是丰腴，不，应该说又白又胖。 相貌很是一般，按说，这样的女子绝对不会出现在皇都这种地方。 因为，哪怕是一个乡村农妇，都会把自己拾掇得好看些，什么都往身上又抹又戴的，不仅俗套，还会平白让人看笑话。 但是，这个女人就不一样了，她就喜欢这么打扮，瞧着便像是偏远乡村来的。 此刻的她躲在程老大身边，哭得很是伤心，程老太和程老爷子坐在亭内难得的黑了脸。 印象中，二人自家中生活好了以后便很难跟人脸红脖子粗了，这一次可见是气得不轻。 贾馨怡连连给程老太顺气，她与程云齐已经定下了婚期，聘礼也派人给送到了贾家，待过些时日，贾家的人来了皇都，便要举行婚礼了。 是以，她现在已经改口叫程老太祖母了，“祖母，仔细些身体，快喝点水顺顺气。” 她又是倒水又是拍后背的，一阵忙活，柔美的脸上尽是焦急之色。 程老太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没事，别急。” 院子内的，除了老两口、还有程老大一家子都在，一个个均一言不发的站在亭内，黑沉着一张脸。 “老大，你是不是忘了，这个女人因为你残废了要改嫁的事情？你是不是忘了，她从未善待过你们大房的孩子？” “她在你耳边吹过多少枕边风，你忘了？到了今天，要不是大郎发现了你把她养在外面，将她带回来，你是不是还想养她一辈子？” “你看看她穿戴的东西？哪一样不是你妹妹的？你这么又吃又拿的可有半点羞耻心？” 程老太的手狠狠往石桌上拍着，只听得“啪啪”作响，桌上的杯子碗碟纹丝不动。 反倒是程老太的手，给拍红了。 没错，程老大身边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与他和离的王梅，现在的王梅不再是那脸色蜡黄的模样。 反而养得又白又嫩，穿戴都是上等的，要说程老大没出力，谁信？程家上下，谁不知道王梅家的家境如何？ 程老大垂着头不说话，他知道自己理亏，以前也是他不对，但是，王梅是他第一个女人，也是唯一动过心的女人。 见她受苦，他于心不忍，从一开始的给口饭吃，发展到现在，他自己都是茫然懵懂的状态，又怎么能给程老太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不说话，王梅却是要说的，这些时日，她好吃好喝的，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在皇都打听八卦。 第六百九十九章 对这个女人再次心动 自是知道程宝玉的产业有很多，自家儿子在帮着打理。 她觉得要不是自家儿子打理，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店铺？全是她儿子的功劳。 哪怕她和程老大和离了，她也是这个孩子的亲娘，血脉亲情摆在这里，他们还敢不养她？不养就是不孝。 顿时，她也不哭了，拍着膝盖上的细沙站了起来，“老太太，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虽然和你的儿子和离了。” “我的孩子还在程家住着呢，他们养我那是天经地义，你家儿子在我身上花的钱，都是我儿子养我的钱。” “还有啊，我亲眼看见他们在程宝玉的铺子里做事，怎么也得发工钱吧？要是没我家儿子帮着打理，谁偷拿了都不知道哩。” “让我吃好的，穿好的又咋了？能花费几个钱？程宝玉的聘礼都能绕皇都一圈了，我这些连她脚趾盖那么点都不算，也好意思跟我计较？咋那么抠呢？” 她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一边说一边撇嘴，觉得程宝玉小气的不行。 她也不想想，大房一家的孩子学武学知识的要多少钱？穿最好的衣裳每季四五套起步要多少钱？ 戴最贵的羊脂白玉金银首饰又要多少钱？她这个做亲娘的可有出过一分？只想着抠到自己手里去，还怪别人抠？ 别人欠了她吗？她就敢这么张口就来？ 老两口气得拍桌而起，呼吸急促，指着王梅说不出话来，就连大房的孩子们也一个个脸色难堪到了极致。 “你住口。”程老大一巴掌将人山倒在地，胡乱插在头上的朱钗更是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谁让你这么跟我娘说话的？” “老子养你的钱都是国师府的钱，你儿子花了多少钱你没点数，你养过他们吗？你就张口让他们养你？要不要点脸了？” 程老大手指颤抖，他记得他最开始在皇都遇见王梅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她说她被家人卖了。 经历了几经波折转卖到了这里，当时的她灰头土脸，骨瘦如柴。 恳求他给她一口饭吃，哭得很惨，比起在程家还不如，乞丐都比她穿的好，不是露肩膀就是露大腿。 好在她头发被剪了，脸上又脏污不堪，人家以为她是男的，没有起什么歹心，否则，她都该被折磨而死。 本来，对她的恨意都是因爱而生，经过三年的消磨，已经所剩无几。 再看到那样的王梅，他心软了，在外面给她租了一个院子，给了她一百两，将人安置好。 打算与她再无往来，然而她却说，她对他很愧疚，三年一直想着他，想要弥补，说什么都不肯要那一百两。 他不想多生事端，留下银子就走了，因为他也跟着在管理程家的产业。 王梅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了，时不时的会给他送一套针脚细密的衣裳，做得很丰盛的食物。 他真的以为她改好了，因为这些事情，以前的王梅都是懒得做得。 于是，他也会偶尔去看看她，她不仅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自己也是，瞧着就给人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第七百章 割肉断亲1 像极了他第一次娶她的时候，温情再现，他承认他再次心动了，为这个女人。 后来，他时不时的去看她，给她带一些东西，有时候是银子，有时候是衣裳和首饰。 她最开始说乱花钱干啥？留着给孩子，甚至邀请她留宿。 他是一个男人，禁欲很久的男人，被邀请，总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 有了这个开端，她好像变了，不再那么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会和他撒娇，说有些累，要干的活计太多了，身子不舒服之类的。 被下人伺候惯了的程老大果断给她买了丫鬟伺候。 到后来，主动说，她想要什么，又想要什么，得到了，她会很高兴，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 他一步一步，被牵着鼻子走，以至于今天被程云涛看到他陪着她在买首饰，这才将人带了回来。 因着府上人多口杂，程云涛便对府上的下人说，这是大爷想娶的姑娘，成不成的还两说呢。 于是，便有了程云安进府，听到下人们汇报，说程老大要娶妻的事情。 “程山，你竟然打我，你在床上的时候还说不会再打我了，下了床倒是不认人是吧？” “你觉得老娘不好，你就管好自个儿啊，管不好，还来怪我，觉得我是妇道人家好欺负是不是？” 王梅尖着嗓子，一骨碌的站起身来，身上肥肉微颤，抬手就要挠程老大的脸。 “我告诉你，我怀胎十月生得儿子，说破了天，也没有不养自己亲娘的道理。” 这蛮不讲理的样子，与以前的王梅有什么不同呢？始终都是那个泼妇，没有任何改变。 程老大瞬间清醒，眼眶不由得泛起红血丝来，“你一直都在骗我，算计我？” 他捏着拳头，咯吱咯吱作响，想要一拳打在王梅的脸上，但是，他没有。 非但不阻止对方在自己身上挠出一道道血痕，反而给了自己一拳，牙齿都打掉了，可见是真的下了狠手。 老两口脸色无比难看，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起来，程老太嘴中不停喊着，“作孽啊，作孽啊。” 扭头就要找趁手的东西，她今天就要把老大和王梅这个不要脸的破鞋打死！ 程云涛却在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冷着一张脸，沉声道，“别吵了！” 声音之大，众人齐齐看向他，只见他握着一把镶了红色宝石的华丽匕首，看向王梅二人。 “你说你生了我，我就该养你，律法有规定，若想断了生养之恩，其一需要割肉，还与生养的父母。 其二，需要列举父母的错处，以及为何断亲，便于顺利断亲。” “我记得，你说过，我出生的时候只有三四斤重，瞧着根本不像能养活的样子，那么，我便把这些肉还给你！” “省得你总拿着生养了我说事。”他的话音一落，在众人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撩起了衣袍下的裤腿，露出白皙的小腿。 狠狠刺了下去，鲜血四溅，最先染上血的就是他的脸，以及衣裳。 老两口吓得发出一声一声惊呼，“大郎，不要做傻事啊。”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第七百零一章 非要撞疼了才回头 瞧着程云安宛若在割的不是自己的肉一般，一刀两刀，虽不熟练，虽额头满是汗水，他依然在小腿上割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来。 小腿上顿时出现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往外流，很快，便流了半个亭子。 因没把控好力度，而割出的碎肉还黏在边上，要掉不掉，丫鬟小厮们张大了嘴巴，无不震惊，与敬佩。 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割肉还母，实乃真英雄，真汉子，有人立马反应过来，去请府医。 程云涛疼白了一张脸，双眼阴鸷的盯着手中成人巴掌大的肉，狠狠扔在王梅的脚边，咬牙道，“割肉还母，你还满意吗？” “若是不够，我再割，从今往后，我与你，不再是母子，来人，写断亲书。”他将匕首狠狠拍在桌上，豆大的汗液一滴滴落下。 泛白的指尖死死按在石桌上，强撑着自己身子不倒下。 老两口蹲在程云涛的身边，伸出双手，相碰又不敢碰的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泪如雨下。 “你怎么这么傻哦？有什么事情就不能找你们小姑商量吗？非要这么伤害自己？她哪里配你这样啊。” “哎哟，我的乖孙啊。”程老太心疼的拿出帕子给程云涛擦脸上的汗珠。 王梅盯着脚边的一块肉，吓得惊叫连连，往后退了数十步，“你、、为了和我断亲，竟然，竟然···” 竟然真的舍得割下这么大一块肉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他就按照国法断亲的规矩来这么一出是吗？ 程老大更是大踏着步子，准备扶着程云涛坐下，却被他呵斥住，“你别碰我！” 程老大的手僵在半空中，愣愣的看着自己这个从来都不用操心的大儿子。 只听他咬牙开口，“我以为你改好了，也以为你不会再重蹈覆辙，没成想，你还是这么喜欢作践自己。” “也这么喜欢作践我们，还想着要再娶她一次是吗？”他双目赤红，略带恨意的眸子看着程老大。 脑海中闪过王梅还是他母亲时的片段，那时候的他永远得不到关心，不只是他，大房的孩子都得不到。 好像，他们都不是她亲生的一般，她有什么都是自己吃，有衣服也是自己穿，他的衣裳不止补丁盖补丁。 还断了一大截，如果有一套好一些的衣裳，那一定是二婶做的，因为他娘，不会做这样的活计。 只会给她自己做，所以，除了生了他们，王梅基本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 不过，仅仅是如此，他也没有想过要放弃亲娘的打算。 是程老大被打断骨头那一次，王梅立马要求和离，让他彻底寒了心。 于他来说，既然离开了，就不该再回来，他不认。 “我不娶她，我看清了她是什么人了，以后不会了。”程老大跟个孩子似的，站在自己儿子身边抬不起头来。 “呵。”程云涛冷笑一声，苍白的面容上全是嘲讽，“你真的知道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非要撞疼了才回头，然后继续撞，这才是你啊，我的爹！！！”他咬牙切齿的说出这些话。 第七百零二章 只要断了亲，她就会对她毫不留情 程老大一时无言，程老太捶着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你个天煞的，让我孙儿受大苦了，你现在就跟着这个荡妇走。” “滚出国师府，不要再回来！！！”程老爷子也跟着开口，脸都涨红了。 见有小丫鬟取了笔墨纸砚来，程云涛冷笑一声，立马坐了下来，忍着痛，写下了一份断亲书。 “送去官府备案，还有，把她给本公子一起带去。”他颤抖着手，指着院中的王梅。 “慢着。”程云齐一把拿起桌上的匕首，“我的份儿也一起带去吧。” “云齐哥。”贾馨怡吓得俏脸苍白，双眼蓄满泪水，泫然欲泣的看着他，“你别这么鲁莽。” “你看看大哥那么疼，怎么下得去手？还有妹妹在边上看着呢，你是不也想要她学样？千万别做傻事啊。”她扑上去拉着程云齐的手，死死地攥住。 老两口也跟着阻拦，脸上全是担忧，再来这么一次，他们可受不住啊，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闹什么？”院外传来一声冷漠又威严的喝问，院子里一众人顿时噤若寒蝉。 程宝玉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了院中，众人齐齐松了口气，开始行礼。 程宝玉来了，他们就有了主心骨。 “乖宝。”程老太一溜烟的扑到了程宝玉身边，开始告状。 “你看看你那好侄儿，要割肉断亲啊，他怎么那么傻啊，你再看看你大哥···”程老太说着就哭了起来。 一顿怒骂，总算把心底的怒气发泄了一些。 程宝玉拍了拍她的后背，“娘，你和爹去歇着，有我呢，和爹进去歇一会，乖。” 程老太点点头，“大夫马上就要到了，你不是有神药吗？快给大郎用些。”她捂着心口，天知道她心里有多痛。 差点就晕过去了。 “我省得，爹，你和娘先去歇着吧。”她把目光放在程老爷子身上，她不想，亲娘在这看着，怕她受不了。 后者会意的拉着程老太，“老婆子，咱们去屋里歇会儿，闺女会处理的。” 程老太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程宝玉这才拿出几个小瓷瓶装的灵泉水来，递给身边的丫鬟，“给大公子伤口倒上，余下一瓶喝了。” “是。”丫鬟接过瓷瓶，颤着手，给程云涛小心翼翼的上药。 看着地上的王梅，以及沾满了灰尘的一块肉，程宝玉眸子顿时眯了起来。 连佩芳看到程云涛的伤口，吓得一直死死攥住程云安的手，太吓人了。 “程香，程云齐，你们二人是否想断亲？”她平淡的看着程老大，一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冷漠得很，却让他犹如被毒蛇盯上了一般，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退，头垂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贾馨怡听到程宝玉的问话，下意识的开口，“王妃，妹妹还小，这割肉···” “死不了！”程宝玉冷漠的看着她，“不断亲，他们身上始终烙印着他们身母的痕迹，我也会因为他们手下留情。” 言外之意，约莫是，只要断了亲，她就会对她毫不留情。 第七百零三章 你是不是已经改过嫁 程香看着王梅，眼中有些不忍，虽然娘对她不好，但是，她还是不许想让她死。 小姑的手段她知道。 王梅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割肉还了又如何？难道还能改变他们身上留着我的血的事实吗？” “程宝玉，你就算让他们和我断亲了，我和他们依然有血缘关系，你杀了我，他们不会怨你吗？” 她是怕死的，她又知道，程宝玉对于亲人是护短的，尤其是她现在还怀着孕，对于很多事情都会下意识的心软。 那就是所谓的母亲光辉，没做母亲的人永远不会明白。 但是，她遇到的是程宝玉，不是别人，她残忍起来，是没有感情的。 “你倒是提醒了我，他们换不了血，你可以啊，你死了，他们跟你不就没了关系了吗？也不用割肉了。” 她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意，眼尾上挑，看着院中的王梅。 明明是天使的面容，却让王梅有些害怕了，她梗着脖子，“我就不信，你会杀了我。” 程宝玉抬了抬手，一只小手就抓住了她，“小姑，求你，求你不要杀她···” 程香软软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全是祈求。 可谓是没有一点骨气了。 哪怕是程云涛两兄弟，也不希望王梅死，即便断亲了，那也是他们的母亲。 “那就断亲吧。”她没答应不杀王梅，因为她答应了的事情就会做到。 但是，王梅是一定要杀的，她不会放过。 在程宝玉的注视下，程云齐果断拿起了匕首狠狠往自己小腿上扎去，程香不敢自己动手，程宝玉也招了人来动手。 她疼得哇哇大哭。 眼泪不停的掉，而王梅脸上出了惊讶就没了别的表情。 她一把扯过程香，将她的脑袋扶正，强迫她抬头看着王梅。 “你要记住剜肉的痛，也要记得你亲娘现在的表情，她没有一丝心疼你，小时候只顾着自己，现在仍然是这样。” “她是改了嫁，不要你们的女人，她已经不干净了，记住了吗？”程香哭着点头，她好痛啊，心里痛，腿也痛。 程宝玉这才弯下身子，给她伤口上倒上灵泉水，“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的善良，记住了吗？” “我很少会给人机会，下次不要再为不值得的人求情，她是背叛你们的人，不仅对你们爹不忠，对你们也是。” 她的话如一柄铁锤，不停的砸在大房一家人的脑海中，听得众人迷迷蒙蒙。 不干净了，她怎么会知道？王梅顿时如遭雷击，看着程宝玉的目光如在看一个魔鬼。 她从哪里得知的？ 她哪里会知道程宝玉的消息网，想知道的消息随便查查都能知道，尤其是这种从没收敛过的。 她就是听了下属禀报消息，才来晚了。 但凡程老大长点心，也能查出来，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发生，说到底都是他自找的。 程老大也在心里咀嚼着不干净了这四个字，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质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改过嫁，并不是被卖出去的？” 第七百零四章 王梅眸光微闪，“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被改嫁？改嫁了我还能过的那么惨吗？” “你怎么听程宝玉说风就是雨？” 她目光有些闪躲，为了证明自己清白，抬头看着程老大，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呵呵···哈哈哈！！！”程老大忽然疯了一般笑起来，他与她在一起多年，怎么可能不清楚她的性子。 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下意识举动是什么意思？本以为她改了，现在她被撕破脸皮以后。 他就知道，王梅是不可能改的，也不可能会真的心疼他，心疼孩子，她只会一味的索取，她一直都是那个她，没变过。 是他痴心妄想了。 给两兄妹处理好伤口，府医已经来了，瞧着血淋淋的伤口，顿时一阵无言，到底什么样的母亲才会让孩子们割肉断亲啊。 她也怪舍得？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我就把你的事迹好好说一说吧。”说着她招招手，将王梅的嘴给堵上。 又召来打听消息的暗卫，“给大家说说你打听到的事情，给我说仔细咯，省得让咱们家的公子小姐念念不忘。” “是。”暗卫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开口。 “属下今日去打听王梅的事情，其实，她和大爷和离以后就被家人卖了···” 王母不知道从哪里找了关系，将王梅卖给了一个官奴的看守侍卫，她不想王梅留在家中吃白饭。 又不想她离家太近，听闻有一个专门卖官奴的要押送官奴经过，她就被卖了。 但是那个侍卫瞧不上她，把她带在身边当丫鬟使，一路辗转，途中遇到了瘟疫的爆发。 因为运的是官奴，很多控制得当的地方根本没怎么阻拦，就放了他们过去。 王梅成了丫鬟以后，不用晒太阳，原本还算得上姣好的面容渐渐浮现了出来。 本来瞧不上她的侍卫，突然就瞧上她了，把她带在身边，几乎夜夜笙歌。 玩腻了，才把她和大部分的官奴关在一起，当时的瘟疫扩散了，他们成天在待屋子里，要吃的没吃的，也不敢出去，倒是幸运的没染病。 后来，她又被卖了，其实辗转卖了好几次，都是给别人当玩物。 不过，会被带到了皇都，是她勾引了一个单身汉，说皇都很繁华，可以来看看，说不定运气更好。 然后那个单身汉便花了钱带她来了，可见他还是很有一套的。 毕竟她年纪大了，能瞧上她的也不多，不是什么单身汉就是二流子啥的，只有他们荤素不忌。 后来她跑了，扮成了乞丐，皇都这么大，不仔细找是找不到的。 但是她幸运啊，很快就被程老大遇到了，实则，是她在皇都转悠乞讨的时候故意跟踪过他。 要说心眼，这女人还是挺多的，不然，怎么会安然无恙到了皇都？虽然几经波折，运气好也是真的。 那么多人得瘟疫，偏偏她就没染上。 程老大在脑海中脑补，难怪，他觉得她好像越来越会讨好男人了，原来是伺候多了。 亏他还觉得，她是吃了太多的苦，所以改好了。 他忽然就觉得莫名的恶心，他只碰过她一个女人，她却被那么多男人碰过。 “荡妇！！你这个荡妇！！！”他怒骂出声，如一头暴怒的狮子，一脚踹在王梅心口。 第七百零五章 送到她住的地方去 王梅被踹倒在地，发出呜咽声，一双眼睛如熊熊烈火在燃烧。 程老大不管不顾的对着她拳打脚踢，眼泪潸然落下，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不仅背叛他，还耍着他玩。 他心里能好过才奇怪了。 等他发泄的差不多了，程宝玉才摆摆手，“不用在这做样子，这是你咎由自取，把他拉开。” 等程老大被架走，她继续道，“我侄儿们割肉之痛，你也要亲身体会一下，放心吧，不会弄死你的，你瞧，我侄儿们还活的好好的呢。” 她残忍的笑了笑，“在她身上剜三块肉下来，然后包扎好就送走吧，毕竟，这是咱们程香丫头的意思，不杀她。” 听到程宝玉的话，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割肉而已，又不是要了命，只要不杀王梅，打断她的腿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于是，立即有护卫上前割了王梅腿上的两块肉和手臂上的一块肉，而后包扎好。 王梅疼得不行，嘴又被捂住，根本叫不出声，只觉得头盖骨都在发麻，割第三块肉的时候晕了过去。 “送到她住的地方去。”话是这么说，实则她隐晦的做了一个手势，代表着，要杀了王梅。 程宝玉总没说自己是个好人，对于这种人，她都是处之而后快，哪怕是林小莲一家，她也没想留着。 只是想着未出生的孩子，她便没造那么多杀孽了，对于王梅，是实在忍不住。 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斜睨着程老大。 “大哥，你若是不想娶妻就这么单着吧，不要再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了，怎么也是三个孩子的爹，做不出好榜样就算了。 总做些让人失望的事情就恶心人了，我也没有拿着钱给兄长养外室的习惯，望你记住此次的教训，没有下一次了。” 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她对于程老大那是一忍再忍，原本程老太说程老大改了，她还很欣慰，现在看来，还是那个程老大。 一个人要改掉以前的习性，谈何容易？ 顶着她的目光，程老大脊背微弯，“我记住了，不会有下次了。” 他是真的不敢了，而且，对于王梅欺骗他的事情很愤怒，新仇旧恨算在一起，想杀了对方的心思都有了，哪里还会继续去喜欢王梅？ “呵。”程宝玉呵笑一声，摆了摆手，“将公子小姐送下去好好养着。” 言罢，她看向牵着程云安衣袖的连佩芳，冷漠的眼底总是噙上了一抹笑意。 这丫头是得偿所愿了吧。 “想清楚了就早些把事情定下来吧，姑娘家一直这般随便来国师府怎么着都会影响名声。” 只要把事情定下来了，谁也不敢再说连佩芳半分不对。 几人缓缓走出院子，程云安跟在程宝玉身边，“小姑，我以前存的银子都用光了，最近虽然也存了一些。 但是，当聘礼的话有些寒酸了，想和小姑商量一下，以后我会好好打理店铺的，不要工钱。” 他只存了一百多两银子，娶农家女或许戳绰绰有余，娶侯爷府的正经小姐却是不够看了。 第七百零六章 心情好，自然气色也好了 在国师府根本没有用银子的地方，家中什么都有，也无需他操心。 吃穿用度都有人给准备的妥妥当当，哪怕是瓜果蔬菜，都是程宝玉拿出来最好的东西。 当然，这些东西对外都是从庄子上送来的。 所以，程家的孩子们出了三个女娃，其余人是没有月银一说的，都需要去店铺里做事赚银子。 如果不做事，想买的东西便不能买，程宝玉可不会培养程家人懒惰的心思。 程云安能在短短几个月存一百多两确实是没大手大脚的花钱，几乎每一文都存起来了。 “聘礼罢了，你们姑姑还是出的起的，总不能侄儿们娶媳妇，我这个做姑姑的没有一点表示吧？” “你要是把自己的钱用完了，佩芳嫁过来想买的东西都买不了，好好收着吧，别到时候还去花媳妇的嫁妆，传出去多丢人。” 见程云安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摆摆手，“放心吧，对于你们，我都是一视同仁的，不用多虑。” 如此，程云安也没了什么要说的了，再推辞就有些矫情了。 他也想给佩芳一个好的生活条件，虽然这些可能都是来源于小姑，他以后也会努力的。 “谢谢小姑。”他由衷的感谢，发自肺腑。 小姑于他们这些侄儿来说，和母亲没区别。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过了半月。 这日，大柳村的村长家，柳生财不在家，上山去了，扶姗难得的出了屋子，在院中晒太阳，小丫鬟拿了绣活在她边上陪她说话。 “夫人，最近瞧着您气色愈发好了呢。”小丫鬟笑眯眯的，手指飞快，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渐渐有了轮廓，跃于锦帕之上。 “休息的好，心情好，自然气色也好了。”扶姗笑得一脸幸福，这个柳生财不仅对他好。 真的应了那句什么都不让她做，成天干劲十足，不论下地干活还是在屋里的时候，他都是生龙活虎的，有着永远也用不完的精力。 “嘻嘻，还是夫人有福气，嫁了老爷这么好的汉子，可知道疼人了。”小丫鬟羡慕不已，她也想嫁一个这样的汉子。 柳母往堂屋门口一坐，瞧着扶姗那娇气又好看的样子，就啐了一口，“咱家猪是不是没喂啊？” “在那哼哼唧唧的，吃完就睡睡完就吃，事儿还不少，哼。” 虽然是在说家里的猪，柳母的眼神却落在扶姗身上。 扶姗自然听出来了，自家这个婆婆是在指桑骂槐呢，柳生财娶了她以后，回来了就找她。 根本没怎么去看老两口，老两口心里不舒服也正常，尤其是婆母，最是看她不顺眼，因为她不干活。 小丫鬟缩了缩脖子，没有继续说话了，小心的穿针引线。 “娘，你要是口渴了我让丫鬟给您倒杯水，您说说您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这么不好，气到自己怎么办？” 她眼神落在小丫鬟身上，“去，给老夫人倒杯水润润嗓子去。” 小丫鬟立马应声去了灶房，端出一个瓷碗来，里面是满满的一碗温水。 第七百零七章 十文钱，怎么样? 柳母一时气结，这个儿媳妇总是这样，她很多时候都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很多时候都被她气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的，当真是憋屈的紧。 在屋内看书的柳老三看了眼扶姗那曼妙的身姿，想起每夜的声音，顿时有些口干舌燥，看书也看不下去了。 “娘，我出去走走。”他拉开屋门，头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时不时在屋外转悠的刘大河几人恰好就看到了他，忍不住迎了上去，搭着柳老三瘦弱的肩膀。 “柳老三，你今日怎么想着不出来了？不在家中读书了？”刘大河嘻嘻直笑，那不怀好意的样子。 让柳老三心生警惕，他和这几个家伙可没什么交情，对方这么热情绝对没有好事，不过，他面上极为淡然。 转移话题道，“大河哥，你们怎么在这啊？” 刘大河几人一愣，总不能说是在找机会对扶姗下手吧？ 他们着实没想到扶姗总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根本没有让他们下手的机会。 讪笑着摆摆手，“刚好路过，本来想找你大哥的，刚好见你出来，就找你说说话。” “是呀，你们读书人都比较有学问，我们和你多接触接触说不得就会变聪明些呢。” 几个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说话却是极为知道技巧的，这不，柳老三最喜欢读书就是个书呆子。 他们就捧人家读书有学问，凸显自己啥也不会，用自己做比较，不要太明显。 这不，柳老三本就性子单纯，面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几位哥哥严重了。” 见这个小子这么纯情的样子，刘大河顿时眼珠一转，“老三啊，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啊？” 喜欢的姑娘？柳老三脑海中闪过扶姗那美丽的面容以及窈窕的身材，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刘大河顿时一拍大腿，“你是读书人，自然不知道娶媳妇的好处。” 其余几个二流子跟着附和，“老三啊，哥哥告诉你啊···” 于是，一行人强行给柳老三灌输了许多荤素不忌的事情，多半是闺房之乐才有的东西。 听得柳老三满脸通红，即想听想尝试，又觉得这是不合理的。 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脑海中不断闪过扶姗的影子，“我、、我回去了。” 见刘大河几人意犹未尽的样子，吓得他连忙跑了。 “切，这还是个雏啊，咱们这么说，他能上当吗？”一个二流子摸着自己油腻的头发，忍不住道。 “就是要让他知道，他才好奇啊，他家中不就有个尤物吗？知道了怎么办可比不知道要勾引人啊。” 刘大河摸着下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几人顿时明白了。 “啧，老子说的火都起来，回去了回去了。”刘大河想着家中还有个婆娘，顿时要赶着回去了。 另外几人就没这个好命了，“你倒好，我们可是没媳妇的。”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刘大河眼珠一转，“十文钱，怎么样？愿意就去我家。”他这话说的隐晦。 其余几个二流子都是一愣，这个刘大河是咋回事？该不会失心疯了吧？自家婆娘也能这样的？ 第七百零八章 三弟，你怎么了? 刘大河则在想，他家那个婆娘，他早就不想要了，能赚钱也是好事。 想了想，有两人拒绝了，另外一人则和刘大河勾肩搭背的去了他家。 瞧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一个二流子摇了摇头，“刘大河这个人有点狠啊。” “管他呢，以后还是防着些吧，也太不是人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远去，他们虽然不是好人，却有着一些底线，刘大河这是什么底线都没了。 ··· 回到家的柳老三目光灼热的看了院中的扶姗一眼，对上扶姗那勾人的眸子，刚降热的脸顿时又红了。 扶姗是什么人？那是情场老手，对于男人的心理有七分都是猜得对的，这不，她瞧着小叔子如此，定然是对她有什么念想了。 眸子闪过几丝暗芒，没有回避，反而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三弟，你怎么了？脸这么红？” 柳老三连忙摇头，“没、没什么。”然后跟被鬼追似的回了屋子。 靠在木门上，他捂着自己嘭嘭乱跳的心脏，脑海中全是刘大河几人和他说过的荤话以及扶姗的样子。 顿时起了生理反应，且一直冷静不下来，从未这样的他第一次觉得有些难受又产生了好奇。 好奇，往往是大忌。 扶姗瞧了堂屋门口已经没了柳母的身影，小丫鬟已经出门洗衣裳了，这么说来，家中除了她和小叔子，没了其余人啊。 她顿时敲了敲小叔子的门，特意压低声音询问，“三弟，你怎地了？” 正在平复心绪的柳老三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没、没事、二嫂，你别进来。” 扶姗唇角微勾，别进去？别进去怎么行呢？她最喜欢助人为乐了呢。 “吱呀”一声，她推门而入，就见柳老三匆匆忙忙的拉住自己半露的衣裳。 他其实就是为了散热，才穿了亵衣亵裤，现在，扶姗一进来突然闯进来，将他的尴尬一览无余。 “二嫂、你、、你怎么、、”他说话磕磕巴巴，脸色红如熟透了的番茄。 扶姗将门关上，落了栓，这才扭着腰肢朝他靠近，“没事的三弟，嫂嫂是来帮你的。” 她最开始相中的就是柳老三，可不是柳生财，再说了她一个风尘女子，可没那么多俗世的规矩。 柳老三生的俊朗，跟个小白脸似的，又是读书人，村里不少大小姑娘都喜欢他。 只是人家一直只顾着读书，不开窍，也有可能是瞧不上村姑，毕竟，看到扶姗的时候，他也会脸红心跳的。 或许，这就是好看的人都喜欢好看的人？ 她一步步的靠近，柳老三一步步后退，从床边退到了衣柜，屋子不大，直接退无可退了。 他咽了咽口水，“二嫂、男女授受不亲，你、、唔··”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瞧着眼前近在咫尺，踮脚亲他的女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愣了几秒，立马推开了她，“不行、、你是我二嫂，咱们这么做是不对的。”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防备的看着扶姗，他刚才没敢用太大的劲儿，扶姗也没有跌倒。 第七百零九章 勾引 “哦？”她挑了挑眉，“你刚才看我的时候，脑海里没想什么不该想的吗？” 她挑眉靠近一边走一边脱身上厚厚的衣裳，露出里面的亵衣。 一把拉过柳老三的手，覆在自己腰间，“告诉嫂嫂，你喜不喜欢我？” 柳老三下意识的要收回手，被扶姗死死的拉着，一双勾人的媚眼就这么看着他。 他的心底没下去的火气顿时上来了，马上快压制不住，下意识的盯着她的红唇点头，“喜欢。” “那你有没有别的女人？”她一步步引导一步步靠近，很快，将人再次逼到角落。 “没、、没有···”柳老三紧张的身上都出汗了，一咬牙，快速跑去关上了屋中的窗户。 这才抿着唇，慢慢转身来看着扶姗，他隐忍的极为难受与痛苦，以至于英俊的脸上有些扭曲。 慢慢靠近，眼底幽光闪烁，“这是你送上门的，一会儿小声些。” 他可是听过这个嫂嫂那叫声的，声音大得爹娘房中都能听见，白日里她要是这么叫，可不得让别人知道。 他们两人在干别人不能知道的事情吗？ 扶姗小手一勾，搭在柳老三的脖子上，“那不是为了勾引你吗？你就说，夜夜听着，动不动心？难不难受？” 她的话倒是不假，哪怕农家的屋子隔音再不好，小声些那也是听不见的。 又不是还在青楼，需要大声的给客人助兴，她之所以那么大声，就是为了勾引柳老三。 柳老三眸光幽幽的看着她，眼底似在酝酿着凶猛的野兽一般。 低头要亲她，她却不依，伸手抵住他的唇瓣，“你告诉嫂嫂，可有动心，可有难受?嗯？” 她尾音上挑，极致魅惑的声音愈发勾人，似是心底住着的色魔被挑起一般。 柳老三迫不及待的点头，“想，嫂嫂，你好骚啊。”而后堵住了她的红唇。 ··· 傍晚时分，柳生财回了家，一回家哪里都没去，放下柴禾，拿出抓到的野兔，先去屋内看望自家的娇妻。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娇妻已经给他戴了绿帽。 “扶姗，我回来了。”他笑嘻嘻的进屋，见扶姗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朝他看来。 心里顿时软得一塌糊涂，快入冬了，家中没什么活计，他上山不是存柴禾就是抓野物。 偶尔能抓到好东西，他将抓到的野兔往扶姗眼前一递，纯白的小兔子活蹦乱跳的。 “媳妇，你喜欢不？要是喜欢咱们就养起来，不喜欢就杀了它吃肉。” 扶姗点点头，哑着声音道，“嗯，喜欢，养着吧，你出去的时候带些草回来，我不想出门。” 反正她成天没什么事情做，养着这兔子还能让她解解闷，大冷天的出去给兔子找口粮她却是不愿意的。 柳生财能有什么不答应的，草而已，山上到处都是啊，虽然枯萎了，牛都能吃，兔子还不能吃了？饿了反正会吃的。 “好，包在我身上。”柳生财拍了拍胸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扶姗那诱人的小脸。 越看越喜欢，一时间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 第七百一十章 争吵1 后者秒懂，嗔了他一眼，“你看你浑身脏的，还不快些去洗洗，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嘿嘿。”柳生财笑了笑，“媳妇，你这声音怎么还没恢复啊？是不是我太厉害了？” 扶姗眸子闪过不易察觉的光，她这声音可不是昨晚闹的，是今天下午闹的。 心说你确实厉害，你三弟瞧着瘦弱，也不差啊。 比起柳生财，她还是看着柳老三更养眼啊··· “死相，吃饭再喊我。”她忍不住背过身去，继续睡觉。 ··· 吃晚饭的时候，扶姗有意无意的看向柳老三，柳老三也时不时的朝她看来。 前者笑眯眯的在桌底，瞒着一家人，用脚偷偷撩拨他，面上却一片淡定从容的吃着饭菜。 这熟练无比的操作，怎么看都不像是良家妇女。 惹得柳老三脸上偶有红云闪过。 柳生财给扶姗夹菜，“媳妇，多吃些。”不多吃，晚上怎么有力气？ 自从跟扶姗成婚以来，柳生财脑袋里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家婆娘了，好像中毒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不过，这是自家婆娘，又不是别人，想婆娘有啥丢人的？柳生财觉得婆娘这么漂亮，不想想岂不是浪费？ 他如狼似虎的眼神一直落在扶姗身上，眼角余光都没给其余人一个。 柳母心里那个酸哟，只差没捶胸顿足的说自己白养了一个好大儿了。 “吃饭就吃饭，眉来眼去的，当这是什么地方？青楼妓馆吗？”她将碗往桌上一扔，不屑的发出冷哼。 在她的眼中，二儿媳身上就是有一股子风尘气息，并不是她瞎说八道。 就说她说话做事，哪一方面不透露着勾人的姿态，这是良家女能会的东西？ 嫁进来许久了，洗衣做饭都没做过不说，成天不是睡了吃就是吃了睡的，晚上还瞎哼唧。 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二儿媳到底娘家是哪里的，寡妇的借口怕是有假。 扶姗心中最大的痛应该就是青楼妓馆这四个字了，她也不想自己的出生那么上不得台面，但是她别无选择。 以至于她现在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都是下意识的举动，完全改不过来，这些本能是刻进她骨子里的东西。 亦是她的逆鳞，见柳母这么说她第一次黑了脸，“娘你当真是好教养，有你这么说儿媳的吗？” “将青楼妓馆的名头加在儿媳身上，你就能得了好不成？我与我家相公是明媒正娶，眉来眼去怎么了？ 又没当着大家的面做什么羞人的事情，如何就遭了娘您的不待见了？看儿媳不顺眼，您直说便是，我和当家的可以分出去住。” 说完，她也将碗摔在桌上，发出“嘭”的一声，筷子一扔，人已经出了堂屋。 柳母差点气了个仰倒，指着扶姗的背影，直喘粗气，“老二，你看看你家婆娘是什么态度？竟然敢摔碗？” “她在这个家做了什么？她就敢这么给婆婆甩脸子？反了天了。” 柳生财不满的看了柳母一眼，“娘，扶姗她吃穿用度都是她自己的，没有花咱们家一分钱，饭菜也是丫鬟做的。” 第七百一十一章 争吵2 “您就少找她的事了，您闹得她不高兴，儿子还要哄着她，您不高兴了，儿子也要哄着你，让我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他将碗一放，连忙回了屋，在他眼中自家媳妇就是娇气了些，她又白又嫩的，娇气是应该的。 况且，她确实没用家里的银钱，什么都是她自己买的，她不做事，买回来的小丫鬟在做事啊，这就够了。 娘成天看她不顺眼属实过分了些，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快步回了屋子，就见扶姗眼眶红红的坐在床上。 矮几上点着一盏煤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她媚态丛生的脸都显得有些不真实。 “媳妇，娘今天说错话了，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可心疼了。” 他舔着脸，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凑在扶姗身前，将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你要是实在气得慌，你就打我出出气。”他一个钢铁般的汉子，柔着声音和她说话，老实说，有些违和感。 但是，他眼底的赤诚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扶姗红着眼，将他拉了起来，娇娇柔柔的扑进他的怀里。 “说什么浑话？娘让我受委屈了，我打你做什么？我也心疼啊，就是心里委屈。” “我嫁给你之前是不是就说过我什么都不会？不会给你洗衣做饭，我寻思着你一个大男人要是真的给我洗衣做饭。 不得被村里人笑话死啊？我就买了一个丫鬟，这样，我躲懒的时候也有丫鬟在干活，娘就不会找我的错处了，你也不用那么累。” “我怕娘不满意，我便将自己攒的银子拿出来，置办自己和你的东西，时不时的也给娘带一件衣裳鞋子的讨她欢心。 我想着，这样讨好娘，她就不会瞧我不顺眼了，也不会让你难做，结果呢，娘今日说得那是什么话？拿我跟青楼妓馆的人比。” “她这是埋汰谁呢？我就算对一个陌生人好，也该有点回应了，她还是你的娘呢，我能不委屈吗？呜呜呜···” 扶姗话里话外的都是心疼柳生财，不忍他在娘和媳妇之间难做，又心疼他在村里人面前会丢了面子。 把自己处处迎合，受了委屈搬到了面上，结果这般受委屈了，婆婆还是看她不顺眼，拿她和青楼女子作比较，她就爆发了。 觉得娘是一个捂不热的人，委屈至极。 别说柳生财这么个被迷的神魂颠倒的男人了，就算是一个陌生人也该对她心生怜悯了，见她哭得这么伤心，心都快碎了。 这不，柳生财当即就红了眼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取了个娇妻回来，还让她受了这么多委屈。 百般讨好都没能讨好自己的娘，这还是亲娘吗？难不成要让他一直单着才满意？ “你别哭，我一会儿就跟娘说分家的事情，咱们分出去，不住这里了，这样，娘就不会欺负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 柳生财耐着性子哄她，将她脸上的泪仔细擦干净，瞧着她梨花带雨，哭得楚楚可怜的样子，小腹就一紧。 第七百一十二章 争吵3 这样的扶姗更能激起欲望了，但是她现在正伤心了，他又不能这么扑上去，一时间有些煎熬。 然而，扶姗却装作，大为感动的样子扑了上来，嗯，这个女人当真是如狼似虎。 门外偷听的柳老三听着屋内的说话声，原本有些愤愤的脸，下一刻陡然僵住，因为屋内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经历过的他自然知道是什么，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子酸意，快速跑回了自己屋内，将门栓上之后，他坐在床上。 眼中的神色晦暗难明，有欲望有纠结，也有嫉妒，换做以前，他绝对不会想这么多的。 礼义廉耻他记的死死地，只是有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情以后，就好像有一根线，在无形的牵引着他步入深渊，偏离该有的轨道。 他趴在被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二嫂的气息，叫他意乱情迷。 ··· 第二天，柳生财醒来以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并不是上山，而是找到了柳父柳母，提出要分家。 柳母气得不行，一茶杯摔在他的额头上，“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是不是你媳妇教唆的你？” 她就知道二儿媳不是什么好东西，换做大儿媳，她想怎么捏圆搓扁都行，不敢有一句不满。 这个二儿媳，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成天不干活，说也不能说，骂也不能骂，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嫁进来的吗？ 还是什么千金大小姐啊？就这么摆谱？ “谁也没教唆我，是我自己这么觉得，反正娘也看扶姗不顺眼，干脆分家了，你心里也舒坦。”柳生财不在意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 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反正今天不分家，他就待在堂屋不出去了。 昨天扶姗难过的样子他现在还记得呢，虽然哭起来也好看，但是他还是想让自家婆娘高高兴兴的。 “想分家，做梦，除非老娘死了，否则，你想都别想。”柳母气急败坏的说着。 身子陡然晃了晃，柳父连忙扶住她，朝着堂屋内的柳生财怒喝，“滚出去。” 儿子心疼儿媳，他也心疼自己老妻啊。 柳生财看着娘那快要晕倒的样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都没说，出了堂屋。 蔫头巴脑的进了屋子，他垂着脑袋，在扶姗脸上亲了一下，无力道，“娘不同意分家，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她同意的。” 扶姗摸了摸他的脸，只垂着眼睑，什么都没说，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了，但是又心疼他，就没说出口。 柳生财抱了抱她，“我上山去了，多囤些柴禾，给你烧炕。” 见她点头，他才拿起柴刀，扛着扁担和绳索，上山去了。 柳老三坐在窗边看书，瞧着二哥出去的背影，敛了敛眸子，心说，二嫂不是说喜欢他吗？他倒要看看，她一会儿来不来。 若是来了，那她说的就是真的，若是不来，那她就是骗他的。 他心中隐隐有些兴奋，也有些焦急，在床上等了半天，始终不见人影，他顿时脸色有些不好了。 第七百一十三章 分家 这个女人，果然是骗他的，他有些阴沉的回到了桌边，恰好看见扶姗鬼鬼祟祟的朝他这边来了。 眼眶有些肿，还带着微红，抬手准备开门。 就被急不可耐的柳老三将门打开，一把把她拽了进去，将人抵在墙上，来了个壁咚。 “嫂嫂叫我等得好辛苦啊，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他一双眸子紧紧盯着她，说话虽然很平静，跟个老司机似的。 实则内心无比雀跃，怎么说都是一个情窦初开的二十岁少年，哪怕是真的知道扶姗说的是假话。 只要对方继续骗他，他也会再一次上当，更何况，扶姗是一个貌美又懂得人心思的妖精。 她一把抱着他的腰，委委屈屈的小声抽泣，也不说自己受了委屈。 柳老三顿时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将人抱住，问她，“你是不是想分家？” “分了家，我和你哥哥搬出去住，咱们见面也会方便许多。”她抬起湿润的眸子看着他。 如小兔般的眼睛，带着薄红，瞧着就很可怜。 柳老三一下子就听不进去她说什么了，脑海中的弦陡然断裂，直接亲了上去。 嫂嫂说得对，分了家，他们住在外面，自己可以去找她，娘和爹天天在家中，确实有些不方便。 只是，分家，或许是噩耗的开始也说不定呢？ ··· 晚上吃饭的时候，柳老三见气氛有些沉默，忽然开口，“爹娘，二哥不是说要分家吗？ 那就分了吧，他们晚上总是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儿子读书都读不进去。” 他脸上有些许茫然，似乎在想那声音到底是什么，装的是真的好。 此话一出，桌上所有的人，脸色都有些怪异，尤其是老大媳妇，脸色通红，垂着头扒饭，不敢抬起来。 柳家父母则仔细考虑了起来，儿子读书一向是极好的，已经过了秀才，再考上那就是举人了。 他现在还年轻，哪怕这次不中，下次再考也不是难事，加上长得俊俏，说不得就能被别的世家小姐们看上呢。 其实这也是扶姗瞧上他的原因之一，否则，她再怎么不知廉耻，那也是嫁做人妇了，没道理还要去勾引人家。 就像是投资似的，她觉得她应该没找错人。 “那就分吧。”柳父拍板做出了决定，他虽然是村长，但是家里要供人读书也是一个莫大的开销。 本来柳母不同意分家他也没什么所谓，家里有个劳力也是好的。 但是影响到了老三读书，那就是非分不可了，谁也不愿意辛辛苦苦拉拔出来的学子，夜夜被吵得不能入睡。 万一生出点什么别样的心思，那可就毁了。 柳母这一次也难得的没有说什么，一切以老三为重。 于是，柳家就正式分家了，柳生财夫妻俩分得了五亩地，一间土砖房，房子就在柳家的隔壁，不远。 只是比较小，并不是什么四合院，只有三间屋子，一块自留地，屋子是好的，收拾一下就能住。 这本来就是村长特地留给儿子分家的时候用的，现在刚好用上了。 扶姗和柳生财高高兴兴的带着小丫鬟开始搬家，恰好遇到了不死心在外转悠的刘大河。 第七百一十四章 救命啊 刘大河一双眼睛落在扶姗身上就移不开了。 几步上前来套近乎，“柳老二，搬家呢？要不要帮忙啊？” 扶姗从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就觉得他没安好心，虽然她是风尘女子，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肖想的。 这个刘大河不仅对自家婆娘非打即骂，看她的眼神也色眯眯的，全身上下犹如被油脂包裹似的。 邋遢的不行，简直不堪入目，他婆娘鞥看上他那真是到了八辈子霉。 别说和柳老三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就是和柳生财比那也是完全比不上的。 至少扶姗是不愿意与这样的人有过多的接触，她拉了拉柳生财的手。 勉强朝刘大河挤出一丝笑，“多谢，不过不用了。” 刘大河被拒绝了也不恼，瞧了瞧他们搬新屋的院墙，都是土砖垒的，比较高，翻墙还是绰绰有余的。 本来他寻思着村长家挺不好进去的，白天太过于显眼，晚上大家都在家。 现在他们搬家了，机会不正好来了吗？哪怕柳生财在家又如何？他多叫几个人，将人迷晕了，不就成了吗？ 刘大河心中全是恶意，转身就去找狐朋狗友了。 ··· 分家以后，日子安生了几天，柳老三时不时的会来找扶姗温存，一直都没被柳生财发现。 他也从一个纯情少年郎有了飞一般的变化，在扶姗的教导下不仅会撩拨人了，偶尔还会痞气的朝她笑，把她迷的神魂颠倒。 这日，天气晴朗，太阳懒洋洋的挂在天上，扶姗坐在院中晒太阳，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欲睡。 忽然，院外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她原以为是柳老三来了，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但是，脚步声有些不对劲，不像是一个人才会发出来的声音，听着像来了很多人。 村里人大都是爽朗的性子，要干什么会站在门外喊，得了回应才会进来，这么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 她顿觉不对劲起来，脑海中闪过刘大河和几个二流子的身影，快速起身到了堂屋内，将门关上，从门缝里往外看。 堂屋有一个后门，她可以从这里往外跑。 没等一会，果然有人翻墙进了院子，打头阵的不是刘大河又是谁？他仰着头看向墙外，似乎在催促着后面的人快些。 扶姗暗道不妙，抬着堂屋内的一条板凳，用最小的声音打开了堂屋后门，快速朝着后院奔去。 将凳子架在墙角就踩着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了墙，她有些犯难，墙太高了，她不敢跳。 最后是捂着嘴，闭上眼跳的。 虽然摔得有些痛，但她一声都不敢吭，想也没想的就绕过后院往村里跑，现在大多数人都在家里猫冬呢。 只要她大喊救命，肯定会有人出来的，至于为何不回柳家，她怕对方杀人灭口。 她要闹得全村都知道，那伙人就不敢再来她家，她大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院子内，听到喊声的刘大河暗道糟糕，没想到这个臭娘们这么警惕，他们刚进来她就逃跑了，还喊那么大声。 第七百一十五章 相公，我好怕啊 目光一扫，刚好看见一脸无措的从厨房出来的小丫鬟。 几个人寻思都被看到了，就拿这个小丫鬟当做补偿吧，反正这个小丫鬟长得也不差。 “救命！！！”小丫鬟大叫一声，就要跑，奈何，刘大河离她本就不远，立马上手抓住了她，捂住她的口鼻。 和扶姗一样，从后院逃走了。 而扶姗一路跑上了村道，顺着村道开始喊。 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探出脑袋来，见是扶姗，忍不住询问，“柳老二媳妇，咋的了？” “我家刚才进人了，我不敢看，所以翻墙跑出来了，希望各位大哥婶子们去我家瞧瞧，我家男人不在，我太害怕了。” 说着她就呜呜哭了起来，泪水滴滴答答往下掉，砸进黄泥地里，被无数黄尘包裹。 村民们见她瑟瑟发抖，哭得很是可怜的样子，顿时有些火气，“青天白日的，谁这么大胆子啊？” “走，咱们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谁这么大胆子。” “可不是？连咱们大柳村的新媳妇都欺负，是当我们村里无人了吗？” 一群人拿棍子拿锄头的朝着扶姗家走去，等他们到的时候，院子里没有一个人的踪迹，只有杂乱的脚印。 以及小丫鬟掉在地上的锅铲，扶姗顿时明白了，小丫鬟被刘大河抓走了。 她暗自磨牙，指着地上的锅铲，看向已经进了院子的村长，泪眼婆娑道，“爹，刚才我只顾着自己跑了，没注意小丫鬟，她肯定被抓走了。” “这些人肯定是咱们村里的人，大白天的都敢进院子，不知道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咱们不能不防啊。” “一定要找出来，将他们送官。”她哭得惨惨兮兮，一双勾人的眸子盛满泪水。 柳老三站在村长身后瞧着就觉得心疼，想要将人搂在怀中安慰。 一时间，想也没想的附和，“爹，二嫂说得对，这样的人坏事肯定做了很多，咱们应该查一查，到底谁家少人了，就知道是谁了。” 村民们点头附和，“没错，是该查一查，这样的人查到了一定要逐出村子，留下来就是祸害。” 村民们这一刻因为自身利益的事情无比团结，都觉得该查一查，否则，今日是柳老二家，明日呢？ 说不定是谁家呢？谁知道这些人是来干什么的？谁家没个女人？虽然不如扶姗漂亮，那也是女人不是。 万一家中女人出事情，可不得后悔死？ 霎时间，村民们无比主动，挨家挨户的前去查看是否有什么人不在家，尤其是那些二流子，成了重点关照对象。 ··· 柳生财傍晚时分归来，扶姗就扑进了他的怀中，浑身瑟瑟发抖，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她又说，“相公，我好怕啊，你不知道，我看到了进院子的人，是刘大河，但是我不敢和村民们说。” “我怕他已经跑回去了，到时候村民们发现他在家，我什么都说不清了，只敢告诉你，呜呜呜···” 她是真的害怕刘大河会霸王硬上弓，和他一起的二流子前几天她搬家的时候还看到过。 第七百一十六章 谁让他娶了漂亮婆娘 说不是他们几个人一起行动，她真的不信，她要是被抓到了，那就是死路一条，即便不死，那也不好过。 她那么可能过了心里那道坎，去接纳这么卑贱的人，身上又脏又臭的，不知道是不是有病。 柳生财心疼的要死，抱着扶姗哄了又哄，回想起自己之前娶的两个媳妇，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以前克妻该不会是假的吧？实际上都是这几个家伙把他的婆娘给弄死了？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虽然以前的婆娘没有扶姗这么好看，他也没那么喜欢。 但是，那都是花了银子的，他也对人家很好，付出了该有的真心。 自己都舍不得打骂，反倒是被被人欺负弄死了，这么一想，顿时心中升起一股子无名之火，无处安放，他将扶姗抱到屋内。 “媳妇，你在家乖乖的，我这就去找那几个混蛋讨公道。”他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就要出门。 扶姗追上去抱着他的腰，她虽不喜欢这个汉子，却受着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好。 他要是出事了，她该怎么办？她有些舍不得。 “相公，你别去，咱们明天去报官好不好？你出去了我害怕。”她使出了最大的力气，死死箍着柳生财的腰。 不让他走出门，柳生财脚步一顿。 只听她继续道，“你要是杀人了，我该怎么办？没了你，别人再来欺负我，你舍得吗？你不要去拼命，在哪买明天去报官好不好？” 她一边凸显出自己的可怜，一边扯他的衣裳，本来就有些动容的柳生财一时间又被她带歪了。 都这情况了，还去找什么人啊，还是自己媳妇重要，然后抱着人回了屋，半天都没出来。 直到扶姗说，“相公，我饿了。” 柳生财才起来穿衣，“好，我去给你坐吃的，你在屋里等我。” 他神清气爽的出了屋子，将门关好，在厨房里开始捣鼓，想着是不是该再买个丫鬟回来。 ··· 这边刘大河几人抬着小丫鬟一路躲躲藏藏的上了山，这个山不是大柳村的山。 哪怕是村民们要找，也不会找到这边来，所以，他们可以肆意妄为，也不应怕被找到。 想起扶姗那么机灵，刘大河就啐了一口，“那个臭娘们，跑的是真的快，听着刚才的声音，好像是满村在找我们。” 一个二流子看着面前的小丫鬟，眼底全是恶意，“既然村里人都知道在哪买不见了，说不得明天就会去报官。” “是啊，报官了咱们连村里都回不去了，大河哥，你觉得该怎么办？” 刘大河目光落在哭成泪人的小丫鬟身上，“一不做二不休，反正他们要报官，咱们晚上就去找那个臭娘们。” 说罢他掏出怀中的迷药，笑得一脸荡漾，“这是特制的迷药，只要点燃以后，指甲盖那么大一点就够成年男子昏迷不醒。” 其余人顿时来了兴致，盯着他手中那呈红色的熏香，“这么说来，你是打算趁着柳生财在家的时候去？” “不然呢？谁让他娶了漂亮婆娘？” 第七百一十七章 快来人!! “以前他娶的婆娘也不漂亮啊，大河哥你不是也将人弄到手了吗？”一个二流子无情地拆穿。 “黑灯瞎火的都一样，有条件了谁还愿意委屈自己啊？”说罢柳生财已经将手伸向了被五花大绑的小丫鬟。 小丫鬟眼中浮现惊恐的神色，拼命扭动着身子想往后退。 “啧啧啧，哭什么？一会儿你会很舒服的。”刘大河大笑着。 可怜的小丫鬟，就这么代替扶姗落入了魔掌，等待她的不止是生不如死，也是生命的终结。 ··· 夜已深，刘大河一行五人，手拿木棍悄悄摸到了柳生财家外，就着月光，翻过了墙头。 屋中，扶姗和柳生财刚刚满身大汗的休息，就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下意识抓紧了柳生财的手，“相公，肯定是他们来了。”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摸索着找衣裳穿上。 柳生财没料到这些人胆子这么大，顿时怒从心起，穿了条裤子，光着膀子下了炕。 拎着早就备在一旁的木棍，悄悄站在门后，他倒要看看谁是第一个进来的，看他不把那登徒子的脑袋开瓢？ 然而，左等右等，外面的人始终没有进来的打算，他们只发出脚步声，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刘大河找了一圈，对着其余几个人指了指窗户的方向，当下，有人会意的拿出迷药屏气点燃。 而后放入一根空心的木棍中，朝着窗户的缝隙伸了进去，人在外面对着木棍的另一头吹气。 烟就会进入屋中，神不知鬼不觉。 既不需要露面，也不需要承受危险，省得扶姗这个臭婆娘又大喊大叫的，让村民过来。 扶姗夫妻俩等了等，都没见人进来的迹象，烟雾在没点灯的情况下根本就瞧不着。 她觉得不对劲极了，下床来到柳生财身边，凑近他小声道，“相公，咱们喊人吧，我怕他们忽然闯进来，你打不过。” 柳生财寻思也是这个道理，今天查到不在家的人可多了，起码有五六个呢，是凑巧还好，要不是凑巧，他再厉害也打不过。 他可不想自己的娇妻受折磨。 只是一推门的时候，他发觉有点不对劲，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 来不及开门，张口就喊，“救命啊！！！快来人！！！！”然后晕倒在地。 扶姗是出自风尘的自然之道这是什么东西，心底把刘大河骂了无数遍，跟着大喊救命，这一喊，晕的更快了。 夫妻俩几乎倒在一起。 最先听到声音的除了刘大河几人以外，还有隔壁的村长家，村长抹黑下了床，跌跌撞撞的朝着二儿子这边赶来。 刘大河五人听着没了动静，这才进屋把扶姗带走了，至于昏倒在地的柳生财，刘大河本想杀了的。 奈何边上的一个混混阻止了他，“咱们一直偷柳老二的婆娘，他也挺不容易的，以后怕是没人敢嫁他了，别杀他了，走吧。” 也就是这样，柳生财捡回了一条命。 几人扛着扶姗再次翻墙出了院子，来到之前躲藏的山上，那个小丫鬟的尸体还在这里。 第七百一十八章 等着我!! 将人放在地上，柳生财搓了搓手，就着月色看向扶姗那精致又魅惑的脸，“真好看啊，老子还没上过这么好看的女人呢。” 他双眼直放绿光，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撕扯着扶姗的衣裳。 其余人不由得嘲笑，“大河哥，你也不把人弄醒？” “弄醒做什么？这个女人聪明着呢，醒了又大喊大叫的，晕着好，能多玩几次，这么漂亮死了可惜了。” 其余几人寻思着也对，就没有阻止。 ··· 柳生财是被冷水泼醒的，他无视了围着的村民，第一时间就是找自己的媳妇。 迷药的劲儿还没过去，他动不动就会跌一跤，狼狈不已，但是他迫切的想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身影。 “扶姗，婆娘，你在哪？”他几乎找遍了屋子和院子，都没找到人影，他的心几乎碎成了无数块，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直到在后窗发现了一根空心的木棍，他双手死死攥着那根木棍，来到村民们跟前，“刚才我莫名其妙就晕倒了，肯定有人来了我的院子把扶姗带走了。” “什么克妻？明明是有王八蛋看老子不顺眼，专门检着我婆娘下手，老子把话放在这里，今天村子里少人的人家，要是找不到扶姗，我一定去告你们的儿子。” 他如一只发狂的犀牛，眼睛鼓鼓的，几乎要瞪出眼眶，一双手死死握成拳，夺过一个村民手中的火把，拎着柴刀就上了山。 这几个人肯定不敢回村子，他们一定是躲在山上，除了山上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藏，他不信，他对山上那么熟悉会找不到人。 扶姗，你千万别死，等着我来救你，等着我！！！ 他现在还是光着膀子的，就穿了一条裤子，入冬的季节多寒冷，都要穿棉衣了。 可此时的他一点也感觉不到寒冷，只顾着闷头往山上跑，泪如雨水般落下，不知道摔了多少下，也不知道身上被灌木刮出多少口子。 这个如铁塔般的汉子，这个前妻死了都不会哭的汉子，这一刻哭的像个孩子。 他大喊着，“扶姗，扶姗！！！！”惊得树上歇息的鸟儿乱飞，也不怕引来野兽。 他身后，柳老三也举着火把亦步亦趋的跟着，一言不发，怎么说扶姗都是他第一个女人，他不会放弃她的。 ··· 扶姗呢，被折磨了一晚上，几人终于睡去以后，天已经蒙蒙亮，她也醒了过来。 入目就是与她面对面的小丫鬟，小丫鬟此时全身僵硬，正死不瞑目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死命的捂着自己嘴，看着小丫鬟的惨样，脸上和身上的伤痕，泪水决了堤。 哪怕她出自风尘，也是第一次离死人这么近。 这一刻的害怕，压过了她身上的痛苦，强忍着惧意，就着朦胧又昏暗的光，她看到了身边的五个人。 除了看不清样貌以外，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是常年不洗澡那种臭味。 恶心，愤怒、屈辱、怨恨充斥着她的内心，她握了握自己的手，一股子无力感传至全身。 第七百一十九章 我现在与她什么关系都没有 或许就是这样，这些人才没绑她，也可能是觉得她没脸见人了不会逃跑。 但是，刘大河他们都不知道，她不是那种经不起事的小姑娘。 看样子她虽然醒了过来，力气还没恢复，她只得继续闭着眼，避免这些人醒来会发现她。 等了约莫两刻钟，冷风吹在她的身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天色越来越亮，她的力气也恢复了一些，她冷得牙齿打颤，目光四处打量，寻找着趁手的利器。 抬手一摸，头上还有两支银簪，看样子，这几个人本来就是为了劫色，不包括他们是因为夜色看不清所以没拿。 她将银簪死死的攥住，目光落在刘大河身上，就是这个家伙带头的。 但是她忍住了，没有下手，反而捡起地上的衣裳，缓缓往山洞外而去。 她一边穿衣一边走，报官了村里人也没证据，这些畜生根本得不到该有的惩罚，只会被关在大牢一段时间罢了。 她要是杀了一个，发出动静，就还有四个人等着她，他不敢赌。 她要去找云光昭，让他来替她报仇，杀了这些人，他会答应的。 ··· 云府，织羽的身子已经养好了，脸上一片红润，瞧着就很舒服，云光昭最近对她很纵容，带着她在府上闲逛。 府上的下人无不认识她，对她也恭恭敬敬的，俨然一副即将成为二夫人的样子。 “那是谁住的院子啊？”织羽指着一个名为：增光院的院子。 “那是我父亲住的地方，他过几日应该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可以见见他。”云光昭脸上露出一抹崇拜之色。 织羽却心下一紧，云将军过几日就回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她面上有些颓然，咬着唇，“我、、我和云将军说相当你正妻也可以吗？若是不可以，见他好像也无用。” 她失落的垂着脑袋，“你这些日子对我好就和镜花水月一般，我明白的··” 云光昭一时间有些如鲠在喉，看着织羽失落又强装懂事的样子，自责不已。 有一瞬间觉得正妻之位好像也没什么不可，反正她父亲也是秀才不是吗？那就算不上是平民了。 他刚想开口安慰几句，就听下人来汇报。 “二公子，外面有人求见。”说罢还看了他身边的织羽一眼，立马低下头似乎外面的人和她有什么关系似的。 “是谁？”云光昭疑惑的问道，他不记得他有什么熟人会在这个时候求见。 “是，是扶姗姑娘，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来求您帮忙，已经让她在后门等着了，您要见吗？” 下人问完话，便垂着脑袋，做鹌鹑状，反正是二公子问他他才实话实说的。 织羽姑娘要是生气了那也怪不得他，这是二公子自己惹出来的桃花债。 云光昭有一瞬间的僵硬，扭头想看看织羽的神色，就见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扶姗啊？” “好像是和咱们二公子有过一段情呢，而且是床···”上的关系。 她还未说完就被捂住了嘴，“我现在与她什么关系都没有，真的。”他都快发誓了。 第七百二十章 大厨房走水了 他现在还没把织羽这个小丫头拿下呢，顶多亲个嘴，可把他给憋坏了，今日就想办她的。 结果好巧不巧的扶姗又出现了。 “你去见她吧，我在这里等你。”扶姗挥了挥手，跟挥苍蝇似的，转过身就朝着增光远而去，云光昭也没拦他。 跟着小厮去见扶姗了，他虽然不管，暗中的侍卫却一直盯着她。 织羽看了看增光院里面的景象，嘀咕道，“长得和别的院子也差不多啊。”然后出了院子。 等到了一个假山边，她才召唤夏书剑，“夏书剑，你真的能带我离开吗？二公子现在去见老相好了，在哪买走吧？” 她双眼亮晶晶的，只等着夏书剑带她远走高飞。 “府上暗卫太多了，我不确定能不能出得去，不过我有个办法。”夏书剑见她双眼晶亮，心底有些触动。 “什么办法？”她迫不及待询问。 “我去放一把火，将府中的暗卫引走，然后咱们就能离开了。” “可是，暗中不是有暗卫吗？你去放火，不会有人看到你吗？”她紧张的抓着夏书剑的手。 整个人都有些发抖，虽然是演戏，但是她真的不希望夏书剑会死。 他对自己的喜欢太干净纯粹了，比起云光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没事的，我有办法，你放心吧，你在原地等着就行。”夏书剑揉了揉她的脑袋，快速离开了。 织羽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府上着火不会被怀疑的地方应该是厨房，其余地方着火都会被怀疑。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等了等，约莫半刻钟，听到很多人大喊着，“大厨房走水了，大厨房走水了。” 脚步匆匆的提着木桶往大厨房那边赶，她身边的小文和小丽也跟着去了。 她明显的感知到，暗中的暗卫少了许多，尤其是增光院。 她悄无声息的杀了两个暗卫，进了增光院的书房，将早就准备好的书信和证明放在指定的地方。 这些地方其实都是程宝玉让小动物发现的，要不是太小的动物去放东西根本打不开机关，她根本不用织羽和阮诀冒险。 ··· 后门，云光昭瞧着狼狈的扶姗，拧了拧眉，有些厌恶，“不是说不会再找本公子？” 扶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将自己的遭遇说了出来，后道，“二公子，扶姗虽不是什么贞洁烈女，但是，被勉强还是第一次。” “我知道官府根本不会杀了他们，求公子助我报仇，以后我都不会来麻烦公子了。” 她眼中的恨意犹如实质，头一下又一下的磕在地上，很快便渗出了血迹。 云光昭冷笑一声，“本公子本就不欠你什么啊，帮你出青楼已经是施恩，你现在这要求有点过分啊，杀了人，是需要扫尾的。” 意味着他很有可能要灭了人家一家人，欺辱扶姗的有五个人，那就是五家人，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封口。 不，彻底封口的话，扶姗都不能留，那个村子的人也不能留。 扶姗知道云光昭顾忌什么，忙道，“二公子，村民们都在找这几个人渣，您杀了他们，没人会知道的，他们都在山里躲着呢。” 第七百二十一章 幸不辱命 言外之意，便是，死的神不知鬼不觉。 “只要二公子答应，以后有事情尽管吩咐，求求你了，二公子。” 云光昭摆摆手，杀人罢了，不是什么大事，他只是不想留下什么落人口舌的把柄，能神不知鬼不觉死了那就行。 “这是最后一件事，以后不要再来找本公子了，否则···”后面的话没说完，眼底的杀意就快让扶姗凝固在当场了。 她这才明白这个男人的薄情是她小瞧了，当即磕头道谢。 ··· 做完这一切，织羽快速的回到了原地，一脸无措的看着下人们跑来跑去，时不时的会撞到她，她准备跟着走。 没等到夏书剑，等来了云光昭，看到她茫然的样子，一把将人拽进怀里，“怎么了？” “啊？大厨房走水了，我去看看。”她被撞得晕乎乎的，定了定神。 “没事，你先回院子吧，我去看看。”他淡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织羽抿了抿唇，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一回院子她便仔细感知了一下有没有暗卫，发现没人，这才召来小青鸟，把消息传出去。 做完这一切，她静静的站在院中，脑海中闪过与云光昭和夏书剑的相处，点点滴滴。 若她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必定会被云光昭骗走，而后落得被抛弃的下场。 而她若是一个平凡人家的女子，或许真的可以和夏书剑浪迹天涯。 主子曾经说过，“你们是死士、是暗卫没错，在这之前，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一个人，是独立的个体。” “为我效力，是因为我能给予你们想要的东西，比如钱财，比如家人的安全，又比如我救了你们，你们效力只是报恩。” “不论你们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会给予你们该有的尊重，有喜欢的人可以告诉我。 只要对方是经得起考验的人，我可以给你们举办婚礼。” 她当时心动不已，觉得自己可能会在一同训练的暗卫里选一个喜欢的人，然后世世代代都效忠主子和她的儿孙。 但是，她现在有些迷茫，她好像喜欢上了夏书剑按个纯粹的大男孩，可是，他知道自己是来将军府卧底的，他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她不敢赌，静了静心，她如一个木桩似的站在已经没了桂花盛开的桂花树下，吹着冷风，平复心中的涟漪。 ··· 国师府，小青鸟拍打着翅膀，从天上俯冲而下，钻入程宝玉的屋中。 此时的她拿着一枚果子出身，这是空间再次升级给她的延寿果，能延长一个人的寿命十五年。 这已经空间树结出最高上限的果子了，终究是这个世界限制了它，如果在高级大陆，它结出的东西只会更逆天。 目光一转，就见小青鸟拍打着翅膀从窗户呃缝隙钻了进来。 在她的眼前叽叽喳喳的叫着，她看了眼只留了一个缝隙的窗户，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个小机灵鬼。 “让我看看你带来了什么好消息。”她抬手取下小青鸟脚上的小卷纸。 上面只写着四个字，“幸不辱命。”她的嘴角缓缓上扬，溢出笑声。 