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暗恋者日记的下场》 第1章 书名:看了暗恋者日记的下场  作者:匿名咸鱼  标签:原创小说、bl、长篇、现代、he、小甜饼、日常、1v1  简介:祁跃捡到一张纸,写满了对他的幻想。  微博:@一滴醋汁  主要是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小程序员,捡到一篇对象是自己的小黄文,暗自锁定了一个嫌疑人,却不小心点了一下鼠标,给对方发了条打招呼的消息。  于是这名小程序员,只能硬着头皮把对方约了出来……第1章 公司有三个叫l的  午饭时间。  办公室里没剩下几个人,空调开得特别热,祁跃拿着一张皱皱巴巴的纸,苦大仇深地看着。  纸上写满了某个不知名的对象对自己的暗恋。  字迹龙飞凤舞,行文直白露骨。  篇幅占满一张纸,细致到他脖颈的皮肤、他眼下的红色小痣、他的睫毛、早上翘起的头发、修理过的指甲和用的洗衣液的味道。  紧随其后的,是各种奇怪的大尺度的幻想。  纸是周月突然跑过来拿给他的,之所以拿给他,是因为看了内容,知道了抒发对象是他。  周月现在就坐在他的旁边,祁跃觉得很尴尬。  其实他已经看完了,但是周月似乎在等他看完,于是他的眼睛只能盯在某个词语上,祈祷周月自行离开。  空调的声音嗡嗡作响,两个人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顺了顺气抬起头,下一秒,就正对上了周月看热闹的目光。  “看完了?小鸟。”周月笑了一下。  他缓缓点了点头。  小鸟,是文章里对祁跃的称呼之一。  原文是:你那么弱小,那么纤细,像一只被风吹落的小鸟,让人忍不住想把你捧在手里。  光是这句话,除了肉麻一点以外,倒是没什么问题,但是下一句赫然是:  当然,我也好想上你。  等祁跃反应过来周月的戏谑,他的脸刷一下地烧了起来,  “作何感想?”周月又问。  “没感想。”祁跃有些僵硬地摇了摇头。  “真的?”周月意味深长地反问。  祁跃沉默不语。  “我觉得,虽然黄了一点,但人家写得还挺好的,观察得挺细致。”周月笑着说道。  细致得有些过分了。  祁跃皱着眉头没再搭周月的腔,过了一会儿,祁跃小声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看到他的反应,周月忍不住大声笑了三分钟,然后凑过来也小声回答:“就在公共会议室,掉在桌子下面了,感觉是不小心掉的,估计原作者自己也不知道。”  祁跃点点头,陷入沉思。  这样或许还好办一点。  祁跃看向周月:“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  周月很爽快地答应:“哈哈哈哈!好!不过,等你找到作者,得告诉我!”  “……”  只要不特意强调,周月的嗓门就奇大无比,吓得祁跃赶紧回头环顾了一圈,除了最远处的设计部还有几个人以外,离得近的同事都去吃饭了,祁跃赶紧把食指竖在面前,示意周月噤声。  周月憋不住笑地点点头,小声说道:“放心,那边听不见!也没人认识你!”  技术部的人很多,占了很大一片工位,祁跃的位置,离别的部门都很远,他平时除了部门内的一小部分人,也确实不怎么跟别的部门的人打交道。  但是周月的声音很大,确实有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我要休息了。”祁跃小声说道。  “这么淡定?我还以为你要睡不着呢。你以前是不是挺经常收情书?”周月窃笑。  祁跃摆摆手,没再理她。  等到周月走后,祁跃小心翼翼地把纸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拉上拉链,生怕跟原作者一样不小心掉了再被别人捡到。  从小到大,他的确收到过一些情书,但对象基本都是女生,在措辞也十分矜持礼貌  从来没有人写过像今天这么露骨的内容。  祁跃举目四望,目光所及之处,是颈椎按摩器、咖啡、u型枕、另一个品牌的颈椎按摩椅、另一个口味的咖啡和另一个颜色的u型枕……  每一件物品,都沾染着程序员们疲惫的气息。  全技术部四十几号人,每个看起来都直得不能再直。  以前祁跃最喜欢的就是午休时间,但是随着同事们渐渐回到工位,他却精神无比。  就仿佛,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他的头发丝都监视,都要意淫。  这样想着,他浑身都发毛了,一下午写了一堆运行不通的bug。  终于浑浑噩噩地熬到晚上7点,他顾不上手头的工作,赶紧把电脑装进背包,戴上口罩,冲出办公楼。  呼吸到室外冰冷的空气,他才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  辞职。  这是清醒之后,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  这是祁跃的第一份工作,公司是上市公司,进来不算简单,如果因为这样一张纸就放弃,太可惜了。  他需要努力赚钱。  更何况,原作者可能都不知道这张纸已经丢了,就算知道了,也不知道在他手里。  一切都可以像以前一样。  而且原作者只是自己偷摸写写,并没有打算直接给他看。  所以,不能算原作者故意骚扰他。  想到这里,祁跃脑子像被痛击了一下——  还好是被周月捡到了,不然被别人捡到……  他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想法从脑子里挥出去。  m市的冬天又干又冷,路上行人匆匆而过,不愿意在这干冷的空气中多停留一秒,祁跃的公司比较偏,共享单车很少,眼看着路边上五辆共享单车转眼就少了两辆。  他赶紧跑到一辆共享单车前面,拿出手机扫开,然后从双肩包里拿出手套,骑上共享单车,飞奔回家。  祁跃的睡眠不好,上大学时就要靠耳塞才能入睡。所以即使在m市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他还是咬牙租了一套离公司不远的一居室。  骑车上下班,地方不大,但是收拾得干干净净。  坐在桌子前,祁跃打开台灯,从严防死守了一天的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一点一点打开,企图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这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能够看出来,笔记本就是公司统一采购的笔记本。  这样的笔记本,几乎人手一本。  祁跃也有。  纸张的最上面是日期栏,一般祁跃都懒得管那个地方,但是这个人居然还老老实实地写上了日期。  12月5日。  祁跃打开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日期,不就是今天?  也就是说,这个人今天在上班时间写了这种东西。  不仅写了,还掉在了会议室。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在开会的时候写的。  祁跃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目无纪律,堂而皇之在领导发表意见的时候,摸鱼写小黄文的流氓形象。  再看一遍,祁跃还是皱起了眉头。  这个人,不仅目无纪律,还错误地评价他。  在这个人心里,祁跃被描写得就像一根草一样柔弱,需要呵护的同时,又让人有破坏欲。  如果不是文里点名了技术部,而技术部就他一个祁跃,他都觉得这是在写别人。  祁跃略过了那些炙热的话语,直接来到了最底端。  祁跃的呼吸滞了一秒。  在这张纸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署名。  by lsm  这人……  居然还明目张胆地署了名。  祁跃再一次后怕。  lsm  祁跃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却发现一下子能想起的名字里,一个叫lsm的都没有。  于是祁跃从双肩包里拿出了电脑,登上公司内网,打开了办公沟通软件。 第2章 在搜索框里,祁跃输入lsm,点击搜索。 紧接着,出现了3条搜索结果。 第一个,梁思淼,行政部。 头像是个看起来个子小小的女生,一句话介绍是:有事直接说就好~~ 姑娘是行政部的,行政部和技术部不在同一个楼层,他们那一层也有会议室,平时开会也基本不上楼。 再者说,看面相,小姑娘也不像是能说出那种话的人,所以应该可以排除。 第二个,刘尚满,市场部。 照片是半身照,看起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大叔脸上充满了有家室的气息,细看还能发现右手无名指上带着戒指,除非这人是骗婚+心理出轨,不然肯定也不是这个。 第三个,林司鸣,设计部。 一般来说,进公司hr就会要求大家把头像都换真人照片,祁跃的头像就是同事在工位给他现拍的一张。 但是这个林司鸣的照片是软件的初始头像,头像后面也没有过多的介绍。 祁跃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预感:应该就是这个人了。 下一秒,祁跃的目光就聚焦到“设计部”这三个大字上,这人是设计部的—— 今天中午,周月大声嚷嚷的时候,设计部有哪几个人来着? 祁跃突然心如擂鼓。 他紧张地双击林司鸣的头像,想看看有没有更详细的介绍,然而点开对话框,却发现软件已经自动给对方打了招呼。 “hi,林司鸣,我是技术部祁跃。” 看到这行字,祁跃的血液直往头上涌。 这破打招呼功能是祁跃自己设置的,他居然忘记了。 面对着屏幕上反射的白光和迅速切换成“已读”的标识,祁跃的脑子宕机了半分钟,手悬在鼠标上不知该做何动作。 大概又过了3分钟,对方的状态栏突然显示正在输入。 紧接着,对话框里跳出来自林司鸣的消息:? 祁跃缓缓地从椅子上滑下去。 -------------------- 练笔,不要抱什么期望 第2章 发过去的话马上变成了已读 假如这个林司鸣真的是那张纸的作者,那他这样找人家,太容易引起怀疑了。 但万一林司鸣根本不是作者,他跟林司鸣也没有工作业务的往来,这样找人家,也很奇怪。 于是祁跃默默地打开了公司内网,搜索林司鸣的名字,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能够糊弄过去的话题。 搜出来的第一条,就是一条表彰贴。 帖子很长,表彰了十来个人,除了第一个是ceo,第二个就是林司鸣。 【恭贺设计部林司鸣荣获2019年度公司“年度优秀个人”】 配的是一张公司年会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拿着奖杯,脸上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2019年,祁跃还没有来这家公司,但是他知道,这个“年度优秀个人”奖的含金量还是很重的,是各个部门推选出来的最优秀的人最终评选,选出的唯一一个。 帖子有200多条回复,基本上都是一些客套的恭喜和撒花,隔几条会穿插几条夸林司鸣长得好看。 有一条评论带了图片,图上是林司鸣对着一个本子在写写画画的的侧影。 评论配的文字是: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这个小哥哥,作为他旁边的小记者,必然要给大家一些福利,作为回报,大家以后给我提设计需求的时候,要尽量详细准确一些哦~ 这条评论被点赞了500多条,比帖子的回复还要多。 祁跃把那张图片放大,这张照片明显是偷拍的,林司鸣的目光专心地定在笔尖上,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握笔姿势似乎很轻,笔下是一个速写本,本子上有他画的一些图案,具体画的什么看不太清楚。 他有速写本,应该很少用公司的笔记本吧。 祁跃突然想到,然后关闭了帖子,点开另一个。 这是一个公司运动会的记录贴。 【恭喜设计部夺得网球赛部门赛冠军】 接下来是参赛人员名单,在名单的倒数第二个,祁跃看见了林司鸣的名字。 底下是一堆图片,图中是设计部和市场部对打的场面。 不知道摄影师是不是对林司鸣有偏爱,拍出来的照片要么是群像大全景,要么就是林司鸣的怼脸特写。 特写也就算了,祁跃总觉得摄影师选片特别的刁钻。有一张林司鸣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可能是舔嘴唇的某一瞬间,舌尖微微伸在外面,怎么看都觉得,别有用心。 再往下翻评论,其它人的反应也证实了祁跃的感觉。 “摄影师很懂我们哦,加鸡腿。” “这位林司鸣小哥哥是单身吗?我还有机会吗?” “我是男的,建议你做我男朋友,性别这块儿别卡太死。” “天哪,合照我就站在他背后,这样一对比他的头身比也太好了点……” “我也打网球啊,经常在xxx球馆碰到他,不过没敢上去搭话。” 一共600多条,热闹非凡。 祁跃想了想,重新打开对话框,郑重地敲下一段文字: 你好,我对网球很感兴趣,得知设计部获得了网球赛的冠军,想请教一下,公司附近有没有适合新人的网球训练场地呢? 点击发送。 距离林司鸣发过来的那个问号,已经过去了43分钟。 然而发过去的话马上变成了已读。 对方这次回得很快:有。 刚已读,对方又来一条:下次我去的时候带你。 祁跃松了一口气,赶紧回复:好的,谢谢!那么下次是什么时候呢? 对方:本周五。 看起来,林司鸣是个很热心的人。 祁跃甩甩手,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个问题问得应该还算自然,如果林司鸣不是小黄文作者,那么这个问题应该可以很好地化解尴尬了,毕竟他打网球夺冠的事有600多条评论的热度,这在公司算是顶级流量了,一个后辈去咨询他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虽然祁跃已经觉得不太可能了,但万一,林司鸣真的是小黄文的作者,祁跃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展示一下他被误会的真面目。 他不柔弱,也不纤细,他在体校练过8年网球。 说起来,那时候妈妈的身体还没有变差,还可以接送他去体校,也常常陪他一起训练…… 他慢慢陷入曾经的回忆,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的体育老师是一个负伤退役的网球运动员,大概是因为对网球有执念,所以上体育课时,最喜欢让大家练网球。 几节课下来,体育老师就对祁跃说,他是一个练网球的好苗子,让他跟家长好好聊一聊,看能不能接受专业的网球训练。 祁跃的妈妈是硕士,对这样的建议很理解也很看重,没过多久就带着祁跃找到了当地最好的体校训练基地。 事实证明,体育老师的眼光没有错,他在一起训练的小朋友里,也是最让教练满意的。 就在他以为他最后可以成为一名专业的网球运动员的时候,妈妈的身体垮了。 他还记得那天是训练日,本来他们应该去体校,但是妈妈只是把他带到了肯德基,给他点了一个套餐,然后平静又抱歉地说:“祁跃,妈妈负担不起你的训练费用了,你不能再训练了,妈妈对不起你,你以后要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妈妈对不起你,你的路少了一条。” 似乎因为那个套餐太好吃,所以祁跃没做什么心理斗争就答应了。 …… 隔壁突然传来闷闷的吵架声,把他从回忆里拉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是有童子功的,不一定会输给一个简简单单的公司冠军。 第3章 走吧 第二天下班,他走路去了公司附近的商场,他自己很少逛商场,主要是因为他没有什么特别要买的东西。 走进一家运动装备店,导购仿佛眼前一亮一样赶紧走过来,说道:“先生,看点什么?” “我想买一套网球服。”祁跃说道。 “来,这边。有两件套,也有四件套,您想要哪种?” 祁跃看了一眼模特,两件套就是短袖短裤,四件套是短袖短裤里面再套长袖长裤的紧身服。 “是什么价格?” “两件套是599,四件套是899。” 祁跃纠结了一下,看到模特的上身效果,他是想买四件套的,因为短裤确实是短,祁跃脑子里立刻想起了那片小黄文里细致的描写。 但是899确实有点贵。 “我可以试试吗?” “当然。” 从试衣间出来,导购立刻说道:“很适合你呀!先生你的腿很直,很适合这个款式!” 祁跃对着镜子看了几秒,轻叹着说道:“要四件套吧。” 祁跃刷了卡,拎着袋子往外走,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为了这899元,他也要把网球给捡回来。 周五下班时间,祁跃刚写完一段代码,林司鸣的消息就发了过来:来我工位找我。 祁跃:好的,你的工位在哪里? 第3章 林司鸣:技术部旁边,靠窗。 祁跃:稍等,我来了。 祁跃收拾好自己的双肩包,提上今天早上特意带来的运动服,往设计部那边走。 走到设计部的地盘,祁跃才发现,那边跟技术部不一样,技术部的工位都规规矩矩地摆成一排一排的,而设计部的工位却像是迷宫一样,走着走着就不通了。 祁跃穿得厚,设计部的同事桌面上总摆着些漂亮的小玩意,祁跃很怕给她们碰倒了,一边过一边说对不起。 终于,有一个棕色长发波浪卷的女孩抬起头问他:“小哥哥,你找谁啊?” 祁跃清了一下嗓子,轻轻说道:“我找设计部的林司鸣。” 说完这个名字,周围三四个人都看了过来。 女孩笑了笑,指着一个堆满箱子的工位说道:“就在那后面,被箱子挡住了。” 祁跃连连道谢。 终于走到了林司鸣的工位旁,林司鸣的工位上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摆在旁边的只有一个速写本和一个笔记本。 而林司鸣则对着手机专心地滑动。 “林司鸣你好,我是祁跃。” 隔了好几秒,林司鸣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走吧。” 于是祁跃又默默跟在林司鸣的背后穿过技术部的区域,来到电梯前。 电梯来得有些慢,祁跃余光扫到旁边的林司鸣。 这个人真人比照片更加好看,皮肤很好,身上也没有什么味道。 但也不排除是变态的可能。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好多人了,祁跃走进去时,只能被迫叠在林司鸣前面,林司鸣的呼吸就打在祁跃的后颈上。 那篇小黄文的情节又出现在他脑海里,他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小片鸡皮疙瘩。 电梯只按了负一层,祁跃从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艰难地穿过人群,按了一层。 快点到一层,祁跃抱着运动服,在心里默默祈祷。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又是一声叮。 一层到了。 祁跃赶紧脱离了和林司鸣的接触,以一种紧迫但尽量不引人注意的速度冲出电梯。 然后祁跃回头,看到林司鸣微微皱起的眉头。 被发现了吗? 然而下一秒,祁跃就看到林司鸣低声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声“借过”,然后走出了电梯。 “走吧。”祁跃有些心虚地往门外走去。 -------------------- 祁跃:快点,我们去骑共享单车。 林司鸣(可是我有车):……好 第4章 手套给你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祁跃暗自加速,往共享单车停靠点挪动。 眼看着争夺共享单车的人都在默默加速。 祁跃看准其中一辆,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到达共享单车时,正好扫码。 滴。 锁开了。 旁边还有一辆,正好给林司鸣。 祁跃转过头去,就看到林司鸣双手插兜,站在他的身后,表情冷冷的,嘴里哈出一口白气。 “……正好两辆。”祁跃尽量压制心中的小小喜悦,平静地说道。 林司鸣没有动作,祁跃只好低下头,用很缓慢的动作地把双肩包打开,再很缓慢地从包里掏出他的手套。 手套是毛绒小熊形状的,是祁跃22岁生日妈妈送的。 祁跃慢慢地把手套一个一个戴上。 林司鸣轻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直到祁跃把手套都戴好了,林司鸣还没弄好。 “怎么了?”看着林司鸣对着手机复杂的动作,祁跃小心翼翼地问。 两人之间突然被塞满了沉默。 几秒钟后,林司鸣低头看着屏幕,淡淡道:“没网。” “我给你开热点吧。”祁跃又脱下一只手套,拿着手机开始一顿操作了起来。 林司鸣没理他。 “开好了,密码是……” 没等祁跃说完,林司鸣把手机对准二维码,扫出了“滴”的一声。 祁跃默默闭上嘴,把热点重新关掉,然后把手机放进衣服里,重新戴上手套。 祁跃看了一眼林司鸣,对方穿着黑色短款羽绒服,手就露在外面,被风吹得越发苍白。 他有手套,林司鸣没有,祁跃感觉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很怕冷,为了温暖地骑车,所以每天常备手套。 “是往这个方向吗?”祁跃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用右手上的小熊指了指路口。 林司鸣把脸缩进他的衣服,闷闷地说道:“嗯。” “好的。”,祁跃收回小熊,一脚踩上单车,“你在前面吧,我跟着——” 林司鸣一脚踩下去,车飞了出去。 祁跃愣了一下,意识到他的话又没说完。 他的好胜心一下子被勾起来,盯着林司鸣压低的上半身,祁跃也努力蹬出去。 但是林司鸣的姿势专业得仿佛在参加比赛,祁跃瞪得快要站起来也追不过。 绕过三个街区,林司鸣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 看准机会。 祁跃一下子从旁边超过去。 超了50多米,林司鸣还没有追上来,祁跃有些兴奋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林司鸣停在路口,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蹬在踏板上,对着手机输了几个字,然后远远地对他晃了一下手机。 他愣了一下,脱下手套,打开手机,看到林司鸣发来一条工作消息:走过了,回来。 …… 怪不得林司鸣要减速。 祁跃顾不上带手套,赶紧又骑回林司鸣身边。 右手真的好冷,祁跃推己及人地看了一眼林司鸣握着车把的手,青蓝色的血管显得格外明显,仿佛皮肤都冻薄了。 因为自己走错了路,所以让人家白白挨冻了,祁跃感觉很愧疚。 想了一会儿,祁跃把手套取下来,递给林司鸣。 “天气太冷了,手套轮着带吧。” 林司鸣盯着他看了几秒,手套里的热气在慢慢散开。 “转弯就到了。” 说完,林司鸣又飞了出去。 第5章 穿这么严实? 祁跃只好又戴上手套跟了上去。 网球场是个室内场馆,总共有四块球场。 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看到林司鸣,赶紧跑过来。 “司鸣!这是?” 小辫子看了一眼祁跃,挑了一下眉毛。 “同事。”林司鸣说道。 “噢……”小辫子点点头,接着说,“给你留了场地,你这约得太临时了,好不容易给挤出了几个小时,3号场,你们去换衣服吧。” 林司鸣带着祁跃来到换衣间。 林司鸣打开了其中一个储物柜,拿出一套衣服,然后进了隔间。 祁跃找了隔壁的隔间也钻了进去。 一遍脱衣服,祁跃一边想,这个场地一看都不便宜,四个场子的场馆,得多少钱一小时? 一件一件地把四件套穿好之后,祁跃转了转手腕。 不再去体校之后,就只在大学的时候参加过网球比赛了,现在重新拾起来,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奇妙感觉。 祁跃走出来,看到林司鸣已经拿好球赛靠在门口等他了。 第4章 林司鸣肩宽腿长,戴着一条黑色的发带,看起来特别有模有样。 看到祁跃走出来,林司鸣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道:“穿这么严实?” “啊……我怕冷。” 全场馆,确实只有他穿得最严实,而且球场一点也不冷。 林司鸣仰头无声地“噢”了一声,抛了一把球拍过来,就转身走了。 祁跃接过球拍在手里颠了颠,然后试着挥了两下拍,看着空荡荡的试衣间,祁跃心想,大概是搞错人了,林司鸣看着一点也不变态。 他为买运动服时那多花的400块不值。 做完热身以后,祁跃试着手脚配合,挥了几个正拍,身体记忆不会忘记,但是熟练程度却会打折扣。 “练过?” 突然,祁跃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祁跃回过头去,是那个小辫子。 “啊……嗯”祁跃含糊不清地点点头。 “看你挥拍子四肢配合的动作,不像是业余的。”小辫子笑道。 “小时候练过,现在不太会了。” “跟林司鸣一起来,你肯定不差。” 祁跃不置可否。 为什么跟林司鸣一起,就不差?林司鸣很厉害? 事实证明,林司鸣确实厉害。 无论在底线还是网前,他的动作几乎都没有什么局限,而且他很擅长控制力度,来往的那么多球,每一个反打回来都不会很重。 就好像,林司鸣在故意送球。 祁跃的汗从额头淌下来,他不需要对手送球。 祁跃回了几个很重的球,但都被对方接住然后轻飘飘地送了回来。 祁跃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莫名其妙打了几个出界之后,祁跃开始喘气,太久不练了,他的体力有点撑不住。 接下来,场面几乎被林司鸣主导,祁跃被遛得跑来跑去。 最后一球,绝对可以接到的一球,祁跃跑过去,伸手。 球在空中程弧线飞过来,运用肌肉转动身对着球。 下一秒,拍子掉了。 拍子掉的瞬间,祁跃在想,手也掉了? 疼痛迟钝了一秒,紧接着从手腕处传来,祁跃举起右手,却被剧痛限制了动作。 祁跃有些没反应过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祁跃就听到有人跑了过来,先是林司鸣,后是小辫子。 “怎么样?”林司鸣直接在祁跃的右手边蹲下来,察看他的情况。 “我去叫医务人员。”小辫子说完,然后离开了。 “没事没事!”祁跃作为打工人,条件反射地说。 但是真的很疼。 祁跃垂着手,像一个坏了的机器人,犹豫了几秒,祁跃只好小声说道,“感觉,像是脱臼。” 祁跃的手很白,此刻迅速地肿了起来,手腕处还有一个鲜红的球印子。 球砸在了手上。 这,真的差得远了。 本来想展示一下自己的专业水平,结果出了这种令人无言的操作。 祁跃看着林司鸣的后背,觉得太丢人了。 “你好厉害。”祁跃尝试着转移话题。 林司鸣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是你太脆弱了。” ! 听到脆弱这个词,祁跃的天灵盖上突突的。 那篇小黄文又浮上心头。 面前这个人,真的是lsm吗? 为什么没有证明自己,反倒加深了对方的错误印象呢? “我……我感觉还好!”祁跃认真地解释。 林司鸣伸手抓过他的手腕,试着各个部位捏了捏,一边捏,一边沉声问:“疼吗?”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别人的场地,故作坚强地说“不疼”。 然后祁跃就感觉林司鸣用了点力。 “……”祁跃咬紧下唇,最后从嘴里挤出一个字,“疼!” 林司鸣立刻松了手。 一直到医务人员过来给他喷了云南白药,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我这只能给你上点药,手腕还得去医院拍片子,我不敢乱动。” 但医务人员就是球场雇的,只能处理简单的问题。 林司鸣的表情十分阴沉。 祁跃咬了咬牙,对林司鸣说道:“没事,我会单手骑车。” 第6章 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林司鸣看了一眼他的手,说道:“换衣服呢?” “……”祁跃思考了一秒,笃定道:“也可以。” 在换衣隔间折腾了半天,祁跃就发现,单手并不可以。 主要原因是,他的内搭太紧身了。 林司鸣就在隔间外面,大概已经等了十来分钟。 头顶的大灯照在祁跃头上,让他陷入了十分焦灼的情绪里。 祁跃闭上眼睛,一狠心:“林司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下。” 