第七百二十二章 我们追过去看看 这是她告诉过织羽和阮诀的，若是计划成功了，只需回复这四个字就行，她会明白，时经差不多三个月，她终于等到了。 在云将军回府之前等到了这四个字。 她陡然站起身来，一改之前的慵懒随意，如一把出窍的利剑一般全身锋芒毕露。 从空间掏出一叠有关云府的一切证据，“来人，集结人马去云将军府周围等着，待皇上派守卫军来的时候再一起进攻。” “是。”暗中传出一道声音，黑影一闪，快速消失在原地。 “姑娘，您是要出门吗？”听到动静的迎春推门而入，拿出一件狐皮大衣，给她披上。 “嗯，去皇宫，你不用跟来。”她一出屋子，便踏着轻功，快如闪电，朝着皇宫掠去。 迎春话都没说完，眼中便只剩下她白色的身影在屋檐上快速闪过。 ··· 扶姗如愿带着云光昭给的杀手回了她逃跑的山上，可惜，山上已经没了那几个人的身影，包括小丫鬟的尸体也跟着消失了。 她好看的脸有些扭曲，“两位大哥，您可会追踪术？这些人肯定没逃远的。” 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若不是青楼长大，她现在已经和那个小丫鬟一样是尸体了。 根本用不着人家下杀手。 暗卫学的最基本的就是追踪，只是有的暗卫学的精一些罢了。 对付这种完全不知道掩盖痕迹的乡野村夫，哪怕是不精也不在话下了。 暗卫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发现地上有很多踩踏的痕迹，淡淡道，“我们追过去看看。” 扶姗点点头，目送两个杀手离开的背影，将自己拾掇了一番，完全看不出是受了欺负的样子，如果不拉开的衣服的话··· 没一会，两个杀手便回来了，“他们在山上抛了一具尸体，然后脚步朝着不远处的村里去了，我们是陌生人，就没进村看。” 扶姗媚眼泛起冷芒，回村？公公难道没组织村民将他们抓起啦？ 她抿抿唇，声音有些哑，“我回去看看，给你们打掩护。” 两人点头，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下了山，又走了一段路，而后他们停在了路上，目送扶姗进了大柳村。 她无论有没有大张旗鼓的回去，都会被人觉得已经不清白了。 清白这种事情，于她来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她只是在想，柳生财会不会介意。 那个男人对她太好了，她很喜欢那份好，不想扔掉，同时，她也明白，男人都会介意被糟蹋的女人，哪怕再怜悯，那也介意。 更何况，她现在要隐瞒的不止青楼女子这个身份了。 她一步步的踏着斜阳进入大柳村，身上没有一丝暖意，经过刘大河家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着的。 地上全是血迹，刘大河的婆娘倒在血泊之中，还有他的爹娘，他的孩子。 她原本前进的步伐硬生生停住了，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死掉的人身上。 他们皆是被利器砍在身上，以至于流血过多而亡，她甚至能想象到杀他们的人到底有多愤怒，心中的恨意有多深。 第七百二十三章 所以，爱会消失吗? 她虽不是好人，看到孩子死的这么惨，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罪魁祸首为什么没死？为什么？ 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屋内出来一个光着膀子的人，他满身的伤痕，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裤子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流血的伤口，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中举着一把菜刀，菜刀上全是血。 脸上的表情有些癫狂，一直嘀咕着，“刘大河，刘大河去哪了？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扶姗顿时不淡定了，她嘴唇嗫嚅半天，眼泪决堤而下，快速看了周围一眼，没看到任何人，这才冲进满是血腥的院子。 将门关上，动静之大，把癫狂中的人唤醒，他扭头看来，眼珠子诡异的动了动。 就见一个略显狼狈的女子正热泪盈眶的看着他，她捂着嘴，哭得喘不过气来，裤子上沾了许多血迹。 “相公。”她不顾对方癫狂的样子，也不顾他满脸都是血，举着菜刀的样子多凶悍，直直朝他扑去。 这个癫狂的人正是柳生财，他记得她和他说的是刘大河带头的，所以，他来找刘大河报仇了。 杀了他全家，就是没找到罪魁祸首。 察觉到怀中人温软的躯体，柳生财稍微定了定神，颤抖着声音，“扶姗？” “是我，是我，相公。”她哭得不行，眼泪落在柳生财宽阔的胸膛上，这一刻，她才明白谁才是真心待她。 “你没事吧？”他将手中的菜刀往地上一扔，将扶姗好好打量了一番。 他再傻也猜到了扶姗被抓走的后果，她现在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证明她知道那些人在哪里？ 柳生财目露狰狞的看着她，“他们在哪？我去杀了他们。” “相公，我···我是逃出来的，不知道他们在哪。”扶姗第一次见他这个表情，老实说，她真的而有些怕。 “相公，趁着没人发现，咱们一把火点了这个院子，赶紧离开吧？”她拉着他的手，一脸依赖。 柳生财点点头，抽回手，探头看了看外面没人，又将尸体扔进井里，盖上井盖，这才开始找柴禾堆积在有血的地方，点了一把火。 此时的他仿佛褪去了那股子幼稚与善良，变得成熟又邪恶。 若说以前的柳生财，愿意多宠着扶姗，那么现在的柳生财就有多极端，几乎是反着来的。 但是，她什么都不敢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回了家，看他用冷水一桶一桶的冲刷着身体。 哪怕是看着，都觉得冷，她心里惴惴不安，抿唇上前，“相公，我来帮你洗吧？” 柳生财夺过巾子，冷漠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也没洗吗？” 言外之意便是让她自己去洗自己的。 扶姗不知道他是不是嫌弃了自己，惨白着一张脸，去烧热水洗澡。 以前她是不需要做这些的，哪怕小丫鬟不做，柳生财也会上赶着去给她烧热水。 所以，爱会消失吗？ ··· 浸泡在热气氤氲的浴桶中，她瞧着身上的痕迹，难过不已。 柳生财也在这时推开门走了进来，目光森冷的站在浴桶前看着她，准确来说，是看着她身上的痕迹。 第七百二十四章 扶姗死1 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霎时间变得愈发阴冷了，扶姗害怕的缩了缩身子，小声叫道，“相公？” 柳生财如换了一个人般，没有应声，掐着她的脖子将她从浴桶里捞了出来，扔在床上。 这是什么力气才能做到？扶姗不敢想象，这么粗鲁的人，以前会那么温柔的对待自己。 她现在只觉得这个人想杀了她，就像杀了刘大河一家一样。 她瑟瑟发抖的缩在床上，这么一瞧，身上的痕迹愈发显眼了。 他忽然将她压在身下，扶姗只觉得一股凉飕飕的冷意席卷而来。 她不敢反抗，就这么委屈的看着他，娇娇柔柔的喊他，“相公。” 企图勾起他的怜悯之心。 但是，柳生财没有，他掐着她的下巴，忽然冷笑出声，“就是这嗓音，就是这张脸，勾引了三弟吗？” “是他伺候你伺候的舒服，还是我伺候你伺候的舒服？” “既然不是成心要跟我，还让我给你写保证书做什么？既然一开始看上的就是三弟，为什么还跟我成婚？” “因为你够骚？还是因为你下贱？” 他冷漠无情的说着这些话，扶姗原本委屈的眸子陡然收缩。 他是怎么知道她和柳老三的事情的？不过是过去额一晚上罢了，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无措的看着他，在青楼学过的哄男人的技巧在这一刻显得那么无用，完全找不出一个对应之法来。 她只想着柳老三没证据，她不承认就行，“相公，你是听谁胡说八道？我与三弟清清白白···” “啪”的一声，柳生财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将她白皙的脸打出五个手指印来，牙齿都有些松动的迹象。 “清清白白？”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回想起昨天柳老三和他上山的场景。 他的亲弟弟，竟然想从身后将他推下山，被他发现以后，狠狠揍了一顿。 柳老三说，“我不会介意嫂嫂出了事情，我会对她好的，你会介意，所以，我想要你去死，等她回来，她就是我一个人的。” “我就不用看着你和她光明正大的亲热。” 当时的柳生财震惊极了，还义正言辞的说，“你在说什么胡话？那是你嫂嫂，你还是个秀才呢？想不想要功名了？ 她出事了，根本不是她愿意的，我又怎么可能嫌弃她？” 就是他这大度的模样，让柳生财呵呵笑了起来，连嫂子都不叫了，“扶姗是我第一个女人啊，她的胸前有一个粉色的胎记。 她大腿内侧有一颗痣···” 就是这么一句话，柳生财懵了，如遭雷击，这些地方都是女人最隐秘的地方，要不是发生了关系怎么可能看得到？ 被自己捧在手心呵护着的女人，为了她和父母产生隔阂的女人，竟然背着他和自己的亲弟弟勾搭在一起。 他怎么能忍？ 越想越愤怒，以至于他控制不住杀掉了柳老三，柳老三死的时候还是震惊的，震惊自己哥哥竟然会动手。 他是摸准了柳生财的性子才会说出实情的，结果给自己带来了灾难。 而后柳生财才会变得疯疯癫癫，有些神志不清的跑到刘大河家杀了他全家。 第七百二十五章 扶姗死2 他将他和柳老三的对话告诉扶姗的时候，扶姗顿时没了声音，面如死灰，她所有谎言都被摆在明面上。 柳生财什么都知道了，她多说也无用。 “相公，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她满脸都是求生欲的看着柳生财。 希望他能忘掉以前的事情，和她重新开始。 柳生财忽然面容温柔了下来，如抚摸稀释珍宝一般，抚摸着她那张娇媚如狐的脸。 “你知道吗？哪怕你真的被抓走，被玷污，我也不会嫌弃你的，因为那不是你自愿的。” “在我心中，你就一直都是最美好的，我依然会宠着你，把你捧在手心的。” “但是你啊，不该去勾引我的三弟啊，他是我们家最出息的，现在他死了，爹娘该多难过。” “如果我知道你喜欢三弟，怎么可能因为你的脸脑子不清醒把你娶回来，毁了这个家呢？” 他轻声诉说着，似呢喃，又似在说着什么故事一般，连眼神都是温柔的，然而，下一刻，他再次掐住了她的脖子。 脸上的温柔不复存，有的只是无尽的癫狂，“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毁了柳家，怎么能好好活在这个世上，你该受酷刑。” “该被扒皮抽筋，鲜血流干而亡啊···” 在扶姗脸憋得青紫，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他一把松开了她，将她五花大绑起来，用布堵住嘴。 而后出了屋子。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一把菜刀，正是那把杀了刘大河全家的菜刀。 他笑着靠近，真的和他说的那样。 毕竟这张脸太好看了，吸引了太多人··· 等两个杀手左等右等等不到扶姗的时候，一找来，除了鲜血淋漓，没了皮肉的身躯，什么都没看到，包括柳生财都不见了踪迹。 从地上的衣裳来看，是扶姗无疑，二人面面相觑，沉默的用了自己的方法找了好几天，终于解决了那些二流子。 ··· 皇宫。 程宝玉踏着琉璃瓦行至御书房，一路畅通无阻。 护卫们都习惯了这王爷王妃飞来飞去进宫的方式。 “相公，皇兄，好消息。”她清脆的声音自屋外传来，殿内的凤天尧愣了一瞬。 坐在他对面的凤临渊已经没了人影，御书房房门大开，冷冷的凤自外往屋内涌。 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媳妇一来，动作这么快？ 御书房外，凤临渊一把接住即将落地的程宝玉，替她拢了拢狐皮大氅，眉头拧成一个结。 “为何不坐马车来？你不知道自己还怀着孕吗？”他的语气有些冷硬，却隐藏不了其中的愤怒与关心。 他是真没见过一个孕妇动不动上蹿下跳的，只要他一刻不在身边，指不定她就爬墙去了。 要不是知道她身上有内力傍身，他心脏病都要被吓出来了。 第七百二十六章 带兵包围云府 不对，即便有内力，那也不能这么飞来飞去。 “哎呀，这不是有好事吗？”程宝玉笑眯眯的亲了他一口。 一般她这么做准能把这个家伙哄好，而后拿出青鸟腿上的纸条来。 “织羽给我来了信，她那边已经妥了，我把搜集到的罪证呈上，就能给云家定罪了。 到时候，当着云家军所有人的面宣读他们的罪行，想来，那些有血性的士兵也该明白这是想要谋权篡位，不该为伍。” 若是能顺利收拢那边收拢，收不了的话也可以换别的方法，比如云家的小公子。 又比如杀鸡儆猴等等，反正，那是皇帝该操心的，她就不参与了，她为了云将军府的事情可是费时费力好久了。 这件事解决，她该去其余的国家看看了，再拖下去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活人了。 凤临渊听她解释，眉宇间的怒气这才消散了几分，隔着大氅，揽着她的腰肢，将人带进了御书房。 片刻后，瞧着桌案上码的整整齐齐的罪证，凤天尧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呆滞。 他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傻愣愣的问，“真的这么简单就能解决？” 程宝玉却不耐烦了，她进宫也就几分钟的事情，凤临渊把前因后果简单的讲一遍也花了好几分钟。 这就过去了十多分钟了，不赶紧出兵，搁这问这些没营养的干啥呢？ “你还不赶紧出兵去搜查？磨磨蹭蹭的，等咱们过去了，人家都要发现那些东西了，到时候功亏一篑。” 再想靠近书房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她之前偷偷去云将军府踩点过，云将军的书房有不少暗卫守着。 哪怕她内力浑厚，也无法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那些罪证拿出来。 凤天尧顿时反应过来，忙朝外喊道，“来人，朕已查明，云将军结党营私，企图谋权篡位，即刻让石将军带兵包围云府。” “搜查一切有关的罪证。”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欢喜，说话时脊背挺直，一派威严。 “是。”门外立即有护卫应声。 瞥见程宝玉不耐烦的表情，凤天尧尴尬的咳了两声，“弟媳啊，你这怀着身子呢，替朕操心这么多事情属实辛苦。” “不辛苦，你的事情解决了，我和阿锦就不留在皇都了，我们要去另外几国看看，答应的事情得有着落。” “可能过几天就走了，以后可能很少会回皇都了，皇都虽然繁华，却不是我心所向，你抓紧时间处理云家的事情，趁我们还帮得上忙。” 她语气淡淡，抬眸看身边高大男子的时候，眼底一片暖色，小手覆在已经隆起的腹部。 再有五个多月，她就能迎来一个小生命，是她两世为人的第一个孩子，以后，她还会有别的孩子··· 凤天尧瞧着二人已经商量过一般，含笑站在一起，忍不住道，“皇都有什么不好？这里是最繁华的地方。” “百姓们对你比对朕还要爱戴，你们两口子在皇都也有产业，也有各自的朋友，相处这么久了，你们舍得离开？” 他真的不明白，程宝玉出生乡野，但是她的言行举止，哪一点有乡野村妇的样子？ 偏偏她一心想着回桃花村。 第七百二十七章 我家王妃在哪，我就在哪 再看她家的人，尤其是程家的公子们，风评都是极好的。 从来不会闹出什么笑话来，也不会去喝花酒之类的。 他不知道的是，程宝玉给程家小辈的东西都是空间出产的最好的，能买到的那也是最好的。 几乎从头到脚都不比皇子公主们差，他们根本无需羡慕别人，那些在世家公子里很贵重的东西，只是他们随意把玩的物件。 出丑这种事情也就是无稽之谈了。 再看他们平时的时间，早起练武，而后吃早饭，去店铺巡视，看看账本观察店内小厮迎客的态度之类的。 亦或者去庄子上巡视，跟着夫子学习。 他们没想过入仕，该学的礼仪，该念的书籍，一点都不比别人少，日子充实的很。 “我家王妃在哪，我就在哪。”凤临渊唇角微勾，对于自己的立场从来都没有变过。 所有决定皆交给程宝玉，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他本来在皇都待的时间也不长，性子孤僻得很，相熟的除了皇帝，其余的都是点头之交。 压根记不住名字的那种，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凤天尧气结，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留下这两个人。 “皇上，云将军的事情解决了，只要你利用他想造反一事，好好处理云家军，想来，他们归顺你是不难的。 若是他们明知云将军是要造反，还死不悔改的追随，那么您要杀他们，也不会落下暴君的名声，不是吗？” 用不用云家的小公子都不打紧，只要云家军还敢追随造反的主子，那就是存了造反的心思。 造反需要株连九族，士兵们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是有家人的，他们可赌不起。 “您的心腹大患解决了，我和阿锦留在皇都也没什么用了，这里虽然繁华，却不是我所向往的地方，至于好友···” 除了石子英，她和谁能算得上好友？连佩芳那是要嫁给程云安的，若是可以，提前举行婚礼也行。 只是，云将军府的事情是大事，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这几天举行婚礼怕是不行。 “哪怕相隔千里万里，只要有心，始终都是能联系的。” 她红唇轻抿，眼中没有丝毫对于皇都的留恋，似乎于她来说，皇都只是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乡野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她始终要回到那片生她养她的故土，在那里生活，终其一生。 凤天尧默了默，他知道凤临渊的性子，说一不二，程宝玉差不多也是这个德行。 既然两口子已经商量好了，他的事情也已经被解决，两人确实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他知道，若不是自己拖后腿，二人怕是早就离开皇都了，思及此，便道，“你们决定好了的事情那边去做吧，走的时候去见见母后吧。” 或许这一别，再见也不知道是何年月了。 他们要去其余的国家，还要回到桃花村··· “好。”凤临渊淡漠的点头，拿出一块护符，递给凤天尧，“既然我要离开皇都，不再参与朝政，这个还是归还给皇兄。” 凤天尧看着他手中那金色的护符，又陷入了沉默，眉头拧的死死的，没有伸手。 第七百二十八章 临别的礼物 凤临渊微垂着眼睑，将虎符放在桌案上，“若是有事，可以给我去信，虽然我不参与朝政，盛安国的安危，你的安危，我都会关心。” 见兄弟两如此难分难舍的模样，程宝玉朝外吹了一声口哨，很快便飞进来十只小青鸟。 其实，都是她从空间里用意念召出来的。 它们围绕着她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欢快的绕着圈。 “我知道信鸽太过于显眼，皇上传信的速度也很慢，这十只青鸟就当做临别的礼物吧，它们很聪明，速度比信鸽快，还会观察一些表面上的东西。” 她挥了挥手，指着凤天尧，“他以后就是你们的主人了，要听话，记住了吗？” 小青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凤天尧，朝她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飞在凤天尧身边，好奇的打量这个新主人。 其中一只还往桌案上拉了一坨鸟屎，而后挑衅的看了凤天尧一眼，似乎有点不满意这个新主人。 程宝玉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看来，皇上的天威也不怎么样啊。” 凤天尧失笑，丝毫没介意她的埋汰，有了这么聪明的传信使，他以后能做很多事情。 “多谢弟妹。”他起身，朝着夫妻俩作揖。 凤临渊淡淡的点头，“那我们先去见母后。”而后带着程宝玉一个闪身出了御书房。 他实在是太讨厌这种场面了。 ··· 石安带着护卫军，迈着整齐的步伐，穿过长长的街道，一路小跑着往云将军府而去。 百姓们踮脚往着如长龙一般的士兵，他们一个个气势汹汹，满脸凶悍，散发着不一样的肃杀之气。 与平时保护皇都时那友好的模样完全不同。 一时间，不少人开始跟随者士兵的脚步行走，还时不时的交头接耳，“这是怎么了呃？去哪啊？” “是不是有什么人犯事了？要去抓？” 一个知道一些门道的人立马科普道，“你这就不懂了吧？犯事的人，都是刑堂去抓的，这是咱们皇都的守卫军，听命皇上。 皇上没下令，是不可能这么大张旗鼓的抓人的，只会巡逻咱们皇都，擅自离开岗位那可是要挨板子的，严重的会掉脑袋。” 人群顿时惊呼出声，“那皇上是让人去抓谁啊？这条街上住的，不都是一些达官贵人吗？” 伴随着百姓们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与猜测，石安很快便到了街尾，街尾是云将军府，他却没有停下的迹象。 尾随的百姓们更惊讶了，“这，该不是云将军犯了什么事情吧？他不是在边关没回来吗？” “是啊，云将军那可是在哪买盛安国的英雄啊，是和瑞王一起打过仗的，怎么可能犯什么事情啊？” “可能是府上的两个公子，云将军还没到回府的时候呢，怎么犯事啊？” “说得对。” 议论声不断，石安果断的停在了云将军府门口，大喝，“奉皇上指令，有人举报云将军结党营私试图造反。” “为确认证据是否作假，皇上特地派本将军前来搜查罪证，速速开门，不开门，本将军便撞门了。” 立即有小厮连滚带爬的朝着府内跑去，原本大厨房着火的事情就忙得府上的下人焦头烂额。 第七百二十九章 你是什么时候背叛本公子的 火势刚刚控制住，石安就带人来搜查。 石安的声音极为洪亮，围观的百姓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全场寂静无声，百姓们犹如被掐住了脖子似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们无法相信一个保家卫国的将军会企图造反，更无法相信有人真的有证据举报云将军。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皇上派人过来是搜查证据的。 待传话的小厮跑得不见了踪影，石安也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指挥着士兵上前撞门。 守门的小厮这才将门打开，战战兢兢的躲在一旁，不敢吭声。 与此同时，程宝玉派来等候多时的罗刹军，一个个弓着脊背，蓄势待发。 “给本将军搜，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石安挥手，带着士兵们鱼贯而入。 他一走，百姓们顿时炸开了锅，“云将军怎么可能造反啊？” “是啊，他是咱们盛安国的将军啊。”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徐荣还是丞相呢，结果不是也做出了伤风败俗的事情来？那还是人啊？” 有人持反对的声音，道，且情绪颇为激动。 立即人应和，“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人家背地里是什么样？真的清清白白就不会被人举报了。” “不可能，石将军要是早饭，我就把我的脑袋割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一个大汉激动的指着自己的脑袋。 他长得肥头大耳，一个人能顶别人两个，脑袋要是割下来确实能当凳子坐了。 但是他有一个将军梦，最崇拜的就是将军，只要是将军，他都无脑崇拜。 这不，他这么一说，立即有人应和，“好，我也相信云将军不会造反。” “人家造反还告诉你啊？那还怎么造反？看人要用脑子的啊。” 一时间，百姓们分成了三个派系，一个是中立派，不做任何发言。 另一个是觉得云将军不会造反的，最后一个是觉得云将军肯定造反了的，可谓是吵得不可开交。 比菜市场还热闹，订过十个菜市场。 还是中立派开口道，“咱们等石将军搜查以后就知道结果了，先别吵了。” 于是，吵得最凶的双方人马，短暂的和平了，朝着云将军的门口望眼欲穿。 皇都这么大的动静，当然惊动了不少世家贵族，一个个皆有些不安，纷纷派家里的小厮前来打探情况。 ··· 云将军府内。 云光昭看了眼被抓到的纵火犯，将对方面巾揭下来的那刻，他愣住了，这不是他放在织羽身边的暗卫吗？怎么可能跑去烧大厨房？ 要不是暗中看守的暗卫都跑来，无意间看到了他，今日的纵火一事，很可能会成为厨娘一时不注意引发的火灾。 哪怕到现在，他都没把夏书剑的所作所为和织羽联系到一起。 只冷着脸询问，“为什么放火？你是什么时候背叛本公子的？” 夏书剑被揍得比较惨，嘴角青了一块，“我没有背叛二公子，只是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又想起想离开的兄弟都死的死伤的伤。 没有几个真的离开了，所以才除此下册，想要点燃厨房，让大家觉得厨娘不小心引发了火灾，我好逃走。” 第七百三十章 属下说的都是实话 他将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没有把织羽供出去，借口也是最显眼，常人都能推断出的那一个。 云光昭盯着他看了会，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紧张或者心虚的表情，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要说暗卫苦，是真的苦，但是，跟在云府两个公子身边的贴身暗卫都不怎么苦。 他们除了保护两个公子以外，要做的事情不多，哪里像训练期间，训不完就会挨打？还不让吃饭？ 是以，要离开这个借口当真有些勉强。 “你知道本公子的手段，要是还不说实话，我就要动手了，不会留情面。”云光昭眯着眸子，手指微动。 看样子是在极力隐忍自己的脾气。 他一向都不是好脾气，在织羽面前很可能已经耗尽了他的耐心，面对这些暗卫，也就没了好脸色。 夏书剑一字一句道，“属下说的都是实话。” 他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云光昭无奈了，刚想让人拖下去严刑拷打，就见一个暗卫的身影从远而近。 “二公子，老爷书房那里的暗卫死了好几个，可能有人进过书房了。” 云光昭瞪大了双眼，目光死死盯着被钳制住的夏书剑，一脚踹在其心窝处。 恶狠狠道，“你还说没背叛本公子，你真是好样子。” 夏书剑被踹在心口这种致命的地方，生生吐出一口鲜血来，精神顿时萎靡下来。 他的脑海中闪过织羽的模样，她灵动活泼，矜持有原则，无一不在吸引着他。 他甚至猜测到，老爷的书房很可能就是织羽做的，是他看走了眼，但是他什么都没说。 他记得她说她不是他眼中那么完好的人，他当时回，不论你是谁，你都是织羽，我都会一心对你。 现在想来，她当时就是在说她的身份吧，注定与他不是一条路的人。 “将他处···” 云光昭的话没说完，一个小厮急急跑来，阻断了他的话语，“公子，公子！！！” “石将军带着护卫军包围了咱们府邸，说咱们要造反，前来取证。”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头栽倒在云光昭跟前。 双腿实在抖得厉害。 云光昭懵了，大哥和父亲不在家，府上就剩下他、母亲、妹妹，三个主事人，现在这么大一口锅从天而降。 他怎么才能接的起？气急的他连忙吩咐，“快去把书房烧了。” 转而，他内力凝聚在拳上，狠狠砸在夏书剑的心口，直接将对方心脉震碎，“我将军府出事，你也别想全身而退。” 到现在他还以为这个夏书剑是奸细。 “走。”挥挥手，没管地上人的死活，带着一行人朝云将军的书房而去。 夏书剑接连吐了好几口血，被暗卫丢死狗般丢在地上，他瞧着碧蓝的天空，没有一片乌云。 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他想去见织羽最后一面，告诉她，他失约了，不能陪她一起了。 就算她在利用他，在骗他，他也想去见她最后一面，大不了下辈子，两人再在一起。 第七百三十一章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等他好不容易到了织羽所在的院子时，她正坐在院中，温了一壶酒。 她是暗卫，学的是如何杀人如何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她不傻，知道火灭了，夏书剑还没回来，肯定是回不来了。 所以，她温了酒，不论回来的是云光昭还是夏书剑，都当是践行吧··· “织、、羽。”夏书剑满嘴的鲜血，跌跌撞撞进入院子，以前的他来去自如，都是眨眼间消失回来。 印象中，他还是第一次走院门进来。 织羽站起身来，眨眼间来到他的身边，扶住他，院子里没有别的人，她无需再装作不会武功的虚弱模样。 夏书剑笑了起来，“你、、你果然、、会武功···”他刚才的猜测都没有错。 他的眼底没有一丝恨意，反而很庆幸，庆幸她有自保的能力，可以自己保护自己，不用依靠他人。 不对，她本来就是卧底啊，是有主子的人，和他一样，没有自由··· 她复杂的看着他眼底的纠结与不舍，还有淡淡的心疼，唯独没有恨意。 心底百转千回，这个傻子真的眼里心里全是她啊，很可能她不会再找到一个如此心里都是她的人了。 “我想过，你若是回来了，咱们就一起过小日子，浪迹天涯也好，只要有你在，只要你依然待我好。” “虽然我不是那么喜欢你，但是我觉得，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但是你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我什么都做不到，很感谢你为了我做的一切，我温了酒。”为你送行，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不值得。 她将夏书剑不费吹灰之力的抱起，来到桌边坐下，倒了一杯酒，递到他的嘴边。 “没、、没关系、、下辈子、、下、辈子，换你喜欢我，对我、、我好就行。” 他绽放一抹灿烂的笑容，低头喝了她手中的酒，将收得整整齐齐的银票再度放在她的手中。 “反正、、反正、我死了也用不上，给、、你、、”他抬手想摸摸她的脸颊，手刚举到半空，已经无力垂下。 织羽再看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她敛下眸子，眼底的悲伤一闪而逝，捏着手中蕴含温度的银票，眼泪一滴滴的落下。 尾随夏书剑的一个暗卫见此，目光扫向织羽，手中陡然出现一把暗器，朝她掷来。 织羽侧身躲过，原来，云光昭还留了暗卫监视夏书剑吗？ 她淡淡一笑，将夏书剑放在地上，娇美的脸上浮现一抹肃杀之意，朝着出手的黑衣人袭来。 黑衣人也不甘示弱的迎了上来，二人战在一起，一招一式尽显杀手才有的凌厉与狠绝。 打了一会儿，两人依旧是平分秋色，织羽拧眉，知道不能再拖了，拎着夏书剑的尸体，踏着屋顶一路出了云府。 云府现在大乱，根本没有暗卫会来管她，只是，石安的人马看见了她。 她掏出一块牌子朝石安扔去，整个人，消失在了云府。 石安看着手中的牌子，这是国师府的人，恍惚间才明白，原来，王妃才是这策划这一场好戏的背后之人。 第七百三十二章 只想与喜欢的人看世间繁华 云光昭都快疯了，他刚才带着人准备销毁书房内所有东西，就被一群黑衣人拦截了。 这些人身手好的出奇，每一招都是杀招，和他的人战作一团，让他根本来不及去烧毁书房。 石安在这个时候带着士兵到了。 瞧着眼前的情况忽然笑了起来，“云公子，皇上收到消息，说云将军想要造反，命本将军前来搜查，得罪了。” “拿下。”他振臂一挥，不等对方回应，士兵便上前，连同双方黑衣人在内，皆被齐齐扣住双手。 云光昭一双眸子如毒蛇一般看着石安，“石将军，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云府对皇上那是日月可鉴。” 他绝对不能让石安搜书房，本来书房的暗格内就有一些东西，虽然不痛不痒，但是，谁知道夏书剑的同伙有没有放别的？ 到时候就跟跳进泥坑似的，不是屎也是屎了。 “云公子严重了，本将军只是来搜查罪证的，若是云将军没有做这等子事情，皇上自会还其清白。” “并且昭告天下，以示歉意，但是，如果搜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可能，云府上下都要跟着倒霉了。” 石安笑眯眯的说着，而后手一挥，笑脸陡然收敛，“给本将军仔细搜，不要放过一个角落，搜到了重重有赏。” “搜不到，皇上要致歉，在哪买也得受罚。” 士兵们整整齐齐的迈步进了书房，开始翻箱倒柜，进行地毯式搜索，整个书房都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打架砸东西呢。 ··· 程宝玉和凤临渊见了皇太后便出宫了。 她将要离开的事情和府上所有人都说了，也说了有可能不会再回皇都。 若是府上的下人想和她一起离开，那就收拾东西，若是不想，她也可以将卖身契还给他们，还其自由。 最高兴的还属老两口，一听说要离开，迫不及待就收拾东西去了，把程宝玉这个心头宝都给丢到一边去了。 她只得和凤临渊一起回了海棠苑。 “你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若是去别的国家，会不会受不住？到时候生产也要在它国，我有些不放心。” 他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肚子，眼底的担忧写的明明白白。 “不会的，我空间里面的好东西多得是，灵泉水天天喝，以后生出来的孩子肯定白胖可爱，还聪明。” 她将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马上要过年了，咱们又要出发，好像闲下来的时间都挺少的。” “没有好好过一个年，你可怨我？”她笑眯眯的，把话说的有几分歉意，实则是一点歉意都没有。 “怪你做什么？和你一起出行，天天陪着你就好，我胸无大志，只想与喜欢的人看世间繁华，亦或者归于乡野。” “就这么相伴一生，也挺好的。”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尔虞我诈，他虽是王爷，厮杀并不是他的所向，他渴望安宁。 要不是盛安国的皇帝是他的亲皇兄，他绝无可能会上阵杀敌，更不可能在这个朝堂一直待下去。 第七百三十三章 你附耳过来 “我就是说着玩的，你这么严肃干什么？”程宝玉抬头看着他，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将空间内准备好的礼物都拿了出来，千年的人参有好几株。 给皇太后和皇上、石安将军一人一株，石子英也有份，然后是给连家、贾家、谢家几个老一辈准备的一些东西。 除了基本的配置以外，她又添了几套空间出品的玉饰，怎么说都是亲家了，哪怕没成婚，他们的女儿也要跟着回桃花村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她要备一些有用的东西。 没错，程云涛和谢云娇凑成了一对，不过，过程有些不如意。 她原以为程云涛对石子英有好感，会真的去追求，她其实是很乐见其成的，没成想，他会和谢云娇成了一对。 所谓女追男隔层纱，谢云娇就是主动追的程云涛，她不似在宴会上那般安静。 实际上她很活泼，是那种热情如朝阳的性子，对于程云涛的喜欢表露的坦坦荡荡。 甚至在大街上把人家给强吻了，这又不是什么乡村，被强吻了，那可是会被百姓诟病的。 连谢家的人都狠狠收拾了谢云娇一遍，心说平时瞧着很听话啊，怎么就这样了？ 但是，程云涛就是被一吻俘虏了，两人产生了好感，程宝玉便同意了。 ··· 几天时间过去，满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应该就是云将军谋反的事情了。 这件事甚至牵连了云太妃和徐太妃，因为她们两人的子嗣是王爷，是正统的皇家血脉，且，年轻。 年轻才野心大，老了还谈什么野心不野心。 一时间，城里都是百姓们对他们不满的声音。 云家两个公子皆被抓到了刑堂的大牢，云东洋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和阮诀在外游玩呢。 消息也不是太准确，只知道石安包围了云将军府。 他思忖应该找不到把柄，所以直接往皇都敢，可谓是自投罗网了。 这天，阮诀和织羽去看望云东洋和云光昭，一人身着劲装，一改柔弱小白兔模样。 一人穿上了绸衣长裙，戴着时下最流行的首饰，走在一起的时候宛如一对璧人。 二人各自提了一个食盒，由看守的士兵带着，朝云家兄弟的牢房而去。 云家兄弟的牢房是相邻的，两人一出现，兄弟两便被吸引了目光。 “织羽。”云光昭激动的来到牢房门口，抓着铁制的门框，“你没事太好了。” 织羽微微一笑，将食盒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递进去给云光昭。 语气平缓，“二公子，明日，我便要离开皇都了，今日是来和你道别的。” 云光昭一愣，想了许久，在他的认知中，夏书剑是奸细，织羽肯定不是，所以，他想赌一把。 想利用织羽对他的喜欢，再不济，两人之间还是有情分在的。 他看了看周围，见无人观察这边，才小声道，“你附耳过来。” 织羽凝视了他一眼，将耳朵贴了过去，云光昭隔着铁门的缝隙和她道，“你出城后一路直行，会有两条岔路。” “走左边那条，要是遇到了我的父亲，就把云将军府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他就会明白了。 第七百三十四章 小女子便不送您了 别的他什么都没说。 听完以后，织羽直起身子，凝视着他，直把云光昭看得心底发毛，他心里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织羽或许··· 不待他细想，只见对方红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二公子，其实夏书剑不是奸细。” 云光昭心跳忽然停滞了，他捂着心口，喉咙梗塞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眼前与以前打扮，言行举止大不相同的女子，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织羽抚了抚头上的玉簪，笑道，“国师也不是我的敌人，你才是。”她满意的看着对方震惊的眼神。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二公子，小女子便不送您了，届时请您走好。” 她来见云光昭就是要告诉他，她才是内奸，才是那个最该死的。 他杀了夏书剑，她虽然想着没关系，反正两个人走不到一起，心底却有些酸，也有些疼。 所以她才求了程宝玉，得了批准以后，前来告诉云光昭真相，好让他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云东洋这边亦是如此，阮诀比织羽要果断的多，他淡淡道，“让你带我出去，其实是有预谋的。” “还有，我也不好男风，和你在一起很恶心，但是，很值得！”只要你死了，我就不会觉得恶心了。 说完以后，他就走了，食盒里面的东西都没给他，全便宜了狱卒。 云家两兄弟看着二人一起离开的背影，对视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竟然有几分苍凉。 ··· 程宝玉一行人已经整装待发，国师府的所有贵重的，能带走的东西，都在程宝玉的空间安了家，拿不走的也就没拿了。 她在国师府留下了几千万斤的粮食，刚好清空了了库存的一半。 一半用来充盈盛安国的国库，省得没钱没粮，一半用来分发给贫民百姓，哪怕是皇都周围，疫症和旱灾的事情都让百姓缓不过来。 马车队伍在国师府门前排成了一条长龙，原本还谈论着云将军府事情的百姓们不淡定了。 把国师府围了个水泄不通，“国师大人，这是要去哪？我怎么瞧见了老夫人和老太爷也上了马车？” “不是快过年了吗？还有什么地方非去不可吗？” “国师还怀着孕呢，瑞王怎么还让她这么奔波啊？” “什么宠国师，怕不是假的吧？” 百姓们七嘴八舌，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程宝玉歪着身子靠在凤临渊的怀中静静听着。 手里拿着一本话本子，朝他晃了晃，“百姓都在怀疑你是不是假装对我好了，看样子你还不够对我好啊。” “嗯，所以我每天都在对你好一些，让他们满意，也让你满意。” 他抓着她的小手亲了一口，一点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很快，该上车的人已经都在马车上坐好，该带的东西也带了。 侍从前来禀报，“王爷、王妃，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他看了看周围不肯离开的百姓，忍不住摇摇头，两位主子也太受欢迎了吧？ 就在程宝玉打算开口让百姓退散的时候，凤天尧在石将军的护送下，来到了国师府。 第七百三十五章 国师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监总管高声唱道，“皇上有令，命尔等让开一条路来。” 百姓们忙着跪地行礼，同时，又在士兵的维护下齐齐让开一条路来。 高呼完，“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后，一直跪在地上不愿意起来。 眼巴巴的看着马车慢慢行驶，程宝玉趴在车窗上，朝着马车外的百姓挥手，“去国师府领粮食，贫民一人领五十斤。” 五十斤，对于天天喝粥的人来说，够吃个把月甚至几个月了。 把她当信仰的，大部分都是贫民，她能给优待，那就给点吧。 跪在地上的百姓一时间齐声高呼，“国师千岁千岁千千岁。”喊得那叫一个悲伤，不少人眼泪都流下来了。 或许是猜想到她要离开，才会如此，凤天尧也没阻止，就这么看着马车离开。 连家，谢家，齐齐站在国师府门口，和皇上一起，犹如一块望夫石。 石子英站在屋顶之上目送着国师府如长龙般的马车离开皇都，心一抽一抽的疼。 灵动的双眼失去了以往的神采，如黑暗吞噬光明一般，吞噬了她的快乐。 她冷着脸，紧握着双拳，一双手血肉模糊。 她很想跟上去，但是她和程宝玉的关系只是朋友，即便她喜欢她，她也不能说出口。 更不能像个癞皮狗似的，把程家当成自己家。 直到马车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她才魂不守舍的回了府。 ··· 很快就到了过年这天，程宝玉等人这天没有赶路，反而包了一个客栈住下了。 虽然不是在家过年，但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的，比什么都好，这是程宝玉真正意义上过的第一个年。 她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红封，当然，也收到了很多红封，还是双份的那种。 吃完团圆饭，大家都去放烟花看烟花了，老两口年纪大了则回屋睡觉。 程兰仰着头，把自己准备的两个红封递给程宝玉，“姑姑，这是我给你的红封，还有一个是给小弟弟的。” 而后她悄咪咪的摸了摸程宝玉的肚子，小声道，“给你的比给弟弟的要大，你不要告诉他。” 没成想，肚子里的小娃儿似乎听明白了，在程宝玉的肚子里踢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小东西，还没出生就知道争宠了。 摸着程兰的小脑袋，她同样小声道，“姑姑没白疼你啊，还知道给姑姑的最多。” 小丫头小脸红扑扑的，依偎在她身边，朝她笑得一脸甜蜜，印象中，她很久没这么黏着她了。 “你给姑姑和小弟弟都准备了红封，姑父的呢？可不能偏心啊。”凤临渊眼底微暖。 难得的和小姑娘开起了玩笑，即便如此，脸上的表情依旧硬邦邦的，直接把小丫头吓得不敢说话了。 他无语极了，自己这张脸挺好看的啊，怎么把小姑娘吓成这样？ 程宝玉哈哈笑了起来，给他塞了一个自己绣的荷包，里面还有给他的零花钱。 凤临渊这才露出了笑意，将腰间的荷包取下，美滋滋的换上新荷包。 没办法，自家媳妇很少亲手给他做东西，他也舍不得，所以，每一样东西就显得格外珍贵。 第七百三十六章 庶出可不敢爬到嫡出头上 大年初七这天，马车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信州，天色稍晚，她包了个客栈住下。 刚喝了杯热水，程云安与连佩芳就来了，二人给她请安后坐了下来。 “小姑，您是来收拾君家那个庶出小姐的吗啊？”程云安眉眼含笑，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她，似有泪光闪烁。 感动小姑这么久了还记得这件事情，出门第一件事情不是赶着去别的地方，而是给他找场子。 “不然呢？她有长辈撑腰才敢那么逼迫你，怎么？你就没长辈了吗？明日，你就带着佩芳去，好好欺负一下这个叫什么的来着？” 她挑挑眉，示意程云安自己说。 “是君越诗。”说完以后，他小心的看了眼身边的连佩芳，见她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放心。 程宝玉眼珠转了转，朝连佩芳招手，“佩芳你过来。” 连佩芳在程云安期期艾艾的眼神下，乖乖过来了，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看着她，等她解惑。 程宝玉也没让她失望，很自然的开始说起了君悦诗这个人来。 “这个君悦诗啊，是信州君家的庶出小姐，我之前与君家的公子有几分交情，二郎跟着我学了一些皮毛，便被君家公子请去做事了。” “兜兜转转的来到了信州，因他生得好看，自身实力也不差，就被君悦诗瞧上了，想让他入赘。” “结果，这家伙不同意····” 将前因后果说了一番，连佩芳气得火冒三丈，尤其是在只道程云安好不容易抵达皇都，又被皇都君家的人欺负以后。 她就心疼的不行，要不是场合不对，她都要拍桌子了。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小姑，皇都君家的二小姐，你有没有狠狠收拾她？不行，我要回去好好揍她一顿。” 她握着小拳头，护夫心切的小模样让人忍不住发笑。 真不是程宝玉想埋汰她，她又不习武，这小身板凑过去，不知道谁揍谁呢。 程云安忍不住安抚道，“在皇都我怎么可能受委屈？小姑自然给我讨回了公道。” 尽管如此，连佩芳依旧被气成了一只河豚，虽然那时候她还不认识程云安，但是，丝毫不能阻止她的心疼。 一把抓住程宝玉的手，急道，“小姑，这个君悦诗我要去见见她，把她揍得满地找牙，她一个庶出凭什么耀武扬威？” “肯定是姨娘没教好，像我们侯府，庶出可不敢爬到嫡出头上。” 在她的眼中嫡庶之别是很重要的，她不会嫌弃任何庶出，但是，该有的规矩都要有。 不能因为嫡母宽厚，就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嫡庶是刻在她骨子里的东西。 程宝玉等的就是她这句话，不然她做什么要把君悦诗的事情说出来？ 女人嘛，总归是有嫉妒心的，尤其是连佩芳这样的小姑娘，对于肖想自己丈夫的人，绝对会心存芥蒂。 再加上对方还靠身份欺压过自己的相公，能忍才奇怪了。 “嗯，明天去吧，今天太晚了，到时候我就在边上给你撑腰。”她笑得跟一只狐狸似的，看着眼前的小白兔。 第七百三十七章 你怎么起的这般早? 程云安无奈极了，小姑这是在国师府憋狠了啊，迫不及待的给自己找乐子，目标都放到佩芳身上了。 眼角余光瞥见姑父那一脸宠溺，他还能说啥？只得跟着凑热闹。 连佩芳看了她的肚子一眼，担忧道，“不好吧？小姑，你还怀着孕呢，我自己可以的，你就找个茶楼歇着，看我怎么收拾她就好。” 她虽没有什么收拾人的经验，但是家里的姨娘可没一个是省心的。 母亲自然会教导她一些东西，当时的母亲以为她会嫁入什么高官的公子哥做主母，少不得要看到糟心的姨娘之类的。 才会教她一些东西，没成想她自己选了程云安，虽然他的姑姑是盛安国比高官还重要的存在。 但是他却是实打实的白衣，最主要的是人家承诺不会纳妾，这样也好，不用看那些勾心斗角。 “我这才五个月，不打紧的，再等些时日身子更重了，压根就不想走动了。” 程宝玉摸着肚子，无所谓的笑笑，怀孕了要适当的运动这样有助于生产。 若是一直躺着不动，生产的时候吃力不说，孩子生下来很有可能身体也不咋的。 说定以后，连佩芳二人就回去了。 凤临渊撑着下巴，“我觉得，君家挺碍眼的，要不，咱们将他们端了？听说他们挺有钱。” 他虽然在笑，脑海中却不断闪过君泽淼那张欠揍的脸，以及朝程宝玉大献殷勤的样子。 当真是碍眼啊，碍眼了许久，他早就想除掉了。 “嗯？最近怨气见长啊？”程宝玉往他怀中一歪，寻了个舒服的角度，眯着眸子假寐。 她多少明白他心中的醋劲儿，尤其是知道君泽淼似乎对她有意思以后，就变得越来越神神叨叨。 要不是顾忌着她的感受，知道她对人家没意思，估摸着君泽淼都要原地去世了。 凤临渊轻笑一声，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她的身体情况，“你怀着孕，坐马车可有不舒服？” “没有，车内到处都是软垫，塌下也是，完全感觉不到晃荡。” 这些都是这个家伙为了让她舒心，给她准备的，可谓是煞费苦心。 ··· 第二日，天蒙蒙亮，连佩芳便敲响了程宝玉的屋门。 “叩叩叩。” 她顶着一双熊猫眼，看样子是昨晚没睡好，所以起的格外早。 程宝玉迷迷瞪瞪的穿着亵衣亵裤起床开门，这个时间还是比较冷的，门一打开，她便冷得一个激灵。 将人拉进屋里以后，自个儿又钻进被窝去了，凤临渊这个时间是在练剑的，也就是说现在才五六点的样子。 他起来就给屋内灭了的炭盆又烧上了，怕程宝玉会觉得冷。 “你怎么起的这般早？”程宝玉是有起床气的，但是面对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她又不忍心跟人家发脾气。 尤其是看到对方眼底那乌青，她就知道，对方是因为她昨天的话没睡好了。 连佩芳坐在她的床边不远的矮几上烤火，鼻尖冻得有些红，“小姑，外面下雪了。” 下雪？印象中下雪的时间段是在年前，今年的雪倒是格外的晚，这都初八了，才开始下。 难怪这么冷。 第七百三十八章 亲了就是夫妻了。 “你起这么早作甚？反正我陪你去，你还怕他一个小小的君家？看你眼底那乌青。” 起这么早人家指不定还没起呢，难不成还要去君家等着人家起床不成？ “我、、我睡不着···”连佩芳委屈极了，她不紧张，就是睡不着。 两人没说几句话，凤临渊便推门进来了，看到连佩芳在，还有些意外。 她拘谨的站起身来，行礼喊了声，“姑父。” 凤临渊淡淡应声，拍了拍肩上的雪，看向床上哈欠连天的程宝玉，眼神微冷，“你先回去。” 对上姑父那冷飕飕的目光，连佩芳屁都不敢放一个，缩着脖子就往外跑。 好像身后有狗追似的，姑父这眼神，比下雪天还冷。 跑到程云安房间门口时，里面伸出一只手，将她拉了进去。 连佩芳猝不及防撞到男人的胸膛上，痛得她眼泪花都出来了。 “云安哥，你干啥啊？痛死我了。”她控诉的抬起头来，仰视他光洁的下巴，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正被人家抱在怀里。 练功回来的程云安见连佩芳的门是虚掩的，吓了一跳，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结果进屋一看，什么都没有。 刚想换一身衣裳，就听到走廊上的声音，他隔着门缝一看，好家伙这不就是佩芳那个小丫头吗？ 这么大清早的去哪了？想都没想，便把人给拉了进来。 摸着她冰凉的小手，程云安拧眉，“你手这么冷，干啥去了？”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往自己床上走去，将人放在床上，这才把她的鞋子脱了。 反应过来的连佩芳脸色一红，心说，她和云安哥还没成亲了，娘说了，就算定亲了也不能随便将身子给出去。 但是她已经改口叫了程家长辈，还跟着人家远离了自己的故土，又不让人家碰，似乎有些不合适。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程云安已经脱了要换的外裳，躺在床上，将人搂进了怀中。 她脸色爆红，想要拒绝。 就见对方拍着她僵硬的背脊哄道，“再睡会，一会儿我叫你。”然后没了动静。 被抱在怀中的连佩芳瞪大了眼睛，暗骂自己思想不纯洁，明明云安哥只是想让她多睡会，倒是她，把人家想成了什么了？ 她忍不住把脑袋埋在对方怀中，闭上了眼睛，很快便睡着了。 ··· 这一睡就睡到了日上三竿。 程云安根本没有叫她的打算，此时的他正撑着脑袋，侧身躺在床上，看着睡在身边的女子，眼底全是温柔。 她白里透红的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捏起来软乎乎的，时不时的爆一句梦话，“云安哥··别闹··” “那是我的···” 有时候还砸吧咂嘴，似乎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原本睡相挺好。 睡着睡着画风突变，一只脚架在他身上，跟个八爪鱼似的，抱着他不放。 忽然，睡着的人儿眼睫微动，睁开了朦胧的睡眼，见他正在看着她，还凑上来亲了他一口。 而后继续闭上眼睛，嘟哝，“亲了就是夫妻了。” 程云安失笑，抬手捏了捏她粉嘟嘟的脸蛋，一吻落在对方额间。 第七百三十九章 让君家的当家人亲自来接 过了一瞬，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连佩芳陡然睁开眼，眼前的程云安依然在。 还在看着她，而她正跟个八爪鱼一样将人抱得死死的。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将人放开，羞得差点没找个地洞将自己埋了。 眼珠子滴溜溜转了转，磕巴道，“云安哥、、我、、我刚才做梦了你信吗？” “信。”程云安笑眯眯的回答，眼底的柔情似要把小丫头吸进去。 笑起来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眼尾上挑，配上他本就俊朗的脸庞，有点迷人··· 连佩芳忍不住就咽了咽口水，背过身去，默念，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然，程云安长臂一捞，就将人搂进了怀里，她的脊背紧贴着对方胸膛。 似能感觉到心脏的跳动，以及，他身体上滚烫的温度。 她更紧张了，声音微颤，“云安哥···我们该、、该、起床了。” “嗯。”他懒懒的应了声，陡然将人压在身下，双臂微曲，将人困在其中。 小姑娘眨着水汪汪的眸子，注视着他，紧张的揪着自己的衣襟。 “无碍，一会儿再起也无事。”音落，他已经低头吻上了小丫头粉嫩的唇瓣。 他的吻很温柔，似在亲吻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细细描绘着对方娇嫩的唇瓣。 连佩芳就被他这么温柔的吻着，而后沦陷了。 但是，两人只是亲亲小嘴，什么都没发生。 ··· 因着天气冷，大家都是在自己的房间吃饭的，饭菜是由店小二一一送上来的。 等了好半晌，连佩芳才红着脸，和程云安一同到来，进来以后，她还很没气势的瞪了对方一眼。 程宝玉目光在二人身上打转，而后落在了连佩芳微肿的唇瓣上，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是连佩芳才十五岁啊，程云安也不大，两人应当是没发生什么实际关系吧？亲个小嘴很正常。 别的还是算了吧？要不要提醒几句？ 寻思了一瞬，她就招呼道，“咱们走吧。”率先走出了屋子。 想事情她多得是时间，先去收拾君悦诗比较要紧，在信州不能停留太久。 送老两口回桃花村的事情又要落在卜幽身上。 凤临渊自然是跟上的，他牵着她的小手，刚出客栈，就见地上的雪已经铺了薄薄一层。 天上雪花纷纷扬扬，程宝玉仰头看了看，抬手轻轻接住了几片零星的雪花，雪花入手即化，没有半刻的停留。 他拢了拢她的大氅，将帽子给她戴上，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又将人的手重新攥在手中。 而后拉着人上了马车。 “坐马车去，为何还要戴帽子？”她不解的看着自家男人。 他缓缓道，“你会冷。” 程宝玉眨眨眼，她真没觉得冷，除了今天早上穿着亵衣给连佩芳开门的时候··· 程云安二人是坐另一辆马车的，因为还要带几个丫鬟侍从去，总不能动手的时候还得自己来吧？ 马车缓慢的前行，没一会儿便停了下来，车夫在外轻声道，“王爷，王妃，君府到了。” “告诉他们，瑞王瑞王妃到了，让君家的当家人亲自来接。”凤临渊朝外吩咐。 车夫应声以后立即上去敲门。 第七百四十章 临信州君家1 开门的是一个年纪稍大的老伯，约莫五十岁的样子，穿着厚厚的袄子，带着一顶黑色圆帽。 身边跟着两个同样穿着厚袄拿着扫帚的小厮，不过，那衣服的材质瞧着和身边的老伯就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抬眸往外看时，只见府门口停着三辆马车，属第一辆最奢华大气，皆静悄悄的，除了车夫，没有一人下车。 迅速打量了一圈，让他不由得将目光放在车夫身上，拱手笑问，“这位小哥，不知有何事啊？” 能成为随行的车夫被带上，那自然也是个人精，不然赶马车这个活可轮不到他。 知道主子对君家的态度以后，他顿时摆出了二大爷的样子，抬着下巴。 一脸傲慢的看着眼前的老伯，冷斥一声，“没眼力见的东西，瑞王瑞王妃驾到，还不赶紧让君家家主出来迎接？” 老伯直接懵逼了，瑞王瑞王妃？那不是远在皇都的存在吗？来信州做什么？皇都的繁华可不是信州能比的。 他狐疑的再度看了马车一眼，莫不是什么人冒充的吧？毕竟，皇都到信州的距离哪怕不眠不休的骑马赶路也要半月左右啊。 这才大年初八，从皇都怎么可能赶到这里？说破天也没人信啊。 最关键的是谁会在大过年的赶路啊？那不是有病吗？还过不过年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程宝玉等人早就从皇都出发了，根本不是年后出发的。 老伯顿时冷下了脸来，任谁大过年的遇到来挑事的都高兴不起来。 他将小厮手中的扫帚夺了过来，狠狠的朝车夫身上招呼过去，“别以为老头子老眼昏花了就想骗我。” 车夫是习武之人，见他挥着扫帚立马躲避开来，跳脚道，“你个老头，怎地这般不讲理，都说了是王爷王妃。” “你连问都不问，就打人，我要还手了啊。” 老伯一概不理，认准了自己是对的，追着车夫一通好打，根本不给他拿证据的机会，嘴上还骂骂咧咧。 “你还不客气？果然不是王爷王妃的下人，王妃多和善啊，能教出你这样的下人？” “瑞王瑞王妃明明在皇都过年呢，怎么可能来这里，老头子今天非要把你这个家伙扭送官府，让你知道冒充的后果。” “还有马车上的，不知道到底是谁呢？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冒充王爷王妃了？” 有几个臭钱了不起？能坐大马车了不起，这样的马车君府也能做出来。 所以在老伯眼中，绝对是别人冒充了王爷王妃。 程宝玉透过车帘看着窗外的情景，如果忽略掉老伯那骂骂咧咧的话，真的很搞笑。 直到车夫忍不住了，一脚将老伯手中的扫帚踹飞出去，力道之大，直接将老伯带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他拿出一块腰牌，往老伯眼前一怼，咬牙切齿，“你瞧仔细了，看看到底是不是瑞王瑞王妃。” “我再说一遍，王爷有令，让君家家主亲自出来迎接，再磨蹭，哼哼···” 这句哼哼，威胁意味十足，没把后果说出来是要留余地给别人脑补，往往脑补出来的东西总能超乎想象。 第七百四十一章 临信州君家2 老伯都懵了，仔细看了看金闪闪的牌子，上面写着瑞王二字，周围雕刻着活灵活现的麒麟纹路。 在这大冷的天陡然出了一身冷汗，在车夫的威胁声下回过神。 连忙爬起身来，朝着马车跪拜，不停的抽自己的嘴巴子，“王爷王妃恕罪，老奴有眼无珠，胡言乱语。” “还请王爷王妃将老奴当个屁放了，莫要生气。” 他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请罪的话，冷汗一滴滴的落在门前的雪地上，印出一个小坑来。 “滚。”凤临渊冷冰冰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老伯如蒙大赦一般连滚带爬的进了君府，去里面通知君泓清等人了。 车夫撇撇嘴，心说你早这么麻利的去叫你主子不就好了吗？非得浪费这么些时间。 ··· 君府内，老伯满头大汗的跑去找君家主，也吩咐了小厮去通知府中其余的姨娘和小姐公子。 此时的君家主正在书房和君泽淼说话，大概是要给他说亲的事情。 让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大过年的脑红了脸。 老伯跑出了马拉松的速度，来到书房，门都不敲的进去了。 吭哧坑的直喘气，整个心脏砰砰直跳，都快不属于他了。 君泓清见是王管家这般不知礼数，心情烦躁的他顿时犟脾气发在了对方身上。 “王管家，你年纪都这般大了，还不知道府上的规矩吗？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以后府上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仗着年纪大就在府中作威作福的，现在还想着在自己这个主子面前放肆不成。 君泽淼知道王伯是个很稳重的人，若没有紧急的事情，绝对不会这么不懂规矩。 拧拧眉，将王伯扶在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王伯喝杯水，慢慢说。” 王伯喘了好几口气，咕噜咕噜灌下一杯茶水，人才缓过了劲儿，“瑞王瑞王妃、、到了、、到了咱们府门口。” “让、、让家主、、带领、、带领全家人去迎接。” 说完这句话，心里提着的那股子劲儿总算下去了，他瘫在椅子上，跑那么远，老胳膊老腿可有的疼了。 君泓清一愣，和君泽淼对视一眼，急急往府外而去，还不忘让小厮把王管家架起来往外跑。 边跑边问，“通知府上其余人了吗？” 王管家点头，“老爷放心，已经通知了。”他做事一向细心。 能称作管家的，对待这些都是基本事宜，再慌张也不会忘了自己的本能。 君泽淼心知程宝玉前来肯定是为了程云安的事情，但他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一言不发。 跟着往外走，实际上，他早就看这些个庶出的弟弟妹妹不顺眼了，明里暗里的收拾是常事。 后来他们就学聪明了，要不是血缘关系在那里，他也答应过父亲不会伤及他们的性命。 他绝对会弄死这些人，又不是和他一母同胞，天天住在一起膈应谁呢？ ··· 等一行人站在府门口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程宝玉瞌睡都来了，眯着眼睛靠在凤临渊怀中直打盹，而她身边的人，眼底酝酿着未知的风暴。 看样子不止连佩芳是来收拾人的，他也是来收拾人的。 第七百四十二章 临信州君家3 君泓清领着全家老小，身后站了一排丫鬟小厮，规规矩矩的在马车前行跪拜之礼。 “草民君泓清携家眷迎接瑞王瑞王妃进府。”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其余人跟着复述；“迎接瑞王瑞王妃进府。” 谁让他们是白衣呢？按说只要皇室子弟不讲究，跪不跪都是不打紧的。 虽然跪拜之礼是基本的礼数，但很多人自恃身份尊贵，不会为难一介白衣。 但是，要为难起来，谁也不敢说什么，尤其是迎接两个字，说好听的是迎接贵客，说难听的就是来给下马威的。 最最最关键的是，对方不得不接下。 马车内一片寂静，好像车上无人一般。 要不是现在是过年，街上人烟稀少，君家举家跪在府门口怕是要被传疯了。 连佩芳透过马车帘子往外看，一双眼睛在君家年轻男女中找了半晌，都没看清人家到底长啥样子。 她问，“云安哥，那个君悦诗是谁啊？你指给我瞧瞧。” “嗯，我看看。”程云安应声，凑上前去，状似不经意的将人圈进怀中，还不自知一般。 一双眼睛透过帘子间的缝隙，仔细打量着外面的人。 惹得连佩芳莫名就红了脸，扭头看时，又见对方正瞧的仔细，她顿时撇撇嘴，觉得自己太过于敏感了，云安哥根本就不是故意的。 殊不知她跟着一起看时，程云安翘起的嘴角，如偷了腥的猫一般。 瞧了半盏茶的功夫，他淡定的坐直了身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说，“第三排最中间那个。” 连佩芳再次看去，小手在空中点了点，应该是在数人数。 最后确定了第三排最中间的那个人，那是一个不好分辨年岁的女子，因为她脸上浓妆艳抹的，瞧着应该在二十岁左右。 但是程云安才十七，那个女子若是二十岁的话，年龄多少有些大了。 只有那些娶不着媳妇的老光棍才会找比自己年岁大的女子。 大量了许久，她得出了一个结论，“整个女子长得也不好看啊，云安哥怎么可能瞧得上她。” 浓妆艳抹还没她不施粉黛好看呢，她暗戳戳的想着，又往身边的程云安看去。 恰好对上程云安那温柔带笑的眸中，她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对方还不肯放过他，顺着她之前无意识的话接道，“嗯，确实没你好看，也没你可爱。” 那个君悦诗就是一个没有家教的娇小姐，完全比不上连佩芳，家世比不过，什么都比不过。 也不知道哪来的资本嚣张。 连佩芳被喜欢的男子夸赞，本就通红的脸蛋红到了脖子根，就差挖个洞躲进去了。 ··· 晾了君家人一刻钟的功夫，凤临渊抱着程宝玉下车了，后面两辆马车也有了动静。 陆陆续续开始下车，除了车夫以外，一共带了十个小厮，包括挽风在内。 凤临渊的目光在君泽淼身上停留片刻，冷声道，“起来吧，带路。” 君泓清连忙站起身来，脚下一个踉跄，勉强站稳以后。 弓着身子，跟领路小厮似的，朝凤临渊等人做手势，“王爷王妃里面请。” 第七百四十三章 临信州君家4 他的膝盖处两个圆圈形状的印记格外明显，湿漉漉的一团，明显是跪在雪上以至于雪融化了，渗透了膝盖处的袍子。 程宝玉脚刚沾地，人又被凤临渊抱在怀中，对上她疑惑的眸子，他笑道，“地上滑，我抱着你。” 其实他就是想在君泽淼面前秀恩爱，当然，心疼她也是真的。 “那你要抱稳了，摔了你也不能摔了我。”她顺势勾着他的脖子，任由他抱着，娇娇软软的说着。 “应该的。”凤临渊低低一笑，清隽贵气的脸上如冰雪消融一般，俊美如斯。 两人旁若无人的进了君家的带客厅，程宝玉这才重获自由，与他双双坐在君家的主位上。 一行人没有得到准许压根不敢回院子换衣裳，皆紧张的站在待客厅前，垂着脑袋。 如犯错的孩子般等着挨训。 君泓清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询问，“王爷王妃可用过饭了？若是没有，在下立马让人准备。” 他其实就是想问瑞王这么屈尊降贵的来君府所谓何事，但是他不敢。 这话问出去就好像是在赶两人走似的，有些不好。 程宝玉撑着下巴，目光在君泽淼和君婉柔身上掠过，摆了摆手，“吃过了，来府上叨扰自是有事的。” “君家伯父，你年纪大了，快别站着了，坐吧，本王妃今日过来是为了小辈的事情，其余人都不必拘谨。” 君泓清目光看向凤临渊，见他没什么表情只顾着喝茶，顿时明白了，做主的其实是王妃。 没想到传闻是真的。 这般想着他躬身道谢，“多谢王爷王妃。”而后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心里莫名有些憋屈。 他才是君家家主啊，现在在家坐个座位都要别人批准了，能不憋屈吗？ 在他憋屈的目光下，程宝玉抬手示意，挽风立即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拿出两个精致的盒子递到她的手上。 她笑眯眯的看向君家和她算得上是好友的二人，“泽淼，婉柔，这是我给你们二人准备的新年礼物希望你们喜欢。” 在二人面前她自称我，在其余人面前，她自称本王妃，这亲疏远近表现的明明白白。 君婉柔受宠若惊的接过她手中的盒子，软软的朝她笑，“谢谢玉姐姐。” 她之前在国师府住的时候，管程宝玉叫玉姐姐，是一个很单纯善良的小姑娘，可不是那种小白花能装出来的。 这也是程宝玉喜欢她的原因，这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似的小姑娘。 “谢谢。”君泽淼唇角微勾，朝她淡淡的笑了笑，目光触及她凸显的肚子，又垂下了眸子，敛去里面不一样的情绪。 安静的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程宝玉摸了摸君婉柔的脑袋，“乖，去坐着吧。”小丫头的脸红扑扑的，看向她的眼神带着欢喜与激动。 捧着盒子乖巧的坐在了君泓清对面的位置。 君泓清看着这一双儿女，现在他还云里雾里的，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认识这样的大人物的。 他要早知道，可不就能利用利用吗？去皇都发展那是迟早的。 殊不知，他的一双儿女就是这道他的心思，才会什么都不说，商人逐利，这是本能。 第七百四十四章 临信州君家5 待君婉柔兄妹两坐下，厅中站着的人皆一脸期待的看着程宝玉，寻思着她会从哪里拿出东西来送给他们。 虽然君家什么丢不缺，但是，这东西是瑞王妃送的那就不一样了。 说出去能吹他个一年半载呢，那不仅是皇上的亲弟媳，还是盛安国独一无二的国师。 经她手送出来的东西，档次都提高了。 不过，注定让大家失望了，程宝玉和君婉柔兄妹是旧识，和君家的其余人可不是。 她今天最主要的目地是来找事的，还能给其余人送礼物？想得美？ 这不，她将目光落在一群人身上，忽然笑着问，“谁是君悦诗？” 座位上的君泽淼和君婉柔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果然如此四个字。 而后好整以暇的瞧着从人群里慢慢走出来的君悦诗。 她头上插着好几支瞧着华贵却很老气的步摇，和她年纪明显不符，她却觉得戴上去以后极为招摇，走路时叮叮当当一阵脆响。 步摇这东西虽然好看，但是戴多了就显得不伦不类了，主要是越好看的越华贵的步摇越重。 比起金簪朱钗之类的来说，应当是最重的，尤其是串珠的步摇，好家伙，那珠子穿个几串点缀下来。 美则美矣，有点费颈椎。 “悦诗拜见瑞王，瑞王妃。”君悦诗脸上喜气洋洋，觉得自己倍有面子，能被瑞王妃提及。 甚至开始眼角余光的打量着瑞王带来的小厮，看看他们哪一个端着盒子。 之前罚跪的时候只顾着裙摆湿了，没有注意，然而，现在这一看，礼盒没看到，却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程云安。 那个她想要对方入赘，对方死活不肯的少年郎，此时的他笑容和煦，如耀眼的太阳，让人忍不住追随，又灼眼的很。 他安静的坐着，一双眼睛正落在与她同桌而坐的女子身上，女子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瞧着就是一个活泼的性子。 但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的朝她这边看过来，带着几分嫌弃，这让她的心陡然沉入了谷底，这个女子，是他的夫人··吗？ 哪怕是现在，她还没意识到，程云安为什么会和程宝玉一起来，两个人为何同姓程。 直到程宝玉将她的落寞看在眼中，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问，“本王妃瞧着君姑娘长得也不差，不知道可曾婚配啊？” 听到问话，君悦诗下意识的摇头，答道，“回王妃，小女子并未婚配。” 她一双眼睛控制不住的往程云安看去，想看看那个少年郎眼中的自己。 明眼人都知道，她这是心悦程云安，但是，程宝玉一向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那一个。 再度问道，“不知君姑娘今年年方几何？本王妃的侄儿们挺多的，你刚才看到的，就是本王妃的二侄子，怎么样？长得很俊吧？” 她说话的语气像极了潺潺的流水，不温不火，让人舒适的同时又很容易放下戒心。 君悦诗听她这么一提醒，悄悄看程云安的眼神直接变成了大胆的看，直勾勾的看。 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在告诉程宝玉，她看中了程云安，要是可以，她想嫁他。 第七百四十五章 临信州君家6 可把连佩芳鼻子都气歪了，要不是程宝玉还没让她出场她早就要去教这个庶女怎么做人了。 程云安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给她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哄道，“不烫了，喝杯水降降火气，一会儿就能出气了。” 连佩芳无法，每次程云安用哄小孩的语气哄她，她再大的脾气都没有了，忍不住嗔了对方一眼。 这才端着他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杯茶，即便气急了，喝茶的动作也优雅的不行，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别人模仿不来。 君悦诗愣愣的看着，有些出神，抿了抿嫣红的唇瓣，朝程宝玉道，“回王妃，二公子确实俊朗不凡，小女子第一次见，便觉得很合眼缘。” “不知可否和二公子做朋友？”她细细描绘的妆容老气又成熟，搭配在她的脸上有一种怪异之感。 尤其是面无表情的时候，活像被换了一张脸似的，僵硬死板。 “哦，那你问问我家侄儿吧。”她将目光落在程云安身上，没有插手的打算。 而后摆摆手，“大家不必拘谨，先去将衣裳换了吧，本王妃今日有些唐突了，莫要介意。” 话是这么说，可谁敢真的跟她介意？当真是坏事好事都让她给做了，他们能做的只有一句，“谢谢王妃。” “王妃严重了···”嗯，是真的憋屈。 见其余人离开去换衣裳，厅中顿时只剩下君家的几个仆从，以及君悦诗，其余人全是程家的。 但，此刻的君悦诗什么都没发现，缓缓朝着程云安走去，夹着嗓子，娇滴滴道，“程公子，又见面了，不知你可还记得我？” 程云安被点名，不得不回过头来看她，以前的君悦诗长得不算丑，也不是很好看。 从小嚣张跋扈的性子，使得她脸上隐隐带着几分刻薄之色。 这也是很多信州的贵女不喜欢她的原因之一。 他不冷不淡道，“记得，君姑娘对程某做的事情，程某历历在目，自是不敢相忘。” 他还要好好羞辱这个女人呢，怎么可能忘？ 君悦诗没听懂弦外之音，早就疯狂的朝着程云安扑去，一脸羞涩的托着自己滚烫的双颊。 “你没忘记真是太好了，我这些时日每天都在想着你出生了什么事情，要是还在，我就能跟你说清楚。” 