林司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帘子拉开,林司鸣已经把衣服都换好了。 祁跃的紧身内搭脱了一半,挂在脖子上,狼狈兮兮地坐在换衣凳上:“高估我自己了。” 林司鸣湿漉漉的头发还遮在额上,眼珠黑黑的,皱着眉头看着祁跃,祁跃这才意识到林司鸣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伸手,举高。” 祁跃默默把手举起来。 林司鸣抓住祁跃的衣服,慢慢地往上脱,林司鸣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祁跃的身体,又引起一片鸡皮疙瘩。 脱到只剩右手的时候,林司鸣把袖子撑了撑,尽量不碰到祁跃的伤处,慢慢地脱了下来。 林司鸣的表情沉默认真,祁跃觉得他就像在做什么严肃的工作。 出自打工人不打扰别人的自觉,祁跃大气都不敢出一声,默默看着林司鸣手上的动作。 “裤子?” 林司鸣把衣服放在一边,抬头看祁跃,祁跃赶紧伸出没伤的那只手摆了摆:“裤子我自己可以。” 林司鸣点了一下头,退了出去。 林司鸣一退出去,祁跃就瘫在椅子上。 如果没有那篇小黄文,自己今天一定还在公司加班,一个新晋程序员,应该尽情享受福报。 又或者在家吃外卖,而不是被困在这个热烘烘的换衣间。 祁跃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哭丧着脸把裤子艰难地脱下来,穿上秋裤和外裤之后,祁跃对着秋衣又发了愣。 祁跃感觉自己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林司鸣。” 一个男人的尊严将会在什么时候丧失殆尽? 就是现在。 5岁之后,祁跃就不需要别人给他穿衣服了。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向一个有50%可能是变态的人祈求帮助,还是帮他穿秋衣。 话说,林司鸣会穿秋衣吗? 这样想着,林司鸣已经走了进来,靠在一边。 “帮我再穿一下衣服吧……”祁跃一边尽量轻松地说着,一边把头完全埋了下去。 但是转念一想,可能这样的场景会打破对方对自己过度美化的想象呢? 祁跃理清了思绪,平复了一下羞耻心,抬起头老老实实看着林司鸣。 林司鸣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伸手拿过衣服很轻地给祁跃套在头上。 祁跃告诉自己,要心如止水,但是下一秒,祁跃就听到林司鸣在他耳边说:“你右边耳朵怎么这么红。” “!” 第5章 这声音非常轻,也没有什么感情,但是就像一记闷锤打在祁跃耳膜上。 “我……我主要是……这个灯烤的?” “噢。” 林司鸣给祁跃套好秋衣,又拿起毛衣。 祁跃暗自痛恨自己:我怎么穿这么多衣服! 第7章 手套-1 终于站在大厅里,祁跃把背包放在地上,从包里拿出右手的手套,然后拉上拉链,站起来把手套递给林司鸣。 “刚好,我右手可以揣兜里,咱们一会儿可以一人一只。” 林司鸣有些无奈地看了他几秒,接过手套,拿出手机,又开始划拉。 祁跃低着头,心想林司鸣的手机信号是不是不太好,到这儿就开始打开app了。 几分钟后,林司鸣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喂,您好,对的,我就在地图上的位置等您。” 祁跃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送你去医院。”林司鸣说。 祁跃愣了一下,点点头:“麻烦你了。” 他怎么没想到打车呢? 因为平时他的主要代步工具就是共享单车,所以他每次都难得想到还有别的出行方式。 他不是花不起钱,他只是节约习惯了。 “谢谢。”祁跃说着,眼睛慢慢转移到林司鸣的手上。 他看到林司鸣把他的手套捏在手里,好像没有要还给他的意思。 既然决定要打车,为什么要拿他的手套? 一路到医院,挂号,拍片子,出医院,再到祁跃家楼下,祁跃的心思一直在那只手套上。 直到祁跃看着林司鸣坐上车渐行渐远的时候,手套也没还给他。 祁跃回到房间,看着右手上打的固定带,叹了一口气。 一个手套换一个固定带,一个平凡的小程序员的一个平凡的周五,怎么会遭遇这样的惨剧。 祁跃打开微信,才想起自己并没有林司鸣的微信。 于是祁跃又打开办公软件,给林司鸣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麻烦你了,你把微信给我,我把场地费和车费给你。 一秒之后,消息变成已读。 然后林司鸣发来他的微信账号。 祁跃艰难地用左手在手机上输入林司鸣的微信账号,搜索。 林司鸣的微信名叫:贝贝。 贝贝? 祁跃疑惑了一秒,重新比对了一下,确实就是贝贝。 发送添加要求之后,几乎是秒速就通过了。祁跃怀疑林司鸣24小时都在看手机。 祁跃:是lsm吗? 祁跃担心加错人了暴露林司鸣的真实姓名,纠结了一下,还是输了拼音缩写。 贝贝:祁跃,我是林司鸣。 祁跃的微信名就是他的本名,所以贝贝确实是林司鸣没错。 但林司鸣好像对lsm没什么反应? 祁跃:今天真的谢谢你了,一共多少钱,我把钱转给你。 贝贝:不用了。 祁跃:一定要给的,给你添麻烦了。 贝贝:拿你的手套抵吧。 祁跃当即摇头,这是绝对不行的,手套是祁跃的命,明天上班还要…… 不对,明天上班右手有固定带。 不对,明天周六,不上班。 不管明天上不上班,手套应该要回来,但是现在说手套的事,又显得他很小气。 祁跃上网搜了一下那个网球馆的费用,然后加了50块钱车费,直接转给了贝贝。 但是贝贝没有收。 等了好久,祁跃都等饿了,于是干脆退出微信,给自己点了个外卖,备注:麻烦给我捎一卷保鲜膜。 这时候,贝贝的微信又发了过来:自己洗澡方便吗? 祁跃:没事的,买了保鲜膜,裹上洗,你把钱收了吧。 祁跃想着等林司鸣收了钱,就开口说要手套的事,但是林司鸣直接跳过了话题,继续说:还疼吗? 祁跃:不疼了。 贝贝:好的。 祁跃又想起林司鸣为了送自己去医院,澡也没来得及洗,这种感觉他知道,很难受的。 于是祁跃又问:你洗澡了吗? 贝贝:正在。 ? 第8章 贝贝领取了您的骑车红包 周一的早上,总是祁跃最不清醒的时候。 祁跃单手握着车把,右手揣在羽绒服兜里,脑子放空地骑着。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口哨,祁跃刚想回头,就看到林司鸣就骑着自行车从旁边超了他。 作为一个礼貌的新晋打工人,祁跃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早上好”。 林司鸣的车超了十来米,然后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但是林司鸣并没有锁好车马上走,而是直直地站着,好像在等着祁跃过去。 祁跃硬着头皮慢慢把车溜过去,左手捏了刹车,把车停在林司鸣的车旁边,然后又把车给摆整齐。 “真能单手?”林司鸣平静地问。 “真的能,一路上都是这样骑过来的。”祁跃忍不住证明自己的顽强,但说完又觉得自己很刻意。 林司鸣点点头。 “那挺厉害。” 祁跃抿住嘴,感觉林司鸣的语气很像在糊弄他。 “走吧。” 祁跃浑身尴尬,跟着林司鸣慢慢往公司走。 上天仿佛是要捉弄他,一路上祁跃都没有遇到能够打个招呼然后顺势脱离林司鸣的同事。 而且由于担心单手骑车影响速度,祁跃来得比平常早,此刻的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祁跃站在林司鸣旁边,四下张望着。 再来一个人。 祁跃祈祷。 再来一个人吧! 就在电梯即将关闭,祁跃希望的火苗渐渐熄灭时,一个好听的女声传过来:“等一下!” 祁跃心里一喜,赶紧按开电梯。 一个棕色卷发的女生站在门口—— 很眼熟。 祁跃想了一下,是上次祁跃去找林司鸣时,跟祁跃说话的那个同事。 “诶!是你们俩!好巧啊!”女生笑着打招呼。 祁跃笑着点点头。 然后,就陷入了三个人的尴尬场面。 祁跃无所适从,于是用左手别扭地拿出手机假装处理工作事务,解锁之后,手机还停在自行车关锁的界面。 一个弹窗跳出来: 【骑行完毕,分享好友,两人都得红包】 祁跃顺手点开微信,然后把红包分享给了林司鸣。 “啵唧啵唧!” 林司鸣的手机突然响起一个活泼的提示音,吓了祁跃一跳。 林司鸣瞥了祁跃一眼,然后掏出手机,查看消息。 【您的好友祁跃给您分享了一个骑车红包,立即点击领取。】 第6章 林司鸣连着点了一下,成功领取了祁跃送出去的5毛钱红包。 然后女生突然说:“林司鸣,你今天怎么骑车上班?周五在停车场看你车没开回去?” 场面安静了一秒。 祁跃细细品味这句话:周五在停车场看你车没开回去? 周五的画面一幕幕在祁跃脑海中闪回。 从带着林司鸣找共享单车,到给林司鸣开热点,再到超林司鸣车,再到给林司鸣手套…… 祁跃恨不得把消息立刻撤回。 但是点开链接,祁跃就看到一行喜庆的大字: 【恭喜!好友贝贝领取了您发出的0.5元红包,0.2元骑车红包已经存入您的账户!】 …… “车坏了。”林司鸣说。 与此同时,祁跃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贝贝:谢谢好友祁跃。 祁跃想起那天在电梯里,林司鸣分明是想去负一层的。 “不会吧,哪坏了?你那车坏了修得不少钱吧?”女生有些惊讶。 女生的话仿佛有回音一样,呈环绕声在祁跃耳边播放。 祁跃感觉自己的耳朵已经烧起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还没去检修。”林司鸣淡淡道。 “噢,这样……”女生喃喃。 叮。 电梯门终于打开,为祁跃送来了新鲜的空气。 “再见。”祁跃微微点头,快速挪到了工位上。 第9章 那谢谢夸奖了 祁跃的手笨笨拙拙的,严重拖慢了工作效率。 祁跃认真评估了一下,决定每天主动加班到10点。 每天9点下班,公司可以免费报销打车费,但是光是等车就要快四十分钟,祁跃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骑单车。 以前祁跃从来不会关注别人的下班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电梯里的尴尬事件,祁跃开始不由自主地关注林司鸣的下班时间。 林司鸣7点就会准时走,早上也基本都准时上班。 只要早上早点来,晚上晚点走,基本上就能准确地错过林司鸣。 单手骑车的第三天,祁跃上新闻了。 有一个短视频账号,拍了一组主题为“奋斗在m市”的视频集锦,其中用了很长一段祁跃右手打着固定带,左手握着车把,在10点半的寒冷夜色里骑车的身影。 视频的拍摄者把祁跃叫下来,不由分说地对着祁跃开始采访。 祁跃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回答。 采访者:“请问,你来m市多久了?” 祁跃:“一年。” 采访者:“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祁跃:“是的。” 采访者:“为什么在这么晚骑车回家?” 祁跃:“因为我住得比较近。” 采访者:“……” 采访者:“为什么会下班这么晚呢?” 祁跃:“因为我手脱臼了,所以干活儿比较慢。” …… 第二天,祁跃上班的时候,就发现周围人看他的视角非常奇怪。 “祁先生,你火了。”周月凑过来,神经兮兮地说。 祁跃反应了几秒,隐隐约约觉得跟那个采访有关。 周月给祁跃发了一个视频,正是祁跃被采访的那段,片头和片尾还反复播放了祁跃在寒风中骑行的身影,显得凄凉又好笑。 祁跃看了一眼评论,竟然都是些帮他说话的。 “请立刻让这位祁先生休息,睡满8小时!” “点开前我还想是什么奋斗逼扰乱打工人秩序?点开后,这位祁先生,你长得好看你想怎么加班都可以。” “好了你们不要采访他了,我老公急着回家陪我呢,回家晚了我该生气了。” “楼上不要瞎说话,就因为你,我老公在旁边哄了我半个小时,睡眠时间又少了半小时!” “祁先生考虑换工作吗,来当我老公,干活儿多慢都可以,只是加班时间长一点。” “要是把共享单车换成马,这位祁先生就像是夜奔的骑士,有人能p个图吗?” 祁跃看得有点羞涩,一瞬间收到这么多虎狼之词,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周月:[图片] 祁跃点开一看,居然还真的有人给他把共享单车p成了马,p图水平还不怎么行,边缘歪歪扭扭的,看着怪磕碜的。 祁跃:……别这样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也发来一张图片。 祁跃点开一看,从姿势和长相看。 是手绘版的他。 穿着黑披风的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骏马上,比周月发的那张看着帅气飒爽多了。 祁跃把周月发的那张发过去,说道:比这张好看多了[扶额] 贝贝:那谢谢夸奖了。 祁跃莫名其妙。 夸奖什么,又没夸他? 祁跃:嗯嗯。 祁跃去上了一个厕所,才反应过来。 这是林司鸣画的。 -------------------- 一边看电视一边码的,感觉码得像大纲,后续有机会再修。 第10章 什么人啊? 这一天,祁跃的办公软件上,时不时有陌生同事给他打招呼,为了礼貌,他一个一个给人家回复,然后他的工作就被拖得更慢了。 于是他只能把今天的加班延长到11点。 8点的时候,祁跃往设计部瞄了一眼,设计部已经没有人了。 其实基本上不用确认,林司鸣总会准时走的。 祁跃把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显示器上,慢慢地在键盘上敲着,时间流逝,手的恢复情况挺明显,从最开始打字嗖嗖疼,到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但是速度因为活动受限,并没有提升多少。 9点,祁跃的闹钟响起来。 平时祁跃都会在9点左右,或者提前一会儿,或者延后一会儿,跟妈妈报一声下班了。 然而今天9点妈妈却主动发来了消息。 冰花:跃跃,还没下班吗? 祁跃楞了一下,通常都是他主动跟妈妈汇报,就算晚了妈妈也会等他,妈妈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他。 祁跃:嗯,今天比较忙。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的消息重新发过来。 冰花:妈妈在网上看到你了,妈妈很心疼你,手受伤怎么没跟妈妈说呢,半夜骑车冷不冷啊。 祁跃看了一眼周围,还有几个同事,于是用左手慢慢地开始打字。 祁跃:有手套呢,一点儿也不冷。那伤是我打球的时候碰的,小伤,两周就好了。 冰花:今天要几点下班呢? 祁跃看了一眼时钟,现在是9点12. 祁跃:马上就走了。 冰花输入了很久,但是只发过来四个字:注意安全。 祁跃定了个半小时的闹钟,放下手机,叹了一口气,重新开始工作。 夜晚的办公室为了省电,每个区域最后一个走的人会把灯关掉,整个办公区,只剩下技术部这里还亮着一小片灯。 半小时后,闹钟响起来:回妈妈消息。 祁跃四周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按着语音键说:“妈,我到家了啊,马上洗澡了。” 妈妈的消息很快回过来,显然是在等他。 第7章 冰花:好的。 11点,终于把所有工作都收了尾,祁跃起身伸了个懒腰,背上背包,然后把技术部的灯也关掉。 整个办公区陷入了黑暗。 祁跃走到电梯前,低着头默默等着电梯上来。 “现在在洗澡吗?” 突然的声音把祁跃吓了一跳,祁跃回过头去,看到林司鸣站在自己身后,静静地望着他。 “啊?什么?” 祁跃感觉林司鸣的话没头没脑的。 “不是跟你妈说你马上要洗澡了吗?”林司鸣说道。 “啊,是。”祁跃点点头,“那个视频我妈看见了,怕她担心。” 过了一会儿,祁跃突然意识过来。 “你……你没走啊?” 林司鸣头歪了一下:“加班。” “在你的工位?” “嗯。” “噢……” 黑灯瞎火地加班。 “我捎你回家吧。”林司鸣突然说。 祁跃心里万分拒绝,脑子一抽,问道:“你车修好了啊?” 问完祁跃就后悔了。 林司鸣楞了一下:“嗯。” 然后两个人走进电梯,林司鸣按了负一层。 虽然祁跃不懂林司鸣的车是什么型号,但是一看车身的线条,就知道不便宜。 “我家在xxx小区,出了这里往右拐……”祁跃开始默默地给林司鸣指路。 半天,林司鸣才说:“我知道。” 祁跃乖乖闭了嘴,车里陷入诡异的安静。 林司鸣的车里很干净,几乎一点异味也没有,内饰也格外简单,甚至音乐也不放。 过了好一会儿,祁跃才小声说:“那个画画得真好。” “嗯,300块。” 祁跃一惊,看向林司鸣:“可是,不是我……” 林司鸣的嘴角轻轻勾了一下:“我知道,所以我不是给你画的啊。” 祁跃松了一口气。 “你保存了吗?”林司鸣直接了当地问。 见祁跃惊慌了一下,林司鸣又补充,“没付钱不能保存,知道吧。” 什么人啊? -------------------- 改了一下名字,嘻嘻 第11章 这是付费才能看的内容 祁跃盯着林司鸣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幽幽说道:“图我保存了。要多少钱?” 听到这句话,林司鸣明显一愣。 祁跃在黑暗中定定地看着林司鸣,等着他说话。 半晌,林司鸣才说:“你看着给。” 祁跃听话地点点头:“好的。” 于是祁跃用左手掏出手机,磕磕绊绊地把那天林司鸣没有收的那个红包又发了一遍。 “啵唧啵唧!”林司鸣活泼的消息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祁跃看着前方密集的车辆,赶紧提醒:“注意安全,你等下再拿手机。” 林司鸣轻轻笑了笑,说道:“好。” 从公司到祁跃的小区骑车并不远,只是有好几条弯曲的小路,如果是轿车的话,就要绕远走,所以回去的时间比平时还长一点。 车停在祁跃小区门口,祁跃说:“好了,你收钱吧。” 林司鸣掏出手机,看到金额之后,沉默了几秒,然后斜着眼看着祁跃。 “收吧,求你了。”祁跃说道。 “求我?所以,这钱是那天的钱,还是买画的钱?”林司鸣的手在手机屏幕上又慢慢地划了几下。 “买画的钱。”祁跃笃定地说。 听到这话,林司鸣轻轻点了点屏幕,祁跃收到消息,红包被领取了。 祁跃赶紧拿出手机,调出相册,当着林司鸣的面把画删除了。 删除还不够,祁跃还进回收站找到那张图,彻底删掉了。 “好了,画退给你,买画的钱就不用你退了,上次我欠你一个人情,这次你欠我一个人情,我们互相欠人情,就相当于我们互相不欠人情。”祁跃神清气爽地说。 说完,祁跃就看到林司鸣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几乎在一瞬间,祁跃的心情也跟着阴沉了一下。 “林司鸣……别生气,我真的觉得过意不去。”祁跃赶紧小声解释。 “我知道了。”林司鸣沉声说。 “那,我先走了。” 祁跃惴惴不安地窜下车,心情沉重地往楼上走,不知道为什么林司鸣的情绪变化会那么重地影响自己,难道是讨好型人格作祟? 而且林司鸣是设计师,当着他的面删除他的画,是不是有些冒犯。 祁跃有点懊恼,本来他只是想老老实实地当一个职场小透明,现在可能得罪了人,最后手套也没要回来。 祁跃住的小区是一个老式小区,小区层高6楼,没有电梯,楼层之间的楼梯又特别长,祁跃住5楼,平时祁跃一口气上五楼不喘气儿,但今天步速慢了很多,莫名就有点累。 爬到第四楼的时候,祁跃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祁跃停下脚步,点开开手机。 贝贝:[图片] 看小图,似乎和白天那张图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要再发一遍? 祁跃刚想关闭,就发现这图还是有些不同。 点开看,就能发现,那个黑斗篷垂掉在祁跃的腰间,祁跃骑在马上,上半身都是裸着的。 细看,还能发现祁跃侧腰上的两颗小痣。 祁跃的耳朵顿时热得发烧,他的腰上确实有两颗痣。 紧接着,林司鸣又发来一句话。 贝贝:这是vip版,是付费才能看的内容。 祁跃靠在楼道上,愣了好半天。 贝贝:我不要欠人情。 -------------------- 我的妈呀神经病吧 第12章 未阉割版 “哎哟!吓我一跳!” 突然,楼道里开了扇门,一个老太太提着一袋垃圾,扶着门框。 “这年轻人!在这儿杵着干什么?吓我一跳!” 祁跃赶紧收起手机,给老太太让出一条道:“对不起。” 老太太把垃圾放到门口,问道:“你是楼上的小伙子吧?” “嗯。” “这么晚回来,女朋友不催啊?”老太太莫名开始聊了起来。 “啊……我自己住。”祁跃说道,又想起什么似的,“是我在楼上吵到您了吗?” “没有,你声音挺轻的,就是睡得晚,我以为住着两口子呢。”老太太越聊越起劲,祁跃赶紧笑了笑,结束了对话。 在不知道很多事和人的存在之前,很多事是很自由的,但是知道之后,就产生了一种若有似无的约束。 比如得知楼下住了一个连很轻的声音都能听到的老太太之后,祁跃赶紧下单购买了一双隔音拖鞋,在家里走路也变得更轻了一点。 再比如,知道有了ls_m这么一个人之后,他干什么都变得不太自在,生怕一不小心就和那篇小黄文里的内容对上了。 一直以来,祁跃都没有遇到过特别喜欢的人,无论是男是女,他不是很懂同性吸引的原理是什么。 祁跃重新打开那张图片,其实除了第一眼有些让他本人有点害羞以外,并没有什么情色的意味,反倒像一个希腊战士。 这和那篇小黄文里的形象似乎不太一样。 第8章 消息界面停在林司鸣的最后一句话上。 祁跃删了打,打了删,最后发出干巴巴的一句:怎么还画了两张? 贝贝:进家门了? 祁跃看了一眼时间,发了一条语音:你开车别看手机了,注意安全。 祁跃真的很怕林司鸣在捎他的这段路上出什么意外,这样他贫瘠的生活又会多一些鸡飞狗跳。 贝贝:好。 隔了几秒。 贝贝:现在是红灯。 祁跃纠结了一下,放下手机,还是没说手套的事。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林司鸣发了一个链接过来,祁跃点开,居然是p祁跃那张图的集锦。 往下翻了几层楼,看到一张图被屏蔽了,发帖人:我就是贝贝。 底下好几个人回复这一层: “不是吧阿sir,这也屏蔽?” “大大再发一遍吧!” 往后翻了几页,我就是贝贝又发了一张,正是林司鸣第一次发给祁跃的那张,有黑斗篷,把身体包得很严实。 文字:遮上了。 “这是……阉割版?” 底下一条评论让祁跃幻肢一痛。 但,说是阉割版也不为过。 关掉链接,林司鸣又发来一条消息。 贝贝:网警不让发。 祁跃:…… 祁跃重新点进去,把帖子往下看完,在帖子最后一页,祁跃看到一个对我就是贝贝的回复: “感觉画风很像looom大大,是模仿吗?” 可能是回复时间太新,我就是贝贝没有回复这一条。 祁跃搜索了一下looom,出了一个个人网站,网站上全是那个叫looom的作者的作品。 looom的人像基本上都是半裸体的,男女各占一半,祁跃不是很懂色彩情绪之类的,但是一眼看过去,他这个外行人都觉得looom的画给人的感觉特别阴郁沉重,林司鸣发他的那张图,也给人类似的感觉。 结合这两点,那个评论就显得非常有道理。 祁跃又翻了几页,越看越觉得,裸体是很正常的艺术表达,画上衣服倒显得被过度限制了。 祁跃想了一下,安慰道:未阉割版……挺好看的。 贝贝:我也喜欢。 -------------------- 一边码字一边打瞌睡,有错字下次再改。 祁跃(敞开风衣):我,未阉割版,啥也不缺,齐齐全全。 第13章 不过来看雪吗? m市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这预示着离春节也不远了。 会议室外面闹闹哄哄的,会议室内的氛围却十分诡异。 老大沉默了半天,终于说:“昨天祁跃负责的项目延迟上线了半个小时,导致了不小的损失,公司肯定会查这件事,还会全公司通报,张斌,这是怎么回事。” 张斌是祁跃的小组长,也是负责审批祁跃的上线申请的直线上级。 “那个项目是一个小修复,就交给了祁跃,本来应该10点半上线,但是因为祁跃晚提交了半个小时,所以走审批流程卡在了我这里。”张斌严肃地说。 祁跃皱着眉头看了张斌一眼,气息有一瞬间的不顺。 老大哼了一声,苦笑着问道:“祁跃,是不是手伤耽误工作了?之前不是打过包票?” 老大平时是一个特别和气的人,讲话从来笑呵呵,是不是还蹦出一些反应3秒能笑出来的冷笑话,所以即使在这时候,老大也遏制着怒气。 “话说,祁跃这阵子每天都加班很晚才回去呢。”周月插科打诨道,企图帮祁跃说说话。 “所以才会延迟提交,我看前几天祁跃都是10点多打卡,昨天下班打卡时间是11点15。”张斌补充道,气氛又僵硬起来。 “不是。” 祁跃低着头,语气生硬。 昨天他9点40就提交了审核,之所以加班到那么晚,是因为把别的工作挪到了后面。 “我9点40就提交了审核。” “你提交的那个是最终版本吗?”张斌立刻就有些激动。 “是的。” 说完,其实祁跃已经明白张斌的用意了,最近审核系统上传附件的功能出了问题没及时修复,所以审批都是文字审批,审批附件额外发送。 昨天的附件是通过办公沟通软件发的,只有祁跃和张斌知道,张斌是想让祁跃自己认下来。 祁跃继续说明:“昨天9点40提交的就是最终版本,附件是通过沟通软件发的,公司可以开权限查。” 祁跃说完,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最后会议是怎么结束的,祁跃记不清楚了,当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外面依旧热热闹闹的,时不时有同事跑到窗户边上去拍雪景,没有人注意到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一群人脸上有什么表情。 祁跃沉默地写了一会儿代码,然后停下来,隔着十几排工位,远远地望向窗外。 他的老家很少下这么大的雪。 愣了好一会儿神,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祁跃打开屏幕。 贝贝:不过来看雪吗? 祁跃想起来,林司鸣的工位就在那扇视野最好的窗户旁边。 祁跃犹豫了一下,回复:不了,手上还有活儿。 发完,祁跃刚想放下手机,重新开始干活儿,林司鸣又来了一条消息。 贝贝:[图片] 是一片白茫茫的雪景,街道上的人很小,几把斑斓的小伞点缀在路边,商场圣诞摆出来忘记回收的巨型圣诞树上,已经堆上了白白的小雪堆。 贝贝:雪下得最大的时候拍的,那时候你在开会。 祁跃的鼻子微微发酸,但是他马上瞪大眼睛阻止自己的情绪再一步发散。 祁跃:好美哦,想保存,这次要多少钱? 贝贝:这次就免费吧。 -------------------- 其实想要一个笑啦 第14章 我给你留的 祁跃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祁跃:谢谢,我干活儿了。 雪断断续续下了一天,公司应景地发布了准备年会的通知,经过了上午的大雪,大家热情更加高涨,有好几个活跃的同事开始到处找人排节目。 祁跃没有心情,只是麻木地敲键盘。 周月在技术部转了几圈,把长得过得去的人都骚扰了一遍,最后蹑手蹑脚来到祁跃面前。 周月一把揽过祁跃的脖子,笑笑地说:“祁跃,我发现你生气的时候,脸看着好冷啊。” 祁跃被箍着脖子,转过头去艰难地笑了一下,说道:“找我有什么事?” “不想笑别硬笑。”周月拍了拍祁跃的肩膀,“技术部的帅气小哥哥都被我笼络过来了,你作为颜值翘楚,目前还是漏网之鱼。” 想了一下,周月又补充:“先别拒绝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你可以在周五之前给我答复。我们程序员颜值方队,打算出一个手指舞,展示一下手速什么的,考虑我们俩的同窗情谊,我已经内定你为c位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祁跃举起还缠着固定带的右手,说道:“我的手,手指舞?” “你这多久能好啊?”周月心疼地隔着固定带摸了摸。 “得有一阵吧。” “哎,你别理张斌那个傻逼,睁眼说瞎话,欺负小帅哥没有好下场。”周月凑过来,小声吐槽,“我还怕你的性格会直接认了呢,你是好样的。” 祁跃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怎么说,我站你这边,这周五你再看看你的手恢复得怎么样了。”周月又安慰了几句,转身走了。 由于前一天技术部的责任,所以祁跃所在的业务线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加班。具体加班内容并不知道,人们只是仿佛赎罪一样坐在那里,手上敲敲打打。 祁跃打算按照原计划加班到10点。 10点过后,依旧没有人走,祁跃开始收拾东西。 “祁跃,走了?”张斌隔得老远喊了一声,引得周围的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木然地看着他。 