她扭头看着上首的程宝玉，声音清脆道，“王妃，我喜欢程二公子，···” 户未说完，就见原本老神在在坐着的连佩芳快步上前，将君悦诗即将碰到程云安的手攥在手中。 视线冷冰冰的划过对方身上，好似在看什么剥光了皮的香蕉一般。 毫不留情道，“君姑娘，可得放尊重点，这是我家相公，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碰他怕是不太好。” 说完话，他手一松，君悦诗就啪叽一声坐在了地上，错愕的看着程云安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头上的步摇因为她动作幅度太大，掉下来一根。 落在地上，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她实在无法相信程云安这个芝兰玉树般的男子，已经娶妻，他要娶那也是娶自己。 第七百四十六章 临信州君家7 他怎么可以背着她喜欢别人，还成亲呢？一定是那个女人恬不知耻的勾引他，一定是这样。 君悦诗不甘的心在这一刻爬上了顶峰，看向连佩芳之时带着丝丝杀意，可见是得不到，所以因爱生恨了。 想要报复对方的妻子。 她不疾不徐的站起身来，拍了拍沾了灰尘的裙摆，柔柔弱弱的笑了笑。 给连佩芳行了个礼，“这位姑娘，叫相公怕是不妥，我与程二公子相识已久，已经私定终身。” “前些时日，他从信州离开，我便一直心神不宁，到处寻他无果，人都憔悴了，你别看我浓妆艳抹的，实际上我才十八岁呢。” 嗯，比起这凸显老气的妆容，她实则年轻许多。 程云安人都傻了，他什么时候与整个女人私定终生了？信物呢？真的第一次遇到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在程家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君悦诗继续道，“为了程二公子我一直未曾嫁娶，你看，这就是我与他的定情信物。” 说罢，她拿出一枚白色玉佩，正面刻着程字，背后刻了云安二字。 连佩芳一打量，就明白了，程云安身上去确实有一块这样的玉佩，用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 边上全是复杂的缠枝纹路，清晰到每一片叶子都能看清楚的那种，程家的每个公子哥都有一块，刻着名讳。 是用来证明身份的，但是，那块玉牌还在程云安身上戴着，根本没被偷走，君悦诗手中这块只是冒牌货。 不仔细看确实容易混肴，但仔细一看，压根就不是羊脂玉，不知道是在哪里找来的劣质玉石打造而成。 做工粗糙先不提，在场的人可被恶心的够呛，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明明被拒绝了，死缠烂打不说，名声不要都要去做一个相似的玉佩出来，故意说是定情信物。 不明就里的不就信了？毕竟，女子的名声那是很珍贵的，谁也不会拿着随便乱开玩笑。 偏偏就能让程云安遇到一个，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君悦诗继续道，“姑娘，你这也未免太过不要脸了，明明我才是程二公子定下的妻子，你却趁着我不在捷足先登。” “将程二公子抢走不说，竟然倒打一耙，说你才是正经的妻子，你这是欺负小女子是庶出吗？” 她双眸含泪，哀怨的目光看了面无表情的程云安一眼，又看向上首的程宝玉。 双膝直接跪在地上，向前行径，想抱程宝玉大腿哭诉，被挽风眼疾手快的给掀了出去。 凶巴巴的看着君悦诗，吼道，“你是什么阿猫阿狗？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做什么抱我家主子的腿？” “那是你这种不要脸的人能抱的吗？” 她的声音洪亮，一时间让换了衣裳来到厅外的人脚步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里面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君悦诗从容的继续跪下，没有反驳挽风的话，一双眼睛似哀似元的看着程宝玉，希望她能做主。 她觉得，既然王妃之前开口说有很多侄儿，又问她二侄儿好不好看，那肯定是不介意她的身份，想要给她做媒。 她要抓紧机会，说不定就能嫁给程云安了呢？ 第七百四十七章 临信州君家8 连佩芳气得不行，一双眼睛中的火苗熊熊燃烧，到底谁倒打一耙？这个女人哪来的胆子？ 她三两步的来到君悦诗面前，劈手夺过她攥在手中的玉佩。 君悦诗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去抢，激动道，“还给我。” “还给你？就这玉佩你不知道还刻了几块准备来栽赃云安哥呢，不愧是妾生的，什么都学不会，就会这种下作手段。” “但凡你上得台面些也不会这么不知廉耻了。” 连佩芳充耳不闻，一把将人推倒在地，然后把玉佩狠狠摔在地上，“啪嗒”“叮叮”几声。 玉佩在地板上碎成了无数小碎块，四下飞溅，君悦诗被粉扑的雪白脸差点皲裂。 痛惜的跑到玉佩跟前，将碎片拢了回来，小心拼凑着，犹如疯魔。 连佩芳见此，还嫌不够，来到程云安跟前，将手掌摊开来，“给我。”光明正大的讨要玉佩。 程云安挑眉，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看着她笑，温润如玉的少年郎，笑起来干净又温暖。 让人频频侧目，连佩芳俏脸一红，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道，“玉佩。” 这一次，程云安没有闹，拿出了玉佩，放在连佩芳手中。 玉佩入手温润，摸起来犹如少女娇嫩的皮肤，让人爱不释手。 她将玉佩往君悦诗眼前一晃，而后得意道，“这才是真正的身份玉佩，不是什么看了一两眼就能模仿出来的。” “就和人一样，有些人永远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哪怕再怎么用尽手段也跟臭水沟的老鼠似的，又臭又脏。” “跑出来人人喊打不说，丑还不自知就是你的错了，以为人人都会因为你身上臭就离你远远的？说不得下一秒就会踩死你。” “让你失去重见天日的机会，横死当场。”她小嘴巴巴的一顿说，好像机关枪似的，根本没给君悦诗发言的机会。 程宝玉都有些侧目，佩芳这小丫头可以啊，以前咋没发现有毒舌的潜质呢？瞧这话说的明明在骂人又好像没有。 程云安嘴角上扬，手握拳状抵在唇边，娇妻护着自己的样子太可爱了怎么办？好想笑啊。 感觉这个场合又有点不合适，毕竟，娇妻现在在气头上呢，那小脸皱成了包子，奶凶奶凶的。 让人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狠狠亲一口，嗯···应该是狠狠蹂躏一番。 君悦诗半晌回不过神，回过神以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你不就是仗着身份比我高嘛？” “庶出怎么了？庶出就不是娘生爹养的吗？就不配做人了吗？” 连佩芳不甘示弱吼回去，“庶出正常啊，但是庶出抢别人男人，就不对了啊，你看看你干的叫人事啊？” “还有，你既然猜到我身份高，那我告诉你，我是连侯府的嫡小姐，可不是你能随便诋毁污蔑的。” “你随便给我相公扣帽子，我们是能责罚你的，知道吗？”其实，有个狗屁的责罚，她也是白衣啊，就是瞎掰扯的。 但是她要摆出一副我说的都是对的的架势，让对方信服，让对方以为她出身不凡，可以责罚这些随便往男人身上扑的傻叉。 嗯，应该是随便往自家男人身上扑的贱人！！！ 第七百四十八章 临信州君家9 程宝玉一脸姨母笑，看连佩芳这个小丫头怼人太有意思了，平时可可爱爱，什么都不怎么在意的小丫头。 没想到会因为喜欢的人这么不顾自己形象，跟个泼妇似的大吼大叫，要说别人，或许很好理解。 但连佩芳那是从小就被拘着长大，一步一个脚印，清楚规范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的大小姐。 礼仪教养是从小刻在骨子里的东西，能这么抛下脸面可见她对程云安是真爱。 想到此，程宝玉笑眯眯的，还是她有眼光啊，将两人早早撮合在一起，再晚些，家里可就少了个这么有趣的小丫头了。 君悦诗微愣，要说她对程云安感情多深，那肯定是没有的，她与对方来往不多。 但是她破了身子，而后又被退婚，整个人精神都有些失常，不自觉想起程云安来。 愈发觉得程云安就是她的良配云云，才有了她这么癫狂的一幕。 她抬眸，眼中全是幽怨，竟把程云安看成与她退婚的负心汉来，瘫软在地上，泪水扑簌簌往下掉，无声哭泣。 开始诉说着往事。 “我们相遇也算是巧合，在云香楼吃饭的时候遇到你好几次，我被偷了荷包也是你给我解围，一来二去，便相熟了。 你和我说你喜欢我，爱我，娶了我就不会再纳妾，我信了。”那时候的你低头看我之时全是我的模样。 “于是，你便来府上提亲，后来你流连烟花之地，非要纳青楼女子做妾，我知道以后跑去找你。” “你哄我说，那就是一个妾，不会威胁到我的地位，我不依，明明你告诉过我，只会娶我一人，不会纳妾。” “没成想你先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承诺。”不仅流连烟花之地，还要纳妾···我心里难受。 “我君悦诗虽然是庶出，虽然脾性不好，但是我知道应承了的事情就要做到。” “我们因为你要纳妾的事情大吵了一架，你和我说，你已经是大人了，有那方面的需求，我还没嫁给你，自然不能碰。” “我心软了，把身子给了你，但是我不会放过那个妓子，敢勾引你的人都该死，我让人把她杀了，尸体拿去喂了狗。” “你果然是骗我的，说什么我愿意给你，你就不会去青楼了，结果你还是去了，你发现了那个姑娘不见了。” “老鸨也没找到人，然后你来质问我是不是我杀的，我承认了，我做的事情，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然后你狠狠给了我一耳光，骂我心狠手辣说我是一个妒妇，还说男人三妻四妾是应该的。” “说我娘也是做妾的，我就是庶女，所以，只配做妾，我问你，为何要许诺我正妻之位，又为何要骗我？” “既然瞧不上，就不该骗我，你告诉我，什么骗不骗的，那只是男人的花言巧语罢了，信不信在你，我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啥了。” “我心如刀绞，只觉得天都快塌了，一个庶出，能下嫁做妻，不说什么梦寐以求，至少是一桩美事吧，但是你错就错在不该骗我。” 第七百四十九章 临信州君家10 “我想杀了你，我下不了手，但是我让别人去杀了你，然后我背上了克夫的名声，最可笑的是我怀孕了啊，你的孩子。” 说到这，君悦诗忽然站起身来，对着程云安大吼大叫，“但是你不配，我怎么可能生下你在这个世上唯一的骨血。” “我把他打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我怕怀孕的事情被抖出去，成天浓妆艳抹，生怕别人看到我憔悴的样子会怀疑。” “你看看，你死了还在折磨我，果然死得好，死得好，哈哈哈哈！！！！” 君悦诗癫狂的仰头大笑起来，头上的步摇摇摇晃晃，往地上叮叮当当的掉，上面串着的主子散落一地。 笑着笑着，她陡然停住，如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再次看向程云安，整个人都颤抖起来，“对，你已经死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抱着脑袋，一直问，“为什么？为什么？”而后朝着程云安扑过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小厮立马拉开她。 从这些话来看，不难看出君悦诗是在程云安之后遇见了渣男，被渣男骗了，以至于精神有些失常。 受刺激以后，把程云安当成了那个男人。 君家等在大厅外的人顿时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惊讶。 君悦诗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有君悦诗的母亲，满脸哀痛与怜惜。 她没有因为女儿丢了脸而想着不要她，反而有种诡异的感同身受与悲哀，妾本来就要受太多的非议。 如果让她选，她也不愿意做妾，让儿女平白低人一等不说，还要因为妾生的这个身份抬不起头。 君父身为君家的家主，这个时候不出来，就说不过去了，在客人面前如此丢脸，他的心情极度不好。 黑着脸朝上首的瑞王夫妇行了礼，这才来到被小厮扣住的君悦诗面前，狠狠一巴掌甩在人脸上。 不留余力，这一巴掌下去，君悦诗脸上顿时肿了，一把明晃晃的巴掌印无比清晰。 他怒骂，“你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知道自己是妾生的还做出这么多丢人的事来，是不是要把君府的脸丢光才满意？” “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我不知廉耻，上不得台面，所以才会把自己送到他床上去，哈哈哈，不是他说的他有需求吗？” “不是他说的，我愿意，他就不会去外面乱来了吗？结果呢？他是这样，爹你也是这样！！！！” “所有男人都一样，出事了就会怪女人，怎么不想想自己有没有错？真的什么都是女人的错吗？” 她这类似于咆哮的问话，换来的又是君泓清的一巴掌，他爆喝一声，“将她拉下去，关起来。” 程宝玉没料到有这么大的瓜吃，她就是来收拾君悦诗的，现在一看，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个女人现在过得也不咋的嘛。 神志都有些不清不楚了，不过，那又不是她造成的，她不可能因为她过得不好，就把程云安承受了的苦给抹去。 她丢掉了清白，她也杀了那个男人，一了百了，算为自己报了仇。 第七百五十章 临信州君家11 程云安差点丢了命，谁给他报仇了？ “慢着。”她站起身来原本散漫的神情多了几分认真。 在君泓清扭头时，继续开口，“君家主，君悦诗的事情虽然不好看，但是，我今日来的目地就是找她的，你不能将人带走。” 她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挑，看向被小厮抓着，已经走到门口的君悦诗。 对方又笑又哭的，全然没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样子。 君泓清眉头微拧，心说，难不成瑞王妃是打算给诗儿出头？看她的表情有点不像啊。 试探的问，“不知王妃找小女所谓何事？” 程云安之前是来做事的，不需要君泓清亲自接见，他自然对其没什么印象。 君悦诗犯下的事情太多了，一直有亲娘擦屁股，君泓清差不多是一件都没听到过，最多就听人家说君悦诗性子不好云云。 性子不好嚣张跋扈啥的，这都不是什么大事，他也不会过问。 “何事？我家侄儿在你们家做事时间也不短啊，君家主没关心过，自是不知道其中的缘由。” “但是，他被君悦诗逼得快要死了，这件事，你该知道，其余的细节，本王妃也不想做太多说明。” “今日来，只有一个目地，君悦诗也需要受和本王妃侄儿一样的酷刑，打个半死，就行。” “程家是讲道理的人家，要人家还东西的从来都不会多要什么，照本归还，不过分吧？君家主，你说呢？” 她看似是在询问，实际上已经把君泓清的后路给堵死了。 她都说了君悦诗逼迫了程家的公子，君泓清能说什么？不让她动手？可能吗？ 犹豫了一会儿，便抬手示意小厮把君悦诗带过来，朝程宝玉躬身道，“王妃所言在理。” “是我君家做错的事情，自然该赔偿，还请王妃看在婉柔的份上不要波及君府的其余人。” 至于君悦诗，他觉得，落入车高宝玉手里，约莫着就活不成了。 死了的人远没有活着的人重要。 程宝玉睨了他一眼，君婉柔的面子？就算没有君婉柔的面子，她也没打算把君府的人怎么样。 她是一个有底线的人，别人什么事情都没做，她怎么可能去伤害？ “把君小姐拉下去，打五十大板。”五十大板，对于女子来说已经是极限了，本来程宝玉是不想用这个的。 她想上夹棍，所谓十指连心，要让她尝试一下心痛的滋味，奈何这个君悦诗已经很惨了。 程宝玉终究是留了情面。 “是。”随行的小厮应声，利索的把君悦诗架走，拉到大厅外，开始行刑。 厅外本来就有许多君家人，在外吃瓜，现在见君悦诗被架出来，一个个都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连佩芳气鼓鼓的看着被架走的君悦诗，凑在程云安耳边小声道，“她还挺可怜的。” 是个女人都会觉得她可怜，但是感同身受的话就算了。 明知道人家说话不算数了，还上赶着把自己送出去，这样的人脑子多少有些不清醒了。 “你想替她求情？”程云安若有所思的问道。 第七百五十一章 临信州君家12 “我又不是傻，为什么要求情？”连佩芳有些跳脚，“你受的苦可不能这么算了。” 她那白眼就差没翻到天上去了，似乎在说君悦诗不值得。 程云安笑着将她的手握住，有宽大的袖子挡着，根本看不见二人的手是牵着的，连佩芳羞涩的低下头来。 没有阻止他的举动，心底甜滋滋的，时不时悄悄看程云安的侧脸。 心里的粉红泡泡都快泛滥了。 很快，厅外传来惨叫声，在这静默的时刻格外响亮，程宝玉面无表情的站在厅门口看着这一幕。 也把君家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尤其是君父捏紧的双手，别以为藏在袖子里，她就不知道了。 君婉柔背着一个小包袱穿过人群，弓着身子，跟做贼似的来到她身边，“玉姐姐，你要在我家做客吗？” “信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初十大家都会开门的，不像这些天，摆摊的人都少。” 她一双杏眸期待的看着她，希望能得到回应。 程宝玉摸了摸她的脑袋，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我还有事，就不在这多留了，这次就是为了收拾君悦诗的。” “有机会再来找你玩。”只有她自己知道，以后可能没什么机会见面了。 局婉柔小脸一垮，有些遗憾，但是立马又恢复了笑容，将手中的包袱往她怀中一塞，“那你一定要记得我哦。” 说罢，人已经跑出去了，她要在君府讨生活，不能得罪君父，这个时候还是收敛点好。 凤临渊抬手接过程宝玉手中的包袱，打开看了看，是一件红色的大氅，他也没拿出来，这个场合有些不合适，便交给了挽风拿着。 “是大氅。”他站在程宝玉身后，用自己的大氅再将她围了一圈，高大的身形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 衬得她格外小鸟依人。 程宝玉想起来有一次她穿了一条红裙，君婉柔当时还在府上住。 看到以后，告诉她，“玉姐姐，你穿红色的裙子好好看啊，我回去了一定要给你做一件红色大氅。” “到时候你穿起来肯定好看。” 她当时说那话的时候，眼神迷离，估摸着脑海中想的就是程宝玉穿上大氅的模样。 “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件事情。”她幽幽的叹了一声，那个小丫头太敏感了，也太缺爱了。 每个人对她好一点点，她就珍惜的不得了，不用想，都知道她以前可能在君府过的并不好。 瞧着她脸上带上了一分惆怅，凤临渊，摸了摸她的脑袋，“咋了？要我去提点一下君泓清不？” 提点他对嫡女好一些。 程宝玉摇摇头，君泓清现在指不定已经对她恨之入骨呢，毕竟年还没过完，她就这么上门来打脸。 是个人都该不高兴了，君悦诗的事情又因为她，当众说了出来，人算是毁了。 她现在去维护君婉柔，怕是会火上浇油，想想还是算了。 “不了，她有君泽淼护着，不会出事的。”她知道君泽淼是有护卫傍身的。 给小丫头几个应该不在话下，虽然小丫头很可爱，但她不欲多插手，毕竟关系不是太亲近。 第七百五十二章 你又要出远门? 凤临渊眉梢一挑，心说对那个上不得台面的货评价这么高，怕不是怀孕傻了吧？ 但他不敢说出来，说出来绝对会被暴揍一顿。 待侍从行刑完毕，君悦诗已经晕死过去，闭着眼睛躺在两条并拢的长凳之上，一动不动。 覆在臀部的衣料全是鲜血，一滴滴的划过衣摆，落在地上，氤氲出一片痕迹。 不用想，都知道衣料之定然一片血肉模糊。 她身边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在丫鬟们的拉扯之下始终没能上前，哭得梨花带雨。 直到打完了才将她放开，她脚下一软，连滚带爬的来到君悦诗身边，捧着她的脸。 一遍遍喊着，“悦儿悦儿，你没事吧？” 哭完以后，她又朝着下人吩咐，“还不快去请大夫？”那恶狠狠的样子，和君悦诗简直如出一辙。 忽略掉这个小插曲，还算得上是母女情深了。 程宝玉牵着凤临渊的手跨步来到厅外，“君家主，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就先走了。” 一男一女，容颜绝世，身披同一颜色的大氅，静静站在一起。 明明脸上带笑，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人不敢直视。 君泓清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躬身，“草民送王爷王妃出府。” “不必了。”凤临渊冷硬的回绝，抱起程宝玉，大步出了君府。 程云安只朝着君泽淼点了点头，拉着连佩芳追了出去。 心里有些无奈，姑姑姑父这旁若无人秀恩爱的本事已经修炼的炉火纯青了。 但是，能不能考虑一下随行的人啊？走的时候好歹通知他们一声啊。 还好程云安已经习惯了，知道二人的性子，不然，可得被丢在君府。 ··· 回了客栈以后，程宝玉来到老两口屋子，陪他们说了一会儿话。 然后提到了自己要出远门的事情，也就是去其余三个国家的事，她答应了，总不能不去。 程老太拧眉，不赞同的拉着她的手，眼泪就这么流下来了，“你又要出远门？” 她的闺女，自从落水醒来以后主意就大的很，帮着程家发家了不说，而后又去救治瘟疫。 整整三年没见，她虽生活在富贵窝，却想闺女想的不行，那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宝贝啊。 后来接到来信，她美得不行，在村里散了好几天的喜糖，说程宝玉要成婚了，村民们也高兴的很，跟着送祝福。 闹腾着要成程老太办喜宴，程老太却说，喜宴要在皇都办，等啥时候回来桃花村，再让程宝玉在桃花村补办。 村民们知道程宝玉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都表示知道了，不停地说着好话。 后来，她喜滋滋的来了皇都，与闺女在一块儿，没来得及高兴，就得知她怀孕了，怀孕是大喜事。 但是，见她一天天的消瘦，程老太心里就难受，说话都不敢去找她说，生怕她劳累。 偶尔程宝玉来找她，她也是一副吃好喝好，乐呵呵的样子。 实际上心里事多的很，只是她不说而已。 现在听说程宝玉又要出远门，她的心都揪了起来，相聚不久，还怀着孕，到底什么事情非要这么火急火燎？ 第七百五十三章 程老太的絮叨1 于是，不待对方回答，她果断道，“不行，你不能去。” 程宝玉见程老太那拉下脸的样子，不由得安抚，“娘，我答应了他们的，你也知道瘟疫的严重，拖了这么久，肯定死了好多人了。” “我过去，就派他们国家的军队派药，自己不上手，累不到。” 程老太依旧不说话，目光落在程宝玉头上白了一缕的长发上，她记得，她和老头子双双病倒，醒了以后，就看到乖宝头上的白发。 是秘药都无法补回来的。 她不明白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又不是盛安国的百姓，他们的死活和自己闺女有何关系？凭什么救他们？ 这一刻的程老太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穷苦时期，不讲道理的模样。 “盛安国的百姓你救了就算了，其余国家关我们什么事？你还怀着孕呢，反正我不让你去。” 她死死拉着程宝玉的手腕，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似乎在说，你敢反驳，我就一直守着你。 程宝玉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她能理解程老太爱女心切。 分开太久了，团聚不过几个月，就又要分开，换做谁心底都不好过。 况且她现在是双身子，很容易出事情，但是她必须要去，不是因为她有多伟大。 而是，她知道人命有多脆弱，有多不值钱，如果她没来到这里，按照之前天花没被控制的程度来说。 要死的人太多了，所以，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她想要尽一点力，仅此而已。 无关她多伟大，也无关她有多悲天悯人，她只是在做对的事。 见她不说话，程老太把目光放在凤临渊身上，一抹眼泪，“女婿，你可不能跟着乖宝胡闹。” 凤临渊一时无言，木讷的点点头，“娘放心。”我什么都听媳妇的。 若要程老太听到他的心声，不得拿扫帚追着他打？ “娘，我回去歇息了。”程宝玉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神色平静的说着。 即便如此，程老太也不撒手，她站起身来，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娘今晚跟你睡，让女婿和你爹睡一个屋。” 凤临渊闻言，顿时抬头看了程宝玉一眼，面上一派从容淡定，眼神却在无声控诉，写满了委屈的情绪。 似乎在说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程宝玉垂眸，心中有些好笑，牵着程老太的手往自己房间去，留下眼巴巴看着她的凤临渊。 凤临渊：“···”媳妇是真的舍得啊，失宠了···失宠了··· ··· 程宝玉的屋子内，程老太像她从前照顾程宝玉一般，给她梳头洗漱，一切都自己动手，不让丫鬟插手。 絮絮叨叨的开始讲前尘往事，“你小时候皮实的很，比男娃还要跳脱，想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但是你性子不好。” “也是我的原因吧，总和你说你将来是要嫁到城里去享福的，以至于你从小骄傲的很，觉得自己和村里的人不一样。” “别人不和你玩，你就拉不下脸去和别人玩，每次孤零零的在一边看着，眼底全是羡慕。” 第七百五十四章 程老太的絮叨2 老实说，当时的程老太从不知道自己闺女被排挤的事情，闺女回家了也不会和她说。 偶然一次看到了，她才明白闺女有多不招待见，当时她走近的时候，闺女眼底的羡慕与落寞，写的明明白白。 她别提多心疼了，可惜，那时候的她和闺女在村里都是被人敬而远之的对象，什么都不好说。 程老太顿了顿，继续开始讲，“你在我的影响下，越来越向往城里的生活，性子要强不说，心气儿也高。” “瞧不起整个瞧不起那个，在村里眼中你满身毛病，在我眼中，你永远是娘的心头宝。”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着，你越长越大，出落的越来越水灵，原本不愿与我来往的村妇们偶尔会来询问你是否说亲了。” “我知道，她们是瞧上了你这一副好容貌，不，应该是她们儿子瞧上了，托她们来问的。” “我心里既骄傲又觉得瞧不上，在我眼中，只有世间最好的男儿才能与你相配，你迟早有一天会飞出桃花村整个山窝窝。” “成为天上的凤凰，可不能让这些乡下人托你的后腿，所以我一再警告你不能和村里的男娃子接触，我怕你名声不好。” “是我的担心多余了，你在我的熏陶下，对于村里人一万个看不上，有男娃子跟你说话你就会骂人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你还会让人家照照镜子，瞧瞧自己的穷酸样，也配和你说话？我既欣慰又忐忑。” “欣慰你从没把择婿的目光放在村里人身上，又怕你这名声传出去，让富贵人家瞧不上，倒有点进退两难了。” “后来你掉进了河塘里，被捞上来的时候出气多进气少，脸色白的吓人，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差点就没跟着你一起去了。” 她手下的动作一顿，揩了揩眼角的泪，程宝玉扭过身来，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忍不住依偎在她怀中。 “娘，那些事情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会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您是要当外祖母的人了，别总是哭鼻子啊··” “到时候您的外孙看到了，岂不是要跟着您一块儿哭鼻子？”她声音温婉，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半是打趣的将沉重反而氛围散去了些许，本想阻止程老太继续回想不高兴的事。 没成想她没能成功，程老太摸着他的长发，继续说，“我知道你不会去河塘边上的，要说你最重视什么容貌第一，性命第二。” “你根本不会游泳，平时是绕着河边走的，但是你醒来以后，绝口不提这件事，我也就没问你。” 程宝玉眉头一拧，这件事情她其实也很奇怪，原主记忆中压根没有掉入河塘之前的记忆，只知道被捞上来，就快死了。 现在想想真的有蹊跷之处啊，是不是有人把她带过去的真不好说，她没细想，只听程老太又絮叨上了。 “后来你性情大变，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对家里人依旧冷冷淡淡，却不会再说些寒心的话了，还会照顾家里的人。” 第七百五十五章 世界这么大，谁不想去看看呢? “我觉得你一点也不像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是你这样的，她自私嚣张，而你外冷内热，但是你那眼神中的孺慕又不是假的。” “我有点分不清哪一个是你，我想着，你一直是我的乖宝，一直是我的心头肉，只要你好好活着，哪怕性子变了也无所谓。” “后来你说是老神仙给你赐福，教了你很多东西，我才明白，你是被老天爷庇佑的人，自然是福泽深厚，性子变了是应该的。” “再后来，瘟疫来了，你说你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们受苦，你想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程老太其实说了很多很多，程宝玉就跟一个孩子似的，依偎在她的怀中，听着她说。 她确实很久没和程老太这么聊天谈心了。 说了这么多，程老太嘴都说干了，也想明白了，儿大不由娘，程宝玉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也会对自己的安委负责，她说的再多，人家该去的还是会去。 程宝玉忙给她倒了茶，喝了茶以后。 直到程老太最后一句，“娘知道你已经想好了，有了规划，阻止不了你，你什么都变了，就是这股子倔劲儿一直没变过。” “要去就去吧，你也长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程老太的絮叨终于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她终究是抵不过闺女的坚持，哪怕说着不同意，还是忍不住心软。 程宝玉将人拉到床边坐下，和她保证，“娘，我知道您疼我，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您忘了？我会飞天遁地。” 程老太没好气的拍了她一下，嗔道，“什么飞天遁地，那叫轻功，别以为你还能唬我。” “嘿嘿。”程宝玉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揽着程老太，将她的手覆在自己肚子上。 “娘，你摸摸你的好外孙，待我去了其余国家以后，回来给你讲趣事，也会把你的外孙儿平安带回来。” “您就在桃花村等着我，待这次回来，我就陪着您和爹，在桃花村住着，每天浇浇花，散散步，颐养天年，好不好？” 程老太本来就应允了她，现在被她这么一说，更是动容，脑海中浮现儿孙环绕的景象来。 她爱怜的摸着她圆滚滚的孕肚，眉眼间全是慈爱，“你个鬼灵精，孩子还没生出来呢，就知道拿他来哄我。” 两人再度有说有笑起来，直到半夜才睡觉。 ··· 第二日，程宝玉想到了程老太昨天的话，便没有急着出发，想着再陪她一天，省得出了门，回来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吃过早饭便把一群侄儿叫到身边，“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去另外三国看看嘛？要是不愿意，就回家陪着你们爷奶。” 她对于侄儿们去不去没什么太大的想法，愿意，她就带着，不愿意，那就回去照顾家里。 让她意外的是大家都要跟着她一起，说什么想见见世面。 她咀嚼这见见世面四个大字，又不是什么乡下小子了，已经见了世面了，这个借口也太不走心了吧？ 不过，她也没拆穿，世界这么大，谁不想去看看呢？ 第七百五十六章 带您去云香楼吃火锅 打发走这些人，程宝玉见雪停了，便拉着程老太在信州逛了一圈，很多店铺都开了门，只有摊贩少了许多。 街上有不少行人来回穿梭，大都是马车出行，程老太探头往外看，“街上这么冷清，咱们来做什么？” 程宝玉笑道，“带您去云香楼吃火锅，可热乎了。” 火锅程老太又不是没吃过，在国师府时不时的来上一锅，味道好极了，只是火锅吃了容易上火，她就很少吃了。 程宝玉也不让她吃辣锅，美名其曰，老人家不适合吃太辣的，然后，她就眼巴巴的看着闺女吃辣锅··· 这不，听到对方说吃火锅，程老太第一反应就是，“你又不让我吃辣锅，清汤锅有啥好吃的。” 那言语中的幽怨，都快凝为实质了，程宝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吃呀，怎么不吃？” 她都要出远门了，满足亲娘一点小小的请求也不过分啊，况且有灵泉水在，上火什么的，不是什么不能解决的大问题。 她不让程老太吃，是怕她和程老爷子单独吃，到时候没有灵泉水，次数多了可不得上火啊？ 程老太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跟着程宝玉去了云香楼的包间，点了不少菜。 两人如过二人时光似的，吃了不少东西，又在街上逛了逛，见雪花开始飘飘洒洒，这才回去。 如三年前的那一幕一般，程宝玉再次郑重的请求卜幽照顾好老两口。 卜幽点点头，冷艳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王妃放心，卜幽在，老爷子和老夫人就在。” 程宝玉对她很是放心，她一直都在老两口的院子保护老两口，和家人已经没什么区别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谢你。” ··· 翌日一早，程宝玉没有知会程老太等人，带着众人出发了。 她不担心老两口会没人说话，几个小丫头在家，家中还有几个哥哥，丫鬟小厮一大堆，根本没有那个烦恼。 凤临渊见她一直扭头看客栈的方向，忍不住道，“没事的，我们最多三年就回来了。” 三年吗？又一个三年？程宝玉敛着眸子，没有说话。 客栈三楼，老两口站在窗户边上看着长长的车队自客栈后院出发，在雪地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以及无数马蹄印。 程老太幽幽叹了口气，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程宝玉今天出发，所以她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大抵就是这样吧。 明知道她身边高手众多，她自己也有武功，就是忍不住担心。 程老爷子将窗户关上，“别看了，到时候着了凉，闺女该担心了。” 程老太看着紧闭的窗户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半晌才应声，“嗯。” 眼泪啪嗒啪嗒的就往下掉，整的程老爷子都不知所措了。 忙拉着老妻一阵安抚。 ··· 程宝玉决定先去无双国，无双国作为友好邻邦，怎么着也要看在这四个字的份上给予一点不一样的特权吧。 一路上遇到不少面黄肌瘦，行若枯骨的灾民，他们背着破旧的行囊，杵着木棍，在雪地上行走。 第七百五十七章 生产1 问了以后才知道，他们有的是从日照国来的，有的是从无双国来的，几乎是从夏季就开始出发了。 因着是步行，自然没有骑马那么快，走了这么久，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边上少有村庄与城镇，即便有，想要补给，也没什么钱。 更何况小村庄的人比较排外，生怕他们有什么病。 程宝玉想了想，给这些人找了一个村庄居住，甚至分了不少粮食给村里的人，她粮食多，每天能收一茬，分出去就当行善积德。 惹得一行人连番询问她的名讳，想要报答她，她说她是盛安国的国师。 这些人没有丝毫怀疑，能在这个时候把粮食拿出来救济百姓的，除了国师应该再无他人了。 顿时跪在地上朝她叩首，“我们就是因为国师大人才想要去盛安国的。” “国师大人，你真是大好人啊，和传说中的一样。” “谢谢国师大人，谢谢你，你救了我们一家人。” 忽略掉了每个人一句的感谢话语，程宝玉摆摆手，“你们要去盛安国也行，等雪停了再走吧。” 也回答了众人的疑问，“我这一次是出去游玩的，盛安国是我的家，我不会离开盛安国的。” 一行人这才明白为什么会在大雪天遇到她，原来是出去游玩。 在众人的注视下，马车再次踏上了旅途，路上遇到徒步行走的人，她都会让下人给人发一份粮食。 就这么走走停停，历经了春冬的交替，四个月后，终于到了无双国，程宝玉的预产期也就这几天了。 一行人包了客栈，成天守着她，稳婆和大夫都请好了，就等着她发动了。 程宝玉：“···” 她其实自己也可以的，完全不会有问题。 天天被一群侄儿们守着，大眼瞪小眼的，干啥都不行，她也很尴尬的啊。 最关键的是，她拉着脸也没用了，对于生孩子这个事情，简直就跟她死磕上了。 尤其是连佩芳，天天盯着她的肚子瞧，这就算了，比她还要紧张，拉着她就一直问东问西。 “小姑，我听我母亲说，生孩子很痛的，就像溺水的人，使劲太过了，很容易喘不过气来，会头晕眼花。” “还有，我娘说，生产的时候一定不要紧张，要把所有精力放在生产上面，别想东想西的··” 程宝玉：“···” 她就双眼无神的看着连佩芳一张小嘴一开一合，絮絮叨叨说了大半个小时。 她才出声，“要喝水吗？” 连佩芳连连点头，干了好几杯水，又开始絮絮叨叨。 程宝玉：“···” 真的失策了，要知道这个丫头这么能说，她就要把她给点了穴道关起来，等生完孩子再说。 主要是人家是关心她，所以才那么啰嗦，她总不好去跟人家急眼吧？ 瞧着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凤临渊抿唇轻笑，干咳一声。 “好了，二郎，还不带你未过门的媳妇回去？你看她说的，嗓子都哑了。” 程云安点点头，笑着将人半抱半拉了起来，“走，我去让厨房给你做一道冰糖雪梨润喉。” 第七百五十八章 生产2 连佩芳：“？？?” 满脸问号的被拉走了，走到门外，她才后知后觉道，“我还没说完呢。” “小姑都快被你念睡着了。”不知道自己多能念叨啊？再说下去，都该发飙了。 连佩芳一脸懵逼，大大的眼睛全是疑惑，似乎在问，为什么？她说的都是真的啊。 是她母亲知道她和程云安定下婚事以后，跟她絮叨的话啊，不可能有错啊。 挠了挠头，她还是跟着程云安回去了。 见人终于走了，程宝玉总算松了口气，往凤临渊怀里一靠，就睡着了，听了半天早把她给听困了。 ··· 五月二号这一天，她终于发动了，还是挑在清晨。 肚子传来一阵坠痛感，她嘶了一声，凤临渊立马醒了，这个点他也快去练武了。 扭头看见程宝玉捂着肚子，拧着眉，忙问，“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她不确定的点头，“应该吧，但是不是很痛，应该还要一会儿，你先让人去准备。” 凤临渊目光落在她的腹部，眼底带着丝丝欢喜，更多的是对于生产时的担忧。 他大步往外走，将事情吩咐好的功夫，程宝玉羊水已经破了，轻微的疼痛变成疼得满头大汗。 凤临渊见她疼得脸都白了，急得不行，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整个人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要不是不合适，都要将程宝玉抱在怀里哄着了。 “你出去。”她咬唇驱赶。 在这里走来走去的，她总不能集中精神，况且，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生产时的样子。 避免他会有心理阴影。 凤临渊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我要陪着你。” “嘭”的一声，程宝玉的几个侄儿们风风火火的蹿了进来，一个个衣衫不整，头发都没来得及梳。 应该是听到凤临渊喊人的动静来的。 “小姑，你怎么样？” “你忍忍，产婆就快来了。” “小姑你别怕，我们就在这陪着你。”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的媳妇生孩子呢，着紧张劲儿。 虽然程宝玉对于侄子们的关心挺感动的，但是，在这陪着她生产真的大可不必。 直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滚。”字，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不但没吓到众人，反而让众人担心的不行。 直到产婆跟着着急忙慌的来了。 见凤临渊一行人还在屋里杵着，连忙赶人，“男人都到外面等着，女人生产进来做什么？” 她带着几个小丫鬟开始将人往外推，“男人都出去，别挡路，赶紧的，还想不想孕妇吃快生了？” “这么大个人了这么不懂事？”她将人撵出去以后这才来到程宝玉身边。 和她聊天，“小娘子是第一次生孩子吗？” 程宝玉点头的时候，产婆已经掀开被子，将她的裤子拉下来，仔细观察了宫口开的如何了。 而后继续道，“别怕，婆子我接生了没有几百也有几十个孩子了，经验老道着呢。” “你现在先留着力气，不要大喊大叫，保持平常心，等到了时候我会让你使劲的。” 程宝玉大约是明白她的意思的，生孩子要看宫口开几指，刚才产婆就是观察这个吧。 第七百五十九章 生产3 所以，才会让她省着力气。 她都明白的，只是真的痛啊··· ··· 屋外，凤临渊领着一群侄子，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看看紧闭的房门。 那动作那神态简直整齐划一，神同步，好像鸭爸爸领着一群小鸭子原地学游泳似的。 好在客栈是包了的，没有别人，不然，真的要笑死。 小厮们端着一盆盆热水站在门外开始敲门，屋里的小丫鬟立即开门接了进去。 速度快到外面等着的一群呆头鹅根本没反应过来。 程云安看着下楼的小厮，忍不住提主意，“姑父，咱们去端热水吧，在这等着也不是事啊。 我听佩芳说，开始发动的时候会需要很多热水，给产妇擦身子擦血迹之类的。” 主要是一群人在这转来转去的没有丝毫办法，担心也是假的，不如找点事情做，让自己不那么紧张。 凤临渊摆摆手，“你们去吧，我不放心。”他要寸步不离的守在这里，既然不让他在跟前守着。 他就守在门外，谁让他走都不行。 程云安见他双拳紧握，眉头锁的死死地，看上去就在烦躁的边缘一直缓不下来，便没有多说。 带着不怎么愿意离开的众人下去端热水。 程宝玉这一疼，直接到了中午，她一早上没吃东西，小丫鬟给她喂了她也吃不下。 她也觉得越来越疼，脑门上的汗就没断过，身上的亵衣被汗打湿了个彻底。 发丝黏糊糊的贴在脸上，如果，忽略掉她忍疼暴起的青筋的话，她把病弱美人这一形象表演的还挺明白的。 就在她想问是不是可以了的时候，婆子大喜道，“小娘子，快用力，用力。” 程宝玉便开始卯足了劲儿。 ··· 屋外的众人等了一上午，总算听到了产房里传出的动静，不过，那是程宝玉使劲时，痛出来的声音。 虽然没电视剧那么夸张，但绝对不轻松，一时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凤临渊差点没冲到产房去，还是程云涛死命拉住他，“姑父，别冲动啊，你这么进去，姑姑不是白疼了吗？” 程云安抱着他的另一只手，“是啊姑父，这肯定是要生了，再使劲呢，你这么进去，姑姑又得疼好久。” 其余人跟着劝，长廊上顿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景象。 一个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的男子，身上跟挂包袱似的，挂了好几个少年郎，以至于楼板都被他踩穿了一个洞··· 还好是双层的。 他盯着丫鬟们端着一盆盆血水出出进进，眼睛都快滴血了。 程宝玉舍得使力气，又有内力加身，一刻钟左右，产房内就传出了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打破了屋外的僵局。 一行人顿时喜上眉梢，“生了啊。” “小姑生了。” 程云安等人兴奋不已，麻利的从凤临渊身上下来，好像屋里生孩子的是自个儿媳妇似的。 ··· 产婆将屋里都处理好，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打开了门，见一行人凑上来，眼神灼热的盯着她怀里的孩子。 她在这住了好几天了，自是知道谁是程宝玉的夫君的，笑眯眯的道了声恭喜，“恭喜郎君喜得贵子，母子平安。” “老婆子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娃娃呢。” 第七百六十章 就叫凤惜玉 凤临渊一个眼神都没给她，跨步进了屋里，屋里充斥着一股子浓郁的血腥气。 生产的时候不让开窗，气味自然散不去，虽然拾掇干净了，依然五感灵敏的人一下就闻到了。 他拧了拧眉，大步来到床边，生产过后的程宝玉正虚弱的躺在床上。 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见他过来，朝他笑了笑，“我们有孩子了，你想好他的名字了吗？” 凤临渊心底闪过一丝不喜，握着她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你受苦了，要吃什么吗？我让厨房给你做。” 丝毫没把名字的事情放在心上。 程宝玉见他这样，也不生气，只给自己喝了灵泉水，又吃了一片空间树叶。 这才道，“我想休息一会。”而后沉沉睡去。 ·· 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她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下的痛感也全无，难道是因为吃了空间树叶和灵泉水自行修复了？ 他双眼一亮，这也太好了吧。 目光落在枕边的襁褓上，里面躺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娃娃，一点也不像初生的婴儿。 她看别人生孩子都是皱皱巴巴的，养上一段日子才会长开，她的儿子就不一样了，瞧着像生了十来天的。 正闭着眼睛呼呼大睡呢，她忍不住用指蹭了蹭他的小脸，嫩滑的感觉就不说了，还有种qq弹弹的感觉。 小孩也太好玩了吧。 凤临渊端着月子餐进来的时候，就见她正在看孩子，脸上全是温柔。 他不由得松了口气，天知道他昨晚睡觉的时候朝她看了多少次，生怕她会饿醒，又生怕她醒不过来。 简直纠结死他了，僵硬的脸柔和几分，“醒了，快洗漱吃早饭吧，昨天饿了一天了。” 程宝玉抬起头来看他，瞧着他眼底的乌青，会心一笑，“给孩子起名了吗？”想一晚上应该能想好了吧？ 凤临渊要是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应该会回答，他其实压根没把名字放心上，只是纯属担心她闹的。 他胡乱取了个名字，“就叫凤惜玉。” 不仅他怜惜程宝玉，儿子也要跟着怜惜疼爱程宝玉，否则，他就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人生不可承受之痛。 睡着的小婴儿忍不住打了个颤，尿了·· 程宝玉眨眨眼，什么鬼？这名字就这么随便的吗？不过，这名字里面的含义挺不错的，她也就没反驳。 给小家伙取了个小名，叫团团，因为他生出来就瞧着很健康又胖又圆。 不待他多想，小团团就哭了起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哇哇哇~~”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程宝玉拍着他，学着哺乳妈妈的模样，掀开衣服给喂奶，奈何小团团不吃，就是哭。 她疑惑的摸了摸，脸色一变，将孩子往凤临渊手上递，“快去给孩子换尿片。” 凤临渊；“···” 嫌弃的接过小团团，吩咐下人换去了··· 程宝玉：“···” 脸一黑，“你这么嫌弃他？是不是不喜欢我给你生的孩子？怀胎十月我容易吗？” 不对，小团团在她肚子里揣了起码十个月零好几天，预产期过了才出来，生他的时候疼得死去活来。 她为了谁？还敢嫌弃？ 第七百六十一章 哪个孕妇生孩子不疼的? 凤临渊冤枉极了，委屈的解释“不是，你生他的时候受了那么多苦，还不能让我嫌弃他平衡一下了？” 程宝玉：“···” 顿时无言以对，哪个孕妇生孩子不疼的？ 不过看他下巴上那青色的胡茬，她责备的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估摸着昨天晚上他都没睡好。 心惊胆颤的守了自己一夜，脸上的憔悴都没下去，现在还给自己做了早饭，那委屈的样子，让她莫名就心软了。 “算了，你去休息吧，我不会有事的。” 凤临渊不说话，给她洗脸漱口，完了又把炖好的鸡汤递给她，这温度刚刚好，现在吃正是时候。 ··· 程宝玉这边生孩子的事情落下帷幕，远在桃花村的程家。 许蕊也生了一个女儿，不过，生下孩子以后，她便被一刀割喉，死的不能再死了。 留下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按理说，这个孩子要养在程二嫂的名下，但是，程宝玉之前就考虑过，她会膈应，会伤心。 便把这个孩子养在了程老三一家的名下，反正他家也没女儿，现在有了刚刚好，对外就说是程三嫂亲生的。 瞧着被下人送来的小婴儿，程老三唏嘘不已，“没想到二哥那么老实的人，竟然会做这等子糊涂事。” 他原以为三个兄弟中，二哥是最早跟着小妹一起干活的，会过的最好，以前他也听说过男人有钱会变坏。 他都没放在心上，觉得那是乱说的，因为程家的兄弟不说性子如何，对媳妇那都是不错的。 但是，去了国师府以后，听到了二哥的事情，他顿时觉得当头一个晴天霹雳，他是如何也不相信的。 直到二哥被阉了，他才明白，二哥是真的做出了背叛二嫂的事情，这个孩子要不是留着程家血脉。 小妹绝对不会留。 程三嫂看了他一眼，警告道，“你可别做这样的糊涂事，不然，也得和二哥一个下场。” “小妹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也是，你要是敢，我就跟你和离，小妹肯定把你逐出家门。” 还想着过好日子呢？想都别想。 她不好过，她肯定也要程老三不好过。 程老三一时噎住，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说什么混账话？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要娶媳妇了，还找外室，我不要脸的吗？” 他又不是脑子不清醒，去干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要是程家再出一个程老二，祖宗都得从坟里面跳出来。 咒骂他这个不要脸的。 程三嫂冷哼一声，“二郎不也要娶媳妇了吗？二哥不照样做出那等子丑事？以前，咱们镇上的员外，四五十岁了，还要找十四五岁的黄花大闺女。” “那年纪都够当人家爷爷了，也怪好意思，那不丢人啊？不照样有好多人家把闺女送进去？” 她知道程老三不是不想，只是没那个贼胆，他一直胆子小，做事怂，缩在最后。 也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了他不敢去做这些事，而程老二天天在外面跑，接触的东西多。 对于那些个老爷公子什么的有一定的接触，觉得人家可以娶小妾，他也可以。 第七百六十二章 迎接这个大名鼎鼎的国师 所以，程三嫂寻思着，一定要跟程老三说道说道，要不然，怕是也会因为家里情况好了，就开始飘了。 该说不说，虽然程三嫂夫妻经常缩在后面，考虑事情还是挺有一套，至少，看清楚了才会上前。 哪怕是踩人一脚这种事，也是畏畏缩缩，在最后做的，有人带头，也不敢太过分的那种。 “怎么好好的又扯到员外身上去了？人家没良心，咱们还能没良心吗？” 程老三不悦的板着脸，觉得自家媳妇是真的越来越无理取闹了。 日子好了就开始天天找不痛快，以前真没那么多毛病。 “程家瞧瞧小妹为了盛安国的百姓奔波了多少年？现在又去了别的国家，我听爹娘说，她这次也是要去看看百姓。” “不想百姓受苦，你就说说，一个是把姑娘往火坑里推的，一个是救苦救难的，跟活菩萨似的，咋能一样？” 瞧他说的头头是道，程三嫂更鄙夷了，毫不客气的打断，“那是小妹，又不是你，你咋那么能往自己脸上贴金？” 两人开始拌嘴，一时间谁也不让谁，吵了近一盏茶的功夫。 程三嫂怀中的小婴儿又开始哇哇大哭，两人才互瞪对方一眼，停住了争吵。 程三嫂忙朝外喊道，“羊奶备好了吗？快拿屋里来。” 听见门外应声了，她才轻哄，“不哭哦~一会就能喝奶奶了~”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时候吃得好了，小婴儿哭声格外嘹亮，扯着嗓子哭了好半晌。 直到丫鬟把羊奶送上来，喂到了她的嘴里，她才停住了哭声。 “这小娃娃是真的能哭。”程老三摸了摸小婴儿皱巴巴的小脸，“咋比咱们孩子小时候还丑？” 他的孩子小时候生出来虽然皱巴巴的也没见跟个猴子一样全身通红啊，这怕不是有啥病吧？ 这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程三嫂就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会不会说话？小孩子不都这样？赶紧走，别碍眼。” 要让她看到程宝玉的孩子。绝对会打破她一贯的思维，就不会这么觉得孩子生出来就该皱巴巴的跟个丑猴似的了。 莫名被嫌弃的程老三：“···” 丑还不让说了？ ··· 程宝玉一行人在客栈住了约莫一周了，无双国的使臣得知消息终于来了，其实，一行人一直很低调。 打算等程宝玉稳定以后再通知无双国的，但是他们的行程并未隐瞒，浩浩荡荡的进城，又包下了客栈，自然会被留意。 这一留意就不得了了，竟然是盛安国的国师，探子激动的满脸涨红。 匆匆往皇宫去了，跪在地上，对楼炎彬道，“皇上，盛安国的国师程宝玉和瑞王一起来了，就住在成福客栈。” “听说将整个客栈都包下来了，因为国师即将临盆。” 楼炎彬一愣，脸上欢喜之色渐浓，寻思着立马就去客栈迎接这个大名鼎鼎的国师。 就见楼越则已经笑着拱手，“父皇，还是儿臣去吧，儿臣与国师算是相识，还有柔儿与国师是好友。” 第七百六十三章 这成福楼到底来了什么贵人啊 “待国师生产了再去应当是最佳的时候，否则，大家都焦头烂额的，咱们去了，可不是添麻烦惹人不喜吗？” “不如想想该给出生的小世子或者小郡主，送点什么呢，毕竟，咱们还得麻烦她呢。” 他知道程宝玉一定会来无双国的，她答应的事情会做到的。 没想到还怀着孕已经到了无双国，可见对方是真的守信用。 他原以为，怎么说都要生了孩子以后呢。 楼炎彬一听这话，顿时冷静了下来，他这些时日一直都为了瘟疫的事情焦心。 虽然皇城没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不少城镇都出现了，他能不急吗？每天都有人死。 药物只能拖延，没什么大用处，该死的还是死了，他头发都白了一半了，乍一听到盛安国国师来了。 什么都来不及考虑，人就差飞到人家跟前去。 还好自家儿子清醒，不愧是自己器重的太子，否则，他这么冒失的过去，指不定就会被厌烦。 “是朕关心则乱了，还是则儿你说的对，朕这就去国库看看，给国师的孩子送什么礼物，等她生产以后，你带着柔儿去迎接。” 一国太子和公主亲自迎接，排场也够大了，他这个皇帝，便在宫门口等着，省得闹出的动静太大。 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杀他的人还是不少的，万一人群趁乱来个偷袭，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楼越则点头，“父皇放心，这件事，儿臣一定会办得漂漂亮亮的。” 本来就不是什么需要费心的事情，程宝玉答应了就会做到，他亲自请命是不想这个功劳让出去。 虽然他之前归国的时候已经和父皇说明，国师答应了这件事，但是，程宝玉一直没来。 所有口头上的说明便都是假的，实际上行动才是真的，现在，程宝玉来了，万一有别的皇子捷足先登。 他这个太子还当不当了？ ··· 是以，程宝玉生产完的第二天，娄越则便乘坐马车，带着大队人马将成福楼包了个圆。 惹得一群莫名其妙的百姓探头探脑。 “这，不是太子的马车吗？这么大阵仗是要干什么啊？难道成福楼有什么刺客或者罪犯要抓？” 有住的近的百姓撇撇嘴，“我看不像，我家就住在这附近，前几天成福楼住进了一群很有钱的人。” “为首的马车和在哪买太子的马车不相上下，而且，人家把成福楼包了下来，成福楼啊，那可是日进斗金。” “能包下这楼的人，肯定是贵人，怎么可能是罪犯啊？你瞧瞧，太子和公主根本没带侍卫进去。” 似乎是为了印证自己说法是对的，这个中年男人还指着没动弹的侍卫给周围的人看。 那一副只有我猜对了的神情别提多得意了。 周围的百姓们顺着他的手一看，果然，楼越则和楼纤柔只带着提满了礼物的丫鬟和小厮进了楼。 掌柜的还在门口迎接呢。 人群顿时吸了口凉气，“嘶，这成福楼到底来了什么贵人啊？太子都这么低调的来迎接？” 第七百六十四章 国师大人!! 不少从皇宫那边跟着围观过来的百姓嗤笑，“太子算什么啊，咱们皇上的车辇就在宫门口呢，我瞧着也是在等什么人。” “哗！！！！” 人群一片哗然，这到底是什么人值得皇上和太子齐齐出动？不是说太后早就亡故了吗？ 太妃根本不值得皇上这么尊重啊？那到底是什么人？ 有人想到了什么，大胆的提出自己的想法，大声道，“该不会是盛安国的国师来了吧？听说那可是救了成百上千万的活菩萨。” 其实，这是娄越则安插的人，根本没有什么百姓能猜到程宝玉会来，在他们的眼中。 国师既然没跟着太子回来，那就证明不会来无双国，所以，无双国有不少人往盛安国跑去，以为到了盛安国就不会染病。 娄越则也没把消息往外透露，以至于，百姓们都觉得自己被神明抛弃了，自然没往这上面想。 乍听到了国师二字，百姓们顿时懵了，他们没听错吧？国师来了？ 挤了几万人的街道上，人群安静的诡异，没有一点吵闹，一个个都愣住了，跟傀儡似的，张着嘴，表情呆滞。 半盏茶的功夫才回过神来，一个个眼睛亮的不行，跟着应和，“没错，肯定是国师来了。” “只有国师才能让咱们皇上和太子一起迎接啊，其余人哪有这个资格啊？” “肯定是国师，肯定是。” “国师大人！！！” “国师大人！！” 确认了成福楼里面的人是程宝玉以后，百姓们前所未有的激动，一个个高呼国师大人，和盛安国的百姓如出一辙。 刚走到程宝玉门口的楼越则和楼纤柔对视一眼，脸上挂着笑。 他们身边领路的掌柜，激动的双手都在颤，国师啊？竟然住到他们成福楼来了？这是多大的殊荣啊。 那笑都快咧到脑后了，连忙颤着手敲响了门。 “叩叩叩。” 程宝玉早就听见了百姓们兴奋高昂的声音，寻思着应该是盛安国的来使到了，无奈的看了眼守在她屋里的众侄儿。 “还不去开门？” 一群围着小团团的大侄子们这才你推我挤的，然后，挽风自觉地开了门。 见门外站着的两人，她连忙行了个礼，“见过楼太子，柔公主。” 楼越则笑着抬了抬手，“不必多礼。”而后看向掌柜的，“你先下去吧。” 掌柜的恍恍惚惚的下了楼，笑脸就没下去过，差点没一脚踩空。 楼纤柔和挽风是熟悉的，因为她总跟着程宝玉，一来二去的，两人性格愈发相投，时不时的会在一起吃东西逗狼崽子。 此时见到，挽风还有些拘谨，楼纤柔却挂在了她的身上，笑眯眯的，“挽风，我好想你呀，你和玉姐姐怎么不早点来啊。” “我听说玉姐姐生了小宝宝，在哪里啊？”她叽叽喳喳的，跟个猴子似的，毫无形象的挂在挽风身上。 反正挽风力气大，不会驼不动她。 她的话，引得屋中一群少年郎扭头看她，就见她跟个猴子似的，双腿夹在挽风的腰间，双手挂在人家脖子上。 脑袋靠在其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 第七百六十五章 楼太子，好久不见 挽风也朝她笑，还给她投喂了一颗糖果，这才说，“王妃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世子，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 为了强调可爱，她满脸严肃的说了三遍。 因为主子说过，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小世子很可爱，这是很重要的事。 浑然没察觉到目光的楼纤柔更高兴了，“真的吗？真的吗？快带我去看看。” 她的话音刚落下，就听楼越则正朝着屋内的人打招呼，“国师大人、瑞王、程大公子···好久不见。” “听闻国师大人喜得贵子，前来祝贺，小小心意还请收下。”他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示意小厮将礼物送上。 屋内的其余人也跟着打招呼。 “楼太子，好久不见。” “那我便替小团团收下楼太子的贺礼了。” “楼太子有礼了。” 等众人见礼完毕，楼纤柔一脸生无可恋。 红着脸站得规规矩矩的，她刚才没仔细看，也没想到玉姐姐的屋里会有这么多人。 在这么多人面前失态，这下子把她整不好意思了。 支支吾吾道，“玉姐姐好，姐夫好，各位公子好···” 她的脸红的差点滴血，垂着脑袋，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知道自家妹妹尴尬的都快原地消失了，楼越则笑着打破了她的尴尬。 “小团团是小世子或者小郡主的小名吗？”他不知道程宝玉生的到底是女儿还是儿子。 也没有去打听，为了这点事情，让对方反感了反而不美。 想知道直接问就行了，他那句喜得贵子，只是随口说的。 凤临渊睨了他一眼，因为他和某个死去的人长得那么像，而心存别扭的情况好了那么一些。 得意的看着小摇篮里面的小团团，“是本王儿子的小名，你来瞧瞧，本王的儿子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那眼角眉梢压不住的得意之色，压根不用看，从他的语气里就能听出来。 哪里看得出来半点之前的嫌弃之色？ 他还哥俩好似的，揽着楼越则的肩膀，来到小团团的摇篮前。 楼越则：“···” 他们两个关系真的没好到可以勾肩搭背的地步，虽然，他知道这个瑞王只是想和他显摆而已。 但是，把要杀他这件事忘了一干二净可还行？ 在对方停下脚步，把他带到摇篮边上的时候，他就下意识的躲开了对方的动作。 仔细打量起摇篮里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的小团团，小团团长得粉雕玉琢。 吃饱了就会睁着眼睛四处打量，不哭不闹，安静极了，只有尿了才会扯开嗓子哭。 他出生时间短，还不会笑。 他的大哥哥和未来嫂子们就喜欢围着他，软乎乎的小奶娃，瞧着就让人心都跟着软了。 楼越则双眼一亮，“小世子长得真好看，不愧是盛安国第一美人和战神瑞王的孩子。” 他这一句夸赞是出自内心的，程宝玉夫妻俩的颜值太能打了，生出来的孩子要是不好看那都说不过去。 凤临渊这下子看他也顺眼多了，毕竟孩子都有了，心中的膈应多少会散去那么点。 他毫不客气的点头，“那是当然。” 第七百六十六章 太子殿下，国师大人是不是来救咱们的? 程宝玉没好气的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说的什么玩意？ 她开门见山道，“楼太子前来，是为了瘟疫的事情吧？” 楼越则点头，“没错，在国师与瑞王刚到皇城的时候，就有探子来报，说你们已经到了，找了产婆。 我寻思着肯定是国师要生产了，便没来叨扰，得知国师已经平安生产，这才厚颜前来打扰，望国师与瑞王海涵。” 他自是知道生产对于女子来说那是遭了大罪，需要休息，但是瘟疫的事情持续太久了，死亡的人不少。 就算控制住了，也无法从根本上解除病灶，以至于传染的人越来越多。 无双国上下，谁不是人心惶惶？ 程宝玉知道其中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知军队，派药的事情。 我明天会做一些药液出来，让侄儿们跟随军队一起出发。” 她这一次不打算用灵泉水混合空间树叶了，灵泉水的保质期太短，很可能会影响药性，她没尝试过，也不敢试。 虽然灵泉水的保质期随着空间升级增加了，但她一直没试验到底增长到了多少时间。 不过，普通的水混合了空间树叶依旧是有效果的，这个是她测试过的，之前娶州城派药，就是用的这个方法。 这样，就不要她跟着随行了，像盛安国那时候的情况，她还是拖延了太久的时间。 楼越则心下一喜，脸上的表情都轻松了起来。 “那我便替无双国的百姓感谢国师大人，你坐月子这期间，我会派专门做月子餐的厨娘来照料你，一切补品，都由我们出。” 当然，包括包了客栈的费用。 双方谈妥了，楼越则连一杯茶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匆匆离开了，只有楼纤柔留了下来。 她和连佩芳几人倒是玩得好，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儿，然后就约着出去玩了。 ··· 出了酒楼的楼越则，立即被百姓包围，哪怕有士兵的阻拦，也丝毫阻挡不了百姓们的热情。 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前挤，把试图阻拦的士兵挤得东歪西倒，无法，人数太多了。 嘴里嚷嚷着，“太子殿下，国师大人怎么说啊？有没有答应救治啊？” “太子殿下，国师大人是不是来救咱们的？” 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哪怕是随行的士兵们，都眼巴巴的看着他，楼越则很给面子的回答了。 “国师已经答应救咱们无双国的百姓，本太子现在就是回去整顿军队，明天出发。” “但是，国师大人怀着孕，不远万里赶来无双国，近日刚生产，需要休息，你们不要这么大声音，吓到了小世子也影响国师休息。” “咱们应该记得她的好，不可做那等子丧良心的人。” 他站在马车的车辕上大声说话，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周围站着不少持枪的士兵。 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是满满的亲和力。 百姓们一听他的话，皆震惊起来，尤其是同为女子的妇人小姐们。 一个个皆有些不忍，“什么？国师大人怀孕了还赶路？那不是老遭罪了？女人怀孕那可是大事。” “身子不好的，这么颠簸很有可能会流产的。” 第七百六十七章 国师这坐月子可不能怠慢 “你们就看到了这点吗？国师那是过年就出发了，为了我们，煞费苦心啊，年都没过好。” 百姓们跟现代的网友有的一拼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信息中的关键。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往外扒，让本来还觉得无所谓的百姓们都有些心疼起来了。 这国师大人未免也太好了吧？为了不相识的人可以苦了自己，耗费好几年，为了他国的百姓她也能如此。 要说世上还有谁能让他们敬佩，那应该是非国师大人无疑。 “不行，我要回家拿鸡蛋来给国师补补身子。” “你咋那么小气呀？国师大人不是生产了吗？我要去把我家养的母鸡多抓几只给她补身子。” “我家养了两只羊，生小羊了，羊奶肯定补，我这就去给国师大人送来。” 画风突转，从最开始的激动询问到心疼，到吵嚷着要怎么给国师补身子，百姓们跑得飞快，人群顿时散了大半。 大都是回去拿吃的了，一切的发生不过是瞬间。 楼越则坐在马车内听着周围的声音，嘴角勾起，深藏功与名。 马车晃晃悠悠的开始往皇宫而去。 此时，等在宫门口的皇帝身边已经站了一群大臣，不可能让皇帝独自等着吧？ 见到自家父皇等在宫门口，满头大汗的样子，楼越则下车行礼道，“父皇，幸不辱命，儿臣已经将事情办妥。 不过，国师大人刚生产完毕，需要坐月子，所以她会备上药液，让咱们军队去各个地方救治百姓。” “也派了她的侄儿们与咱们的军队随行，在盛安国的时候，就是这些公子们跟着她救治的百姓。” 皇帝越听脸上的笑容越盛，变成哈哈大笑起来，周围等着的朝臣，皆满脸堆笑的朝着皇帝拍彩虹屁。 “皇上，太子真是给在哪买无双国长脸啊，竟然和盛安国的国师相识。” “臣听说，这个国师和瑞王，那可是喜怒无常，另外两国去求都没答应呢，咱们太子出马果然非同凡响。” “皇上，还是您眼光好啊，早早就定下了太子。” 楼皇帝被彩虹屁吹着，人都飘了起来，嘴角疯狂上扬，脸上的汗珠随着他大笑，一滴滴的往下掉。 他不甚在意的随手擦了擦，连道三声好，“好好好！！！” 看楼越则的眼神充斥着满意两个字，不愧是他的儿子。 “这事情就交由太子全权负责，还有，国师这坐月子可不能怠慢，一会儿就让御医去候着，再从御膳房里调几个好厨子给国师。 直到她坐完月子出来再说。” 他寻思着，等程宝玉坐完月子，一定要将人接到宫里来，到时候她的孩子不是满月吗？ 刚好可以给她的孩子办满月酒，促进促进两国友好的关系。 楼越则不骄不躁，面对诸位大臣的吹捧，丝毫不放在心上。 关心道，“父皇，天气越来越热了，您快些回去吧，儿臣向您复命以后就要去军营了，明天大早上出发呢。” 皇帝也不耽搁，将虎符给了楼越则，坐在车辇上，慢悠悠的回宫了，虽然身上黏糊糊的。 第七百六十八章 太子殿下放心，小的一定会如实禀报的 但是他身心都是舒畅的，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没了，能不舒畅吗？ 皇帝一走，大臣们围着楼越则好一顿夸，从这件事来看，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无双国未来的皇帝。 他们必须要打好关系啊。 楼越则应付了几句，带着人就走了。 ··· 翌日，楼越则来到成福客栈的时候，人都傻了，抬头看了看天，这才蒙蒙亮啊，六点都不到，客栈门口已经围了一群百姓。 有背着新鲜的菜的，有提着老母鸡的，一个个或坐或站的等在门口，客栈的门是关闭的。 他们救安静的等着，一言不发，似乎生怕吵到客栈里面的人休息。 看样子是把他昨天说的话听进去了，楼越则满意的点点头。 士兵们踏着沉重的步子前来，身上的铠甲随着走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百姓们回头望去，就见穿戴整齐的楼越则，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一长串的马车，马车周围全是士兵。 比之昨天的队伍大了十倍不止。 马车都是用来装药液的，士兵们是为了保护药液安全，也为了派发药液。 百姓们一见是他，下意识的跪地行礼，打算高呼拜见太子殿下之时。 楼越则将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笑着和大家打招呼，“大家早啊，不必多礼。” “都是来给国师送东西的吧？和本太子一起进去吧，不过，声音小些。” 百姓们点头如捣蒜，脸上的笑意都真诚了。 他们从没想过能与太子同行，这是多大的殊荣啊？说出去能吹一年。 士兵上前敲门，“叩叩叩。” 很快，就有小厮前来开门，见是楼越则，先行了个礼，才道，“太子殿下安好。” “我家公子刚刚练完武您就来了，快请进。”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没有谄媚没有惊讶，脸上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楼越则对这个小厮还是记得的，是程云涛的贴身侍从，他之前在国师府的时候是见过的。 “他们都起来了？”他随口问了一句。 小厮笑着道，“是呀，公子们每天都是这个时辰练武完毕，王爷也是。” “对了，药液已经放在了院子里，太子殿下，让人去搬上马车即可，上面写着可救治的人数。” “太子殿下派药的时候一定要严格按照上面的说明行事。” 楼越则仔细的听着，频频点头，在小厮的带领下，来到了院子里。 里面全是一排排的水缸，整整有数百个之多，不少花瓶啥的也装满了。 要不是成福楼够大，估摸着都装不下了，周围的屋子则装了不少粮食。 小厮道，“屋子里有粮食，是国师大人送给受灾百姓的。” 楼越则顿时傻眼了，他是听说过程宝玉救一个地方的人都会留下一批粮食。 但是，真没料到，她会给他国的百姓也这么上心。 整个人犹如踩在云端一般，头重脚轻，“还请小哥带我谢谢国师，今日不便上去叨扰，待我归来，一定请她和瑞王吃饭。” 他在程宝玉面前姿态一直摆的极低。 小厮点头，“太子殿下放心，小的一定会如实禀报的。” 第七百六十九章 送给小世子办酒 楼越则瞧着满院子的水缸，寻思，这，药液这么好做的吗？一晚上能制作这么多？ 他不知道的是，只要有空间树叶，程宝玉用意念，在空间想做多少做多少这样的药液。 来不及细想，楼越则朝外招呼。 “来人，将这些水缸抬上马车，动作轻些。” 士兵们应声，开始有条不紊的把水缸往车上搬，期间，他拎着一个花瓶看了看，揭开上面的油纸。 一股子植物的清新香气蹿入鼻腔，让他脑袋顿时清明了不少。 他惊讶的将花瓶再度用油纸仔细盖好。 这··秘药，不愧是秘药···闻一下都有这种功效。 搬药液的功夫，程家的儿郎们已经换了衣裳下了楼，一个个穿的都是劲装，为了派药方便。 要是穿那些长袍什么的，好看是好看，派药就不方便了，干活该有干活的样子。 “楼太子，早上好。” 一行人打过招呼，楼越则这才笑道，“好了，咱们出发吧，要去哪派药，一会儿我在路上跟你们细说。” 一行人都没什么意见，各自上马，在百姓们殷切的目光下，缓缓出了皇城。 ··· 凤临渊站在窗户边上看着众人渐渐远去的背影，扭头和程宝玉说，“已经出城了。” 心底无奈极了，侄儿们都不小了，又不是第一次出门，没必要这么看着吧？ 程宝玉颔首，正在给小团团喂奶，哈欠连天道，“这些药液够救十万人左右。” “我寻思着，他们这一次去救的应该是重病的城镇，我打听过，很多地方并没有染上瘟疫。” “不像盛安国一般严重。” 他的眼底晦暗莫名，不知道在想什么，手指无意识的轻叩着窗台。 程宝玉：“青竹县本来就四通八达，我听说瘟疫就是从那里开始的，那里大多是商人的聚集地，传染自然快。” “君泽淼当时就是从那边一路去的平安镇。” 她觉得，很可能就是君泽淼把传染源带过去的。 当然，别的地方，一定有和君泽淼一样的传染源，不然，传染这么快，太没道理了。 “嗯。”果然是讨厌的家伙，干的一直不是人事，身上背了多少人命还不自知。 不对，就他那个大少爷的脾气，知道了估计也不会放在心上，自己没死就行了，管别人作甚？ ··· 很快，一个月过去，到了小团团满月的时刻，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楼越则回来运了不少药液去救治百姓。 城里的百姓们都看到了，也在默默算着小世子满月的时间。 这天，皇宫里派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前来接程宝玉夫妻二人，带着小团团去皇宫。 主要是无双国的皇帝为了小团团满月一事，举办了宴会。 张贴告示的士兵跟随者车架一起来了。 她抱着小团团从成福楼出来的时候，门外聚集了很多百姓，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不少东西。 吃的居多，瞧见她出来，纷纷举着手上的东西，“国师大人，听说小世子满月了，这是我们送给小世子的。” “这是我家养了很久的猪，送给小世子办酒。” 第七百七十二章 满月宴3 大臣们皆举着酒杯站起来，跟个工具人似的，脸上挂着笑容。 “祝国师瑞王喜得贵子，祝小世子平安喜乐，越来越出色。” “祝国师瑞王喜得贵子，祝小世子平安喜乐，越来越出色！！” 声音回荡在大殿之内，震耳欲聋。 一杯酒下肚，皇帝继续道，其二，“盛安国的国师大人明明怀着孕，却不远万里，年也没有好好过。 为了咱们无双国的百姓劳累奔波，赶来了无双国才生产，不仅辛苦，她心怀百姓的这份心胸，比之男儿也差不了分毫。” “今日，太子已经传来了消息，国师大人给的药液效果很好，服用过的人不出三天就会痊愈，已经救治了近三个州城，几十个县城。” “其中，程家的公子们带了大量粮食支援，出了大力，救治的小乡镇无数，不愧是同出一家，和国师一样心怀百姓。” “实乃英雄豪杰，我辈之楷模，望尔等时刻记住其恩德，告诫家中小辈，见到国师和其公子们，要以礼相待，否则，朕定不轻饶。” “这一辈，朕敬国师，感谢国师对无双国的付出，朕铭记于心，有什么事情以后尽管提。” 程宝玉淡淡点头，像模像样的说了一些客套话，“皇上客气了，有这份能力，就该用出来，若是知道能救人却不救，那才让人寒心。” “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再无灾难。” 她举杯，朝着台下的大臣抬了抬，一饮而尽。 台下工具人们跟着大喊，“望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多感谢应该不至于，不少人心里多少是有些触动的，少部分人则不是那么在意。 第二杯酒下肚，皇帝再度道，“其三，盛安国的国师大人程宝玉，以后也是咱们无双国的国师，宴会结束，朕就会下旨。” “册封程宝玉为无双国的国师大人，以后，她不仅在盛安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咱们无双国亦是。” 他的话音掷地有声，久居上位的气势在这一刻全然释放出来。 再怎么和善，再怎么爱笑，他都是一个帝王，不是什么市井小民，气势大开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敢直视他的威严。 偏偏程宝玉夫妻俩泰然自若，站在他身边，三人比肩，好似三人平分天下一般。 “这就是今天要宣布的三件喜事，咱们的小世子真是福星啊，一出生，就给咱们无双国带来了三件喜事。” “为了小世子，为了无双国乌云散去，为了无双国多一员豪杰，大家和朕一起再敬国师一杯。” 程宝玉：“皇上美意，在下却之不恭了，所谓在其位谋其职，只要不违背道德底线，在我能做到的范围内，有事尽管说。” 做不做的，还不是她说了算？她可不会因为皇上捧她几句，她就飘飘然，随便答应了什么事情。 她清醒得很。 “好好好，有国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皇上笑眯眯的饮下酒。 三杯酒下肚，殿内丝竹声声，歌舞升平，众人终于得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边看歌舞，一边开始吃吃喝喝。 第七百七十章 满月宴1 “这是我家耕地的老牛，因为年纪大了，马上要被杀了，特意给你送来。” 百姓们是真的热情，耕牛一般都不是能轻易宰杀的，除非老了病了才会杀掉。 程宝玉甚少吃到牛肉，虽然她空间有，她也很少拿出来。 现在能有人舍得把牛送给她摆酒，属实大方，哪怕是老了，那也大方。 她笑着朝众人行了礼，“我代小世子谢谢诸位的厚爱，王府什么都有，你们都不容易，无需送这么多东西。” “你们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东西还是拿回去吧，谢谢。” 她再次鞠躬表示感谢。 不论是盛安国的百姓，还是无双国的百姓，都不富裕，能给她送东西的，大部分都是耕种人家，她无法心安理得的收下这么多东西。 她自己富可敌国，拿别人的用血汗换来的东西多少过意不去了。 “那怎么行啊？小世子满月呢，把这只母鸡收下吧？” “还有我家这条鱼，收下吧？” “国师大人，你从盛安国不远万里前来，我们都知道你辛苦了，收下吧。” “收下吧！！！” “收下吧！！！” 这句收下吧，几乎响彻了整个皇城。 程宝玉摇摇头，和凤临渊一起上了马车，身后跟着不少马车，这是打算直接住到皇宫去了。 等她去皇宫把该准备的药液都备好，就是离开的时候了。 下一个国家就是瑞雪国了。 百姓们被士兵拦着，看着华丽的马车越行越远。 泄气不已，“国师大人为什么不收呢？” “哎，咱们太穷了，她知道在哪买不富裕，所以不收。” “我听说，国师大人对救援过的百姓都会给一些粮食，这一次，她也给了很多粮食，给太子带着去救人。” “是啊，国师肯定不缺这些东西，却是我们拿的出的最好的了，她那么善良，怎么好意思收。” 这一刻的程宝玉，在无双国百姓的脑海中，形象又增大了一分。 ··· 无双国皇宫门口。 马车刚到这里，就遇到了前来迎接的皇帝，程宝玉不得不下车行礼。 “拜见无双国陛下。”夫妻二人弯腰行礼，跪是不可能跪的。 盛安国的皇帝都没跪过，绝无可能跪别的国家皇帝。 程宝玉身为女子，皇帝自然不敢搀扶她，客客气气的搀扶着凤临渊，笑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 “拜见国师，瑞王。”跟在皇帝身后的大臣们，跟着行礼。 两方打过招呼，这才开始往皇宫前进。 皇帝与二人同乘一辆马车，笑眯眯的问，“不知瑞王打算在无双国待多久啊？朕可以让皇子公主们陪着你们到处逛逛。” 两人都不是什么俗人，身上指不定蕴含着什么大秘密，又这么年轻。 能让皇子公主与二人相交，那是无双国的福气。 就好比这一次，因为太子的关系，两人来到了无双国救援百姓，虽不知二人会不会去别的国家。 但是，头一份的殊荣是落在了他们脑袋上，这就值得好生吹嘘了。 程宝玉见凤临渊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接过话茬。 第七百七十一章 满月宴2 “多谢皇上好意，逛逛就算了，还请皇上在皇宫内准备一个大一些的宫殿，再准备一些水缸什么的，用来装药液。” “我打算将药液全部准备好，足够百姓们使用，就要离开了。” 言外之意，便是时间紧迫，不想拿着时间出去玩闹，想要早点把药液备好，待药液准备好了，就要离开了。 皇帝心里既高兴又失落。 高兴国师是真的打算留一段时间，直到无双国再无瘟疫，失落不能多留，无法深交。 这么一个能人，丢失了未免太可惜了，想想就心痛。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主意，黯淡的双眼，陡然亮了起来，咽了咽唾沫。 试探性的询问，“国师大人啊，您是盛安国的国师，是因为你救了很多百姓。” “在无双国你也救了很多百姓，不如，朕也给你封个国师如何？以后把无双国当做自己的家。” “想来的时候就来，当做游玩之地也挺好的，不是吗？” 程宝玉刚想拒绝，就听凤临渊道，“在下觉得皇上这个提议挺好的。” 皇帝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是吧是吧？朕也觉得，等到了皇宫，朕就拟一份圣旨。” 程宝玉：“···” 有问过她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吗？ 淡淡的瞥了一眼，相谈甚欢的两人，她翻了个白眼，低头看向已经醒了正挥舞着藕臂的小团团。 见她看过来，小团团裂开嘴朝她笑，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时候，露出没长牙齿的牙龈。 脸颊上隐隐有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一看就知道是遗传的凤临渊，别提多可爱了。 ··· 待马车停稳以后，皇帝率先下了车，在马车便上笑盈盈的等着。 夫妻二人不急不缓的跟着下车，抬头就见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屋顶由碧色琉璃打造，从外看看闪闪发光很是好看。 殿外挂着红绸红灯笼一片喜气洋洋，牌匾上写着星月殿三个大字。 一行人慢慢进入殿中，今日的主角被程宝玉稳稳的抱着，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 跟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似的。 今日不仅是他第一次出来，也是程宝玉这个月第一次出门。 虽然她有灵泉水之类的调养，早就能下地了，凤临渊却一直拘着她，说什么也不让她外出。 说月子没坐好以后身子会不好云云，于是，她就一直在房间里窝着，风也不能吹。 偶尔开窗都是为了让房间内透风，那时候的她是被压制在床上不让下来的。 她是真的无语极了。 殿内因为琉璃瓦的原因采光极好，又不会太过刺眼，一切刚刚好。 皇帝把夫妻二人的座位设在自己身边，与他平起平坐，可见是对二人多尊重了。 待人坐定，皇帝笑着举起酒杯，“今日有三件喜事，其一，就是国师的小世子凤惜玉满月，这场满月宴就是为了他专门准备的。” “大家来敬咱们国师和瑞王一杯，恭贺他们喜得贵子，也祝贺小世子平安喜乐，将来和他父母一样出色优秀。” 程宝玉夫妻从善如流的站起身，举着酒杯，任由大家打量，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第七百七十三章 怎么你是觉得皇上出事是我做的吗 程宝玉也慢悠悠的吃着东西，老实说味道不咋的，无双国和盛安国的食物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就是海鲜比较多罢了。 关键做的不咋的，祛了腥味，依旧没那么好吃，方法没做到位。 要是她是个古人，或许会觉得好吃，她是现代人，经历过现代人做的海鲜，那叫一个色香味俱全。 吃过更好吃的，对于这里的就不是那么好下口了。 要吃不一样的，可能要去瑞雪国了，那里常年积雪，很多东西种不出来，种出来的都是特产。 夫妻二人吃饭间，身边的皇帝忽然噗通一声倒在桌上，打翻了满桌的东西，噼噼啪啪一阵脆响。 菜肴汤汁洒在了红毯之上，顺着高台上的阶梯往下流去，大殿内的歌舞声戛然而止，歌姬们惊叫着四散逃开。 大臣们也停下了吃喝，纷纷朝高台看去。 太监吓得高呼一声，“皇上，皇上你怎么了？” “快传太医，快传太医。”尖细的嗓子直接破了音。 士兵们慌忙冲了进来，将殿内的人团团围住，皇上出了事，在场的都是嫌疑人，不可能随便离去。 程宝玉拧眉，将小团团放在凤临渊怀中，人已经往皇帝身边而去。 目光刚落在皇上一动不动的身子上，桌案上，还有黑色的血迹，瞧着就是中毒了。 她快速点了皇上身上的几个穴道，而后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呼吸，在空间碾碎一片空间树叶，顺手给皇上喂了下去。 神不知鬼不觉。 外人看到的只是她在检查皇上为何中毒。 皇子公主们也往前凑，一个个脸上全是担忧之色，但是，碍于自己的身份，都有可能被怀疑是下毒的对象。 便没有离得太近，除了程宝玉。 因此，大臣们忙问，“皇上怎么了？国师大人？” “皇上还好吧？” 程宝玉摇头，“等太医来看吧。” 然而，这时候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闯了进来，“你们为何要问她？她可是盛安国的人，不是咱们无双国的人。” 大臣们顿时傻眼了，有那些比较正直的，拧眉反驳，“皇上说了，程宝玉以后就是咱们无双国的国师，那就是自己人。” “没错，咱们和盛安国也是友好邻邦啊，这都多少年了，始终如一，你不要趁着皇上出事胡乱攀··说话。” 那人本来想说别胡乱攀咬，想到对方的身份，顿时住了嘴，开口成别胡乱说话。 “本王如何乱说了？没见她们夫妻离皇上最近吗？为何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平时举办宴会也好好的。” “偏偏国师在的时候就出问题了？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这个自称本王的其实是无双国的异姓王赵让，这个人是当今的皇上好友，二人一起长大，情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据说皇上出征的时候还被他救了一命，所以被封为异姓王。 大家肯定不会把害人的目光放在他身上，但是程宝玉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察觉到了他的敌意。 脸都黑了下来。 将目光看向刚才说话的人，笑了起来，“怎么？你是觉得皇上出事是我做的吗？” 第七百七十四章 异姓王1 赵让毫不避讳的看着她，眼中的黑色深不见底。 “不是你是谁呢？只有你是盛安国的人，即便成为无双国的国师，那你也先是盛安国的国师，其次才是无双国。” “不说两国之间本来就是利益相争的关系，哪怕是兄弟都没有不吵架的吧？说不定你们盛安国就是派你来无双国获取皇上信任的。” 他说话的时候一派从容自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阐述事实。 看向程宝玉的目光有不屑也有傲慢，只是，这些都是眼神戏，他的表情严肃极了。 他这话一出，很多站在他身后的人开始附和，“没错，你离皇上最近，你又能拿出那么多秘药。” “能救人自然能害人，肯定是你害了皇上。” “你要说不是你，你有什么证据？皇上今天只和你们接触过。” 楼纤柔拧眉，跳了出来，她是绝对不信玉姐姐会害父皇的。 “皇叔你在胡说什么？国师是不会害父皇的，她要害父皇根本不用下毒。” 她是知道程宝玉武力值的，在皇宫门口将父皇一招毙命就行，到时候轻功逃跑，谁抓得住她？ 无双国皇位悬空，大家都会争相抢夺皇位，根本不会管是不是有太子，贼人是不是逃走。 所以，她不信程宝玉会害父皇，不仅没动机，也没理由。 “在哪买不是应该从父皇的吃食下手查吗？为何直接就怪在国师身上？好没道理。” 她一张雪白的娃娃脸憋得通红，可见真的生气。 然而，更生气的还在下一秒，赵让冷笑一声，“你和太子一母同胞，皇上死了，受利的是谁？” “还有，本王若没记错的话，你和太子一起出使盛安国，当时就和这位国师是认识的吧？想来关系还不错。” “要不然，怎么可能让你们去成福客栈看望她呢？所以，她下毒你是知道的吧？” 这么强行歪曲事实的，是真的少见，但是他分析的又很有道理。 至少，在场的大臣们不少信了。 皇上要是出了事情，那么登基的就是太子，要是没立太子那还好说，立了太子，太子便是当之无愧的继承者。 不像没立继承者的时候，皇子之间还能有一番斗争。 在空间树叶的治癒下，悠悠转醒的皇帝手指动了动，眼睫微颤，下一秒就要睁开双眼。 程宝玉不动声色的按了按他的肩膀，将他要直接醒来的举动制止。 “王爷这么说话未免太过于扭曲事实了吧？这一切都是你的猜测，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吗？” “本国师救了那么多百姓，说句不好听的，想要这天下，那是简简单单的事情，百姓绝对会举着双手双脚赞成。” “所谓得民心者的天下，若是本国师想让楼越则登基，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要钱有钱，要民心有民心，根本没必要做出这等子下三滥的招数，只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臭虫，才会想方设法，做这等子肮脏事。” “王爷，你说，本国师说的对不对？” 程宝玉说的话没有半分夸大其词，她拥有雄厚的财力，哪怕不从百姓身上挪用一分一毫。 第七百七十五章 异姓王2 不像其余国家，国库空虚需要增加税收。 她都能利用空间内的无数资源造就无上帝国，但是她志不在此，也不想打破这个世界的和平。 她只想归于乡野，陪着家里人，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或许她可以拯救百姓于苦难，也能偶尔插手朝政，但是，她真不喜欢尔虞我诈，动不动算计来算计去。 大臣们被她的一席话震的有点懵，“这个国师在说什么？她怕不是在做梦？” “何止做梦啊，她得了失心疯还差不多，救了百姓又怎么样？不过是得到了几分敬重罢了。 还指望着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贱民为她赴汤蹈火吗？举着刀枪都打不死几个人，上战场也是送死。” “一个女子本来就不该抛头露面，换做咱们无双国的女子，哪一个和她一样，这般大放厥词？ 依我看，她就是觉得自己得了民心，所以不知天高地厚了。” “话说，太医去哪了？为什么还不来？” 几乎是程宝玉的话刚落地就得了众怒，男子大部分都是瞧不起女子的，尤其是朝政的问题。 他们一直觉得女子只懂得生儿育女，今天讨论吃什么，明天讨论穿什么。 只能安于后宅，不能涉及朝堂，这是一代传一代的，也就成了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思想。 赵让眸光微闪，心说女人就是女人，即便有能力那又如何？还是引起了众怒。 想到被自己下属围住的太医院，估摸着跑去召太医的宫女或者太监已经死了吧。 敛住微扬的唇角，他又继续抬起头来，看向程宝玉，“国师这话，恕本王不敢苟同，你为女子，自然不能坐皇位。” “百姓敬仰你对你呼声高不假，并不代表他们会拥护你做皇帝，那只是你自己的猜测。” “更何况，咱们现在说的皇上的事情，你既然觉得自己的身份那么高，提携一下朋友也是正常的。” 不管怎么说，赵让都不可能让程宝玉脱离凶手这个范围。 只有她和瑞王是外人，至于他们刚出生的小世子，那就是个刚满月的小孩子，根本不成气候。 要说毒害皇帝的人是谁，那绝对是这么个外人，才能更让人信服。 他为了今天可是想了好久呢。 他出生寒门，不是什么大家族的弟子，能和皇上认识，还是他努力的结果。 当时的皇上楼炎彬还不是皇上，只是一个不太出众的皇子，而当时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少年郎。 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对方进入了一个书院，书院的院长是以前的帝师，所以，大部分皇子公主都会进入这个书院学习。 他擅长骑射，在书院里算是严重偏科了，对于别的东西都是一知半解。 而当时的楼炎彬除了骑射方面普普通通以外，不论是识文断字，还是吟诗作对，都是一等一的出色。 包括写作，每一篇文章都能让夫子拿出来当着大家的面诵读。 每一次张贴在书院外的榜单上，都会有他的名字，那么高高在上，让人一眼都能看到，好比他的出生。 从开始就站在了别人只能仰望的高度。 偶然的机会，他得知这个优秀且贵气逼人的公子哥是一个皇子，他便千方百计的与对方交好。 第七百七十六章 异姓王3 这还不算，他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有自己的傲骨，不像那些喜欢阿谀奉承的人，一眼就能让人知道那是不怀好意的存在。 他发挥了自己的所长，骑射每一次都是第一，引起了楼炎彬的关注。 当时的楼炎彬年少纯良，没有那么多心思，只觉得这个寒门子弟是个很不错的苗子，起了惜才之心。 暗暗观察了几天，发现对方好像品行不错，不争不抢的，平时不和别人接触，性子比较孤僻。 想要看看对方人品如何，只有主动接触了才知道，侧面观察，根本行不通。 于是，他主动上去打了招呼，“嘿，你是不是叫赵让？我叫楼炎彬，你的骑射好像很厉害，教教我呗？” 其实，他身为皇子，何必要一个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年郎教？多的是将军之类的愿意收他做徒弟。 即便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成为皇子的师傅，都是无上的荣耀。 当时的赵让只想着与他交好，也没太多的心思，便同意了，“我教你骑射，你教我写文章，怎么样？” 楼炎彬愈发觉得这个少年郎不一样，哪有什么不同意的？立马答应了。 年少的时光很短暂，两人成为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虽然说二人像一对小情侣有点过分，但是，二人确实像。 一周左右，二人就熟悉了，到了吃饭的时间，楼炎彬每次都会让贴身小太监带上两份菜肴。 这是大家族的公子哥惯有的待遇，家里小厮会来送热腾腾的饭菜，而寒门子弟不是吃从家里带来的冷饭冷菜。 就是吃食堂里面的大锅饭，难吃倒不至于，营养一般是真的。 托了楼炎彬的服，一向吃冷菜冷饭的赵让，第一次体会了一把大少爷的生活，出入有马车接送，吃饭有山珍海味。 这些，都让他的心境产生了不一样的变化，甚至在想，自己要是真的有一个好家世该多好？ 吃的好了，他的个子迅速蹿高，原本瘦削的脸也有了一丝肉。 这样的情况很快就被赵让的父母知道了，他们以为，自家的儿子是被什么千金小姐瞧上了。 这也不怪他们，来接赵让的马车很是华丽，楼炎彬却从未露过面，以至于赵父赵母误解了。 将他叫到身边来，问，“让儿，那个每天接送你的是谁？是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小姐？想让你入赘？” 当时的赵让简直哭笑不得，和他们解释了一番，“不是，是我的好朋友，家世不错，觉得我步行辛苦，所以接我的。” 赵父赵母知道，他儿子上的那个书院是数一数二的大书院，院长是帝师，皇子公主都在里面上学。 心思微转，又问，“你的朋友是皇子？” 赵让毫不避讳的点点头，赵父赵母大喜，也没问是哪个皇子，只拍着大腿大呼，“好啊，我儿有出息了。” “你以后好好和皇子交朋友，好处多的是呢，说不定就有机会成为皇帝呢。” 两人都是农家出来的，没什么大文化，只知道皇子公主尊贵无比，孩子能和他们一起玩是大造化。 第七百七十七章 异姓王4 将来出人头地指日可待，只想着做官家的太太老爷梦了。 赵让也不多说，主要是当时的他没想那么深，直到毕业了，两人分开。 他已经成长为一个身姿矫健，武艺不凡的少年郎，而楼炎彬则成了一袭书生儒雅之气遍布全身的少年佳公子。 好景不长，楼炎彬回到皇宫没多久，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皇子中间争夺皇位的事情愈演愈烈。 当时的赵让一腔赤诚，是真的想要帮助楼炎彬的，只是，他家世低微，最后还是没帮到什么忙。 楼炎彬莫名其妙登上了帝位，因为相争的皇子两败俱伤，他，获得了最后的胜利，相当于白捡了一个皇位。 他作为新帝登基，本来就没什么人支持，龙椅没坐稳，就迎来了草原人的进攻，他不得不御驾亲征，只有这样，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 赵让义无反顾的追随他一起去打仗，二人许久未见，没有一丝生疏。 但是，楼炎彬却叹气道，“你为何要陪着我过来？打仗多危险？” 赵让嘻嘻哈哈的揽着他的肩膀，“咱们是好兄弟，哪怕你当了皇帝也是，你来出征，我肯定要相陪的。” 彼时的楼炎彬只觉得心底所有的暖意，皆来自这个相识数年的唯一好友。 草原人骁勇善战，以一敌二不在话下，几乎人人都是骑射的好手。 有一次对方趁夜偷袭，赵让替楼炎彬挡了一刀，这也是为什么，会被封异姓王的原因。 他们当时的感情是真的好。 后来，他们班师回朝的时候，赵让的父母全部死了，整个赵家被鲜血染红。 地上的鲜血已经干涸，赵家二十口人全都死了，包括他的小侄儿··· 他们横七竖八的躺在不大的院落中，尸体已经发出臭味。 赵让心痛如刀绞，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血迹，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他请求楼炎彬彻查此事，对方照做了，但是一无所获。 时间过去太久了，根本查不出来什么东西，哪怕有人知道内情，也不敢说。 不想让赵让一直伤心的楼炎彬提前下了一道圣旨，将其封为异姓王。 而，赵让并不开心，他高兴不起来，原先开朗的少年郎，渐渐沉默寡言，阴郁起来。 坊间传出，他喜怒无常，杀人不眨眼，不配做王爷云云··· 楼炎彬知道他是因为家里人被灭口，所以缓不过劲儿，没有过多干涉。 只找他谈了谈心，“阿让，我知你心中对于伯父伯母的死耿耿于怀，但是你真的不要这么堕落下去了。” “坊间都在说你杀人不眨眼，你就不打算解释解释吗？” 于他来说，赵让是他的知己，是兄弟，现在还未娶妻，肯定是心里过不了父母那个坎。 他做兄弟的，要好好规劝。 然而，赵让兵不领情，反而询问，“皇上是信了坊间的传闻吗？”他直勾勾的看着帝王之气渐浓的皇帝。 仿佛二人之间已经架起了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楼炎彬被他问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赵让做没做这事，他最清楚不过。 第七百七十八章 异姓王5 就是因为他做了，他才会这般规劝。 换做他人，早就脑袋和脖子分家了。 赵让于他有过命的交情，也和他是从小长大的至交好友，他才会放下帝王的身份，前来劝解。 他拧着眉，眉宇间挂着抹不开的忧愁，“阿让，你不要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百姓们对你已经是怨声载道了，你再这样下去···” “再这样下去怎么？你要杀了我吗？”根本不给他接下去说话的机会，赵让抢白道。 这一句话，让楼炎彬愣在当场，一双眸子有纠结有不忍，他不知道在百姓和朝臣的逼迫下，他到底会不会做出正确的事情。 阿让是他的兄弟，百姓是他的子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已经包庇阿让太久了。 见他迟迟不语，赵让继续问，“是要杀了我吗？” “我不会杀你。”楼炎彬腾地站起身来，“即日起，你便在这王府中不要出去了吧。”这是我能保住你的最好的办法。 但是，也是从这一刻开始，赵让心底滋生出了不一样的野心，他觉得只有坐上那至高之位才能保护自己的家人。 才能想做什么做什么，不必掣肘与他人。 不，应该是在赵父赵母被杀以后，他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这一刻，格外强烈罢了。 所以，时至今日，楼炎彬会中毒的事情其实是他策划了很久的事，参与的人早就定好了。 小世子的满月宴只是凑巧给他提供了机会。 趴在桌案上的楼炎彬心底一片冰冷，那颗对于赵让一次次的改变已经变冷的心，愈发冰冷了。 以前，他一直都觉得是自己的原因，导致了找让家破人亡，心里内疚不已。 时隔多年，依旧没查出来凶手是谁，他也很难受，还有对方救过他的原因，他对于赵让那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的事迹，都没过多询问。 能包庇则包庇。以至于他这些年的名声在百姓的口中也臭了。 没成想，他的迁就，隐忍，养出来的是这样么一个白眼狼。 程宝玉不知道赵让想起了他和皇帝的过往，清冷的眸子扫过对方略带杀意的双眸。 “楼太子对无双国的付出，我这个新来的国师不知，想必在场的大臣们是知道的，皇上能让他立在太子之位，自是对他的人品放心。” “何须我这个新来的提携？再者，我虽是盛安国的国师，却也是无双国的国师，不论是我万里迢迢来到无双国。 亦或是我年都不过，不顾有孕在身，千赶万赶来到无双国，都足以证明我对无双国的善意。” “若是我拖一拖，非要等到生了孩子再来，或者不来，你们又能如何呢？即便觉得我是外人，你们也不可否认我的付出是真真切切的。” “敢问在场的哪一个，能为盛安国做到我这一地步？我却为无双国做到了这一地步，说句不好听的，我大可以不管不顾。 任由瘟疫扩散，这不比我大费周章，让人污蔑来得痛快吗？届时，无双国指不定是谁的盘中餐呢，你们说，我说的对否？” 第七百七十九章 国师不会加害 皇上的 程宝玉跟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似的，站在高台之上，阐述着事实，原本因为赵让而动摇的大臣们顿时恍然大悟起来。 眼前这个女子是盛安国的国师不假，但是她的名声却是在其余的国家传得沸沸扬扬，哪个国家的百姓不羡慕盛安国有一个国师？ 以前人人都说女子应该在家相夫教子，男子才该驰骋沙场，保家卫国，抛头颅洒热血，为国家和身后的人做出一番贡献。 现在看来，女子照样可以，史上就有不少女子为将的传闻，现在又有程宝玉武能飞天遁地，文能舌战四方。 医能治天下百姓，财能富可敌国，她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只有她想不想。 殿堂之中，大臣们看着台上意气风发，没有丝毫紧张的女子，顿时肃然起敬。 开始交谈起来，“国师说的没错啊，她是盛安国的人，根本没必要救咱们无双国。” “瘟疫这么强横，哪怕不亡国，咱们也不会好过，控制瘟疫的方法还是从她嘴里传出来的呢。” “没错，她不来咱们无双国，谁也指不出她的错处来，她这是心怀天下百姓，才会来啊。”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害皇上？” “我也不信她会害皇上，她根本就没什么小动作，所有东西都是宫里的人负责，她是从宫外进来的。” “国师不会加害皇上的，对她没什么好处。”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的都相信程宝玉没有理由伤害皇帝。 究其最大的原因，还是她救那么多百姓，在大臣们心中扎下了大善人的根基。 赵让身后的大臣们低着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缄默不语，不知道说什么好，现在这情况，对王爷好像有些不利啊。 就在一群人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赵让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来人，将国师和瑞王夫妇拿下。” 士兵们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来保护皇上的，是皇城的守卫军，只听命于皇上。 现在皇上晕倒了，太医没来，王爷这么下令，他们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一时间站在原地没动。 程宝玉嘴角挂起嘲讽的笑意，看着赵让，娇小的身形如巍峨的大山一般，立在原地，没有丝毫惧意。 楼纤柔和几个皇子皆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朝着台下的赵让怒目而视。 “皇叔，现在不是应该找太医来看父皇到底怎么回事更重要吗？为什么要逮着国师不放？今日之事，她哪里来的机会插手？” “没错，事情还未查清楚，本就不该冤枉好人，国师是咱们无双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比皇叔你还要尊贵三分。” “还请皇叔看清自己的身份，莫要觉得父皇晕倒了，就可以胡作非为。” “皇叔若觉得自己没什么事情做，还请赶紧让人去看看太医院是否出了问题，莫要纠结别的事情。” 楼纤柔和几个皇子的话那是相当不客气了，他们不是什么傻子，这个皇叔与他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人是会变的，在皇宫内生活本就是勾心斗角，如履薄冰，就算是孩子，也该长大了。 第七百八十章 你就是一个从根底就坏了的腐木 信任程宝玉的大臣们见此也上前阻拦，“王爷，皇子公主们说得对，事情未查清楚，可不能随便降罪与国师。” “王爷，依老臣看，还是去看看太医院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然，更多人的话还没开始说，殿外便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身上盔甲摩擦的声音。 很快，一队身穿银色铠甲的士兵很快在一个年轻小将的带领下进来了，周围也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士兵的装束不仅和皇宫内的侍卫们不一样，和皇城内的士兵也是不一样的。 因为内侍穿的是黑甲，皇城守卫军穿的是银黄色的甲胄，而这些士兵穿的是银色，可谓是泾渭分明了。 小将大手一挥，指着殿内和赵让分为两拨的人群，“拿下。” 士兵们二话不说，上前把之前和赵让作对，的大臣以及程宝玉等人都围在中间。 楼纤柔惊讶的指着领头的小将，惊呼出声，“潘沧！！！” 而后她一双美眸看向赵让，蓦地睁大，舌头打结，“皇叔、、你、、你真的、、要造反？” 程宝玉挑眉，这么看来，这个潘沧应该是赵让的人了，不然，楼纤柔这个小丫头绝对不会这么大反应的看着赵让。 如果说之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就是完全的肯定了，难怪这个异姓王会一直针对她，只是想找替死鬼罢了。 或许他自己都没想到，她这块骨头会这么难啃，这才不得已的把自己野心暴露出来。 赵让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他其实长得不差，偏阴柔，就是面上带了一股子凶煞之气。 小孩看他一眼就会做噩梦的那种。 他身后，一个类似于文臣的人站出来，笑着朝楼纤柔行了个礼，“纤柔公主还小，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皇上倒下了，太子在外未归。” “您与诸位皇子年龄小，不知道怎么分辨好人坏人，王爷身为长辈，自然是要担起这个责任，否则，无双国易主就不好了。” 这话里的意思依然在把脏水往程宝玉身上泼，只是这一次没有机会给她反驳了。 无双国内不乏忠臣，左右丞相都是，不像盛安国一样，有一个徐荣。 这两个都是德高望重，且上了年纪的老臣，他们见此，直接站了出来。 指着赵让就开喷了，王爷都不喊了，将头上的官帽一摔，怒道，“赵让，你是什么心思大家心知肚明。” “皇上念在你与他幼年相识，有过救命之恩，所以对你格外容忍，老夫和他说过很多次，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赵让了。” “他偏偏不信，就是要相信你，即便你做事太过偏激，也觉得是你父母去世影响的，处处维护你。” “但是，他即便是皇帝，也没看清楚，他到底包庇了一个怎样的白眼狼，自己名声臭了还要护着你。” “现在，报应来了，老夫果然没看错人，你就是一个从根底就坏了的腐木···” “住口，不许你这么说王爷。”文臣之首的左丞相还未说完，就被那个叫潘沧的小将打断。 第七百八十一章 少年郎未免太过于暴躁了 枪花一甩，他从背上取下一直背着的银色长枪，直接朝着左丞相的咽喉刺来，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右丞相身为武将之首，是有武功在身的，只是年龄大了，反应不如年轻人，刚要出手阻拦，已经来不及。 眼睁睁的看着长枪即将没入左丞相咽喉。 就在这时，两根洁白的手指轻轻夹住了长枪的枪尖，让其难以寸进。 潘沧不可置信的看着陡然出现的程宝玉，再看一眼高台，那里确实没了她的身影，十多步的距离，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快的？ 左丞相自个都觉得自己死定了，瞪大眼睛大喝，“死有何惧？赵让就是一个坏了根的腐木，不止鱼肉百姓，虐待家仆。” “还谋害皇上，企图造反，哪怕老夫死了，这件事情，也会公之于众，你也会成为众矢之的，老夫在下面等着你。” 说完他闭上了眼睛，完全没发现自己为什么把话说完了还没死。 直到程宝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才睁开眼，就见少女白衣出尘，如仙人一般站在他身边，两根手指，挡住了攻击。 枪尖离他喉咙只差一个指甲盖的距离。 “少年郎未免太过于暴躁了，怎么说年龄大的都是长辈，长辈说话你要好好听着，没见你家主子都没动吗？怎么这么不懂事？” 她轻笑着，屈指一弹，枪尖好似受了什么难以言说的力道，生生被折弯，从潘沧的手中脱落，“叮叮当当”的落在了殿外。 潘沧的瞳孔陡然紧缩，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为什么这么强？ 左丞相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脸色发白，虽然他硬气，但是他也怕死啊，劫后余生，让他双腿微微发软，就要跌倒在地。 右丞相连忙扶了他一把，关切的问，“老李啊，没事吧？” 左丞相摇摇头，看向程宝玉的目光带着感激，“多谢国师救了老夫一命。” “丞相客气了。”程宝玉淡淡点头，目光落在赵让身上，对方正一脸惊讶的看着高台之上。 程宝玉扭头，就见高台之上，趴着没动的皇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子，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赵让。 两人一高一低，遥遥相望。 忽然，楼炎彬仰头笑出声来，“哈哈哈哈！！！！”笑着笑着，一滴眼泪从他眼尾流出，消失不见。 他的笑声惊得没回过神的其余人纷纷回过神来，脸上带着欢喜之色的有之，愁苦的有之。 皆跪在地上，高呼，“皇上得上天庇佑，百毒不侵，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些被潘沧带进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朝鹤立鸡群的赵让投去目光。 赵让一言不发，上前几步，站在高台之下行礼，他是无需下跪的，“皇上身体安排，臣弟就放心了。” 这一举动，给了潘沧信号，他一挥手，包围着星月殿的银甲士兵们顿时动了，开始砍杀黑甲士兵来。 赵让也迅速逼近台上的楼炎彬，他没料到程宝玉的武功这般高强。 已经暴露了，不破釜沉舟一次，是不行了，皇帝死了，他也算值得了。 第七百八十二章 皇兄早就防着我了啊 已经暴露了，不破釜沉舟一次，是不行了，皇帝死了，他也算值得了。 皇帝不死，他就没有翻身的机会，既然都难逃一死，他肯定选择动手。 他的袖中伸出一把银色匕首，朝着楼炎彬刺去，程宝玉夫妇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皇帝身边不可能连大内高手都没有，这不，还没到近前，就被一个黑衣高手拦截。 对方凭空出现，一脚踢在赵让的手腕上，声音尖细，“谋害皇上，杀无赦。” 一听就知道这个蒙面黑衣人是个太监，应该是大内高手一行列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殿内再次凭空出现不少黑衣人，一群人很快战在一起。 大臣们战战兢兢的抱头缩在宴几下，生怕被波及。 赵让一边和黑衣人对战，一边冷嘲，“原来，皇兄早就防着我了啊。” 楼炎彬不置可否的看着他，没有接话。 其实，他真的没防着赵让，无双国的皇帝，不止养了死士，还有一队龙卫军，类似于大内高手。 死士不是什么秘密，龙卫军却是代代相传下来的，他们修习不一样的功法，每个人都是太监。 他手上的这一支就是老皇帝传下来的。 如果他这次出了意外，根本没机会把这支龙卫军给太子，还好国师救了他，现在，他嘴中还有一股子清新的香气萦绕。 他寻思着，要是程宝玉不在，今天这个情况，太医又来不了，他肯定命丧当场了。 想到此，他的心就一阵阵发寒，看着殿内跳来跳去的身影，心，渐渐归于沉寂。 赵让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赵让了，他再也不会与他并肩，再也不会揽着他的肩膀说：你将来要是当皇上我就给你当将军。 你将来要是离开皇城，去了封地，我就带着家人跟你一起走！ 你将来要是想攻打别的国家我就做你的先锋，替你征战沙场，扬名无双国！！ 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呵~”楼炎彬发出一声冷嘲，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腥甜。 双手负在身后，看着负隅顽抗的赵让，“赵让意图举兵造反，下毒谋害朕，其罪当诛，即刻起，废除其王爷身份。” 顿了顿，他抿唇，眼底那抹怀念的光芒散去，归于平静，看着对方。 吐出一句话来，“抓起来，处以五马分尸之刑。” 他没说要株连九族，赵让的家人已经死了，九族不过是和他没什么过多交集的远亲罢了。 他要是下令处置，连同其府上的家丁也要丧命，未免有点太过了。 “是。”正在打斗的众士兵们抽空应了声，哪怕是一些武将，也上前帮了忙。 皇上发话了，抓下反贼的人是会有奖赏的。 尤其是之前还站在赵让身后一动不动的武将们，纷纷反水，朝着赵让抓去，似乎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罪恶。 最后，赵让还是程宝玉亲自出手，才抓住的，他不愧是从小骑射就极佳的人，哪怕人至中年，一身武艺也极为出众。 和龙卫军打了个难分难舍。 被抓以后，赵让被强行扣住双手，跪倒在地。 第七百八十三章 不好意思，下手太重了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程宝玉，“我是败给了你，并不是败给了皇上，没有你，这个天下，我坐定了。” “即便皇上没了，你坐上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更何况，我与楼太子和纤柔公主确实是好友，到时候依然会对上。” 程宝玉淡淡的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好像她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般。 赵让的暴名在外，百姓们绝对不会服气，到时候自觉组建反皇派，归纳于楼越则的麾下，赵让这个皇帝可坐不了多久。 毕竟江湖中人也是有不少的，有这么个暴虐的皇帝在，不可能看着百姓遭罪。 “你就是个伪善的人，不要以为救了这么多的百姓你就能为所欲为了，不过是想把自己的位置凌驾于众人之上罢了。” “什么心怀百姓，说的好听···” 赵让不屑极了。 他现在跟个疯狗似的，什么话都往外说，大部分都是诋毁程宝玉的。 凤临渊早就听不下去了，衣袖一挥，宴几上的一双根筷子直直朝着对方咽喉而去，将赵让的喉咙扎了个对穿。 赵让发出嗬嗬声，说不出话来，很快就没了气息。 程宝玉：“···” 楼炎彬：“···” 众大臣：“···” 这还五马分尸做什么？死早了··· “不好意思，下手太重了，皇上，您不会介意的吧？”凤临渊一屁股坐在位置上。 翘着二郎腿，臂弯里抱着小团团，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不好意思？ 楼炎彬看着死不瞑目的赵让，摆了摆手，示意士兵将人带下去。 “无碍无碍，倒是世子的满月宴出了这等子事情，让国师与王爷费心了。” 程宝玉见皇帝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比如那些支持赵让造反的大臣们，都需要敲打或者处死。 她道，“既然皇上还有要事处理，我与相公就先下去了，不耽误皇上。” 这些子破事，她是真的烦，吃瓜她很乐意，自己参与其中她就不得劲。 不待皇上说什么，她拉着凤临渊一溜烟的出了星月殿，站在殿外，她伸了个懒腰。 身后传来一个太监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国师大人，等等咱家。” 太监气喘吁吁的到了近前，行了个礼，“国师大人，皇上说您们二位对皇宫不熟悉，特地让咱家带您们四处走走呢。” 太监叫吴辽，是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就是贴身伺候的那种。 说起话来让人很是舒心。 程宝玉点头，她最近要住在皇宫，确实不知道皇上将他们安置在何处，“有劳公公了。” 吴辽脊背微弯，手持拂尘，笑得一脸讨好，“这是应该的，国师大人，瑞王，这边请。” ··· 楼炎彬将他们安置在一个叫翠云楼的地方，这里是空置出来的。 一共有五层楼，顶楼可以观星赏月，是夏季的好去处。 此时的程宝玉就在顶楼纳凉，她抱着小团团，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脸上表情温柔似水。 小团团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咧着嘴笑，时不时的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第七百八十四章 我也会保护小主子的 挽风好奇的看着小团团，“王妃，小世子最近都会抢东西了，看到我吃好吃的，还会咿咿呀呀的流口水呢。” “我一个不注意她就扒拉我手里的东西，这牙齿都没长呢，咋这么馋呀？” 她抱着自己的小包袱，一双眼睛盯着小团团的牙齿，上面空空如也，冒牙的迹象都没有，就知道要吃的了。 真不愧是王妃的崽，好聪明呀。 “等他长大了，指不定就会真的抢你的吃的，你给不给？”程宝玉眼皮一掀，笑看着挽风。 准确的说是盯着被她抱在怀中的小包袱，瞧她那紧张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抠出来一两个馒头或者瓜果呢。 挽风肉痛不已的瘪瘪嘴，看了看小团团，又看看自己怀中的包袱。 再看看小团团，再看看自己怀中的包袱，心里似乎在天人交战一般。 程宝玉是真的想笑，她就是逗逗这个家伙罢了，谁不知道她最喜欢的就是吃？成天吃的不离手，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她的小包袱。 因为背的频率和掏东西的频率高了，都磨破不知道多少个了。 没成想对方纠结了一会儿以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给，小世子是我的小主子，他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 “就像我喜欢吃什么，主子都会给我一样，我也会保护小主子的。” 她刚才其实是在想要给多少给小主子合适，并不是舍不得，主子对她这么好，把她当公子小姐养。 她不是那种不懂感恩的人。 程宝玉欣慰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他吃了什么，你就去厨房补回来，我还能饿到你不成？” 挽风立马高兴了，一双眼睛盯着小团团，“小主子快快长大哦，等你长大了我带你出去玩，我攒了好多钱呢，到时候请你吃好吃的。” 嗯，什么都离不开好吃的三个字，能让她请和吃有关的东西，那一定是被她划分到重要的人里面了。 小团团挥舞着小胖手，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似乎是在回应对方一般，“咿呀~~”了一声。 口水都流了出来。 “哇！！小世子也太聪明了吧，这么小就能听懂我在说啥。”挽风越来越起劲了，一个劲的跟小团团说什么好吃。 小团团则睁着大眼睛“咿呀咿呀”的叫唤，口水流湿了好几块帕子，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反正一大一小看上去确实是在交流··· 当真让程宝玉哭笑不得。 ··· 过了几日，程宝玉所在的翠云楼外都摆满了大缸，缸内全是她制作出来的药液，用以救治百姓的。 整整一千缸，瞧着就非常壮观。 楼越则等人也陆续归来，瞧着风尘仆仆归来的侄儿们，程宝玉招呼道，“去洗澡吃饭吧，不用跟着太子出去了，等你们休息好了，咱们就出发了。” 一行人眨眨眼，并不觉得有多辛苦。 但是，他们没多说什么，知道小姑是心疼自己，一个个由着宫女将自己带下去，好好休息了一番。 第二天精神奕奕的出现在小团团的摇篮前。 第七百八十五章 姑父，我能狡辩· 程云安：“小团团，有没有想哥哥啊？我是二哥，还记得二哥吗？”他温柔的捏了捏小团团圆乎乎的小脸。 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小团团那白嫩的小手上。 瞬间就被小团团抓紧了，它吐着泡泡，看着程云安笑，奶里奶气的发出一声，“咿呀~~~” 这无时无刻都带笑的样子，和凤临渊一点也不像，长大了应该是个大暖男。 这般想着，就见程云涛抓着小团团的另一只手，“小团团，我是大哥~叫大哥~~” “呀~~”小团团一双眼睛看看程云安又看看程云涛，都快转不过来了。 “小姑，小团团和姑父的性子一点也不像，你看看他，每天都在笑，姑父总板着一张脸，可吓人了。” 程云涛直接把程宝玉的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姑侄俩其实还挺默契的，只是吧，这话被某人给听到了。 这就很尴尬了，每次说坏话都被听到，运气好像不是很好啊。 程宝玉轻咳两声，瞟了眼无声靠近的凤临渊，“是吗你姑父长得不好看吗？小团团就是我跟你姑父的结合体，多漂亮可爱啊。” 不是她自夸，小团团长得白白嫩嫩的，跟个萌物似的，最主要的是他看谁都是笑着的。 眉眼弯弯，对于这样的软萌小可爱，谁看了不想逗一逗？ “啊？”程云涛蒙圈了一瞬，反应过来以后，点头道，“姑父长得好看啊，我听人家说，皇都的第一美男就是姑父呢。” 听到大侄儿这么夸自己，凤临渊嘴角微勾，笑容还没下去呢。 就听对方继续道，“不过，姑父脾气不太好，我听人说，姑娘们和他说话，他都是爱答不理的。” “男子和他说话都会换来一个滚字，人家都说姑父会娶不到媳妇呢，后来，听说他要娶的是小姑，百姓们还觉得他会让您受委屈。 因为他那个性子，皇都人尽皆知了，怕你被他的外貌骗了，百姓们都准备联合来找你，让你别嫁给他呢。” 凤临渊的笑就这么将在嘴角上，一张脸黑沉沉的，死亡凝视着程云涛的后脑勺。 程宝玉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给程云涛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说了，否则，今天又要被魔鬼训练了。 然而，程云涛愣是没看明白，奇怪的摸了摸后脑勺，“怎么觉得脑勺凉飕飕的？这不是夏天了吗?” 一回头，就见自家亲姑父正死亡凝视的看着自己，难怪，他会觉得脑勺凉凉的。 尴尬的笑了笑，他咽了咽口水，“姑父，我能狡辩··不是，解释一下的。” 凤临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我性子不好？会让你们姑姑受委屈？百姓还让她别嫁给我？” 他一句又一句的话如冰碴子一般，朝着程云涛压下。 程云涛暗自叫苦，一双眼睛看向小姑，企图向她求救，恰好，凤临渊也看向她，那眼底似乎在藏着委屈之色。 程宝玉顿时不说话了，装作没看见似的移开了目光。 程云涛：“···” 小姑也太不讲义气了吧？让他独自面对姑父的怒火。 第七百八十六章 等你长大了，大哥会保护你的哦～ 想着，他赶紧往后退了退，辩解，“姑父，我还没说完呢，您和小姑成婚的时候，把家产都给了小姑，百姓们对您就有了改观。 后来，又传出您对小姑有求必应，还亲自下厨啥的，人家都说姑父这个脾气也就只有小姑才能制住了，您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您没瞧见咱们盛安国的百姓对您和小姑的态度那叫一个恭敬啊，见了皇上都不过如此了吧？” 他语速极快，求生欲极强的把这些话说出来，整个人都喘了好几口气，背后都冒汗了，见姑父脸上的表情终于恢复了平静。 他才松了口气，拍着心口，直呼，不能在背后说坏话啊，说了被当事人听到就倒霉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时候，凤临渊如鬼魅一般的声音传来，“明天练武的时候来找我。” 程云涛：“···” 姑父果然是最记仇的，他哀怨的看向程宝玉，只见对方正装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的吃着水果··· “咿呀~~咿呀~~”小团团拉着他的手指一直没放，此时晃来晃去，跟在举重似的，发出稚嫩的童音。 很快，便将程云涛的目光给吸引走了，看着小团团那粉嫩嫩的样子，他心中的怨念顿时消散一空。 “小团团是在给大哥加油嘛？” “咿咿呀呀~~” “大哥知道啦，明天一定会好好和姑父切磋的，不会因为技不如人就气馁，等你长大了，大哥会保护你的哦~” “咿呀咿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好像真的在对话似的，瞧着有趣的紧，只是不知道到底在说什么。 程云安瞧着二人聊的这么欢畅，莫名觉得自己失宠了。 拉着一张脸坐在程宝玉的对面，一边吃樱桃一边看着二人互动。 程宝玉眼珠子转了转，“喜欢小孩子就早点生一个呗？等到了瑞雪国，小姑给你和佩芳把婚礼办了，怎么样？” 这半是怂恿半是打趣的语气，让程云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还是不了，佩芳是好姑娘，跟着我们回去桃花村那个小地方，本就很委屈她，现在婚礼都不让连侯爷过来的话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小姑传个信去皇都，到时候等连家人来了，我再和她举行婚礼。” 提起连佩芳，程云安眼神都不自觉的温柔了下来，本就温润的脸上浮现丝丝薄红。 脑海中似乎浮现了某个小姑娘娇俏的身影，围着他转来转去，还会脆生生的叫他云安哥。 程宝玉啧啧两声，只觉得空气中都充满了恋爱的甜腻气息。 “听说要去瑞雪国，她们这几天在无双国疯玩，话说，你们几个怎么不去当护花使者？” 把自己娇娇嫩嫩的小媳妇放在外面，真的不怕被人瞧了去？ 凤临渊当时可是亦步亦趋的跟着她，生怕她被谁瞧了去，或者被谁抢走了，那眼神直勾勾的。 对，走路都要牵着她。 正在看小团团的程云齐顿时脸一红，“小姑，这么跟着不好吧？又没成婚，对女子名声不好。” 第七百八十七章 那我就是家中一霸 程云涛附和的点头，“是啊小姑，小姑娘在一起有话说，我们几个男的去了算怎么回事？人家逛街都觉得不方便。”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几个是兄长呢。 程宝玉：“····” “谁知道你们成婚没成婚啊？这又不是盛安国，你们尽管去，不想着成婚就吃人家小姑娘的豆腐，我能让你们这么干嘛？” 这不是渣男吗？要是这样的人出现在程家，直接和程老二一个下场，反正人还活着就行。 于是，一群有了未婚妻的侄儿们就被程宝玉赶去陪着自家未婚妻了。 留下还没未婚妻的侄儿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和小团团玩了会便回去思考人生大事了。 ··· 时间飞快，很快到了要离开的这天，楼炎彬亲自前来送行。 大臣们跟在他身后，送行的队伍顿时就变得庞大了起来。 “国师，瑞王，无双国就是你们的家，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玉姐姐，呜呜呜，我会想你的，一i定要常来找我玩呀，我去找你玩也行。”楼纤柔哭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一双眼睛通红，带着些微肿，看样子昨晚就哭了一阵。 惹得程宝玉哭笑不得，是真的不想笑，但是身为一国公主，哭成这样，当真是丑的让人发笑。 “好，我记住了，你这哭包，什么时候能长大啊？”她屈指弹了弹对方的脑门，笑得一脸柔和。 楼纤柔瘪瘪嘴，胡乱将自己精致的妆容擦的这一块黑那白一块的。 赌气道，“我不管，我长不大我就赖在你们程家，反正你有那么多侄儿，娶了我不就好了，到时候我就做你的侄媳妇。” “你侄子欺负我我就跟你告状，反正你会护着我的，那我就是家中一霸。” 皇帝都无语了，本想说大庭广众之下的，说这话像什么样子？到时候谁敢娶你？ 但是，转眼看到程宝玉身后站得笔直的佳公子们，话又给吞到了肚子里。 程家的孩子好啊，自家宝贝女儿嫁过去，有丫鬟伺候，又有程宝玉和瑞王护着，那是相当好啊，不比什么王侯贵族差啊。 反正大庭广众的把话放出去了，到时候闺女嫁不出去，就找借口送到程家去。 这么想着，楼炎彬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程宝玉眨眨眼，疑惑的扭头看身后的侄儿们，目光在程云阳和程云瑞身上打转。 这两个侄儿目前一个十五一个十六，还单身，是可以定下来了，陈云飞才十四，有些小了。 至于程云海，现在才九岁呢，完全不着急。 她悄咪咪的问两个侄儿，“你们有谁对纤柔有意思不？有的话咱们延迟一天出发？将事情定下来，把人先带走。” 程云阳程云瑞抬头看向楼纤柔，一人眼神没什么波动，一人目光柔和，她顿时明白了。 轻咳两声，直接道，“那个，皇上，既然纤柔都这么说了，也不知道她瞧上我家哪个侄儿了？” “若是有缘，干脆定下来吧，到时候成婚再请您去喝喜酒。” 反正楼纤柔这话都放出去了，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和她提亲啊？那不是自讨没趣吗？ 第七百八十八章 你儿子惹你生气，你那么阴森的看朕作甚 她顺势接过话茬，也算是给侄儿拉一条线，因为她刚才看到了程云瑞眼底的亮光，看样子是对楼纤柔有兴趣的。 难不成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接触过吗？ 皇帝听了程宝玉的话，顿时看向了楼纤柔，将大臣们驱得后退了些许，这才凑在对方耳边问，“柔儿，你瞧上谁了？” 楼纤柔的目光看向程宝玉身后，程云安几个已经定了亲的，立马往后退了退，留下三个没定亲的依旧站在原地。 她的脸红了红，小声在楼炎彬耳边耳语道，“是··程云瑞，我与他··在盛安国就相识···”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说，会哭的这么伤心，很大一部分原因都在程云瑞身上，因为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她也听说过，程宝玉一行人是要回桃花村去住，那是一个山沟沟，生活肯定不如皇城。 但是，她想要去，没道理尊贵如国师都能住的地方，她一个小公主却不能住。 楼炎彬不知道站在程宝玉身后的三个少年郎哪一个是程云瑞，但是，长得都不差。 顿时点头，哈哈大笑起来，“国师啊，不如再留几天？咱们可能要讨论一下做亲家的事情了。” 程宝玉面带笑容，嗯，又给促成了一桩美事，看来侄儿们娶媳妇的事情还是很简单的。 挥舞着小胖手的小团团也在这个时候发出跟唱戏一样的声音，“咿咿咿咿咿咿呀呀~~~” 似乎在庆祝一般，这肺活量是真的可以··· 凤临渊垂眸看他，用手指轻轻拨了拨他肥嘟嘟的小脸，柔声道，“小家伙，我是你爹。” 然后···一向不怎么哭的小团团忽然扯开嗓子大声哭了起来，“哇哇哇~~” 程宝玉：“···” 凤临渊；“···” 众人：“···” 不就是摸了摸他吗？这么伤心呢？ 程宝玉似笑非笑的看了凤临渊一眼，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或许知道。 因为小团团还没出生的时候凤临渊就想着把他打了，怕她受苦，后来生出来，他一直挺嫌弃小团团。 觉得有了小团团她都不喜欢他了，成天抱着孩子哄，围着孩子转，尤其是小团团刚出生的时候，他是一眼都不想看。 只觉得她受了苦，她明白他心疼她，但是，孩子是两个人的孩子，并不是她一个人的，生下来就该好好待他。 别以为小团团还小，什么都不懂，实际上，他什么都懂，只是不会表达。 这不，父子两相互嫌弃呢。 “不哭不哭，小团团不哭哦~娘在呢~~” 程宝玉轻声哄着小团团，凤临渊整张脸黑成了锅底，收回刚才摸了小奶团的手指。 心中无比憋闷。 楼炎彬连忙上前来打圆场，“国师，瑞王，既然商量两个小辈的婚事，那便先回去吧，再住几天，朕让人准备准备。” 凤临渊黑沉沉的脸看了他一眼，一甩袖，直接揽着程宝玉走了。 楼炎彬：“？？？” 你儿子惹你生气，你那么阴森的看朕作甚？ 第七百八十九章 我第一个清理门户 回了翠云楼，程宝玉把楼纤柔和皇帝一起叫了过来。 指着自家两个已经可以说亲的侄儿问，“柔儿瞧瞧，这就是我那两个适婚的侄儿，你喜欢哪一个？” 定下来又不是马上就结婚，虽然这个时代的人结婚普遍早。 楼纤柔抬眸看去，程云阳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独留程云瑞和对方对上眼。 两人目光在空中汇聚，如触电一般，皆垂下眼睑，红了脸。 这还用说什么？分明是相互都对对方有意思啊。 偏偏程宝玉装看不懂似的，“原来是喜欢我家五郎啊。”五郎是程云阳，四郎才是程云瑞。 懵逼的程云阳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抬起头来，看着程宝玉，脑门上写着三个大大的问号。 程云瑞也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刚好对上楼纤柔那双微肿的眼，她脸上茫然一片。 住在程家好些天，要是不明白谁是四郎五郎，她就是傻子了，所以才懵逼啊。 “玉姐姐，我··” 程云瑞生怕她一个女子会说出这等子话来，连忙抢白，“小姑，你误会了，柔儿和我才是两情相悦··” 他白皙的脸上闪过一抹红，一双眼睛不敢看程宝玉。 程宝玉满意了，男子汉就该有男子汉的样子嘛，要小姑娘主动算怎么回事呢？当然是该自己主动才对。 楼炎彬看了看程云瑞又看了看楼纤柔，见二人真的看对了眼，一拍大腿，哈哈笑起来。 “好啊好啊。” 转瞬又收了笑，看着程云瑞，道，“柔儿啊，从小锦衣玉食长大，被朕保护的很好，性子单纯天真。” “要说让她嫁给王侯贵族或者联姻，朕其实是不愿意的，怕她吃苦，怕她年纪小，在后宅吃亏，无人照拂。” 说着话，楼炎彬就红了眼眶，楼纤柔忍不住低声唤了句，“父皇。” 依偎在他怀中，本就肿了的眼睛又红了起来，在楼炎彬怀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眸微垂，一双眼睛隐有泪花闪烁。 继续说，“不过，国师和瑞王的品行朕看在眼里，农家也没那么多糟心事。” “能把女儿嫁到你们家，朕很放心，还有就是四郎是吧，朕的女儿就是娇气了些，脾气什么的你们也相处过应该知道。” “她没什么坏心眼，不懂深宫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去了程家，你们也可以放心，但是，想要欺负她那也是不行的。” “哪怕有国师和瑞王撑腰也不行。” 程云瑞难得的正经起来，朝着楼炎彬一揖，“皇上严重了，柔儿能嫁给我是我的福分，程家虽然出自农家，但是家风森严。” “小子也是读书识字，有武艺傍身的，即便没有小姑在后扶持，养活柔儿也不在话下。” “再者，男子汉本就该学会自己赚钱养活妻儿，小子若有幸娶到柔儿，定然真心待她，不会纳妾。” 他将话说完了，才直起身子，可谓是给了楼炎彬极大地尊重与真诚。 程宝玉点头，插话，“皇上放心，我们程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家里不会有什么勾心斗角也不会出现什么肮脏事情。” “但凡四郎敢对不起柔儿，我第一个清理门户，压根不用您动手。” 第七百九十章 给皇后的，就当是柔儿的聘礼 她是真的会动手的。 楼炎彬看着眼前的少年郎，虽然年纪轻轻，瞧着稍有些稚嫩，但是他该懂的道理都懂。 又有程宝玉作保，心顿时安了下来，开始商谈起订婚的事情。 ··· 六月十五这天，程云瑞正式给楼纤柔下了聘礼，人是从成福客栈出发的。 长长的队伍抬着挂了红绸花的聘礼，一路敲敲打打往皇宫而去。 路上有不少丫鬟小厮在发喜糖，边发便喊，“国师府的四公子和纤柔公主定亲了，请大家吃喜糖。” 百姓们这才知道，这聘礼其实是下聘，定下婚事，并不是结婚用的。 但是，数量也不少啊，不过，一国公主，能得这么多聘礼也是应该的。 百姓们顿时展开了一系列的讨论，“国师家的公子一个个一表人才，瞧着就很不错啊。” “那可不一定，一种米还养万种人呢，国师好不代表她的家人也好啊。” “我不信国师会让自己的侄儿们这么欺负咱们国家的公主。” “就是，咱们皇上也不会答应啊，那可是被皇上捧在手心的公主，国师府又如何？还不是只有国师和瑞王身份高？” “我听说国师府的公子们都是国师的侄儿，可不是什么儿子，国师的儿子才一个多月呢。” “对对对，这都隔代亲了，谁知道品性如何啊？” “你们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品行不行的话，皇上能让公主嫁过去啊？那不是把人往火坑里送啊？” “这你就不懂了，身在皇家很多东西都身不由己，联姻的时候不也是往火坑里送啊？回家省亲都需要千里万里的赶。” 说好的有，说不好的也有，百姓们的茶余饭后几乎都在说楼纤柔嫁给国师家公子的事情。 ··· 简单的下聘并没有举行什么仪式，聘礼抬到了皇宫以后，程宝玉就打算告辞了，耽误的时间太多了。 要不是为了侄儿的终身大事，她不可能再多留的。 楼炎彬也没有强留，打算把程家送的聘礼让人带回去，程宝玉拒绝了。 “柔儿要跟着我们一起走，把她的东西带上就成，聘礼什么的本来就是给柔儿的诚意。” “她现在还没和我家四郎成婚呢，这么早带嫁妆不合适，我也跟你做个保证，不成婚，绝对不让我家臭小子耍流氓。” “等安定好了，定然给皇上发请帖，让您来参加婚礼，届时，你带着嫁妆风风光光的过来多好啊？” 楼炎彬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到时候把这些聘礼加进去，都给柔儿做嫁妆，在程家也算是头一份了。 多给柔儿长脸？ 如此想着，他又吩咐下人准备了不少东西给柔儿带上，拉着她说了很多话。 离开的时候皇后也来送行，程宝玉是第一次见到她，长得很柔弱，一张瓜子脸苍白的过分。 听说她身体不好，所以很少出来。 现在来送楼纤柔都是靠着丫鬟们搀扶才能勉强站立，咳嗽声不断。 她想了想，拿出一个瓷瓶递给皇帝，“给皇后的，就当是柔儿的聘礼，喝了病就好了。” 第七百九十一章 没事的，你母后会好的 那是柔儿的亲娘，勉强能划分到一家人里面去，瞧着不太长久的样子怪不好的，到时候楼纤柔还要回来奔丧。 孝期可得三年呢，还是治好得了，省得到手的侄儿媳飞了。 而后拉着一脸感动的楼纤柔上了马车。 一到马车里，楼纤柔就抱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谢谢玉姐姐，呜呜呜~~我母后病了好久了，她都不肯靠近我，说会过了病气。” “我说我要跟着你回程家了想见她，她让我隔着门板和她说话···我···” 说到这里，楼纤柔捂着心口，哭得失了声，张着嘴半天，眼泪无声的流。 可见是真的伤心了。 她多少能理解，明明母女两个都是关心在乎对方的，却需要隔着门板才能互诉衷肠，有多难受。 那跟没了母亲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区别在于还能听见对方关怀的话语吗？ “没事的，你母后会好的，以后你和四郎回来的时候就能和她睡一张床，说一些母女间的悄悄话。” 楼纤柔一直点头，不说话，泪水湿了程宝玉的肩膀。 ··· 楼炎彬看着马车走远，捏着手中的瓷瓶来到皇后身边，皇后忙捂着嘴，朝他摆摆手。 生怕沾染了病气给他，大夫说，她是痨病，会传染的。 看着发妻如此，他心里难受不已，但是，大夫也看了，成天用药养着，也没有半分好转，大夫说只能拖延，治不好··· “这是国师给的秘药，她说，你吃了这药就会好的。”他拉过对方枯瘦又冰凉的手。 将手中的瓷瓶置于对方手心，一双眼睛闪烁着泪花，“你放心，国师答应我，柔儿会好好对柔儿。” “不会纳妾，不会有勾心斗角，让柔儿平安喜乐，一生无忧。” 皇后盯着手中纯白色的瓷瓶，泪花簌簌落下，在楼炎彬希冀的目光下，毫不犹豫的打开瓶塞，将药液喝了下去。 药液入喉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觉得一股子属于大自然的清香在唇齿间萦绕，别的什么都没有。 楼炎彬亲自送她回了春华宫，这才去了御书房。 然，吃了药液的楼皇后刚进屋子，就觉得困意袭来，倒在小塌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丫鬟小厮们见状连忙将皇后露在外面的腿抬到踏上，仔细盖好被子，这才出了屋子，在外守着。 皇后娘娘许久没这么犯困了，总是咳到吃不好睡不好，日渐消瘦，哪怕是伺候她的小丫鬟们都用面巾遮着口鼻。 这个方法还是学防范天花学来的。 并且是皇后娘娘亲自吩咐下来，春华宫上下皆戴了面巾，还说怕传染的可以离开，她不会怪罪。 她是一个温婉又体恤宫人的好皇后，也因为如此，春华宫上到嬷嬷，下到洒扫丫鬟太监，对她都很敬重。 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皇后这一睡直接睡到了晚上，殿内掌上了灯，她身边的嬷嬷担心不已，直到迷迷糊糊她醒来。 看着屋中的灯光，朝外问了声，“什么时辰了？” 嬷嬷立马推门进来，“娘娘，已经亥时了，您已经睡了快一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第七百九十二章 柔儿嫁了个好人家啊 皇后有些迷茫，快一天了？她明明只觉得自己睡了一会儿，此刻浑身舒畅，久病的身体似乎从没出现过一般。 她惊喜的拉着嬷嬷的手，“嬷嬷，你瞧瞧我的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嬷嬷年纪大了，到了晚上有些眼神不好，她掌了灯，贴近皇后看了看。 好像是好了不少啊，至少那股子苍白虚弱劲儿没了，别的她是真的看不出来。 试探性的问，“娘娘，你觉得身体好多了吗？老奴瞧着，您脸上的苍白不见了。” 皇后腾地站起身来，在屋中又走又跳的，除了稍微累得有点喘以外，她竟没有一点胸闷喘不过气的感觉。 换做以前，她敢这么蹦？那可不得咳得要了老命了。 想起皇上告诉自己，那个瓷瓶装的是秘药以后，皇后顿时喜极而泣。 “柔儿嫁了个好人家啊，嫁了个好人家··”她喃喃自语。 好到人还没嫁过去，人家已经拿出价值连城的秘药救她的性命了，可见其品行之优秀。 等柔儿真的嫁过去了成为程家人，肯定会被好好相待，不会受委屈的。 这么想着，她兴冲冲的就想去找皇帝，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然而，嬷嬷抬手拦住了她，“娘娘，您是要去找皇上吗？” 她瞧着娘娘眼底兴奋又忍不住分享喜悦的神情，就知道她肯定是想去找皇上，皇上与她是年少夫妻。 两人之间的情分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是皇后久病，不愿意见皇上，怕自己传染于他。 也就见得越来越少，但是皇上依然会时不时的来看她，二人隔着门板说话。 现在，皇后好了，想要找皇上是人之常情，那是她的夫婿，日思夜想的人。 但是嬷嬷不能让她这么去啊。 皇后不解的看着嬷嬷，“嬷嬷，怎么了？” 嬷嬷一言难尽的看了她一眼，“娘娘，您就没觉得有什么很臭的味道吗？”还是从您身上传出来的。 有吗？皇后敛下心底的喜悦，耸着鼻尖闻了闻，一股恶臭顿时钻入鼻腔。 他瞬间就反胃了，“呕~呕~” 身为皇后，身上传出这等子臭味，她怎么可能不臊得慌？ 神情娇羞，眼底含怨的看着嬷嬷，眼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似乎在说，你为何不早说？ 嬷嬷无辜的眨眨眼，吩咐人将热水抬上来，哄道，“娘娘。老奴不是和您说了吗？没说的话，您这么去见皇上就不好了。” 皇后努努嘴，什么都没说，她刚才沉浸在愉悦里，压根没察觉什么臭气。 不是嬷嬷提醒，她真的就要在皇上面前丢脸了，想来是那神秘药液，将她的病症从身体里驱除留下的臭气吧。 这么想着，等丫鬟将水放好，她朝嬷嬷道，“多备些水。”而后快速去了内室。 这么臭，洗一遍可不行。 ··· 程宝玉等人行了几天路，终于在一个村子落了脚，这个村子比较穷，几乎人人穿乞丐衫，倒是没被瘟疫找上门。 直到第二天，程宝玉可算是直到原因了。 村子叫朝阳村，名字很不错，地理位置也不错，但是，村子里有一个村长叫周大贵。 第七百九十三章 朝阳村1 周大贵没读过书，更没什么自己的主见，但是他好高骛远啊，让村民们中药材，至于种的是什么，灵芝人参之类的。 不知道从哪个骗子手里拿出药籽来，然后分给村民，村民信以为真，交了钱，种下了，幻想着发家致富。 然后长了满地的草，所以说，人家卖给他的都是草。 嚷嚷着要开发山林，靠山吃山，结果，东晃荡洗晃荡，满山找什么珍贵的人参，因为有村民找到了。 他就觉得山上很多，然后好多人又吃不上饭了。 反正这种事情多得很，一桩桩一件件，还兴强制参与的，不参与的赶出村子。 慢慢的，就把村子拖穷了，后来，大家都不信他了，即便这样，生活也回不去了。 身为村长的他却不是最穷的。 要程宝玉说，肯定是他整那些东西，套路了村民们，钱都到他手中去了。 不然他那么积极让村民们强制参与做什么？村民们也不是没怀疑过，但是没有证据，毕竟村长穿的也不好。 只是比他们好一丢丢。 本来程宝玉也没想管这件事情的，他们就是在这休息一晚上，村子里的人虽然穷的不行，还是能吃上饭的。 但是吧，这个村长估摸着是脑子有问题的，找了上来，大清早的敲响了门。 原本昨晚到村里的时候挺晚的，程宝玉一行人找的是村头的人家借宿。 但是，他们车马多，所以，没法子全部停在村民的家中，不少都停在外面。 刚好让起来遛弯的周大贵看到了，才有了敲响门的一幕。 主家是一对中年夫妻，姓王，生了两儿一女，很是和善客气，收了银子以后将程宝玉等人安排的很好。 