祁跃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但紧接着,他就坚定地说:“是的,走了。” 站在电梯前,祁跃下意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祁跃默默走进电梯,跟着电梯一起坠下一楼。 下过雪的街道比平时还暖和一些,街道上的人也比平日多一点,祁跃推开大门,走出去,看到一个高瘦的人影在角落里抽烟。 第9章 祁跃停下看了几秒,认出那个人来。 “下班了?”那人看到祁跃出来,马上掐灭了烟。 “嗯。” “想踩雪吗?”林司鸣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 祁跃环顾四周,哈出一口白气,慢慢说道:“全被人踩过了。” “跟我来。”林司鸣说,然后静静地等着祁跃。 祁跃走过去,跟着林司鸣慢慢绕着大楼后。 最后,林司鸣在大楼后花园的一块小花坛旁停了下来。 这块小花坛藏在花园的小角落里,花坛里没有植物,只有一小片白白的饱满的雪,雪已经结了冰晶。 “踩吧,给你留的。” -------------------- 一天两更是因为我给自己立的目标是一天得写2000字,但是我每写1000字就得休息好一阵,所以写完1000就发了[捂脸] 第15章 手套-2 祁跃看着那片小小的雪,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抬脚踩了上去。 脚下嘎吱嘎吱的,祁跃停了3秒,然后把脚收回来,雪面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好了,捎你回家。”林司鸣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一直到你手好了。” “谢谢。”祁跃说,“所有的事。” “是吗?”林司鸣反问道,仿佛想起什么似的。 祁跃抬头看他。 “走吧。”林司鸣说。 周五早上,事故通报下来了,责任认定主责在张斌延误了上线时间,副责是审批平台维护组。 同时间,祁跃写的一个专利通过了,获得了2000元奖金。 祁跃打开手机,给林司鸣发了一条消息。 祁跃:我的专利奖金下来了,今天下班我可以请你吃饭吗? 贝贝很快回复:好。 刚放下手机,周月又窜了过来。 “手好没有?能参加吗?” 祁跃右手腕试着动了动,其实这两天下来,感觉已经基本恢复正常了,但是祁跃想到自己的一只手套还在林司鸣那里,林司鸣说捎他回家直到他手恢复,他还有一个小小的计划要在林司鸣车里进行。 于是祁跃抱歉地对周月说:“好像还没好。” 周月却一点也不难过,挑了挑眉,说道:“就知道,但我已经做好了n b,另一个舞台剧,还需要一个小龙套,这个节目是我的s级节目,我已经把手指舞里面颜值上位的小哥哥们全部抽调去这个节目了,专门给你留了一个角色,不用动手指。” …… 祁跃只好点头。 “多谢!下周一开始排练!”周月双手抱拳,告辞而去。 晚上七点,祁跃准时开始收东西,因为是他主动要请林司鸣吃饭,所以不能让林司鸣等。 地方已经选好了,是离公司不远的一家日料,祁跃刚来公司的时候,团建去过一次,但是因为人均太贵,就一直没再去。 怕等位,祁跃6点就取了号,和林司鸣到的时候,刚好可以进去就餐。 祁跃照着网上网友推荐的菜各点了一份,然后对林司鸣说:“我只来过一次,所以照着网上的推荐点的,如果你有什么想吃的,再加吧。” 点完菜后,祁跃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左思右想,捡了点白天的事说了说。 “周月。”祁跃起头就说,但想了一下还是补充说明了一下,“就是我们部门唯一的女同事,她很厉害,技术很强,也认识人多人,今天来找我参加年会节目。” 祁跃喝了一口大麦茶,看了一眼林司鸣,继续说:“本来是手指舞,但我说我的手还没有好,所以被换到了舞台剧上。” 林司鸣静静看了祁跃几秒,然后问道:“手还疼吗?” 祁跃条件反射:“不疼。”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他不想让林司鸣觉得那一球把他砸的太狠,另一方面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虚弱。 “不疼就是好了吧。” 祁跃想起自己的秘密计划,心虚但认真地说明:“不疼是不疼,但是还没好。” “噢。”林司鸣若有所思。 祁跃想了想,换了个话题:“你的网球怎么打得那么好啊?” 林司鸣:“大学的时候是校队的。” 祁跃:“噢,我也差点进校队来着,但是没时间就没去。” 林司鸣静静地听,于是祁跃竹筒倒豆子一样,从小学进体校开始说起,说了好多他曾经练网球的事。 最后祁跃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说,然后停了下来。 这时候林司鸣才张口:“那,那天你为什么跟我说你是新手?” 祁跃心里一惊,完全忘记了自己撒过的慌。 “忘、忘记了。”祁跃脑子飞速旋转,一转一卡壳,雪上加霜地把心里话又说了出来。 听见自己说的话,祁跃懊恼万分,赶紧补充:“很久不练,忘记怎么打了。” 林司鸣顿了顿,平静地点点头:“也是。” 终于如坐针毡地把这顿饭吃完,祁跃觉得自己的手不好也该好了,于是决定提前把计划实施掉。 坐在林司鸣的车上,祁跃把背包背到胸前,左手鬼鬼祟祟地一点一点拉开拉链,一边观察林司鸣,一边把手往背包里掏。 掏了老半天,终于摸到了那个柔软的东西——左手手套。 “注意看路。” 祁跃一边提醒林司鸣,一边慢慢地把手套掏出来。 然后趁着林司鸣不注意,祁跃偷偷地把手套扔在了车座底下。 由于一直不好意思找林司鸣讨另一只手套,所以祁跃计划,干脆假装左手手套不小心落在车上了,下车后再装作不经意地跟林司鸣提起,让林司鸣把一双都还给他。 做完这一切之后,祁跃心中满意,端正地坐好,等着回家。 -------------------- 哇,今日实现2000字 800倍速快进到>祁跃:我真傻,真的。 第16章 那去我家吧 车辆行驶到祁跃楼下的时候,祁跃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叫林司鸣上楼坐坐,毕竟林司鸣捎了他这么多天。 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不要。 虽然林司鸣和那个纸条的作者的形象越来越相去甚远,但是祁跃对他有很多心虚之处,如果可以,祁跃希望能够趁早回归他独自一人的情形。 最后隐秘地确认手套的位置之后,祁跃道谢下车。 祁跃一边爬楼,一边已经在开始打腹稿,筹备等下要跟林司鸣说手套的事的措辞。 终于到了五楼,祁跃对着密码锁摸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打开。 祁跃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好像是没电了。 密码锁是房东装的,自从租了这个房子之后,祁跃就再也没有充过电,不知道还会有没电这种问题。 祁跃起身想了一下,然后下楼想找一个充电宝。 小区是很旧小区,周边设施也很缺乏,加上时间已晚,开着的商店也很少。 祁跃打开手机,也只有一格电了,如果再开共享单车要打开蓝牙,这样可能最后一格电也没了。 祁跃蹲在楼下纠结了半天,他在m市没有朋友,同事里面知道他住处的人只有林司鸣,邻居打过照面的只有楼下的老太太,自上次偶然聊了几句之后,每次上楼,祁跃都怕再遇到她。 最终,祁跃还是给林司鸣发了一条消息。 祁跃:可以回来一下吗? 刚点完发送,手机就自动关机了。 祁跃很担心消息并没有发出去,纠结要不要走去公司给手机充电。但是又担心消息发出去了林司鸣回来找不到人。 比较了一下这两种情况,祁跃还是选择了继续等人,等半个小时,如果林司鸣没来,他就重新去公司。 没有手机之后,祁跃就对时间失去了概念,林司鸣到的时候,祁跃正蹲在一楼的楼道里,脑子里还在想怎么说手套的事。 “怎么了?”林司鸣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听到林司鸣的声音,祁跃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慰。 “我家的密码锁没电了。”祁跃抬起头来,先说了最紧要的事,然后又补充,“手机也没电了。” 说完,祁跃意识到自己刚刚已经想好了办法,于是把办法告诉林司鸣:“我想找个还开着的店租一个充电宝。” “你先站起来。”林司鸣说。 祁跃一边站起来,一边继续阐明自己的计划,以证明叫林司鸣回来的必要性:“要先借用你的手机帮我租一个,先给锁充,等充得差不多了再给手机充,充完了我自己去还。” 于是祁跃又重新坐回了林司鸣车上。 充电宝是在隔了三条街远的一个火锅店租到的。 回到小区,祁跃捧着充电宝上楼,觉得如果lsm不是林司鸣的话,那么林司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第10章 插上充电宝之后,祁跃坐在旁边的楼梯上,由于没有手机,所以漫无目的地抠着自己的固定带。 林司鸣站在一边,由于身高太高,显得整个楼道特别的逼仄。 祁跃觉得林司鸣一直站着很不符合待客之道,但是看了一眼楼梯,觉得用楼梯来招待林司鸣坐太脏了。 “你先走吧,等下我自己去还。”祁跃说道。 “等你锁充好,我再走。” 祁跃觉得可以,点点头,又低下头坐着。 时间慢慢流逝,不知道锁出了什么问题,一直都不亮起来。 “你带身份证了吗?去找个酒店?” 林司鸣突然问道。 祁跃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自从上次被人拦下来拍视频,他就不怎么带钱包了,身份证都放在钱包里面。 又等了十几分钟,密码锁还是不亮,仿佛是坏了。 沉默半晌,林司鸣说:“那去我家吧。” 祁跃:“但是充电宝……” 林司鸣:“放这里充。” 祁跃立刻意识到不合理:“是租的,等下要还。” “我买下来,你下次带给我。” 祁跃担忧地看着充电宝,还是觉得不妥:“万一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 操心你自己吧 第17章 不能忘的 林司鸣淡淡道:“那你要在这里坐一晚上吗?” 思前想后,祁跃决定如果充电宝丢了,就再给林司鸣赔一个。 想好之后,祁跃站起来,说道:“好吧。” 坐在车里,祁跃觉得自己手套扔早了,如果过程中被林司鸣发现了,等于这个计划就破灭了,同样的计划不能执行第二次。 但是好在,一直到了林司鸣住的小区,林司鸣也没往这边细看。 林司鸣住的小区外有一个711,下车后祁跃叫住林司鸣,说:“我去便利店买个牙刷。” 然后祁跃就跑过去,买了一根牙刷,一管牙膏,一条毛巾还有一盒一次性内裤。 快买单的时候,祁跃又回去买了一盒草莓。 以前祁跃从来没在同学家过过夜,想了想这些应该就够了。 买完东西,林司鸣已经停好了车,在小区门口抽烟。 “走吧。”祁跃拎着袋子跑过去。 林司鸣扫了一眼袋子,问:“这么多?买了什么?” “牙刷,牙膏,毛巾和草莓。” 祁跃一一报告。 “内裤没买?” …… “买了。” 林司鸣嘴角勾了一下,说道:“走吧。” 林司鸣的家也是个一居室,但是正规一室一厅,比祁跃租的那个小单间大一倍,家里的各种物件看起来也不便宜,祁跃很好奇,在这样的地段租这样的房子一个月要多少钱。 祁跃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不知所措。 他向来不擅长主动开启一个话题,说着说着还会把自己绕到坑里去。 “过来,教你用浴室。”林司鸣说话,于是祁跃就恭敬地跑过去。 在交代了哪瓶是沐浴露,哪瓶是洗发水,给浴缸续上水后,林司鸣就回了自己房里。 祁跃站在浴缸旁感叹了一下,这个浴缸的前面,居然还有一个小电视。 从小到大,祁跃的浴室一直是小淋浴间。 祁跃恍然明白,怪不得林司鸣能一边洗澡一边回微信。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换了一套深灰色家居服出来,问道:“你不热吗?” 林司鸣家的暖气很足,但是祁跃并不知道应该把衣服放在哪里,所以只好一直穿着。 “脱了吧。” “好。” 祁跃把羽绒服脱下来,抱在手里。 “给我。” 林司鸣的手伸过来,示意祁跃把衣服递给他,然后林司鸣给祁跃拿了一套睡衣。 “你先洗澡吧。” 祁跃把草莓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茶几上,然后进了浴室。 小心翼翼地把牙刷和牙膏放在洗脸台上,祁跃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漱口杯,于是他冲着门外说道:“我忘记买漱口杯了。” “储物柜里有新的。” 祁跃打开储物柜,在最下层找到了新的漱口杯。刚准备关上柜门,祁跃看到储物柜的最上层有几个药盒。 药盒已经蒙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像被遗忘在似的。 祁跃犹豫了一下,这个药盒他很熟悉,为了确认,他看了一眼最上面的那个药盒上的字。 是妈妈也在吃的药。 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症。 祁跃沉默地开始脱衣服,然后走进温暖的水里。 这个澡他洗得心事重重。 又回到那个议题,有些事在不知道之前,他是自由的,但是知道之后,就会莫名在意。 妈妈试着轻生过好几次,最近几年才好了一点,与其说他每天是给妈妈报平安,不如说是他们在互相报平安。 等到林司鸣洗澡时,祁跃木然地坐在沙发上,还在想,林司鸣的药为什么都蒙灰了。 林司鸣出来,祁跃望着他,说道:“你还在吃药吗?” “什么药?” “我不小心看到的,在储物柜里。你还在吃吗?” 林司鸣用毛巾擦了一下头发,说道:“忘了。” 祁跃喃喃道:“不能忘的。” 林司鸣笑了一下,开玩笑一样说道:“但我会忘。” 祁跃立刻说:“我可以提醒你。” “好,睡吧。” 祁跃顺从地嗯了一声,看着沙发说:“没有被子。” “没有被子。我们俩挤挤吧。” -------------------- 我好啰嗦哈哈哈sorry,快过年了我尽量不卡这儿 第18章 你会性骚扰我吗 祁跃心里觉得很别扭,他从来没有跟别人一起睡过,但是此时没有别的选择,于是他还是不能拒绝。 林司鸣的床很大,其实根本挤不着,但祁跃手脚并拢紧贴身体,像站军姿一样躺在右边,尽量压缩自己占的空间,让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 林司鸣没有躺下,而是坐在另一边看手机,两人共用一床被子,但是中间隔了很宽的空间。 祁跃左思右想,觉得林司鸣对吃药的态度还是不够重视,于是心里又开始组织语言,想要好好游说一下。 花了几分钟组织好之后,祁跃慢慢侧身,偏到另一边开始暗自排练。 “你在叽叽咕咕什么呢?” 祁跃沉浸在背稿中,林司鸣突然说话把他吓了一跳。 于是他顺势开始说明自己的意见。 “林司鸣,有些话我说出来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你是公司里除了周月以外,我唯一的朋友,所以我以一个朋友的角度,建议你要爱惜你自己的身体。” 然而林司鸣像是没抓到重点一样,反过来问他:“我和周月,你觉得谁更好?” 这问题显然跑题,但是又让人忍不住思考答案,祁跃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满地说道:“这不好比。” 但林司鸣不依不饶:“周月又不在这里,有什么不好比。” 话已经递得很明确了,祁跃只好说:“你。”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开口:“但我不是要跟你做朋友的。” 祁跃已经被他跑题跑得有些焦躁了,重点哪是朋友不朋友的,排练好的话就在嘴边上,于是他不再理睬林司鸣,继续他的背稿:“为什么我会说身体很重要呢?以前我妈……” “我是想要和你在一起。”林司鸣继续说。 第11章 祁跃的话戛然而止。 他背好的稿子突然全部忘光,慢慢被他推翻的一些推论迅速又重新扶正。 林司鸣的被子明明很软很干燥,但祁跃感觉浑身好像被什么潮湿的物体爬过一样,于是他又把自己缩小了一点。 “你害怕了吗?”林司鸣问道。 祁跃缩在角落里,好久才小声说:“我不是同性恋。” 隔了一会儿,祁跃又问:“lsm是你吗?” 林司鸣轻微动了动,说:“你觉得呢?” 祁跃又尝试着缩了一下:“我一开始觉得你是,后来又觉得你不是,现在我觉得你是。” 祁跃尽量不明显地从被子里出来观察了一下林司鸣,但是动作并不敢太大,于是什么也没看到。 最后,他从林司鸣的沉默中确认,他的确是lsm。 祁跃感觉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忍不住想逃跑,但是被子却把他紧紧封印住 最后他下定决心问道:“你会像那个纸条里一样吗?” “哪样?” 小纸条里各种各样的内容太多,他并不愿意一一枚举。 最后祁跃斟酌了一下用词,艰难地问道:“你会性骚扰我吗?” 大概过了三秒,林司鸣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又道:“我并不保证。” -------------------- 程序员也要扩充阅读量,提升语言修养。 第19章 不正当的朋友关系 祁跃如临大敌,严肃说:“那你应该提前跟我说这件事,让我知道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来你家,毕竟我们不是正当的朋友关系!” 不知戳到了林司鸣哪根神经,他突然笑出声来:“我都要性骚扰你,怎么还会提前跟你说?” 这句话的逻辑正确,祁跃无可反驳,于是他又开始筹划反抗的方案。 “再说,我们怎么不是正当朋友关系?你自己刚刚才说。”林司鸣越说越阴沉,“而且你并没有接受我。”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祁跃意识到一开始关于“性骚扰”那些话只是林司鸣在故意说反话。 于是他慢慢从他的角落坐起来,看向林司鸣。 半晌,他轻轻说道:“林司鸣,你今天就吃药吧。” 林司鸣有些怪异地看他:“你觉得那个药能治好我的同性恋吗?” 祁跃看向林司鸣的手腕,想确认有没有和妈妈手上一样的痕迹。 然后他摇摇头,说:“不是的。” 祁跃深呼吸了几下:“因为我觉得你刚刚不开心了。” 房间里静静的,一点杂音都没有,祁跃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变轻,祁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指甲划过光滑的一片皮肤,仿佛在模拟某个动作。 以前妈妈难过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紧张和害怕。 祁跃犹豫了半天,本来想下床去给林司鸣拿药,但是又不想再让他误会自己躲他,于是说:“我们一起去,我陪你去吃药好不好。” 兜兜转转,话题最终还是绕回祁跃没说完的发言稿。 “我妈妈曾经也是抑郁症,她很爱我,但还是试图轻生了好几次,我不想失去她,后来她坚持吃药,现在已经恢复很多了。” “如果……当初失去了她,那现在我的一切都没办法对她分享了。” 祁跃说完,有些请求地看向林司鸣说:“走吧。” 祁跃看到林司鸣,就想起那片雪,如果没有林司鸣,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他留一片雪了。 祁跃拽着林司鸣的衣角走进浴室,然后把药拿下来,问道:“你还记得用量吗?” 说完祁跃又翻着药盒察看,发现背面有医嘱。 祁跃把药的剂量取好,递给林司鸣,说:“我说过提醒你吃,你答应了的。”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哑声道:“你现在就好像是喜欢我的。” 祁跃静静地站在原地,突然不知该开口说什么了。 林司鸣伸出手,他的手修长干净,手腕上并没有令祁跃担心的伤痕。 祁跃把药倒到他的手上,然后说:“吃药了再吃五个草莓,可以吗?” “我要看着你吃,你不要把药扔了。” 直到林司鸣去接了水,真的把药吃过之后,祁跃才转身去厨房洗草莓。 一边洗,祁跃一边四处观察。 林司鸣的厨房什么也没有,没有厨具也没有刀具,这倒让祁跃放心了一点。 端着草莓出来,祁跃觉得有必要补充,于是说道:“你应该多吃草莓、香蕉、橘子之类的水果。” 因为这些不会用到刀。 “这些水果又有营养又方便。” -------------------- 对不起我是诈骗犯,新年快乐别骂我 一个并不重要的很短的番外 林司鸣觉得,祁跃是一个很容易执着于某一件事物的人。 当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件事上,周围的所有事突然都变得不重要起来。 比如他要去抢占一辆共享单车。 或者自己挨冻守着一个充电宝。 或者想要要回一双手套。 又或者想让他吃药。 让他有点高兴的是,祁跃的注意力好像终于集中到了他身上。 但他又隐约清醒地明白,或许祁跃的注意力是在药上。 总而言之,祁跃暴露的弱点太多了,是容易因小失大的性格,但如果这些弱点你都不愿意去攻击,那他在那里也影响不大。 -------------------- 真的很短 第20章 起身去了浴室 林司鸣的睡衣穿在祁跃身上有点大,所以裤子和衣服都挽了几厘米。 两人坐在餐桌上,草莓摆在中间,祁跃尝了一个小的,觉得不是特别甜。 “你尝尝甜不甜,我刚刚吃的不是特别甜。”祁跃又补充,“你尝一个大的试试。” 林司鸣随手拿了一个,咬了一口,然后说:“不甜。” 祁跃摇了摇头:“下次不在便利店买水果了。” 两人之间只剩下轻微的咀嚼音,林司鸣拿着草莓,把咬下的那一口吃完,然后又咬了一口。 虽然草莓不甜,但祁跃还是数着林司鸣吃了五个。 两个人先后去刷牙,最后还是按原样躺在了床上。 林司鸣沉默了几秒,说:“我不想骗你,我现在对你想法很多。” 祁跃斟酌再三:“林司鸣,我不希望你因为我不开心,但是我……真的不是同性恋,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实施你的想法,我们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你喜欢周月吗?” 祁跃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无厘头:“不是那种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 …… “也不是那种喜欢。” 林司鸣笑了笑。 “那种喜欢,是指有性冲动的喜欢吗?” 祁跃抿着嘴,觉得这个话题他不想聊。 “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很恶心吗?” 祁跃思考几秒,格外坦诚地说:“一开始,我觉得很羞耻,不理解为什么你会有那样的想法,但后来,我觉得你是一个很好的朋友。 如果顺序反过来,我先认识你,再看到那个小纸条,我可能就不会跟你有来往了。” “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吗?” 祁跃认真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没有。 “祁跃,你为什么不打网球了?”林司鸣突然岔开话题。 祁跃回忆了一下,说道:“因为我妈负担不起,然后我也不想学了。” “那你喜欢网球吗?” 祁跃很犹豫,有些事情是有规律的,比如超过年龄,就不能成为一个专业的网球运动员了,所以再喜欢和坚持的意义就不大了。 第12章 如果当初全力以赴的目标,最终无法获得成就,那一个爱好还能得以支撑吗? 祁跃沉默了好久。 “你有喜欢过谁吗?” 这比上一个问题好回答,祁跃摇摇头:“没有。” 上学时收到的那些情书,一律被他礼貌回绝,细究下来,好像是因为他太在意妈妈的情况,又太想撑起这个家,所以一直把学习放在了第一位。 林司鸣紧接着说:“你试着喜欢我吧。” 见祁跃半天没说话,林司鸣又说:“有性冲动的那种。” 祁跃转过头去,林司鸣面对着他,不得不承认,林司鸣长得很好看,但是他时常冷着脸,连笑都让人感觉有些冷淡。 他想不到这样的人有性冲动是什么样。 林司鸣静静地看着他,说:“我起反应了。” 祁跃一阵无措,赶紧转过身去,安慰道:“没事,一会儿,就下去了。” 被窝里渐渐有了一些动静,最后林司鸣起身去了浴室。 祁跃面红耳赤,他当然知道林司鸣去干什么。 卧室门开着,祁跃脑海里是林司鸣出去时的一抹身影,他并非故意,但还是注意到林司鸣某个器官在裤子上凸出的痕迹。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但隐约传出来的声音还是让他清醒万分。 -------------------- 春节的氛围让我不能ghs 本来想文里和现实同步过年的,然而现在公司年会都还没开,祁跃的节目都还没表演orz 第21章 “别闭气,放松。”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司鸣重新回了房间。 他的脸上挂着水珠,仿佛是刚刚用冷水洗过脸。 祁跃没有睡,也难以装作睡了,只能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林司鸣,说道:“好了吗。” 林司鸣轻轻扯了一下睡裤,说道:“你再问,就你来负责。” 祁跃闭嘴了。 林司鸣重新躺回床上,说道:“挺晚了,睡吧。” 祁跃调整了一下睡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让小腹若有若无的感觉逐渐消散。 为了快点入睡,祁跃开始用他在网上看到的478睡眠法,一共三个步骤,吸气,屏住呼吸,再吐气。 具体每个步骤对应的秒数祁跃忘记了,于是他就按照吸气4秒、屏住呼吸7秒、再吐气8秒的时长来。 祁跃曾经思考过这个方法的原理,觉得大概是通过短时间的吸气和长时间的屏住呼吸和吐气,达到一种缺氧和窒息的效果,从而让人昏昏欲睡。 但是反复循环了几轮,祁跃觉得自己身体的感觉越来越怪异。 仿佛某种冲动更加升腾起来。 然后祁跃就听到林司鸣说:“别闭气,放松。” 听到这话,祁跃一下子松了气,问道:“你听到了?” “嗯。” 祁跃解释道:“我……有点睡不着,据说这样呼吸有助于入睡……” 半晌,林司鸣才说:“挺长时间了,感觉你这方法效果不好。” “哦……好的。”祁跃开始正常地呼吸。 隔了一会儿,祁跃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林司鸣,你打开手机看一下,充电宝怎么样了。” 被子动了动,紧接着,祁跃感觉到林司鸣坐了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 几分钟之后,林司鸣说:“我直接把充电宝买了。” 祁跃又问:“你需要一个充电宝吗?如果不要,你就转卖给我。” “假如下次你还被关在外面,我再卖给你。” …… 祁跃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大概很晚,因为第二天祁跃醒来时,已经10点了。 床上只剩下祁跃一个人,而他也从晚上缩着的角落直接睡到了床中间,卧室的门虚掩着,偶尔传来林司鸣走路的声音。 祁跃坐着醒神醒了一会儿,打开门出去,看到林司鸣正在餐桌旁。 “我买了一点早餐。”林司鸣转过头来,对祁跃说。 “好,谢谢,我去刷牙。” 刷完牙洗完脸之后,祁跃没有立刻出浴室,而是把自己的衣服换了回来,把林司鸣的睡衣好好叠好之后,放在浴缸旁的凳子上。 林司鸣买的是便利店的面包和牛奶,像是才买不久,还带着热气。 祁跃老老实实地吃,林司鸣看着他却没动。 “衣服就换好了?” “嗯,我等下回家看看充电宝还在不在。”祁跃低头吃,解释道。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铁回去。” 林司鸣又说:“我去直接把充电宝拿回来。” “……好。” 由于昨晚发生的事实在事太多,祁跃的手机关着机充了一夜,这很危险,以前他从来不这样。 坐在林司鸣的车里时,祁跃重新把手机打开。 昨天未收到的消息一个一个弹了出来。 贝贝:怎么了? 贝贝:怎么不回复 贝贝:等我,我来了 -------------------- 祁跃是一片亟待开发的田地。 为窒息y埋下伏笔 (关于窒息y,这里是祁跃自己误打误撞有点要撞开新世界大门的意思,然后林司鸣躺在一边,自然是对祁跃的状况心知肚明,所以以后必然会来一次。) 第22章 by qy 充电宝还是被人拿了。 祁跃在周边仔细检查了一圈,最后抬起头对林司鸣说:“我赔给你一个。” 黑暗中对方的表情看不太清晰,只有一个高高的轮廓,祁跃不知道对方是什么反应。 林司鸣没有回答,而是扬了一下头,说道:“你试试锁能不能开。” “……嗯。” 祁跃伸出食指在电子屏上轻轻点了一下,锁上的数字亮了起来。 “356201” 每一声电子音都格外清晰,出于安全,如果有人在背后,输密码时最好是要伸手遮挡的。 然而刚刚才把林司鸣的充电宝弄丢,祁跃觉得那样实在太不礼貌。 于是在输完密码,门成功地打开后,祁跃想了一下,还是说道:“进来坐一下吧。” 祁跃的房间太小,从来没有会过客,而且整个房间是个开间,卧室和客厅就是一个空间,并不适合会客。 把才到的新拖鞋拿给林司鸣,祁跃说:“房子不太隔音,楼下住了一个老太太,你穿这个,不然会吵到她。” “她骂过你?”林司鸣问道。 “没有没有,她没骂过我,就是我回来晚,怕影响别人,所以买的隔音拖鞋。”祁跃把自己原来的拖鞋拿出来穿上,“这双是原来的拖鞋,会有声音,我得稍微轻一点走路。” 林司鸣看着祁跃在自己面前弯着腰,絮絮叨叨地说明拖鞋的情况,突然很想摸一下他的头。 但下一秒,祁跃就站起来,走到小书桌旁边给他安排了座位:“你坐这里吧。” 其实整个房间,除了祁跃的床以外,能坐的地方只有这里。 椅子不大,桌子也小小的,林司鸣坐在那里,感觉有些局促。 桌上放着祁跃的笔记本电脑,一个笔筒和几本书,笔筒里放着签字笔和剪刀,书本则大多是计算机相关的专业书。 叠放得不算整齐的书本下露出了一个小角。 虽然只有一个小角,但林司鸣一眼就能认出来,那是出自他手笔的那篇小黄文。 祁跃从小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说道:“我去换一下衣服。” 然后就进了浴室。 林司鸣把那张纸抽出来,看到纸上除了自己写的东西以外,还有另一个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日期那里画了个小圈。 “好想上你”四个字上打了很大的一个问号。 “by lsm”上写了三个名字,其中有一个就是林司鸣。 林司鸣觉得可爱,拿起一支笔,在“林司鸣”三个字上打了一个小勾,画了一个小小的他自己的卡通头像。 第13章 听着祁跃要出来了,又把纸条压回书本下面,把露出的那个小角也压了进去。 换好衣服走出来,祁跃犹豫了一下是在坐床上还是站着,最后还是选择站在了衣柜旁。 “我要赔你一个充电宝。”祁跃说着,然后低头打开了购物软件。 刷了几下,又反应过来,本来林司鸣买那个充电宝就是意外,于是又切回微信,说道:“不,我可以直接把钱转给你。” 祁跃刚准备转账,就听到林司鸣说:“不要转账,你还我一个充电宝。” 祁跃停下手下的动作,问他:“你不是不需要充电宝吗?” “我需要啊。” 祁跃看了林司鸣几秒,又重新打开购物软件,说道:“那我给你选一个容量大一点的。” 祁跃买东西很看中性价比和参数,再加上充电宝是有些危险的商品,于是祁跃选了几个比较知名的品牌,开始比较。 这时,微信突然来了一条消息。 贝贝:[链接] 贝贝:我要这个。 祁跃点开,是一个充电宝的链接,商品详情里介绍,这个充电宝可以刻字,但是容量很小,牌子也没有听说过。 祁跃抬起头阻止:“这个容量很小,也没有三包,万一有危险伤了人怎么办?” “我就要这个。” 祁跃皱着眉头,觉得十分不妥:“不行,买这个我不放心。” “我不用,我就想让你送给我,要刻字。” 祁跃看着林司鸣,想反驳却又觉得无力。 于是他仔细看了一下商品评价,确认差评里没有人说出过事故之后,祁跃点开和客服的对话框,聊了几句,问林司鸣:“那你要刻什么字?” “刻……by qy。” 祁跃没有抬头,手指悬停在屏幕上。 “买好了吗?”林司鸣有些恶趣味地追问道。 -------------------- 从这一章起就会有一些攻视角啦 第23章 [贝贝发来了视频申请] 屏幕上,客服又发来一条消息:亲,还在吗?宝贝很不错的。 于是祁跃慢慢开始输入,然后点击发送。 月亮小同学:请帮我刻字“认真吃药,长命百岁。 by qy” 客服:好的呢。 然后祁跃就下单付了款,抬起头说道:“买好了。” “嗯。”林司鸣轻轻答应了一声,开始翻动祁跃桌子上的书。 祁跃心中只想着这人很奇怪,看着他翻。直到林司鸣拿了一本书放在旁边,开始翻下一本书的时候,祁跃突然想起那张压在底部的小纸条,慌张地掩饰道:“林司鸣,你坐床上吧。我好像有一个活儿没干完。” “好。”林司鸣当下就答应,放下手上的书页,起身坐到了祁跃的床上。 一点也没有怀疑的意思。 祁跃把林司鸣支开后,意识到必须给自己把谎圆了,只好过去坐在书桌前,无奈地打开电脑,想着怎么给自己找个活干。 林司鸣看着祁跃假装忙碌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更想摸他了。 过了不久,祁跃真的像找到了什么活儿一样,开始格外认真地敲起代码来。 林司鸣试便躺了一下祁跃的床,在心中评价:床有点硬。 脸轻轻地在祁跃枕头上摩擦了几下后,林司鸣望向祁跃的侧影。 祁跃的背挺得笔直,越写越认真,慢慢地眉毛都拧了起来。 大概十分钟之后,看着祁跃苦大仇深的表情,林司鸣觉得祁跃已经莫名因为他加班很久了,终于坐起来仁慈地说道:“好了,我要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祁跃如获大赦,转过头去说道:“这么快就走了?” 林司鸣:“嗯。” 祁跃没有丝毫不舍地点点头,站起来:“好,那注意安全。” 林司鸣回到车上,捡起副驾座位下的那只左手手套,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祁跃为了怕他发现,认真地藏了很久,又好像怕手套弄脏,没直接扔在地上。 林司鸣觉得祁跃应该是又有什么奇怪的计划。 果然,刚停好车回到家里,祁跃就发来了消息。 祁跃:林司鸣,我的手套好像落在你的车上了,上次好像也有一只手套在你那里来着,下周一可不可以麻烦你把手套带来给我呀。 贝贝:噢,没注意,我周一去检查一下。 然后祁跃又回过来。 祁跃:好的,应该就是在车上,麻烦了! 然后祁跃又说:你今天还要吃药的,记得吗? 发完消息,祁跃心里搁的事终于放了下来,有些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很快,手机响了起来。 [贝贝发来了视频申请。] 祁跃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林司鸣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吃药打卡。”林司鸣说。 祁跃领会了意思,点点头:“好,我在看着了。” 紧接着林司鸣仿佛是把手机支在了哪里,然后站在镜头里开始吃药。 屏幕里只有林司鸣上半身的侧影和近处的水杯。 林司鸣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肩宽手长,逆着光,在屏幕里十分好看。 祁跃想起自己某天看到搞笑视频说,大学宿管查寝时,会让学生做出一些指定动作,防止学生用以前拍的照片来蒙混过关。 于是祁跃突然心血来潮,等林司鸣喝完水,说道:“林司鸣,你比一个ok的手势。” 林司鸣轻轻笑了一下,手伸过来在屏幕前比了一个ok。 “好的,通过。” -------------------- 感觉以后又要整视频y…… 林司鸣:lp真的很有天赋,下次会发布什么指令? 第24章 有人! 周一一到,年会节目正式开始排练了,下班以后,祁跃被周月拉到大会议室,其它的演员也都陆陆续续到场。 祁跃下意识看手机,正好林司鸣发来了微信问道:去排练了? 祁跃:嗯。 贝贝:好,完了跟我说。 祁跃认真回绝林司鸣:不用等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完呢。我手也已经没问题了,以后也不用等我了。 但是对方就像直接忽略一样。 贝贝:我等你。 祁跃有些无奈地放下手机。 周月兴致高涨,从一个大纸箱子里拿出数本剧本,一一分发给大家。 剧目大概是一个欧洲庄园的宅斗故事,角色特别多,有十来个。 都拿到剧本后,周月开始一个一个地念名字分配角色。 祁跃迟迟没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看着所有男性角色都被瓜分光,最后只剩下了侍女一和侍女二。 周月走过来,拍拍祁跃的肩膀,说道:“剩下两个角色我们分,给你充分的自由,选一个吧。” 祁跃左思右想,觉得周月给的自由并不充分,于是提出:“只剩女角色了?” 周月丝毫没觉得有问题,大手一挥:“你看那边,他们那群人里,还有谁能反串侍女吗?” 祁跃顺着周月的手看过去,又听到周月说:“你瞅,一群糙汉啊……” “所以,只有你了。” 祁跃还想再说什么,但随即又意识到多说也不能改变现状,只好拿起剧本比较侍女一和侍女二的台词。 祁跃觉得侍女二的台词比较少,于是跟周月说:“那就侍女二吧,尽量少说点话,不然别人听着也很奇怪。” 周月点头:“可以,选你想演的就好!” 祁跃觉得周月的话有些奇怪,这对于他来说,只能说是顺从安排赶鸭子上架,怎么也称不上想演,毕竟这不仅仅是几句台词,可能扮相都是要女装的。 祁跃看了一眼其他人,觉得并没有人会愿意跟他换,除了他自己,大家好像都比较满意地拿起剧本开始对台词。 祁跃叹了一口气,翻到侍女二的部分。 侍女二的台词挺好记的,大多是一些类似“是的,先生”、“好的,先生”、“您的茶,先生”的碎词。 于是祁跃只需要老老实实地一句一句接扮演先生的演员的词。 剧目总共是15分钟,很快就顺完一轮,祁跃基本上可以脱稿了,但是进度还得跟着词多的来,所以还得反复加练。 第14章 周月自掏腰包给大家点了披萨,呼吁大家争取在今天一天内都能脱稿,所以大家都还挺有热情。 祁跃打开手机,微信还停在林司鸣最后那句“我等你”。 祁跃想了想,发信息问林司鸣:吃饭了吗?我们这边周月点了外卖,估计会很晚才回去。 林司鸣很快回过来。 贝贝:还没吃。 祁跃:你在工位吗? 贝贝:嗯。 祁跃:等我一下,我给你送吃的。 贝贝:好。 祁跃趁着大家聊得开心的时候,偷偷顺了两块披萨带出去,然后往设计部那边走。 好不容易穿过设计部的迷宫,祁跃把披萨放在林司鸣的工位上,十分艰辛地说道:“盘子可软了,差点掉在地上,我只能捧着过来。” 下一秒,林司鸣突然把办公椅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祁跃:“你怎么那么乖啊。” 祁跃当即僵在原地,然后往旁边望去,想确认办公区还有没有别人。 是有人的。 祁跃确认完毕,推了推林司鸣,小声但急迫地提醒:“林司鸣!有人!” “没事,他们看不见。”林司鸣勒着他的腰,平静地说。 -------------------- 害,终于抱上了,谁都觉得不能再忍了 情人节快乐呀~ 第25章 “好的,先生” 祁跃觉得林司鸣根本在睁眼说瞎话。 根据光的直线传播原理,他能看见别的同事,别的同事当然能看到他。 于是祁跃只好往下蹲,林司鸣顺势慢慢松开。 最后祁跃蹲在林司鸣的工位下面,仰头严肃地敬告林司鸣:“有人会看到。” 林司鸣微微弓下身子,看着像只小狗一样蹲在自己面前的祁跃,以及祁跃有些泛红的脸,觉得非常有趣味。就着这个姿势,林司鸣也恭敬地承诺:“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祁跃直直地看了他几秒,转而问道:“你今天吃药了没?” 林司鸣伸手摸了摸祁跃的头:“还没有。” 祁跃的目光跟着林司鸣的手移动,直到林司鸣把手完全收回去。祁跃沉默了几秒,用口型说:“你在干什么?” 林司鸣很镇静地说:“我在心虚。” 但完全没有心虚的样子。 祁跃:“我问你刚刚在干什么。” 林司鸣:“在摸你。” 祁跃顿了顿,又问:“你心虚什么。” 林司鸣:“刚刚摸你了。” 祁跃抿嘴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祁跃站起来说:“你要快点吃,不然就凉了,我要回去排练了。” 林司鸣点头。 祁跃觉得自己莫名多了很多操心的事,比如他的手套、林司鸣的充电宝、林司鸣有没有吃药、林司鸣有没有吃饭。 细想一下,那些让他操心的事,除了手套,怎么都是林司鸣的事。 最后,祁跃得出结论,林司鸣就是一个让人操心的人。 吃完饭后,大家重新开始对台词,祁跃的词已经背完,干脆拿起剧本开始背对手的台词。 和祁跃对手戏最多的是饰演庄园大少爷的同事,叫于宁,因为是主要主角,所以词特别多,偶尔忘记台词,祁跃就用口型给他提示一下,到最后于宁背完,祁跃也背完了。 最后一次验收,周月架了个手机摄像,除了从头顺台词以外,还把基本走位定了。 祁跃坐在林司鸣车里时,周月把所有人拉了个群,然后把最后一次验收的视频发到了群里,点出了几个问题,让大家各自对照调整。 其中有一个问题是关于祁跃的,大致是说祁跃的声音还是语气不像侍女。 林司鸣瞥了一眼,问道:“你是什么角色?” “侍女二。”祁跃看着周月总结的他的问题,心不在焉回复道。 “侍女?”林司鸣确认了一次。 “嗯,周月说没有人了,就只能找我演,别人也不想跟我换。”祁跃解释,然后点开了视频。 虽然祁跃台词少,但是出场很早,退场也很晚,所以祁跃一直稀疏地存在于整场戏剧里,先生长先生短的。 一想到到时候他要在台上站那么久,祁跃就头疼。 “好的,先生。” 祁跃摁下暂停键,问林司鸣:“这句话不像侍女吗?” 林司鸣目视前方,似乎并没听清楚:“哪句?” 祁跃又把进度条往回拉了一点,重新播放那一句。 “好的,先生。” 祁跃自己听不出问题,于是问林司鸣:“还是说,我要掐着嗓子说话?但是那会很难听,女生也不是那么说话的。”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直接说一遍试试?” 祁跃清了清嗓子,认真准备了一下,然后说道:“好的,先生。” 林司鸣觉得身上顿时起了一股邪火,于是随口胡诌道:“感情好像不太对,太冷淡了。” 祁跃回忆了一下剧情,淡淡地纠正林司鸣:“侍女二对先生没有什么太多想法,就应该这么冷淡。” “好。”林司鸣应和道。 -------------------- 我的恶趣味啊 晚上再没有了,更不动了 第26章 丑充电宝 车停在祁跃楼下,祁跃已经打定主意这是最后一次搭便车了,手套的事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于是祁跃直接问他:“林司鸣,那个……周六说的手套,你帮我带来了吗?” “车上找过了,没看到。” 祁跃一时没反应过来:“没看到吗?” 林司鸣点点头,表情诚恳:“你确定落在车上了?” 祁跃张了张嘴,说道:“应该……是落车上了呀。” 然后林司鸣就看到祁跃有些迟疑地弯下腰去,在座位下面寻觅了一番,等到祁跃再坐起来,他的头发乱了几根支在头上,表情十分迟疑:“那……丢哪儿了呢?” 林司鸣诚恳地建议:“你再好好回忆一下。” 然后祁跃就真的开始回忆。 那天扔完手套以后,的确来回了好几趟,后来祁跃也没再认真检查过,有可能是中途丢在哪里了。 那是妈妈送的生日礼物,虽然不贵重,但是祁跃还是很珍惜的,不然也不会那么费尽心思要拿回来。 但是现在如果真的丢了,那也再没有办法了。 祁跃深呼吸了一下,说道:“可能落在别处了,我再去找找,你把另一只给我吧。” 最后祁跃叮嘱完他吃药以后,就下车了。 祁跃说不再搭他的便车,就真的不再等他了。 第二天一早,林司鸣收到祁跃的消息,说人已经走了,等到了公司,林司鸣就在工位上看到了一个小盒子。 林司鸣瞟了一眼技术部,祁跃已经在工位对着外接显示器敲敲打打,旁边的同事蒋文飘过来,指着盒子问林司鸣:“哥,这是什么?” 盒子是一个硬纸制的礼品盒,林司鸣打开盒子,里面是那个他向祁跃要的充电宝。 看到充电宝的瞬间,林司鸣轻轻笑了一下,充电宝上印的,除了“by qy”以外,还有“认真吃药,长命百岁”几个字,字体很土,印在充电宝上,显得充电宝就是一个参加了什么超市活动送的赠品。 紧接着蒋文就问:“这是什么赠品吗?” 看了一眼林司鸣的表情,又察觉到不对:“qy,谁啊?女朋友?” 要是在平时,林司鸣就用几个字把蒋文打发走了,但是此时林司鸣突然决定回答:“嗯,在追的人。” “你在追人?有照片吗?漂亮吗?”蒋文又问。 林司鸣抬头睨了他一眼,蒋文立刻说道:“好,我不看了。” 隔了几秒,蒋文又像实在忍不住一样,说道:“不是设计部的吧。” “……嗯。” 不是设计部的,意思是确实是公司里的,蒋文又说:“看审美,倒是像技术部的……” 林司鸣没抬头,说道:“是我选的。” “为啥啊?就想让人家给你刻字啊?” “你不工作吗?”林司鸣说道。 蒋文点点头,回去在电脑上敲了敲,然后又回来,说道:“公司里叫qy的有18个,哪个才是?” 第15章 过了一会儿,蒋文发了一张照片给林司鸣,是一个挺漂亮的女生。 “是这个,对吧。” 林司鸣没再理会他,而是把充电宝放在了工位显眼的地方。 祁跃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林司鸣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那个充电宝,立在林司鸣工位上。 祁跃:丑充电宝。 贝贝:? 公司年会需要写一个抽奖的程序,所有人都不想写,于是技术部让进公司一年以下的员工一起在公司大群掷了一次骰子,掷出点数最小的来写。 祁跃掷出了个一点,也是全群唯一的一个一点。 所以这个项目落在了祁跃头上。 本来手好了以后,祁跃准备休息一周不加班,但是现在他既要排练,又要额外写抽奖的程序,不仅不能准时下班,加班甚至更严重了。 抽奖页面的设计图还没有出来,而没有设计图祁跃只能干等着。 这时候林司鸣发消息,祁跃只能隐秘地把愤怒转移到同样来自设计部的林司鸣身上。 祁跃:像超市赠品。 -------------------- 工作使lp暴躁 第27章 不要吃这种醋 林司鸣点开办公软件的公司大群,由于缓存的原因,一排骰子重新转动,最后又全部停下来。 一排五点和六点里面,显眼地窜出一个一点,可怜兮兮地夹在中间。 然后底下有一个人艾特祁跃:时间比较紧,那就麻烦咱们技术部的祁跃同学抽空做了。 祁跃只老老实实回复:好的。 林司鸣朝技术部望过去,看了一眼对着屏幕苦大仇深的祁跃,然后打开了办公软件,给部门主管发了一条消息。 * 下班后,祁跃去便利店给自己买了一双新的手套,刚准备出去骑车,就突然收到林司鸣的办公消息。 祁跃点开办公软件,林司鸣发来了抽奖页面的设计稿。 祁跃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了,赶紧打开微信。 祁跃:怎么设计稿是你做? 贝贝:想快点给你。 祁跃:你还在公司吗? 贝贝:准备走了。 设计稿的页面不算多,但是一天做完还是很赶的,更何况过程中还要跟需求方沟通好几回,所以是加急的待遇了,祁跃突然就有些愧疚。 祁跃:你吃饭没? 贝贝:吃了。 贝贝:但现在有点饿。 祁跃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在公司旁边的便利店,给你带点吃的过去吧。 贝贝:我来找你。 祁跃买了两份关东煮,坐在便利店等林司鸣。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林司鸣推门进来,祁跃站起来,看着穿着黑色外套的林司鸣,突然觉得似乎好久没有见过他了。 祁跃把关东煮递给林司鸣,说道:“冷不冷?” 林司鸣伸手过来,手指先碰了碰祁跃的手,才接过关东煮:“冷。” 祁跃指了指关东煮:“捂一捂。” 两人并排坐着,祁跃其实不饿,于是只看着林司鸣吃。过了一会儿,祁跃小声问道:“累不累?” “累。”林司鸣抬起头,眨了一下眼睛,说道:“你看我的红血丝。” 祁跃看着林司鸣的眼睛,心里突然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 “谢谢。”祁跃语调很轻,但是很诚恳。 林司鸣头轻轻偏了偏,问道:“那你可不可以偷偷提高我的中奖率。” 祁跃想了一下,回绝:“不可以,那会增加很多逻辑。” 过了一会儿,又补充:“被发现还会被通报批评。” “我知道了。”林司鸣说道。 祁跃皱了一下眉头,又挽回:“如果我中奖了,我就把奖品送给你。” 林司鸣盯着祁跃看了几秒,说道:“等下可以在没人的地方抱抱你吗?” 祁跃愣了一下,僵硬地转过去,拿起手机,开始看今天周月拍的排练视频。 上次祁跃的问题,又一次被提出来,祁跃看了几个周月的片段后,又跳回自己的部分对照。 “你为什么总在跟他说悄悄话?”林司鸣的声音突然在祁跃的耳朵边响起来,让他觉得脖子一痒。 祁跃看着林司鸣的手指指着的人,是于宁。 “什么悄悄话?” 林司鸣直接拨动祁跃手机的进度条,然后放大画面,说:“你看,你一直在小声说话。” 祁跃解释:“我是在给他提示台词。” …… “他就是‘先生’吗?” “是。” “那我觉得还可以你还可以再冷淡一点。”林司鸣道。 祁跃看了林司鸣一会儿,想起自己被周月批评了两天,还要被林司鸣瞎指挥,建议道:“不要吃这种醋。” -------------------- 尽添乱! 第28章 深夜谈话 林司鸣笑了一下,说道:“好。” 吃完关东煮,两人走出便利店,林司鸣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我捎你回家。” 祁跃拿出新买的手套展示给林司鸣看:“我买新手套了,骑车回家比较快。” 林司鸣看了一眼那双手套,说道:“我刚刚问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什么?” “可以抱你吗?” 祁跃看着林司鸣,觉得自己很难拒绝面前的人。 在祁跃独自生长的漫长岁月里,他太习惯于照顾别人的想法,搁置自己的感受。他的成长状态里,不高兴是不允许存在的,如果他不高兴,他就会失去一些东西和一些人。对待妈妈也是这样,他只能付出爱,而不能有别的情绪,否则后果就会很严重。于是他就不再生气了,渐渐地,也没人能够意识到他生气了。 他在人际上又笨拙,即使再去讨好,也总是不得其法,最后他只能尽量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是他获得自由的唯一办法。 但是林司鸣会注意到他的情绪,会给他留一片雪,还会为他熬夜。 祁跃拉着林司鸣走到便利店的背面,说:“这里没人了。” 然后祁跃走上前去,抱住林司鸣。 林司鸣的外套上还残留着室内的一点温度,但是面料偏凉,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冷。 林司鸣顿了一下,轻轻把祁跃拉开,然后拉开衣服又把祁跃包进怀里。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叹了一口气,说:“诶,有点顶不住。” 祁跃的手放在林司鸣的衣服里,觉得很温暖,他认为此时林司鸣也不能做什么,又很诚实,是一个探讨的好时机,于是就着这个姿势问:“你怎么老想那事呢?” 林司鸣沉默了几秒,说:“也没有老想,主要是和你在一起时会想。” “除了对我有以外,对别人有吗?”祁跃开始给林司鸣认真分析起来。 “偶尔也有别人。” “还有谁?” “一些成人影片的主角。” “男的?” “嗯,男的。” “那现实生活中呢?” “只有你。” 祁跃觉得分析的意义好像也不大了,于是说:“那你多看看成人影片解决一下。” 林司鸣笑了一下,胸腔的震动让祁跃觉得麻酥酥的。 “我想着你也可以解决。”林司鸣说。 祁跃觉得脸很烧,同时觉得林司鸣有些过于坦诚。 “你介意吗?”林司鸣又问。 第16章 祁跃沉默,觉得并不能给人的思想上枷锁。 良久,林司鸣才低声说:“你介意也没有办法,我会不由自主想起你。” 祁跃松开林司鸣,看着他的眼睛,正色道:“你说得对,我没什么好介意的,只能说,这是很正常的生理现象。” 然后祁跃以亲身举反例:“大概我是加班太多,体虚,所以想得比较少,而你常常想,可能是工作不饱和。” 林司鸣怔愣了半天,努力把自己和祁跃掰到一个频道上:“可是我今天工作饱和了。” 祁跃想了一下,说:“这是一个长期积累的过程。” -------------------- 直球来了我不怕! (我觉得你应该调理一下身体) 第29章 你怎么还不来啊…… “我觉得你确实有点虚。”林司鸣说,“上在网球场,那样就受伤了,还恢复得那么慢。” 祁跃当即后悔自己亲口说了自己“体虚”,明明当初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强才去的网球场,也是逞强要单手骑车才丢的手套,又是为了要手套才硬说自己手没好。 兜兜转转,还是留下一个“体虚”的印象,最后还自己承认了。 “本来应该是硬如金钢的年纪。”看到祁跃苦闷的表情,林司鸣又补充:“我说的是骨质。” 祁跃条件反射地想反驳,但是突然意识到林司鸣有些险恶的用意。 “我要去骑车了。”祁跃最后只能后退一步,放弃挣扎。 林司鸣微微歪着头看他,好久之后才说:“再见。” 祁跃转过身去,感觉自己的确是被占便宜了。 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远处只有孤零零的两辆共享单车在等着他。 不知是什么促使他回头,看到林司鸣还站在那里,笔直修长,虽然看不清楚表情,但是他们就像在遥远地对视。 然后祁跃挥了挥手,转身去找他的车。 年会将近,整整一周多时间,祁跃都在工作、排练中忙碌,抽奖页面中途又额外加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功能,祁跃熬了好几天,除了每天提醒林司鸣吃药以外,其它的沟通都变得很少。 年会安排是全公司一起去温泉酒店,第一天吃喝游玩泡温泉,第二天再开始正式年终总结和节目的表演。 温泉酒店在临市,车程要6个小时,公司包了大巴车,前一天傍晚要下班时,所有人在公司门口集合,然后一起上车。 周月想让舞台剧的人都在坐在同一辆车上,又想抢到好一点的房间,于是早早就拉着祁跃他们一起排在第一辆车的门口。 抽奖页面才刚刚测试通过,车又迟迟不开,祁跃累得站都站不稳,稀里糊涂就往前面的人身上靠。 然后祁跃感觉自己似乎是被人揽住了肩膀。 祁跃以为是林司鸣,但是却听到于宁的声音,模模糊糊地说:“怎么了?” 祁跃艰难地在混沌的状态里回答:“好困啊。” “那你靠着我睡一会儿。”于宁的手又紧了紧。 三分钟后,祁跃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股清醒劲,迷迷瞪瞪睁开眼睛,然后甩了甩头,对于宁说:“对不起,我太困了。” “没关系的”。 祁跃从背包里拿出纸巾给于宁,然后又道了几次歉。 为了稳住祁跃,于宁整个人都靠在大巴车的车身上,虽然车是清洁过的,但开到公司的路上也有很多灰尘。 祁跃四下环顾,除了第一辆和第二辆大巴车排队基本满员以外,其它的车外面人数都寥寥,而为了清点人数,车门又久久不开,想坐也坐不了。 过度的疲惫让祁跃心中有些烦闷,于是他打开手机,给林司鸣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里呀? 贝贝:还在楼上。 祁跃:快点下来,我好困。 祁跃头抵着大巴车车身,本着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原则继续休息,也顾不上头发脏不脏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祁跃觉得有人把手从下面伸过来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祁跃迟钝地转过身来,看了一会儿来人,然后拉着林司鸣的衣服往后走。 “去哪里?”林司鸣问。 祁跃脑子转不动,于是语速变得异常缓慢:“我们去后面排队……我要靠着你睡觉……” 两个人终于走到最后一辆车旁边,祁跃木木地靠着林司鸣,继续缓慢地说:“刚刚我居然站着睡着了……还不小心把于宁的衣服弄脏了……我很想睡但还是逼着自己醒来帮他擦衣服…… 我就想,你怎么还不下来啊……” -------------------- 来了来了 第30章 我不想让你跟别人坐 说完这些,祁跃口齿不清地总结陈词:“林司鸣,我要睡了,你不要让我摔了……” 林司鸣拨了拨祁跃的头发,凌乱的刘海下,露出一张疲惫的脸,祁跃的眼睛闭着,几乎是立刻就睡了,睡着时眉头还紧紧蹙起,仿佛梦里都很崎岖。 “祁跃。”林司鸣小声叫道。 祁跃囫囵应答了一句,但听不出是什么内容。 “宝宝。”林司鸣有些心疼地轻喃,然后把祁跃抱住,“睡吧。” 祁跃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站在护城河上要跳下去,他穿着校服,隔着老远,只知道哭。 妈妈站得那么远,声音却那么清晰:“跃跃,妈妈对不起你。” 表情却是冷淡的。 祁跃说:“妈妈你没有对不起我,妈妈你不要走。” 妈妈却说:“跃跃,妈妈想让你更好,但是妈妈没有能力,你好乖,妈妈觉得更难过。” 