小厮们则睡在了他们家对面的人家。 院中练武的一群人听见敲门的动静纷纷停了下来，程云涛迈步去开了门。 见院门外站着一个眯缝眼，身穿青色棉布衣裳的中年男子，不由得询问，“你找谁？” 周大贵盯着眼前的少年郎，从上到下的将人打量了一遍。 他不是没见过公子哥，自然知道程云涛的穿着很是不凡，腰间挂着的玉佩水头都是极好的。 一双眯缝眼里全是算计，脸上不显分毫，疑惑的问，“这不是王老根家吗？你是？” “我是租客，既然你是找王叔的，先进来吧。” 他将门大开，把人让了进来，而后朝着屋内喊了声，“王叔，有人找你。” 喊完了继续加入晨练的队伍，六个少年郎并一个相貌绝佳，气质出尘的年轻公子，属实养眼。 “哎。”屋内传出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而后就是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王老根一边穿衣裳一边和跟着起身的媳妇道，“谁大清早的来咱家啊？以前咱家可没什么人会来啊。” 除了他的兄弟们，确实没什么人会来，不过，早就分家了，大家走动的很少。 十天个把月，甚至几个月都不上门一次的。 “我瞧着，是家里贵客的马车把他们引来的，都是一些不怀好意的。”王老根媳妇撇撇嘴，脸上的表情很是不屑。 第七百九十四章 朝阳村2 她性子直爽，最看不惯觉得人家有钱，恨不得把脸贴人家屁股上的人。 王老根寻思也值这个道理，快速穿好衣裳，出了屋子。 院子里，周大贵跟个痴汉似的，盯着正在练武的一行人，一双眼睛跟随者他们的举动左右转动。 跟马上要跳出眼眶似的。 王老根喊了他很多声，他都没反应。 直到走到近前，喊，“村长，村长？”他才回过神。 一脸懵的应声，“啊？” 随后想起自己是在王老根家，顿时回过神来，“哦哦哦，老根啊，你起来了啊，来来来，咱们出去说啊。” 他拉着王老根，跟感情好到不行的兄弟似的，一路出了王家。 ··· 村道上，周大贵攀着王老根的肩膀，“老根啊，你家来的这客人瞧着好像很有钱啊，非富即贵啊，那穿着，那佩饰，还有那马车。” “哪一样都不是咱们能买得起的，他们随便赏一些东西下来，都够咱们用上大半辈子了。” 说到这，周大贵就觉得王老根这个人傻的不行，换做是他，那就不一样了。 和对方说村里好啊什么的把村里的山给人家说说，说不得人家就会自己有了想法，将整个朝阳村给带动起来呢？ 又或者，他能偷上一两件好东西，那也能一辈子吃穿无忧啊。 不知道他心理活动的王老根摆摆手，“村长，人家住在我家里是收了钱的，可不能再想着要赏钱了。” “咱们都是庄稼汉子，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想着去薅一把啊，再说了，人家也不是吃素的。” “不止会武功，还有丫鬟小厮伺候着，可不是咱们能惹得起的，他们愿意给我就接着，不给那也是应该的。” 在王老根的心中，人家给钱住自家屋子已经是额外收入了，吃的东西都是人家自己带的。 他家除了出些柴禾和水根本没出什么东西。 原本他还不想收钱呢，瞧着人家根本不缺，才收的。 周大贵都快无语了，心说怎么就遇到王老根这么个榆木脑袋？啥时候能开窍？ 两人又掰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周大贵直接给气得七窍生烟，丢下王老根自己走了。 王老根看着村长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他不是什么都不明白，也不是没听懂村长在说什么。 他只是不想村长又拉一个人下水罢了，毕竟他从来都不会出什么好主意。 然而，等他慢悠悠到家的时候在家里看到了村长··· ··· 程宝玉醒来了，给小团团喂了奶，然后抱了出来，在院子里散步，准备等吃了早饭再出发。 一群被小团团俘虏的程家少男少女们，围着小团团移不开眼。 “玉姐姐，我能不能抱抱小团团啊？”楼纤柔眼巴巴的看着小团团，一双眼睛就差冒粉红泡泡了。 其中写满了小团团好可爱，好想抱，好像揉揉他的小脸蛋。 “还叫玉姐姐？辈分不对啊。”程宝玉看着她，朝她挑挑眉，示意她改口。 其余几个已经改口的小姑娘们也看着她，朝她挤眉弄眼，似乎忘了她们自己改口的时候有多羞涩。 第七百九十五章 朝阳村3 楼纤柔小脸唰的红了，滚烫的温度似乎将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她鼓了鼓腮帮子。 声若蚊蝇道，“小··小姑··” 喊完以后她觉得自己鼻子痒痒的，一抹，抹了一手血。 把几个小姑娘吓了一跳，“哎呀，柔儿你怎么流鼻血了。” “柔儿你快仰着头！！” 程宝玉也无语极了，这该不是太过于紧张然后控制不住所以流鼻血了吧？她赶紧拿出帕子，“快给她捂上。” 几个小姑娘手忙脚乱的给她捂上以后，连佩芳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柔儿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她是第一次见到害羞会流鼻血的，是真的奇葩。 其余人也笑盈盈的看着她，以至于楼纤柔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我··我这是紧张··” 丢脸丢大发了，想她堂堂一国公主，害羞还嫩留鼻血，被阿瑞看到了她不得羞愧的无地自容啊？ 她悄咪咪的斜眼看，只见程云瑞正和几个哥哥说什么呢，笑出一口大白眼，根本没看她。 她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她扭过头的时候，程云瑞朝她看了一眼，眼底全是笑意。 一行人说话间，周大贵又来到了王家院子，看到一群衣着光鲜的少年少女，他眼前一亮。 连忙上前来，“哎呀，公子小姐们是王家的贵人吧？我是朝阳村的村长周大贵。” 一行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并没有要攀谈的意思。 周大贵也不恼，富贵人家的子弟都是性格比较高傲的，看不起农户也很正常。 要是这点子厚脸皮她都没有，她就不可能拉扯着这么多村民愿意和他一起搞这搞那了。 是以，他搓着手，上前，“不知道诸位公子小姐，哪一位是主事的？小的有些事情想和您商量。” 他一双眯缝眼打量着在场的所有，唯独程宝玉最为气质出尘，往那一坐，就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其余人虽然长得也好看，却不及她的一半。 更何况，她一直抱着孩子没说话，好像什么都入不了她的眼一般。 听见周大贵这么说，程宝玉掀了掀眼皮，看了程云安一眼。 接收到目光的程云安上前一步，笑问，“在下就是，不知道村长想和在下谈什么生意？” 周大贵是个人精，自然注意到了二人的互动，不动神色的笑了笑，“是这样的，我们村啊有很多桑葚树。” “这不是六月份了吗？都成熟了，长了满山，平时大家都是摘来吃着玩的，我寻思着，诸位是大地方来的。” “桑葚这种东西也吃过，味道肯定没得说，能不能帮在哪买村找个销路？” “咱们朝阳村实在太穷了。” 桑葚确实不是什么很稀少的东西，大家都吃过，尤其是程宝玉时不时的弄出一些果子说是庄子上送来的。 大家吃的嘴都叼了，觉得别的水果有点难以入嘴，想着以前程家的生活，别说什么水果了。 哪怕是草根，都争着挖呢，想想现在的生活，真是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七百九十六章 朝阳村4 但是，桑葚长了满山这个说法似乎有点不靠谱，程云安略一沉吟，“你带我去看看。” 桑葚其实产量也不是很高，没什么别的地方专门种这玩意，因为它很容易坏。 程宝玉在盛安国跑了那么多村子也没见长满山的桑葚，偶尔有个几十株都很不错了，还是那种高矮不一的树，没几棵大树。 果子根本结不了多少就被摘光了。 要是朝阳村有满山的桑树，确实可以看一看，桑叶还能养蚕，一举两得。 周大贵刚想答应，就听程宝玉说，“快吃早饭了，吃了再去吧，我对这满山的桑葚也很感兴趣，但是，你要是骗了我，知道有什么惩罚吗？” 她的目光清幽，落在周大贵身上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明明没有什么凌厉的锋芒。 也让周大贵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人心下突突直跳。 他抹了一把额角不存在的汗，“姑娘放心，小的说的都是真的，山上真的满山的桑树，桑葚也很多。” 这一点他是真的没说谎，只是这东西卖不上价钱，拿到太远的地方又会坏掉，大家只能摘来打牙祭。 他们又不会养蚕什么的，蚕商都自己种了桑园，怎么可能来他们这个小村子？ 见他这么说，程宝玉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凤临渊正好端着一碗炖好的鸡汤出来了，顺带给自己也做了一碗鸡汤肉丝面。 挽风立马搬了一个小桌子放在自家主子跟前。 程宝玉苦着脸，看着放在桌上的鸡汤。 知道她空间里有鸡鸭鱼什么的，她的月子餐就是凤临渊一日三餐的招呼。 她说不想吃，不给的时候，他就说，“那我去外面买。” 行吧··吃外面的还不如吃自己空间的，至少味道更好不是？程宝玉就被这么投喂着胖了一圈。 以至于现在闻到鸡汤真的有点吃不下，吃太多了，腻了··· 她看了眼他碗中的肉丝面，“我想吃面。” “不行，这几天你都没喝鸡汤，今天得补上，我放了好多滋补的药材，可香了，乖，明天不给你做鸡汤了。” 凤临渊眉目柔和的哄着她，不给她补补怎么行？怀臭小子的时候瘦了那么多，哪怕现在胖了也没补回来啊。 还得再补补，晚上就给她炖鸽子汤，嗯，这新鲜的做法她应该不会腻了，这般想着，他便低头开始呼哧呼哧的吃着面条。 虽然速度快，带着不雅的声音，但是他浑身的贵气是真的压不住。 程宝玉盯着碗中的鸡汤，抬头想看看身边的侄儿们时，不知道是啥时候人都走光了。 只剩下一个周大贵站在院子里眼巴巴的看着她碗里的鸡汤，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顿时更难以下咽了··· ··· 艰难的吃完了一顿早饭，程宝玉将小团团又喂了一次，这才把他交给谢云娇带着，谢云娇很是稳重。 不像楼纤柔那么跳脱，也不似连佩芳那般活泼。 她很放心将人交给她。 上山前，她叮嘱，“娇娇，要是小团团哭了你就让人来找我。” 第七百九十七章 朝阳村5 谢云娇点头，“放心吧小姑，小团团可乖了，不会哭的，对不对？” 小团团咿咿呀呀的应和着，眉开眼笑。 凤临渊看着这一幕又黑了脸，这小子，到现在还不跟他亲近，对谁都笑，都能咿咿呀呀。 跟他就是哇哇大哭，愁死个人·· 程宝玉亲了亲小奶团的脸蛋，“娘一会儿回来哦。” 小奶团笑得合不拢嘴，朝她挥舞着小手臂，想要抓她的手指。 见此，程宝玉眼底的慈爱都快溢出来了，似乎有点明白程老太对她的爱了。 她打了声招呼，带着众人，跟在周大贵身后，往上山走去。 之前挽风和她说，王婶子把她叫过去，和她说，“周大贵这个人就会想一些有的没的，把村民们都带穷了，你们小心些。” 毕竟王婶子都在村子里生活，和周大贵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能悄悄提醒一句，已经仁至义尽了，挽风知道以后就告诉了自家主子。 程宝玉看了周大贵背影一眼，这个人是什么性子有什么心思其实不重要，她要看的是这片山是不是有桑葚。 到时候自然会把相关事宜安排下去，周大贵的心思于她来说，不过是纸上谈兵，想太多，他也实践不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阴谋诡计都是天方夜谭。 一路前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一行人到了这座山的半山腰，这座山瞧着比桃花村的要大不少。 她已经很多年没回桃花村了，穿越过来以后统共在村子里也没待多久。 再次踩着山林的土地，难免会想起桃花村。 打量着周围零零散散几棵桑树，上面只余青色的果子，程宝玉收回了目光。 走在最前面的周大贵指着不远处道，“就是那里了，你们看到了吗?” 他指的地方离程宝玉等人有几十米远，前边还有一个坡，属实看不清后面的景象。 可能是桑树真的很茂盛，越过山坡，能隐约看到坡后茂密的树木，长得极好。 目前为止，程宝玉见过长得最好的桑树就是她空间里面的，约莫有个十多米高，枝繁叶茂，果子也挺大的。 不是外面能比的。 周大贵说，“那就是桑树林，长到了山林的深处，我当时去看了眼，没敢走太远，不过，从咱们看到的方位开始，长了满满一山。” 他兴奋的两腮通红，只差手舞足蹈了，寻思着自己应该能干成一件大事了，以后就不是朝阳村的罪人了。 程宝玉默了默，这个人对整座山都是桑树有什么误解？整座山不该把山脚都算在内吗？ 一行人走了一小时到了半山腰，都没看见几棵桑树，即便那些桑树在靠近内围的地方长得在茂盛那也只能算半座山了。 程云涛也是这么觉得的，他们这些人出门的时候特地穿的练功服，方便的很。 看着周大贵指的方向，“那怎么能算一整座山的桑树？咱们都走到外围的半山腰了，你这村长说话未免有些夸大其词。” 这跟骗人没区别，他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周大贵找他们，相当于是在谈生意。 第七百九十八章 朝阳村6 谈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没诚信的人人品肯定不咋的，注定客人会越来越少。 程家的铺子诚信是出了名的，只要打着国师的旗号，也是最受百姓欢迎的，他们这些做侄儿的不能给小姑抹黑不是？ 周大贵挠挠头，他确实说的夸张了些，但是吧，山林深处很少有人踏足，范围宽的很，说是一座山应该不过分吧？ 不过，瞧着大家面色不虞的样子，他又不敢把自己的一套拿出来说。 只得换个说法，“这外围跟内围是分开的，这桑树长的多，小的就把内外分成了两座山来叫。” “公子放心，桑树绝对多，小的也不敢骗你啊。” 只不过，大家对他这话都不怎么买账，沉默着开始加速。 很快到了桑树林。 林中有很多村民和小孩在摘桑葚，每个人面黄肌瘦衣衫褴褛不说，简直就跟骨头架子上面罩了一件衣裳似的。 风一吹晃晃荡荡，有种要掉下来的错觉，比之以前桃花村的村民还要过三分。 说是逃荒的估计都有人信。 见到一群衣着华丽的人上山，村民们皆望了过来，不少人眼中闪过惊艳，同时又自卑的低下头来。 甚至摘桑葚的都不摘了，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站在树下，看着程宝玉等人。 期期艾艾的问，“你们··你们要找什么吗？” 周大贵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追了上来，见一群村民在摘桑葚，连忙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这是在哪买村来的贵人。” “特地来看看咱们山上桑葚长势的，要是觉得可以，就会给出合理的价格，还不赶紧过来拜见公子小姐。” 跟来的楼纤柔瞧着周大贵这副做派很是不得劲，她身为一国公主，从没见过这么穷苦的人。 哪怕是皇都的乞丐都不比这些人差，所以，她觉得这些人很可怜。 而且看人的时候畏畏缩缩，又不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会这样只能说这些人真的自卑到了骨子里。 她红唇微抿，恨不得将自己车上的东西赏给这些人。 而村民们在周大贵的话语诱导之下脸上并未爬上笑容这样的事情出现太多次了。 他们已经麻木了，只是这些公子小姐的穿着和气质确实不俗，遂开始打招呼，“公子小姐们好。” 更甚者准备跪下，程宝玉连忙出声阻止，“诸位不必客气，你们摘你们的，我们只是看看，不会打扰到你们的。” 周大贵还要再说什么立马被随行的小厮拉到一边去，“你不要再说话了，没看到我家公子不高兴了吗？是不是活腻了？” 小厮一番话，把周大贵吓了一跳，他抬眼看去，见随行的小厮都比他穿得好，顿时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他听说大户人家对那些小门小户的人都是非打即骂，杀了也是常事，顿时不敢再说话。 村民们看着一行人从身边走过，直到看不见身影，才继续摘桑葚。 小声谈论着刚才的人，“刚才的公子小姐是什么来头啊？长得真好看，不愧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是啊，你没看见人家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哪一样是咱们买得起的？” 第七百九十九章 朝阳村7 唉，富贵人家就是不一样，小厮都比咱们穿得好，细皮嫩肉的，要不是穿的不一样，都以为那也是个主子了。” 讨论完一行人的穿着，村民们终于步入了正题，“他们是跟着村长来的，说来看桑树。” “你们说，他们真的会看上咱们的桑树吗？他们是养蚕人吗？” “看着不像啊，养蚕人都觉得咱们这里上山太麻烦了，还有蚕不是那么好养的。” “村长总整这些幺蛾子，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成。” “希望能成吧，再不成咱们都要喝水饱腹了。” 村民们唉声叹气的摘着桑葚，时不时的吃一把，手上沾了不少黑红色的果汁。 嘴边牙齿也染上了瑰丽的色彩。 ··· 程宝玉等人艺高人胆大，一路从外围的边缘进了深山，确实如周大贵所说，这座山的深山长了不少桑树。 只是，不知道具体范围。 想了想，她在暗中招了招手，吩咐暗卫去看看这山桑葚到底有多大一片，自己则和大家继续走走停停。 除了楼纤柔和连佩芳跟几个死小厮丫鬟一起摘了桑葚吃，其余人都没动手，不是瞧不上，是看着就觉得很难吃。 和程宝玉拿出来的桑葚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让他们有点视觉疲劳。 “小姑，这桑葚和咱们庄子上的根本不一样啊，瞧着就不好吃。”程云齐忍不住吐槽。 挽风深有所感的点头，“没错，我也觉得不好吃，还是咱们庄子上的好吃，肯定是庄子上的水土更好，这朝阳村的不行。” 她对于吃一向是不挑的，但是，从跟着程宝玉以后，吃的都是空间里产的水果。 她又是个一根筋的，从来不会太过于深思水果的出处，没发现到了皇都以后，水果的味道和在家里或者三年中是一样的。 只觉得果子很好吃，吃不腻，习惯了空间内水果的味道，现在陡然吃了一把，只觉得味道好差劲啊，这真的是桑葚？差点怀疑人生。 楼纤柔将手中的桑葚往嘴里塞了一把，鼓着腮帮子，口齿不清道，“怎么会呀，我觉得挺好吃的呀。” 她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眼底全是愉悦。 挽风怜悯的看着她，心说，还是公主呢，连好吃的都没吃过，还是自己幸福，跟着王妃从来都不缺好吃的。 她大发善心的从随身小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小的樱桃递给她，“喏，咱们是一家人，我给你分好吃的，那个桑葚不好吃。” 楼纤柔看了看她手中的大樱桃，心说，樱桃怎么长这么大个？好奇的接了过来。 灵魂发问，“这樱桃个子好大啊，我见过的樱桃很小的呀，你是在哪买的呀？” “这当然是咱们庄子上自己种的啦，外面可没有，看在你是我好姐妹份上，我才给你吃的。” 挽风一脸肉疼的看着那颗樱桃，那模样，把在场的人都逗笑了。 谁不知带挽风是个最护食的？吃的比她的命还重要，成天背着的小包袱里装的都是吃的。 除了程宝玉开口，或者她自己想，不然，压根没人能从她这里拿到吃的。 第八百章 朝阳村8 能给楼纤柔分一个樱桃属实是把人家当最好的姐妹了。 姐妹只值一个樱桃可还行？ “啊？真的吗？”楼纤柔惊讶的将樱桃往嘴里塞，一股浓郁的甜味带着樱桃的芳香充斥着她的味蕾。 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小嘴跟仓鼠似的，咀嚼着嘴里的果肉，一双眼睛落在了挽风的包袱上。 眼巴巴的看着，“好挽风，再给我来个十来斤的，我还吃不够呢。” 她觉得这樱桃完全可以当饭吃啊，太好吃的，难怪大家都不吃桑葚，两者简直没法比。 挽风捂着小包袱，脸皱成一团，“不行，这是我的，你跟我抢我可揍你了啊。” 竟然敢虎口夺食？是可忍孰不可忍。 楼纤柔瘪嘴，委屈的看着她，程云瑞瞧着她眼巴巴的样子有点可怜，忍不住想要安慰。 就见程宝玉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挽风，你就不能给她多吃点吗？她才刚来咱们家，吃到果子的次数比你少多了。” “等回去了你不就又有了。” 她每次一说这话，就说明回去了会给挽风补上，只多不少。 挽风看了看她，又看看楼纤柔那可怜兮兮的脸，再看了看自己的小包袱。 反复来回看了好几次，心里挣扎不已，最后妥协道，“好吧。” 那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抢走了她心爱的玩具似的。 她将自己包袱里装了近两斤的樱桃都给了楼纤柔，其实真没多少，樱桃个头比较大。 楼纤柔不愿意吃独食，要给在场的人分，但是，在场的哪怕是小厮，都吃过好多次樱桃，谁会跟她这个没吃过几次的抢啊？ 最后，她找了连佩芳和她一起吃，佩芳是先她一段时间进的国师府，吃的也不多。 挽风就在一边眼巴巴的看着，内心画了无数个圈圈。 直到楼纤柔往她嘴里塞了个樱桃哄她，“哎呀，你别生气嘛，等我有吃的了，我也给你分呀，咱们是好姐妹。” 然后，她的怨念便散了一半，因为楼纤柔说要给她分好吃的，果然只有吃的才能俘获她的心。 她心情不好，给个好吃的绝对就变好，光速的那种。 转了好一会儿，这片山林里的桑葚确实挺多的，可以建一个作坊，做桑葚酒，养蚕。 关于养蚕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她要写一份规划出来，桑葚酒现在就要筹备，作坊没建起就得开始摘开始做。 桑葚的果期应该就是五六月吧？她也不甚了解，成熟了不摘的话会掉落是肯定的。 趁着这个时候赶紧摘了做桑葚酒才是王道。 想到此，她也不准备继续看了，“下山吧，让村民来摘桑葚，咱们买桑葚的时候是二文一斤，就按照这个价格收吧。” 山上的桑葚挺多的，一背篓都能装个十来斤甚至更多，等桑葚的果期过了，村民们的生活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安全问题她得解决，最好是让侄儿中的一个留下，将狼群带着，在山上保护村民们的安危。 能给她赚钱，她也不能吝啬不是？ 第八百零一章 朝阳村9 至于桑葚酒卖到哪里去，不是有现成的地方吗？无双国皇城啊，离得不是太远，几天的距离罢了。 还有她国师的名号在，生意应该差不了。 王家。 程宝玉将王叔王婶叫了过来。 两人拘谨的看着她，“程姑娘，您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一双手紧张的抠着衣角，和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们说话，总是胆颤心惊的，生怕做错事。 她微微一笑，很是温和道，“王叔王婶不必紧张，叫你们来其实是跟你们商量一些事情。” “我打算在村里建一个作坊，至于材料呢，就是山上的桑树。”她特意顿了顿。 见二人眼底闪烁着喜悦的光芒，才继续笑着说，“现在是桑葚成熟的季节，刚好可以拿来酿酒。” “但是作坊建造的时间有点长，等建成了，桑葚都该落光了，我观叔婶品行不错，想把收桑葚的活计交给你们来做。” “每天晚上核对一下数目就行，当然，需要占用你们的家放桑葚，甚至酿酒，费用不会少了你们的。” “你们的家里人也可以去山上摘桑葚，按照市场价二文一斤收。” 她说的很仔细，末了还说需要签契书，这不仅是对他们的保障，也是对自己的保障。 有人或许会说，她家财万贯，根本不用这么在乎这些小钱。 那就错了，这养蚕和酿桑葚酒，哪一样都是一本万利，倒是卖出去的价格都会成倍的上增，怎么着也能给她带来不小的收入。 丝绸就是蚕丝织出来的，富贵人家不都穿绸衣？程家也是，每年花在衣服上的钱就不少。 要是她养蚕了，是不是还得搞个织布厂之类的？啧，想想就麻烦，那玩意她不会啊。 王父王母很高兴，对于他们来说，这跟天上掉馅饼差不多啊。 有什么不答应的，连忙应声，“多谢程姑娘照顾王家，我一定好好干活，绝对不偷奸耍滑。” 王母连忙拍着胸脯，“程姑娘，我们家里有个地窖呢，到时候就把酿好的酒放到地窖去，等过些时日再拿出去卖，绝对好喝。” “桑葚酒，咱们都没听说过，想来能卖个好价钱哩。” 两人笑开了花，还没开始酿酒就把好话说上了，程宝玉点头，“好，承二位吉言，等酒酿出来，先给王叔尝尝鲜。” “犒劳你们辛苦。” 又说了几句话，两夫妻才乐呵呵的离开， ··· 王家父母的屋内，王老根把两儿一女叫了过来。 把程宝玉和他说的话转述了一遍，而后笑眯眯的，“程姑娘真是咱们的大恩人啊，这件事要是开始做了，咱们王家就不愁吃喝了。” “村里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王老大激动的不行，黝黑的脸上全是兴奋，“爹，我和二弟幺妹一起上山，每个人摘个几十斤肯定不是问题，甚至更多。” “比上镇做工划算啊，勤快点，一天都能挣个一个月的工钱。” 镇上做工一天才十文或者十五文呢。 最小的幺妹也跟着点头，“爹，我也能去摘，到时候让哥哥们背回来，我继续摘。” 第八百零二章 朝阳村10 她年纪小，才十二岁，长得黑黑瘦瘦的，一看就营养不良，除了那双分外明亮的眼睛，没有一点能看的地方。 都快说亲的人了，现在这样都没人来说亲。 家里情况好了不知道能不能养起来。 王父叹了口气，怜惜的摸着小闺女的脑袋，“好，咱们幺妹最能干了，等家里日子好过了，你就能长胖些，不会在这么瘦了。” 幺妹拉着亲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脸上，“没事的，哥哥们上山还会给我带果子呢，好嗨的都给我吃，是我自己身子不争气。” “让爹娘担心了。” 她是真的无语呀，哥哥们长得人高马大的，以前朝阳村光景好，吃得好，这能说的过去。 但是她也是被家里宠着的呀，哪怕光景不好了也没饿到，不是鸡蛋给她吃，就是哥哥嫂嫂们会给她带山里的果子。 她就是跟个瘦猴似的能有啥办法？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一直吃不饱呢，不，应该是她一直吃不饱。 其实并没有，大夫都说她身体挺好的，没见她头发还是乌黑的，并不是发黄的吗？ 这就很奇怪，根本解释不清楚。 王母背过去揩了揩眼角的泪，“胡说，咱们幺妹最懂事了，没关系，你还小呢，会长大的。” 多补补就好了，就算一直这么黑黑瘦瘦没人想娶，娘也会一直养着你的。 她在心里说着，脸上一片慈爱。 幺妹点点头，没有多说，她怕说多了，爹娘又难过。 两个哥哥见此，一边说着，“爹娘，我们带幺妹去通知村里人去，早点摘桑葚早点赚钱，谁也不知道山上的桑葚啥时候落光了。” 一边拉着幺妹出了屋子，还安慰幺妹，“没关系的幺妹，你年纪小不着急。” ··· 程宝玉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家里的侄儿们在她面前排排站，她想了想，问，“你们谁愿意带着狼群留下？在这里建作坊，保护摘桑葚的村民安危？” 她这么说，其实就是想把这里的作坊给留下来的人管了，一个是桑葚酒，一个是养蚕的作坊。 不然，留在这里作甚？保护村民完全可以让下属做，不是非要让侄儿们上的。 一行人都举了手，表示自己愿意留在这里。 程宝玉寻思，都快成婚了的留在这里不合适，就看了看程云阳和程云飞，就这两现在没对象了。 眼角余光瞥见从王家父母屋子里出来的三兄妹，尤其是那个女娃儿，头上竟然有一团淡淡的金色。 颜色虽然淡，瞧着就是很好运的那种，她就奇怪了，好运还能让王家这么穷？ 昨天天黑，来的时候没见过这个小女娃，早上吃饭的时候也不是一起的，自然瞧不见。 现在瞧见了，仔细一打量，这小姑娘太瘦了吧？ 收回目光，她寻思程云阳也十五了吧，是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能和有好运加身的人订婚绝对是好事。 成了最好，要是成不了，那也没关系，只能说是有缘无分。 “你们有婚约的就别留在这里了，早些跟着我一起处理事情就回桃花村把婚事解决了吧，拖着怪不好的。” 第八百零三章 朝阳村11 想想又觉得不妥，她东奔西走的，侄儿们完全不用这么跟着啊。 她试探的问，“要不你们先回桃花村举行婚事？” 程云涛：“小姑，我们都没去过其余的国家，其实，还是想去看看的，以后的机会就少了。” 程云安：“没错，小姑，咱们家是做生意的，还是要到处走走，没事的时候了解一下风土人情。” 几乎每个侄儿都想着跟她一起走，她把目光看向几个未来侄儿媳，问，“你们呢？” 几人都是大家闺秀，以前出的次数少的很，即便出门也是在皇都这个范围，都没去过别的地方。 相比较其余人，楼纤柔显然好得多，她会和楼炎彬一起去别宫避暑，也去过盛安国，就仅仅是此了。 别的地方和另外的人差不多，顶多在皇城走走。 楼纤柔：“玉姐··不，小姑，我们也想去看看。” 她眨巴着一双自认为很漂亮的大眼睛，趴在程宝玉的腿上不停卖萌。 要不是小团团此刻在睡觉，程宝玉这腿都没她的份儿。 连佩芳也连连点头，“小姑，我也去，在皇都的时候太闷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最远的地方就是皇都里面逛。” “我好想去看看外面的国家啥样啊，你会满足我这个小小的心愿的对不对？” 她用手指头比划出指甲盖的三分之一，表示自己的心愿只有这么点小。 程宝玉都快笑了，看了眼其余二人眼巴巴准备上前的样子，她点点头。 “好好好，别耍宝了，又没说不准你们去，就是问问你们要不要去嘛，瞧你们多大的人了，还一个个撒娇卖萌的。” 她忍不住捏了捏楼纤柔的鼻子，小姑娘太乖了，瞧着就很好欺负。 后者也不恼，还和她笑嘻嘻的。 “那就让五郎留在这里吧，你平时要做的就是每日和王叔王婶核对收了多少桑葚，白天带着狼群去山上保护村民。” “还有监督作坊的建成，也不用时时刻刻盯着，给他们把地方划分好就行。” “作坊的图纸等我明天拿给你，契书也会和王叔提前签好，你能行吧？亏了因子的话，就从你娶媳妇的钱里面扣。” “到时候扣的你没钱娶媳妇了可别怪我。” 她调侃着，一群人也朝他挤眉弄眼的笑，说，“五郎，你可得好好干活啊，到时候没钱娶媳妇就惨了。” “五郎，将作坊打理好了说不得你还能留点私房钱呢。”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把程云阳闹了个大红脸。 他支支吾吾的保证，“小姑，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管理作坊的，怎么着也不能让哥哥们看扁。” “你就放心把作坊交给我吧，我也学了许久了，肯定可以的。” 他给自己握拳打气，一双眼睛写满了我能行我可以。 他确实是想独自管理一个作坊，哥哥们都这么做过了，他还需要人陪着教着，落差有点大。 现在有机会了他就特别想做出一番成就来，不想让哥哥们看扁，也不想让小姑失望。 “行，反正明天我们就出发了，你就要一个人待在这里了，嗯，不对，还有你的护卫们，那也挺好的，不孤独。” 第八百零四章 朝阳村12 程宝玉笑嘻嘻的摆摆手，去屋里看小团团去了。 ··· 村子里，王家三兄妹刚准备挨家挨户的敲门告知可以摘桑葚卖钱这一好消息呢。 就见村长门口围了好多人。 兄妹三人奇怪的凑上前，只见村长周大贵，站在自家门前眉飞色舞的说，“咱们村来了大贵人。” “你们瞧见村道边上那马车不？那就是大贵人的马车，我告诉他们，咱们山上的桑葚很多。” “然后带着他们上山看了，你们猜怎么着？” 他眯着小眼睛，拉长了音调，等着村民们继续追问，果不其然，村民们很快就问，“怎么样了？” 要说村民没看到那么显眼华丽的马车可能吗？完全不可能。 现在村长说起来，肯定是有好事，只要不是村长带着大家去做的，大家都觉得可以信一信。 “是啊，怎么样了？” “村长，你就喜欢卖关子，赶紧说吧！” 周大贵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笑出一口大黄牙来，“贵人说会收咱们山上的桑葚，二文钱一斤呢。” 他也就在山上的时候听到了这个，然后一下山，马上去找了村民。 没听到程宝玉在王家说建作坊的事情，当然，哪怕他想进王家偷听，也根本不会他进来的。 村民们哗然。 市面上就卖二文钱一斤啊，很多时候他们拿去镇上卖一文钱一斤都很少有人买呢。 现在来村里收还算二文一斤？这不是在送钱吗？ 一时间有些不可置信起来，毕竟周大贵这个村长当得很不称职，把他们村给拖垮了，现在说什么都有点让人半信半疑。 要不是看到村口的马车，他们压根就不会信周大贵这个老货。 “村长，你骗了我们好多次了，这一次不会是又骗我们吧？” “是啊，山上的桑葚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愿意收那么多不好吃又不能久收的东西啊？收去干嘛？” “村长，真要是二文钱一斤收，咱们整个村都上山摘都能摘个十天半个月摘不完吧？” 朝阳村离开的人还是挺多的，从三百户直接变成了现在的一百五十户左右，少了一半的人家。 其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周大贵这个村长，有点钱的聪明的早就离开了，留下的都是家里闲钱少的。 条件不那么好的，被这个混不吝的村长一再拖拉，直接更不好了。 按照每一户人家平均五口人来算，一百五十户，约莫七百五十人，桑葚的个头比较小，虽然多，摘起来其实很费功夫。 一个人每天摘个几十斤应该是不在话下。 要把朝阳村的后山全部摘光还是有些难度的。 起码花个十天半月再说吧。 王幺妹见此连忙拉着两个哥哥上前，小小的身子站在村长跟前，抢白道，“贵人就住在我家，说了会收桑葚。” “但是，不是村长收，是我们王家收，贵人已经和我们家签了契书，明天大家就可以上山摘桑葚了。” “就是两文钱一斤，但是不能有坏的，大家摘的时候可要注意呀。” 第八百零五章 贵人家财万贯 她说话清清脆脆的，忽略掉那干瘦的小身板，其实还挺像那么回事，比起村长来，能让大家信服多了。 王老大和王老二也跟着大声道，“幺妹说的没错，贵人已经和我们王家签了契书，下午就会去准备一些东西。” “明天就开始收桑葚，还会开始建作坊，到时候想挣钱的都可以来报名，但是，偷奸耍滑的可不要啊。” “对，我听贵人说，咱们这还要建作坊呢呃，不过，不归我们王家负责，偷奸耍滑的反正是不会雇佣。” “大家抓紧机会啊。” 三兄妹一人一句的，把话说完了，并且告诉村民，贵人在这建作坊要请人，左方建好以后也是要招人的。 到时候朝阳村就会旺起来，大家都不会继续过苦日子了。 村民顿时呆愣在当场，耳朵好似听不见了一般，不停的问身边人，“我没听错吧？说要在村里建作坊？” “没听错，我也听见了。” 这一幕，在村民里不断发生，大家闹哄哄的。 周大贵不高兴了，拉着王老大的手臂，将人带离了吵闹地带，质问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啊？” “这桑葚的生意可是我去找贵人谈的，你们王家横插一脚有点不合适吧？” 要不是他去谈，去介绍，贵人怎么可能上山去看桑树长势如何？结果倒好，这跑腿的事情没了他的份儿。 他怎么可能甘心？这么有钱的人让人办事，银钱什么的还能少了不成？他凭什么给王家做嫁衣？ 王老大拧眉，“村长，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是贵人找了我爹娘商量的，要是贵人愿意选你，不早就跟你说了吗？” “怎么可能轮到我们王家？要不你去问问贵人？兴许是她忘了？” 他又不是傻子，不知道村长的品行，肯定是说了什么话或者做了什么让贵人不喜欢的事情，才会不让村长参与呗。 哪像他们王家啊，在村里名声是个顶个的好，不是村长这种臭水沟出来的老鼠能比的。 他心里的自豪，村长是听不见的。 村长寻思也是这个道理，哼了哼，真的去找程宝玉等人询问了。 王幺妹看到村长离开的背影，扭头问大哥，“大哥，村长干啥去啊？” “切，能干啥？觉得咱们家抢了他的生意呗，我忽悠一下，他就真的跑去问贵人了，我瞧着，他一会儿要吃苦头。” 那些贵人，可不是镇上的员外公子什么的能比的，人家穿的又好气度也好，完全不像村镇上的人。 跑去质问不是自讨苦吃？ 知道村长自己去找不痛快了以后，幺妹啥也没说，扭头继续和村民们说话。 “幺妹，真的收二文一斤吗？贵人不会亏本吗？” 有人觉得不靠谱，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王幺妹，因为只有她年龄最小，藏不住事。 王幺妹哪能看不出来，她也不恼，“当然呀，贵人家财万贯，怎么可能看中这点子小钱啊？再说了，桑葚可能有咱们不知道的用途呢？” “咱们尽管摘来卖就是了，反正贵人会给钱，烂了的不要啊，发现有烂的，是要扣钱的，大家记住啊。” 第八百零六章 你们这个村子叫朝阳村是吧? 听说要扣钱，大家顿时就信了，开始问别的问题。 “幺妹，咱们摘多少都收吗？” “幺妹，作坊招人的时候能不能招我家男人啊，他干活可是一把手！” “幺妹，明天咱们就去摘桑葚，到时候是不是到你家去结钱？” “幺妹，桑葚给现银不？”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句的，都仗着王幺妹年纪小，脸皮波，不会说谎，把她问得七荤八素。 脑袋都快晕了。 ··· 王家，周大贵风风火火来了院子，院子里只有谢云娇等几对小情侣在下棋，其余人在围观。 至于程宝玉呢，现在在画图，还有养蚕的方法也得写下来，忙得很。 周大贵来的时候大家瞧都没瞧他一眼，他颇为尴尬的轻咳一声，“敢问公子小姐，程姑娘可在？” 观棋的凤临渊眉眼间全是不耐烦，看了他一眼，冷声问，“何事？” 直接把周大贵吓得一个激灵，他弓着腰，态度极为谦卑，“是这样，小的想问问收桑葚一事，程姑娘是不是交给了王家？” 就这么一句话，他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可见凤临渊的压迫感多强。 凤临渊将他上下扫视了一眼，一开始看到这个周大贵，他就觉得不是什么好人，后来他说山上有一山的桑葚。 程宝玉感了兴趣，觉得可以去看看，他也跟着一起，结果呢。那哪里是一山？人家都快到了外围和深山的交界处。 不止侄儿们觉得整个家伙说话不够坦诚，哪怕是他也这么觉得，生意上的事情就更不会交给这种人了。 容易在中间出纰漏不说，指不定还会在中间做手脚贪墨银两。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与你有半文钱关系？你是在质问我？嗯？” 他本就气场强大，有内力傍身的人在他面前都不敢这么说话，现在换成周大贵这个没什么武力值的山野村夫。 就更无法与他抗衡了，被他这气势一震，跌坐在地。 “不、、小的没有、、没有质问您，小的、、只是想问问，明明是小的、、和您们谈的生意、、为何、、为何给了王家。” 他虽然害怕，在银钱的诱惑下，还是将事情磕磕巴巴的问完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吧。 凤临渊：“为什么？我有必要跟你解释？还不滚？” 配让他解释的只有一人，现在她正在画图，别的人，都是不配的。 更何况这是程家的生意，想给谁就给谁，就他这种品行的，只会败坏程家的名声。 周大贵连滚带爬的站起身来，往院外走去。 楼纤柔却叫住了他，“慢着，周村长，你们这个村子叫朝阳村是吧？” 满头大汗的周大贵回头看了眼柔柔弱弱的少女一眼，点点头，“没、、没错。” “哦，那我知道了，多谢你回答我，回去吧。”她笑眯眯的朝他挥手。 待人走了，她掏出一块令牌交给凤临渊，“姑父，劳烦您派人将这块令牌送到管辖朝阳村的县令手上。” “就说这里的村长不能好好带领村民发家致富，只会剥削村民，本公主看不顺眼。” 第八百零七章 瞧瞧这记仇的样子，绝对是遗传 “想他一个小小县令，应该是能看在本公主的面子上，把这个小村长给换了的。” 她下巴微扬，第一次觉得自己在程家还是有点小用的，至少可以帮到程家人。 程家在村里建作坊，留着这个村长太过于麻烦了，动不动就搞事情咋办？ 虽然程宝玉也是无双国的国师，但是她也是盛安国的国师，中间关系复杂。 楼纤柔就不一样了，出面最好解决，因为她是无双国的公主。 凤临渊看了他一眼，淡淡应声，召来暗卫，将事情交代了一遍。 暗卫点头，立马传令去了。 王家兄妹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周大贵那狼狈的身影，从王家出来。 三人对视一眼，笑了，就说程家的人不好说话吧。 周大贵恶狠狠的瞪了三人一眼，跑走了。 幺妹耸耸肩，“村长坏得很，大哥，以后可要小心些啊。” 虽说村长不是什么大官，但是一天住在朝阳村，就一天要掣肘于村长，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周大贵马上就要和村长无缘了。 ··· 晚上，传消息的暗卫就回来了，“主子，县令说，他明天就会派师爷过来，若是主子有什么合适的村长人选，可以告知师爷。” 明天是启程的日子，早上大家就要启程了。 他略一沉吟，道，“你在此等师爷前来，到时候把王家老大的名字报上去，别忘了把事情说明白点。” 言外之意就是让王家记得程家的恩情，让程云阳在朝阳村做事方便点，就地取材，不论是人还是什么，都方便许多。 暗卫领命，很快蹿入了黑暗中。 程宝玉抱着小团团坐在桌边，小家伙咿咿呀呀的拉着她的小手指，笑得口水悠悠。 这么小的小孩什么都好，就是爱流口水，尤其是小团团这样的，有人逗他他就笑，口水就流的越多。 当然，看到凤临渊他就不笑了，父子两简直天生不对盘。 程宝玉一边逗着小团团，一边说，“柔儿这丫头瞧着平时大大咧咧的，还是很细心的，知道五郎在这会和村长多有接触，特地拿出令牌解决了这件事。” “她不拿出来，你不是也要解决么？”凤临渊不以为意。 楼纤柔很快就是程家人了，为程家人做点事情，只是讨巧罢了，哪里经得起那么夸？ “那也是她的心意，被你说的倒成了理所当然了，不还是你帮着去的么？” 看看这口是心非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的能放手不管呢。 “嗯？我那不是帮咱们侄儿么？他还小。”凤临渊凑到自家媳妇跟前，想要索要一个亲吻。 自家那糟心儿子一看他凑了过来，立马扯开嗓子开哭，“哇哇呜呜呜呜~~~” 凤临渊：“···”招谁惹谁了？ 程宝玉冷哼一声，抱着小团团走开了，谁让他之前嫌弃小团团来着。 活该反过来遭嫌弃，瞧瞧这记仇的样子，绝对是遗传。 ··· 第二天清晨，雾气未散，程宝玉一行人又踏上了旅程，这一次是去往日照国，她与日照国的人属实有些不对付。 第八百零八章 人比鬼可怕 要不是看在百姓无辜的份上，根本不会救他，尤其是日照国的士兵们，她不会救。 不是她狠心，救了他们，相当于救了一堆敌对士兵，日照国和盛安国本就势同水火。 如果可以，她其实是想施展一下蛊惑人心的手段，将百姓们忽悠到盛安国去。 就是路途太远了，长途跋涉，今年的冬天不知道百姓能不能到盛安国呢？ 她觉得，她可以让青鸟传信给凤天尧，让他派人来接应，不是有驻扎军在边境吗？ 到时候可以壮大盛安国··· 想到此，她和凤临渊说，“我觉得日照国的皇子不是什么好鸟，那边的皇帝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鸟。” “不如，咱们去救人的时候就顺带拐一波百姓咋样？让你皇兄来接应？我觉得我能行。” 哪怕是她，在国家都不管不顾的情况下，他国来人救了她的命，向她抛出橄榄枝，她都会考虑一下要不要跟着走。 她不信这些生活在泥沼中的老百姓不愿意。 凤临渊点头，“办法可行，但是，在边境守城大将是云将军的人，他与我一向不对付，哪怕是皇兄的命令，他都可能不听。” “毕竟那里离皇都太远了，不听令很正常，要逃跑也很简单，过了边境几十里，就是日照国的地界。” 程宝玉迟疑，“那在这守城的士兵呢？” “云家军都在皇都，这些不算正规的，你以为皇兄那么傻？这些顶多是和云家军一起生活过，由云将军带领的士兵罢了。” “但是，他们和云将军天天在一起，想必感情也不一般，咱们出来许久了，有了青鸟，云将军的消息应当早就传到了边境。” “不知这些人得知云将军造反会是何种心态。” 到底是为云将军造反而愤怒，还是为他没成功而惋惜，就不得而知了。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决定派遣暗卫去一探究竟。 ··· 从无双国去往日照国算是比较近的，只需三月左右的路程。 要是从盛安国皇都出发，没五个月是别想到达日照国了。 这不，三个月过去，程宝玉和凤临渊已经到了日照国一个边陲小城，这里是一个县城，但是城门大开，地上无数纸钱飘荡。 跟电视剧里面的死城似的，能看到几个稀稀拉拉的身影，不过，大部分都面色不好。 程宝玉特地去县衙看了看，好家伙，县衙空空如也。 到底是日照国的皇帝放弃了这个城，还是这里的县令放弃了这座城？ 这样的事情在盛安国绝对不会发生，县官也好，什么大官也罢，但凡临阵脱逃，要株连九族，哪怕是那些胆小如鼠的，也会缩在自家的县衙内。 留下来能捡回一条命，逃跑了九族的命都没了。 所以，程宝玉之前因为空间树升级太慢的掣肘，一个城镇县城跑的时候，往往都会找到病在县衙或者府内的官员。 当然，也有很多城池的人没染病，亦或者控制得当。 楼纤柔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缩在程云瑞身边，“小姑，这··该不会闹鬼吧？”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人比鬼可怕好吧？ 第八百零九章 姑父好会说情话啊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人比鬼可怕好吧？ 将小团团交给谢云娇抱着，叮嘱道，“在马车上不要出来，我们去边上看看。” 谢云娇点头，她也不想出去看。 一行人慢慢走着，不时会看到地上倒了一个人，小厮们前去查看以后，都摇摇头，“主子，是死了的。” 有的不用靠近，都闻到了其身上散发出的腥臭，显然死了不短的时日，若是去翻动一下尸体，怕是会带出不少乳白色的蛆虫。 有的不用翻动，已经爬满了尸体，不少苍蝇在周边飞舞。 这些都是传染源啊，不烧毁还留在这里作甚？ 难怪跟个死城一样，活着的怕是没几个了。 “见到的活人都给喂点药吧，别忘了告诉他们，我们是盛安国的人，日照国的皇帝已经抛弃他们了。” 其实她说的是实话，从无双国过来，一路畅通无阻，这个城，很可能是被日照国主动放弃了。 都是一群被抛弃的人罢了，刚好可以招收到盛安国去，去无双国也行啊，那边更近，。 “是。”一行人分开行动，各自手上拿着早就备好的药液。 开始给遇到的活人喂药。 楼纤柔也在其中，程宝玉不由得提醒她一句，“柔儿，佩芳，你们没得过天花，要是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记得喝点药液。” “不要往后拖，往后拖就需要时间调养了。” 毕竟得过天花的人都不会传染，没得过天花的是有传染的可能性的。 连佩芳：“好，放心吧小姑，云安哥已经和我说了。” 楼纤柔：“嗯嗯，小四也和我说了。” 程宝玉：“···”所以她是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早知道她还提醒干啥？ 凤临渊忍不住笑，将手握拳，抵在唇间，好像没看见自家小娇妻的窘状似的。 将头瞥向一边。 程宝玉斜眼看他，忽然眼珠子一转，嘴里阴阳怪气的。 “哎呀，有些人啊，怀孕的时候走一步都怕摔了，孩子一生下来，就不管不顾的。” “走路不怕摔了，吃饭不怕烫了，冷了不用加衣了，果然变了。” 她其实就是说着玩的，凤临渊也听懂了，他不就是笑了一下吗？看她那说话的腔调··· 无奈的将人拉了过来，好声好气的哄道，“不都是你抱着小团团不鸟我吗？我哪敢跟你唱反调？” “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你欺负我的份儿，家里啥都是你做主，我也是你做主，你想对我干啥就干啥。” 他一双眼睛微弯，眉宇间全是对她才有的温柔缱绻，又带着丝丝灼热，将她的小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程宝玉老觉得这个家伙眼神在开车，话也是，咋就是她想干啥就干啥？说的好像她真的想干点啥似的。 轻咳一声，她不由得想起从她怀孕开始，到现在小团团都四个多月了，二人似乎是很久没有发生点什么了。 这家伙确实该憋坏了。 这么一想，她小脸红了红，凶巴巴的瞪他，“有自知之明就好。” 抽回手，她一扭头，就见六双眼睛盯着她，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她和凤临渊。 程云安摸着下巴：“姑父好会说情话啊，和以前一样。” 第八百一十章 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探讨的 连佩芳：“云安哥，你是不是学会了？” “嗯，学会了一点。”他点头，一本正经，“等回去了我说给你听。” 程云齐：“馨怡，你觉得我和姑父谁更会说情话？” 贾馨怡脸一红，嗫嚅道，“都··都差不多。” 程云齐若有所思：“看样子我还得多学学。” 楼纤柔双眼放光：“哇，不愧是能追到小姑的男人，又会下厨又会说情话，长得还好看。” 程云瑞：“看我就行了，看别人作甚？再看那也是你未来的姑父。” “哼，不看看怎么知道你是这样的木头呀？”楼纤柔双手叉腰，不满道。 “哦？我是木头？”程云瑞一把将楼纤柔揽在怀里，“那你嫁不嫁了到底？不嫁我就把生米煮成熟饭！” 楼纤柔：“···”一时语塞，脸不自觉的红了，小四这样子好帅啊！！ “你们很闲啊？”程宝玉被看了也不尴尬，在他们面前秀恩爱不止一次了。 就是被议论有点囧，这不，她一故作凶狠的说话。 大家都做鸟兽散了。 走开始还听见楼纤柔说，“小姑好小气啊，让我们多学学多好呀。” 她和小四都没啥经验啊，刚好可以多看多学啊。 其余人嘴角一抽，这楼纤柔到底是被保护的太好了，这不谙世事的样子，真是··· 说好听点，单纯可爱，说难听点就是又蠢又二·· 程云瑞拉着她，和大家分开来，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袋，“说什么胡话？想学什么你？一股姑娘家也不知道害臊。” 传出去坏的可是她的名声，咋能说出去这种话？到时候传到她耳朵里面，铁定哭鼻子。 被敲的楼纤柔不服气了，“我说的没错呀？咱们本来就什么都不懂嘛，要和小姑姑父多学学。” 她一本正经的说着，一双眼睛里全是懵懂与好奇，楼皇后常年生病，没有教她这些东西。 她也被保护的很好，不是皇上宠着，就是楼越则护着，也就养成了这个性子。 说要嫁入程家又太突然，都没来得及给她传输什么必要的知识。 “哦，我们可以一起探讨探讨的。”程云瑞意有所指的说着。 抓着她的小手紧了紧，寻思着回家都找几本书来看，学习学习，到时候成婚了就不急了。 仅仅是这么想，他就有点脸热。 “嗯嗯嗯。”楼纤柔点头如捣蒜，两人不紧不慢的在街上走着，时不时会停下来看看倒在街边的人。 ··· 朝阳村，程宝玉等人离开以后，程云阳便拿着图纸，到了离这边最近的县城，请了大匠前来建作坊。 作坊的图纸是很普通的那种，和别的作坊相差不大，没什么特别。 大匠看了一眼以后就拍着胸脯道，“两个作坊是吧？完全没问题，按照作坊里面的设施，以及地窖的建造，三千两就够了。” 这相当于把这个工程承包给了整个大匠，所有建材或者人工费用，都在三千两以内，意思就是不请别的人，由大匠带人来。 程云阳想了想，“你说的三千两，怎么算的人工费？还有材料费如何算？” 第八百一十一章 那便将本公子的东西交出来吧 这些东西得问清楚，哪怕是大匠有自己的渠道，他也得问，不能让坑了不是？ 在盛安国建两个这样的作坊是不用三千两的，因为它就跟一个厂房似的，从头通到尾，其中的设施没几个。 两千两到二千五百两就差不多了，当然，两千两只是材料费和大匠的费用，其余的人是需要主家自己请。 全包给大匠的话就是二千五百两左右。 这也很划算啊，朝阳村那么多汉子，谁不能上？三千两属实贵了些。 大匠见他这么问，心说还是个有想法的，眼珠子转了转，说，“这···” 程云阳一见他这样，一把夺过图纸就走，这是瞧着他身上穿着所以想宰他吗？ 那他就去找另一家，又不是非这个大匠不可。 他身后的护卫跟着一起，大匠连忙追了上来，“小公子别生气嘛，有话好说，咱们商量商量啊。” “没什么好商量的，做生意讲究诚信，你瞧着我年纪小，觉得我是第一次做生意吧？那真是看走眼了。” 他虽然是第一次独自做生意，以前也是受过不少掌柜或者哥哥们教导的，他们会仔细分析每个人的表情和说话习惯代表什么。 掰开了揉碎了灌输给他，那都是他们实践出来的经验，他也学的仔细。 现在，果然起到了用处，他很庆幸自己认真学了。 大匠还想再追，护卫立即出手阻拦，一张硬朗的面容上全是严肃，“站住，我家公子说了不与你做生意，再上前，休怪我们不客气。” 大匠瞧着二人横眉竖眼，很不好惹的样子，生生停住了脚步。 二人这才转身离开。 程云阳拧眉，走在街上，他穿戴不凡，气度绝佳，很快吸引了不少未出阁的少女目光，当然也吸引了别的不知名眼光。 这不，他刚走出一段距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就横冲直撞的跑了过来，撞在他身上，还好他习武了几年，撞得不疼。 但是，他觉得腰间一松，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他伸手扶那人，问，“你没事吧？” 那人紧张的摆摆手，“公子恕罪，小人不小心撞了你。”正欲要走。 程云阳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淡淡一笑，“既然是不小心，那便将本公子的东西交出来吧。” 他虽在笑，眼神却冷得很，打量着眼前的青年，青年皮肤白皙，但是长得尖嘴猴腮，算不得好看，穿着一身棉布衣裳。 不像是什么寒门子弟，想来家中境况也是不错的，那么，为何要做行窃的事情？ 青年挣扎起来，“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赶紧松手，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程云阳差点被气笑了，这是什么意思？他的东西被偷了，他讨回公道，还要被一个偷子威胁说他要不客气了？ 真是笑话！ 两人声音有点大，周围的百姓渐渐靠拢，交谈着，“出啥事了？” “不知道啊，不过，听那个气度极好的小公子说，是这个年轻人偷了他的东西。” “啊？这年轻人穿的不差啊，看着不像偷东西的样子。” “那个公子穿的更不差，有必要污蔑别人偷东西吗？” 第八百一十二章 把手给本公子砍了! “就是，人不可貌相，我觉得这个小公子说的是对的，他身上的东西瞧着低调，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嘿，你就看着人家有钱，这叫有失偏颇··” 两拨人，一波觉得程云阳说的是对的，一波觉得青年没偷。 “你偷了我的钱袋，钱袋里面有一块羊脂白玉，玉上正面刻着一个大大的程字，背面刻着云阳二字，是本公子的身份令牌。” “钱袋里面有三千两银票，两锭十两的银子，钱袋呈金色，上面绣着金色鲤鱼，皆用金线勾勒。 仅仅一个荷包，就不是你这个穿棉布衣裳的能拥有的，交出来，就让你走，不然，就砍了你的手！” 他本不想说这种好像很瞧不起穷人的话，奈何，他钱袋里面确实放了重要的东西，要不是东西重量足够。 他根本发现不了钱袋不见了，小姑常说钱袋不要挂在腰间，容易遭贼，现在看来确实是这样。 尤其是他这一身装扮，更容易遭贼。 围观的百姓听程云阳这么一说，议论顿时一边倒，“这小公子说的这么清晰，不就证明了，这个家伙真的偷了他的钱袋吗？” “对啊，有本事把钱袋拿出来看看，是不是绣着金线锦鲤。” 青年被程云阳这么一说，本就有点心虚，又被百姓们围着说把他的荷包拿出来看看，顿时心生退意。 他讨好的说道，“我拿，我拿，公子，你先放开我，不然我不好拿。” 程云阳笑了，他又不是抓了两只手，一只手拿个钱袋还能不好拿？想逃跑才是真的吧？ 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寒意，“既然你这么不识好歹，那就搜身吧，然后将他的手给本公子砍了。” 所谓先礼后兵，他从来都是以和为贵，不能好好说话，那就不说了，上手解决比较快。 “是。”一直沉默的护卫立即上前，架着青年的小身板，开始搜身，这个搜身，直接讲人家衣裳给撕了个洞。 掏出一个绣着金线锦鲤的荷包，递给程云阳，“公子，找到了。” 他不急不缓的接过荷包，将荷包展示了一圈，锦鲤在水面上跃起，带起几滴水花，很是逼真，当然，近距离的才能看见。 远一点的估摸着只能看见那闪着光的金线了。 而后才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通体皆为白色的玉牌，笑说，“这便是本公子的身份玉牌了。” 人群又是一阵沸腾，“真的是羊脂白玉啊。” “我前些日子见人家买了一个玉板指，好像近万两呢，这块玉牌不得好几万两？” “这公子也太有钱了吧？难怪会招来小偷。” “没看人家出行都有护卫吗？怕啥啊？” “说的也是，有钱的公子哥就是不一样啊，哪像咱们穷人家啊···” 一群人唏嘘不已，青年见自己已经无法抵赖，顿时求饶道，“公子，你的东西，小人根本没来得及动，求您饶了小人。” 程云阳抬抬手，上下抛着荷包玩，语气有些凉薄，“哦，本公子不是给过你机会吗？不是你不要的嘛？” 话落他笑脸一收，冷漠道，“把手给本公子砍了！” 第八百一十三章 手断了，给止血就行 青年大声喊着，“不要，不要啊！！！” 两个护卫充耳不闻，抓着青年的手就是手起刀落，刀上未沾点血，青年的手已经断了，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一双手被砍断的瞬间，鲜血是往外喷溅的，现在是汩汩往外流着，落在地上。 流出一道鲜血汇聚的痕迹，向周围晕染开来，百姓们纷纷避让，而那个青年直接晕了过去。 围观的百姓们啧啧个不停，“这小公子是真的下得去手啊，真的把这个偷儿的手给砍了。” “世家公子本就不把咱们老板姓的命当一回事儿，买一个仆从才多少钱？还不是任由他们打骂，想杀就杀。” “那公子之前可是给了这个偷子机会的，换做我，丢了几千两事小，那块价值不菲的羊脂白玉丢了就不得了了。” “是啊，那还是人家世家的身份令牌，怎能随便丢弃？只能说这个偷子碰到硬茬了。” 觉得程云阳狠的有之，觉得青年活该的有之，百姓们众说纷纭。 程云阳看着倒在地上流了一滩血的青年，“将他的手包上，送去医馆吧。” 砍一双手罢了，还死不了人。 “是。”其中一个护卫立马领命退下，拎着青鸟跟拎一只狗崽子似的，四处张望哪里有医馆。 有那好心的看不过眼，生怕这个青年死了，忙给他指了个方向，“这位公子，您走错方向了，往这边直走有一处医馆。” 护卫走的方向也不是没有医馆，只是比另一个医馆远些罢了，等护卫把青年送到，怕是血都流干了。 看了眼好心人指的方向，护卫微微颔首，说道，“多谢。” 而后拎着人，跑得飞快，步伐几乎掠出了残影。 很快便闪进了一家医馆内，小厮都没看见人进门，身前已经站了一个人，嗯，人家手中还拎着一个。 他张了张嘴，想问看什么病。 护卫直接将人扔在地上，“手断了，给止血就行，醒了让他自己给钱。” 说完人就走了，给钱是不可能给钱的，送来医馆都没管要跑腿费呢，还想让他给钱，想得美。 留下小厮风中凌乱，心说这公子是做好事不留名吗？ ··· 程云阳继而找了另一个大匠，这这个大匠要老实许多，他看完图纸以后，道，“公子，这作坊不是很难。” “建起来约莫需要二千二百两，您自己需要找些人，我这边可以再带四个大匠去，大匠的工钱是五两银子一个月。” “您若是全包给小人做，这个活计，您给我二千五百两就成。” 程云阳沉默了一会儿，包给他倒是不需要，作坊建起来也就几个月的时间。 请村里人的话，还能减少一些开支，他摆手道，“大匠可以再多请几个，至于干活的人手，我能搞定。” “这个作坊我需要急用，先建出来，另外一个可以先打上地基。”将手落在酿酒作坊的那张图纸上，程云阳淡淡道。 养蚕的作坊和酿酒的作坊不一样，它分为好几个小隔间，每一个隔间内都有专门的养蚕架子。 第八百一十四章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以及特制的养蚕簸箕，这个簸箕比普通簸箕要深那么一些，他已经找了地方定做，包括架子也是。 所以，养蚕作坊不是太急。 还有，田地也需要买一些，总不可能靠着山上的那些桑树吧？冬天到了怎么办？ 要养蚕总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他要学着小姑的办法，用油纸搭建暖棚，种桑树，为冬天做准备。 以及，会养蚕的人也需要找一找，虽然小姑将养蚕的步骤写得很仔细，有一个养过蚕的人在旁，还是会省很多力气的。 如此想来，事情是真的不少。 大匠见他如此说，便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宣纸，将双方的事情与需求写了上去。 大致说了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三月内，在xxx朝阳村建立两座xxx大小的作坊需耗费银两二千二百两，不含工费等等，定钱为一千两。 作坊建成之日交付余下的银钱··· 其中还有一些小细节，写的很清楚，一式两份，程云阳看了眼，便签下了自己姓名，大匠也签上他的名讳。 还拿出一个刻章，在上面盖出一个红色的印记。 他说，“小心驶得万年船。” 程云阳点头，交付了银子以后，带着两个护卫走了。 而后回了镇上采购了一批酒坛和一些酒，还有一些必需品，让送到朝阳村。 至于为啥不在县城买，人家咋可能走那么远送到朝阳村啊？镇上才会送。 只是，人刚进村，就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 因为楼纤柔的插手，朝阳村直接换了个村长，就是王家的老大，王成。 被师爷特意提了名的王成整个人都呆住了，村长虽不是大官，那也是掌管一个村的，在村里，什么大事小事都有几分权利。 还有月钱拿，虽然少。 但是他对这个一窍不通，对于县太爷也不熟，人家无缘无故怎么可能给他当村长？ 他迷迷瞪瞪的回不过神，王幺妹赶紧拉了他一把，王成连忙笑成了一张太阳脸，双颊红彤彤的。 问，“师爷，怎么就、、就选上小人了呀？我、、我一窍不通的。” 师爷其实也瞧不上这个傻小子，他大老远的来，不说请他喝杯茶，红封都没有一个，瞧着就膈应人。 但是吧，想起他身后的人是公主殿下，他就压下了心中的郁闷，笑眯眯道，“公子遇到贵人了，是贵人提拔你。” “一个小小的村长罢了，于贵人来说，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师爷意味深长的说着。 一双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心说这个王家得好好交好啊，说不得就能捞点什么好处。 王成又愣住了，贵人？他们家认识的贵人不就是程家？没想到程家来头这么大？竟然一句话就让他坐上了村长的位置？ 对于别人来说这个位置可有可无，对于村里的汉子们来说，那是相当风光的一件事，而且，百利无一害。 于是，王家人客客气气的请了师爷在王家吃饭，甚至杀了本就为数不多鸡，给师爷当下酒菜。 师爷心下这才满意了许多，觉得王家也不是那么愣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是不是王家的人当了村长? 酒足饭饱，师爷要走了，王幺妹连忙拉着自家亲娘问，“娘，您可有准备红封？我瞧着大户人家招人办事都要给的。” 王母一愣，她寻思着程家贵人那么大来头，既然发话了，红封应当免了才是。 没想到这小小的师爷还打了这个主意，顿时想起了那些差役鱼肉百姓的样子。 叹了口气，道，“娘这就去准备。” 见娘苦着脸去准备了，王幺妹这才松了口气，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就怕娘不舍得，得罪了这个师爷。 到时候没有贵人在了，王家依然吃不了兜着走。 师爷拿了红封，捏了捏，应该全是铜板，有点不高兴，但也是农家能拿出来了极限了，便不多言。 往周大贵家而去，让他交出属于村长的信物。 周大贵人傻了，交出信物是什么意思不难理解，就是村长要换人了，他以前就是这么抢来村长之位的。 所以，他每年给师爷的油水可不少，现在他竟然让他交出村长信物，那可能吗？绝对不可能。 他将师爷拉进院子里，把门关上，“师爷，你这就过分了吧？我年年给你送孝敬，您竟然让我拿出信物？是何道理？” “咱们明明说好的，我逢年过节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就能让我坐稳村长之位的，现在咋回事？” 他面色气得铁青，一张脸几近扭曲，那双眯缝眼差点消失在脸上。 师爷被他攥的手臂有点疼，将人甩了开来，也来气了，“你跟我哄什么？我有什么办法？人家是公主罩着的人。” “比我上头的县令还大，跟皇帝说一句话，县令及腰掉脑袋，她开口了，你这村长想给也得给，不想给也得给。” “我劝你还是不要做无谓的挣扎，赶紧将村长信物交出来，闹下去，谁都没好果子吃。” 关于公主的事情，县令本来是要师爷保密的，但是，师爷和这个周大贵密谋的事情不少啊。 干了不少坏事，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周大贵指不定就要把他捅出去，他只得说实话。 这不，周大贵直接懵了，他维持着被师爷甩在地上的动作没动，脑海里过滤着程家的所有人，想着谁是公主。 过滤来过滤去，都觉得是程宝玉，只有她最好看，当时，她看自己的眼光很不喜，厌恶不至于，就是不喜。 他还是能瞧出来的，现在看来，就是她，把自己的村长之位弄没了。 所以，程宝玉这是莫名躺枪了，明明这件事情，是楼纤柔自己提出来的，她知道以后，事情都办的差不多了。 周大贵心口有些闷，喃喃道，“原来是她，原来是她。” 师爷听他这么念叨，看样子是见过公主的，顿时放下心来，证明这个家伙是信了自己的话，信物该交出来了。 默了会，周大贵又问，“真的没什么转圜的余地了？” 师爷摇头，看着他，二人相对无言，而后，他便进屋拿信物去了。 将信物交给师爷的时候，他又问，“是不是王家的人当了村长？” “是王成。”师爷落下这句话，人已经打开门，出了周大贵的屋子。 第八百一十六章 你以为你当上村长了不起? 师爷送完信物离开，周大贵就拉着自家的一大家子找上了王家。 因为他今天早上没看到村道上有马车，寻思着贵人们已经走了，哪怕是收桑葚，也是交给王家负责的。 王家院门开着，有不少送桑葚的村民知道了王家的喜事，一个个跟着笑，祝贺王家。 周大贵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冷笑，“你们王家倒是好手段，让贵人给你们出面将我的村长之位拔了。” “倒是我，一直蒙在鼓里，师爷来了才知道村长之位易主了。” 他恶狠狠的盯着院子里的人，包括他身后的人也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满脸不善看着王家人。 周大贵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这些孩子都是原配生的，他还将原配休了，重新娶了一个二八年华的美娇娘。 当然，现在那个二八年华的美娇娘已经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了，因为周大贵已经五十多了，比人家大了差不多二十岁。 也是真的不知羞。 当时，村民们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唏嘘不已，说，“这周大贵也太不知道害臊了吧？他原来那个媳妇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说休就休，真没良心。” “这算啥？人家昨天休妻，今天就娶了美娇娘，我就不信不是早就勾搭上的，真是伤风败俗。” “嗨，人家那个新媳妇比他小二十岁呢，还好咱们村的小姑娘长得不咋的，入不了村长的眼，不然怎么上哪儿说理去？” 当时，村长的事情在朝阳村传得沸沸扬扬，谁见了他的新媳妇不是背地里吐口水，说不检点之类的？ 后来，时间久了，大家也就视而不见了。 现在，他站在王家院子，王老大看着他，鄙夷的笑了笑，“村长，啊不，周叔，你已经不是村长了，不管我这村长之位怎么来的。 都不会跟你一样拖垮村民，我只会带着村民做该做的事情，朝阳村毕竟太小了，容不下你这个心比天高的，你觉得不合适就离开吧。” 他可不会惯着这样子的人，原配休了不说，还总拉胯，带着村民发家致富是假，吸血是真，简直是朝阳村的第一蛀虫。 人家啃老的人，好歹吃的是父母的，周大贵吃的用的是整个朝阳村村民的血泪。 他现在不当村长，不知道多少人拍手叫好呢，回家都得烧香拜佛。 “无知小儿，你以为你当上村长了不起？好歹还得叫我一声叔，我就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他指着王成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老根也不是个怕事的，哪怕儿子再大，在父母心里都是宝贝，被人指着鼻子骂，他就忍不了。 直接骂了回去，“周大贵你少在这里摆谱，跟我们王家不是一个姓，八竿子打不着的，看你年长叫你一声，那是我儿懂礼数。” “不叫你，你啥也不是，少在这里装腔作势，小心老子大耳刮子抽你。” 他一出口，周大贵的几个儿子撸着袖子就上来了。 “老不死的你骂谁呢？再骂句试试？”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于是，两家就这么打起来了，从院子里打到了院子外。 直到程云阳回来看见。 第八百一十七章 你要是有什么不服，尽管找本公子 在边上看了几眼，将事情听得七七八八的程云阳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拉开双方。 此时都是混战了，应该说是周大贵家在被群殴，以前仗着村长的身份没人敢打他们，但是，现在他们不是了。 王家才是村长，一打起来，被心怀怨怼的村民们看见，可不就上去一起打了吗？ 侍卫们将人一一扔了出去，力道不大，不会伤到，方便劝架。 拉开以后，程云阳才上前道，“村长更替的事情是程家从中出力了，无关王家的事情，他们只是被迫接受。” “因为程家觉得周大贵心术不正，不配当村长，仅此而已，你要是有什么不服，尽管找本公子，本公子可以解决。” 他站在人群中间，睨着地上被打得头破血流的周家人，眸光淡淡，看不出喜怒。 只那么站着，少年身上就有一股子淡淡的上位者气息，虽然淡，却也够在场的村民们不敢直视了。 贵人之所以是贵人，首先就是气度上的差别。 其次才是身份只差，毕竟气度好的公子小姐们，出声都不会太差。 哪怕是纨绔子弟，气度上来说，也和村民们有着天差地别。 周大贵知道程家不好惹，他们和公主认识，又是有钱人，只愤愤道，“有钱人就能靠着自己的权势这么枉顾人命吗？” 罔顾人命？程云阳顿时有点纳闷了，他什么时候杀人了？这个周大贵在说什么疯话？ 只是，听了下一句，他就明白了，因为周大贵说，“你这么做是想逼死我们一家。” “村长之位你眼里不算什么，在农家就是天一样的存在，你夺了我的村长之位，不是要逼死我们是什么？” “你看看这些村民，知道我没了村长之位，把我们周家欺负成什么样了？” 他这话一出来，村民们都睁大了眼睛，觉得这人怕不是得了失心疯。 以前朝阳村可是一个大村，有三百多户呢，结果，因为他要搞这搞那的，说什么带着村民发家致富。 不是种什么药材，就是要开山，还整了五花八门的，比如养鱼啥的，反正整一个亏一个。 导致有钱的人搬走了，留下的都是没钱的，照样一直被坑，直到这两年，他们才不相信周大贵的鬼话。 也不是没去县衙诉苦过，但是周大贵在县衙好像有什么关系，每一次去了都没啥用，还能被周大贵知道，给他们穿小鞋。 被欺负惨了的村民只能捏着鼻子认了，现在周大贵不当村长，大家揍他一顿他就要死要活了。 被坑的倾家荡产的村民都没寻死觅活呢。 怒骂道，“周大贵，你不是村长我们也不是村长啊，怎么就欺负你了？你是村长的时候带着咱们发家了吗？” “成天就是说什么这能赚钱那能赚钱，千方百计的骗着我们参与，最后都是亏钱的。” “你还好意思当这个村长啊？你不当村长，我们都要烧高香了，在这寻死觅活的做什么？丢人现眼。” “就是，有本事你就真的去死啊，在这装啥呢？咱们可不惯着你。” “···” 村民们在气头上，你一言我一语，你嘲讽一句，我谩骂一句，把周大贵都骂懵了。 第八百一十八章 你要是赔钱，本公子就不计较 他的几个儿子正打算张口怼回去，就见程云阳抬抬手，“大家不摘桑葚了？二文钱一斤呢。” 他本以为说起这个，大家就会散了，毕竟赚钱重要，没成想其中有几个声音说，“村长把我家篓子打翻了，” 新上任的王成：“我没有啊。” 他是真的没有，他家拿着工钱收桑葚，怎么可能会打翻呢？那不是少了好多钱？ 王幺妹无语的拉了他一下，“大哥，人家说的是上一任村长。” 王成这才恍然大悟，闭上了嘴。 他就说嘛，他明明啥也没干。 程云阳朝说话的人看去，除了几个村民以外，还有一个半大小子带着两个五六七岁左右的小孩，正怯懦的看着这边。 脸上委委屈屈的。 他问，“你们几个的篓子都被打翻了？” 村民顿时让开一条道来，让程云阳清楚的看到了他们挡住的地方，地上全是黑黑红红的桑葚，有的已经被踩碎。 黑红色的汁液将地上都染了颜色。 王幺妹忍不住站在程云阳背后，小声说，“那三个小孩的父母自缢死了，家里欠了债，说到底还是周大贵惹的祸。 他之前让村里人整了很多东西，那家父母是借钱跟着他做这些东西的，结果每一次都没成，还不起钱，就自缢了。” “留下三个孩子，靠着村里人接济过活。” 她虽没说让程云阳帮帮三个孩子，但是她把三个小孩的苦处说了出来。 最大的瞧着也就是十二三岁，黑黑瘦瘦的，能干什么活计？ 哪怕是村里接济，被周大贵整的乌烟瘴气的朝阳村，能有多少人能接济几个孩子？自家都吃不饱呢。 他没回应，看向地上的周大贵，直接说，“你要是赔钱，本公子就不计较，不赔的话，你哪只手推倒的，就砍了你哪只手。” 说罢，他一伸手，腰间那看似普普通通的腰带内，竟缓慢抽出一把剑来。 剑尖直指周大贵，村民们也跟着起哄，喊着，“周大贵快给钱，小孩的钱你都坑。” “快给钱。” 周大贵哪见过这场面？顿时吓到了，也不说什么死不死的，立马让他现在的婆娘回去拿钱了。 程云阳见那妇人很快就去而复返，将银钱赔了，便点了点头。 说，“我请了县城的大匠来盖作坊，需要一些身强力壮的汉子，还需要几个做饭的婶子大娘。” “给你们开十五文一天，管一顿饭，不论是做饭的还是干活的都是如此，但是，做饭的婶子大娘们，需要操心借碗筷的事情。” “和归还碗筷这些事情，我只管给钱和巡视，要是你们做的不好，要扣工钱。” “偷懒耍滑的不要，也别想着本公子有钱不计较，本公子虽然有钱，但是抠门，一个子都是要计较的。” 他慢悠悠的说着，一双眼睛带着笑，不少村民都被他的话逗乐了。 “好了，要来上工的直接到咱们新上任的村长家记个名字，等大匠来了再去通知你们。” 说把他率先揽着王成往王家走，告诉他要招多少劳力，和几个做饭的婶子。 第八百一十九章 五郎啊，你多大了 他们身后跟着不少准备来记名字的汉子，女人们则继续上山摘桑葚去了。 