祁跃只能顺着应和:“妈妈,我会乖,我还会听话。” “跃跃,你不乖妈妈就会生气,你乖妈妈又会内疚,妈妈不是好妈妈,妈妈要走了。” 然后祁跃看着妈妈跳了下去。 祁跃知道这是梦,因为妈妈还在。 祁跃看着空空的河面,甚至没有风的痕迹,更加印证了这是梦。 但是这个梦却不醒。 祁跃只能任自己哭,很小的一双手不断揉眼睛。梦里有那么多不合情理的东西,祁跃都能意识到,却不能意识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小孩,也很久不穿校服了。 场景就像凝固了,只有祁跃能够动,但祁跃却不能往河边走。 然后祁跃听到有人叫他“宝宝”,他想是不是爸爸,但他没有爸爸,他根本记不住爸爸的声音,爸爸更没有叫过他宝宝。 而这个声音却很熟悉。 祁跃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近在咫尺的林司鸣。 “醒了?”林司鸣伸手把他脸上的泪水擦掉。 祁跃沉默了好半天,说:“我做梦了,我太累了,就做梦了。” 然后祁跃想起什么似的:“林司鸣,这三天的药你有没有带?” 林司鸣点点头,说:“带了,你要不要检查?” “我要检查。”祁跃站直,看着林司鸣,“趁着车还没开,再确认一次。” “好。”林司鸣打开行李袋,在最外侧的小夹层里把药拿出来给祁跃看。 祁跃数了数药量,说道:“要保管好。” “放在你的背包里好不好。”林司鸣说。 “好,我每天提醒你。”祁跃说道,然后把药放进自己的背包里面。 祁跃拿出手机,看到有好几个周月的未接来电,于是回了过去。 一接通,就传来周月着急的声音:“祁跃,你去哪里了,我们这边车马上可以走了!” “周月,我刚刚困了去休息了,我坐后面的车走吧,你帮我安排住宿可以吗?” “你自己一个人?” “……不是。” “和谁啊?” “……” 祁跃沉默了好一阵子,周月那边好像要上车了,匆匆结尾:“好,那先这样,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 最后一辆车上的人很少,祁跃和林司鸣走到最后一排,祁跃坐在里面,林司鸣坐在外面,方便祁跃等下补觉。 祁跃把头抵在前排的靠背上,脑子里还是那个梦。 陆陆续续有人上车,突然有女生问:“那里有人吗?我可以坐那里吗?” 祁跃闻声抬起头,看到是一个女生在前排问林司鸣,车上还有很多空位,大概是特意想和林司鸣坐在一起。 看到祁跃坐起来,那个女生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还以为这里没有人。” 祁跃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林司鸣也淡淡地对女生笑了一下。 下一秒,林司鸣就在底下抓住了祁跃的手,一下一下地捏着他的掌心。 祁跃的手心一跳一跳的。 等女生在前面落座后,突然他像下定决心一样,对林司鸣说:“林司鸣,我刚刚心里不想让你跟别人坐。” 林司鸣也靠近他,轻轻说:“嗯,宝宝,你喜欢我了对不对。” 第17章 祁跃思考了一会儿,避重就轻地说:“你刚刚是不是也叫我宝宝了?我在梦里还以为你是我爸爸。” -------------------- 我男朋友一开始是我爸爸后来成了我老公 第31章 玻璃浴室 车开之后,祁跃就开始睡觉。 中途醒来的时候,林司鸣在看手机,祁跃的头靠在林司鸣身上。 “你困不困?”祁跃坐直,问林司鸣。 “还好。”林司鸣道。 “如果你困就靠在我身上睡。”祁跃拿出手机,看到周月在群里发了第一辆车的视频,大家似乎都很有精神,开始在车上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而他们在的这辆车因为人少大家又不熟就晓得格外冷清。 于是没几分钟,祁跃又睡了过去。 车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一下车,周月的微信就发了过来。 周月:祁跃你快来,我给你留了个景色特别好的房间。 祁跃:在哪个房间? 周月:2068 祁跃:好的。 祁跃抬起头,有些愧疚地对林司鸣说:“周月给我占了房间,我们到得这么晚,你会不会没有好的房间了。” 想了一下,祁跃决定:“我陪你找到房间再回去吧。” 酒店的规模很大,凌晨还有四个前台在值班。 “那个公司开年会包的房间还有没有空位?”祁跃趴在前台上问道。 “稍等,为您查一下。” 过了几分钟,前台抬起头来,说道:“您好,您是两位吗?” 祁跃摆摆手:“我不是,我有房间了,他还没有房间。” “噢,那就是了,您的公司定的是二楼到六楼的双人间,最后一间现在有一个人入住,在6022,房卡给您,您直接去就可以。” 祁跃刚准备接房卡,就听见林司鸣说:“给我另开一个单人间吧,自费。” “单人间是吗?您稍等。”前台又埋头查询起来,“4楼的单人间可以吗?” “有二楼的吗?” “二楼……只有套间了。” “可以。” 林司鸣拿出身份证,定完套间,然后对祁跃说:“走吧。” 祁跃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不住双人间啊?” 林司鸣顿了一下:“你不是不愿意我跟别人坐吗?跟别人住就愿意吗?” “那不一样,因为我是想跟你一起坐才回绝周月的,你跟别人坐了,我不就白回绝了,刚刚他们还在车上玩游戏呢。” 林司鸣那个问题,确实让他思索了很久,为什么他不希望林司鸣跟别人坐,在看到周月发的玩游戏的视频之后,他觉得他分析出了原因。 “再说,都是同事,又不会真的发生什么。” 林司鸣的声音变得有些冷淡:“谁说同事不会发生什么,我们也是同事。” “我们……也不一样。” 林司鸣突然停下来,说:“好了,你到了。” “噢。”祁跃拿出房卡,刷开门,刚好看到于宁洗完澡穿着浴袍从玻璃浴室出来。 祁跃回过头去对林司鸣说:“那我进去了,你回去给我发消息。” 林司鸣对着房间里打量了一眼,特意看了一眼那个玻璃浴室,扔下一个“好”字转身离开了。 祁跃关上门,跟于宁寒暄了几句,就开始整理物品。 整理到毛巾和睡衣的时候,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消息。 贝贝:你来我这边洗澡。 --------------------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更 第32章 “他对你做什么了” 祁跃:怎么了? 贝贝:过来,听话。 祁跃:等一下。 回完消息,祁跃又把毛巾和睡衣重新放在了床头上,开始整理别的东西。 然而不多久,林司鸣又发来消息。 贝贝:你在干什么? 祁跃:在收东西。 贝贝:收好东西过来。 祁跃:你要干什么呀,这样于宁会觉得很奇怪。 贝贝:宝宝,过来。 林司鸣似乎是要在这件事上坚持到底,祁跃叹了一口气,拿起睡衣和毛巾,对于宁说:“那个,我出去有点事,顺便把澡洗了。” 于宁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仿佛没理解其中的逻辑,祁跃觉得这个理由很扯,连他自己都不会信,于是又说:“我沐浴露在同事那里,我不习惯用酒店的沐浴露。” 于宁反应了几秒,点点头,说:“好。” 祁跃抱着睡衣推开门,出门时仍然保证:“我很快回来,不会弄太晚的。” 林司鸣的房间离祁跃的房间并不远,祁跃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下一秒,门就打开了。 套间的面积是双人间的两倍大,会客厅还有一个沙发,林司鸣脱了外套,换上了酒店的拖鞋,显得格外舒适。 “为什么非要叫我过来洗澡?我还给人家撒了很假的谎。”祁跃抱着睡衣问道。 林司鸣靠在门上,说道:“我不喜欢那个浴室。” 祁跃看了一眼林司鸣套间的浴室,是单独带门的房间,而双人间是玻璃浴室,从房间里就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祁跃立刻明白了林司鸣的意思:“可我们都是男的,怕什么。” “那你为什么怕我?” “没有怕你。” 祁跃有些费劲地认真解释:“以前怕你是因为,你说要……要上……上我,我又打不过你,万一真的……不慎被你……,总之我知道了你不是那样的人,我后来就不怕你了。” 由于涉及的词汇实在难以启齿,祁跃说得磕磕绊绊的,说到一半自己脸先烧起来了。 林司鸣仿佛被逗笑一样低下头,然后又问:“那你能打过于宁吗?” “我为什么要打过他?他又不想……”祁跃觉得莫名其妙,“上次明明让你不要吃这种醋……” “我觉得他看着像。”林司鸣说。 祁跃觉得林司鸣好像有些过度反应了,于是企图结束话题:“好了,我都过来了,我要赶紧洗完回去,不然吵到人家睡觉了。” 林司鸣:“那你别回去了。” 祁跃没再接话,进了浴室。 洗完澡,祁跃拿着换洗衣服出来,说道:“我洗完了,要回去了。” “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林司鸣说。 “嗯,好。”祁跃点点头,赶紧窜了出去。 回到房间时,于宁正躺在床上看手机,祁跃小声道歉,然后回到了自己床上,准备睡觉。 正在祁跃酝酿睡意的时候,于宁突然开口说:“祁跃,你……也是吧?” 祁跃摸不着头脑,问道:“也是什么?” “你也喜欢男的吧?” 祁跃睡意全无,在被窝都瞪大了眼睛,什么叫也?难道林司鸣被发现了? “我不是……”祁跃否认道。 于宁仿佛松了一口气:“所以你和林司鸣没在一起?” “……没有。” “之前我一直觉得你是,但是没有机会问你,后来看到你和林司鸣,我就觉得你们俩应该是在一起了,没想到你们没在一起。”于宁说。 “……”祁跃眨了几下眼睛,突然意识到话里的意思,“也”字不是针对林司鸣,而是针对于宁他自己,于是祁跃试探着问道:“你喜欢男的?!” 于宁突然笑了,说:“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公司里同类很少,我还觉得跟你很有缘分来着。” 祁跃一时语塞,半天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和林司鸣没在一起,那你和我有机会吗?”于宁又说。 “我不是同性恋……我对同性没有想法的。”祁跃赶紧解释。 “是吗?你大概是没有发现自己吧。”于宁语速很慢,过了好久,他又说,“你愿意试一下吗?” “……怎么试?” 祁跃感觉于宁动了动,然后来到了他的床上,祁跃赶紧伸手阻拦:“不不不,我不要试。” 第18章 于宁的动作停下来,说道:“抱歉。我以为你刚刚是我们可以的意思,我理解错了。” 祁跃有些惊魂未定地看着他,思索了好久,说道:“你……你快回去睡吧,我去找同事睡,你……你冷静一下,你如果真的是误会,明天想好了再好好跟我道歉,我会原谅你的。” “好。”于宁说道,然后退回了他自己的床上。 祁跃拿起手机给林司鸣发了一条消息。 祁跃:林司鸣,你在洗澡吗? 贝贝:在。 祁跃:我要来找你借宿一晚。 贝贝:他对你做什么了? 祁跃:没做什么,等你洗完澡我过来。 贝贝:现在过来。 祁跃:没事,我等你洗澡。 贝贝:我出来了。 祁跃走出走廊,就看到林司鸣穿着浴袍,浑身湿淋淋的站在他的房间门口。 “过来。”林司鸣的声音格外冰冷,仿佛还带着怒气。 祁跃赶紧走过去,把林司鸣推进房间,说道:“你不要着凉了。” 林司鸣关上门,整个人靠在门上,说:“他对你做什么了。” 祁跃坐在沙发上,开始回忆:“他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说不是。然后他说我有可能没有看清自己,问我要不要试一试,我问他怎么试,他就到我床上来了,我赶紧阻止他,说我不要试,他就回去了,我觉得他确实是误会了,让他冷静一下明天给我道歉。”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做得很好。” 隔了一会儿,又说:“早点睡吧。” “你把头发吹干。”祁跃提醒。 “你帮我,好不好。” “那你坐床上去。”祁跃走到浴室去拿了风筒,过去给林司鸣吹头发。 祁跃发现除了头发,林司鸣的浴袍都是湿的,于是又蹲下来想给他吹浴袍。 撩起浴袍,看到林司鸣精干的身体,祁跃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失神,但是想到要尽快吹干,祁跃又投入认真的烘干工作中。 吹了一会儿,祁跃再也无法忽视林司鸣内裤里逐渐起反应的某个器官,于是有些生硬地放下风筒,说:“吹不干,要不你换件衣服吧。” “没有别的衣服。”林司鸣说。 “那你就脱掉浴袍。”说完,祁跃就闷头起身把房间的灯全部关掉,然后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几秒之后,祁跃感觉到林司鸣也上到床上。 祁跃犹豫了几分钟,终于又打开灯,转过去,对着林司鸣说:“于宁说的试,是要怎么试。” -------------------- 你真想听? (写得仓促,明日再修) 第33章 “ 宝宝,你很爱对我发指令。” 林司鸣抬手帮祁跃整理了一下头发,问道:“你想知道?” 祁跃重新考虑了一下,说道:“是的,我想知道,但我不想让于宁试,我想要你来试。” “林司鸣,如果我叫停,你就停下来。”祁跃又补充。 林司鸣轻轻笑了一下:“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本来——就是试一试,万一中途我就觉得不想继续了,就还是要停。我觉得于宁不会听我的,但是你听我的好不好。”祁跃说道。 林司鸣看了他几秒,直接倾身上去吻住了祁跃,这个吻十分温柔,但还是让祁跃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同时间,祁跃感觉到林司鸣的手慢慢伸进了他的睡裤里,开始轻轻揉搓。 这种感觉很怪异,从来没有别人帮祁跃做过这样的事,所以羞耻心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神智。 刚想推开,祁跃就感觉到林司鸣的某处抵住了他的大腿,祁跃动了一下想移开,但是却更重地蹭了对方一下。 林司鸣发出了一声非常轻微的低哼。 这一声让祁跃浑身像被突然唤醒了一样,非常诱人,非常情色,比以往祁跃看过的任何小电影里的声音都要性感,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也出现了反应。 林司鸣的动作很温柔,但随着祁跃的反应慢慢加快,祁跃的精神慢慢放空,脖子不由得往后仰。 林司鸣离开祁跃的嘴唇,在他耳边哑声说:“要停吗?” 祁跃没说话,紧咬着牙关不想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快感慢慢聚集,林司鸣的动作越来越快,还时不时在敏感的顶端摩擦几下,祁跃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射了。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林司鸣突然松开手,原本要立刻释放的快感突然千丝万缕地散发到身体的每一处,祁跃终于没忍住,“啊”的一声叫出来。 祁跃的阴茎跳动着,却没射出东西来,腹部薄薄的一层肌肉不由自主地颤抖。 祁跃忍不住弓起身子,起身搂住林司鸣的脖子,把头埋在林司鸣的锁骨上,大幅度地喘气。 几秒后,林司鸣重新把手附上去,快感又重新开始聚集。 祁跃靠在林司鸣的肩膀上,额头上的头发已经湿透了,过了好一会儿,祁跃才低着头憋屈地说:“林司鸣,我刚刚没有说停。” 林司鸣亲了一下祁跃的头发,说道:“你让我停就要停,你停就不行,你怎么这么霸道?” 感觉又再剧烈起来,祁跃的脸紧紧贴着林司鸣的锁骨,说:“这次要射……” 然而临到高潮的时候,林司鸣又故技重施了一次。 祁跃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剧烈,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祁跃恼怒却又无助,断断续续地要求:“林司鸣,你不……你不要突然停下来……。” “宝宝,你很爱对我发指令。” “但是你……又不听!”稍微清醒过来一点,祁跃觉得林司鸣太恶劣,于是把手从林司鸣脖子上收回来,想自己来。 然而林司鸣抓住他的手,说道:“我听。” 祁跃又被吻住,最后终于在林司鸣手里射出来。 祁跃感觉裤子里濡湿一片,背后也被汗打湿得乱七八糟。 他窝在被子里,抱着林司鸣,说道:“裤子脏了,要重新洗澡。” -------------------- lsm:意思是我自己硬抗过去呗…… (太难了,ghs的时候,我的码字速度直接慢到原来的一半) 第34章 “手好累” 过了一会儿,祁跃又重新钻出被子,抹了抹林司鸣发迹的汗,慢慢分析道:“我觉得,我喜欢你的声音。” “什么?”林司鸣问。 祁跃仔细回忆令他情动的那个瞬间,是听到林司鸣发出那声低低的声音开始。 于是祁跃伸手握住林司鸣硬着的阴茎,轻轻撸动了一下。 “呃……”林司鸣轻叹出声,“你动之前提前说一声。” 祁跃抱歉地收回手,沉浸在自己的分析里:“就是刚刚这样的声音,一开始我本来想停下来的,但是听到你轻轻哼了一声,我觉得很性感,然后就起了反应。” “感觉就像讨好型人格,因为取悦到你了,所以自己也会兴奋。”祁跃喃喃道。 林司鸣看了祁跃几秒,又把祁跃的手又握回去,抓着他的手一起给自己套弄:“不是的。 我看到你的反应,也会兴奋。 但这是因为,我喜欢你。” 祁跃的手被林司鸣抓着,但也主动地握起来,慢慢加快动作。 “上次你在我家,也起反应了,不是吗?但我那时候没有碰你。” 听到这话,祁跃突然感觉一阵羞耻,原来那天林司鸣已经发现了。 “你起反应,不是觉得讨好到了我,是因为你喜欢我。” 说完,林司鸣松开手撑起来,虚虚地跨坐在祁跃身上,说道:“宝宝,我还硬着呢,你帮我弄出来。” 被子因为林司鸣起身的动作掉了一半到床下,林司鸣的样子祁跃看得清清楚楚。林司鸣肩宽腿长,紧致的肌肉刚好地包覆在骨骼上,这是一个有侵略性姿势,但祁跃却觉得十分性感,听话地继续为林司鸣疏解起来。 林司鸣的腹肌非常漂亮,随着祁跃的动作偶尔抽动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祁跃小声问道:“林司鸣,我的手有点累,你快射了吗。” 手上还是认真地动作着。 林司鸣低头亲了一下祁跃的额头,然后就着祁跃的手,自己开始挺动。 林司鸣的喉咙里时不时穿出诱人的低音,祁跃觉得自己身体又开始燥热起来。 最后林司鸣加快速度挺动几下,头抵在祁跃的枕边,喘着气说:“想射了,我可以射在你的睡裤上吗?” 林司鸣的声音让祁跃有些七荤八素的,于是说:“好。” “手不要松。”林司鸣说完,重新开始快速抽动。 “呃……啊……”林司鸣的声音敲打在祁跃的耳膜上,手中的阴茎开始跳动着射精,林司鸣的动作停下来。 祁跃继续轻缓地撸动,帮助他一股一股地射完。 最后林司鸣整个人放松,靠在祁跃颈窝,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说道:“我爱你。” 祁跃感受着身上人炙热的体温,想抱,但又意识到手上是湿的,于是把手在睡裤上又擦了擦,擦完之后,祁跃抱紧林司鸣,说:“林司鸣,怎么办,我只带了一套睡衣。” -------------------- 第19章 讹人是吧? 第35章 在一起吧 “嗯……明天去买。” 祁跃的裤子里很难受,一方面是湿漉漉的,另一方面是他又硬了。 “林司鸣,你不要趴在我身上了,这样我又会有反应。”祁跃说道。 “嗯?再来一次吗?” “不要了,明天会很困的。”祁跃如实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加班,都没怎么好好睡觉。” “好。”林司鸣起身躺在一边。 祁跃坐起来,望着自己的睡裤出神,睡裤是纯棉的,浅灰色的底色上是无数墨绿色的小松树图案,靠近胯骨的位置上,有几缕精液的痕迹,不止睡裤,睡衣上也有。 看了好久,祁跃突然喃喃说道:“林司鸣,我应该很喜欢你吧……不然我怎么会答应你射在我的睡裤上呢?” “林司鸣,你说我很喜欢对你发指令,我刚刚回想了一下,我很少对别人发指令,我对你不一样,可能也是因为我喜欢你。 我觉得我是喜欢你的,有性冲动的那种。 林司鸣,你觉得呢?” 祁跃伸出食指,抹了抹睡裤上残留的精液,精液被抹开,渗渍到睡裤的布料纤维里。 “刚刚你说不要松手,我要是突然松了,你是不是也会崩溃?”祁跃的话题突然拐了个大弯,“我觉得那样我会很兴奋。” 林司鸣轻轻笑了一声说道:“那你下次试一试。” “可是我现在都跟你说了,你就有防备了。”祁跃说。 “不会,我配合你。” 祁跃犹豫了一会儿,说:“那我们两个在一起吧,这样才会有下次。” 说完,祁跃又肯定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在一起吧。” “……嗯。” 祁跃像是解决了什么重大问题一样站起身来,说道:“我现在要重新洗澡了,还要洗衣服,但是我的东西都放在2068房了。” “我有一件衬衣,你先穿。”林司鸣坐起来,说道。 “也没有裤子,我点一个便利店的吧。”祁跃拿起手机,开始翻最近的便利店,翻了半天,又无奈地放下手机,“没有卖的。” 然后祁跃又开始想办法:“我洗了用风筒吹干吧。” 说完,祁跃捡起风筒起身去了浴室。 第36章 又乖又绝情 洗完澡后,祁跃不止洗了内裤,还把睡衣睡裤都洗过了,睡衣睡裤晾在暖气上慢慢烘干,内裤用风筒吹了半个小时才干,祁跃穿着林司鸣的衬衣出浴室,发现林司鸣已经睡着了。 祁跃走过去摸了摸林司鸣的脸,然后小声在林司鸣耳朵边说:“林司鸣,起来洗澡。” 林司鸣没什么反应,祁跃看着他漂亮的下颌线,忍不住摸了一下。 摸完之后,祁跃仍然没有忘记他的任务,继续低下身子叫林司鸣起床。 十几秒后,林司鸣的睫毛动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突然伸出手把祁跃搂过去,祁跃一下子没站稳,摔在林司鸣的胸口上。 “你在装睡吗?”祁跃问道。 “不是,是一睁眼刚好看到你了,想要抱你。” 祁跃推了推林司鸣,说道:“不要抱我,我才洗过澡的,你身上流过好多汗,赶紧起来去洗澡。” 林司鸣松开手,说道:“你怎么会这样,又乖又绝情。” 祁跃思考了几秒:“我可以在你洗澡之后给你一个拥抱,所以你现在快点放开。” 林司鸣洗澡的时候,祁跃躺在被子里看排练群里面发布的信息。 周月很周全地把公司的安排也重新发了一遍,第一天上午可以去酒店八层吃早餐,其余时间自由安排,下午4点可以去泡温泉。 但是下一条,周月就说,上午的自由时间,要额外彩排一遍,除了彩排,还要再把服装试一遍。其实服装是早就租好的,已经试过一次,但是因为配饰之类的比较多,要再熟悉一下,确认没有丢失。 这条消息艾特了所有人,底下回了一排的1,祁跃也跟着回了个1。 回完之后,于宁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于宁:祁跃,还没睡吗? 祁跃:准备睡了。 于宁:今晚的事,的确是我误会了,我想和你建立的不是单纯的一夜情关系,我也不是要跟你做炮友,我是想跟你好好相处的,所以如果你同意,我们可以慢慢相处。 于宁: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再打扰你,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看到这段话,祁跃很快回复:我们做朋友吧,排练见。 信息发完,林司鸣就从浴室里出来,祁跃放下手机,缩进了被子里。 “林司鸣,我明天早上还要排练。” 林司鸣把灯关了,掀开被子从背后搂住祁跃,把头搁在祁跃的肩窝上,亲了一口他的脖子,说道:“要多早?” “7点吃完早饭就要去了。”祁跃摸着林司鸣的手臂,觉得这种紧紧相依的感觉依旧奇怪,“我只能睡4个小时了。” “嗯,那快点睡。” “你陪我排练吗?” “如果你想的话,就可以。” 祁跃想了一下,其实排练他倒是无所谓,但是既然两个人在一起了,让林司鸣陪也没什么。 “那你陪我。”祁跃说道。 第二天的排练在酒店的会议室,祁跃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把衣服换好了。 看到祁跃过来,周月穿着戏服又抱着一捧衣服迎了上来,说道:“祁跃,你的衣服我已经整理好了,这次你把全套换上,换衣过程比较暴露,你去卫生间换吧。” 祁跃接过衣服,周月又指向林司鸣,说:“这不是司草吗?你们俩怎么是一起过来的?” “排练完我们约着一起去买点东西,所以他就干脆过来等我了。”祁跃说道。 “噢,那你可以让他帮你,内外配饰挺多的,一个人拿着不方便,我是在房间就换好的。” 祁跃点点头,和林司鸣一起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洗手台上空间还算大,祁跃把衣服放上去后,就准备脱衣服。 但是脱到一半,又被林司鸣扯下来:“等一下。” “怎么了?” 林司鸣食指挑起衣服堆里的一个bra,说道:“要不你还是去隔间换吧。” 第37章 “我不穿” 祁跃看了一眼那个bra,脸有点烧,然后说道:“你放下,我不穿。” “怎么了?之前不是试穿过一次?” “之前没有这个。” 祁跃又想了一下,解释道:“女生也有平胸的,大胸只是刻板形象,我演的就是平胸的侍女二。” 说完,祁跃就把衣服脱下来,直接把戏服的内搭穿上了,穿完内搭,又把裙子小心地套上,然后脱鞋脱裤子,认真的姿态宛如一个考试的学生。 全套穿好之后,祁跃抱起自己的衣服,看了一眼那个bra说:“林司鸣……你帮我把这个还给周月。” 林司鸣有点哭笑不得:“为什么是我还?” 隔了好久,祁跃才如实相告:“因为我不会拒绝周月。就是因为不会拒绝她,所以才演了侍女二,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 “就按你刚才说的不行吗?” 祁跃有点憋闷:“那……你就按我说的做不行吗……” “我们两个一起去,你就跟周月说你觉得我穿不好看,建议我不要穿,然后我就接受了你的建议,怎么样。”祁跃为林司鸣想了一个说法。 林司鸣终于没忍住,带着笑意说:“好,但是我觉得你穿着应该不难看。” 祁跃看了林司鸣一眼,觉得他又在瞎表达意见,于是不再接茬,往卫生间门外走。 “等一下,你把这个放在衣服堆里。”林司鸣在背后说。 虽然觉得林司鸣瞎说话很烦,祁跃还是顺从地停下来,说:“你自己塞进去。” 一回到会议室,祁跃本来还想蒙混过关一下,但是周月一眼就看到不对,跑过来说:“诶?怎么感觉少了点什么?” 祁跃下意识挪到林司鸣背后,用指骨抵了一下林司鸣的背。 “……是我看过之后建议他不要穿的,他肩膀比女孩子宽,穿着更不像女孩子了,不太符合人体美学……” 林司鸣开始用所谓的艺术审美信口胡诌,说了一通之后周月居然也接受了。 于是祁跃从衣服堆里抽出那个bra还给周月,悄悄对林司鸣说了一声“谢谢”。 正式开始排练之后,祁跃主动给于宁打了招呼,于是两人的尴尬也减少了几分,按照正常水平发挥,一遍下来十分顺畅。 到最后的时候,周月把大家叫过去,说年会有个最佳人气奖,为了造气氛让大家给台下扔礼品,拉拉票。 礼品是一些围巾手套帽子之类柔软又实用的东西,既不至于砸伤人,又能让人随身带着,所以周月仔细挑选了一个质量和审美都挺好的品牌。 排练完之后,祁跃和林司鸣除了酒店准备打车去买睡衣。 站在马路边上,祁跃突然想到一个方法,分享给了林司鸣:“我到时候往你的方向扔一个围巾,你抢到给我吧。” 林司鸣歪头看他:“你喜欢,我买一条送给你。” “但是那样就不是奖品了。”祁跃说,“我想要一个是奖品的围巾。” 第20章 “你想要奖品,那天在便利店怎么还说年会中奖了要把奖品送给我?” 祁跃回忆了一下,说道:“因为我没办法写代码给你提高中奖率,但是把我的给你,也可以提高你的中奖率。” 说完,祁跃又补充:“但是现在你也可以拒绝我的赠与。” “为什么要拒绝?” 祁跃抬头看他:“因为当初我欠你一个人情,只能送给你,但是现在我们是在一起的关系,我也想中奖。” -------------------- 放假使我二更! 第38章 外面都是人 “林司鸣,你现在问一下我的建议。” 林司鸣笑了一下,问道:“祁跃,有什么建议可以给我?” 祁跃道:“我建议你拒绝祁跃的赠与。” 林司鸣伸过手来摸祁跃的耳朵,祁跃下意识躲了一下,但还是继续让他摸。 “好,我接受你的建议。” 半晌,林司鸣又说:“那我们在一起,是不是只有我亏了?” 祁跃思考了一下,觉得似乎是这样。 “我可以给你写一个恭喜中奖的页面,让你看着高兴高兴。”说完,祁跃也笑了一下,觉得很离谱。 “不用你写,我能直接画一个我自己中奖的图。” 祁跃微微仰起头,问道:“你想要什么,我送给你。” 林司鸣靠过来,轻轻地亲了他一口,说:“买完睡衣,我们回去做吧。” 祁跃愣了一下,觉得有些脸烧。 过了一会儿,祁跃环顾四周,仔细查看了一下环境,然后指了指右上方:“那里有一个高清摄像头,如果我们两个出了车祸,交警就会调摄像画面查事故原因,然后交警就会通过口型发现你在大马路上说这种话。” 林司鸣低下头隐隐地笑。 