周大贵一家见人都走了，也灰溜溜的回去了，不过，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就不知道了。 ··· 下午三四点的样子，几辆牛车就进村子了，是程云阳买的东西到了，有酒，也有酒坛，不老少呢。 小厮们帮着卸东西，堆了王家院子整整三分之二，要不是大家都住四合院，地方比较宽，王家指不定摆不下了。 村民们好奇的看着。 程云阳想着，酿酒也是大工程啊，这桑葚需要洗一洗然后晾干，才能用来酿酒，不然有些不干净。 洗的时候不能太用力，桑葚太脆弱。 好像还要买几个人，村民们做这个活计很容易就知道桑葚的酿造方法，买回来的人知道了没事，卖身契在自己手中。 他们不敢乱说。 如此想着，他便让护卫去镇上一趟买几个汉子，和几个妇人或者小姑娘啥的回来。 护卫能说他不敢随便买丫鬟吗？毕竟他眼神真不咋的，万一买了想爬床的回来，到时候他就要倒霉了。 ··· 第二日，新买来的妇人们大早上的已经起来干活了，将早饭做好，就开始打水洗桑葚，将桑葚摊在簸箕里面准备晾晒。 现在这个时候太阳还没出来，桑葚也不适合在太阳底下暴晒，只需要把水分晒干即可。 并不是要晒成桑葚干。 王家人起来的时候怪不好意思的，尤其是王父王母，程家给他们儿子弄来了村长的职位，又给他们家找了活计。 还让人家的下人做饭，也太难为情了，忙道，“程公子啊，你以后别让他们给我们做早饭了，王家本就欠你们良多。” “你这样，老头子我都觉得臊得慌··” 王父老脸一红。 程云阳摇了摇头，笑着拿起一坛子外观格外不同的酒递给他，“说好的请王叔喝酒，来，这是小侄孝敬您的，可别推辞。” 王老根看看手上的酒，又看看程云阳那带笑的脸，这不合适四个字生生咽了回去。 他之前还以为就是说着玩的，没想到这孩子还当真了。 见他接下，程云阳这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王叔不要客气，我在家中行五，大家都喊我五郎，你也如此叫我便好。” “我在你家中叨扰的时日多着呢，可别跟我见外。” 现在的程云阳，真的像一个翩翩少年郎，没了昨日的锋芒毕露，整个人都显得温和了。 让本就对他印象极好的王老根，印象更好了，想起自家幺妹要到说亲的年纪了，他不由得问，“程··不是，五郎啊，你多大了？” “小侄今年十五。” 他寻思，王叔难道是要给他介绍什么相看的姑娘？他现在还没想到，人家王老根是想把闺女介绍给他。 十五啊，王老根在心里想了想，幺妹十二了，过完年就十三了，是可以定亲了啊，十五岁就及笄成婚了。 但是他没说出来，只说，“十五啊，那到了相看的年纪了啊，王叔瞧着咱们村也有一些不错的姑娘，到时候帮你瞧瞧。” 第八百二十章 唉，这孩子苦啊 他家闺女就是黑瘦了些，别的都挺好，人也聪明，唉·· 程云阳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拒绝，只说，“王叔，我先出去练功。” 院子里有些拥挤，不方便练功，怕打翻东西，他觉得他可以跑上山看看狼群们，顺便练一会儿功再下山。 打定主意以后，他开始小跑着上山，身后跟着两个护卫，和他如出一辙的步伐。 ··· 山上，一个黑瘦的少年带着两个瞧着不大的萝卜头，正在摘桑葚。 他在树上摘，弟弟妹妹在树下等着，偶尔看到矮一些的桑葚，二人也会去摘回来。 小姑娘摸着肚子，有点饿，她抬头看正在摘桑葚的哥哥，问，“大哥，我们卖了桑葚的钱，够买粮食吗？” 小姑娘咽了咽口水，她知道爹娘因为欠了钱，所以不在了，去了很远的地方，大哥带着他们两个，很辛苦。 所以她很懂事，饿了也不说饿了，除非大哥说可以吃东西，她才会吃。 本来，山上的桑葚就是三人的食物，但是，知道桑葚可以卖钱以后，小姑娘就不吃了。 再好吃也是果子，根本没觉得会有饱腹感，还是窝头什么的比较好吃，能吃饱。 她想着，卖了桑葚应该能买窝头吃吧。 树上的男孩应了一声，“咱们多摘一点就够了。” 桑葚个头小，昨天他只摘了两筐，弟弟妹妹年纪小，他不放心二人爬树，所以，两个小萝卜头会在树下等着。 偶尔看到矮桑葚树，就会去帮忙摘。 树下的两小只听了欢喜极了，“那我们也要帮大哥摘。”说着二人呼啦一声跑了出去，开始在周围看那些矮小的桑树。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瞧上面有没有桑葚。 树上的人丝毫不怕他们会跑丢，因为他昨天跟着村民上山的时候见到那个很贵气的公子带了一群狼上山，约莫有个五六十只。 并且让它们守在有村民的周围，保护他们，他当时惊讶极了，村民也很惊讶，觉得程公子疯了。 对于村民来说，狼是可怕的野兽，根本没有人性，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了。 因为他们看见程公子指挥着狼群进了山林，然后，周围就被驱逐了好些动物，野鸡、兔子不用说。 竟还有一头野猪，被群狼追着往更深处跑了，而后，头狼发出一声，“嗷呜”声，表示完成了任务。 毕竟深林中的桑树占据了三分之二，没有保护不行的。 程云阳就说，“可以摘了，看到狼趴着的地方就不要越界，这片地段摘完了，你们说一声，它们会明白的。 这些狼都是从小驯养，很通人性，不会随便攻击人，你们放心。” 村民们惊讶之余，一边摘桑葚一边探头探脑的看，压根没见狼的踪迹。 心说这狼是真的通人性啊？ 若是让他知道，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狼，不知道他会不会更惊讶呢。 回忆到这里，少年加快了摘桑葚的速度。 程云阳上山遇到不少村民，只是他没想到，更早的已经在采摘了。 瞧着树上的少年，村民们一阵唏嘘，“唉，这孩子苦啊，好不容易遇到个能赚钱的活计，当然早早就来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肯定能养活弟弟妹妹。 “可不是？弟弟妹妹都靠着他养呢。” “那些欠钱的人家，他也要还，你忘啦？人家可没因为他们没了父母，就可以不还钱。” 村民们的一番话，让程云阳想起了刘虎来，刘母死了，刘虎带着弟弟妹妹在程家讨生活。 程家厚道，对三人不差，但是这个少年，可没人会照拂他。 在山上练了会武，程云阳将狼王召了出来，吩咐它继续往边上扩散些，他就开始和村民们一起摘桑葚。 本就是干过农活的，这些年又习武，摘桑葚的手法比起大家来只快不慢。 村民们见了忍不住笑，“程公子，没想到你还会干这种粗活啊？” 程云阳跟着笑，“我们家也是农户发家的，家里都是小姑带起来的，会这些很正常啊，我还会种地耕田呢。” 这个耕田当然是赶着牛耕田了，别的他还真没尝试过，毕竟那时候他年龄也不大，人耕田还没试过。 摘桑葚的村民们一时间沉默了，小姑带起来的？什么样的小姑能这么厉害？ 关键是，他们瞧着程家的儿郎似乎不少啊，靠一个女人发家说出去属实有些不光彩。 是以，大家不知道说啥了，直接沉默了。 程云阳也不在意，程家本来就是靠着小姑发家的，他说的是实话，根本不怕人家瞧不起。 毕竟他学的本事都是自己的，等长大了多孝顺小姑，对小姑生得弟弟妹妹好就行。 小姑就像他的母亲一样。 摘了会，程云阳将怀抱中的桑葚都给了那个少年郎，拍着他的肩膀，说，“有兴趣找活干的话，下山了来找我。” 少年身形瘦削，仅仅是拍肩膀，程云阳都察觉到了那骨头的咯人。 想必若是不穿衣裳，少年身上的应当比皮包骨好不了多少。 瞧着程云阳转身离开的背影，不少村民朝少年善意的笑，“澜小子，程公子肯定是要给你派好活计，有了活计，你就能照顾弟弟妹妹了。” “是啊，再也不用饥一顿饱一顿了，咱们也帮不上你什么忙，还不如人家程公子指头缝里漏出来那么一点呢，唉··” 少年名叫许澜，名字是爷爷外祖父娶得，因为外祖父读过书，有那么点子学问。 后来家里出了事情，给人家当家仆去了，现在不知道还活没活着，而他娘则被卖给了他爹。 后来，二人双双自缢。 许澜直到村民们对他们三兄妹的照顾，也知道大家家境都不好，怎么可能去怪谁？ 要怪只能怪自己父母太懦弱，选择了自缢·· “多谢叔伯婶子的照拂，我下山的时候去问问程公子给我派什么活计，到时候一定好好干活，肯定能养活弟弟妹妹。” 村民们将他一阵好夸，又把两人自缢的父母好一阵数落，这才渐渐没了声音，专心摘桑葚。 ··· 中午，许澜带着弟弟妹妹背着一筐桑葚，和许多村民们一起随行，到了王家。 王幺妹正坐在桌前给大家派发银子，她的哥哥们则拿着大杆秤在称桑葚。 程云阳坐在院中，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手边的桌上放了一叠糕点，一叠水果，还有一壶茶。 瞧着就很惬意。 第822章 这澜小子是不是找程家当靠山了? 许澜结完铜钱后，带着弟弟妹妹朝他而来。 作揖道，“程公子，今日谢谢您帮我摘的桑葚。” “你来了啊。”程云阳没接话，反而笑着将书合上，看向眼巴巴盯着桌子上东西的两个小萝卜头，他坐直了身子。 将糕点端至二人身，声音温和，“吃吧，别客气。” 两人怯怯的看他，躲在自家哥哥身后，探出小脑袋来，结巴道，“不、、不、、谢谢··” “没关系的，我不爱吃甜食。”他将糕点往许澜手中一塞，说，“作坊那儿缺一个监工。” “要做的就是守着那些干活的人，谁偷懒耍滑要记着，得扣工钱，这个活计虽然轻松，也容易得罪人。” “你可愿意做？若是不愿意··” 他还没说完，许澜忙道，“我愿意，我可以的。”少年脸上全是认真。 鼻尖萦绕的糕点香气让他喉结微动，咽了好几口口水，愣是没吃。 在他心中。饭都吃不上了，还管什么得罪人不得罪人？干活本来就是要使力气的，人家给工钱，你还偷懒，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凡品行好的村民都不会这么干，这么做的，只能是那些品行不好的人。 “你就不问多少钱？万一不给你开工钱呢？”程云阳笑眯眯的，眉梢高高挑起，端的是一派风流模样。 许澜沉吟了会，老实说，“不给钱也行的，只要给饭吃就行。” 这样，他和弟弟妹妹就不会饿一整天了，至少能每天都有一顿饭吃。 “哈哈哈。”程云阳哈哈大笑起来，稍有些稚气的脸上，挂上了几分自以为很老成的严肃表情。 拍着许澜的肩膀，“给你算二十文一天，你的弟弟妹妹也可以跟着一起吃一顿饭。” 他又不是开善堂的，这活虽然得罪人，但是不必下力气，人家下力气的才十五文一天呢，他能帮的也就这了。 弟弟妹妹能跟着一起每天吃一顿饱饭，还有二十文钱拿，许澜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一张黑脸激动地黑红黑红的，终究是个少年郎，再老成也藏不住事情，连连道谢，“谢谢程公子。” 还拉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跟程云阳道谢，“快谢谢程公子，程公子是大好人。” 两个小豆丁看着程云阳，用稚嫩的童音道谢，“谢谢程公子。” “叫程公子多见外，叫程大哥就行。” 三兄妹从善如流的叫了声，“程大哥。” 惹得不少村民往这边看来，都在讨论，“这澜小子是不是找程家当靠山了？” “我瞧着也是，他和程公子好像关系不错啊，还叫程大哥了，这不是攀上关系是什么？” “难怪那天程公子会给他出头，原来是关系不错啊。” “这有啥的？澜小子日子好过了也不用咱们接济了，你们想这么多干啥？” 有酸唧唧说话的，也有为许澜找到靠山高兴的，说起话来叽叽喳喳，闹成一片。 端着糕点走出院外的许澜，将糕点分给弟弟妹妹，自己只拿了一块，小口小口的吃着。 这糕点软软糯糯的，入口有丝丝甜味，却不是齁甜齁甜的那种。 吃多了也不会显得腻，反而想着再吃一块。 第823章 程公子，您能教我习字吗? 两个小豆丁跟小仓似的，吃着糕点，一双眼睛眯成了月牙儿，全是满足。 许三妹一边吃一边说，“好好次呀~为什么程大哥不喜欢次呀？” 许俊也跟着点头，“是呀大哥，这么好吃的糕点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呀？” 许澜沉默了，摸着弟弟妹妹的发顶没说话，对于他们而说这是很难吃到的东西，对于程公子来说约莫吃腻了。 爹娘在世的时候，他们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那种甜的发齁的，或者没有一丝甜味的，吃起来口感也不好。 才是他们吃过的，因为娘说那是做失败的，所以会便宜卖给别人，他们买不起好吃的，只能买那种便宜的。 “等哥哥赚钱了，也给你们买糕点吃，好不好？” 他温柔的哄着二人，二人点头如捣蒜，本想说好，想起家中欠了很多钱，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 糕点也不是那么香了。 许三妹懂事的拉着大哥的手，“大哥，我们不吃糕点，我们每天吃一顿饭就行了。” 许俊跟着点头，“大哥，钱留着还债吧··” 两人睁着大眼睛仰头看他，眼底全是对生活的希望，让许澜怎么舍得让二人离开这个不怎么美丽的人世间。 所以，他知道爹娘去世的时候，他并没有哭，而是挑起了大梁，他哭了，弟弟妹妹会跟着哭。 他求了很多村里善良的叔叔婶婶，因为他怕欠钱的人家找上门，会把他们三个卖了。 有人护着就不怕了，果不其然，他的选择是对的。 现在看着依偎在身边的弟弟妹妹，他鼻尖一酸，“会好的，都会好的。” 安慰两个小的，也是安慰他自己，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 程云阳让护卫将他的笔墨纸砚拿来，铺在小桌上，写写画画，这是他每日的必修课，练字。 教他的先生说过，字要每天练，才会越写越好看，最开始他写字就很不好看。 但是他勤奋，每天练字，下了好一番功夫，现在的字还算拿得出手，至少是自成一派风骨。 王幺妹见他写字，将银钱给了自己爹，凑过来观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她想，这个程公子写字真好看啊，虽然她不认识那是什么字，不过，她很想学。 等人写完了，她迫不及待问，“程公子，您能教我习字吗？” 她一双眼睛闪亮亮的，似有星辰点缀其中，若是单看眼睛，那绝对是好看的但是，联合整张脸的话，那就不咋的了。 很普通的农女模样，没有什么貌美如花或者小家碧玉啥的。 程云阳也不是啥看脸的人，点头笑，“可以啊，先从最基础的学吧，我先教你在地上用树枝写，等你学会了再买宣纸。” “这样就不会浪费纸墨了。” 农家的院子都是泥土，随便拿根树枝就行。 王幺妹也是这么想的，笔墨纸砚太贵了，她之前还在想，要是在纸上写，太浪费了，解决的问题就来了。 程公子真是太聪明了，能把她的窘迫轻易看出来。 第824章 程大哥刚才说给我起名字。 她笑朝程云阳抱拳，动作并不规范，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说道，“谢谢程公子，不，程先生。” 程云阳挑眉捏着一根树枝蹲下，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先教你写你自己的名字。” “我叫王幺妹。”她毫不犹豫道。 王幺妹？程云阳愣住了，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吧？他说，“幺妹不是家中最小的统称吗？” “你没有别的名字？” 王幺妹摇头，“我小时候生的时候一个道士说我福运太重，但是我承受不住这份福运，最好不要起名字。” “等我遇到命··”她的话戛然而止，眼神惊疑不定的看着程云阳，难道大师说的命定之人就是··· 她脸有些热，顿了顿，继续道，“遇到贵人以后，就会给我起的，难道，我的贵人是程公子吗？” 程云阳有些哑然，瞧着王幺妹的年纪应该不小了，起码十二三岁了，还没起名字。 竟然是因为这说法的吗？以前在桃花村也有很多婶子大娘信这个，他是不信的，不过，还是道，“王叔若是同意，我便给你起一个。” 起名字这种事情由一个外男来确实不合适，不是什么德高望重的老人，也不是什么教书先生。 “好啊。”王幺妹一口应下，捏着树枝，朝王老根跑去。 将人拉到一旁，道，“爹，程大哥刚才说给我起名字。” 王老根有些疑惑，啥名字？而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王幺妹，又看了看程云阳。 乖乖，他昨天才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家闺女和程家公子撮合成一对，今天就有了结果？ 这么说来程云阳真的是自家幺妹的命定之人？ 王老根难掩面上的喜色，问，“你告诉他了？” “没有，这怎么好说？再说了，我与他都没说过几句话，什么命定之人，八字还没一撇呢。” “就是说让他教我习字，他说，先教我写名字，结果，我压根没名字，您们都叫我幺妹。” 王幺妹脸上还有些愁闷加委屈，她这个年龄，该说亲了，怎么都得取个名字了，就她没有。 “哎呀，他要给你取名字你还问我干啥啊，人家是读书人，不比咱们取的名字好啊？是不是傻？赶紧去。” 王老根将自家闺女推着朝程云阳这边走，自个儿笑开了花，继续给钱去了。 好啊，命定之人好啊，大师果然没算错啊，看样子王家的福气也要来了啊。 想着他就忍不住笑，那嘴角只差咧到耳后根去了。 ··· 王幺妹有些扭捏的蹲下来，说，“我爹同意了，程公子，麻烦您给我取一个好听些的名字。” 程云阳点头，思忖了好半晌，地上写了好几个王字，后面都没有名字出现。 “你家两个大哥的名字都是单字，不如，也给你起一个单字，王灵，如何？灵气的灵。” 他觉得这个幺妹唯有一双眼睛极为有灵气，平时的话，说话做事挺中规中矩。 该聪明的时候丝毫不含糊，确实值得灵这个字，所以，想给她取这个名字。 第825章 屋里有人1 王幺妹也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变相在夸她很有灵气，便点头道，“好，我很喜欢这个名字，谢谢程公子。” 于是，程云阳将王幺妹，不，现在应该要叫王灵了。 将王灵的名字，用树枝写在地上，一笔一划，写了一遍又一遍。 王灵就这么看着一个男子，写着令自己略觉陌生却又属于她的名字，阳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仔细看像极了依偎在一起。 她的心底有一股子奇怪的感觉在慢慢延升。 捏着树枝，开始跟着些自己的名字，“王，灵。” 她的字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随便撒点米在地上，鸡都能啄出比她好看的字。 她臊的脸颊通红，反正皮肤有些黑，完全看不出来。 也就不甚在意了。 程云阳点头，宽慰道，“笔画是对的，好好练练就行了，我以前写字也不好看，多练就会了。” 此时的程宝玉若是知道二人这么快就一起习字了应该会很欣慰，也不枉她把程云阳留下来。 ··· 翌日，程云阳早早起来去晨练，下山的时候遇到了驾着马车前来的大匠，他身后还跟着许多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马车。 这样的马车和牛车有点像，只是拉车的改为了马，为了装更多的东西。 两方人相遇，程云阳作揖道，“文大匠。” 文大匠连忙回礼，“程公子，您这是刚刚练完武吗？” 若不练武，大早上的把自己整的汗涔涔的做什么？头上还沾着露水，瞧着就是上山了。 程云阳点头，“确实是上山练武了，您先和我的下属去建作坊的地方，待我换一身衣裳再来。” “好，程公子快去，我等到了地方立马商量着开工。” 人家公子哥客气是想让他们好好干活，努力做事，他不能那么不懂事，觉得人家公子哥就该如此。 给钱的都是大爷，他们是干活的。 朝护卫打了个手势，程云阳便进了院子。 “诸位请跟笑得来，这边请。”护卫做了个手势，走在前头。 面无表情的带着众人往选定建作坊的地方而去，路上遇到不少村民。 大家看着马车拉着的东西，和边上的村民说，“这··这应该是建作坊的大匠来了吧？” “应该是啊，你瞧瞧那些砖瓦，不就是建作坊用的吗？” “这么说，咱们一会儿可以上工了。” “···” ··· 王家，程云阳一边跨入院子一边正在吃早饭的王成说，“王大哥，大匠已经到了，劳烦你去通知一下登记在册的村民，去建作坊。” “欸。”王成吸溜吸溜的吃着面条，应了一声。 随口问，“五郎，你是不是还没吃呢？我婆娘给做了，就在锅里，快去吃点。” 他还是很喜欢程家人的，没有架子，不会瞧不起农家人，还很礼貌，主要是帮了王家不少。 “好，我先去洗个澡，你们先吃，饿了我会让人做的，别等我。” 程云阳笑眯眯的回了句，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屋内热气氤氲，有些瞧不清楚景象。 已经有人给他备了热水，本来想脱衣的他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感觉到这个屋子内有一道急促的呼吸声。 第826章 屋里有人2 他顿时拧起了眉，快速出了屋子，院中的王成见他这么快出来了，不由得询问，“咋地了？” “有人在我屋内，我没看到是谁，但我听到了呼吸声。” 说罢，他看向院子里正在忙活的几个婆子，“你们进去看看。” 婆子们互对视一眼，放下手中的活计，应声，进了程云阳住的屋子。 他会出来，是觉得那个人应该是女的，若是他看光了人家身子，他到底是娶还是不娶？ 以前就有很多人千方百计的想要往他身上扑，虽说程家家世不错，但也要矜持些不是？哪有直接往上扑的？ 自掉身价不说，还白白坏了名声，简直愚不可及。 王成听说此事，吸溜面条的他顿时被呛到了，一阵猛咳，“咳咳咳···咳咳咳··” 差点没把面条从鼻子眼里呛出来。 他艰难的问，“谁、、、谁进了你屋子啊？” 该不是幺妹吧？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王灵穿戴整齐的从屋里出来了。 “哥你怎么了？风寒了吗？” 这不是才六月份吗？怎么就会风寒？晚上睡觉都不用盖被子的好吧？ 王成见自家幺妹就在身边，这才摸着心口，说，“五郎那屋子进了一个人。” 王灵整个人都傻了，进了一个人？她目光呆滞的看着正沉着脸的程云阳。 小声问，“女人？” “应该是吧，刚才五郎让几个婆子进去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屋子里传来一道尖叫声，“救命啊，放开我，你放开我！！！” “快来人啊，有人强抢良家女啊。” 院外的兄妹两听着这声音莫名有点耳熟，齐齐在想，是谁。 王家人已经全部出了屋子，站在院内，和程云阳如出一辙的看着那个发声的屋子，面露古怪。 王大嫂撇嘴说，“这不是周家小闺女的声音吗？” 她不说还好，一说，大家齐齐看她，王大嫂被大家看的有些发憷，躲在自家男人身后。 一群人直拍脑门，心说，他们咋没听出来啊？可不就是周家小闺女吗？ 今年十六岁了，长得不算差，来王家闹事的时候她也在场，打架就没在了，大家看她是个小姑娘也不会上手打她。 但是这个小姑娘心气高的很，要嫁城里人，瞧不起朝阳村的村民，说人家是泥腿子。 她自个儿还住在朝阳村呢，那也是泥腿子啊，还瞧不起别人。 之前听说和镇上员外的儿子好上了，那个员外的儿子姓元确实长得不错。 还时不时的来朝阳村看她，会带不少东西来，不过，走路的时候步子虚浮，看人的时候也色眯眯的。 一看就不是啥好人，朝阳村的人反正不待见他。 后来，周家小闺女就怀孕了，她正欢欢喜喜等着人家来娶她呢，来的确实那个元公子的夫人。 夫人一身珠光宝气，却丝毫不显得她俗气，反而将她衬托的很是贵态。 她也是个厉害的，带了不少人来，直接拖着周家小姑娘的衣领将人拽到了村中心。 指着周家小闺女的鼻子骂，怎么骂的来着？ 第827章 周大贵，你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以为他来看你本夫人不知道吗？” “不过是本夫人开恩，觉得他在花楼找的姑娘太脏了，回来还要碰本夫人，本夫人膈应罢了。” “你身上有几颗痣，皮肤如何，相貌如何各种私密，他都告诉了本夫人，本夫人对你可是一清二楚。” “你却对本夫人一无所知。”元夫人当时睨着她，如在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直把她看得脸色发白捂着肚子，难受的皱起脸来，元夫人见此接着骂。 “真以为他会娶你过门？简直痴心妄想，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不仅他不敢，他家里人也不敢，知道了吗？” “好好当个玩物喝点避子汤不行吗？非得使手段怀孩子，让本夫人收拾你。” 是的，那个元公子每次完事了都给周家小闺女说要喝避子汤，但是周家小闺女使了手段。 她觉得，她怀孕了，元家公子就会娶她，实则，元公子根本没答应过她这件事，只是玩玩罢了。 得知她怀孕，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元夫人，元夫人就来了。 骂完以后，将周家小闺女打了一顿，打的那叫一个惨，完全不用丫鬟上手，她自个儿就能一个打两个周家闺女。 周家人跟鹌鹑似的不敢上前，因为有一群大汉对他们虎视眈眈。 元夫人是舍得下狠手的，本来怀孕的人前三个月是极容易流产的，元夫人之前看她脸色苍白的样子。 对着她的腹部狠狠踹了几脚，直到周家闺女的下身流出殷红的血来。 她才住了手，捏着人家下巴说，“像你这种不守妇道的，早该浸猪笼，不过，本夫人大度，让你活着，野种就别想生了。” “晦气！！！” “咱们走！！” 说着，如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擦着手，昂首挺胸的走了。 留下了一群指指点点的村民，虽然周家闺女后来没什么事情，但是，从那以后，周家闺女在朝阳村名声就不好。 这还是去年的事情呢，去年她才多大？刚及笄。 现在，她又想故技重施，勾引程公子？ 王家人齐齐咋舌，听他们讲了一遍故事的程云阳脸更是黑成了锅底。 转身朝着院子外走，打算去找周大贵，没成想，人刚到院门口，就见周大贵一家急匆匆的跑来了。 看到一群人站在院子里，以及程云阳正要往院外走，他就一愣，他闺女竟然没跟程公子在一起？那她叫啥？ 屋里的是谁？ 程云阳见正主来了，阴冷的笑了笑，“周大贵，你真是作的一手好死！” 他一直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待人也是温和有礼，其实，这是所有程家公子的必修课。 因为程家是做生意的，待人就需要温和有礼，不能怠慢，这也养成了程家的小辈门每个人都喜欢以笑待人。 跟职业假笑似的。 他此刻陡然沉脸，说实话还是很怵人，毕竟身上的气势摆在那，这些乡野村夫、村妇，大场面都没见过。 怎么可能不怵？ 周大贵能说啥？人家程公子就在院子里，压根没见到自家闺女，想冤枉人家都没门路啊，他张了张嘴。 第828章 这人赏给你们了 还没说话，就被程云阳一脚踹了出去，人还未落地，周家所有人皆被一同踹了出去。 响起一片“噗通”声。 王家众人齐齐咽了咽口水，人都呆滞了，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周家众人就飞出去了。 习武之人就是不一样啊··· ··· 几个婆子架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出来了，女子发丝凌乱，胡乱披散在肩头，衣裳倒是普通的棉布衣裳。 不是什么透明诱惑。 婆子们面色不好的将她架到院子里，气呼呼道，“公子，这个··这个··” 其中一个开口的婆子臊的说不出话来。 也是脱离了全是热气氤氲的屋子，女子这才看清，她要勾搭的人站在院子里，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极冷，好似冬季的薄冰，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跌入冰冷的寒潭。 最开始周家姑娘听到了开门声，她太激动了没稳住自己的呼吸，被程云阳发现，直接出了屋子。 她还挺失望的，后来，几个婆子进了屋，在氤氲又昏暗的屋子里找她，拉她的的时候他还以为是程云阳。 就喊出了声，当时的她是兴奋的，觉得自己就要嫁入程家了，没成想响起了婆子们的声音。 她才明白，不是程云阳，她挣扎着，奈何有三个婆子，两人按着她，其中一人给她胡乱穿上了脱了的衣裳。 挣扎中，她还被婆子捂在热水里，差点浸死。 她们恶狠狠的说，“不要脸的小娼妇，竟然想勾引我们家公子，看婆子不打死你。” 她们对她又掐又打的，将她捂进水里数次，把她折腾的精疲力尽才带出来。 “公子，救救我，你救救我，我一定好好伺候你。”她努力抬起那张自以为还可以的小脸。 希望得到垂怜。 老实说，她这张脸放在朝阳村或许不错，放在程云阳眼里，那就很普通，甚至有点丑。 他看小姑和姑父的盛世美颜看多少遍了，没人比上他们二人的容颜。 所以，周家闺女注定要失望。 程云阳淡淡道，“程家的下人其实挺多的，大家都没娶妻生子，既然你如此不甘寂寞，就把你送给他们吧。” 他没说的是，程家还有不少护卫，都未娶妻，送个娇滴滴的姑娘过去，他们肯定很欢愉啊。 只是太远了，他觉得不合算，这个女的也不是那么好看，将她送去，总觉得是送了一条狗过去。 周家闺女愣在当场，“你说什么？你这么做是要下···” “牢狱之灾么？你觉得可能吗？就凭你勾引本公子未遂，还是凭你够下贱？真以为你是什么貌若天仙的人？” “本公子见过的比你好看的，数都数不过来，能瞧上你这个喜欢勾引人的荡妇？笑话。” “木头、石头，竹子，这人赏给你们了。” 这三人就是买回来的壮汉，原本就叫这名字，虽然俗气了些，但他们都习惯了，程云阳也没打算改，就让三人保持原来的名字。 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对于那方面还是很冲动的， 这不，被点名的时候，三人一愣，眸子闪出兴奋的光芒，有些羞赧的道谢，“谢谢公子赏赐。” 他们做下人的，很难有机会出去一次，能得一个赏赐的人再好不过了，还不用花钱。 想想就很美。 第829章 再强的人都有弱点 关键对方还是个嫩生生的小姑娘~ 被赏赐给下人？周家闺女差点没气死，见三个汉子瞧她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模样，顿时尖叫出声。 “你凭什么？你们程家有钱了不起吗?还能随便决定人的生死吗？你···” 还没说完，三个汉子中的一个就抬手给了她一嘴巴子，“贱人，谁让你这么和公子说话的？” 他将人从婆子的手中接过，一手掐着人的肩膀，往三人住的屋子而去。 人是公子赏给他们的，那就是他们的人，他们是公子的仆从，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对公子不敬。 哪怕这个女人只是玩物。 程云阳看都没看一眼，径直出了院子，来到周家，刚才被他踹出来的人已经回了周家。 王灵追了出来，“程公子，我觉得你应该问问这个周媛是怎么进我家的，我们都在家，院子里还有你的下人在。” 这件事好像有点不正常，哪里透露着古怪。 总不能是翻她家院子进来的王家吧？她想了想，快速朝着王家院墙后跑去。 刚想回话的程云阳瞧着她跑走的身影，直接翻身进了周家，一堵墙，根本难不倒他。 院子里正凑在一起的周家一行人，听见动静转身，就见杀神突然跳进院子，顿时汗毛倒竖。 “你···你干什么？这是我们周家院子。” “到底有没有礼数？不知道没有主人家许可，是不能乱进人家院子的吗？” 一行人磕磕巴巴的说着，全然不敢看程云阳的眼睛，就怕整个家伙是来灭口的。 “你们是从王家后院将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送进来的？是觉得本公子会瞧上她那张没半分吸引人的脸？” 他说话时是笑着的，和之前黑脸打人，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吧，笑还不如不笑呢。 周大贵摇头，“没有，我们不同意，她自己非要去的，如果她做了什么事情惹您不痛快了，您尽管惩罚她。” “让她给您为奴为婢也好，小人绝无怨言。” 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把闺女送去的啊？说了不就得承受怒火吗？刚才那一脚踹的，他现在都觉得疼。 只要小闺女能给人家为奴为婢，那也挺好的，迟早有机会出头。 想法很美好，程云阳却没那么多心思和他们整这些幺蛾子。 “本公子给你们两条路，一，离开朝阳村，不要出现在本公子面前，二，死！” 他在朝阳村要待的时日还长，成天看见周家人怪闹心的。 小姑早就教过他们，遇到心怀不轨的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哪怕不杀，也不能留在身边，视野里都不行。 因为总有一天会出幺蛾子，要么不做，做了就要做干净，不要留后路。 他之前想到的是，家里的大伯也做了错事，小姑不也原谅了吗？后面一想，要是没有这层血缘关系。 要是没有爷奶夹在中间，或许，现在的大伯就是一具尸体，小姑的狠绝远不是他们能比的。 这也恰好说明了，再强的人都有弱点，有软肋。 若一个人没有软肋没有底线，没有想要保护和守护的人或物，那活在这个世上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第830章 送他们走 周大贵张着嘴，久久没发出声音，周家其余人亦是如此。 “开··开什么玩笑···我们一直住在朝阳村···”本想说凭什么要离开，想到对方凶残的样子。 众人又闭上了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知道那句不离开朝阳村就会死，是真是假。 周大贵打着商量开口，“程公子··” 然，程云阳根本不打算给他们机会，直接道，“本公子数三个数，再不做决定，那就杀了你们！” 他抬一只握拳的手，缓缓伸出一根手指，“一！” 伸出二根手指，“二！” 当他伸出三根手指的时候，还未出声时，身边跟来的护卫已经开始拔刀。 周大贵的儿子看着那亮蹭蹭的刀芒，最先忍受不住这压抑的氛围，跪了下来，“我··我愿意离开朝阳村，你别杀我，别杀我！！” 有了他的带头，其余人皆说愿意离开朝阳村。 周大贵这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能坚持一会都是莫大的勇气，现下，见他们愿意离开，程云阳也没什么好说的。 转身对护卫道，“送他们走，若是反抗就杀了。” “是。” 侍卫面无表情的应声，看着自家公子翻墙出去，这才转身看向周大贵等人。 面无表情，“给你们一盏茶的功夫收拾东西，这院子就当我们主子买了，不占你们便宜，” 周大贵等人苦哈哈的点头，他们家还有一些田契啥的，到时候也能卖掉，只是去哪定居啊？ ··· 王家。 婆子重新烧了水，将浴桶洗的干干净净，又冲刷了无数遍，才送到程云阳的屋内。 “公子，水已经重新给您备好了，您快去洗洗吧。” 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他洗完澡吃完早饭，再到作坊开建的地方时，大家已经开工了。 许澜带着弟弟妹妹眼也不眨的看着正在干活的一群壮汉。 他问王成，“王大哥，做饭的食材买了吗？” “已经让人去买了，您放心，很快就会回来。”王成一手拿着册子，一手在上面涂涂画画。 脸上沾了不少墨水。 程云阳扭头看停在村子口的马车，问，“为何没赶着马车去？” 他记得他说过，要是马车在家，可以赶着出去的啊。 王成摆手，“嗨，买不老少东西呢，到时候租个牛车也要不了多少钱，你这马车精贵着呢，弄坏了大家都赔不起。” “根本不敢用。” 他说话一直都是直性子，有啥说啥，之前他提起让买菜的婶子赶马车去，她那惊恐又欢喜的表情，当真是有些复杂。 欢喜是真欢喜，不敢也是真的。 她就没有勉强。 程云阳略一思索，“买一辆牛车就行，等明日，麻烦王大哥去镇上一趟，到时候把菜拉回来。” 总不能天天让买菜的人走路去然后租牛车回来吧？牛车也不是什么大钱。 用处还是很大的，到时候不想要了卖给村里人就成，应该是卖给王家，除了王家，约莫没人买得起吧。 “这···” 王成目瞪口呆的看着程云阳往大匠那边去，这，说买牛车怎么跟买菜一样轻松啊？那可是一笔不小的银子啊。 第831章 你这糟心玩意 算了算了··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 第二日，程云阳给了王成五十两银子，这才开始上山晨练。 捏着五十两银票，王成手心都在冒汗，他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银子啊··· 王老根出门，就见自己傻儿子站在院子里，手上捏着一张银票发呆，他问了句，“干啥呢？” “爹，五郎··他··他给了、我五十、、两··” 还没说话，王老根就甩了他一个爆栗，嚷嚷道，“你这糟心玩意，怎么能要五郎的银子？他帮咱们家多少你没点数啊？” “你的村长都是人家给你弄来的呢，你还敢要人家的银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王老根气上心头，开始低着头左右找趁手的工具，打王成。 王成一脸呆滞，啥玩意？怎么就成他要五郎的银子了？ 王家其余人也被王老根的大嗓门吵的出了屋子，对着他就是一顿数落。 王灵问，“大哥，你真要了程公子的银子？” 王成抬头一看，咋觉得自家幺妹好像好看了一些，是他的错觉吗？带着疑惑他忙解释。 “没有，这是人家给我买牛车的钱，我话都没说完，爹就给我一顿臭骂。”王成委屈极了。 他啥也没干，就挨了一家人一顿怼，真的冤。 拎着棍子的王老根狐疑的看着他，“那你刚才结巴啥？不心虚你结巴？” “我那时激动的，我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五十两啊，能不激动吗？然后就磕巴了···” 他不好意思的挠头。 王老根：“···” 众人：“···” 瞧瞧这没出息的样子··· 小插曲很快过去，王成吃了早饭，找到了昨天买菜的几个婶子，其实她们还包揽了做饭的活计。 因为又要买菜，还要负责借东西什么的，程云阳就给她们涨了十文钱的工钱。 可把三个婶子乐坏了，每天去买菜都是高高兴兴的，好一顿砍价，给程云阳省了不少银子。 四人走在路上，一个和王成同族的婶子问，“成小子，你今天去干啥啊？你又不买菜。” “是啊，你跟着我们去，我们怪别扭的。” 本来三个女人说啥都行，陡然有一个男人，说话都不方便了。 被嫌弃的王成：“···”在家里被莫名怼，出门又被嫌弃。 他今天怕不是没看黄历？沉默了会，他说，“五··程公子说你们天天走路去镇上太辛苦了，就让我去买一辆牛车。” “让你们赶着上镇，也不用租牛车回来了。” 说着，他还特意把贴身藏着的银票拿出来晃了晃，得意道，“看到没，五十两银子呢。” 几个婶子双眼放光，“哎哟，这个程公子咋这么贴心啊？租牛车要十五文呢，咱们嘴皮都磨破了，砍的价，还要补在牛车上。” “可不是，想想就不划算，现在程公子买了牛车，咱们就不用租了，到时候他不用了，还能便宜卖给村里，想想就美。” “还是马车威风，就是买不起，太精贵了···” “程公子以后肯定会心疼婆娘，你们家有没有要说亲的闺女？快去说说呀··” 第832章 程公子，我能跟你一起吗? 于是乎，三个婶子又开始了八卦，从说买牛车好，到了为程云阳的终身大事上争论不休。 将王成忘了个干干净净。 ··· 下午，程云阳准备去打猎，他寻思着应该给王家加个餐，他们吃的都不怎么好。 刚出门，王灵就背着一个背篓跟在他身后，“程公子，我能跟你一起吗？” 他扭头，见王灵背篓里还有一把镰刀，问，“你上山割草？” 王家后院是养了一头猪的，打理的很干净，味道不是太重，比起别人家好多了。 “嗯嗯，最近都跟着大哥他们在家收桑葚，是两个嫂嫂在打猪草，今天我让嫂嫂收桑葚，我上山打猪草。” 王家其实挺孝顺的，王老根夫妻身子骨不是很好，收桑葚这种活计，都不让他们做，除非坐在那里给钱。 其余活计都是家里的哥哥嫂嫂们做，以至于摘桑葚这活儿始终没去执行过，王灵这个小丫头倒是想干啥就干啥。 “行，那你别去狼群之外的地方，我给你找个地方割草。” 王灵想问，你去山上啥？ 想想又没问出口，好像有点不合适，因为程公子对她根本没啥意思。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路过村民们建作坊的地方还会有人和他们打招呼。 “程公子上山啊。” “程公子好。” “你们好，都辛苦了。” 很多时候，程云阳都会让做饭的婶子煮点糖水给大家送去，干体力活需要补充不少水分，光喝水好像又不太管用。 王灵瞧着他柔和的侧脸，心不由自主的跳了跳，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子有了好感·· ··· 山上，程云阳选了个离摘桑葚的村民不太远的地方。 周围绿草茵茵，是一个割草的好地方，他看向王灵，“你就在这割草吧，我要去打猎了。” 打猎？原来他上山是为了这个啊。 她乖巧的点头，将篓子取下来开始割草，“好，你去吧，我就在这割草，不会乱跑的。” 这里的草又嫩又多，确实够割好一会儿了，家里的猪也爱吃，不像外围，这么嫩的草早就被割光了。 程云阳看了她一眼，莫名觉得这个黑丫头好像白了一点，难道是他的错觉？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几个跳跃，踩着树枝飞了出去，虽做不到如小姑和姑父那般留下残影。 能借着外力偶尔施展轻功那也是相当不错了，毕竟他学武的时候不是最佳的年纪。 他不算轻巧的落在一颗大树上，腰间的荷包里装了不少石子，是准备在这守株待兔用的。 ··· 约莫一个时辰，程云阳满载而归，肩上扛着一只鹿，手上提着几只还在挣扎的兔子，腰间挂着几只打晕的野鸡。 他没用太大的手劲，这些东西都活着，出山林的时候瞧见正靠坐在树荫下的王灵，小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睡着了。 她怎么还没回去？ 程云阳走进以后，抬脚踢了踢黑丫头的脚，将人唤醒，问，“你在等我？” 王灵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的应了一声，等看清楚他身上挂着的东西以后，小嘴都合不上了。 “这··这都是你猎的？”也太厉害了吧？ 第833章 你就养着吧 “嗯，走吧，下山。”程云阳忽略小姑娘那崇拜的目光，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也没有要让小姑娘帮忙分担的想法，一路下山了。 路过建作坊的地方时，他将猎来的鹿放下，说，“这给你们明天中午加餐，明天再杀，还活着，杀的时候给我送个二三十斤鲜肉过来。” 而后他朝着大家点点头，领着王灵往王家而去。 他走了老远，众人才回过神来，“这··程公子这么厉害的吗？还是··山上的猎物这么好猎了？” “开啥玩笑？咱们村的猎户也没这么厉害啊，是不是啊胡猎户？” 被问话的胡猎户点头，“猎这些东西可得去深山，我平时可不敢进去，都是在外围猎一些小东西。” “现在，山上有程公子的狼群守着，说不得可以去试试。” 有那去摘桑葚的知情人士就说，“没用的，那些狼群会驱赶周围的野兽，大的小的，都给驱赶了，咱们去猎空气啊。” “而且，那些狼是吃肉的，山上的猎物都要被他们吃去不少呢，程公子能猎到那全靠他自己的本事。” 众人点头，打猎那么容易，大家就不会守着宝山饿肚子了。 胡猎户没说的是，是他会做陷阱，每天即便在上工，依然三不五时的有猎物入圈套，吃肉不是问题。 但是鹿肉是大补之物，他也就吃过那么一两次，更别提村民们了，看着活鹿都要流口水了。 于是，话题又转到了，程云阳身上。 “程公子好大方啊，这头鹿约莫百来斤，起码值十两银子···” ··· 王家。 程云阳将身上的猎物放到地上，朝正看过来的王老根说，“王叔，咱们今日加餐啊，就吃红烧兔肉，和土豆焖鸡咋样？” 他笑眯眯的指着地上的几只悠悠转型的野鸡，和正在蹬腿，却怎么也蹬不开束缚，准备上嘴的兔子。 “啊？”王老根一愣，呆滞的看着地上三只兔子五只野鸡，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他知道，肯定是五郎看他们家吃的不好，没点荤腥，所以上山打来的。 他自个儿吃的，可比这好多了，眼眶有些发热，他忙扭头揩了揩，笑得满面红光。 “好啊，这都是你猎的，你想咋吃就咋吃，我让你嫂子给你做。” 王灵看着地上一只毛色雪白的兔子，对方的肚子微微隆起，她惊讶道，“这只兔子好像怀孕了。” 她摊手摸了摸，原本不动的兔子陡然尖声叫了起来。 吓得她赶紧缩回了手，扯了篓子里的一把草喂它，兔子死活不吃，惊吓中的它正瑟瑟发抖呢。 程云阳见她一直盯着兔子看，说，“既然怀孕了，你就养着吧，或许能生一窝小兔子，时间久些也不用山上打兔子了。” “真的可以吗？”她双眼亮晶晶的，抬头望着他，二人一蹲一站，一低头，一仰望。 说不出的和谐。 “嗯，养着吧。” 王灵如获至宝一般，拎着这只母兔子往她的屋子跑。 王老根失笑不已，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说，“你看看你，惯着她干啥？她哪知道兔子怀没怀孕？她又没见过。” 第834章 五郎，今晚不醉不归啊··· 别看他在说自己闺女不懂事，脸上却笑开了花，可见是真的喜欢闺女的。 程云阳见他这样，不由得想起了阿奶，她对小姑就是这样的，眼底全是慈爱。 想起她们，他说话的语气也柔和了不少，“没事，她还小。” ···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老根拿出上次程云阳送他的酒，给家里的男人都倒了一杯，说，“今天托了五郎的福，咱们吃了一顿好的。” “来来来，老头子我啊，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们王家的照拂，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只要能做到的，在所不辞。” 王成：“谢谢你啊五郎，趁着今日有就有菜，我也敬你一杯，有事就说，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啊。” 王老二：“是啊是啊，五郎，今晚不醉不归啊···” 程云阳举着酒杯无奈道，“王叔和两位哥哥太客气了··” 待几杯酒下肚，不怎么喝酒的程云阳脸上渐渐起了红晕。 他晃了晃脑袋，想起了买地的事情，忙看向王成，说，“王大哥，你明日帮我去打听一下田地的事情。 我想买些成片的田地，价格高一点无所谓，主要是成片好管理的，你瞧瞧能不能弄到。” 他都差点忘记要买地种桑树了，这两天事情多了些，今日得空了，便忘了。 王成拍拍胸口，“没问题，这件事包在我身上，我明天就给你去问问，来来来，再喝一杯。” 于是，一行人又喝上了，程云阳是最先趴下的那一个，被护卫送回了屋子。 他离开的时候王家三父子还在喝呢。 “哎呀，这五郎酒量不行啊。” “人家才多大啊，十五，能有啥酒量，你们就欺负人吧。”王母没好气的瞅了自家傻儿子一眼。 都是当村长的人了，还不知道稳重些。 “娘说的对，嘿嘿嘿···” ··· 翌日，程云阳起晚了，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抽抽的疼，浑身都是酒气，想也知道昨晚没洗澡。 他让人备了热水洗澡，又吃了早饭，日头已经升上了天空，这约莫是他起的最晚的一天了。 “昨晚是你们把我抬回来的？”他问身边的侍卫。 早上喝粥都有些喝不下，宿醉果然难受。 “是的公子，不过，不是抬，是扛。”他们是习武之人啊，扛人不是轻而易举么？ 哪里用的上抬了？那岂不是太虚了？ 程云阳默了会，开始了上山训练。 路上遇到了已经背着桑葚踏上归途的村民们，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即便穿着粗衣，依旧瘦弱，却难掩每个人从心底往外散发的活力。 他们见到程云阳还笑着说，“程公子，你今日上山怎地这么晚呀？” “是呀，平时见你都是天蒙蒙亮就上山了。” “昨日喝了酒，起晚了，但是，习武这事情，可不能落下。”程云阳半点没有不好意思。 一边说，一边脚步不停的往山上跑，很快便消失在了村民们的视线内。 “不愧是习武的人，瞧瞧程公子和他的护卫，跑得多快呀。” 村民们说说笑笑的下山了。 第835章 当做你出师礼。 下午，出去一天的王成归来，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五郎，我昨儿去打听了，隔壁村有一个院外要卖地，那片地有一百五十亩，良田和旱地是对半分的，不过，离的很近。” “估摸着当时那个员外买的时候就是瞧好了地界买的。” “还有一处就是咱们朝阳村了，只有五十亩，其余的全是零零散散的，没什么太多的地。” “你要是想去看看，明日我就陪你去。” 其实，买地是很简单的事情，拿朝阳村来说，大家都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所以想要把地卖到。 不过，成片的地很少，都是东一块西一块的，想买成片的土地就得找员外，好一些的田地都攥在他们手中。 村民们在程云阳的做饭做事，能吃饱饭，大家都很高兴，卖地的事情约莫是要告一段落了。 大部分人家里的男人在干活，女人在山上摘桑葚，挣双份工钱，程云阳顾念着村民的情况，工钱是每天日结。 大家有了钱，时不时会让买菜的婶子们带点食物回来，方便又因为买的多可以便宜些。 何乐而不为？ “行，反正明日也没什么事情，等我练完武，咱们就能出去。” 程云阳略一思衬，就点头应允了。 他练完武时间还早呢，一般都是七八点的样子，正适合出门。 说定了以后，他又开始了教王灵在地上写字，她已经能把自己的名字写的像模像样了。 从看不出样子，到现在勉强能看，一两天的时间，小丫头变化很大。 程云阳夸道，“你很有天分，多练练，等你真的练会了，我就送一套文房四宝，当做你出师礼。” 出师？王灵那水雾朦胧的大眼睛看向蹲在身边的程云阳，金色的夕阳照在他的脸上。 让他本就俊秀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低垂的眼睫在脸上垂下一层阴影，好似纯净的玉石，正在被打磨一般。 越看越觉得对方好看，越接触就越让人觉得它即将大放光彩··· 王灵陡然收回目光，她才不想做他的徒弟··· “我去看看兔子。”她抿唇，快速跑回了自己的屋子。 后背抵在门上，心里有点发堵，她摸着自己已经开始有变化的脸，给自己鼓劲儿，“没关系的，女追男隔层纱嘛。 婶子们都这么说，她也可以的，等她变好看了，程公子就会喜欢她的。” 程云阳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天，心说，天色这么早就不练了？果然是小丫头，心性不定。 遂洗了手，坐在了椅子上，拿着书开始看。 ··· 翌日，晨练完，洗了澡，程云阳和王成坐上马车出发了。 他们要去的村子是朝南村，与朝阳村就是一字之差，听说之前在朝阳村过不下去的村民就是搬到了这边。 约莫驾马车要走一两个时辰吧，靠双腿，起码得走个大半日，王成算了算，等他们到了刚好到午饭的时间。 其实也不近，但，比起去城镇那些地方，这朝南村就要近得多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到了朝南村。 朝南村的村头不仅有一块村碑，还有一棵很大的树，瞧着像是石榴树，上面开了花。 第836章 五郎，你觉得这姑娘咋样? 零星几个已经结出了小果子，树底下落了一层树叶和花·· 几个小孩儿正在村口玩灰，瞧见马车进村，好奇的张望着，坠在后面跑。 “有马马~~” “大马马~~” 越来越多的小孩子跟在马车后面跑，声音清脆又稚嫩，程云阳撩开车帘看去。 朝南村瞧着就富足很多，为何？因为人家大部分是砖瓦房，土墙房真的很少见。 不像朝阳村，全是土房子，砖瓦房无人打理，破败不堪，据说，那些都是搬走的人留下的，他们不卖，说很可能回来住。 而完好的砖瓦房只有周大贵家住着， 王成叹了口气，说，“以前的朝阳村也有很多砖瓦房，不是那么破败，只是周大贵总拉着村民们做这做那，大家都没钱了。” “有钱的全搬走了，还说他们不迁走户籍，一直是朝阳村的村民，那又如何，不住在这里，户籍在顶多不算黑户。” “已经不是朝阳村的人了，其实我们王家也想搬走，后来，还是挺了过来，等到了你们程家的到来。” “要不是你们来了，再过几年，朝阳村不知道还会不会存在。” 好好的村子，本来就有无限发展的可能，被带进了阴沟，谁好受？ 程云阳将车帘放下，拍了拍王成的肩膀，“都过去了，你现在是村长，村民们都很好，能有饭吃有活儿干。” “我那作坊建起来，也要招人，只要不是什么懒汉，大家都能养活自己，朝阳村恢复生机是迟早的事情。” 就好比大家日子苦，也会上山找吃的，千方百计养活自己，一样。 更好的生活摆在眼前，怎么可能抓不住？ “你说的对。”王成点头，眼眶微红，指挥着驾车的小厮将车停在了一家青砖瓦房前。 这里是朝南村村长的家，程云阳想买朝南村的地，还是要经过其村长的。 屋子不是很大，却算得上朝南村最气派的人家了。 下了车以后，探头探脑的村民更多了，有的人甚至扒着自家院墙往外瞅呢。 小厮上前敲门。 院门很快被打开来，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站在门前，目光略过王成，落在程云阳身上，便再也移不开眼。 王成身形移了移，挡住她的目光，问，“请问村长在吗？我是朝阳村的村长，想找他有点事情。” 小姑娘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爹在的，您们快请进。” 目测了一下院门的宽度，小厮跟在程云阳等人身后，将马车牵进了院子。 这个点，大部分人家都在做饭，村长家也不例外，站在院中，便闻到了扑鼻的饭菜香味。 程云阳略一沉思，说，“你们去厨房看看，给点银子，让多备点饭菜。” 护卫点头，循着饭菜的香味往厨房而去。 小姑娘则头也不回的领着人往堂屋走，安排人坐下后，殷勤的倒了水，说，“客人稍等，我这就去叫我爹。” 她抿唇笑，迈着小碎步出去了。 王成看了看那姑娘娇羞的背影，说，“五郎，你觉得这姑娘咋样？” 程云阳一脸疑惑的抬起头：“什么姑娘？刚才那个？” 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只看到了人家穿的是一件水蓝色裙子，别的没注意看，便摇头说，“没看清。” 第837章 幺妹?长得有点黑，眼睛很有灵气 王成嘴角一抽，看了看五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一眼，为那个姑娘点了根蜡。 他都看到那个姑娘频频看五郎的眼神了，那叫一个想看不敢看，眼眸水汪汪的，就差说话了。 奈何郎无情妾有意··· “那你觉得我家幺妹如何？”王成兴致冲冲的问着。 虽然他觉得他家条件不好，但是高嫁女不少啊，不然生女儿作甚？就是要高嫁的呀。 要是能嫁给一个富足的人家，谁会愿意嫁给一个穷的叮当响的？程家不仅富足，品行也好。 要说愿意把妹妹嫁给谁，当然是嫁到程家啊。 “幺妹？长得有点黑，眼睛很有灵气，习字也很快，过段时日应该就可以在纸上写字了。” 程云阳一边回想一边说着，脸上全是认真的表情，昭示着他没有说谎。 王成：“···”我真的不是在问这个··· 算了，至少幺妹的脸他记住了，总比刚才那个姑娘好，脸都没记住。 如此想着，王家大哥这心里总算有点安慰了。 ··· 没一会儿，护卫走了进来，说，“公子，都安排好了。” 程云阳点头，村长也在一个小姑娘的带领下进了堂屋，笑眯眯的拱手，说，“让客人久等了。” “老夫姓云，名白衫，这是老妇的老来女。”他指了指身后的闺女，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两个穿着差异极大的人。 云白衫瞧着应该有五十多岁了，满面红光，和程老爷子有得一拼，身体应当很是健朗。 不然这村长之位早就该换人了。 相互客套介绍一番后，众人落座。 云白衫问，“不知王村长来朝南村所谓何事？” 王成嘿嘿笑，“叫村长太见外了，小子就叫您一声白叔了，是这样的，程公子想买朝南村的地。” “昨日，我便打听了一番，镇上的员外，有一百五十亩地，在朝南村，要售卖，我便带着程公子过来瞧瞧。” “在您的地盘，怎么着也要见见您不是？到时候买地的事宜，还得您出面呢。” 云白衫明白了，他就说，怎么觉得这个程公子一身贵气，而这个村长又一副穷酸样。 原来不是一家人，这便说得通了，于是点头道，“原来是这件事情。” “卖这地的员外呢，和老夫是同族，也姓云，就是家里出了点事情，这地他是要全款的。” “都是良田肥地，价格上不便宜。” 良田的价格是十两银子一亩，肥地就是肥沃的旱地，价格也差不多，哪怕再便宜，怎么也得八两一亩。 想要的人挺多的，其实就是一次拿不出那么多钱。 白村长会如此说，一是想让他们没现银的话知难而退，二是想告诉他们，价格方面不会降太多的。 程云阳想都没想，说，“村长放心，既然是来买地的，钱肯定是带够了，只要地没问题，钱就更不是问题了。” 白村长见他脸色未变，说起钱的时候那表情就跟在说纸似的，让他不由得多打量这个年轻人几眼。 问，“想必程公子是大地方来的吧？这浑身的气度，委实不像咱们这个小地方能养出来的。” 第838章 可是我家的饭菜不合胃口? 程云阳颔首，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但凡眼光毒辣一点的就能看出来，压根瞒不住。 他身为程家男儿，也无需瞒来瞒去，程宝玉这个名字在四国中不说家喻户晓，起码那些个大家族都该知晓了。 他也跟着自豪。 “不算什么大地方出来，只是家里有一个很好的长辈手把手教着。” 想起小姑，程云阳心底就觉得热乎乎的，小姑的样子，就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他想要文武双全，想要独当一面，想要把手中的生意做大做强，无需跟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般，时不时让小姑搀扶。 这就是他的梦想，他也在慢慢的朝着梦想前进。 白村长见他眉宇间柔和下来，便知道他对那个长辈很是尊敬，笑着说，“有长辈的照拂确实能少走许多弯路。”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比如，问问程公子是否婚配之类的，奈何家里的儿媳和老婆子喊着，“吃饭了。” 端着香喷喷的饭菜就往堂屋来了。 白母很是殷勤的朝程云阳笑，“哎哟，让公子破费了，农家没什么像样的菜，特意杀了一只鸡，您将就着尝尝合不合口味。” 她长得偏柔弱，整个人瞧着也是很和善的那种，至少眉宇间的神色很是自然，不像能装出来的。 程云阳忙起身施礼，“是在下叨扰了，让诸位嫂子和伯母费心多做了许多菜，辛苦了。” 白家人哪里能说辛苦？人家给了不老少钱呢，辛苦不辛苦的都可以放一边去。 连连说着，“应该的，应该的，程公子快坐。” 白村长跟着发话，“这都是她们应该做的，程公子啊，咱们快坐。” 程云阳对于这句应该做的，有点不舒服，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女人就应该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 他在程家受的教育就不是这样的，程家的男儿们皆会做饭，虽然做的不好，有时候难以下咽。 那只能说没天分，但他们真的会做，包括程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干完活回家，也会给程老太打下手。 他不累吗？他也累，但是他是真的知道疼媳妇，也知道女人在家操持一家子很不容易，所以他从不说他累。 包括坐下吃饭的时候，程云阳才发觉，白家是男女分桌坐的，这种情况程家没有，别的人家有，算是比较常见的。 不过，好菜全都在男人这桌，女人那桌只有青菜什么的，荤腥根本没有。 可见在白家，男女之间的地位有多不平等。 对于白村长那点子好感，程云阳顿时没了。 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碗，作揖道，“在下吃饱了，诸位慢吃。” 他面无表情的出了堂屋，站在院子里。 没站多久，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可是我家的饭菜不合胃口？” 他回头望去，就见一个身着水蓝色棉布长裙的少女，正站在他的身后，少女身材娇小，眉眼透露着一股子温婉。 和程二嫂那种温婉劲儿很像，一双杏眸圆溜溜的，给人感觉就很清澈无辜，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飘着淡淡的红霞。 第839章 白村长，这鸡的味道如何? 不得不说小姑娘长得很好看，不是让人讨厌的类型，却也不是程云阳会喜欢的类型，他想找一个心意相通的，而不是看脸。 “不是。”他淡淡的收回视线，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院子里的马儿，马儿正在低头吃草。 “那是为何？我大哥他们饭量都很大，你一碗都没吃完···”小姑娘欲言又止。 大眼睛里盛满了无措，似是在想着怎么才能让他高兴一些。 程云阳没说话，他与这个小姑娘不熟，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说话也不合适。 最主要的还是对于白家，有些不喜，他不想过多接触来往，可以的话，这里的田地他都不想要。 等了会，最先出来的是两个护卫，他们是在厨房吃的，见自家公子站在院中，二人忙快步走了过来。 问，“公子，您是不是还未曾用饭？” 两人有些怒了，他们明明给了这家人五两银子，一只鸡才多少钱？去酒楼吃鸡也不贵啊。 “吃过了，你们去看看王大哥···”他还没说完，就见王成抹着嘴，从堂屋出来了。 改口说，“不用了。” 将王成拉到马车后面，问，“朝阳村周围可还有别的村子？这个朝南村的村长我不是太喜欢，若是有别的村子，咱们过去看看。” “咱们刚才还在人家家里吃了一顿好的，现在说不看就不看了有点不好吧？” 王成的心思比较单纯，觉得人家好吃好喝的招待自己，自己还看人家不顺眼，多少有些不合适。 他寻思五郎平时挺好的呀，怎么会突然看一个人不顺眼？难不成这个朝南村的村长真的有什么毛病？ 程云阳见他老实巴交的样子，无奈说，“我给了五两银子，占便宜的是他们，咱们可是吃了亏的。” 他压根就没吃几口，王成能吃多少？依着他的老实劲儿，都不敢下筷子吧，还不是要进了白家人肚子里？ 果不其然，王成音量都拔高了，“什么？”一脸后悔。 早知道他就多吃点了，那可是五两银子啊，在镇上五两银子够吃一顿全肉宴了。 后悔完，他又气哼哼说，“看不顺眼也要让他带咱们去看看地，钱不能白给，明日我再带你去别的村子瞧瞧。” “那村子就是比较穷，比咱们朝阳村还不如呢，叫高河村，我寻思着那边肯定没啥好地，就没去打听。 明天咱们一块儿去，那边的路程不比来朝南村远。” 程云阳点头同意了，等了好一会儿，白村长才吃饱喝足了出来。 可把两个护卫气坏了，这是什么人啊？客人还在外面等着，自己倒是一直吃吃喝喝的大半天。 没见他们公子的腿都站酸了？ 于是，二人阴阳怪气道，“白村长，这鸡的味道如何？可是咱们公子特意买的农家鸡。” “人家说了，吃起来爽滑嫩口，想必味道肯定不错吧？可是五两银子呢，啧啧，真是一只银鸡哦。” 本来还红光满面的白村长顿时脸一僵，看了看两个抱臂看着他的护卫，刚要开口的话，顿时堵在了嗓子眼。 第840章 不了，你离我远些 他之前吃的时候确实以为是家里特意陪客杀的鸡，他寻思这个程公子是个贵客，杀鸡也没啥，就没说什么。 结果，等程云阳和王成走了以后，白母和他说了他才知道，人家是花钱的。 花了就花了吧，有钱人家对于五两银子，不是那么在意，不像他们农家人，还得精打细算。 吃起来就格外舒心了，陡然被护卫怼了，他脸一沉，说，“程公子，你们程家的护卫未免也太不知礼数了吧？” “这是什么态度啊？说起话来更炮仗似的，老夫好像没招惹到你吧？你来了家里，大家对你都是客客气气的。” 护卫梗着脖子还想说点什么，程云阳抬手阻止了二人，淡淡道，“还请白村长早些带我看田地吧，耽搁的够久了。” 白村长冷哼一声，本想说不去，看程云阳那眼神幽幽的望着自己，眼底一片淡漠，他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走在前面将院门打开，看都没看身后的人，自顾自往前走，说，“跟我来。” 程云阳朝着王成和护卫使了个眼色，三人便跟在白村长身后看田地去了。 没想买这片田地，程云阳是不会去看的，让护卫去只是给王成壮胆，这个糙汉子虽然直爽，气人也是一把好手。 有他在准有好戏看。 程云阳自个儿牵着马车出了白家院子，找了个树荫停下，人已经上了树。 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安生了没一会儿，那个穿着水蓝色长裙的小姑娘又来了，她抬头看着树上的程云阳。 将手帕包着的馒头露出来，说，“程公子，这是我给你留的。” 程云阳不耐烦的睁开眼，看着树下的小姑娘，声音清冷，“白姑娘，多谢你的好意，男女授受不亲，咱们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他瞧着这个不停凑上来的小姑娘总觉得有点奇怪，他不是兄弟中最好看的。 更不是最会说话，最稳重的，多吸引小姑娘真的不至于，他很有自知之明。 农村的小姑娘没怎么见过他这种皮肤白皙又精致的公子哥，皇都那些地方却遍地都是。 他知道他为什么吸引小姑娘，因为人家没见过别的好看的人。 小姑娘被他的态度吓了一跳，杏眸中很快浮上了一层水雾，失落的将举着的手垂下。 “打扰公子了，我刚才看了周围没人才过来的，瞧着公子没吃饱，才··真没有别的意思。” 她声音跟一只柔弱小猫似的，娇娇软软，尾音上翘，说不出的委屈蕴含在其中。 换做一个怜香惜玉的都该好好安慰她一番了，奈何程云阳就不是按套路出牌的。 他向来是爱屋及乌，厌屋及乌的人，不喜欢白村长，连带着他家里人都会跟着不喜欢。 颇为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人嗓音太难听了，说话都让他提不起兴趣来。 顿时摆手说，“不了，你离我远些。” 好似晴天突然降下了一个霹雳，小姑娘直接愣在当场，不可置信的看向树上的少年郎。 这个人，怎么这么··这么··冷血无情？她平时装柔弱都是百试百灵的啊，怎么这次就不行了？ 哪里出了问题？ 第841章 你该不是拿了钱不办事吧? 跟在白村长身后的三人一言不发的走着，直到走到了一大片田地前，白村长才指着田地说。 “程公子，这就是···”他一扭头，说话的声音就停止了，看了又看，不见程云阳的身影。 本就怒气未消的他简直火冒三丈，这是耍着他玩呢？说来看田地，结果，他走了好一段路，一回头，要买地的人不在，不买的在这·· 他难道指望这几个穷鬼做主不成？ “程公子呢？”他黑着脸问，“不是说他要买地？人呢？” 王成跟没看见他脸色似的，说，“咱们给了钱，自然是要听村长你给介绍介绍的，有句话说得好，拿钱办事。” “你该不是拿了钱不办事吧？” 一顿饭五两银子，以为人是冤大头啊？谁也不是傻子不是？ 白村长哑然，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气鼓鼓的说，“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不管后面的人有没有听懂，自顾自的说，“这些都是白员外家的良田，良田的价格你们应当都清楚。” “不仅肥沃，出产的粮食也是别的田地不能比的，那边就是旱地，瞧瞧那土质，隔得老远都能看见是黑褐色。” 说着说着，白村长便转了个话头。 “王村长，你身为朝阳村新上任的村长，应当是没有这么好的田地的吧？难不成这就是你想看看田地的原因？” 即便白村长不回头，王成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了明晃晃的鄙夷。 这个白村长觉得他穷，看个田地都需要跑到朝南村来，甚至觉得他即便当上村长，也不如朝南村的村长气派。 王成被说的脸红脖子粗，“呵，我们王家是不如白家有钱，朝阳村也不如朝南村气派，但是吧，白村长照样要为了银子折腰。 要给我这个事事不如你的村长介绍田地，不管我买不买，不管我家有没有，只要能让你干这种小厮才干的活计，我就舒坦。” 他这话一出，本来还想挤兑他的白村长顿时脸憋得青紫，想不出任何话来反驳。 人家说的是事实，哪怕白家再殷实，在五两银子面前，带路这种活计，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村长要做的事情不就是这些？他能有什么法子？只得捏着鼻子忍了。 草草介绍一番，王村长说，“好了，田地你们也看完了，是该回去给程公子说一声了吧？让他决定买不买。” 其实他心底知道，这田地的事情怕是要黄了，毕竟买田的大主顾根本没来，若是想买，能不来吗？ 王成翻了个白眼，扭头就走，边走边说，“现在的村长啊，老了腿脚都不行了，介绍一会儿就不介绍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拿了钱不想办事了，瞧瞧那鼻孔朝天的样子，莫不是谁欠了他家的钱？啧啧啧。” 他现在的位置是走在白村长前面，而他的前面则走着两个护卫，毕竟田埂不是太宽敞，回去的时候都是向后转。 这不，他这么说话，把本来很生气的白村长惹的更生气了，盯着他后脑勺直看。 又看了眼边上放了水的田地，他忽地心生一计，抬脚朝着王成踹去。 第842章 未免也太没品了吧? 王成早就防着他呢，这个白村长一看就不是啥好人，他自个儿走在人前面，还埋汰人家，不长点心眼咋行？ 他脑袋微侧，眼角余光瞥见白村长抬脚踹来，身子一扭，跟个水蛇腰似的，弯成了诡异的弧度。 白村长直接一脚踹了个空，单脚踏地，力气用的太大，整个人因着惯性直接站不稳了。 王成立马回头朝他笑，“白村长，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你能瞧不起我，我不能说说你呀？说了就要动手，不是，动脚。 未免也太没品了吧？” 忽地，他笑脸一收，抬手就将站立不稳的白村长给推到了田里面，溅起无数泥水。 白村长在田里扑腾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指着王成三人，“你··你这是故意杀人，我要告你。” “你们三个，等着衙门来把你们抓走吧，蹲大牢少不了你们。” 王成不在意的揩了揩脸上的泥水，笑出一口大白牙来，挑衅道，“哦，谁看见了？” 他身边的两个护卫齐齐望天，“我没看见。” “我也没看见。” 王成点头，继续说“难道不是你想踢我，自己掉下去的吗？按说，我就该补上一脚才对。” 他跃跃欲试的站在田埂边上，抬了抬脚，“要不，我现在就来补上一脚？” 白村长吓了一跳，好不容易站起来，又跌回了田里，压弯了不少已经半人高的水稻。 估摸着等田地的主人赶来，白村长又得赔一笔钱。 “白村长，你就慢慢上来，我们先回去了，别想我。” 王成挥着手，神清气爽的往回走。 把那个鼻孔朝天的白村长整了一顿，他总算出了口恶气。 ··· 一行人找到程云阳的时候，他正在树上打盹，树下围着不少小屁孩，对着拉马车的马儿指指点点。 想摸不敢上手摸，眼巴巴的看着，还时不时扯一把草来给马儿吃，马儿吃了，他们就很高兴。 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程云阳垂眸看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孩子们纯真的笑容，不掺任何杂质，纯粹又美好。 他便没阻止孩子们逗马儿玩耍，在树上打起了盹，他不阻止，赶车的小厮更不敢阻止了。 “五郎。” “公子。” 直到三声呼唤传来，他才再度睁开眼，翻身下树。 问都没问如何了，直接进了马车，说，“走，回去。” 坐上马车，直到马车驶出了朝南村，王成才把事情的经过给程云阳说了一遍。 末了他补充道，“早知道整个白村长是这种货色，我就不带你来了，简直浪费时间，有个功夫，咱们都能在朝阳村找村民买地。 反正成片的地不都是这样买出来的？开荒时，谁不是东一块西一块的开？” 程云阳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吧，东一块西一块的买太费劲了，他记得王成说过，搬走的人，地是租出去的。 如果要买，到时候还需要找那些人，一百多户呢，得找到什么时候？还不如去别的村买了。 “没事，明天去你说的那个村再看看，要是真的没什么合适的，再到朝阳村凑一凑吧。” 第843章 我家那地可以卖啊 朝阳村不是还有五十亩来着？到时候他一道儿买了就成，总不可能舍近求远吧？ ··· 吃晚饭的时间，马车才晃晃悠悠的进了朝阳村。 不少人吃完饭出门散步乘凉，见到马车停在王家，便知道是程云阳回来了。 询问身边人，“欸，那不是程公子吗？今天出门了呀。” “我这两日见村长在田地边上转悠，那片地儿根本不不是他家的，他转悠啥？今天程公子又出门去了，说不得就是去看地的。” 正在纳凉的人家不少，听了这话忍不住回道，“我家那地可以卖啊，好几亩呢。” “我家的也可以啊，都是肥地，不是那种荒地，都种了好多年了，每次家中的肥料都是成堆的往地里倒。” 最开始说村长看地那妇人嗤笑道，“算了吧，我跟你们说，村长去看地的地方，都是成片的地，你以为程公子是啥人啊？ 他是做生意的，买地不得买成片的啊？谁跟你东一亩西一亩的？到时候想收作物都困难。” 众人寻思也是这个道理，员外家买田地的时候不都是派管家来吗？买的都是地边上的，组成大片田地。 要不是为了自己方便，谁这么买地啊？最关键的是那些员外心都黑，强买强卖。 很多时候，村民们都是被逼的没有办法，才会卖掉。 为啥呢？因为地和员外家的地太近了，人家那草啊，成堆的丢在靠近的地里，时不时的来上几脚，把种上的菜给毁了个明明白白。 让别人不得不卖掉。 “你这话说的，咱们自己合计合计不就好了吗？看看谁家田地是连在一起的，要不要卖掉，到时候凑的多了，程公子肯定能买啊。 不比卖给那些黑心的员外强？程公子多照顾咱们啊。” “就是啊，咱们自己合计合计，反正明天女人去摘桑葚，男人要上工，大家凑在一块，合计的时间多着哩。” 于是乎，在程云阳不知道的情况下，村民们自发的凑在一起问谁家田地要卖，自家边上是谁的田地··· ··· 翌日，晨练完毕，程云阳拾掇了一下，和王成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去的村子是高河村，高河村的村长姓封，是个中年汉子，村长就是他父亲传给他的。 听说程云阳一行人是来买地的时候，村长愣了下，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说，“快请进快请进，您们先坐，吃顿饭再去看地吧。” 这个时间点，又快到了吃饭的时间，安排一顿饭是很正常的。 封村长压根不用一行人开口，已经吆喝着家里人杀鸡招待客人了，热情的很。 整的程云阳一行人还有几分不好意思，因为封家情况有些不好，住的虽是砖瓦房，围院子的依旧是土墙。 厨房也是土房子，指不定下雨的时候还会漏水，家里养的鸡就五只，瞧着不是什么很壮的，杀了估计没有多少肉。 很是拮据。 不过，程云阳没有马上拿出银子来，他还想再看看，银子什么的，等离开时再给也不迟。 品行好，就值得继续深交，他在高河村办事就会很方便，他买地肯定要种啊，不然买来作甚？ 第844章 做生意讲究诚信 还需要打棚子，盖上油纸，到时候还是要在村里就近招人，和村长有着分不开关系。 吃饭的时候，封村长很是客气，他的父亲陪着程云阳喝了两杯小酒，笑呵呵的说，“程公子啊，你是生意人，生意人讲究的是诚信。 