然后祁跃正式地说明理由:“不行,我明天有节目,感觉做完我会想睡觉,睡了晚上就吃不到晚饭,明天早上会精神不好。” 林司鸣煞有介事点点头:“嗯……是我考虑不周了。” 祁跃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下一秒,一辆的士车停在面前。 买完睡衣回酒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祁跃吃完晚餐洗完澡后,还是回了2068。 一方面是因为他的东西都还放在2068,拿东西不方便,另一方面他已经跟于宁说清楚,再不回去感觉以后在公司会尴尬。 但是等祁跃过去,才发现房间只有他自己,于宁似乎是去泡温泉了,直到祁跃被吵醒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虽然于宁的动作已经尽量放轻,但是祁跃忘记带耳塞,彻底睡不着了。 睁着眼直到四五点才重新来了睡意,眼睛没闭多久,闹钟又响了。 早餐时间,祁跃的精神十分萎靡。 “没睡好?”林司鸣帮祁跃捋了一下刘海。 “昨天于宁两点才回来,后来我就睡不着了……”祁跃木然地吃饭,又说道,“早知道还不如不要回2068睡。” “那今天晚上别回去了。”林司鸣又说。 祁跃没细想,答道:“嗯。” 年会下午4点开始,祁跃的节目比较早,从两点就开始化妆,周月很重视这个节目,还请了专业的化妆师。 祁跃心里有点怕,特意叮嘱化妆老师不要给他化太浓。 “不会太浓的,帮你遮遮黑眼圈,你的眼睛挺漂亮的,简单画一下就可以。”老师说道。 正式场地是酒店的宴会厅,祁跃他们就在宴会厅借着场地排练最后一遍。 好几个人跑过来看祁跃,夸他“漂亮”,还嚷着要一起合照,在祁跃说台词的时候,还总有人让他再说一遍,弄得祁跃十分不好意思。 等排练完时,已经有不少人在宴会厅外面聊天等待了。 经历了笑场和ng最多的一次排练后,祁跃红着脸下台,拉着林司鸣从后台走,避免遇到更多同事。 然而出去之后才发现,后台外面等着排练的同事也不少。 祁跃只好拉着林司鸣进了旁边的一个工具间,无奈地靠着窗台,叹了一口气。 林司鸣靠着门:“感觉情敌不少。” “又在瞎吃醋。” 说完,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 工具间的门就是一扇很薄的木门,外面的声音嘈嘈杂杂清晰地传进来,时不时还有人在工具间门口说话。 林司鸣突然撩起祁跃的裙子,在他大腿内侧亲了一下。 祁跃惊了一下,问:“林司鸣,你要干什么?” “想看你穿成这样高潮的样子。” 没等祁跃说话,林司鸣就拉下祁跃的内裤,把祁跃抱到了窗台上,然后重新撩开祁跃的裙子,继续亲吻祁跃敏感的部位。 窗台很窄,根本坐不稳,祁跃只能一只脚撑在地上,双手撑着林司鸣的肩膀。 “林司鸣,你……” 还没说完,祁跃就感觉到林司鸣温热的口腔。 “啊……!”祁跃忍不住叫出声,弓起身体,又小声说“不不,不要……” 但是身体上传来的快感让他又往后靠,头磕在窗户上。 祁跃唯一支撑身体的那只脚突然发软,身体一下子滑下去。 但林司鸣立刻又把祁跃的腿捞起来,让祁跃把腿放在他的肩膀上。 坐稳之后,祁跃又被含进去。林司鸣的动作轻柔又有技巧,让祁跃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 不知道林司鸣是怎样舔过他敏感的顶端,祁跃在强烈的刺激下清醒过来,抓着裙子,颤声“啊啊”地呻吟起来。 “林司鸣……!衣服是租的……” “等等,要射了……”祁跃赶紧去推林司鸣,但却并没有忍住。 “啊……” 林司鸣含着他的阴茎,用牙轻轻卡着顶端不让祁跃退出去,祁跃弓着腰,只能被迫继续射精。 射完之后,祁跃浑身瘫软,手搭在林司鸣的肩膀上,低头喘气。 林司鸣抬头看着祁跃,评价:“很漂亮。” 祁跃本来有些恼怒,但这恼怒又被高潮的余韵冲淡好多,于是只能疲惫地问道:“我现在什么样?会被人看出来吗?” “脸很红,嘴也很红。” “……” “就是高潮完后的样子。” 祁跃喘着气,低声说:“林司鸣,我等下就要出去了,你是不是疯了。” -------------------- 本来没准备女装y的,但是穿都穿了…… 新婚就是这样,精虫上脑,说搞就搞 第39章 很有气色 你是不是疯了? 林司鸣看着祁跃微张的嘴轻轻喘气,唇色鲜红,低垂的刘海下眼神空泛,觉得无比情色。 凌乱的裙摆被祁跃紧紧抓在手里,似乎是害怕再被弄脏。 林司鸣心想,他是疯了。 他看着祁跃一一与他们合照,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答应他们的要求,一遍一遍地复述着他的台词。 他看到于宁时不时仍然出神的目光。 他想起祁跃收好衣服去2068的背影。 他发现祁跃并不会主动亲吻,也不主动拥抱。 他引导祁跃说喜欢他,但是当祁跃问“我应该喜欢你吧,林司鸣,你觉得呢?” 他又不会作答。 祁跃真的喜欢他吗? 他甚至希望就这样和祁跃走出这个工具间,让那些在工具间门口听到声响的人恍然大悟里面刚刚发生了什么; 让他们看到祁跃想要隐藏却只能示人的高潮后的脸色,然后明白,裙子包裹的祁跃被他剥开了。 他们要看到祁跃被品尝后的样子,再不得不确认尝他的人是谁。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遐想,他对祁跃说:“骗你的,没人会看出来的。” “真的?” “嗯。” 这是撒谎,祁跃的脖子透出淡淡的粉色,他高潮后就会这样,要二十多分钟才会渐渐消散。 祁跃撩起裙子看了一下裙子有些洇湿的痕迹,和自己渐渐软下去的性器,心有余悸地说道:“你接下来不要乱来了。” 如此平淡,如此理性,只短暂地失控一会儿,又马上回归正常。 第21章 林司鸣偶尔都怀疑祁跃是那种性和爱真的能分得很开的人,决定和他一起的理由也是通过对性冲动的分析而来,这让他觉得是侥幸和诱骗。 既然是侥幸和诱骗,那于宁是不是也行? 林司鸣站起来,抚摸祁跃的脸,说道:“我爱你。” 但祁跃并没有回复,只是顺势靠在他身上,一边平顺呼吸一边慢慢说:“林司鸣,你要不要漱漱口,我刚看到外面的桌子上有矿泉水,我们可以出去拿。” 说完,祁跃弯腰把垂落在膝盖的内裤穿起来。 他就要走出去了,他相信了自己的谎话。 祁跃拉着林司鸣走出去,匆匆找到一个桌子拿起一瓶没开的矿泉水,又匆匆找了一个卫生间的隔间。 祁跃把水递给林司鸣,说道:“漱一下。” 在祁跃的注视下,林司鸣喝了一口,漱了漱,然后吐出来。 “好了。” “很腥吧?”祁跃又问。 林司鸣看了他几秒,摇了摇头。 虽然不准确,虽然是他主动,但是林司鸣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祁跃轻描淡写地把他嫖了。 走出卫生间时,刚好碰到从女卫生间出来的周月,祁跃礼貌地向周月打招呼。 寒暄了几句,周月突然说:“祁跃,你今天的妆画得真漂亮啊,白里透红的好有气色,姐姐的钱还是没有白花。” 祁跃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林司鸣,缓慢地点点头应和。 等周月走后,祁跃靠过来问:“你不是说看不出来吗?” 林司鸣轻声道:“周月的确没看出来。” “但是她夸我很漂亮。” “你本身就很漂亮。”林司鸣说。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又有些恶劣地、淡淡地补充:“只是高潮让你更有气色了。” 祁跃皱了一下眉头,看向林司鸣:“林司鸣,我是不是上你的当了?” “……” “你是因为性跟我在一起的吗?” 天哪,林司鸣看着理直气壮的祁跃,心想:他为什么会这样倒打一耙? 第40章 美女的男朋友 年会开始后,林司鸣坐在最前面的圆桌,而祁跃坐在最后面候场。 整个年会的结构是每一个节目后面都会穿插一个颁奖和一个抽奖。 临到上台前,周月突然跑过来拍了拍祁跃的肩膀,说:“等下演完了,你在最前面谢幕吧。” 之前的谢幕安排是大家站成一排,不分先后,祁跃看着周月:“为什么?” 周月指了指人群:“刚刚已经有好几个人跟我打听你了,我觉得你人气挺高的,等下你在最前面,肯定可以给我们拉很多票。” 祁跃点点头:“哦。” 一开始祁跃上场时,台下并没有太大的波澜,但是等到祁跃说出第一句台词之后,台下突然出现了各种讨论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有人喝彩,还有人拿起手机开始拍照。 祁跃有些紧张,但是因为排练了太多遍,到底也没有出什么错,很顺畅地演了下来。 到最后谢幕时,周月推了一把祁跃,提醒祁跃走到台中间,向观众鞠躬。 台下又出现如雷的欢呼声,时不时还有人喊话。 “美女有没有男朋友!” “漂亮姐姐我爱你!” …… 这就是周月说的“人气”,其实一开始他也能想到大家的喜闻乐见,但是真的听到有人喊他“美女”、“姐姐”之类的,祁跃觉得格外羞耻。 一眼望下去,是无数个陌生熟悉而激动的面孔,强烈的灯光照在台上,让祁跃有一瞬间的目眩,但是在这些面孔里祁跃一下子就看到了林司鸣。 周月从背后戳了戳祁跃,捂住耳麦小声说:“拉票快拉票,你跟他们说‘我也爱你们’!” 祁跃并不想说这句话,犹豫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鞠了一躬,有礼貌地说道:“谢谢大家的支持。”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然后大家开始扔礼物,祁跃拿起那条他看中的围巾,对着林司鸣的方向准备要扔,但不知是刚刚的气氛造得太热还是怎么的,旁边已经站起好多人准备要接。 祁跃拿着围巾,心里有点不想让别人捡到。 但很快,林司鸣就站起来,伸出右手,手心朝上对着祁跃招了招,用口型说道:“扔吧。” 祁跃点了点头,向林司鸣的方向扔了出去。只见林司鸣灵活地跨了一步,跳起伸手一捞,落地时,围巾已经在他手上了。 祁跃笑了一下,退到后面去了。 下台之后,祁跃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贝贝:美女有没有男朋友? 祁跃:抱歉,已经有男朋友了。 贝贝:男朋友帅吗? 祁跃:很帅。 过了几秒,祁跃又补充:谢谢,美女的男朋友。 贝贝:不用谢,美女。 祁跃抬起头看向林司鸣的方向,但是隔得太远人又多,只能看到半个背影。 接下来,ceo来到了台上,颁布年度优秀个人奖。 “今年我们的年度优秀个人,是大家的熟人……”ceo没直接说名字,而是介绍了一些基本信息。 说到毕业院校的时候,祁跃精力集中了一下,是他的校友。 “咱们年会的这个抽奖页面,就是他参与的。” 听到这句话,祁跃差点以为是他本人了,但是立刻又意识到不对。 “他主要负责公司主推产品的设计工作,所以这次能够参与抽奖页面的设计,也是十分热心的……” 是林司鸣。 这时候,祁跃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道林司鸣的主要工作内容,也不知道林司鸣是他的学长。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走到台上,接下奖牌,说了一些感谢的词语。 祁跃认真地听着,等到林司鸣说完下台,祁跃打开和林司鸣的聊天框。 祁跃:你知道吗,我也是m大的,我们两个是校友。 贝贝:知道。 祁跃:你怎么知道? 贝贝:我们在学校见过。 祁跃仔细回忆了一下,完全没有任何的印象。 -------------------- 3k收了! 第41章 “贝贝收” 林司鸣大三休学了一年,回来时刚好网球队聚餐,全网球队的人都去了,除了开学聚餐,还是为了送一个队员退队。 林司鸣到得很晚,晚到大家已经吃过喝过一轮,神志不甚清醒地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跟教练打过招呼后,林司鸣找了个空位坐下,旁边的人静静地把头埋在膝盖之间,好像是睡着了。 后来,不知道是谁指令惩罚了一个人,让那个人和左边的人十指交握到下一轮游戏结束,有人叫“祁跃”,林司鸣身边的人就不太清醒地抬起头,听了个大概,便抓起了林司鸣的手。 “不是我。”林司鸣说,指了指另一边的人。 “嗯?”祁跃眯着眼睛迷茫地看林司鸣,手却没有松开。 然后祁跃握着林司鸣的手就被真正受惩罚的人掰开,那个人一边露出被开玩笑的无奈,一边对着所有人说:“快点快点,你们早点结束好吧”,然后低下头伸出手一个一个手指地和祁跃对上,交握起来。 “噢。”祁跃低低地应了一声,任人把手抓着,又把头重新埋进膝盖间醒酒。 第二天,林司鸣知道,祁跃就是那个要退队的队员,是大一的,才在队里待了几个月,突然就不想再打球了,在那晚之后,他也再没有去训练过。 林司鸣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祁跃借用了他的储物柜,临走前,还给他留了个卡片,大概是很舍不得网球,无缘和他见面亲自道谢,但是非常谢谢他的柜子之类的。 卡片上写着“贝贝收”,林司鸣一度不明白为什么祁跃要给擅自给他起名。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林司鸣看到他储物柜的标签栏上,不知道是谁在学校超市里买了叫贝贝的小蛋糕,吃完后把标签贴在了上面。 后来学校里的网球赛,祁跃似乎就一次也没有来看过。 再后来在运动场上见到祁跃,就是他不知道被谁抓去做安全员,扶着比他高一个头的摔伤的运动员去医务室。 那个运动员胳膊搭在祁跃身上,仿佛真的把全部重量都压了上去,于是祁跃的姿势变得格外艰难。 似乎从聚餐那一次开始,林司鸣就总能注意到祁跃的存在。在学校奖学金公告和编程大赛上看过他的名字,甚至看到他因为协助维修了宿舍楼的漏水管道上了校报的好人好事栏目。 林司鸣有个同学在学校有乐队,大四那年的某次学校音乐比赛,林司鸣去看他们排练,刚好又看到祁跃。 祁跃所在的乐队是计算机系为了参赛新组的乐队,主唱兼吉他手很厉害,基本上自己就能挑大梁,一开始只带着鼓手参赛,但是组委会不给过,于是临时拉了祁跃给他们当贝斯手充数,赢了给他分奖金。 那时候的祁跃就像在台上淡淡说着“好的,先生”的他一样,坐在角落里,异常认真却又看不出任何热情地“梆梆”拨弦。 鼓手常常不在,主唱就在旁边一边抽烟一边陪他练,每次祁跃的动作有错,主唱就吐着烟雾靠近他,右手仍夹着烟,用一种仿佛拥抱的姿势来指出他的错误,有时候主唱的烟灰还会随着他手部的动作掉落在祁跃的衣服上。 等主唱去上厕所或者打电话的时候,祁跃就轻轻拍一拍身上的烟灰。 第22章 这些画面在林司鸣的回忆里,总是特别的清晰。 从那只被掰开的手开始,再到他裤子上的烟灰,握过的那一次手就成了信号一样,因为一句“不是我”,所以从此的交集也都“不是我”,林司鸣想,这些普通的交集,如果发生在他身上,他一定好好爱他。 他会抓住他的手,会不忍心让他背着他走那么远,更不用说把烟灰抖在他的身上。 如果有交集的话,他一定好好爱他。 手机还停在祁跃发来的那条信息。 祁跃:你知道吗,我也是m大的。 贝贝:知道。 但是在m大里短短相交的那两年,他们的交集只是握过一次手,还有一个早就被忘记在储物柜里的,叫贝贝的蛋糕的名字。 -------------------- 最近忙起来了,没有办法那么勤劳了 第42章 “别说了……” 年会结束已经12点了,祁跃终归还是没有抽到奖,人们陆陆续续出去,祁跃在后门低头看手机,等着林司鸣出来。 几分钟后,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影,林司鸣把围巾围到祁跃脖子上,说:“你的奖品。” 祁跃低头伸手摸了摸,是很柔软温暖的感觉。 “谢谢。” “谢谢谁?”林司鸣问道。 “你啊。” 祁跃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男朋友吗。” 祁跃皱着眉转身出门,小声说:“不一样吗……” 第二天的车是上午十点走,祁跃算了算,说道:“我去你那边睡,今天我一定要睡个好觉,一直睡到9点半。” “你早餐吃什么?我早上去买。” 祁跃意识到自己忘记给早餐留时间了,于是改口说道:“那我可以只睡到9点,我们一起去吃早餐。” 回到房间洗完澡,祁跃瘫在床上放空,整个人就像是累过头了一样,变得有些亢奋。 于是祁跃又捡起校友的事说起来。 “林司鸣,你说我们在学校见过,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 林司鸣犹豫了一下,说道:“看你在音乐比赛上弹过贝斯。” “噢……” 祁跃若有所思,突然分享秘密似的说道:“其实我根本就不会弹贝斯,那一首歌全是主唱教我硬记的。” “是吗?没看出来。” “那是因为主唱太厉害了,我那时候可害怕他了,因为他总是盯着我练。”祁跃喃喃地说。 “但是他人其实挺好的,后来得了奖,他还给我分了1/3的奖金,他大学就有livehouse演出,经常给我票,下次我们可以去看……” “祁跃。”林司鸣打断他。 “嗯?” “抱一下。” 祁跃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转过去,抱住林司鸣的腰,把脸贴在林司鸣的脖子上,说道:“先说好,只抱,不做别的。我要睡满八个小时的。” “好。” 隔了一会儿,林司鸣又说:“真想上学的时候就认识你。” 祁跃想了一下,分析道:“我们不是同一专业的,要认识也很难,我社交圈很窄,基本上只认识班上的同学,社团也只加过几个月的网球校队……” 祁跃突然停下来,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林司鸣,上次你不是说,你也是校队的吗,为什么我在校队没有见过你?” “我休学了一年。”林司鸣说。 祁跃沉默了几秒,问道:“是因为你的病吗?” “嗯。” 祁跃的手紧了紧,然后像安抚一样轻轻挠了挠林司鸣的背。 由于靠近,能够清晰地听见林司鸣的心跳声。 “我想起来了,虽然我们在那个时候没有见过,但是我给你留过一张卡片感谢你,但是你那时候应该不知道我是谁……” 然后祁跃就没再说了,仿佛话题已经结束。 林司鸣问道:“那你记得卡片的署名吗?” 祁跃认真思考了半天,回答:“不记得。” “你署名,贝贝收。” “噢……” 祁跃恍然大悟道:“当时好像是在储物柜的标签上看到的名字,我觉得像蛋糕标签。” 回忆完毕,祁跃以为是林司鸣是在用名字提示他,于是兀自得出结论:“没有想到你真的是叫贝贝。” “这个名字有点可爱,不太像你。”祁跃评价道。 林司鸣一时语塞,不知道该问自己哪里不可爱,还是该解释贝贝并不是他的名字。 …… 祁跃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虽然一觉睡到大天亮,但是第二天在车子上依然犯困,一路又睡到m市,才终于昏昏沉沉回了出租屋,随便洗洗漱漱就睡了。 等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祁跃发现自己已经完全错过了上班时间。 办公软件里已经发来了好几个消息,祁跃本来想回复“很快就到”,但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手脚酸软,走路都发飘,于是干脆跟领导提了个请假。 请完假后,祁跃像一颗枯草一样躺在床上,给自己点了一碗粥。 贝贝:怎么没来公司? 祁跃:发烧了,在家休息。 窗户外面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听着格外欢乐自由,于是祁跃意识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日的时候待在家里,听到别人的生活。 仿佛m市的这些日子里,除了工作,他再没有别的日常了。 最后祁跃是被外卖的敲门声惊醒的,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睡着了。 拿完外卖,却一点胃口也没有,祁跃干脆又躺回床上。 再度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桌上的粥已经凉透,但是他的身体状况一点没见好,于是祁跃打开手机搜了搜,搜到周边不远处有一个社区诊所。 穿好衣服后,祁跃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上口罩,徒步去了诊所。 诊所挺干净也挺大,有好几张床,可以输液时休息。 在祁跃旁边的是一对情侣,女生在输液,男生在喂女生吃粥,女生吃几口,男生又端起来吃几口。 虽然看起来和乐融融,但是祁跃仍然觉得这样健康隐患很大,容易交叉感染,于是不露声色地把口罩又压紧了一点点。 诊所的电视在播放某部港片,祁跃本来看得挺入神,但过了不一会儿,男生干脆爬到了床上,把女生揽在怀里,一起讨论起剧情来,同样都是看电视,他俩讨论得津津有味,而自己却在一边沉默,祁跃突然就觉得自己像个大灯泡,只好拿起手机开始看新闻。 几分钟后,微信突然来了消息。 贝贝:不在家? 祁跃一只手回复不方便,于是语音回复:我在诊所输液呢。 几秒钟后,林司鸣的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是小区西门的那个诊所吗?”林司鸣的声音从手机传出来,旁边的男生下意识转过来看了一眼。 “你要过来啊?” “嗯,在来的路上了。” “别别别。”祁跃觉得诊所的消毒环境不是很好,本来他自己都怕交叉传染别的感冒,林司鸣要来他觉得更加不妥,但是碍于旁边那对情侣的存在,祁跃只能说:“我打字告诉你。” 挂上语音,祁跃在手机上慢吞吞地打:你不要直接过来,你去买一个口罩带上再来。 贝贝:好,饿不饿? 祁跃:饿,但是我不能吃东西,怕传染感冒。 五分钟之后,林司鸣戴着口罩走进输液室,往祁跃这边走过来。 祁跃挪了挪,给林司鸣挪了个坐的地方。 “难受吗?”林司鸣脱下大衣,放在一旁,坐在祁跃身边。 祁跃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其实还好。” “家里有吃的,等下回去吃。” 这话一出,女生也转过头来了。 输液室里就四个人,除了电视再没有别的声音,祁跃被看得有些发窘,“家里”这个词似乎是有些暧昧,于是祁跃借着林司鸣的遮挡,打字给林司鸣看:“林司鸣,人家会看出来的。” 林司鸣回复:“看出什么?” 祁跃斟酌了一下:“看出我们的关系。” “那我假装是你哥好了。” 祁跃睁大眼睛默默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往什么方向延伸。 然后祁跃就听到林司鸣说道:“小跃,爸担心你生病在外面吃不好,叮嘱我务必要对你好,好好照顾你。” 祁跃一口气梗住:“……” 林司鸣满意地继续:“什么时候再回家去?上次去之后,爸念叨了好久,说想你。” 祁跃越听越不对,看了一眼那对情侣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半天才张了张嘴:“别说了……” 第23章 -------------------- 越说越离谱 (我觉得差不多要过年了吧,之前本来是想着和现实同步过年,结果我已经开始当社畜了,他们才去过年,就很没有氛围。) 第43章 不要说分手 林司鸣停了一下,摸了摸祁跃输液的那只手,输液让祁跃的左手一直有些凉嗖嗖的感觉。 林司鸣轻轻地在药液流经的皮肤上摩擦,没再管旁边的人在怎么看。 三瓶药水打完,彼时已经是晚上10点多,输液室只剩下祁跃和林司鸣两个人,医生不知道去了哪里。 林司鸣想去找医生,但是祁跃盯着最后一滴眼水滴完,直接把针拔了出来。 拔针的角度不太对,从医用贴布下面飚出了一串血珠。 “走吧,我已经付钱了。”祁跃皱着眉,摁着针孔,对林司鸣说道。 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去小区的路上十分偏僻,才走了几步,祁跃觉得手冷,就松开手把手放进口袋里。 “要不回诊所多按一会儿。”林司鸣看着祁跃说道。 祁跃摇摇头:“我饿了,要回家吃饭了。” 旁边的居民楼里到处是亮着的灯光,看着总让人有一种家的向往。 然后林司鸣就把祁跃的手抓起来,摁住医用贴布下的针孔,一起揣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我帮你按。” 祁跃心里有一瞬间的惊慌,赶紧四下看了一眼,确认有没有人。 沉默了一会儿,祁跃突然认真地问道:“林司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胆小怕事?”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对我们的关系并不坚定,我害怕别人知道,我好像没做好准备以……同性恋……的身份生活。” 祁跃感觉到,林司鸣的手紧了紧。 隔了好久,林司鸣才说:“你下一句,不会是要跟我说分手吧,我们在一起才几天,你是反悔了吗。” 祁跃摇摇头,刚想说话,就听到林司鸣说:“不要跟我说分手,你像以前那样生活就可以,我不会再擅自在外面透露我们的关系了。” 林司鸣的话听得祁跃很难受,他并不是那个意思,只是他的确没有那么快地适应自己新的社会标签,他的生活向来没有波澜,没有太大的惊喜,也不会有太大的意外。 如果是以前,单身也好,找女朋友也好,起码能够安安稳稳地,可是现在,却总是害怕人生出现什么差错。 祁跃听着自己在口罩里的呼吸声,觉得思绪有点混乱。 “林司鸣。”祁跃只能叫了一声林司鸣的名字。 然后两人陷入了沉默。 楼道里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走到四楼的时候,又遇到老太太开门放垃圾。 祁跃的手还在林司鸣的口袋里,对着老太太点了点头,以示打招呼。 “哟!今天跟谁一起回来的?” 说完老太太看了一眼祁跃的手,震惊道:“俩小伙子还手拉着手呢?” 林司鸣松开了祁跃的手,但祁跃的手并没有直接拿出来,而是继续拉着林司鸣的口袋往楼上走。 “你刚刚可以松开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林司鸣。”祁跃又叫了一声,“你说的吃的是什么啊,我好饿。” 林司鸣顿了一下,去厨房拿过来一个保温桶:“在粤菜馆给你煲的汤。” “好香。”祁跃尝了一口,“林司鸣,今天我没提醒你吃药,你吃了吗?” 林司鸣点了一下头。 祁跃也点点头,然后沉默地埋头喝汤。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喝完最后一口。 “林司鸣,我不是要分手。”祁跃缓慢地说,“我只是还没有完全适应新的社会身份和周围人的目光。” “我不是反悔了。你忘记了?我那天说过喜欢你的。” 祁跃思考了半天,觉得自己的话力度还不够,于是继续变本加厉、口不择言地告白,证明自己感情之真挚:“要不是今天发烧了,我就留你过夜了。” “过夜干什么?” “就是……”林司鸣一搭腔,祁跃又觉得很羞耻,脑子里不知道怎么闪过一个词汇,“就是,把你睡了……” “……”林司鸣无奈地看了祁跃一眼,突然没忍住低头笑了。 看到林司鸣的表情有松动,祁跃也松了一口气,说道:“所以你不要误会我的意思……” “那你把我睡了吧。”林司鸣突然说道。 “可是我不是发烧了嘛。”祁跃立刻回嘴道。 林司鸣喜怒太难以捉摸了,祁跃心想。 “你把我睡了,然后对我负责。” 林司鸣的表情淡淡的,似乎真的在提议这件事。 权衡了好久,祁跃才说:“要不然,我用手帮你吧。” 林司鸣静静地看了他几秒,说道:“开玩笑的,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睡,但是打嘴炮没关系 第44章 那个充电宝,不会是你送的吧? 林司鸣走后,祁跃看着那碗汤出神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林司鸣发消息。 祁跃:林司鸣,你明天早上来接我上班吧,我怕吹风又烧回去了。 贝贝:好。 第二天一早,祁跃把年会上林司鸣帮他抢的围巾带在了脖子上。 打开车门之前,生怕林司鸣看不到,祁跃还特地把围巾的穗子从衣服里扯了出来。 “好看吗?”祁跃微微昂起头,给林司鸣展示围巾。 林司鸣点了点头:“好看。” 车开之后,气氛有些莫名的异样,过了一会儿,祁跃又找了个话头:“林司鸣,你春节在哪里过年啊?” “就在m市。” “噢,一个人吗?” “嗯。” 话又变得晦涩起来。 “我要回老家过年,因为我妈一个人在家。”祁跃看着眼前的道路,“但是我可以跟你一起跨年的,我们家不怎么看春晚,我妈一般很早就睡了,我可以晚点睡。” “好啊。”林司鸣的笑意也淡淡的。 接下来二人便再无交流。 从停车场出来,祁跃在林司鸣旁边,把羽绒服帽子罩在头上慢慢走着,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两人之间总是有一段距离。 突然,后面跑来一个人,叫道:“林司鸣?” 