你到咱们高河村来买地，老头子我别的不敢保证，咱们封家的品行绝对是敢保证的。” “你上村里打听打听，我们封家世世代代都是这高河村的村长，不为别的，就是品行过得去，做事不偏不倚，对村民们一视同仁。 大家对封家很是信服，所以啊，我们封家的组训就是人的品行要好，不跟品行不好的人打交道。” 老爷子声音洪亮，说起话来中气十足，提起封家，那是满腔的自豪，可见封家在他心中的地位之高。 程云阳连连点头，举杯道，“老爷子说的是，我们程家也是如此，做生意讲究诚信，出一点差错都会给生意带来不一样的影响。” “所以，我家长辈经常教导我们这些小辈，做人就跟做生意一样，品行要端，做事要正，才能站稳脚跟。 靠走黑心的路子混的风生水起，迟早有一天会一败涂地。” 当然，程宝玉是不可能跟他说这话的，他是自己顺着老爷子的话说，把老人家哄高兴。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谁喜欢什么样的话题，就跟人家聊是什么样的，很快便能熟络起来。 果不其然，老爷子拍着他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对，就是这个理儿，程公子小小年纪就明白了。 看来你家长辈真的把你们这些小辈教的很好啊，不愧是大家族，就是不一样，来来来，咱们再喝一杯。” 因为今天要办事，程云阳在老爷子的劝说下喝了几杯便不喝了，摆着手说，“老爷子，晚辈酒量不好，不能再喝了。 一会儿还要去看田地，谈正事呢，有机会再带些自家酿的酒来给老爷子尝尝。” 封老爷子一听，程家还自己酿酒？莫不是做的生意就是酿酒一类的？买田地是要种什么酿酒用的作物？ 念头一转而过，他笑着说，“好好好，那就下次再和小友好好喝一场，你今日还有事，老头子可不能不知趣。” 他笑呵呵的，不停的把一碗鸡肉往程云阳跟前推，劝他多吃些，自己却不上筷子给他夹菜。 毕竟大户人家规矩多，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用公筷夹菜的规矩，贸然给人家夹菜怪不礼貌的。 “谢谢老爷子。” 一行人吃吃喝喝的好不热闹。哪怕是没有同桌的女人们，都分到了一碗鸡肉，和白家的氛围简直是两个极端。 ··· 吃完饭，喝茶歇了会，封村长便说，“程公子，咱们现在就去看看田地吧？” 程云阳正有此意，礼貌的和众人打了招呼，这才出了封家。 马车进村的时候不少人看到了，现在，程云阳跟着封村长一前一后从封家出来，村民们更好奇了。 一个个跟在他们身后，也不问他们是去做什么。 穿过长长的村道，一行人踏上了去山脚的路，走到一半，封村长拐入一条小道，指着不远处的田地说。 第845章 今日便给大家放一天假 “那边就是成片的田地了，有一百亩，是镇上吴员外的，这个员外算是比较好说话的，比起别的员外来说要正派的多。” “当初收田地的时候，村民们不愿意卖，还是他加钱买下来的，其中并没有打压的事情发现。” “你瞧瞧这地里的作物，也长的极好，如果你要买下来，地里的作物也是要算钱的，可不会因为你有可能铲除就漏算。” 封村长一边走着一边介绍，说的比较详细，程云阳也听得仔细。 很快就把田地逛完了，一共有五十五亩水田，四十五亩旱地，水田用来种作物也是极好的。 只要不跟种水稻似的放那么多水，他就不叫水田，完全可以当成旱地使用。 这些作物八月份就能收了，现在是六月多，等到八月份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因着田里有作物，原本能少一些的价格自然是没法再低了，第二天程云阳花了一千两拿下这些田地。 又给了五两银子给封村长作为他中间的费用，至于为啥人家品行这么好只给五两么。 其一是给多了不合适，其二是这件事情是封村长促成的，吴员外也会给他报酬，拿的是双份，他就不好给太多。 事情搞定，他揣着地契回了王家。 坐等收成以后开始打暖棚。 ··· 时间飞快，很快就过了一个月，程云阳将朝阳村一百亩地也买了下来。 为何是一百亩？因为村们给他凑了五十亩啊，加上原本就有五十亩，可不就是一百亩了吗？ 酿酒用的作坊也在这一天完工了，程云阳到作坊里面看了看，然后点头说，“大家辛苦了，刚好一月，作坊如期建成。” “今日便给大家放一天假，工钱照发，当做庆祝作坊正式开工。” 他抬抬手，身边的护卫们开始把准备好的封一一发下去，每一个人都有。 做事的汉子们，包括大匠在内，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笑的。 能免费拿一天的工钱不笑难不成还哭不成？ 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程云阳说，“以后，果子就在这个作坊里面收了，大家的果子全部送到作坊来。” 马车从王家门口拉来不少酒坛和桑葚，大家这时候才知道，原来收桑葚是用来泡酒的。 最近，山上的桑葚掉落越来越频繁了，能摘的越来越少，其余的果子又开始成熟，程云阳便一同收了。 用来酿酒，像、杏子、桃子、葡萄，这些，山上都有，不是很多，他便起了收果子的心思。 现在，王成天天带着家里人出去收果子，天黑才回来，程云阳承诺，收一斤果子给他一文钱，每天的工钱不算在内。 他现在可起劲了，带着家里人出去，每天都能收个几十斤上百斤的果子不等，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酒坛也就越来越多了。 拿了钱没活儿干的汉子们顿时上前帮忙。 人多力量大，很快，便将东西全部搬进了作坊内，至于等着开坛的桑葚酒，则放到了作坊下面的地窖里。 过些日子就可以拉出去卖了。 “一会儿去镇上，让人把咱们定的油纸送来。” 第846章 程大哥，我也想去高河村看看 他定的油纸都是比较厚实的，当然，价格也是双倍的。 护卫点头，吩咐人去办了，这些日子，买了不少下人，都是要留在作坊干活的，像是会一些养蚕知识的也买了几个。 价格不便宜，四十两一个，毕竟算是有点技艺的了，还会识字，现在正天天拿着程宝玉写的如何养蚕在看呢。 就等着养蚕的作坊建出来，然后开始养蚕了。 瞧着朝阳村村民们忙忙碌碌，没几个闲人，程云阳觉得，他应该要去一趟高河村了。 那边也是要建棚子的，到时候少不得要用到竹子，树和竹子山上是最多的，至于为啥呢？ 在农村住过的基本都知道，竹子发的最快，今年长一亩地，明年说不得就长两亩地了。 尤其是那种竹笋，长得忒快，两三天就蹿高了，也就没人挖了，因为它老了。 ··· 吃过午饭，程云阳便要出门，王灵追了上来。 “程大哥，我也想去高河村看看。” 一个月的时间，王灵已经从黑黑瘦瘦的小丫头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好像是她有了名字开始，这个变化就越来越明显，以至于大家现在都想不起她以前的模样了。 程云阳看了她一眼，点头，“那你上来吧。” 他依旧那么直男，没有要拉一把的自觉，让人家小姑娘自己爬上来。 王灵也不介意，她认识这个人怎么多也有一个月了，多少知道他的习惯，不喜欢心怀不轨，贴上来的女人。 但凡知道人家对他心思不纯，他对人的态度便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所以，王灵不敢袒露自己的心意，只盼着自己现在的模样能长在他的心坎上，让他喜欢自己。 她也不敢太过于冒进，怕程云阳察觉出什么不对，对她心声厌恶，或许这就是喜欢一人，才会如此卑微·· 她静静的坐着，程云阳则斜靠在马车上手中拿着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这些天的花销。 算起来他在朝阳村待了个把月，竟然花出去近五千两了，进账是一分没有。 等养蚕的作坊建起来，还得买一些蚕来养着，又是一笔开销。 他沉默了一瞬，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起来，小姑说，桑葚酒是要三到五个月左右开坛最好，口感很不错。 ··· 高河村。 程云阳跳下马车，找封村长去了。 他不是第一次来村长家，这一次给老爷子带了一壶酒，并不是自己酿的。 他说，“老爷子，家里酿的酒还要等二个月才能开坛，先给您带了别家的，将就喝着。” 封老爷子高兴的很，“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酒，快进来坐。” 目光瞥见他身后跟着的小姑娘，说，“这是？” “这是王灵，王村长的妹妹，想来高河村看看，我便带她来了。” 王灵忙笑眯眯的问好，“老爷子好，叨扰了。” 她变白以后，给人的感觉就格外娇俏可人，笑起来时尽显纯真俏皮。 封老爷子连忙点头，“好好好，快进来坐，别客气啊，就当自己家。” 第847章 赚大钱的日子就在眼前。 他一双眼睛在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满含深意，端着茶水乐呵呵的喝着，好像看到了情窦初开的一对璧人。 程云阳压根没看出来，反而一边喝茶一边说，“老爷子，今日又来蹭饭了，有没有鸡吃？” 封老爷子早就听自家儿子说了，说这个傻小子给了他五两银子的中介费。 镇上的员外才给他二两呢。 不就是不想吃白饭吗？瞧瞧这蹭饭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真在封家吃了什么白饭呢。 封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就你喜欢瞎客气，我封家再穷那是一顿饭都请不起的人吗？瞧瞧你，老喜欢瞎补贴。” 程云阳笑而不语，听着老爷子一直絮絮叨叨，就好像看到了程老爷子一般，很是亲切。 一顿饭就在和睦的气氛下吃完了，程云阳再次跟着封村长走在村中小道上。 “封村长，这次来是想让村中的汉子帮忙砍一些竹子，工钱嘛，二十文一天。” 砍竹子比不上砍树，单也算是力气活，砍一天下来，费劲儿不少。 “我会安排人来监工，偷懒的不会给工钱。” 封村长点头，“这是应该的，做事情，本来就该脚踏实地，你给钱，我做事，很公平，想拿钱还不想干活，那可不行。”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算是说完了。 “听说王村长在收果子，不知道收的都是什么果子？我们山上也有许多，不过，味道吃起来有些不好。” 程云阳一听，来了兴致，“是什么果子？” “有很多，李子、桃子、杏子、葡萄，葡萄最多，别的稍微少些，其实，我们山上的果子很多，就是味道不好。” “不论是什么品种的味道都不好，卖也卖不出去。” 所以，高河村穷也是有道理的。 饿得不行了才会上山摘那些酸的不行的果子吃。 程云阳挑眉，他还以为是啥事呢，原来就是这个？酸没什么，反正要放糖的，到时候多放点也不是不可以。 他现在就愁没什么果子泡酒呢。 越多越好，冬天就是大家喝酒的季节，能暖身子，平时喝的可没有冬天多。 当然，酒鬼不算在内。 “你可以让村民们上山摘果子，按照市场价卖给我，李子二文，桃子三文，杏子二文，葡萄一文，论斤算。” “每天让监工带回去就行，不过，村长你可得替我把关啊，这果子，烂了是要扣钱的，到时候从你工钱里面扣。” 封村长没料到自己就是帮忙收个果子也能有工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王灵笑着说，“封村长，我家哥哥也是给程公子收果子赚了钱呢，你可要好好做事呀，赚大钱的日子就在眼前。” 和程云阳打好关系，获得信任，可不就是能赚大钱吗？他要做的东西都需要村民们帮忙，带动了村子的发展。 每个人无需去镇上千苦万苦的找活儿做，在家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对对对，瞧我这脑袋，还没小姑娘好使呢，程公子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给你办好。” 第848章 你觉得什么人合适 他没问工钱多少，能和砍竹子的人一样，二十文钱一天他就足够了，收水果什么的真的不费劲儿。 事情说定，两人签订了契约，程云阳留下了五十两银子的工费，砍竹子的人也交给村长发钱。 他便带着王灵离开了，明日他会派个监工过来。 马车上，王灵问，“程大哥，你想派谁去当监工啊？” “新的作坊马上要开始建了，村里的汉子们又要继续开工，你哥哥嫂嫂天天在外面收果子。” “你觉得什么人合适？” 他其实是想让王叔去的，但是吧，王叔身子不咋的，他现在和王婶已经去了酿酒作坊收村民们送来的果子。 还算清闲，不会忙不过来，派出去的话，别说王家兄妹不放心，他自个儿都不放心。 王灵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是有人选，但是，是我嫂嫂的娘家人。” 他家堂哥跟大伯啥的都在作坊或者山上忙活，根本没什么时间去监工。 这个活计很轻松，她能争取的话事实要争取一下的。 “可以，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懂规矩，好好做事就成。” 他只看成果，不看过程，王家的两个嫂嫂品行都不错，从未在他面前提过让娘家人来作坊做事什么的。 今日王灵提起来，他还是会给面子，但不代表他就要盲目听从，养闲人。 王灵点头，“那肯定的，等嫂嫂回来了，我就跟她说，明日先让我爹去当监工，我去作坊收果子，等嫂嫂家里人来了，再换回来，怎么样？” 程云阳没什么意见，只要不耽误他的事情，怎么样都行。 ··· 第二天，程云阳照旧去晨练，不过，刚走到半山腰他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像是一个女人在喘息的声音，想到某种可能，他直接带着护卫下山了。 成天雷打不动上山晨练的就是他和护卫了，别的村民这个时间点还没上山呢。 现在半山腰听见这旖旎的声音，他不信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黑着脸到了酿酒作坊晨练，这里的下人已经起了床，打水开始洗果子，等着晾干呢，见自家主子阴沉着脸。 动作都放轻了。 晨练完，程云阳吃过早饭才回了王家，遇上正准备出门的王成。 他将人拉到一边，说了这件事情。 王成的脸也沉了下来，他之前不知道自家幺妹喜欢五郎，知道以后他是把五郎当成妹夫看的。 干活做事都无比专心上心，现在，人家跑来跟自己说，有个女人在半山腰娇喘，不知道是在等谁。 王成再傻也明白了，可不就是等五郎的？只有他大早上的上山晨练，村民们刚起他就上山，早饭都不吃的那种。 他也不出去收果子了，妹夫都快被勾搭走了，哪有什么精神去收果子？ 气呼呼的说，“你放心，我这就去看看到底是谁在山上。” “你现在去人都走了，我是习武的人，听见声音以后就下山了，在作坊里晨练，再说了，我的护卫是吃素的吗？” 他暗中还有两个暗卫守着呢，应当早就去看那个女人到底是谁了。 他只需要等消息就行，告诉王成是给他透个底，这种品行不好的，别留在村里。 第849章 没得败坏了咱们朝阳村的名声。 王成见他如此，便不多说了，说，“你有数就行，不管是谁，我都站在你这一边，你放心。” 但是，今天的好心情是没了。 赶着牛车离开后，王大嫂问他，“你咋了？黑着一张脸，一会儿卖果子的人瞧见了都该害怕了。” 现在，大家都求着他们收果子呢，倒不怕没果子收，是这表情跟要咬人似的，人家不得害怕？ “你不知道，刚才五郎说，山上有个女人···” “什么？”王大嫂差点没从牛车上跳下去，“咋这么不要脸啊？咱们幺妹多喜欢五郎啊，可不能让别人得逞啊。” 王成点头，“那肯定啊，五郎也很好，很照顾咱们，这么好的妹婿，我才不让给别人呢。” “一会儿先去你村子里，把事情跟你哥哥说一声，让他好好干活，等我晚上回去了再问问到底是谁，找个借口赶出村去。” “没得败坏了咱们朝阳村的名声。” 王大嫂点头，走了一个周大贵，再迎来一个周小贵，那就有的闹了。 ··· 程云阳刚在作坊站定，便有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公子，属下将那个女人抓回来了。”黑衣人眸子有点冷。 要不是控制得当，他真的要杀了那个女人，青天白日的，竟然不穿衣裳在那鬼叫勾引人。 说句不好听的，那个女人要说是公子想强行与她发生什么呢？ 这件事情传出去了还得了？不娶就会背上污名，娶了依然会挂着一个登徒子的头衔。 好在公子是习武之人，没有贸然上前。 “没穿衣裳？”程云阳看了看自己那白净的手，以前留下的茧子已经悄然不见，只余虎口处的一层薄茧。 “是。” “既然这么寂寞难耐，那就送去青楼吧，相信她会喜欢那个地方的。”他没问那个女人是谁，因为没必要。 小姑不是好人，他也不是啊，嗯，在被人害这件事情上，程家人其实没有一个是好人。 绝对不会任由跳梁小丑继续蹦跶。 “属下这就去。” 黑衣人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应声飞快离开。 程云阳往椅子上一坐，百无聊赖的看着正在作坊院子里忙活的妇人。 作坊是围起来的，有独立的井，独立的厨房，作坊上面是给员工住的，和桃花村的作坊有点像。 不过没那么大。 因着朝阳村的山上桑树最多，别的果子比较少，现在，桑葚开始掉落的越来越严重。 已经没有多少可以摘了，很多妇人再次面临着无事可做的窘境。 程云阳便再次扩招了，让人来酿酒作坊帮着洗果子，给果子削皮等等，然后晾干，收到作坊里面去。 里面有专门酿酒的人，也就是程云阳最开始买回来的那几个仆从，他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酿酒，对于果酒的酿造很是熟悉了。 现在已经带了十个小徒弟，也就是在酿酒的人有十六个。 这些东西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需要掌控好酒和糖还有果子的比例，才能酿出口感最好喝的酒来。 第850章 恭迎国师大人归来 桃花村，程宅。 程老爷子程老太在卜幽的护送下归来了，整个桃花村现在已经大变样，从小村子变成了大村子。 家家户户都起了新屋，再也不是以前的土房了，村长家甚至起了青砖大瓦房，虽不如程家气派，却也算得上殷实人家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程宝玉。 还建起了学堂，不少人想要搬来桃花村，却没机会。 马车浩浩荡荡进村的时候，村民们见赶车的是许久不见的青柏，还以为程宝玉跟着回来了。 不少人欢天喜地的跪在村道旁，诚心跪拜从他们村中出去的国师。 也是救他们出苦海的活神仙，“恭迎国师大人归来。” “恭迎国师大人归来！！” 桃花村的程宝玉，是桃花村村民们的骄傲，也是盛安国的骄傲。 程老爷子探头看去见熟悉的不熟悉的村民跪了一地，都是欢迎自家闺女的顿时一阵自豪。 自豪完了他赶紧说，“赶紧起来，乖宝没回来呢，过些日子才回来，别跪了，别跪了。” 马车一路行走，接到消息的冬月从作坊匆匆赶来，她因着要管理作坊，便没跟着去皇都，现在听到主子归来。 差点没哭出声来。 眼含热泪的领着一群仆从等在程宅门口。 见马车缓缓驶来，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在地面，高声道，“恭迎主子归来。” “恭迎主子归来。” 整齐划一的声音好似训练了无数遍，响彻整个程宅门口。 程老太见冬月这般也是热泪盈眶，这几个丫鬟就跟程宝玉一样，是陪着她最久的人了，她把这几个丫鬟当半个闺女。 许久不见了怎么可能不想念。 “哎哟，好冬月快起来，跪下去干什么？” 她疾步上前扶起冬月，瞧着对方发红的眼眶，心疼的不行，“瞧你哭啥呢？我们回来你不高兴？” 冬月抹了抹眼泪，“怎么可能不高兴，我这是喜极而泣呢，夫··不，现在应该叫您老夫人了。” 程宝玉未成家的时候她们叫程老爷子和程老太为夫人，但是，程宝玉程家了，她们就该叫老夫人老太爷了。 因为程宝玉和凤临渊才是他们的正经主子。 程老太笑得眼角皱纹都出来了，红着眼不停地点头。 朝还跪着的其余仆从说，“你们也起来，别跪着，咱们程家可不兴随便下跪，都忘了？” 一行人这才站起身，开始帮忙搬东西。 尾随在马车后的村民们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程宝玉是真的没回来。 王铁柱（村长）站在人群中，被不少村民推搡。 “村长，你快去问问国师啥时候回来啊？和那个什么瑞王到底成婚没有啊？” 桃花村消息闭塞，他们只知道程老太是去参加婚礼的，因为当时收到来信的时候，程家还在村里发喜糖了。 后来老两口带着不少丫鬟去了皇都，那个很远的地方。 现在归来了，是不是真的举行了婚礼，村民们真的很想知道。 “没错，村长，小姑该不会要住在皇都吧？那个地方虽然好，但是吧，哪有桃花村好啊？咱们这山清水秀的。” 第851章 还是桃花村好啊 “就是，皇都那是大地方，嘈杂的很，还是桃花村安静，养老也好，随便走走也好，去哪都是风景。” “在大地方哪有这么方便？我听说走路还腿疼呢，因为那地方太大了，出门都是坐马车，很多千金小姐就困在那里，不能出门。” “这么一说，还是桃花村好啊···” “···” 说着说着，大家又回归了正题，不停的催促着村长去问。 王铁柱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现在的他穿着一身精棉布衣裳，整个人都精神了，红光满面的样子别提多让人羡慕了。 他朝着程老爷子拱手笑，“老爷子··” 程老爷子虎着脸，“你叫我啥？咱们不都是兄弟相称吗？咋地？一段时日不见，就生疏了呗？” 王铁柱面上一囧，他这不是自卑吗？程家现在不仅是有钱人家，还是官家，程宝玉嫁的还是王爷。 已经不是普通的有钱人了，以前他们觉得，程家是有钱人家，相处起来也没啥。 后来呢？双重身份，可不就让他们这些庄稼人望而却步了吗？ 见他面色有些纠结，程老爷子揽着他的肩膀，笑呵呵的，“走，咱们哥俩好久没一起吃顿饭了，今日就在我家吃饭了，咱们不醉不归啊。” 王铁柱被程老爷子勾肩搭背的带进程宅了。 让等在程宅外面的村民们目瞪口呆，说好的去探查情况呢？ 怎么就被拉进去喝酒吃饭了？ 众人面面相觑。 琉夏拿出两挂鞭炮，而后又朝着村民们福了福身。 “让诸位久等了，婢子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老夫人特让婢子告诉大家，国师与王爷已经成婚。 现在正出使他国，过些时日便会归来，老夫人与老太爷身子不好，便先回了桃花村。” “咱们桃花村，山清水秀，村民又淳朴善良，是程家的根本所在，怎么可能不回来呢？” “婢子回来的时候，还听王妃说，皇都虽大，虽好，什么都很方便，却不如咱们桃花村，因为桃花村才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还请诸位，放心，待王妃归来，会在村中再办一次婚宴，宴请大家来喝上一杯喜酒。” 琉夏笑盈盈的，站得笔直，任由众人打量，说的都是村民们想知道的话，也是程宝玉之前就决定了的话。 她确实是要在桃花村再举办一次婚宴的，不为别的，就为了名正言顺，也为了让心心念念的村民参与她的婚礼。 琉夏的话刚落下，村民们高兴了，“太好了，小姑··不是··王妃要再在咱们村举办一次婚宴啊。” “是啊是啊，专门宴请咱们桃花村的村民，这也太太给咱们面子了吧？能得王妃宴请那是多风光的事情啊？” “说出去我能吹一年··” 琉夏见大家继续热闹起来，便缓缓退下，进了程宅。 门口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 朝阳村，王灵正在地上写写画画，她现在还没在纸上写过字，因为她觉得纸太贵了。 现在，她正指着地上一个字说，“程大哥，我是不是进步好多了？” 第852章 看我做什么?看纸上啊 程云阳偏头看了看，地上的字方方正正，瞧着很中规中矩，跟印章上的字似的，圆润了些。 不过很可爱。 他心念一动，说，“你等一下。” 因为作坊建好了，他现在直接住在作坊这边，没去王家住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比起在王家方便不少。 去自己的屋子拿了他惯用的笔墨出来，置于桌上，说，“你试试在纸上写。” 王灵眼睫轻颤，不可思议的看着那白皙的宣纸，咽了咽口水，有点犹豫，“真的可以吗？不需要再练练吗？” “你已经练了一个月了，写的很好乐，可以在纸上试了，我不是答应过你，等你学会了送你一套文房四宝吗？” “不想要了？花钱买的话，可是不少钱。” 一说到钱，王灵整个人都不好了，她不就是为了纸太贵了才会一直在地上练吗？ 她不信程云阳看不出来，现在竟然知道拿着个来打趣她了，唉·· 她瘪瘪嘴，站起身来，将手洗干净，这才无比虔诚的坐在桌边，拿起毛笔沾了墨，开始在纸上写。 一笔一画，她写的格外认真，纸上的字体渐渐显示出来：程云阳。 依旧是方方正正的字体，除了下笔有些颤，以至于没那么圆润以外，这个字是极为好看的。 可能是第一次写很紧张吧，程云阳在她身后如此想着，压根没觉得一个姑娘家写他的名字有什么不对。 缓缓靠近王灵。 王灵就这么扭头看着他，近了，更近了·· 以为能听到他说什么，或者问什么，没想到，他说，“你下笔的时候不要紧张，就不会手抖了。” 王灵：“···” 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她真不该抱有希望啊··· 还以为这个榆木疙瘩能知道自己的心意呢？竟然给她来一句，下笔不要紧张？ 她都练一个多月了，紧张什么？还不是因为他在看着她，还不是因为写的是他的名字？ 好气哦，王灵内心气死了。 程云阳却在靠近她以后握着她的手。 王灵一愣，傻傻的看近在咫尺的面容，心神恍惚，他··她··喜欢自己了？ 两人距离是真的近，不论从正面还是从侧面，都觉得王灵像是被程云阳环在怀中一般。 她的双颊飞起一抹红霞，眼神灼灼的盯着他。 更气的来了，程云阳说，“看我做什么？看纸上啊。” 王灵：“···”将脖子狠狠扭了过来，看着纸上的字，劲儿有点大，差点没把脖子扭了。 这个死木头！！！她在心中咬牙切齿！ 程云阳却啥也不知道，握着他的手，身子微倾，在纸上重新落下两个名字：程云阳王灵。 他的字自成一派风骨，一撇一捺皆有一股子气势暗藏其中，有人说，见字如见人，或许，这就是？ “写字的时候身子要坐正，握笔不要太紧，太紧了写不出自己的真正风格，太松了又没法好好写。 你第一次在纸上写，多练练就好了，不要太着急。” 他声音轻轻柔柔，在王灵耳畔响起，呼吸打在耳朵上，有些酥，有些麻，让她耳朵红了个彻底。 她忍不住回头，唇瓣擦着程云阳的下巴略过。 第853章 让你别吃了你还硬塞 程云阳陡然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拧着好看的眉头。 一双眼睛落在王灵的脸上，小丫头脸色爆红。 局促的站起身来，说，“我··我不是故意的。”然后跑了。 跑的时候她还在想，怎么不是亲到嘴唇啊？这样的话，程大哥肯定懂她的心意，还会时不时的注意她，说不得就喜欢她了。 失策了失策了··· 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程云阳目光落在白纸上的名字上：程云阳，王灵。 还有一个是王灵最开始写的，他的名字，摸着被王唇瓣划划过的下巴，回想起那柔软的触感。 他第一次因为王灵而陷入了沉思。 ··· 翌日，程云阳在作坊晨练完毕。 刚洗完澡，披散着一头墨发，站在作坊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灵一边啃着饼子一边蹦蹦跳跳来了，见他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口，不由得问，“程大哥，你在看什么？” 程云阳扭头，目光幽幽的落在小姑娘身上，小姑娘现在变白了变好看了，变水灵了。 上门说亲的媒婆好像变多了，村里不少大小伙看到她还会脸红，殷勤的很。 不过嘛，即便有程云阳帮衬，王家的日子依旧没怎么好起来，因为他们准备攒钱盖房子，吃穿方面只比以前好了一丢丢。 现在的小丫头还穿着粗布麻衣，上面有一两个补丁，算是王家好些的了。 王成穿的那是补丁盖补丁。 将小姑娘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程云阳说，“厨房有吃的，啃杂粮饼子没什么营养。” 虽然他知道，王家最疼这个闺女，一定给煮了鸡蛋，但是吧，他也不知道咋了，觉得吃点自家粮食也没啥·· 王灵一愣，看着手中的饼子，“不行呀，不吃不就浪费啦？我吃完就饱了。” 程云阳：“丢给你家猪吃，不浪费。” 反正程家的猪就吃豆渣，以前程家没吃完的杂粮不是分给村民就是给猪吃。 因为这里的杂粮和现代还是有区别的，是真正的没去完壳的那种，吃起来卡嗓子。 哪像后世的杂粮，怎么弄都不会卡嗓子，不会难吃。 程云阳不知道后世，反正他知道杂粮不好吃，尤其是过上了富足的日子，再去体验以前的苦，他就觉得有些受不了。 并不是不能干活，而是吃的方面受不了。 啥都可以苦，吃的不行。 王灵看了看他，又看看手中的杂粮饼子，黑黑的，瞧着就不好看，但是她真的舍不得给猪吃。 于是，她站在原地，使劲啃饼子，腮帮子鼓鼓的，都快嚼抽筋了，一口咽下，噎的她直翻白眼。 程云阳见状，忙去倒了一碗水给她喝。 “让你别吃了你还硬塞，噎到了吧。” 这个小姑娘是真的不听话。 好不容易将吃的咽下去的王灵，眼泪花都噎出来啦，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控诉道，“还不是你··” 程云阳：“···” 他又咋了？揉了揉眉心，他问，“吃饱没？锅里有粥。” 王灵舔了舔嘴角，伸出手两根手指头搓着比划，“我就吃一点点。” 第854章 在这上面待一会，看看朝阳村 然后笑嘻嘻的往厨房去了，跟在她家似的，可见蹭饭不是一次两次，已经熟门熟路了。 程云阳无所谓的往屋顶一坐，翘着二郎腿，眺望整个朝阳村。 王叔王婶很快就来了，坐在门口准备的长桌边上。 笑着说，“五郎啊，你这是干啥呢？成天躺屋顶上。” “我在看朝阳村，我出生的地方叫桃花村，和朝阳村一样山清水秀，但是，我现在回不去，所以，在这上面待一会，看看朝阳村。” 他半真半假的说着，他想的是桃花村住着的亲人，可不是桃花村，他比较随性，住哪里都行，就是会记挂亲人。 王叔点头，很是感慨，“你们年轻人在外面闯荡，想念家人是应该的。” 他这么说是有依据的，程家那么多人住在王家的时候，可没什么长辈在，都是一群年轻人。 所以，他觉得是年轻人自己出来闯荡，很不容易，是会想家的。 程云阳也不解释，只说，“厨房还有吃的，王叔王婶，你们没吃饱就去吃些吧，别跟我客气。” 说着他朝厨房挥挥手，笑道，“幺妹，给你爹娘拿点出来，别吃独食啊。” 在厨房内偷偷看他的王灵：“···” 魂都吓掉了有没有？黑着脸从锅里端了两碗白粥，她扯了扯笑脸，往外走，“爹娘，锅里还有好多呢，大家都吃过了，您们快吃。” 实际上是程云阳特意吩咐厨房多做的，吃不完可以分给作坊做工的吃，那边只管一顿午饭，是不管早饭的。 能分到粥什么的别提多高兴了，怎么可能还挑三拣四的？有的吃就不错了，又没动过。 ··· 很快到了八月中旬，家家户户需要去地里收粮食，养蚕作坊的建造也到了尾端，这个作坊比酿酒作坊时间长了半个月左右。 建的更细致，保暖通风之类的极大限制的做好了。 养蚕对于环境要求比较高，采光不能太亮，不采光又不行，一系列的麻烦事情，他只是照着图纸上面的建造，太多的不懂。 反正有养蚕人，他只需要做一个领导者就行。 大匠们等在作坊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等待着主家验收成果。 程云阳在里面看了一圈，然后走了出来，将尾款结了，说，“辛苦大家了，这是契书上还未结的钱。” 而后拿出准备好的红封，“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请各位大匠喝酒，莫要嫌少。” 当然，这样的红封只有大匠有，里面是二两银子，大匠也就几个，花费不了多少，没他们兢兢业业的忙活，作坊不会这么快。 小红封里面包着的就少了很多，每个人十个铜钱，算是庆祝作坊正式建成。 请客就不请了，花钱是小事，浪费时间是大事，他这些天要请人去收作物，还要去山上移栽桑树。 小姑说过，桑树也可以扦插，不过，对于温度方面有很大的考究，大棚能在冬季种出蔬菜，想必扦插应该也不难。 程云阳如此想着。 大匠们笑得开怀，“程公子太客气了，以后起屋子什么的，尽管找我们，我们一定给您最大的折扣，做最好的活计。” 第855章 程大哥，看啥呢? “没错，和程公子一样大气又爽朗的东家不多啦，我们出来做活计的，都是为了养家糊口。” “···” 大匠多是性情中人，说话什么的心直口快，没什么恶意，对于程云阳的大方很是喜爱。 毫不避讳的提起就是因为钱才想着继续给他做事。 程云阳顿觉哭笑不得。 送走了大匠们，作坊门口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程云阳召来小厮说，“可以让人将做好的东西送来了，还有定好的蚕，也带回来，小心些，莫出了岔子。” 小厮点头，立马去办事。 程云阳定的蚕都是孵化出来养了一段时日的，不会那么脆弱，再养上一段时日，就该结茧了，到时候蚕会越来越多。 酿酒的作坊就叫，百香坊，养蚕的作坊，便叫育蚕坊。 挂上一个很是粗糙的牌匾，程云阳找来许澜，这些时日他因为吃的好了，个子拔高了，脸上有了点肉。 身边的两个小豆丁对于程云阳也亲近了许多，总是哥哥哥哥的叫他。 这不，现在就跟在许澜身边一蹦一跳的，喊着，“阳哥哥。” 许澜也叫他，“阳哥哥。” 程云阳点头，撸了一把两个小豆丁的脑袋，说，“我家的田地是该收了，你去一趟高河村，让那边的村长在村里找人收一下。” “每个人二十文一天，不管饭。” 收地这种活计，村民们做的滚瓜烂熟，给别人干活都是十文钱一天，不过，人家管饭，程云阳不管饭，所以给的价格高些。 许澜点头，“咱们村的要我去招呼不？” “不了，高河村那边还得你去守着呢，带着两个小家伙过去吧。” 说着，他拿出五十两银子递给许澜，“你去村长家住一段时日，走的时候给他钱就是了，在那里该吃就吃不要客气。” “还有，那些村民的钱，日结最好，钱可以去镇上的钱庄换一换，等那些地收完了，再找人去规整一下，得挖深些，用来种东西。” “时间比较急，我一会儿就让人送你过去。” 五十两完全是够的，又不是要收个把月，加上把地规整出来，再不够也不会差多少的，只要那些庄稼人不偷懒。 干这些事情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许澜很是认真的点头，“我记住了。” 他将手中的银子握紧，带着弟弟妹妹回家收拾衣裳，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能换洗的衣裳还是阳哥哥送的呢。 程云阳看着少年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不是他信任许澜，而是他上个月和许澜签了契约。 许澜将他自己卖了，卖了十两银子，用来还债。 王灵蹦蹦跳跳的从百香坊出来，她之前就听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声音停了才敢出来。 “程大哥，看啥呢？” “没事，准备上山看看。”说完，人开始往百香坊走去。 “你要上山做什么？打猎吗？”说起打猎，王灵说的那只怀孕的母兔子真的生下了一窝小兔子。 所以，这个丫头对于打猎的事情是真的很向往，动不动问他是不是去打猎。 第856章 咋的还不能让他心动? 他确实带着这个丫头又去了一次，然后她就很幸运的捡到了一株灵芝，明晃晃的长在一棵底下，个头不小。 被王叔拿去卖了，卖了三十两银子，因为人家说那灵芝年份起码二十年起步。 换到大地方，或许能卖个五十两往上。 “不是去打猎，去看看桑树，冬天到了就没桑树了，想移栽一些。”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双眼睛不自觉的落在小丫头脸上，这个丫头就跟吃了什么仙药似的，从一开始的黑不溜秋，变得活泼俏丽。 到现在的白嫩水灵，感觉就跟做梦一样，最近，不少镇上的青年才俊都会来朝阳村，就是为了看这个小丫头。 王灵一愣，“就是你买的那些田地吗？打算收了以后用来种桑树？” 那怎么种的活啊？桑树到冬天都是光秃秃的啊，等大家收完粮食，再过两个月就该掉叶子了吧？ 能种的活？ 程云阳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点点头，快步进了百香坊。 找到正坐在门口的王老根。 “王叔，有件事要麻烦您。” 王老根喝了一口水，闻着空气中的酒香，肚子里的酒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迷迷瞪瞪的应声，“啊？啥事啊？你说，咱们谁跟谁啊？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程云阳点头，拱手说，“是这样的，我在村里不是买了田地吗···” 他将要收作物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将需要耕地的事情，需要监工的事情说了。 末了又说，“不知王叔愿不愿意去做监工，只需要在那看着人家干活，不偷懒就行，别的都不用做。” 监工就是这样的啊，他确实没说谎，他总不可能花了钱请人干活，还让人在地里玩吧？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是很多人都会这样，因为没人监工，偷懒了无人知晓，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这是人性。 王老根有什么不答应的？他在作坊也跟玩似的，作坊里面有不少小厮，压根不需要他和老伴在这闲逛。 他早就吃闲饭吃的很过意不去了。 立即拍板道，“行啊，怎么不行？你放心，我这就去给你招呼一声，咱们村里地少的人多着呢，保管明天就有人来给你干活。” 能赚钱的事情，大家必然抢着干，自家地里那点活计，哪怕是摸黑都得给干完咯。 王老根说着话呢，人已经一溜烟的出了作坊院子，那矫健的身姿，一点也不像平日里说的身子不好啥的，反而像好得不得了的那种。 那速度，只差没给他插上一双翅膀飞上天了。 ··· 山上，程云阳迈着大长腿，走的飞快。 王灵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她要用跑的才能赶上前面那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 上山不止一两次了，每次都不等她就算了，都有过一次不小心亲到下巴的经历了，怎么还这么难追呢？ 王灵都快郁闷死了。 她现在长得真的挺好的呀，不是她吹牛，县城里的姑娘都不一定有她好看呢··· 咋的还不能让他心动？怎么才能心动？扑上去又怕被打死···想哭··· 第857章 悬崖峭壁上 前面的程云阳走着走着，忽然发觉身后没动静了，扭头一看，小丫头离自己起码近十米远了，他顿时停下了脚步。 站在原地等着。 然而，小丫头低着头慢慢的靠近，不知道在想啥，看也没看他，一头撞了过来。 一点没客气。 “嘭！！”的一声。 经常锻炼的程云阳没啥事，直接将小丫头的额头都给撞红了。 若不是程云阳亲眼所见，真的要怀疑这个丫头是故意的。 她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来，捂着额头控诉道，“程大哥，你为什么突然停下来。” “等你啊，怎么了？撞疼了？” 王灵疯狂点头，将捂着额头的手拿开，露出光洁的额头，那上面红了一块，有点刺目。 程云阳手抬了抬，又放下了，说，“让你不看路，跟着我。” 而后在小丫头委委屈屈的目光下，牵起了她的衣袖，步子放缓了些，带人走进了桑树林。 王灵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落在自己衣袖上的手，那力道··确实是在拉着她走路没错。 “砰砰！” “砰砰！” 心脏不争气的快速跳了起来。 这算不算牵手？ 算不算二人之间跨进了一小步？ 王灵在心中疯狂的想，白皙的脸上带起了一层淡淡的粉红·· “你想吃什么？”走在前面的程云阳随意问着，好像她想吃什么，他都能猎来一般。 再次让身后的小姑娘笑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去了。 “想吃蜂蜜。”她笑咪咪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山中的动物很多，蜂蜜确实很少见的，有的蜂根本不酿蜜，她觉得程云阳这种大少爷肯定是不知道的。 也不信他说他是农村长大的。 在她看来，农村长大的都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气度，他不一样，身上的贵气，以及见识，都比村里的人强。 和县里的人比也不差，所以，她觉得程云阳是在迁就大家，怕大家会自卑，才会说这话。 其实是她脑补过头了。 程云阳真的是农村出生。 对于蜂蜜也是有一点印象的，这个东西一般都在悬崖峭壁上，那里是燕子喜欢筑巢的地方，也是蜜蜂喜欢筑巢的地方。 很多蜜蜂也会在树上筑巢，不过，大部分在树上筑巢的都是那种马蜂之类的蜂种，它们不酿蜜。 还会追着人叮，像传说中的杀人蜂，那是可以叮死人的存在。 实际上蜂尾都是有毒的。 看了王灵一眼，程云阳点头，“行。” 他取个蜂蜜还是很简单的，悬崖峭壁罢了，对他来说是小意思，绑个树藤都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王灵惊讶了，结结巴巴道，“你··你知道蜂蜜在哪里吗？” 他一本正经点头，“悬崖峭壁上一般都会有的，树上的概率不大。” “你··竟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去？”王灵抬头看着他那不是很壮硕，反而有些瘦的身形，忍不住问。 她不过是说着玩的·· “你不是想吃吗？”程云阳漫无目的的走着，四处张望。 他在寻找悬崖峭壁。 王灵：“我要吃你就去找？” 程云阳：“为什么不找？很难找吗？” 第858章 将树藤绑在一起 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啊，这才是程家人的作风，他会问出来自然是会做到的，就算自己找不到蜂蜜。 他也会给这个小丫头买来。 但是王灵不这么想啊，她觉得程云阳是对她有几分喜欢的，不然，不会这么费尽心思给她找蜂蜜。 毕竟那地方太危险了，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但是她没有太感动，她怕程云阳是在说假话，哄她开心，不会真的去做这件事。 沉默的没再出声。 找了半晌，程云阳依旧没瞧见悬崖峭壁的影子，他停了下来。 王灵有点失望，心说，果然是这样吗？ 然而，下一刻，程云阳便抬手吹了个口哨。 哨声响彻这片山林。 回应他的是一片狼嚎。 “嗷呜~~” “嗷呜~~” 狼嚎声落下，周围草丛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王灵一愣，她是知道程家养了很多狼的，只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哨声响了的下一刻就有狼赶来？ 程云阳松开王灵的衣袖，站在原地等待。 一头提醒壮硕，四肢肌肉发达，瞧着很有爆发力的狼，缓步跨出草丛，身后跟着扩大了数倍不止的狼群。 它缓缓来到程云阳面前。 如高高在上的王者，凝视着他，没有低下头颅，因为，值得它低下头颅的只有程宝玉。 程云阳早就知道这一点，他丝毫不在意。 王灵有些害怕的抓着程云阳的衣袖，她之前看到狼群，只是一闪而过，后来跟着程云阳上山也只是远远地看见一两只。 如此多的狼近在眼前，冲击感太强了，她真的很害怕。 拍了拍王灵发颤的手，他问，“狼王，你知道悬崖峭壁在哪吗？” 狼王那蔑视一切的眼神落在二人身上，在王灵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点，而后很人性化的点头。 一甩狼尾，示意他跟上。 程云阳果断跟了上去。 他一手揽着王灵的腰肢，带着她快速穿梭在草丛中，跟在狼王身后。 王灵一脸懵逼的被程云阳抱在怀中，少年衣裳上还能闻到淡淡的阳光气息。 她忍不住仰头，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光洁下巴，以及，脖子上不太明显的喉结。 她好奇的抬手摸了摸，是稍微凸起来的，她的动作，让程云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将她从揽着，改为横抱，低头看了她一眼，冷声道，“别乱动。” 王灵明显从他的眼神中察觉到了一股子侵略的气息。 乖巧的缩在他怀中不动了。 朝着西南方向一直奔跑，跑了近两盏茶的功夫，程云阳都开始喘粗气了，狼王终于停了下来。 朝着悬崖的方向嗷呜一声，示意他那就是悬崖。 程云阳将王灵放下，站在原地歇了会，这才开始从周围找了不少树藤。 说，“将树藤绑在一起，打个结，一会儿我要用这个下悬崖。” 说着他席地而坐，开始把地上的树藤两两相绑在一起，中间打上一个死结。 他准备绑两根长长的树藤，这样下悬崖的时候会有保障一点，不至于怕其中一根会断掉。 王灵有些担忧，这一刻，她是真的确定，程云阳就是为了她的那句想吃蜂蜜，就会真的下悬崖。 并不是说着玩的。 第859章 卿卿我我。 她捏着树藤，有点不知所措，“我今天不想吃蜂蜜了，蜂蜜也没有很贵，你不是很有钱吗？到时候去给我买就行了，别去冒险··” 她眉头紧锁，将树藤紧紧拽住，上面的叶子已经被她捏的皱皱巴巴，开始渗出绿色的汁液来。 程云阳不说话，开始继续绑树藤，很快就绑好了一根，开始继续绑第二根。 期间因为树藤不够，又砍了不少。 王灵就这么看着他双手翻飞，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 直到绑好了第二根树藤作的长绳。 她忍不住扑了过去，将人扑倒在地，双手撑在程云阳的耳边两侧。 两人坐的地方是一片小草坪，这么被扑倒倒是不疼，程云阳手中还握着那根刚刚完成的树藤呢，一脸懵逼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王灵。 少女身材娇小，这点子重量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只是女上男下这一情况属实暧昧，且，太近了，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做什么？赶紧起来。”他拧眉说道。 王灵不管不顾，低头就亲了上去。 少女微凉的唇瓣，带着丝丝少女才有的甜香，就这么随着一呼一吸，进入了程云阳的鼻腔内。 他睁圆了双眼，看着少女双颊绯红，如鲜花一般娇艳夺目。 闭上的眼睫轻颤，青涩又大胆的开始用她的唇瓣，在自己唇瓣边上不停摩挲，试探。 他顿觉心跳加快，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跳出来。 “噗通！！” “噗通！！” 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的心房。 脑海里一片空白，让他忘了反应。 直到一旁一直守着的狼王发出一声狼嚎。 “嗷呜~” 似乎在不爽他们卿卿我我。 程云阳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推开王灵，快速站起身，一向冷静的他，此时根本静不下来。 脸红到了脖子根，心脏狂跳，不受控制。 王灵被推了一下，屁股都摔疼了，委屈的抬头，看向罪魁祸首。 没成想看到的却是程云阳脸红成了猴子屁股的景象，她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是神仙也动凡心了吧？绝对是。 她的做法果然是对的！！ “你··” 程云阳张了张嘴，对上王灵那略带笑意的眼神，什么都堵到了嗓子眼。 他深呼吸两口气，将准备好的两根长树藤绑在悬崖边的树上，另一头绑在自己身上，双重保险。 而后拉了拉，确定树藤的柔韧程度。 开始准备下悬崖。 王灵站在树边上，牵着树藤的一端，说，“程大哥，有什么事情你就喊我，我会拉你上来的。” 程云阳点头，看了她一眼，开始下悬崖。 他用不着担心，暗中还有暗卫存在，若是不想自己下去，他完全可以让暗卫出动。 只是不想那么自私罢了。 毕竟事情是自己答应的，又不是暗卫答应的，他的命是命，暗卫的命就不是命了？ 那是小姑拍给自己的暗卫，主子可不是自己。 能保护他，他觉得，暗卫已经仁至义尽。 悬崖顶端是凸出来的，如房檐一般可以躲雨，下面有很多燕子窝，和绕着巢穴飞舞的蜜蜂。 第860章 我喜欢你! 不仅如此，那蜜蜂的巢穴都不小，每一个上面垂挂着金黄色的蜂蜜，如油脂一般一滴滴的往下滴。 程云阳往下面看了看，这个悬崖不是很高，也就几十米的高度吧，现在阳光正好，他能隐约看到下面有一个黑色的物体在移动。 虽看不太清楚，他猜想，应该是熊，熊最喜欢吃蜂蜜。 会守在悬崖下也说得过去，毕竟能尝到甜头。 他离蜂巢很近，就这么去摘的话很可能会被蜂群围攻，想了想，他又拉着绳子上去了。 王灵忙扑了上来，问，“怎么样？是不是没有？咱们回去吧？” 她不想他再冒险了，刚才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程云阳自顾自的解树藤，而后开始脱衣服，还把暗卫叫出来，让他们也脱了衣裳，露出精瘦的腰身。 结实的胸膛。 村里的汉子们干活经常不穿衣裳，他不穿也不是很突兀，只是和王灵一起上山，他要是光着上半身，带着小丫头回村，难免会遭人闲话。 虽然小丫头刚才太过于大胆，但身边没什么人，他们即便做了什么，也无人会诟病。 回村就不一样了，会遇到很多村民，到时候就该不好解释了。 他说，“回村的时候，你先走。” 说完，他又将树藤绑上，再次下去悬崖，这一次他选了一个个头稍小的蜂巢，打量过里面是有蜂蜜的。 便用衣裳一股脑的将蜂巢给罩住。 他本就没穿衣裳，期间，不少蜜蜂发现他，追着他叮了十几口，让他白皙的身躯上多了不少红点，估摸着一会儿就得肿起来。 他毫不在意的挥手驱赶准备上前的蜜蜂，对上方说，“拉我上去。” 王灵那小胳膊小腿的，哪里有力气？还是暗卫将他拉上去的。 一边驱赶余下的蜜蜂，一边瞧见他身上不少蜜蜂蛰出来的伤口，两个暗卫直皱眉。 说，“公子，一会下山了一定要将蜜蜂的尾针弄出来，还要给伤口上药。” “虽然这是酿蜜的蜜蜂，和别的蜂种不一样，您身子金贵不能马虎。” 程云阳点头，任由两个暗卫给他解开树藤，说，“好。” 王灵在边上看着干着急。 “咱们快下山吧？我给你上药。” 她一双眼睛不停在程云阳的身上扫来扫去，脸颊上的薄红就没退下去过。 看得两个暗卫直皱眉头，刚才他们可看到了，这个小姑娘自己扑上去亲了公子。 未免也太放荡了··· 现在还这么盯着男人的身子看，简直不知廉耻·· 但是二人不敢说什么，只是眼神有些不喜罢了。 程云阳拎着被包在衣服里，嗡嗡乱叫的，一阵蹿动的蜂巢，说，“你先下山，我这个样子，对你名声不好。” “我不。”王灵拧着眉，一把拽着程云阳的手腕。 她说什么也不会一个人回去的，名声不好就不好，她不信程云阳不娶她。 他都愿意为了她下悬崖取蜂蜜了，还被她亲了，那表现根本不是没动心的人该有的。 “我不管什么名声不名声，我要跟你一块儿，我喜欢你！” 她不管不顾的说着，两个暗卫嘴角一抽，齐齐消失在原地，这种隐秘的事情，他们还是不要听的好。 第861章 从你给我起名字那天开始 程云阳愣了愣，看着抓着自己手的小手，傻愣愣的问，“喜欢我？什么时候？” 王灵抿唇，什么时候？她自己也说不清。 但她大约是明白的，从她知道，他是他的命定之人的时候开始。 她就会动不动关注他，动不动的想七想八，凑近他。 于是她说，“从你给我起名字那天开始。” 所以，她喜欢他其实是有一段时间了··· 程云阳将这两个多月以来的事情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他发觉，整个小丫头确实对自己不一样。 比如，镇上的公子来找她，或者村里有人提亲之类的，她从未答应过，也从未出面过。 哪怕是媒婆提出想见她一面，她都不出门。 当时他以为小丫头觉得年纪小，所以不想那么早定亲。 现在想来一切都是为了他？ 他的心又开始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压根不受控制，耳垂上爬上一抹红晕。 他嘴唇动了动，说，“咱们先下山吧。” 而后率先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王灵在后面跟着，跑了几步追上他，伸出自己的小手握着他的手，笑得一脸灿烂。 反正亲也亲了，心意也表露了，牵手什么的应该不算什么大事吧？ 程云阳身子一僵，走路都开始僵硬起来，收回自己的手，说，“我会好好想想我们的事情。”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姑娘，同样的，我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要找的当然是以后会生活在一起的。” “所以，需要确定自己的心意，我现在知道你喜欢我了，但是你还未及笄，很多事情想不了那么多。” “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定亲，成婚，都不是儿戏。” 他说这话的表情很凝重，可见他对成婚一事是真的很在意，他想找个心意相通的人，一起过漫漫余生。 而不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那样太无趣了，他很向往小姑和姑父那依偎在一起，静静看夕阳的场景。 王灵垂眸，再看他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好像刚才说那些话的不是他。 她却知道，程云阳是真的很好，他和自己的想法是一样，都想找一个相互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所以，她才那么费劲，想要他也喜欢自己呀，既然第一步都迈出去了，后面的几步几十步，她有什么不能等的？ 想明白以后，她也不那么着急了，说，“你说的对，我现在还未及笄，哪怕跟你定下亲事，也要等许久。” “所以，好好考虑是应该的。” ··· 一连几日，二人都没再提山上发生的事情，和平时一样相处。 只是很多时候，程云阳会忍不住偷偷打量王灵，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忍不住对她好。 好比这一天，是镇上赶集，程云阳想着，王灵天天在家待着也没怎么去过镇上，身上穿的都是破衣裳。 他便有点心疼了，忍不住看向正在练字的小姑娘，说，“想去镇上玩吗？” 王灵诧异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问，“你陪我去吗？” 他笑着点头，“可以。” 反正这两天没什么事情，大家都在忙着收庄稼，等收完了，他就要再找人上山挖桑树了。 第862章 很好看，就这么穿着吧 王灵顿时来了兴致，将笔小心搁下，“嗯嗯嗯，那我们快走吧。” 二人一起上了马车，朝着镇上出发。 马车摇摇晃晃的，程云阳靠坐在最角落，这个位置比较好睡觉。 毕竟他这辆马车里没有安置小塌，无法躺着睡觉。 好一点的马车可不会被他随便拿去给小厮们使唤，那都是钱啊。 王灵眼珠子转了转，挨着他坐，将脑袋枕在他肩头，小声说，“我有点晕车，靠一下可以吗？” “嗯。”程云阳嘴角微勾，应了声。 两个情窦初开的人，相互依偎在马车内，默默用自己的方式，慢慢走进对方的心里，却不自知。 ··· 过了不知多久，赶车的小厮停下了车，超马车内喊了声，“公子，到了。” 程云阳率先下了车，站在马车下，很自觉的抬起手。 这是他看姑父做了无数遍的手势。 王灵一出马车就见他这么贴心，心里的粉红泡泡直冒，将手递了上去，慢慢下了马车。 两人并排走在街上，很是登对，如果王灵身上的衣裳不那么扎眼的话，应该会更登对的。 察觉到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程云阳想了想，带着小姑娘去了一家布庄。 布庄内卖成衣，也卖布匹。 王灵没多想，还以为程云阳要买衣裳呢，跟在他身后打量着店铺里面的东西。 程云阳一眼就瞧中了挂在铺子里的一件女装，是粉色的宽袖对襟长裙，上面绣着小小的蝴蝶。 以及含苞待放的雏菊。 颜色搭配的很好。 掌柜的见程云阳穿着不凡，忙来招呼，“公子想要买点什么啊？” 他指着墙上的那条裙子，又指了指身边的小姑娘，说，“拿下来给她试试。” 掌柜看了眼王灵的身量，又看了看那条粉色的裙子，瞧着应当是合适的，便连连点头，让小厮取了下来。 递给王灵，笑着说，“小姑娘，快去试试吧？” 说着，领着她进入了一个小隔间，小隔间是没有窗户的，很小，专门给人试成衣使用。 里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也是避免有人觉得会被人偷看，才会如此装饰。 王灵扭头看了程云阳一眼，得到他肯定的目光后才进了隔间。 程云阳则在店里随便看了看，挑了几匹布，准备送给王家，现在的他还没意识到，他这行为是在讨好岳家。 正在看鞋子的时候，王灵出来了。 她本就白了不少，现在穿上这套粉色的裙子，衬得她白嫩的小脸愈发动人了。 程云阳顿觉赏心悦目起来，虽然离小姑的程度还差得远，但是也很不错了。 他说，“很好看，就这么穿着吧。” 王灵脸色一红，小声问掌柜的多少钱。 成衣本就比较贵，加上这套衣裳的料子很不错，是很低端的绸衣料子了。 价格自然不便宜，要价三十两。 王灵觉得太贵了，程云阳却没说什么，把选好的东西拿上，说了声结账，便痛快的给了银子。 掌柜乐呵呵的收了钱，将二人送至店铺外。 店里面的小厮不由得啧啧出声，“掌柜的，这个公子真大方啊，一百多两银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第863章 去救人吧。 “咱们店里好久没遇到这么大方的客人了。” 掌柜的点头，笑眯眯的，镇上比起农村虽然好些，那也不是好的太多，有钱人不会随便买东西。 大部分都是穷人，想买买不起的那种，能遇到个一天花上白两银子的属实不易。 “这公子身上穿的都是上好的绸衣，可不是咱们店里能卖出去的，这种布料怎么也要出自县城，哪能瞧上这点银钱？” “这个小姑娘一看就是家境不好的，倒是有福气，能攀上这样的人家，哪怕是做个妾，也能享福了。” 二人的对话，程云阳是不知道的，他现在正带着王灵逛街呢，但凡她喜欢的小玩意。 他都会买下来，送给她，二人之间隐隐朝着程宝玉期待的方向发展。 ··· 程宝玉这边。 一行人在城里找了许久，总算找了一个人口比较多的地方，这里是一处武馆。 武馆的驻地一向比较宽敞，需要给众人训练等等，太小了施展不开手脚。 一行人之所以会过来，是瞧见了武馆上方有炊烟。 断定这边有人。 果不其然，到了以后，就见武馆内躺了满地的人，从门口开始一字排开。 跟一群尸体似的，躺的板板正正。 楼纤柔压根没敢靠近，忍不住抱着程宝玉的胳膊，小声问，“这··这都是死了的人吗？” 死了吗？程宝玉歪歪脑袋，倒也不算，只是呼吸很微弱，马上要死了。 她拍了拍楼纤柔的小脑袋，说，“去救人吧。” 得了这话，一行人才明白这些人这么躺着应该是没有死。 开始行动起来。 凤临渊跟在自家媳妇身后，朝着炊烟升起的地方而去，越走近，食物的香气就越明显。 只是··这味道有些奇怪，按照这座城池被遗弃了来说，压根就不该出现肉味。 这让程宝玉想起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来。 比如她十二岁那年，遇到的食人族··· 她拧着眉，和凤临渊对视一眼，二人下意识放缓了呼吸，脚步几乎轻到微不可闻。 缓缓靠近飘出肉味的地方。 里面有不少人，分成十来桌坐着，穿的五花八门，有小厮装扮的，平民装扮的，也有少爷小姐装扮的，还有黑衣护卫装扮的。 每个人脸上带着愁容，吃着肉也不甚高兴。 一个公子装扮的人忽然说，“咱们这座城应该被放弃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再不走就要染病了。” 有人不同意，“不行，咱们都接触过那些病人，不知道有没有被传染，哪怕出城了也无人会接纳我们。” “说不得还会带着病，去别的地方继续传染别人。” “你们难道忘了，隔壁的城池被烧毁的事情了吗？我们这座城离边境最近，所以不管了，到时候传染的那也是别的国家。” “不然早就被烧了，你以为咱们的命，在上面的人眼中算什么？都是枯草！” “所以，我们就要在这里等死吗？你们看看咱们还有多少食物？找一只猎物有多难你知道吗？” “···” 一群人你来我往，吵得不可开交，一部分想要离开这里，一部分觉得离开了会带着病气传染别人。 第864章 你是盛安国的国师 不论怎么吵，所有人的眉头都是皱在一起，笼罩在悲伤的氛围中，好似被抛弃了一般。 一个一直没出声，有几分贵气的小姐忽然开口，“闭嘴，吵什么？” “你们做了什么？猎物是我的暗卫猎的，食物是我的暗卫找的，你们什么都没做，就在这叽叽歪歪的觉得活不下去了。” “活不下去就去死，拖累本小姐做什么？我没说半句话，你们到是在这里吵吵嚷嚷，以为现在还是能讲道理的时候吗？” “瘟疫会跟你讲道理吗？咱们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谁会接受？一刀捅死了都是死的痛快，没点脑子？” 过边境需要面对敌国的驻守，去无双国还好说，去盛安国那就搞笑了，人家是敌国。 根本不可能让过去的，很多想要逃难的百姓都是从无双国边境出入，再转而去盛安国。 他们觉得盛安国更有安全感。 女子的话，让大家齐齐没了声音，没染病的人只有这么多了，整个城，只剩下百人左右。 大部分是平民百姓。 很多贵族子弟早就跟着当官的跑了。 这位贵族小姐之所以在这里，不过是被算计了罢了，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无法去别的城池了。 更无法联系自己的母亲。 她没有自哀自怨，反而振作起来，倒是这些受她庇护的人，不是哭天抢地，就是吵来吵去，天天啥也不干，还在鬼哭狼嚎。 着实让人心烦。 她随便扒拉两口饭，就出了饭堂，几个穿着黑衣的暗卫连忙跟上。 程宝玉在屋顶上，摸着下巴，寻思，不是人肉啊，她刚才还以为是人肉。 也是，这些人都染病了，怎么还会有人敢吃呢？ 她倒是自己犯蠢了，这么想着，她跳下来屋顶，眨眼来到贵族小姐身前。 暗卫们忙上前拦住她，喝道，“你是何人，想做什么？” 程宝玉一身紫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披风，瞧上去很有江湖儿女的架势。 且她面色红润，一点也没有饱经风霜的惨样，让那个贵族小姐细细打量了许久。 “我姓程，你们认识吗？”程宝玉笑眯眯的，背着手，站得笔直，一双眼睛落在暗卫身后的小姐身上。 这个小姐虽然周身气度不凡，不过脸上有些灰扑扑的，若不是气势镇场子，怕是早就成为百姓中的一员了。 眉宇间有几分英气，和石子英很像，该不会出自将门吧？若真如此，应当是认识她的，她的大名在贵族圈很流行的。 如此想着，对方先回了话，脸上竟有几份惊喜，扒拉开挡在身前的暗卫。 激动道，“你··你是盛安国的国师，程宝玉？真的是你吗？” 这一刻的她恍若看到了希望，回城的希望。 程宝玉点头，“是我。” 但是她没主动开口说要救人，毕竟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底细。 女子朝着程宝玉行礼，说，“拜见国师大人，小女子仲芫华，乃镇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因遭人陷害，被丢在此处。” “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出城无望，怕被无故牵连，丢了性命，便在此地苟延残喘···” 第865章 芫华一定好好协助你 她说的不是很仔细，却足以让程宝玉知道简单的经过。 镇国公府吗？一般都是保皇一派。 这么说来，这个嫡出的小姐和日照国的皇家关系很不错啊。 程宝玉摩挲着下巴，笑问，“温锦和你家很相熟？” 那个笑面虎，表面温润，看她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和她示好过，但是吧，他又打不过凤临渊，也打不过她。 加之是敌对的国家，程宝玉可没给对方好脸色。 仲芫华一愣，眸子微垂，温锦？他们镇国公府其实支持的并不是温锦，乃是温长鸣。 温长鸣这个人性子很好，对于百姓总是采取怀柔政策，好比和盛安国开战，他就是持反对票的。 奈何无人听他的，后来，日照国战败了，他还被无辜牵连，被皇上很不喜。 而这个温长鸣就是仲芫华的未婚夫。 想了想，她还是如实道，“三皇子温长鸣乃是我的未婚夫婿，不过，我与五皇子并不相熟。” 程宝玉再次盯着她看了几眼，不确定对方有没有说谎。 什么都没表态，说，“原来如此。” 不管如何，都是要嫁进皇家的，温锦那态度，简直是对皇位势在必得，心思也深沉的很。 仲芫华嫁给温长鸣的话，势必是要和温锦一争长短了，说不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呢？ 皇位之争，那都是兄弟自相残杀的戏码，掺一脚也不是不可。 她邀请道，“既然你们被抛弃在这了，不如跟着我一块儿，去别的城池看看？” “话说在前头，我救人可不是为了日照国，你身为皇家儿媳，不要在边上说些有的没的，不然···” 这些人不都好好的吗？不知道有没有染病，说不得就在潜伏期，先带在身边，跟着去救人，染病了再治就成。 也省了她亲力亲为。 她救人是准备挖人的人啊，可不是给日照国增强兵力，仲芫华叽叽歪歪那就是和她过不去，到时候她可不会客气。 仲芫华点头，她不是什么傻子。 这些人是被日照国给抛弃了，怎么可能对日照国毫无怨言。 盛安国本就是敌对国家，不来救日照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现在来了，能有目地在其中，她才觉得是正常的。 不然，她总想着，国师是来整不好的事情的。 “国师放心，芫华一定好好协助你。” 于是乎，仲芫华很快召集了还能动的所有人，出来拜见程宝玉，在大家激动又充满希望的眼神下。 程宝玉说，“我救人不是为了让你们继续留在日照国效力的，日照国的皇帝把你们丢弃，没关系，我们盛安国来救你们，接纳你们。” “盛安国的皇帝你们都听说过吧？勤政爱民，对于税收也很大方，不像你们这边收四成五成，根本没给你们留活路。” “我们盛安国只收二三成，开出来的荒地少至五年，多至十年不用缴税，你们在盛安国不存在活不下去。” 她不想凤临渊动不动就被召回去打仗，她想要在乡野安安静静的生活。 所以，她不吝啬自己的口才，继续给一行人洗脑，盛安国强大了，才能让她继续当个咸鱼。 第866章 我们愿意去盛安国生活 被她这句话说得很心动的大部分都是平民百姓，他们想要的无非就是安定的生活。 因为他们生活在最底端，是被剥削的最惨的那一类人。 现在有人来拯救他们，他们本就将对方视若神明，又被告知可以去更好的地方生活，怎么可能不心动？ 不少平民百姓都站了出来。 “我们愿意去盛安国生活。” “没错，我们自己的皇帝都不要我们了，还是盛安国的国师来救的我们，这一对比，高下立见。” “我要去盛安国生活，谁拦着我，我跟谁急。” “···” 仲芫华静静的看着，没有参与其中，对于程宝玉的号召力，她是真的觉得恐怖。 哪怕是她自己都有一种想要跟着去的想法。 “好，那你们就跟着我一起去救人吧，到时候你们一起回盛安国，我给你们打头阵。” 过了边境就是盛安国的地界，边境又不是太远，送一送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主要是那个守城大将，到时候可以去说一说，说不通就直接动武，想上位的多得是。 于是，程宝玉就这么集结了一撮小部队，去这个城里到处搜罗还活着的人，等武馆里面被救的其余人全部醒了以后又加入了其中。 速度越来越快。 她飞书一封，给日照国皇帝，内容是：盛安国国师程宝玉，前来解决瘟疫一事，请陛下给予信物一枚，不给的话，我便回去了，到时候你们日照国亡国的话就算了。 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了，不给信物，便不救人，救人意味着要大开城门，请她进去，方便她行事。 皇帝没有立刻下决定，而是叫来了大臣们商议。 大臣们觉得应该给信物。 哪怕是温锦也觉得应该给，他请程宝玉的时候，她没拒绝也没接受，对他态度不是那么友好。 但是她答应了另外两国，前段时日听说她去了无双国，这说明无双国已经救治完毕。 于是，他对皇帝说，“父皇，无双国是她的友国，想必已经救治完毕，您给她信物也无妨，她不可能带着士兵打过来，若是有，不早就被边境守城军发现了吗？” 皇帝寻思也是如此，若是瘟疫传来了帝都，那不堪设想，便给了一个信物，绑在青鸟身上，又下达了圣旨告知所有城池。 青鸟驮着一块和它一般大小的令牌，可没把它给累死，路上躲躲藏藏，歇歇停停的，到了程宝玉跟前的时候直接从天上摔了下来。 被程宝玉捡起来扔空间养着去了，虽然青鸟挺多的，但是吧，少一只都是少了一大笔钱呢。 ··· 有令牌在手，进城什么的方便多了，程宝玉看了眼集结起来的人，这么大一个城，活着的竟然只有几千人，这是什么概念？ 意味着这些狗官的不作为与放弃，让这个本来有几万人的城池，与死城无异。 不烧毁，还要被感谢，这叫什么事？ 程宝玉站在马车的车辕上，看着已经拾掇干净的百姓们，大声道，“我名程宝玉，乃是盛安国的国师。” “这几日为了救你们，费了不少劲儿，你们都是被日照国皇帝抛弃，被这座城的官员抛弃的穷苦百姓。” 第867章 下个城池还有多远? “你们在日照国被视如草芥，在盛安国却是我们皇帝眼中的宝贝，有句话说得民心者的天下，还有句话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日照国的皇帝瞧不起你们，盛安国的皇帝会好好对待你们，给予你们自由的平民身份，如若他不照常实施，本国师便去为你们讨一个公道。” “今日便再问一遍，你们是否愿意，跟随本国师，救治更多的百姓，是否愿意，跟随本国师去往盛安国生活···” 在救这些百姓的时候，程宝玉便说过盛安国的好，只是很多后续被救的人没听见。 现在她再说一遍。 果不其然，她的话落下以后，这些死里逃生的百姓们无一不喜极而泣，振臂高呼。 “愿意！！” “愿意！！！” “愿意！！！！” 只有近三千人，声音却很是洪亮，代表了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与期待。 程宝玉点头含笑，“盛安国欢迎你们。” ··· 而后，她便带着众人出发了。 这个城里的马车有不少，但是，马没有几匹，准确来说，很多马要么饿死了，要么跟着染病死亡了。 现在能用的马车不过三四辆，三千个百姓，加上程家这么多人，还有仲芫华一行人，根本坐不下。 只能大部分人步行，程宝玉想了想，问仲芫华，“下个城池还有多远？” “不是很远，马车行驶的话也就两天的路程，但是，你要带上这些百姓的话，其实是有点远的。” 毕竟他们都是靠双腿走路，她没说的是，这个城池边上，还有个城，被烧毁了。 坐马车的话，距离只有一天左右的路程。 程宝玉空间的马其实有很多，但是她不能拿出来啊，两天的路程罢了，在途中多救点百姓，时间也就这么慢慢消磨了。 如此想着，她让马车放慢脚步，带着随行的百姓赶路。途中经过的村落皆被救起不少人，加入大部队。 十日后，到达白桦城，这个城似乎是一个大城。 程宝玉亮了令牌以后，守城的侍卫立马放行了，但是，跟着的那些百姓不能入内。 “为何？”她面色不虞的询问。 带着百姓们来，就是让他们帮着救人的啊，止步在城门口，她还怎么实施计划？ 而且，她还得给这些人找不少马车什么的载着他们回盛安国呢，总不能救了以后任由他们长途跋涉，似在路上吧？ 那还救什么？反正这些人也有钱，他们搜了那个城里的不少富户，或者有钱的人家。 不是所有富户都有机会逃走的，钱财就便宜了这些百姓，买马车那是绰绰有余。 守城的士兵拧眉，“他们应该是您的人，带这么多人进城似乎有些不合适，我们会觉得您是要谋反。” 程宝玉都快被气笑了，谋反？她又不是日照国的人，她谋反什么？ 应该是攻打才对吧？ “是吗？”她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似是在询问，又似不是。 守城的士兵见她衣着不凡又拿着金令，以为她是什么王公贵族之女，得圣上青睐或者器重呢。 第868章 那我能带着我身后的人进去了吧? 一时间也不敢得罪，但是，放这么多人进去，又觉得有点不合适，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只好说，“小的这就去问问城主。” 而后快速跑走了，留下一队守城兵站在原地。 程宝玉看向仲芫华，“怎么？你没什么信物？你不能带兵？” 她瞧着这个仲芫华是会武的啊，镇国公府的小姐，若是混军营，应当是能带上百个兵不在话下。 对方摇头，“我的武艺是跟着哥哥学的，难登大雅之堂。” 她有几斤几两，她自己知道，就不出来献丑了。 “哦。”应了声，程宝玉不耐烦的用脚尖在地上摩挲着。 有那听了全部过程的百姓上前道，“国师大人，要不您先进去吧？我们不进去也没事的。” “对啊，您别在这陪着我们晒太阳了，虽然九月份了，这天儿还是有点热的，到了十月份，可能才会好些。” “您皮肤嫩，莫要晒坏了。” “···” 虽然这些关心的话都是出自女子之口，但凤临渊站在边上莫名就觉得自己的地位被人质疑了。 没见他给自家媳妇撑伞呢？晒什么？咋这么喜欢凑上来？ 他眼神不善的看了众人一眼。 被众人完全无视了个彻底。 程宝玉淡淡的笑，“没事的，你们要是不让进，我就不进去了。” 她这当然是在刷好感度了，她还能进不去？不存在的。 不过，这些百姓还是被她的话感动的一塌糊涂，瞧瞧，这就是救了他们的大善人啊。 自己国家的都没这么好。 很快，城主就来了，城主是一个很高很胖的人，没错就是很高很胖，不是壮。 走起路来跟人猿泰山似的，离近点都能感觉到地面清晰的震动。 他将近二米，长了一张弥勒佛一般的笑脸。笑起来很是和气，又喜庆，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他一来就先朝着程宝玉等人作揖，说，“贵客久等了啊，在下是这白桦城的城主，风晚之，不知道贵客如何称呼？竟能拿的出圣上亲赐的金令啊。” 程宝玉打量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脸上带着几抹不易察觉的怒容。 说，“你们这排场也太大了，见金令不是如圣上亲临吗？进城都是问题了？” 风晚之一愣，什么时候金令有这效果了？金令只是代表着这个人是一个贵客，不可得罪，更代表着对方是皇上的亲信。 见金令如见皇上还真没有这档子事。 不过，风晚之也不会点出来，忙笑着说，“贵客恕罪，是这些士兵不懂事，他们只知道按死规矩办事，不知变通。” “怠慢了贵客，还请贵客莫要责怪。”说着他瞪着那双不太大的眼睛，看向身边的士兵。 说，“还不给贵客赔不是？” 于是，那个士兵队长，很是诚恳的和程宝玉道歉，“对不住，贵客，是小的失礼了。” 程宝玉这才哼了哼，慢条斯理道，“既然你赔不是了那便算了吧。” 而后说，“那我能带着我身后的人进去了吧？” 风晚之瞧着她身后的人数，乖乖，这都快五六千人了吧？这么多人进城了出点事情咋办？ 第869章 你在日照国停留多久，我便陪着你多久 仲芫华亮出自己的令牌，说，“风城主，我乃镇国公府嫡出小姐，身边这位，是盛安国的国师。” “还请您莫要挡路，届时，出了事情，您担待不起。” 程宝玉很是配合的扬着下巴，半阖着眼看人，一副骄傲自大很不好惹的样子。 风晚之这是一个头两个大，一个是嫡小姐，一个是国师，还有金令，他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想了一会，退了几步，代表着他妥协了。 凤临渊撇嘴，心说，就这点忍耐力？摆了摆手，带着众人开始进城。 对于终于能进城，百姓们没有太高兴，路过这些士兵的时候死死攥着拳头，眼神中全是恨意。 就是这些士兵，这些当官的，平时鱼肉百姓，不把老百姓当人。 瘟疫开始的时候也不懂控制，染病了便将他们抛弃，自己逃跑。 拿着俸禄不干人事。 这就是日照国的兵和官。 一行人咬牙切齿的经过风晚之和士兵身边，牙齿咯咯作响，拳头也捏的咯吱响，但他们什么都没做。 只静静的跟在程宝玉身后进城，他们虽然愤怒，却不能给国师惹事。 白桦城是一座大城，或许是因为城主控制得当，城里的病患被安置在一个特定的区域，并没有传染的太过。 城里不论是出行还是逛街，每个人脸上皆戴着面纱。 瞧着就很有有防范意识。 见程宝玉带着一大群人进来的时候，不少人吓得四散逃开。 不是怕他们闹事，是怕他们身上染了病，毕竟这一行人，除了程宝玉等人外，穿的都不咋的。 程宝玉也没多说，问了风晚之染病的人在哪以后，便带着人去了疫区救人。 她只需要将药给出去，然后等在边上，派发的人会自觉替她宣传名声，给被救的人洗脑。 她只抿唇笑笑，表示自己很和善就行，根本不难。 小团团因为年纪小，一直被放在马车里，不会带来疫区这种地方。 被几个侄儿媳妇轮流照顾着，小家伙现在越来越胖了，抱起来有点累人。 时间就这么过着，等她穿梭在各个城池，救了不少百姓，又送走三批百姓以后，已经在日照国过完一个年了。 她来到这个世界也快五年了。 陪在身边的是侄儿们，还有最开始救得那一批百姓，他们不愿意先离开。 她也没驱赶，这些人确实是得力助手。 仲芫华也没离开，她说，“你在日照国停留多久，我便陪着你多久。” 每一次她都和百姓们形影不离的救治病患，也在给人洗脑，说程宝玉的风光事迹，菩萨心肠。 ··· 冬去春来，三月份的时候，小团团九个月，已经会牙牙学语，喊爹娘了。 程宝玉决定不再继续留在日照国了，她救了近三十万的百姓，给盛安国带去的只有二十万左右。 很多人都不愿意离开日照国，这是敌国，她没必要那么费心费力。 将一直留在身边的这一批百姓送走以后，她金令给了仲芫华，和她道别，“咱们相处的时日也不短了。” 第870章 咱们什么时候生个小郡主? “没什么好送给你的，这个金令算是你们皇帝的东西，你物归原主也好，留着用也罢，都随你。” “对了，看在你给不少百姓提供马车，又一心一意协助我的份上，送你一件礼物吧。” 她拿出一个瓷瓶，里面装了一片碾碎的空间树叶，“解百毒的，治百病的，只能用一次。” 仲芫华愣愣的看着手中的瓷瓶，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 程宝玉却挥手上了马车，“走了。” 车夫一甩马鞭，马车开始缓慢行驶，慢慢消失在仲芫华的视野中。 这段时日，她虽然觉得苦了些，却从没这么安逸过，不用想着那些明争暗斗，也不用想着那些尔虞我诈。 更不用想自己嫡女的身份会不会不保。 她要做的只是告诉大家，是程宝玉救了他们···就此而已··她过得很充实，她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没成想，一切都这么短暂。 捏着手中的瓷瓶，她眼眶泛红，仰头看着蓝天，把眼泪逼回去。 朝着身边的护卫说，“回镇国公府。” 而后转身，与程宝玉的方向，背道而驰。 ··· 程宝玉靠在凤临渊怀中，怀里抱着小团团，奶团子现在正在学走路，动不动就想站起来。 奈何自己又站不稳，让人牵着他，不牵他还发脾气，比如，高兴的时候说话甜丝丝的。 说，“牵~~”声音一听都能掐出蜜来，还会乐颠颠的笑着讨好。 不高兴了就是，“牵！！”那声音跟欠了他钱似的，带了几分命令的口吻。 胖乎乎的小脸皱成一团，嘴巴嘟起，不知道跟谁学的，家里人也没在他面前发过脾气，都是哄着他的。 约莫就是太顺从他了，把他的脾气给娇惯出来了。 程宝玉抱着他的时候，他就很乖巧，跟个洋娃娃似的，甜甜的喊她，“娘~~咯咯咯~~~” 每次都会咯咯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好比现在，他就在玩程宝玉的头发，一边玩一边看着亲娘笑。 “笑什么呀？” 程宝玉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在上面亲了一口。 小团团又开始咯咯笑，他现在只会喊爹娘，别的还没学会，扶着大人的手勉强能站个几秒钟，算是很不错了。 凤临渊忍不住问，“咱们什么时候生个小郡主？” 臭小子太讨厌了，不给抱，不给看的，烦死。 “你不会和之前一样嫌弃了？”程宝玉突然发问。 “我嫌弃他还不是他让你遭罪了？闺女都是贴心的小棉袄，肯定不会让你那么遭罪。” 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还不忘白小团团一眼，心说，你尽管嫌弃，等你大些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团团莫名觉得一股子寒气逼近，打了个颤，瘪着嘴就要哭，双眼泪汪汪的，看着自家亲娘。 小手不停指着亲娘身后的大坏蛋，“哇！！”的一声，将脑袋埋程宝玉腰侧，哭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程宝玉：“··” 将小团团抱起来自个儿坐一边去了，忍不住埋怨，“你没事惹他哭干啥？小团团很少哭，每次都是被你闹的。” 第871章 小团团好可爱啊。 她说的是实话，但是凤临渊委屈啊··· 他以前是想亲近这个儿子的，奈何儿子见到他就哭他没招。 现在他不想接近了，翻个白眼，人家也哭，他有啥法？ ··· 五月初二，小团团一周岁了，所有人停止了赶路。 程云涛一行人给小团团准备了不少周岁礼物给他庆生。 小奶团子高兴得不行，来者不拒，将所有礼物统统扒拉到自己怀中，唯恐自己速度不快，礼物就会消失一般。 笑得双眼眯起。 不停的说着，“谢谢哥哥~~” 他还分不清谁是大哥二哥，因此，见了谁都叫哥哥，见了几个嫂子就叫嫂子，不过，依旧口齿不清，这是小孩子的通病了。 程宝玉丝毫不着急。 虽然还未正式成婚，大家早就改了称呼，小团团自然是跟着改称呼了。 凤临渊说，“还没抓周呢。” 而后让小厮端着托盘上来了，托盘内，放着书、笔墨、算盘、银票、鸡腿。 程宝玉将小团团从一堆礼物中抱起，说，“走，咱们抓周去，一会儿再来玩。” 小团团乐呵呵的，将脑袋凑在亲娘脸上亲了一下，奶里奶气的喊，“娘亲~~” 他一双眼睛灿若星辰，仔细看一个人的时候似有流光涌动。 很容易就让人深陷其中，想要看看他的眼睛里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星辰。 凤临渊在一旁看的直冒酸水，眼神一直在娘俩身上打转。 程宝玉当做没看见，抱着小团团来到外间的塌上，又将托盘里的东西一一摆在他的周围。 而后站在床边说，“小团团，看看你身边的东西，喜欢哪一个就抓哪一个哦。” 小团团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将所有人看了一遍，这才低头看身边的东西。 楼纤柔和几个嫂嫂小声讨论，“大嫂，你觉得小团团会抓什么？” 谢云娇摸着下巴，她是除了程宝玉以外，带小团团最多的人了，对于小团团的熟悉程度，比起其余人要多那么一丢丢。 想了想说，“应该是鸡腿，小团团最喜欢吃。” 这是实话，自从开始吃米糊以后，小团团对于食物的热爱就超出了同龄的小朋友。 格外能吃，不仅如此，他见谁吃东西都眼巴巴的看着，想来上一口，亲昵点的，他会喊人，然后讨好的笑。 不亲昵的，他就看着，也不说要吃，也不喊。 不过吧，但凡扭头看到他这表情，谁还舍得不给他吃啊？不麻溜的将东西送出去？ 其余人跟着点头，很是赞同。 果然，小团团在低头的瞬间，就拿起了鸡腿，往嘴里塞。 程宝玉制止，“不可以吃哦，手没洗，东西还没选完。” 小团团有点委屈的看了眼亲娘，见亲娘不为所动，便在对方那极具威胁的眼神下，很不舍的将鸡腿放进了碗里。 而后把碗扒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这才一手摸着碗，一手去扒拉别的东西。 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他多少天呢。 连佩芳满眼的羡慕与渴望，“小团团好可爱啊。”她也好想生一个和小团团一样的小奶包。 第872章 小姑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程云安看了她一眼，悄悄伸出手，在对方手心挠了挠。 连佩芳手心一痒，扭头，就见程云安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正看着自己，脸顿时有点热。 用嘴型说了句，“流氓。”而后转过头继续看小团团。 此时的小团团已经把周围的东西都给扒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扒拉完以后，他抬眸看着程宝玉，等待着夸奖。 书：代表会读书，适合走仕途 笔墨：会成为作家、画家。 算盘：会当商人、会计师，适合从商。 银票：将来会很富有。 鸡腿：代表着将来吃穿不愁。 凤临渊给大家解释了一番，这么说来，小团团把这些东西都给抓齐了啊。 程宝玉却忽然提问，“你怎么不放一把小木剑？不想儿子习武？” 身为男儿，习武那是能强身健体的，在这个世界，怎么都该会一些武艺，这样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她拧着眉有点不高兴。 “没有，不论他想不想习武，我都会教他，所以，没放上去。”凤临渊淡淡的解释了一句。 自家媳妇真是越来越不懂他的心意了，真的会一孕傻三年吗？ 被忽视的小团团伸手，“娘亲~~抱抱~~” 程宝玉果断将刚才的问题丢一边儿去了，将小团团抱在怀中，带他去洗手，而后把他心心念念的鸡腿拿了过来。 撕成很小很小的条儿喂给他吃。 边喂边说，“还有一个月就能到瑞雪国了，那边常年冰雪，咱们过去要准备的东西可得备齐。” “大郎，一会儿你带着人去将该置办的衣物置办好，咱们去了瑞雪国，虽然有皇室的招待，衣裳什么的总不能还让他们招待吧？” 再者，不带厚衣服，能不能进入瑞雪国还两说呢，中途说不定就会被冻死。 程云涛应声，“侄儿这就去。” “瑞雪国是个好地方，我打算在这待一段时日，你们也将成婚用的东西准备好，年纪不小了，是我耽误了你们。” “先在此地举行婚礼，回去了，再给你们补办。” 她早就看出了一行人的小心思，都是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年纪，她不能让跟着侄儿的小姑娘们受委屈不是？ 还是早点成婚，省得她们心不安，程宝玉自己也心不安。 她这话一出，四个小姑娘皆红了脸，如同盛开的鲜花美丽动人。 一个赛一个的娇艳。 程家的男儿们连连应声，面上有一丝丝喜意，快速出了屋子。 可见对于娶媳妇是早就期盼已久。 程宝玉忍不住吐槽，“瞧瞧，我之前说了让回去先举行婚礼，还跟我轴呢，现在一听说要成婚了，比谁都积极。” “看样子，媳妇天天在眼前晃，又不能吃，有点抓心挠肝了。” 连佩芳等人脸再度爆红，“小姑你说什么呢？小团团还在呢。” “就是，别教坏小孩子。” “小姑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 程宝玉一时间无语凝噎，瞪了瞪眼，她不正经？她这不是在促成美事吗？省得有情人总是咫尺之隔啊。 在瑞雪国举行婚礼那多浪漫啊？皇帝还能亏待他们？绝对会贴皇榜，宴请贵族世家前来观礼。 她其实就很喜欢这样的地方。 第873章 咱们生个小郡主去。 恨不得和凤临渊再在此地举行一次婚礼呢。 “小团团还小了，可别拿他当借口啊···” 话还没说话，几个小姑娘便跑了。 程宝玉：“···”她说啥了？咋话都不让说完就跑了？ 凤临渊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来，将自家媳妇抱在怀里，贴在她耳边说，“既然你这么操心侄儿们是不是寂寞，怎么不关心关心我呢？” 说罢他便将小团团拎起来，交给守在边上的挽风，“送去给谢云娇。” “哦哦哦。”挽风忙抱着小团团走了，她怕这家伙哭啊，王爷一抱他他就哭。 跑快点，就能趁着他没反应过来送走了。 等挽风一走，其余下人也很有眼力见的走了，顺带关上了门。 凤临渊满意极了，将程宝玉打横抱起，脸上全是不怀好意的笑，“咱们生个小郡主去。” 程宝玉：“我不··” 话没出口，就被凤临渊薄唇封住，堵了回去。 ··· 六月份，一行人终于到了瑞雪国。 瑞雪国真的很有特色，好比现在的六月份，别的国家是大太阳，他们这边在纷纷扬扬的下雪。 她记得，祁心妍和她说过，瑞雪国常年都是如此，因此，住在这里的原住民不是那么怕冷，很多时候穿的都是薄衫。 若遇到穿得极厚的人，那一定就是他国造访的客人。 瑞雪国其实算不得多强大，与盛安国相比还逊色一筹，只是他们居住的环境太过于不一样。 可以说是环境让他们一直存活至今，他国的士兵无法抵抗如此的寒冷。 而瑞雪国的士兵在战斗中将会如鱼得水，只需要死守瑞雪国不出，将会不战而胜。 还有瘟疫一事，其余国家都比较严重，瑞雪国却不是那么严重，虽然也有不少传染者。 但传播出去的速度却不快，或许就是因为天气太冷，以至于病菌的成活率较低吧？ 楼纤柔伸手，透过车窗接住一片片雪花，小手就这么一会儿被懂得通红。 程云瑞忙将她的手拉回来，揣进怀里，拧眉道，“做什么？手套也不戴，还伸手接雪花，不怕手生冻疮？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虽然他说话凶，每一句都是在关心人。 楼纤柔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反而笑嘻嘻的看着他，觉得他这担心的样子格外帅气。 察觉到手上的暖意，她将脑袋靠在程云瑞的肩上，笑着说，“小姑说这里很好，让咱们在皇家举行婚礼。” “她说她与心妍公主是好友，又是瑞雪国的座上宾，届时，咱们的婚礼便会让这个国家的百姓都能知晓。” 她很向往这样的情景，在大夏天，天上飘雪，她穿着厚厚的喜服，戴着漂亮的围脖与心爱的人喜结连理。 这足以让她记得一辈子。 程云瑞点头，牵着她的另一只手，捂在掌心，“小姑是怕你委屈了，没名没分的跟着我难免落人口舌。” 毕竟连佩芳等人现在梳的还是姑娘家的发髻呢，与男子太过于亲近属实不合适。 等成婚了便需要梳妇人发髻，走出去的时候人人都知道这是已经成婚的小妇人。 第874章 你敢吗?我父皇可不是吃素的 “其实，还是小姑细心，什么都想好了，为我们这些侄儿操碎了心，对于我们来说，小姑是如母亲一般的存在。 我希望你以后能好好孝顺她，当然，我也会好好待你。” “你放心，等回了桃花村，哪怕小姑不给咱们补办婚宴，我也给你补办婚宴的。” 他有信心，可以给楼纤柔一个温馨的家，或许没什么大富大贵，吃饱喝足理应不愁。 只是有些委屈了她这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殿下。 楼纤柔突然鼻尖有点酸涩，她真的不觉得委屈，和几个嫂嫂相处和睦，和小姑也相处的很好。 若说遗憾，那就是一直还未与程云瑞成婚，结为真正的夫妻，但是，她选择了和他一起跟着小姑，那就不会反悔。 她也觉得陪着小姑四处走走，挺好玩，虽然很多时候都是在救人，大部分时间还是很轻松的。 她自己做的抉择，就要做完，她等得起。 “我不委屈，真的，咱们迟早都会成婚，我也不怕你会悔婚。” 程云瑞问，“为何？” 女子的清白多重要啊？哪怕是一国公主，与别人有了婚约，跟着走了，过一段时日再回去，也会被别人议论。 在背后说三道四指指点点，楼纤柔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没成想，楼纤柔接下来的话，让他有些无言以对了，“你敢吗？我父皇可不是吃素的。” “我的父皇、皇兄、皇弟，还有小姑、还有哥哥嫂嫂们，都不会放过你，就问你怕不怕？” “你若是敢当负心汉，哪怕留着小命，你也做不成男人了。” 她哼了哼，一双眼睛往他身下瞄了瞄，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还很得意的朝他勾唇笑。 程云瑞无奈极了，感情整个小丫头是把家里人全都收买了呗。 若他真的要辜负这个丫头，不仅她父皇和兄弟要找他麻烦，小姑和家里的哥哥嫂嫂也要找他麻烦。 那简直是混合殴打好吧？ 他忍不住将还在偷瞄，小脸红扑扑的坏丫头揽在怀里，狠狠亲了一口，惩罚性的在她唇上咬了了咬。 说，“白天别看了，晚上给你看个够。” 楼纤柔脸色爆红，捂着脸，“你···你···” 怎么这么骚··· ··· 程宝玉的车上，她本来想让小青鸟去传信的，结果吧，天太冷了，小青鸟飞出去没一会儿就飞了回来。 带回一身的雪花，鸟爪子冰冰凉，结了一层的晶莹，差点把它冻成了废鸟，于是乎，程宝玉只得放弃了让青鸟传信。 撩开车帘看了眼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象心底很是触动，好想去打雪仗堆雪人啊。 小团团拱动着小脑袋，从亲娘怀中悄咪咪的往外看，大眼睛里全是好奇与兴奋。 伸出小手接住一片落下来的雪花，人都颤了颤，“好凉呀~~” 等他将手缩回来的时候，上面的雪花已经消失的无隐无踪，留下一个很小的小水点。 小团团将手翻来覆去的看，都没找到那一片小雪花。 明明看到雪花落在手上的啊，好奇怪呀？为什么会消失不见？ 第875章 小团团刚刚在做什么 他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又伸手接了好几片雪花，照旧是看见雪花落在手上然后不见了。 直到他的手都被冻得发红，才明白，小雪花是变成了水，沾在他手上。 程宝玉见他似乎明白了，用内力给他暖手，问，“小团团刚刚在做什么？” “它··落在、、手、上、然后、变成、水、了。” 他一字一顿，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小奶音全是疑惑，他不知道雪花是什么。 只知道那个东西落在手上就成了水。 程宝玉解释，“那是雪，天气很冷，空气里面的水就会变成雪花，落下来。” 小团团似懂非懂，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雪花。 直到车夫的声音传来，“王爷、王妃，咱们前面有一个村庄，要去看看吗？” 程宝玉探头一看，前面确实有一个村庄，想着传递消息不是那么简单的，她便说，“到了村庄便停下来休整一下吧。” 等到了地方，一行人下了马车，程宝玉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村庄，她在周围察觉到了好几道隐藏在暗中的气息。 随着他们停了下来，一队身穿铠甲的士兵，也快速到来，将一群人围在中间。 这并不是村庄，而是士兵的驻扎地。 难怪他们来瑞雪国的时候经过边境，并没有看到城池、村落，一片荒芜，只有皑皑白雪与一片银色。 现在看来，此时遇到的才是真正的边境守城军。 一个身材魁梧，长满络腮胡的中年将军，上前一步，锐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而过。 这些人瞧着年纪不大，从穿着上来看就很是不凡，最关键的是，面对士兵的围堵，一行人没有丝毫紧张与害怕，反而一脸平静。 哪怕是小厮穿着的人都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好似遇到过比这还大阵仗，现在只是小场面，不值得紧张一般。 中年人顿时拧眉，寻思着这些人到底为何来瑞雪国？总不能是来游玩的吧？ 打量完，用审问的口吻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来瑞雪国？” 程宝玉歪了歪脑袋，拿出一块牌子，递给凤临渊。 凤临渊很自然的接过牌子上前几步，他今日身着一件黑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狐裘大氅。 衬得他本就挺拔的身形格外高大，俊美无俦的脸在雪花纷扬之下愈发冷冽。 与中年人面对面站着，不论是气场还是个头都压了对方一筹。 他慢悠悠的从大氅遮盖之下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其大拇指与是指只见捏着一块黑色的令牌。 “本王乃是盛安国的瑞王，这位乃是本王的妻子，盛安国的国师，其余人，是我们的侄儿与儿媳。” 他面无表情的介绍身后的人。 而后问，“不知道这位将军有何事要询问？是因为我等进入瑞雪国的地界，有什么不妥吗？” 中年人一愣，从看到那块令牌开始，他就知道这群人肯定不是什么奸细或者敌人。 因为那块牌子，是皇上特意吩咐过带去给盛安国国师的。 以后见到了，务必要以礼相待。 几乎每个在朝为官的人，都接到过一份描绘着令牌模样的画像。 第876章 有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现在见到了实物，这个中年将军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悲··· 沉默了一瞬，赶忙上前行礼，“拜见瑞王、拜见国师。” “不知贵客驾到，有失远迎，还请原谅在下的冒失，在下乃是一介粗人，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贵客海涵。” “有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 他的态度极好，完全可以把有错就认挨打要立正这句话挂上了。 知道他们都是尽忠职守，程宝玉压根没什么情绪波动，人家都认错了，又没说啥过分的话，见好就收吧。 于是她在凤临渊询问的目光下点点头，说，“将军客气了，没有事先通知是我们的不对。” “本想让信鸽去传信的，没成想它实在怕冷，根本飞不动，正在愁怎么传信呢，就遇到你们了。 那就劳烦将军传个信给贵国皇帝，告知我等已经到了瑞雪国。” 中间将军连连点头，程宝玉的大名他是知道的，就是救治瘟疫的大能人。 军中还有许多人在苟延残喘，现下有救了。 他双眼蕴含着无数希望，看向程宝玉，“国师放心，这件事情在下一定会尽快传回皇都。” “我们这边有一种生活在雪地的鸟儿，叫雪鸟，别的没地方没有，也无法在雪地之外生存，很适合传递消息。” 他笑吟吟的，领着众人往营地走，“一会儿我便去传消息，贵客们舟车劳顿，先随我到营地里休息休息吧。” 程宝玉点头，带着众人，跟在这个将军身后走。 途中，他们得知，这个将军姓陆，驻守边境很多年了。 之所以会在此地建立村庄，是因为很多敌人都觉得太冷了，不会走到这来，相当于不战而退。 能真的到达这里来战斗的少之甚少，这边是瑞雪国的主场。 因此这个村子叫护国村，这些士兵们不仅在此地建立起了村庄，有家人的也将家人接了过来。 在此地住下，一代又一代的传承繁衍。 可谓是代代皆兵，值得敬佩。 将人领至一个空院子住下，陆将军踌躇着怎么开口，就听程宝玉说，“陆将军，我与贵国的皇子公主是好友，来瑞雪国也是为了救治病患，您且宽心。” 她不知道祁心妍和祁子轩在皇子中间排第几，但她和他们确实是朋友。 陆将军见此，心底的大石头总算松了几分，很是不好意思的施了一礼，“有劳诸位贵客了，您们先休息，我就先走了。” 程云涛一行人很是敷衍的和陆将军打了声招呼，将其送走，而后进了院子。 这个院子显然是有人住的，打理的很好。 厨房的灶台内，火星子都没灭干净，缕缕青烟飘荡在空气中。 后院种着一种很是晶莹的东西，有点像白菜，又有点不像。 瞧着像是装饰品，难道这些就是瑞雪国的菜？ 将院子参观了一遍，程宝玉和一行人说，“灶上有热水，都洗洗吧。” “看看屋子内的被褥是多厚的，薄了就从那车上拿些被褥下来。” 毕竟这边的人都不是那么怕冷，程宝玉这一行人不行啊，那可是相当怕冷，现在还穿袄子披大氅，脚踩绒靴。 第877章 娘给你堆一个大雪人 就这样都能感觉到来自雪花中深深的恶意。 习武的人还好，苦的是几个小姑娘，穿的很厚也冷得不行，鼻尖通红。 以至于凤临渊总不停的问自家小媳妇冷不冷。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我是习武之人，有内力护体，冷什么啊？” “那你抱着孩子进屋去吧。” 程宝玉：“···”她都说了她不冷，小团团有她的内力护着也不冷，没见他正好奇的看来看去，挥着小手接雪花吗？ ··· 第二日，一行人早早醒了过来，厨房里已经有下人在做早饭，袅袅炊烟升上了天空。 院子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有点像过年的时候。 程宝玉忽然玩心大起，翻出一双手套给小团团戴上，自己也戴了一双。 抱着小团团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院中心走。 挑了个最显眼的地方，清出一小块空地，把小团团放地上以后，她插着腰，看着面前的小奶团。 说，“小团团，你好好看着，娘给你堆一个大雪人。” 小团团哪里见过什么雪人？他现在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听见娘说要堆雪人，很给面子的开始拍手，乐呵呵的透过围脖喊，“娘亲~加油~~” 他声音奶萌奶萌的，站在小小的空地上，踩着一双虎头小皮靴，没有动。 看着亲娘开始原地捏雪团，慢慢地雪团越来越大，而后亲娘便推着雪团在院子里滚来滚去，以至于那个雪团又变大了好多好多。 他看得双眼放光，恨不得上去一起玩。 小孩子嘛，最控制不住自己，能在原地等一会都是好的。 这不，小团团等了会就迫不及待的迈开他的小短腿，想和亲娘一块儿堆雪人。 但是吧，雪有点深，程宝玉给他清理的只是脚下的一块儿地，他又是个矮冬瓜，现在一抬腿，还没人家雪层高呢。 马上扑倒在了雪堆上。 只听见“噗哧”一声，有什么东西摔在了雪堆上。 程宝玉正忙着堆雪人呢，脚踩在地上全是嘎吱嘎吱的声音，压根听不见那么细微的动静。 小团团双手双脚的扑腾着要站起来。 还没成功呢，就被一只大手拎住了后脖领子，整个人被提至半空。 他扑腾着手脚，扭头看去，就看到了亲爹那张冷漠脸，好似万年寒冰一般，除了对亲娘笑，都没对他笑过。 他瘪了瘪嘴，打算嚎。 就听亲爹说，“哭就把你扔雪地里，像刚才一样。” 小团团人都傻了，眼泪花愣是在眼眶里没落出来。 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亲爹，开始怀疑人生，不，应该是怀疑，这是亲爹吗？亲爹能干出这事吗？ 于是，他瘪着嘴，被亲爹夹在胳肢窝里，苦哈哈的被大氅包住，相看亲娘还要拼命扭头，他太难了，呜呜呜··· 堆雪人堆的不亦可乎的程宝玉，终于滚好了一个大雪球，拍着有自己一半儿高的雪球。 她笑眯眯的扭头，说，“儿子，娘厉害不？瞧瞧这雪球，比你还大呢。” 扭头的瞬间，她没看到儿子，看到了自家男人。 第878章 老公你真帅! 很是欢快的招手，“老公，还差个小雪球，你来给我滚个小的，我太累了，歇一会儿。” 凤临渊见她如此高兴，难得露出小姑娘该有的纯真模样，心里那点子担忧暂且放了放，朝着她大步走过去。 将小团团塞她怀里，给她把手暖好，这才说，“我做好面条了，去吃吧，下人正在煮粥，你要吃的话也可以吃点。” “等你吃完了应该能看到我给你滚好的小雪球。” 程宝玉点头，很是高兴的在自家男人脸上亲了一口，夸道，“老公你真帅！” 而后颠颠的往厨房里跑。 凤临渊站在原地，目送自家媳妇如一只小胖熊一般踩在雪地上，慢吞吞的进了屋子，眼底的宠溺这才隐了下去。 似乎，他那冷心冷情的媳妇儿在慢慢发生变化，不仅仅对他笑对他温柔，对家里人也是如此。 没有以前那么清冷了。 笑了笑，他蹲下身，开始拨弄起雪花，滚小雪球。 ··· 等程宝玉带着小团团，吃完早饭，和大家出来以后，凤临渊已经把雪人堆上了。 朝她招了招手，说，“你看看这个雪人还可以吗？” “需不需要再弄点什么？鼻子眼睛啥的？”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高高束起的乌发一丝不苟，毛领衬得英俊的眉眼英气非凡。 雪花飘飘扬扬的落在他的头上，肩上，留下薄薄的一层白色，站在白茫茫的一片天地中。 格外醒目。 程宝玉顿时看呆了，只想飞扑到他怀中，虽然觉得在一起很多年了，这样或许有些矫情。 但她就是想矫情一次，至少她矫情的次数还挺少的。 便将小团团往谢云娇怀中一放，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半个院子的雪花，朝着凤临渊飞了过去。 凤临渊原本不知道自家媳妇要干什么，看她跃上空中，顿时明白了。 忍不住张开双手，飞到空中，将自家宝贝媳妇抱进了怀中，用大氅将她紧紧包住。 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笑道，“也不怕侄儿们笑话你？” 程宝玉将脑袋埋在他的怀中，听着他这话不乐意了，抬手捶了他一拳。 “怎么着？生了孩子就不能娇气了呗？那你别抱我啊。”说着，她假意挣扎了两下。 对方将她抱得更紧了，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就是开个玩笑，别生气，乖。” 两人拥在一起，天上雪花如漫天花雨，落在二人的身上，大氅在空中飞扬，带起一阵凉风。 程云涛等人瞪大了眼睛，观察着两人转了一圈，落在地上的情景。 打算学习学习。 小姑和姑父虽然经常没羞没臊的，给他们这些侄儿撒狗粮。 但真的没这么空中飞过去这么浪漫，一时间皆有些意动，看向身边的未来媳妇。 被看的几个小姑娘还有些回不过神，双眼放光的看着雪地中的二人，似乎在脑海中幻想着将飞在空中的二人换成自己。 小团团瞪圆了一双眼睛，指着二人大喊，“娘亲~爹爹~~” 他平时都不会喊爹爹两个字的，真的很少喊，一喊准没好事。 这不，他一喊，凤临渊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就见小团团张开双手，奶声说，“爹爹抱~~” 凤临渊：“？？？” 第879章 爹爹抱～～ 他平时都不会喊爹爹两个字的，真的很少喊，一喊准没好事。 这不，他一喊，凤临渊下意识的看了过去，就见小团团张开双手，奶声说，“爹爹抱~~” 凤临渊：“？？？” 平时怎么没这么主动？看他一眼都跟要吃了他似的，现在主动求抱抱是咋回事？ 该不会是想破坏他和自家老婆的温馨时刻？果然孩子都是来讨债的。 程宝玉推了他一把，说，“去抱啊，不都说小团团不跟你亲吗？现在要你抱不抱了？” 她危险的眯起眼睛，看着自家男人。 凤临渊无法，只好将那个碍眼的臭小子抱在怀中，“碍事的臭小子，迟早把你赶出去。” 自己自力更生，省得天天在家里碍眼，打扰他跟媳妇相亲相爱。 小团团眨巴着大眼睛，黑葡萄班的眼珠上跃上一层薄雾，即将哭出声来。 凤临渊简直无语了，这是什么儿子？确定不是闺女？除了哭就是哭。 说不上几句话就眼泪蓄满了眼眶，这么看着他，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他头都大了。 好在程云涛一行人在程宝玉的带动下开始饭后消食，在院子里玩闹起来，开始堆雪人。 为啥不打雪仗么，当然是小姑娘们太怕冷，几个臭小子也不舍得，冻坏了谁的锅？还不是他们自个儿心疼？ 小厮和丫鬟们都参与了其中，院子里的雪都不用扫了，全奉献给雪人了。 于是，陆将军来的时候，就见一行人堆雪人堆的正欢，不仅人好看，衬得院子愈发有烟火气息。 整个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也将隔壁邻居的阴霾扫去了几分。 他都不想打扰这美好的场景了，觉得自己开口是亵渎，进去院子压根融入不进去。 好似是一个多余的人。 静静的站在原地不知该作何，他身边的士兵亦是如此，跟个傻不愣登的二楞子一般，和自家将军站在那里。 知道小厮们扭头时看见他们，这才行礼道，“拜见陆将军。” 程宝玉一行人也在此时回过神，扭头看向已经等了许久的陆将军。 笑着寒暄了几句，陆将军没好意思继续往下说，程宝玉却明白了他的来意。 直接步入了正题。 她笑着拍了拍手，说，“都别玩了，正事要紧，赶紧把药液拿出来，陪着陆将军去救治百姓。” 她没见过严寒之地的百姓们染病到底是何种情形，只知道这边的气温会影响瘟疫蔓延的速度。 且得病的人不会那么快死亡，几乎有一半的概率熬过来，只是脸上那些脓包留下的印记是怎么也消不掉了。 好似烙印一般，根深蒂固。 而程宝玉的药液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 她用内力将身上略显潮湿的衣裳烘干，程云涛等人有样学样，他们的内力虽不是很高深，烘干衣裳却不成问题。 而后瞧着小厮们将装了药液的马车牵了过来，程宝玉挥手，说，“你们衣裳湿了的都去换换，别得风寒了。” 而后对陆将军说，“药在车上，早就备好了，咱们走吧。” 第880章 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侍从们跟来不跟来都无所谓，这里的士兵又不是吃干饭的，对于这里的天气也更适应。 若不是想看看病患的情况到底如何，程宝玉断不可能自己跟着去的。 派药这种事情压根无需她动手啊。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白雪，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身后留下一串串脚印。 马儿都被穿上了厚厚的御寒衣物，否则，她不确定能不能熬过瑞雪国这个寒冬。 陆将军见此，说，“咱们瑞雪国有一种比较独特的牛，叫毛牛，浑身雪白，毛发很长，是在雪地里生活的牛。” “也是我们这儿出行的工具，拉车的力气很大，比起马儿来说，这种生活在雪地里面的物种更适合生活在瑞雪国。” “王爷，国师，一会儿我便让人给二位送些过来吧，它们在雪地里奔跑的速度不比马儿慢，且耐寒。” 程宝玉对于这样的牛也很感兴趣，带来的马儿即便穿上了御寒的冬衣瞧着也佷不适应这边的环境。 别到时候人没事，马先有事了，她可不想吃马肉。 凤临渊亦是知道其中的问题所在，毫不客气的应了下来，“那就有劳陆将军了。” “王爷客气了。” ··· 说着话，一行人来到一个用帐篷搭建的营地，这是单独的营地。 周围建造了高高的围墙，里面全是帐篷，这里的人已经习惯了冰天雪地，冷对于他们来说，就像天上的太阳一般。 没什么太大的影响，没有了才有影响。 守在这里的士兵们皆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陆将军走到门口之时也给自己带上了面纱，看向程宝玉等人，“国师，王爷，你们不用戴吗？” “我们都染过病，用不着戴这个，染过了就不会传染。” 程宝玉解释了一句，率先走了进去，陆将军恍然，他是知道得过天花的人不会再次染病这件事的。 本以为国师有药就不会传染，没想到也染病过，终究是凡人啊，大家吹嘘的太过，害他以为国师其实仙人呢。 现在一看，都是血肉之躯，只是比别人多了那么几分本事罢了。 守在营帐外，甚至端着药进进出出的人都是脸上有明显溃烂疤痕的人。 这说明这些人是得了天花幸存下来的人，楼纤柔看得心惊胆颤，抓着程云瑞的手，小声说，“云安哥，那些人就是得了病，自己好了的人吧？长得好吓人。” 她的声音极小，几乎是凑在程云瑞耳边说的，生怕被别人听见，让别人自尊心受损。 程云瑞看了一眼，点头，“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以前我与小姑在盛安国救治病患的时候，小姑根本拿不出这么多药。” “我们去的地方，自家痊愈的人不过两成，很多人都是来不及救治然后死了，好多村子一个不留，当时的惨况可想而知。” “瑞雪国这边的情况似乎是好多了，现在为止见到的人很多都是自行痊愈的。” 他的话不假，盛安国的天气和瑞雪国没法比，人家是天然屏障。 若同样的天气换陡然到盛安国去，很多人都会扛不住，冷死，这就是区别别所在。 第881章 这个人病了多久了? 楼纤柔下意识的握紧了程云瑞的手，她是无双国的公主，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直生活在锦衣玉食中。 哪怕知道瘟疫的严重也只是听别人说起，后来和程宝玉一起去日照国救人，她也没怎么上手，偶尔做的事情只是递个药之类的。 以为程云瑞怕她看到那种惨况会害怕，自是没见过自行痊愈的人。 现在真正见识到的已经让她心底很是震撼。 结果得知瑞雪国的情况比别的地方好多了，她的心真的有点难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刮她的肉一般难受。 “我们之前救得人也是这样吗？为什么我瞧着没这般严重？” 像仲芫华一行人那就是狼狈了些根本不影响自己行动啊。 程云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该告诉她仲芫华一行人根本没染病，还是该告诉她，是他怕她害怕，所以一直没让她接触那些严重的人？ 他沉默了半晌说，“可能不一样吧，咱们跟在后面看，别打扰小姑救人。” 果然，楼纤柔立马不说话了，一双眼睛四处乱看，跟在最后面进了第一个帐篷。 这里的帐篷有很多，每一个外面都有脸上满是疤痕的人看守，还有人端着东西出出进进，同样是脸上有疤痕的人。 程宝玉进帐篷以后，最先看的就是躺在大通铺上的人，他们身上没盖被子，身上的衣裳也很单薄。 躺在木头床上，底下垫了一层薄被而已，想想都觉得冷。 但他们不觉得，且，他们每个人皮肤都是不健康的白色。 那是常年见不到日光的白，如吸血鬼一般，这是瑞雪国人标准的肤色，没什么可挑出来说的。 其次就是发病的人，每个人脸上的伤口流脓溃烂不说，已经被挠出鲜血，到了濒死边缘，却依旧吊着一口气。 这就有些匪夷所思，这种情况，放在盛安国早就一命呜呼了，根本等不到救援。 程宝玉指着对方，问，“这个人病了多久了？” 天花不是什么很严重的病症，主要是它的并发症，多重并发症来袭，哪怕是一个神壮如牛的汉子那也顶不住。 这才是天花可怕之处。 在陆将军的示意之下，其中一个在用药汁擦拭病患伤口的人说，“起码半年有余了。” “半年？”程宝玉惊讶的张大了嘴，抬手探了探这个人的鼻息与脉搏，脉搏很微弱，似乎快要停止一般。 呼吸也是，弱的不行，应该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了。 有大夫的药吊命，活下来的几率也很渺茫，不过是几个月罢了，这个人竟然活了半年？ 简直是奇迹啊。 她挥挥手，对程云涛等人说，“去教他们喂药吧，若有剩余，可以给痊愈的人喝下，让他们祛除脸上的疤痕。” 一行人开始带着士兵去马车上搬东西，陆将军也道谢以后开始搬。 程宝玉则带着几个小姑娘，抱着自己的儿子，开始在帐篷里踱步，观察每个病患的情况。 贾馨怡忍不住说，“小姑，这些人好像跟我见过的有些不同。” 她是被程云齐救的，也是染过病的人，和病患生活在一起过，自是能看出其中的不一样。 第882章 让我护送你们去皇都呢 “我总觉得他们比我当时的情况还严重，我们是有大夫给的药吊着，所以坚持的久一些，他们就这么躺着，好像也没喝药啊。” 主要是半死不活的，瞧着也不像能喝进去药的样子，就这样能活这么久？不奇怪？ 连佩芳三人好奇的看着贾馨怡，“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呀？” 她们都不知道的呀。 贾馨怡摊手，“我之前就得病了呀，是云齐哥救了我，所以我和他才会认识的··” 说着红了脸，不然，她一个小门小户的，怎么认识程家人？没见其余的公子娶得都是大家小姐吗？ 公主都娶了呢。 几个小姑娘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叽叽喳喳的问了她一些别的问题，没有半点嫌弃或者瞧不起她出生的样子。 让她内心微暖。 程宝玉点头，说，“确实不一样，我之前就听说，这里的人得了病，活下来的几率是五成，我估摸着有的人拖着拖着就好了。” “你们之前不是瞧见了那些脸上全是疤的人吗？他们就是得了天花自己痊愈的。” 至于她为啥知道的，是按照脸上疤痕的程度推断出来的，普通的天花绝对不会有这么大的疤痕。 除非化脓的程度已经到了快死的地步，才会有这种疤痕留下。 贾馨怡听了后怕不已，俏脸微白，她不敢想自己自行痊愈的样子，因为她觉得哪怕是变丑了，她也无法自行痊愈·· 若遇不到程云齐，她便不会活在这个世间，直觉如此。 几个小姑娘见她脸色不好，忙安慰说，“馨怡，这些都过去了，你别乱想，咱们现在都是好好的。” “没错，这件事都过去了，你得过天花，以后不会再得这个病了，别再胡思乱想了。” “···” 在众人的安慰下，贾馨怡脸色终于好了很多，“谢谢你们，我好多了。” ··· 一行人在这个半村民半军队的村子待了了四天左右，陆将军便收到了皇都的来信。 是靠雪鸟传递而来的，速度还挺快的。 信中的内容很是简短，就是欢迎程宝玉一行人来到瑞雪国云云，并且让陆将军亲自带兵护送一行人到皇都。 因为这样方便些，陆将军那是有将军腰牌的，常年镇守边境，家人不能像士兵一样，跟着一起。 都在皇都内待着呢，算是一种掣肘，也是这样，他的官职不低，乃是瑞雪国的一品大员。 陆将军接收到消息以后，自己也很高兴，能回去看看亲人，属实不易，除了年关，他根本没法离开边境。 忙找到了程宝玉，说，“国师，瑞王，皇上来信了，让我护送你们去皇都呢。” 他脸上带笑，眼底全是对于家人的思念。 程宝玉看一眼便明白，这个家伙是想家了，因为她自己也会露出这种表情来。 “行，有军队随行，路上遇到需要救治的人也方便些。” 程宝玉是没想着自己亲力亲为的，能偷懒则偷懒，哪怕她与祁心妍等人是好友，那也不代表有多深的情感。 第883章 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在 几天而已，可不是和石子英一样有过命交情的。 说起石子英，这家伙在程宝玉一行人离开盛安国以后，便发疯了一般训练，提升自己的实力。 石安看到以后直摇头，问她，“你这么练，身子早晚支撑不住，既然那么想跟国师一块儿，为什么不一起出城？” 他是知道自己闺女和国师的感情好，但他不知道自家闺女喜欢人家，只当两人是好姐妹。 石子英却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长枪，一边说，“他们一大家子，只有我是外人，去了不合适。” “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她在等程宝玉将老两口送回家，毕竟她是要去其余几国的，不会吧老两口带上，到时候她再出发。 和程宝玉一起，住在桃花村，哪怕是守着她过日子，也挺好的。 石安不知道闺女内心的想法，他说，“你若是实在舍不得她，就去找她，听说她是要回桃花村的。” 会这么说，也不是在心里没考量的，自家闺女的名声他是知道的。 早就坏了，要想找个门当户对的太难了，找个家境不如将军府的，难免也会被瞧不起。 倒不如跟着程宝玉一块儿去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安居乐业，一生平安。 是以他继续说，“你便和她一起去桃花村，皇都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你性子太直，又容易得罪人，名声也坏了。” “去桃花村，根本没人认识你，也可以重新生活。” 他说这话时，石子英停下了挥舞长枪的动作，一双眼睛就这么看着自己的亲爹。 他走到自己身前，两鬓生了不少白发，一双锐利的眸子此时满是不舍的看着自己。 这样的眼神她已经许久没看到了。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父亲老了，但他依然很高大，高大到她从小到大都需要仰望，才能看得清他的模样。 “爹。”她动容的喊了一声，扑在对方怀里，“我过些日子就要离开皇都了，你不说，其实我也想离开，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我会常给你写信的。” 石安拍了拍自家闺女的后背，他还是小时候抱过这个小丫头，都说女大避父，现在小丫头长成大丫头了。 他也许久没这么亲昵的面对她了。 “多带几个护卫，还有银子，我会跟你母亲说的，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 石安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和所有父亲一样，全是对女儿即将远行的殷殷叮嘱。 石子英直点头，第一次在父亲面前乖顺的不行，不再像以前一样，嬉笑玩闹，无法无天。 当天下午她就去找了哥哥，说了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而后说，“哥，爹娘以后就全靠你照顾了，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 “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在。” 她哥哥只有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别的都没说，却在她临行前，将他珍藏的一把亮银枪送给了她。 那是他都舍不得用的武器，如今，知道妹妹即将远行，一声不响的放在了她的房间，还有一封书信和小包袱 第884章 能有国师照应，我也放心些 信里面大致说的就是让她照顾好自己云云，他不喜离别，就不去送她了。 石母则抱着石子英大哭了一场，不停的喊着，“我苦命的女儿··” 以前的石夫人是绝对不会如此的，永远都是坚强又端庄，只是现在，她却没了以前的淡然，哭得跟个破碎的娃娃一般。 让石子英跟着难受了起来，母女两抱头痛哭，当天晚上睡在床上唠了一整晚有的没的。 石夫人从她小时候开始说起，说到了她长大，她也静静听着时不时的插一句嘴，温馨又和谐。 第二日，两人都顶着黑眼圈起来，石夫人给她准备了很多东西，大部分都是钱，丫鬟什么的便没给她指派。 因为买丫鬟也不贵，况且，石将军会给她指派一队护卫，这些都是死士，不怕背叛，也不怕对闺女图谋不轨。 可谓是方方面面都给石子英想好了。 为了加快速度，石子英选择了骑马，放弃了舒服的马车，因为想到程宝玉和她说的要去其余几国。 她寻思着反正要去瑞雪国，便从盛安国出发，直奔瑞雪国而去，这样就能追上对方。 她策马离开的样子英姿飒爽，红衣飞扬，跟在她身边的十个护卫则一脸冷漠，杀气凛然。 一行人出了皇都之时，她的父母，兄长，皆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 什么不去送她之类的话都是假的，他们怎么可能舍得？ 石将军拍着自家夫人的肩膀，安慰道，“快别哭了，她离开皇都也是好事，留在这里总要承受流言蜚语。” “国师大人那么大的面子，她也天天往国师府跑，结果关于她的名声，都没能好转，离开了也好，找个老实的男人过完下半辈子。” 石夫人瞧着消失在眼中的身影，眼泪依旧在掉，道理她都懂，就是舍不得。 她也不是瞧不起乡下人，就是觉得那些庄稼汉子都是粗人，不会疼媳妇。 想了想，她自己的丈夫也是粗人，领兵打仗的大老粗，但是他就很听自己的话。 到嘴边的话，愣是被她变成，“咱们回去吧，能有国师照应，我也放心些。”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八月十五这天。 瑞雪国也是要过中秋节的，晚上，程宝玉一行人在经过一个大城之时，遇见了不少摆着摊卖东西的人。 有卖青团的，卖汤圆的，卖月饼的，不过，那模样千奇百怪。 混沌是透明的，从外面瞧就跟包了一层薄冰一般，能看见里面的肉馅，关键是人家放在水里煮，外面那层薄冰并没有化。 反而在咕噜噜直冒泡的水里欢腾的滚来滚去，直至漂浮在水面上，才被捞出。 程宝玉看得双眼放光，实在是太新奇了，她就没见过这样的馄饨，除了陆将军，其余人也是第一次见。 她大手一挥，给在场的人一人买了一碗。 楼纤柔迫不及待的嗷呜一口下去，烫得她眼泪花都出来，舔着舌头直扇风，“好烫好烫···” 程云瑞无奈极了，刚想安慰，就见摊主乐呵呵的递过来一片透明的树叶。 第885章 欢迎诸位来到瑞雪国 说，“这是冰树叶，将它含在嘴里，就能缓解舌头上的烫伤，我都在这做了很多年的生意啦，外来的旅人都和你一样心急。” “所以备了不少冰树叶。” 楼纤柔想也没想的将树叶含在嘴里，旁边的人都没来得及阻止，程宝玉则是觉得没阻止的必要。 空间树叶就有解百毒的功效，只是不能续命而已。 楼纤柔只觉得树叶入口冰冰凉凉的，没有雪那么冰，反而有一股子很舒适的感觉。 让火辣辣疼的舌头顿时舒服了不少，她不好说话，便朝着摊主鞠了一躬，表示感谢。 摊主依旧乐呵呵的摆手，“没事没事，这树叶咱们这儿多得很呢，不值钱的，你好多了就好。” 于是，一行人又踏上了难得放松之旅，看着摊上没见过的小玩意都会买上一份，主要是瑞雪国的东西和其余国家不一样。 太特别了，比如冰树做的摆件儿，放在手心都不会融化，这说明这树就是透明的。 还有透明的月饼，那是用食材做的，瑞雪国当地自己种出来的那种，到处充满了神奇。 用程宝玉的话来说，她觉得她走进了一个冰雪世界，什么都是和冰有关系的，美轮美奂。 吃的不像吃的，玩的不像玩的，都像展览品，让人不忍破坏的那种。 更厉害的还是灯笼，有那种透明的灯笼，里面飘洒着小雪花，跟个水晶球似的。 不过，里面的雪花是临时放进去的，随着蜡烛点燃就会融化的那种，不是真的能一直留存。 不然，都要怀疑这是什么科技城了。 一行人玩到夜市快要收摊了，这才意犹未尽的回了客栈休息。 ··· 九月份，众人一边救人一边玩，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来到了瑞雪国的皇都。 其实，要救的人挺少的，至少，是程宝玉等人经历过的最少的。 大部分人都自愈了，只是身上还留着伤疤罢了，囫囵喝点药液就该慢慢好了。 陆将军早就把消息传回了皇都，一行人刚到城门口，就见瑞雪国的皇帝祁鸿羲带着众皇子公主，以及大臣，等在皇都大门口。 周围全是维持秩序的士兵，将老百姓们隔绝在城内，城门口倒是成了真空地带。 比起无双国的皇帝还要客气。 他看到马车停下，便高声道，“王爷、国师、诸位公子，一路辛苦了，朕特意在此迎接你们，谢谢你们为瑞雪国百姓所做的一切。” 他身后的大臣以及士兵们，皆高呼，“恭迎王爷、国师、诸位公子前来瑞雪国。” 程宝玉一行人只得下了马车，躬身行礼，“拜见陛下。” 一行人客套了几句，便跟在皇帝的车辇后面进了皇都，朝着皇宫而去。 一路上全是行注目礼的百姓，一眼看过去全是人头，唯一相同的约莫是那张白皙得不像活人的肌肤。 比起程宝玉这瓷白如玉的肌肤来说，少了点鲜活，若要比比谁更白的话，还真不好说。 小团团现在一岁零四个月了，走路时基本不用扶了，看啥都好奇，身上虽没内力护体，却没像几个嫂子一样怕冷。 第886章 她才是当之无愧的活菩萨 跟个小暖炉似的，趴在窗户口朝外看，见到老一些的喊，“爷爷好呀~~” 看到年轻的就喊，“哥哥姐姐好~~叔叔婶婶好~~” 那小手挥的，嘴甜的，配上脸上表情璀璨的程度，比起现代出行的明星还要熟练热情。 马车外的百姓们只能看见他肉乎乎的小脸，以及软萌的小奶音。 忍不住哗声一片。 “哗————” 一个小姑娘捂着脸，“那个小团子是谁的孩子啊，好可爱啊，他刚才叫我姐姐了。” 边上的老人家表示不满了，哼了声，“你瞧着年纪就不大，喊你姐姐有啥奇怪的？人家还喊我爷爷呢。” 哎哟，要真有个那么软萌的小孙子，他得天天抱出去显摆。 “老爷子，你都这么大年纪啦，家里儿孙满堂啦，赶紧回去抱孙子吧。” 还凑啥热闹呀。 ··· 程宝玉一行人进宫以后，直接被带到了冰晶宫。整个宫殿是真的和它的名字一样，除了宫殿的墙壁，屋顶和里面的器具均是透明的。 手摸上去并不是冰凉刺骨，也不是什么滑不溜秋的，而是木头的质地，所以说这些桌子什么的，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冰树做的？ 一行人这么想着，齐齐落座，程宝玉夫妻二人的位置就在皇帝的旁边，这一点上面，他和无双国的皇帝简直如出一辙。 皇帝坐在最上首，朝着程宝玉夫妻二人敬酒，“王爷，国师，辛苦二位不远千里奔赴瑞雪国，救治了无数百姓。” “二位不仅心怀天下，也心怀百姓，心中的善念是我等远不能比拟的，朕由衷的佩服，敬你们一杯，辛苦了。” “诸位公子小姐也辛苦了。” 他不知道这些姑娘是程宝玉侄儿的媳妇，还当人家是程宝玉的亲戚呢，座位都是分开的，也是程宝玉没来得及说。 现在说显然不合适。 被点名的一行人举起酒杯，由凤临渊率先发话，“皇上客气了，我与妻子做的都是分内之事，听过感谢的话太多了。” “有句话说，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若我们手中没有治疗瘟疫的药液，是不可能站出来的。 有药液却不站出来，届时死了的人太多了，我是无所谓，毕竟死的人与我无什么关系。” “我家妻子断然是看不过眼去的，是他说动了我，才带着家里的小辈们千辛万苦，耗费多年救人。” “她才是当之无愧的活菩萨。” 说起程宝玉的时候，他的话还是很多的，尤其是面部表情，肉眼可见的柔和了下来。 与自家的小妻子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皆是情意绵绵，满脸笑意。 祁鸿羲见了都有些酸，这些小年轻啊，就不能私下里秀恩爱吗？非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没见好多人呢？ 轻咳两声，祁鸿羲干巴巴的笑了笑，掩去脸上的尴尬。 “王爷说的极是，咱们国师才是当之无愧的活菩萨，不计前嫌的救了很多人，朕虽然只是瑞雪国的皇帝，却想厚着脸皮。” “代替你救过的所有人敬你一杯酒，谢谢你的慷慨与仁善，朕敬你。” 祁鸿羲举起酒杯，台下众人也跟着举起酒杯，“我等也敬国师，谢谢国师，国师与诸位都辛苦了。” 第887章 姨姨，你是不是生病啦? 包括祁鸿羲在内的所有人，皆一连饮了三杯酒，代表了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一场宴会可谓是宾主尽欢，没有什么糟心的事情发生。 持续到晚上才结束。 一行人被安置在听雨阁，因着是晚上，大家没怎么看清楚听雨阁的场景，只在宫灯的映衬下觉得还算好看，洗洗便睡了。 第二日醒来时才看清楚。 这里的风景极好，透明的假山，散发着闪闪的晶光。 修剪得各形各状的花草树木，如一副被定格的画面，美轮美奂。 宛如一个小型的冰雪世界，程宝玉一眼便喜欢上了。 祁心妍大清早便跑了过来，她昨天就想跟程宝玉说话来着，但是，她最怕父皇了，便没有上前，憋到了今天。 脸上还挂着两个黑眼圈呢。 领着皆丫鬟脚步匆匆来到了听雨阁，大呼小叫，“玉姐姐，玉姐姐！！！” 在阁楼上欣赏美景的程宝玉探出脑袋来，刚好看到站在阁楼前的祁心妍，朝她挥了挥手。 调侃道，“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心妍公主啊，还以为你将我忘了呢。” 祁心妍面上一囧，跺了跺脚。 仰头娇嗔道，“玉姐姐，你没瞧见我脸上的黑眼圈呀？粉都盖不住呢，还不是昨晚想你呀，你也太没良心了。” 程宝玉哈哈一笑，扭身将小团团抱在怀中，用大氅裹好。 从阁楼的窗口跃下，大氅在空中旋转翻飞，转出优美的弧度，倾世容颜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下，让人心醉神迷。 小团团兴奋的挥舞着双手，“飞咯飞咯！！娘亲好厉害呀！！” 等程宝玉踩着雪落在对方面前，祁心妍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她怀中的小奶包。 小奶包带着毛茸茸的虎头帽，穿着厚厚的夹袄，跟个小粽子似的，一张圆乎乎的小脸，镶嵌着一双水葡萄一般的大眼睛。 长睫毛忽闪忽闪，如吉祥娃娃一般，萌的不得了。 祁心妍就这么和小团团大眼瞪小眼，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指着小团团，“这··是玉姐姐的儿子？” 程宝玉还没说话呢，小团团便笑出一口小白牙，说，“我叫小团团，是我娘亲的儿子，我一岁多啦。” “我要叫你什么？是叫你姐姐吗？” 他眨巴着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漂亮小姐姐，平时他看到这样的都是叫姐姐的。 今天他不知道该怎么叫了。 “要叫姨姨。”程宝玉摸着他的脑袋，提醒。 “哦，姨姨好。” 小团团乖巧的喊了一声。 祁心妍的心都被萌化了，天呐，怎么会有这么萌的小孩子，好想偷走啊。 动作快过思维，她抬手就将小团团抱在了手中，举高高，小团团哈哈大笑，奶声说，“举高高啦~~” 奈何，对方举了两下就举不动了，因为她力气太小了，小团团都是个胖乎乎的小肉团。 这不，可把祁心妍给累坏了，小团团疑惑的看着抱着他的姨姨，怎么不举啦？ 娘亲举高高的时候都举好多下呢，每个哥哥举高高也很厉害的，在他小脑瓜里一直觉得，大家举高高都很厉害。 突然出现个不厉害的，让他觉得不正常了，忍不住说，“姨姨，你是不是生病啦？” 第888章 小团团最像娘亲，也好看 祁心妍：“？？？” 她这是被小孩子嘲讽了吗？ 她身后的宫女也跟着忍俊不禁。 ··· 吃过午饭，程宝玉便去找了祁鸿羲，商量了几个侄儿成婚的事情，说觉得瑞雪国比较特别，想要在这举行婚礼，比较有意义。 回想起来还是一段很美好的回忆，祁鸿羲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并且让人选了个好日子，就在七日后。 他提前将皇榜放了出去，届时，由他出面，请皇都的百姓们吃喜酒。 一时间，百姓们高兴极了，听闻是国师的侄儿们成婚，有四对新郎新娘，一个个奔走相告。 “你知道吗，国师的侄儿们要在咱们瑞雪国成婚啦！！” “哪个侄儿？” “还有哪个侄儿啊？不就是跟着国师一起救治老百姓的几个公子吗？你们这都不知道啊？都出皇榜啦。”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这是不是说明国师和咱们瑞雪国最好啊？不然，咋不在别的国家成婚啊？” “嘿，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到时候咱们可以免费喝喜酒呢，沾沾喜气啊。” “不行，我要去准备点东西送给他们。” “人家啥都不缺，送啥啊？” “就不能送点特产啊？咱们瑞雪国的东西，别的地方又没有。” 一行人寻思，也是这个道理，纷纷回家准备特产去了。 他们不知道，这些特产放在瑞雪国根本不值钱，放在其余国家的百姓眼中那就很特别了，很值钱。 ··· 七天时间一晃而过，这一天，程宝玉早早起来了，不是她想起这么早，而是她一群丫鬟们拉起来的。 懵逼的被带去沐浴，而后穿上喜服，开始梳妆打扮，她忍不住说，“这不对啊，不是我要成婚啊。” 是不是搞错了？ 谁知，一群丫鬟婆子们笑着说，“国师大人，您就没发现王爷不见了吗？是王爷让我们来给您梳妆打扮的，嫁衣也是王爷去定好的。” 程宝玉一时间有些哑然，她想了想，就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一出。 因为她之前和凤临渊提过，瑞雪国很特别，在这成婚一次很浪漫，若是可以，她也想有这么一段美好的回忆。 但她想起回桃花村还要办一次喜宴，就放弃了这个想法，没成想被凤临渊记在了心底，还无声无息的准备了这些。 这个男人真是··· 她有些失笑，任由丫鬟婆子替她打扮，眼角余光瞧见小团团一脸懵逼的被抱起，穿上了极为喜庆的红色袄子。 红色的小圆帽，上面绣着金色的花纹，还有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别提多可爱喜庆了。 “娘亲~”他揉着眼睛，被放在地上那一刻，便迈开腿往自己亲娘身边跑，全是不认识的小姐姐他也很害怕的。 程宝玉摸了摸他软乎乎的小脸，将人抱在怀中，他也不乱动，乖巧的靠着自己的娘亲。 看着铜镜中的人，指着说，“是我和娘亲~~” “对呀，娘亲好看吗？” 小团团点头如捣蒜，“好看，小团团最像娘亲，也好看。” 这家伙，倒是一点也不谦虚。 第889章 侄儿大婚 打扮好，盖上盖头，手中被塞了一个苹果以后，程宝玉是有些无言的。 这个操作她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一次不知道是咋样的。 连聘礼啥的都没准备，也不知道祁鸿羲是怎么安排的，当时他说全交给他。 程宝玉还说，“那我多备点东西加进去。” 祁鸿羲顿时不乐意了，他说，“场面东西朕还是有的，尽管交给朕，你是不是不信朕？” 程宝玉还能说啥？皇帝最大，她听从就行，于是，她便真的都交给了祁鸿羲处理，反正侄儿们回了桃花村是要补办婚礼的。 在这里只是一个仪式感罢了。 ··· 很快，她便被十五岁的程云飞率先背了出去，坐上了一个被装饰的很喜庆的马车。 没错，是马车，不是花轿。 至于她其余几个侄儿媳，则是被侄儿们抱上马车的，因为她们没什么兄长血亲在。 而程云飞于他们来说是外男。 而后，由凤临渊带头，骑着高头大马，朝着皇宫外出发，他们身后跟着坐了新娘子的马车。 马车车辕上站着撒喜糖的丫鬟小厮。 车后也跟着一排撒花瓣的侍女，而后才是一整排的嫁妆，这些都是祁鸿羲从国库装出来的。 给程宝玉一行人撑场面的。 实际上，若要真的出嫁，约莫只有贾馨怡的嫁妆会差一些，其余几个未来侄儿媳，那嫁妆最少也得十辆马车起步了。 马车慢悠悠的行驶在皇都内的街道上，宫女朝着周围撒喜糖，“瑞王请诸位吃喜糖啦。” 而别的马车上，则是喊着，“云安公子请诸位吃喜糖啦。” “云涛公子请诸位吃喜糖啦。” “···” 百姓们抢喜糖抢的不亦乐乎。 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想沾沾喜气。 还有人问，“国师不是成婚了吗？怎么和瑞王还要成婚啊？” “人家孩子都有啦，成婚许久啦，瞧着那孩子的年纪，起码成婚两年以上啦。” “那为啥再成婚一次啊？” “可能是瞧着咱们瑞雪国的雪景好呢？” “···” 听着百姓们的交谈，又有马车晃晃悠悠，罩着红盖头的程宝玉很快就被晃睡着了。 其余马车上的几个新娘子则紧张的不行，僵直着身子听外面的动静。 等程宝玉睡醒的时候，马车已经回到皇宫门口了，隔着缝隙，能看到门口还有不少百姓送来的贺礼。 不拘是什么，都贴着一个小小的红纸，代表新婚贺礼，全是瑞雪国的特产，当真是有心了。 马车缓缓驶进宫门，接下来就是拜堂仪式了，这个举行的地点就在昨天的冰晶宫内。 里面坐满了前来参加宴会的大臣和世家贵族，在司仪高声唱着拜堂祝词的时候。 五对新郎新娘相互牵着红绸站在堂内，缓缓随着高唱声一一拜天地拜高台上的皇帝，再对拜。 拜堂完毕。新娘子照旧被送回婚房，而几个新郎官则被留了下来。 “程公子，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来来来，在下得敬你们一杯。” “程公子，祝你新婚快乐，早生贵子啊。” “···” 一群大臣和世家根本分不清程家的公子，哪一个是谁，叫什么名字，便以程公子相称。 拉着敬酒，你一杯来我一杯。 凤临渊则被祁鸿羲拉着敬酒。 “瑞王，您与国师在盛安国成婚的时候，朕没喝到喜酒，今日，你们在瑞雪国再次成婚，让朕终于能喝到喜酒了。” “可得好好敬你几杯。” “皇上客气了，理应是我敬你。” 二人你来我往，一杯又一杯的酒下肚。 祁子轩也出来凑热闹，“瑞王，祝你和国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以后，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人家早就生了孩子了，应该祝早生贵女的。 凤临渊唇角微勾，举起酒杯，“多谢，不过，臭小子已经有一个了，还是生贵女好些。” 祁鸿羲听了哈哈大笑起来，“那朕也祝你早生贵女。” ··· 现在已经快十月了，再过一段时日马上要过年了，程宝玉便决定在瑞雪国过完年再走。 她早就眼馋瑞雪国的冰蚕和雪狐之类的东西了，找来祁心妍，问，“你不是有一只雪狐吗？在哪找到的？” “还有那冰蚕，在哪找的？” 空间里的冰蚕虽然繁衍了，速度太慢了，不过上百条，压根不够织就一件软甲的，程家人太多了，她需要更多的冰蚕。 给每个人都织一件。 祁心妍眨眨眼，“玉姐姐是要去打猎吗？现在开始下雪啦，虽不大，山上的动物应当不怎么出来。” “不下雪的时候才会出来。” “你们这边不是常年冰天雪地吗？还有区别的？”程宝玉不解的发问。 若不是天天下雪，气温这么低，路上的雪早就化了。 “不是呀，当然不会天天下雪啦，虽然气温很低，但是，下雪的时候动物瞧不见路很少出来呀。” 是这样吗？程宝玉拧眉，说，“没关系的，我武功高强，还有我相公，也可以的，你带我们去就行。” 祁心妍无法，只得带着众人去雪山了。 这山其实不远，乘坐马车要走个三四天就到了。 “这座山是离皇都最近的山啦，我们皇家猎场根本没有玉姐姐你要的猎物，里面都是很小的动物。” “这座山上的猎物很多，还有白熊呢，你要小心呀，当初那些冰蚕就是在这山上找到的。” “还有···” 祁心妍絮絮叨叨的说着，生怕程宝玉等人过于自大，受到了什么伤害，到时候她回去了无法交差。 自家皇帝老爹可得将她脑袋都拧下来。 “知道了知道了。”程宝玉撇嘴。 抱着小团团，往自家男人怀里一钻，说，“老公，一会儿我给你猎几只狐狸，给你做狐裘大衣。” 白狐啊，在盛安国是极少的，穿在自家老公身上绝对好看，祁心妍说了山上的雪狐很多。 就是颜色和雪差不多，很难找到，雪狐显然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趴地上不动，等人走了才会出来。 “好，谢谢老婆。”他从善如流的应了下来，摸着她柔软的长发，心底一片温暖。 自家媳妇最近越来越娇软了，真好。 第890章 大结局 雪山之上，程宝玉拎着一把弓箭，站在树梢上，一双眼睛如鹰一般搜寻着雪地上的动静。 看准目标便毫不犹豫的拉弓射箭。 “咻！” “咻咻咻！！” 在祁心妍嘴中很难猎的雪狐，在她眼中犹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仅仅一会儿功夫就猎了五只。 小团团被自家老爹抱着，委委屈屈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面，眼巴巴看着亲娘，待在树梢上。 他瘪着嘴，扭头看亲爹。 就见亲爹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亲娘看，好嘛··他这个小可怜是真的没人管。 扭头看这个便宜姨姨，这个姨姨也是一样的，双眼放光盯着雪地上被猎杀的雪狐，那眼睛都快能和太阳比肩了。 小团团叹了口气，唉，他是个没人关心的宝宝··· 程家的其余公子哥带着各自的媳妇在别的地方打猎，唯有程云飞孤单单，他盯着手中的弓箭看了一眼。 迅速跑远了，雪地上留下一片脚印，很快被雪花覆盖。 他虽年纪不大，好歹习武的时候才十岁，现在可比哥哥们厉害。 ··· 如此，程宝玉一行人在雪山之下的客栈住了大半个月，每天早出晚归，猎了不少东西，也找了很多冰蚕和天山雪莲。 最重要的是，找到了凤临渊之前修炼的冰髓，这运气不是盖的，程宝玉捏着冰髓，笑嘻嘻的找到了自家男人。 将冰髓举在他眼前，说，“你看，这是什么？” “冰髓？”凤临渊惊讶急了，他是想过雪山之上有冰髓的出现，毕竟瑞雪国常年冰天雪地，很适合孕育冰髓。 只是没想到这么容易找到。 “送给你。”程宝玉将冰髓往他手中一塞，甩了甩被冻的通红的小手。 不愧是冰天雪地孕育出来的东西，哪怕有内力护体，依然这么冰，找到的时候她可是放在空间的。 拿在手中一会儿，就冻红了双手。 凤临渊将她的手包住，用内力给她暖手，“傻瓜，你以为冰髓是什么？要不是有内力傍身，你这么上手，手都该废了。” “不会的，我还有好东西啊。” 她眨眨眼，示意自己还有空间灵泉和空间树叶，根本不怕这点冰呀，就是冻一下罢了。 “你呀。”凤临渊语气无奈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即便如此，下次也不许了。” “那咱们回去吧，你吸收冰髓，等过完年我们就回去了，反正是十月份了，以你现在的功力，两个多月吸收冰髓应该不在话下吧？” “勉强可以，走，回去。”他将程宝玉一把抱起，让其坐在自己的臂弯中。 被爹式抱抱的程宝玉眉眼弯弯，勾着自家男人的脖子，亲了他一口，“老公，我以前总觉得成婚太麻烦了。” “现在我忽然觉得，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就像那句很土的情话一般，怎么说来着？ 我所有的运气，或许都是为了遇见你。 以前她总觉得这话太夸张了，现在看来一点也不，她就觉得自己遇见凤临渊花了所有运气。 才会把她宠成了一个小女孩，做饭是他，赚钱养家是他，虽然她自己什么都会，也不缺钱，他还是什么都交在她手上。 “我记得我傻了时候的事情，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都不相信一见钟情，只是相信你。” “你身上有一种让我安心的气息，那时候的我才会下意识的想要靠近你。” “···” 他说了很多，自从好了以后，他就很能理解当时身为傻子时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想法，毕竟那时的自己心智不全。 很多想法即便有了自己也说不清楚。 现在的他是明白的，准确来说，好了以后就明白了，程宝玉便静静听着他说。 自从一行人回了皇宫以后，凤临渊便闭关了，开始吸收冰髓。 程宝玉呢，每天带着小团团睡，都是宫女给她洗漱，端来吃的东西，让她有点不适应。 因为她的嘴被自家男人养刁了，准确来说，是凤临渊为了她去学了做饭，从最开始的烧火都不会。 到现在的手到擒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他花费了很大的精力，也足够用心，只有用心才能做出好味道的食物。 小团团喝着粥，砸吧砸吧嘴，奶声说，“不好吃~~没有爹爹做的好吃~~” 这小家伙还知道好吃不好吃了，程宝玉翻了个白眼。 教训道，“有的你吃就差不多了，还挑食？信不信让你饿肚子？” 小团团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亲娘，就见亲娘板着脸，他顿时不说话了。 娘板脸的时候很恐怖，这种时候都是要生气了，他还是乖乖吃饭吧。 吃了几口，他笑嘻嘻的抬头，说，“娘，小团团乖乖吃饭饭啦~~” 程宝玉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变脸速度最快了，也是最会看脸色的，鬼精得很。 ··· 很快到了过年这天，凤临渊也出关了，浑身气场拔高了不止一米。 因着皇帝过年是要和众妃嫔一起的，程宝玉便没去凑热闹，说，家里人团聚，他们去了不合适，婉拒了。 于是，和侄儿们一起，在听雨阁过年，吃了一顿团年饭，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笑的。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在放烟花，“咻”的一声，蹿上天空，“嘭”的炸开，异常绚丽。 点亮了漆黑的夜空。 程宝玉给每个人都包了红包，笑着将人赶去睡觉了。 小团团捏着大家给的红包，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说着吉祥话。 “谢谢哥哥嫂嫂的红封，哥哥嫂嫂明年发大财，心想事成，长长久久~~” “哥哥嫂嫂白头偕老，搬金山银山啊~~” “···” 他说话颠颠倒倒的，把新婚祝词都拿出来说了，简直是挖空了那个小脑袋瓜里的词汇了。 把众人逗得哈哈大笑。 ··· 过完年的第二日，程宝玉便准备启程了，祁鸿羲将国库里面大半的东西都送给了程宝玉一行人。 算是新婚贺礼，也算是感谢他们的付出。 对于这个皇帝，程宝玉还是很有好感的，她独自下了马车，在外面租了个院子，放了几十万斤的粮食。 这是瑞雪国最缺的东西，因为他们种不出来，祁鸿羲大方，她也不可能让对方吃亏，况且，救人的事情是她自愿。 并不是对方逼迫，救了其余国家，没道理不救瑞雪国。 放完粮食，她拿着对方送的雪鸟传信，而后，几个跳跃，追上了行驶到城外的马车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凤临渊见他归来，笑着问，都办好了？ “嗯，留下了五十万斤粮食，就当结个善缘好了，好歹人家搬空了半个国库。” 她特意去对方国库看过，确实是搬空了大半，不然她也不会留下这么多粮食。 “嗯，我家老婆是真的善良。” 他大手抚摸着她的发顶，目光落在她肚子上。 ··· 四月份，也是程宝玉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六年。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到了桃花村，村民们见到车辕上坐着挽风。 顿时激动起来，搬入桃花村的人，问，“是不是国师回来了？” 而桃花村的原住民则道，“什么？小姑回来了？” “宝玉妹子回来啦。” “···” 在村民们热情相迎，且追着马车跪拜的情况之下，程宝玉不得不露面。 “是我回来了，大家不必多礼。” 她让人将准备好的喜糖往外撒。 马车在众村民的相送下，来到程家大宅的时候，老两口已经站在门口望眼欲穿。 程宝玉一下车就朝着程老太飞奔而去，儿子和男人都不要了。 “爹娘，女儿回来了。” 程老太忙将比自己还高的闺女抱在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程云阳等人也赶紧上前，“爷奶，我们回来了。” 一行人问好完毕，程老太这才看向凤临渊抱着的小娃娃，“这···” 凤临渊拍了拍小团团的后背说，“叫外公外婆。” 小团团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和老太爷，在亲爹的示意下，奶声喊，“外公外婆。” “欸欸。” 程老太欢喜的接过自家外孙，老泪纵横，比之前哭得还惨。 “哎哟，外婆的乖孙。” 小团团不明白明明外婆在笑，为什么还要哭呢？他笑的时候他就不会哭，抬手替外婆擦眼泪。 “外婆不哭。” “欸，不哭不哭。”程老太胡乱抹了把眼泪，看向程宝玉，“你不走了吧？” 一副你要是再走，我跟你没完的架势。 程宝玉哭笑不得，忙说，“不走了，以后都在桃花村陪着您和爹。” “还有侄儿们的婚事，他们在瑞雪国你已经成婚过了，不过，还要补办一次婚礼，将亲家接过来，娘，咱们该安排了。” 已经为人妇的连佩芳等人再次红了脸，跟在各自男人身边。 “对，是该安排了，你的也要安排，老头子，一会儿你去看看黄道吉日。” “我早就看好了，天天都在看呢。”程老爷子乐呵呵的，将自己选好的日子拿了出来。 程宝玉拉着凤临渊和侄儿们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是带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