走近之后,那人看了一眼祁跃帽子下的脸,伸出手有些激动地问:“你是年会上那个……” 祁跃微微点了点头:“我是技术部的祁跃。” “对对,祁跃……祁跃……”那人仿佛想起来一样,念了两遍祁跃的名字,“我是设计部蒋文,我坐林司鸣旁边。” 过了一会儿,那人突然没头没脑地问:“诶?那林司鸣的那个充电宝,不会是你送的吧?” 祁跃愣了一下,回答:“是的。” 那人先是像突然获得了什么信息一样一怔,然后若有所思点点头,再没说什么。 “祁跃,你先上去吧。” 祁跃抬头,看到林司鸣冷着脸,再没有别的表情,于是点头,说:“好。” 等到祁跃走近电梯间之后,林司鸣才开口:“蒋文,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吧。” 蒋文这才终于绷不住了,说:“我就随口一问,没想到真的是他。你……你是gay啊……” “我是,他不是,所以这事你不要再跟他提了,也别跟别人提。”林司鸣说。 蒋文张着嘴,愣愣的:“他不是gay,那他知道,你在追他吗?”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不是在跟你倾诉我的恋爱故事。” “噢,好的,我不会说的,跟任何人都不说。”蒋文保证道。 说完,蒋文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自己,问道:“哥,你以前对我有过想法吗?” 林司鸣有些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好吧好吧,他穿裙子挺好看的,虽然我是一个直男,但我隐隐约约也能理解你。”蒋文说道,“上去吧,你放心,我不会透露出去的。” 祁跃觉得早上的气氛哪哪儿都透着诡异,于是等林司鸣上来之后,又给他发微信问。 祁跃:怎么了? 贝贝:没事,一些工作上的事。 祁跃:他为什么问我充电宝啊? 过了好久,林司鸣的消息才发过来。 贝贝:那天,他问我充电宝是谁送的,我说是喜欢的人。 第24章 祁跃耳朵突然嗡了一声。 然后林司鸣又发来消息。 贝贝:放心,他不会说的。 祁跃的脸有些热,手也轻微地颤抖,但还是回复道:没事的。 祁跃:那我们以后在他面前就不用分开走了。 第45章 扯平了 工作日最后一天,人已经走了大半,办公室里显得空空荡荡的,周月平时一起吃饭的同事提前回家了,于是来找祁跃一起吃饭。 最后这几天,祁跃都是和林司鸣一起的,于是祁跃打开手机,给林司鸣发消息。 祁跃:周月说中午要和我一起吃饭,我们三个一起吧。 贝贝:好。 最后一天的工作也不繁忙,有很多人已经开始玩手机了。 一到12点,周月就跑了过来:“快走吧。” “等一下林司鸣,我们三个一起。”祁跃说道。 最后三个人选了一家拉面馆。 周月和祁跃坐在一排,林司鸣坐对面,脱了外套之后,祁跃又把围巾取下来,放在他和周月之间。 周月很善谈,所以餐上上来之前几乎都是她在主导话题,林司鸣时不时应和,祁跃就在旁边听。 在这样的饭桌谈话中,祁跃发现,林司鸣在生活中,是一个比他会社交的人,不管什么话,都能比较得体地回应,偶尔还能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而他在很多时候,连普通的对话也怕冒犯。 过了一会儿,面上了上来。 祁跃便一心投入面里,认认真真地吃面。 “诶,祁跃。”周月突然叫他。 “嗯?”祁跃抬头,看见周月手里正拿着他的围巾。 “这个围巾为什么你有一条?我记得那天全部扔给观众了呀?”说完,周月放下围巾,开始吃面。 其实从周月不甚在意的表情来看,这只是一个随口一问的问题,更像是把祁跃拉进他们对话的一个话头。 祁跃看了一眼林司鸣,和他短暂地对视了一下。 然后祁跃说道:“是我拜托别人抢到送我的。” 周月一下子咬断嘴里的面,转过头来看他:“谁啊?” 祁跃想了一下,用一种很轻松且轻描淡写的语气回答道:“有一个我喜欢的人。” “谁啊?公司里的?谁啊?”周月连着发问,仿佛势要把这个人问出来。 “你们两个猜一下。”说完,祁跃又开始吃面了。 周月说了几个业务有交流的女同事的名字,问林司鸣,林司鸣只说“没接触过”,再问祁跃,祁跃就摇摇头。 到最后,周月只好放弃:“算了,不猜了,林司鸣不知道,那你估计也不会告诉我,虽然不知道吧,但是我还是会期待你的好消息的。” 祁跃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又强调:“周月,你一定要支持我啊。” 周月十分爽快地点头:“那不是必须的嘛,你可是全公司我最喜欢的小朋友。” 祁跃看了一眼林司鸣,又说好。 三个人走出商场,周月走在前面,祁跃和林司鸣走在后面。 祁跃抬头笑笑地看了一眼林司鸣,用口型说:“扯平了。” 林司鸣的眼神有些复杂,好半天,才伸手摸了摸祁跃的背,在周月转过来时,又放了下来。 公司发通知,为了方便一些同事赶车赶飞机,所以下午4点就能提前打卡走人。 贝贝:明天几点走? 祁跃:早上七点的飞机。 贝贝:今天去我家吧,明早我送你。 祁跃:好,但是我东西还没有收。 贝贝:陪你去收。 地下停车场里的车也变得少了起来,祁跃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大家都回家了……” 系好之后,祁跃又说:“林司鸣,最近几天,你是因为我不高兴了吗?” -------------------- 晚上大概会有二更 第46章 同居请求 林司鸣看着祁跃藏了一半在围巾下的脸,觉得很心疼。 当祁跃坦白地说出困惑的时候,虽然当下他说不要分手,但“同性恋”的确不是简单的三个字,如果他成长过程中遭受的一切,都要让祁跃也经历一次,那他就成了那个拉祁跃进深渊的人,他的人生倒无所谓,但祁跃的人生本来是安稳的。 失眠是常有的事,林司鸣已经能够平静地等天亮,但是那天晚上的失眠却又焦虑又苦闷。 “林司鸣,你看我的眼睛。” 林司鸣望过去,祁跃的瞳仁非常明亮,甚至眼白也很干净,没有什么红血丝。 然后祁跃侧身过来,仿佛是要亲吻。 但是行至一半,祁跃就被安全带勒了一下,整个人在一半被截停。 “等一下。” 祁跃又转过头去,低头解安全带。 解完安全带之后,祁跃又转过来,说:“不要动。” 然后对着林司鸣的嘴角轻轻地亲了一下。 亲完之后,祁跃退回去说:“林司鸣,你最近没有抽烟了吗?” 其实还是会抽的,只是要下班的时候就不抽了。 过了好久,林司鸣才又紧紧地抱住祁跃,“你怎么那么乖啊。” “那你不要生气了。”祁跃说道。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怕和我在一起,真的会伤害你。” 温泉酒店的那几天,就仿佛一场疯狂的上头,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到最大,所有的克制都丧失,说过的话好像那么随意又那么笃定。 于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和工作中后,一切又被迫要开始理性思考。 祁跃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第一次去林司鸣家的那天,要林司鸣吃药的时候,林司鸣说那句“你觉得吃药就能治好我的同性恋吗?” 怎样的经历会让他问出那句话呢? 最后,祁跃只是拍了拍林司鸣的背,说道:“怎么会呢。” 林司鸣又抱紧了一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说道:“嗯,不会的。” 明明祁跃已经在努力接受了,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维护他和支持他? 过了好一会儿,祁跃才艰难地说:“林司鸣,我要喘不过气了。” …… 收完东西到林司鸣家的时候,才是晚上七点,祁跃坐在沙发上,给妈妈发消息。 刚发完,林司鸣就从沙发后面抱住他,问:“晚上想吃什么?” 祁跃放下手机,想了想:“点东西回家吃吧。” 说完之后,半天都没有声音,只有若有若无的气息扑打在祁跃的脖子上。 然后祁跃就听到林司鸣说:“祁跃,你愿不愿意搬过来跟我一起住?” 祁跃想了一下:“我的房子明年夏天才到期。” “提前退租。” “会有违约金的。”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在祁跃耳边说道:“可是我不想等了。” 祁跃摸了摸林司鸣的手,权益了一下,说道:“我觉得我可以周末过来,我的房子离公司近,上班也方便,工作日住那里挺好的。” “我可以接送你上下班。” “但是你又不是每天加班,那样会很累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司鸣又说:“那我搬去你那里吧,我可以帮你负担一大半房租。” 祁跃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我那里太小了,还不隔音,停车位也不多。” “我不介意。”林司鸣说。 “那你这里的房子怎么办?” “空着,我们可以周末住。” “……” 林司鸣似乎是一定要两个人住在一起,于是祁跃只好说:“你想去的时候就过去。” “嗯,明天就去。” 第25章 祁跃转过头去,确认自己没听错:“明天我已经不在了呀。” “我去睹物思人。”林司鸣亲了一下祁跃的唇角。 祁跃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说道:“我也会想你的。” 林司鸣静静看了他几秒:“做吗?” 在那天说要睡了林司鸣之后,祁跃就上网查过同性发生关系的方法和需要做的准备,查完以后,他才意识到事情不是简单的“睡了林司鸣”那么简单,两个人的分工并不相同,根据林司鸣的那篇小作文,最后极有可能是“林司鸣睡了他”。 “可是,什么也没准备……” “要准备什么?”林司鸣故意问道。 祁跃回忆了一下:“润滑油、安全套……” 林司鸣静静地听他说,评价道:“你还了解得很全面?” “那肯定啊。”祁跃说着,音调又低了下来。 “家里有。”林司鸣说。 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些,祁跃忍不住多想了一下,遂而想到了一些脚踏两条船或者私生活混乱的念头,祁跃觉得内心有些隐隐的生气。 “为什么你家会有。” “年会回来买的。”林司鸣又补充,“以备不时之需。” “……噢。” 林司鸣笑了一下,说道:“我比你实际多了,你说要睡我,却什么都不准备。” 祁跃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总不能为了吹牛,说他也准备得很齐全。 第47章 “你真的霸道” 洗完澡后,祁跃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继续看他的同性床上小知识,等林司鸣走过来,祁跃快速翻了几页,说道:“我试着给你口吧。” 林司鸣倾身过来深深地吻了他一下,说道:“你又看到什么了?” “没看到什么,就是之前没有试过,想试一试。”祁跃又补充,“我会小心一点的。” 说完,祁跃推林司鸣,让他跪立在床上。 然后祁跃像一只小狗一样爬过去,抬头看了一眼林司鸣,然后拉下林司鸣的内裤,让已经勃起的阴茎暴露出来。 祁跃一只手撑在床上,一只手握着林司鸣已经硬挺得不行的器官,蹭上去用舌尖舔了一下冠部。 熟悉了一下姿势之后,祁跃把顶端含进嘴里,用舌头打着转儿地舔了一圈。 “啊……”林司鸣低低地呻吟了一声,手忍不住放在了祁跃头上。 感觉到林司鸣的动作,祁跃又试着含深了一点,但依旧是并不熟练地缓慢吞吐。 这样的力度和速度让林司鸣有一种像被羽毛撩拨的感觉,于是手部忍不住用力,把祁跃的头往自己又按了按。 喉咙眼被毫无防备顶到,祁跃立刻感觉到一阵反胃,艰难地咳了几下,眼里流下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 然后祁跃吐出嘴里的器官:“林司鸣,你不要擅自推我。” 林司鸣摸了摸祁跃的头,道歉道:“对不起。” 祁跃点了一下头,接受了道歉,然后又重新含住,试着再含深了一点,做好充分的准备之后,再深深地咽入喉中时,除了泪水,就再也没有之前想要呕吐的感觉。 祁跃的喉咙条件反射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口的挤压让林司鸣身体抖了一下,然后祁跃就听到林司鸣的一声低吟。 祁跃很受鼓舞,于是就保持着这个深度,深深浅浅地开始吞吐。 但是这样的动作属实有些重复和无聊,没过一会儿,祁跃就觉得下巴酸,索性停下来休息。 林司鸣被祁跃毫无预告的停顿弄得猝不及防,于是忍不住又按住祁跃的头,挺动腰肢自己开始抽送。 这次祁跃只能赶紧撑住床单维持稳定。 抽送了几下之后,林司鸣停下来,问道:“累了吗。” 祁跃把林司鸣的性器吐出来,泄气地躺床上,说:“下巴要脱臼了。” 祁跃的口交技术差到一定程度,时不时还要用牙磕两下,林司鸣没有软下来,都是看在他认真负责的态度上。 林司鸣重新吻上去,一边吻一边拉下祁跃的睡裤,手伸到祁跃的胯下。 或许是由于在口交过程中投入了太多注意力,祁跃这才慢慢悠悠地硬了起来。 林司鸣的食指探到祁跃敏感的穴口,轻轻按了一下,但立刻就被祁跃用膝盖格挡开。 祁跃推开林司鸣,说道:“林司鸣,你提前说一声……” “好,我现在要给你扩张一下,不然你会疼。”说完,林司鸣捞起祁跃格挡他的那只小腿,又说,“你把腿抱起来。” 祁跃照做之后,立刻就觉得姿势羞耻,于是退而求其次地把手松开,把两只腿曲着踩在床上,向林司鸣敞开。 似乎是察觉到祁跃的紧张,林司鸣又俯身过来和他接吻,一根手指轻柔地往里探。 进入之后,祁跃就感觉到林司鸣在一下一下地按压着他的肠道内壁。 突然,在按到某个点时,祁跃身体瑟缩了一下。 在按第二下时,祁跃就忍不住把腿蹭到了林司鸣身上。 “就是这里。”林司鸣微微抬起头,说道。 接下来的扩张就变得十分快速,但到最后性器缓缓没入的时候,祁跃还是疼得闷哼了一声。 仿若撕裂的痛感密密麻麻地传来,祁跃忍不住伸手抱住林司鸣的脖子,把头贴在他的锁骨上,痛苦地说道:“林司鸣,好疼啊。” 林司鸣亲了一下祁跃的头顶,说道:“乖,那我不动了,你缓一缓。” 大概几分钟之后,祁跃稍微有点适应了,说道:“没那么疼了,你再进来一点。” 于是林司鸣又稍微进了一点。 中断了好几次,才终于完全没入,祁跃已经疼软了。 “林司鸣,我觉得一点也不舒服。”祁跃闭上眼睛,十分伤心地说道。 林司鸣不进不出地也很难受,于是低声说:“我动一下试一试?” 祁跃有些自暴自弃地点点头。 林司鸣缓缓地进出,特意在进出时摩擦之前找到的那个点。 几次之后,祁跃的身体深处传来一种奇异的感觉。 “舒服了吗?”林司鸣问道。 祁跃点点头,说道:“但你别太快,还是有点疼。” 祁跃不怎么爱发出声音,但是每一次顶到点上,他就轻轻地呻吟一声,林司鸣觉得自己几乎要被折磨疯了,但仍然只能克制住寻求快感的本能,缓慢地抽送。 几分钟后,祁跃终于开口:“快……快一点……” 终于得到了赦令,林司鸣开始加快速度,祁跃的声音也更加密集地被撞出来。 祁跃重新硬了起来,手忍不住附上去为自己疏解。 然后没几下,林司鸣就把他的手抓住,说道:“别把自己弄射了。” 祁跃感觉非常难受,问:“……为什么?” “你射了我再继续动的话,你会疼的。” 祁跃只能把手放在林司鸣背上,指尖紧紧地扣住林司鸣的皮肤。 林司鸣的喘息声让他沉迷,祁跃忍不住探起身来去寻求一个亲吻,然而才轻微抬起身来,就又被撞得躺了下去。 “宝宝,明明你的身体很敏感,为什么你不喜欢发出声音?” 祁跃微张着嘴,有些失神地看着林司鸣。 然后林司鸣像是故意一样,狠狠地撞了一下。 “啊!”祁跃后腰悬空,痉挛了一下,一只手抓着林司鸣的胳膊,一只手胡乱抓了一把床单,有些惊恐地看着林司鸣。 紧接着,林司鸣又对着祁跃的敏感点猛地撞了好多下,祁跃忍不住“啊啊”地叫了出来,身体向上弓起,忍不住歪到一边去躲避这高强度的刺激。 “林司鸣……我受不了了……” 于是林司鸣又把动作轻缓下来,之后又恶劣地重来一次。 反反复复几次后,终于在最后,祁跃求着说道:“林司鸣……早上还要赶飞机……” “想射了吗?” 祁跃点点头。 “好。” 林司鸣伸出手来一边帮祁跃抚动身前的器官,一边用一种并不慢的速度去顶弄。 在慢慢加速的刺激下,祁跃仰着头终于射了出来。 高潮令他的身体肌肉剧烈收缩,引得林司鸣也忍不住“啊……”地呻吟出来。 “我也要射了,很快,你忍一下。” 林司鸣抓住祁跃的腿,防止他乱动逃走,然后用很快的速度抽插了数回,最后在祁跃有些痛苦的呻吟里,林司鸣俯身抱住祁跃,喘息着射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良久,林司鸣说:“我爱你。” 祁跃浑身是汗,小声说:“应该一起射的……真的受不了……” “你身体太敏感了。” “那你最后应该自己用手弄出来……”祁跃埋怨着。 林司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真的霸道。” 第26章 第48章 “你的床好小啊,床上都是你的味道” 很奇怪,祁跃从小就没有什么离愁别绪,当他离开家前往大学的时候,妈妈只送到了家门口,他就像是寻常去上学一样,只不过那一次不再是去4千米以外的高中,而是坐上火车去了遥远的m市。 但是这一次,在他走出机场时,他竟然有了一丝空荡荡的感觉,仿佛所有的温存都像是一场春梦。 打开手机叫了辆车,林司鸣刚好打来电话。 “下飞机了吗?” “刚下。” “我在你家,躺在你的床上。” “干什么?” “想你啊。” 祁跃看了一眼前方,叫的车已经来了。 “林司鸣,我的车到了。” “别挂,你不方便说话,就听我说。” 祁跃戴上耳机上了车,窗外是与m市既然不同的城市景象,冬天是阴冷,但又植物茂盛的,更让人有一种抽离的感觉。 “你的床好小啊,床上都是你的味道,让人很想干点什么。” “……” “可以看你的衣柜吗?” 祁跃打字回复:你想干什么? “放心,不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祁跃脑子里突然出现了在温泉酒店的画面,不知是他想太多,还是林司鸣话里有话。 祁跃:看吧,没什么东西。 对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看到你的大学毕业照了。” 祁跃的房间没有专门的书柜,所以在衣柜里空了一小格放书本资料之类的东西。 咔嚓—— 对面传来拍照的声音 “距离你回家还有多长时间?” 祁跃:50分钟。 “50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祁跃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哈哈哈哈,你是想到什么了?” 过了几秒,林司鸣又说:“很后悔,昨天没有把你口我的样子拍下来。” “光想着就要硬了。” 祁跃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丝成就感,问道:昨天忘记问你了,你觉得我技术怎么样? “实话实说的话,不怎么样。” 祁跃的成就感当下又消失殆尽。 “怎么了?生气了?” 祁跃:学艺不精,没什么好生气的。 “但是伸舌头的样子非常可爱,对我来说够了……” 话音截止,几秒后,林司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硬了。” 祁跃有些尴尬地把背包放到了腿上,他也有点起反应了。 祁跃:我要挂断了,我也起反应了,我还在车上呢。 “别啊,我舍不得挂。” 祁跃:那你别动,憋回去,别发出声音,我现在也要憋回去。 “你是让我不要说话吗?” 祁跃:不是,是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祁跃?宝宝?……” 林司鸣像是故意一样,开始反反复复地低声叫祁跃的名字,祁跃有些气不打一处来:林司鸣,你不要再说话了,车里还有监控。 对面突然安静下来。 祁跃打开手机刷了刷最近的国际新闻,几分钟之后,林司鸣才又说话。 “憋回去了吗?” 祁跃:憋回去了。 “真乖。” “宝宝,我想把你的床换了,现在的床太小了,两个人根本睡不下。” 祁跃回忆了一下自己房间的布局,回复道:床换了,其它家具就没地方放了。 祁跃的房间的确是小得可怜,每一个家具的位置都是刚刚好,不多额外占一丝空间,如果床要变大,整个屋子都不一定能再放得下。 “那就把家具都换了。” 祁跃想了一下,觉得有些小题大做,回复道:可以换成高低床。 -------------------- 倒是没必要 第49章 “认识你之前,交过男朋友。” 祁跃打开车门,站在家门前,一切就仿佛之前的每一次离家和归来,都是他独自一人。 推开门后,客厅里没有人,但是房间里有呼吸声。 祁跃轻轻地放下行礼,把门掩上,然后去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换衣服。 他印象里的妈妈一直是疲惫的,对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对他也没有太高的期望,但少量的相处里,妈妈又确实是关心他爱他的,只是他并不是那个能让妈妈变得好起来的人。 整理东西会发出声音,祁跃只好又打开手机给林司鸣发消息。 祁跃:我回家了,陪我说会儿话。 贝贝:你自己在家? 祁跃:不是,我妈在睡觉,我不想吵她。 贝贝:说点什么呢? 祁跃:看看你。 紧接着,林司鸣就发过来一条视频邀请,祁跃又赶紧插上耳机。 接起来之后,看到镜头那边的林司鸣,祁跃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司鸣就靠在他家的窗台上,有些背光,衬得林司鸣的轮廓特别的好看。 “你这样看好帅啊。”祁跃轻声说。 林司鸣笑了笑:“喜欢吗?” 祁跃点点头,诚实地说:“喜欢。” 这句话绝对是真心话,如果在以前问祁跃喜欢什么东西,他往往会沉默半天也想不起来什么,看到各种大家都爱好的物品,他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是看到林司鸣,他就会觉得隐隐地高兴。 “想我了吗?” “想了。” “想了怎么办。” “也不能怎么办。” 林司鸣仿若有点伤心地说:“总觉得不是很想。” 祁跃沉了一口气,说道:“想的,下飞机之后,总觉得好像去了一个从来没有过你的地方,当时还有点害怕,睡觉惊醒一样。” “别怕。”林司鸣转了话题,“你给我看看你现在的房间吧。” 祁跃听话地拿起手机给林司鸣展示。 房间比他在m市的住处要开阔明亮很多,但是因为已经有很多年了,所以显得有些旧。 课桌旁边是书柜,里面放着他从小到大的书,连教科书也没有丢过。 书桌上压着一块玻璃,是为了防止桌子弄脏的,玻璃下压着祁跃小学、初中和高中的毕业照。 祁跃把手机靠近照片,给林司鸣在照片中找他自己。 “这里面有你以前交的女朋友吗?”林司鸣突然问。 “我都没有喜欢过谁,怎么会交女朋友?”祁跃的镜头扫过那些青涩的面庞。 “小时候不用喜欢谁也可以在一起啊,那时候大家都不懂事。” 祁跃顿了一秒,问道:“那你以前呢?” “在认识你之前,交过男朋友。”林司鸣并不掩饰地说道。 “那……”祁跃沉默了,不知道自己其实想问什么,于是继续给林司鸣看另一张照片,找到他自己后,祁跃把镜头拉近,“交过几个啊……” “两个。” “在一起多久?” “几个月吧。” 第27章 “两个都是几个月吗?” “嗯。” 祁跃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得慌,他好像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他好像把林司鸣当成了唯一的那个人,甚至没有想过有别的可能,他去适应,去改变,却没想过他们仍有可能会分开,而他最后甚至不能回到他从前的生活中。 “那你……跟我会在一起多久?” 门外突然传来了声音,祁跃看向门的方向,直接按了锁屏断了聊天。 妈妈敲了敲门:“跃跃,你回来了?” “嗯,妈。”祁跃赶紧走向门口。 第50章 林司鸣的少年时期 打开门后,祁跃迎上去,给了祁运华一个拥抱。 “跃跃,妈妈觉得你又长高了?” 祁跃也觉得,怀里的母亲似乎是变矮了很多。 “没有量,应该是长高了。” 此时,林司鸣又拨来了视频通话,好在祁跃还带着耳机,听到声音赶紧把通话挂断了。 祁跃很想听林司鸣的答案,但是不是此刻。 “跃跃,要不要睡一会儿?妈妈准备去超市买点年货,你休息好了跟妈妈一起去?”祁运华松开祁跃摸了摸他的脸。 从小大家都说,祁跃和祁运华长得像,连眼睛下的痣都一模一样。 他们俩像得,就仿佛真的没有一个父亲参与过一样。 “不用睡了,我直接跟你一起去。” 祁跃给林司鸣发了一条“等下再说”的消息,就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妈,走吧。” 祁跃小时候最喜欢过年逛超市,基本上他想要的吃的祁运华都会给他买,好像一年就等那一次一样,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年开始,他就变得没有那么兴奋了。 祁跃想着手机里的问题,时不时拿出来看,但是只等来一条“宝宝,可以接电话了跟我说一声。” 祁跃:现在在超市。 回复完,祁跃只好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超市里的人很多,随便买个什么都要排长长的队,采购齐全已经是晚上7点了。 祁跃把东西一件一件地搬进出租车里,然后又一件一件地搬上楼回家。 “跃跃,是有事吗?一直看手机?”祁运华问道。 祁跃摇摇头,又去帮祁运华整理买来的东西。 因为一直没办法给林司鸣打电话,所以祁跃突然感觉有点困了,他想睡觉,想歇一会儿,想把这有些心烦意乱的时间先睡过去再说。 “妈,我想去睡一会儿。”祁跃说着,手上的动作还是没停。 “去吧。” “嗯。”答应完,祁跃还是把所有东西整理完才进房间。 进了房间后,祁跃打开微信。 祁跃:林司鸣,我好困了,先睡觉了。 发完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应,于是祁跃也不再等,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凌晨6点,手机屏幕是亮着的,祁跃解开锁屏,看到几个小时以前林司鸣的消息。 贝贝:睡吧,醒了直接拨给我就可以。 这个时间点,林司鸣肯定是在睡觉,祁跃其实不太想在这时打电话,但是如果不是这时候,他其他时间都要跟妈妈在一起。 犹豫再三,祁跃还是拨通了林司鸣的语音电话。 “喂,醒了?”林司鸣的声音听起来很清醒,完全不像是梦中醒来的样子。 “嗯。” 隔了好一会儿,祁跃问道:“林司鸣,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祁跃想问的是,几个月后,我们的关系也会结束吗? 这世上或许真的也有那样的人,爱的时候很投入,走得时候也很利落,而林司鸣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良久,祁跃听到林司鸣说:“我……不知道……” “……”祁跃心里一滞,眼角突然有些酸胀。 等了一天,等来的是这样的答案,祁跃觉得他心里像泄了气一样。 “我不喜欢这个答案。”祁跃说道,然后又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问道:“你哭了吗?” “还没有。”但是快要哭了,祁跃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庆幸自己已经提前睡了一觉,不然他肯定要失眠了。 过了一会儿,祁跃又打起精神建议道:“我觉得,你不能不知道,你应该要给自己定一个目标,比如要跟我在一起满一年,等到满一年的时候,就更新目标,改成两年。” “好,我先定一个五十年的目标。”林司鸣说道。 这句话听上去真挚,但是有几分真意,祁跃也不知道,于是他只好又问:“你为什么跟你……前男友……分手?” 为什么会跟他们分手呢? 高一的时候,林司鸣的成绩很好,画画只是爱好,林父林母都是认为他不应该做艺术生,而应该去学一个理工科的专业。 邹清元是林司鸣的同桌,也是一起学网球的朋友,因为运气,从初中到高中都分到了一个班。 那大概是一个夏天的周五,因为节假日还是什么的原因,林司鸣决定去邹清元家打游戏。 那天的很多事,林司鸣都记不太清楚了,比如,玩的是什么游戏,玩了多久,他是赢了还是输了,他只记得邹清元突然亲了他的脸一下,然后他看着邹清元、手里的动作停下来、显示器里传来game over的声音。 “林司鸣,你做我男朋友吧。”亲完之后,邹清元就很直白地表白了。 那大概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同类。 邹清元很瘦,虽然打网球,但是有哮喘,别人不愿意陪他练,只有林司鸣会跟他一起对局。 可能是从那时候开始,邹清元就喜欢他了。 但后来邹清元说是因为他“学习好,长得帅”。 硬要说的话,那是所有青少年对爱情最跃跃欲试的时候,对林司鸣来说,邹清元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和他同样,喜欢同性的人,这是一种近似于爱情的亲密关系,而他们彼此也是当时唯一的选择。 那么在一起好像也无可厚非。 邹清元会在没有人的时候,偷偷去牵林司鸣的手。 林司鸣收到的情书,也都要给邹清元过目。 邹清元会问林司鸣问题,林司鸣也认真地给他解法。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好像就是最纯真的少年情愫。 直到有一天,邹清元亲林司鸣的画面不知道被拍下来举报到了学校,学校只能叫来林父。 林司鸣家在当地有个不小的制药厂,林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综合考虑了林司鸣的学业和他自己的颜面之后,林父最终和学校商议,让林司鸣留校察看,把邹清元开除。 “你不要背着我搞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没有正常男人是你这样的,那个小子就不正常,他走了对你是好事。”林父说。 邹清元走后,电话号码换了,也退出了所有的集体群,林司鸣的人生里,从此再也没有了这样一个人。 但从那天起,学校里或多或少也有人知道了其中的缘由,常常有莫名其妙的小团体在放学路上堵林司鸣。 无聊又麻烦,于是林司鸣就开始逃课。 整个高一的课,林司鸣都没去上过几节,他常去学校外面画室,认识了于杨。 于杨大林司鸣6岁,长得十分清秀,耳朵上的钉子却很多,平时有小孩子来学画,他就把钉子全部取下来,换一身白色t恤,就像一个乖巧的大学生。 于杨在画室有一间小房子,收拾出了一小块地方给林司鸣住,可能是平时和小孩子打交道特别多,于杨的声音特别温柔,平时就叫他“司鸣”。 “司鸣,你成绩这么好,怎么不上学啊?” “司鸣,你住在我这里,要给我打扫卫生知道吗?” “司鸣,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住,晚上要记得锁门。” 通常林司鸣都在画画,然后淡淡地应一声“好”。 于杨常常出去喝酒,也常常夜不归宿,偶尔脸上还会带着伤。 林司鸣的小角落就在浴室旁边,于杨经常不管不顾脱了衣服就去洗澡,那时林司鸣才看到,于杨的身上也有伤。 然后有一天,于杨醉醺醺差点摔倒,最后被林司鸣扶住,他躺在林司鸣怀里,说:“司鸣,你当我的小男朋友吧,你是我遇到最好的人。” 林司鸣也说:“好,那你不要再让那些人打你了。” 第二天,于杨趴在林司鸣的床前,说道:“司鸣,虽然我喝醉了,但是你说的话我可是记得的。” 林司鸣点点头,并不否认。 “我可从来没交过你这么帅的男朋友,但是你太小了……”于杨摸林司鸣的脸,又说,“等你18岁之后,第一次一定要是和我,知道吗?” 林司鸣皱着眉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彻底醒酒?” 然后林司鸣就起床给他烧水买早餐。 林父派人找上来的时候,大概是期末考试的时候,因为林司鸣期中考试没有去参加,学校发了最后通牒。 林司鸣被拎回家,跪在林父面前。 “你是不是也是骨子里犯贱?就爱和那种人一起混?”林父说。 林司鸣还穿着于杨借他的白t恤,低头说道:“他们是那种人,我也是那种人。” 不知道争执究竟是如何变得激烈的,最后林父说:“你如果非要做一个变态,我希望你这辈子都不会幸福,你最好永远不要带着另一个变态出现在我面前!” 那天开始,林司鸣重新穿上校服开始上学了。 离开这里,已经成了唯一的出路,由于成绩实在落下了太多,而在画室一直在画画,林司鸣又能如愿往艺术生的方向努力了…… 第28章 对面是长久的沉默,祁跃忍不住叫了一声:“林司鸣?” -------------------- 这章看完,有兴趣可以回看一下42章的结尾 第51章 我更爱你 “嗯,我在。” 一整天林司鸣都在犹豫,提起那个话题是否是正确的选择,起先他觉得那是恰好的时机,让祁跃知晓一些“必要”的信息,然而祁跃的问题却又让他措手不及。 让他去思考和祁跃能够走多远,是一件过于残忍的事。因为是祁跃、因为他真的暂时地得到了,所以如果得到又失去的话,他大概永远不能再像活着一样活着了。 而那两个人,一个是让他敢于真的认识自己的人,另一个是在他最迷茫的时候唯一没有用恶意看他的人,这样两个人,却又是他生命最惨淡的过客,是他并不体面的青春的参与者,也是某种具有宿命感的象征。 最后林司鸣只能不痛不痒地回答道:“主要是因为早恋,家长查得严。” 林司鸣沉进祁跃小小的床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布料是干燥又柔软的,带着祁跃身上的味道。 他想起第一次在公司看到祁跃的那天,那几年积聚的、压抑的、被尝试淡忘却丰沛欲溢的、不敢开始却又万分期待的、近乎变态的情绪,突然又燃烧起来。 “早恋?大学以前吗?” “嗯,高中。” 祁跃稍微松了一口气,那时候班上也有一些互相有好感的同学,分分合合也是很快的,并不能成为参照。 “我就没有早恋。”祁跃说。 林司鸣笑了一下,说道:“因为你比较乖。” 对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林司鸣听到祁跃说:“天亮了。” “早上好。”林司鸣说。 对面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林司鸣心里突然揪了一下,祁跃以前叹过气吗? “林司鸣,你是不是没怎么休息好?” 林司鸣没有应答。 然后语音通话被切成了视频通话,镜头里是祁跃穿着睡衣站在窗台边上,背后是一轮初升的太阳。 林司鸣转了个身,侧躺在祁跃的枕头上,看着他调整姿势,努力把太阳照进镜头里。 “你今天有事吗?”祁跃揉了揉眼睛,问道。 “没有。” “那你可以在我床上睡……等等,你先不要睡。” 说完,祁跃像是切了出去,屏幕卡在了他看镜头的样子上。 他的脸在阴影里,背后是柔和的日光,林司鸣忍不住截了一张图。 几分钟后,卡住的祁跃又动了起来:“林司鸣,我点了一个早餐,等下送到家里,你吃了再睡,不然会胃疼。” “好。” 然后祁跃向他交代今日的行程,说明自己可以通话的时间段,最后突然说道:“林司鸣,你不能自己说喜欢我几个月后又反悔。” 祁跃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淡淡的,但是又能明确地感觉到被掩盖的埋怨和委屈。 “你得认真对待,不能像上学的时候一样。” 林司鸣喉头发涩,点点头,说道:“好的,祁老师,我从来没有反悔过,我很认真。” 祁跃又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老师,我看不清你,我想看你,不想看太阳,你面向窗外好不好?” 祁跃听话的转过身去,让阳光照在自己脸上:“现在能看得清了吗?” “嗯,特别好看。” “那你喜欢吗?” “喜欢,我爱你。” 祁跃眼睛眯了一下,头靠在窗棱上,头发因为阳光的照射变得很浅。 “我爱你。”林司鸣又说,“你是我最爱的人。” 听到这句话,祁跃突然站直了,纠正道:“不要瞎说,你不爱你爸妈吗?” 林司鸣摇摇头。 祁跃沉默,仿佛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说道:“那也要更爱自己。” 林司鸣又摇头:“我更爱你。” -------------------- 算是又迈过一个坎儿? 第52章 同学聚会 其实祁跃大概猜到了,林司鸣和他父母关系大概率有点问题,所以即使是春节,林司鸣也宁愿留在m市。 但祁跃也不再多问。 晚上祁跃要去参加一个同学会。 本来祁跃是不愿意参加这种人很多的聚会的,通常他在聚会里都是隐形的那个,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写写代码。 但是同学会是班长组织的,是因为班长的家长迷信,非让班长在一个非节假日的时候结了婚,班长让大家不用特意请假,于是很多人只是包了礼金。 但是临近年关,班长始终觉得过意不去,还是决定请大家吃一顿饭。 这样就不好推辞了。 为了晚上的聚餐,祁跃一个人在厨房洗菜和切菜,想着提前把晚上的饭也做好,这样祁运华只需要热一下就行。 其实祁跃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他在m市的房子实在是太小,房间里只有一个电磁炉,也没有抽油烟机,所以迫于形势,只能点外卖。 地方定在一个酒店,来的人不算少,洋洋洒洒排了三桌。 每桌都放着几瓶酒,好些人推辞着说开车了不喝,班长就说要给大家请代驾。 祁跃本来没打算喝,因为祁运华不喜欢酒,自然也不喜欢他喝酒,然而祁跃那桌的男同学比较多,班长敬过一轮之后,最后停在祁跃这桌,似乎就打算在这桌把酒长谈了。 祁跃想起身换个位置,立刻又被班长按下来,最后只能半推半就地跟着大家一起。 他们聊的很多从前的话题,祁跃都仿佛从来没听过,席上有人开玩笑谁谁俩是一对,祁跃也是跟听新闻一样,觉得很稀奇。 酒过三巡,桌上只剩下了还要喝酒的男同学,几个上学时就挺爱玩的人突然开始口无遮拦地说起了一些咸湿的话题。 祁跃撑着脸,眼神空泛地看他们说,偶尔听进去几句,偶尔又走神很远了。 班长是个挺会社交的人,上学时就跟各种类型的同学都混得很开,所以偶尔也能插个两句。 几来几往之后,班长突然注意到还坐在一旁的祁跃,笑了一下,手冲着那几个人压了压:“诶诶诶,话题都收敛点儿,祁跃还在呢。” 突然被cue到名字,祁跃突然坐直了一点,但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对面有个人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噢,没注意!” 班长小声问祁跃:“你交女朋友没?” 祁跃摇摇头。 这话立刻又被人听到,那个人像找到了开玩笑的对象一样,挑着眉毛醉醺醺地说道:“噢,是乖乖宝宝小祁跃,哈哈哈,跟哥哥提前学习一下,也是不错的,以后总能用得上。” 班长拍了拍祁跃的肩膀:“祁跃,他们都喝醉了,说话不过脑子,要不你去那边儿那桌吧。” 祁跃转过去,看到那桌都是班上比较活跃的女孩子,她们都没怎么喝酒,自己身上都是味儿,要是真的换过去了,也挺奇怪的,就说没事。 于是班长就十分老道地说:“也是,总要经历的嘛……” 祁跃皱着眉头,不好再解释什么,也没再说话。 本来他是混混沌沌的,很多话没听进脑子,经过这样一轮开玩笑,注意力被彻底拉过去了。 他们看祁跃似乎真的在认真听的样子,时不时就要扯上祁跃调笑一两句。 祁跃越听越憋,带着醉意赌气地想:有什么了不起的,林司鸣可比你们懂得多了去了。 -------------------- 暗自比拼 第53章 你来接我了吗? 想着,祁跃拿起手机,看到林司鸣发来了消息。 贝贝:同学聚会开心吗? 祁跃:不是特别开心。 贝贝:怎么了? 祁跃:他们都调侃我, 贝贝:调侃什么了? 祁跃:调侃我什么也不会, 说完,祁跃扯旧账地想到上次林司鸣说他口得不好,于是又迁怒到林司鸣身上:你跟他们,一样的,你上次说我口得不好, 林司鸣看着祁跃标点都打不对的几句话,有些一头雾水。 他们同学聚会都聊些什么,怎么又扯到这事上了? 第29章 贝贝:祁跃,是不是喝醉了? 当然没有,祁跃觉得自己的逻辑此刻无比清晰。 祁跃:他们调侃我,有什么了不起的, 祁跃:你比他们厉害多了, 祁跃:但是我想起来了,你也说我不好, 祁跃: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林司鸣再问,祁跃就怎么也不回复了。 祁跃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但潜意识里他知道,他今天绝对不能再回家了。 班长定了个ktv,打了个车就把祁跃送过去醒酒。 图中有人陆陆续续醒了开始唱歌,有人醒了就直接回家。 祁跃清醒过来一点的时候,包厢里只剩下七八个人。 有个人过来问:“祁跃,你怎么回啊?” 祁跃头痛得不行,摇摇头,虽然脑子转不动,但是说还不能回去。 这么晚了,祁运华应该已经睡了,他回去可能还会吵醒她。 到祁运华这里,思路就是清醒的。 “那你就在这儿再待会儿吧,我们几个先走了。”说完,包厢里又少了三四个人。 祁跃看着ktv屏幕上慢慢变蓝的歌词,迟钝地想,接下来去哪里呢? ktv外来来往往的人不少,祁跃漫无目的地杵在门口,冬天的冷风吹得祁跃更加迟钝,有一个女孩站在门口,一边轻轻跺脚一边抽烟,好像是在等人。 祁跃仰着头张嘴晃脑袋,想把酒味都晃散掉,晃了一会儿就有一辆车停在门口。 那辆车和林司鸣的车是一样的,祁跃还维持着张嘴的姿势,但是脑袋停了下来。 至少有一秒的时间,祁跃以为是林司鸣来接他了,然而接下来主驾驶的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他并不认识的人。 旁边的女孩子烟已经抽完,高兴地跑下去和来人拥抱,然后两人一起上了车。 祁跃又继续晃脑袋,趁着旁边没有人,一边晃还发出“啊”的声音。 晃了一会儿,祁跃打了个喷嚏,于是拿起手机,给林司鸣发了个定位。 祁跃:你来接我了吗? 发完之后,祁跃靠在门口又蹲了一会儿,回了包间。 林司鸣大概是睡了。 “你要不要唱?”一个女同学把话筒递给他。 祁跃摇摇头,说:“我唱歌不好听。” “大家都是半斤八两,唱歌不图好听,只图高兴。” 祁跃还是推辞了,过了一会儿,说道:“你唱得好听,我听你唱。” 女同学笑了笑:“那你点歌,可以点歌的。” 祁跃也笑了一下,说:“我听的歌不多,不知道点什么。” “那我唱这个好了,最近新出的电影主题曲。” 到这种时候,祁跃才会意识到,他的人生实在是无趣到一定程度,他很少去看电影,也很少听音乐,除了工作以外,什么都没有。 女同学唱歌其实很好听,比他好听多了。 祁跃靠在沙发上,在明明很响亮的声音中又睡着了。 不知是在梦里,还是真实,有人推了推他,说:“祁跃,你有电话。” 祁跃不想起来,没有理会那个声音。 然后另一个声音说:“算了,让他睡吧,挂了。” 几分钟后,祁跃慢慢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到林司鸣的未接来电。 天已经亮了,祁跃走到包厢外,回拨过去。 “喂,祁跃。” “林司鸣,刚刚我睡觉了,没听到。”祁跃的声音黏糊糊的,说完他就清了清嗓子。 “没事,我已经看到你了。” 祁跃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头看了看,也没有人。 再转过头去,就看到林司鸣站在面前,说:“我来接你了。” 祁跃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心想,是还在做梦吗? 第54章 “我要给你一个新年礼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祁跃有些惊喜地问道。 这的确是他从小到大熟悉的城市,但是林司鸣明明并不在这个城市。 “不是你发了地址叫我来接你的吗?” 林司鸣微微偏了一下头,看着他。 祁跃拿起手机,打开微信,往上划了几屏。除了那条地址,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醉言醉语。 祁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去扯关于口活的旧账,而那个词语以文字的形式出现在聊天框里,直白得吓人。 祁跃顿时觉得非常丢人,赶紧删除了包含那个词语的那条聊天记录。然后一边回忆自己是否在饭桌上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边转移话题道:“林司鸣,你记得带药了吗?” 林司鸣看着他,点点头,仿佛还在期待他的反应一样。 祁跃收起手机,左右看了一眼,第二次转移话题:“我身上的味道大不大?” “大。” 祁跃赶紧后退了半步,说:“那我要去开房洗个澡,我不能让我妈闻到我喝了酒。” “顺便给你找个……” 说到一半,祁跃又停下来,他下意识想带林司鸣直接去酒店。 他不敢把林司鸣带回家。 祁跃有些犹豫地说道:“林司鸣,我不能把你带回家,因为……” “知道,去找个酒店吧,靠近你家的就行。”林司鸣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下来。 林司鸣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很平静地说完了那句话。 祁跃看了他几秒,点点头,低头打车。 家附近确实是有一个又近又干净的酒店,以前还有客人来家里做客留宿的时候,祁运华就会给客人们定那里的酒店住。 祁跃站在房间里,四下看了一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林司鸣:“你带电脑来了吗?” 林司鸣摇头:“没有,怎么了?” 祁跃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要给你一个新年礼物的,必须在电脑上打开才行,本来准备跨年夜12点给你的。” 在车上的时候,祁跃就想到了这个事,本来礼物算是惊喜,不应该提前问,没准酒店是有电脑的。 然而来了一确认,并没有电脑,于是只好把惊喜破了。 “明天不就是跨年夜了?” 祁跃点点头:“我已经弄好了,准备明天再给你的……” “结果今天就把惊喜全部说出来了?” “没想到你会……” 祁跃刚开口反驳,立刻又意识到林司鸣是因为自己才突然过来的,于是闭了嘴。 “好了,我明天去找一个过年也开业的网吧,守在那里,可以吗?” 林司鸣的语调平静,更像是在安慰他。 但是祁跃脑海里浮现起林司鸣独自在网吧的情形,顿时觉得非常不忍:“其实也不用……可以过完年回去再给你看。” 林司鸣似乎是看出祁跃的顾虑:“没关系,反正我本来就是一个人过,如果收到你的礼物,我会很高兴的。” 祁跃睁大着眼睛看着林司鸣,好久,眼眶都有些发热了,有些艰难地说:“我不想你一个人过。” 房间里静了几秒,林司鸣轻轻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就准时把礼物送给我。” 祁跃低下头,隔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这趟让林司鸣过来十分不合适,于是又重新拾起昨晚的事道歉。 “林司鸣,对不起,我不应该把你叫过来,我也不应该给你发那些东西。我喝醉之后就是有些不受我自己控制,事后我自己也不知道……” 说着,祁跃就感觉林司鸣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我是自己要来的,在你说要我来之前我就已经出发了,不信你看时间。” 祁跃打开手机,发送地址的时间的确不够林司鸣立刻过来。 “但是你喝醉之后是挺不受控制的。” “嗯,是的,我以后不会了。”祁跃十分诚恳地承认错误。 紧接着,林司鸣话锋一转:“你知道吗,退网球队那天,你喝醉之后,还摸过我的手。” “嗯?”祁跃有些震惊地看了林司鸣一眼。 之所以震惊,是因为祁跃人生中喝醉过的几次一只手都掰得过来,而退网球队那天他确实是喝醉了。 “我摸了……你的手吗?”祁跃有些不敢似的确认道。 “嗯。”林司鸣淡淡点头,完全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祁跃仔细回忆,想找回一点细节,但是最终只能放弃。 “我为什么摸你的手?” 第30章 “也不能说摸,应该说是抓,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你旁边的人接受惩罚,你却突然转过来抓着我的手。” …… 祁跃觉得这些事在他脑子里全无印象,然而那天确实喝醉,他们也确实玩了游戏,而林司鸣的表情十分平静,也没有丝毫作弄的意思。 “那……抓了多久?” “挺久的,一轮游戏过了吧。”林司鸣兀自笑了一下,其实只有一瞬,就被人分开了,但这是一个并不会被深究的小谎言。 祁跃想起上次林司鸣说的第一次见面,明明是音乐比赛上他弹贝斯的时候。 “你之前怎么没说这个事呢……我还以为我们之前没见过……” 林司鸣沉思了好久,才说:“你知道对于一个同性恋来说,你那天晚上的行为算什么吗?” 祁跃看着他,慢慢说:“应该……不算性骚扰吧。” -------------------- 算的。 第55章 “蹭蹭” 其实祁跃有点心虚,如果他被一个陌生人一直把手拉着,应该也会觉得不舒服,但是此刻心虚也是不能认的,祁跃在心里鼓舞了一下自己。 林司鸣终于没忍住,嘴角勾了勾,说道:“算吧。” 祁跃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关于酗酒和犯罪的关系,得到这样的结果:酗酒人在醉酒之前,应当预见醉酒之后可能实施的危害行为,在醉酒之后虽一时心神不能自主,但并未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因而,不符合无责任能力人的特征。 于是祁跃继续认错:“对不起,我错了,我去洗澡。”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住店的人很少,酒店并没有准备足够供应的热水,祁跃拿着花洒等了好久,水却只是温热。 但祁跃急于把身上的酒味冲散,只能耐着寒气快速地把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一遍。 衣服上还有一点味道,但是祁跃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把囫囵套上旧衣裤,挂着空档,带着一身冷气走出浴室。 祁跃的头发吹了个半干,哆哆嗦嗦地走向林司鸣,终于能够安心地抬头亲吻他的嘴唇。 祁跃觉得自己的气息都是发着颤的,他其实忍了好一会儿了,直到洗完才敢付诸实践。 结束这个短暂的吻之后,祁跃后退一步,说道:“好了。” 林司鸣看他,问:“什么好了?” “刚刚没有洗,不敢亲你,怕有味道。” 说完,祁跃又补充:“但是还不能抱你,因为衣服还没有换,等下回去再换。” 然而说完,林司鸣突然向前一步,抱住祁跃。 从见到祁跃的第一面开始,一直到刚刚那一瞬间,他心里好像终于有什么放下了一样。 “林司鸣,我身上有味道……” 祁跃提醒道,但是手却不由自主地回抱过去。 林司鸣的身体很温暖,后腰上没有赘肉,摸起来硬硬的。 如果要在林司鸣身上选一个他最喜欢的身体部位,腰可以排到第二,第一是腿。 他回想他曾见过的林司鸣的身体,然后把记忆里的视觉和手上的触觉联系在一起,忍不住又按了按。 “干什么?” 祁跃听到林司鸣在问他。 “你的腰,我喜欢,它是我的吗?” “是。” “腿也是吗?” “也是。” 祁跃不再继续说了,第三个部位他没办法立刻找到一个能直接说出口的合适词汇。 “我要回家换衣服了,很难受,回家后我再来找你。” 回去的时候,祁运华还在睡觉,祁跃轻手轻脚地换了衣服,把换下来的衣服泡进水里,然后又出了门。 祁跃找到酒店的前台,说明了水不热的事,前台说帮他排查一下,然后又没了下文。 祁跃执着地等在大厅里,一定要前台立刻打电话找工人。 最后前台有点无奈,拨通了一个电话,也没跟祁跃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祁跃又去继续问,前台才说阀门刚刚才打开,半个小时后水会热。 得到准确答复以后,祁跃才坐电梯上楼。 换了衣服以后,终于可以没有负担地出现在林司鸣面前。 “等半个小时。”祁跃对着手机说。 “什么?” “我刚刚问了前台,说半个小时以后水就会热起来,等下要试一下,不然你也洗不了澡。” “你刚刚是用冷水洗的澡?” 祁跃点头,又觉得并不准确,解释道:“不是冷水,但是也不热。” 林司鸣看着他,顿了几秒,问道:“你很怕你妈妈?” 祁跃反应了一下,意识到他问这个问题的缘由。 其实不是怕。 “准确地说,我只是不想让她不开心。”祁跃解释道。 半个小时之后,祁跃站在浴室外面拿着花洒接水,接了一会儿,水热了起来,祁跃才满意地关上水,出来跟林司鸣报告。 “可以了,本来还想,如果水不热,就赶紧再换一个酒店的……” 林司鸣看着祁跃好像真的在怎样努力地招待一个客人一样,没忍住,说道:“这些都不重要,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说完,林司鸣坐在了床上,抬头看他。 “那……我们一起躺会儿吧……”祁跃提议。 上电梯的时候,祁跃其实思考过,要不要带林司鸣去哪里走一走,直到进入室内之后,祁跃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想要分享的童年或者少年记忆,只要能和林司鸣在一起就行了。 起初祁跃只是躺着,到后来就开始摸林司鸣的腹肌。 但摸了几下祁跃就停下来。 “不摸了,不然要忍不住了。” 林司鸣直接把祁跃环抱住:“忍不住,可以直接做。” 祁跃彻底绷不住了,深呼吸一口,他好像确实起反应了。 但是天气太冷,祁跃刚才暖和起来没多久,实在是不想再把自己脱光,于是说:“但是好冷啊,不想脱衣服,林司鸣,你不要动。” 然后祁跃就着那样的姿势小幅度地一下一下拱腰,用胯下去蹭林司鸣的腿。 “你在干什么?” 祁跃把头埋进林司鸣怀里,小声说:“蹭蹭。” -------------------- 过干瘾 第56章 “你是渣男吗?” 祁跃蹭了一会儿,林司鸣的气息也变得不稳了,他动了一下腿,哑声说道:“再蹭要出事了。” 本来蹭得起劲,胯下突然落空,祁跃又往林司鸣身边挪,一边挪一边心血来潮地角色扮演:“我就蹭蹭又不进去,不会出事的。” 林司鸣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祁跃的脸上,麻酥酥的。 然后祁跃听到林司鸣沉沉的带有磁性的声音无奈地说:“你是渣男吗?” 就这样的声音,谁更像渣男当然一目了然。 但既然林司鸣愿意陪他角色扮演,祁跃就更来劲要去演一个渣男。不等林司鸣反应,祁跃重重地蹭了一下林司鸣的胯部,顺势亲了一口林司鸣的下巴,说道:“叽叽歪歪的,蹭蹭会怀孕吗?” 林司鸣揉了一把祁跃的头发,声音带着笑意,沉沉说道:“会,不信你摸。” 摸就摸。 祁跃把手伸进林司鸣的裤子里,摸了一下,说道:“很好,是一个小林司鸣。” 林司鸣定定看着他,祁跃转移了自己的目光,不去看林司鸣,说道:“我会对你负责的,老婆。” 林司鸣拍了一下祁跃的背,淡淡道:“乖,去拿套。” 祁跃嘟嘟囔囔地,很不情愿:“真的好冷。” “那你来动。”林司鸣说。 磨蹭了好半天,祁跃还是起身去拿了酒店提供的安全套和润滑油。 权衡再三,祁跃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件薄毛衣,因为脱到一半他的鸡皮疙瘩都冻出来了。 迅速地扩张完让林司鸣插进去之后,祁跃赶紧把被子拉起来,趴在林司鸣身上哆哆嗦嗦地回暖。 “动一动,宝宝。”林司鸣抱着他,轻轻说道。 祁跃就贴在林司鸣的胸口上,慢慢地动一动。 这个角度不太对,除了被填满的充盈感,不太能摩擦到他的敏感点,于是祁跃就用自己前面去蹭林司鸣的腹肌。 一开始祁跃的动作很慢,因为身体不太能适应被填满后又突然空虚的感觉,渐渐地动作就快了起来,身体也逐渐变得温暖。 然后祁跃就坐起来,慢慢地找自己舒服的角度。 祁跃用自己的柔软温热的体腔去迎合林司鸣坚硬的身体,终于在某一点“啊”的一声,身体失力地撑在林司鸣身上。 第31章 祁跃努力地去找林司鸣的嘴,像要立刻就获得安慰一样亲上去,林司鸣一边和他亲吻,一边对着他的敏感点狠狠顶了几下,让他直接瘫软下来。 “舒服吗?” “嗯……” 祁跃重新跪坐在床上,像找到诀窍一样,摩擦那个让他快感聚集的点,他的肌肉绷紧,每一次摩擦,密密麻麻的刺激都传遍他的全身,他不想发出太夸张的声音,但是从喉口又难以自持地挤出呻吟。 林司鸣扶着他的腰,微微施力,引导他动作。 祁跃的动作和姿势都很单一,每一下都冲着最刺激的快感去,很快他就坚持不住,身体痉挛着颤抖,想逃离那种剧烈的快感。 而这时林司鸣又开始动作,超出承受能力的感官刺激让祁跃尖叫出声,他紧紧抓着林司鸣的手臂,求饶:“不要不要,林司鸣……我受不了了……啊……” 然而当林司鸣停下来,他又忍不住去用身体寻找刺激,他慢慢地,又逐渐加快,每次到要承受不住时,他又只好停下来,趴在林司鸣身上喘息。 “我不行了,你帮帮我吧……”祁跃委屈又疲惫地说。 林司鸣翻身把祁跃压在身下,把那件薄毛衣往上推,露出他白净的上半身,林司鸣用舌头在他的乳尖舔弄了几下,然后突然开始快速地运动。 祁跃抓着林司鸣的手臂,声音被撞得支离破碎。 当他的身体不由他做主的时候,他想逃都逃不掉,强制性的刺激持续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来,林司鸣低头吻他,阴茎不小心滑脱出来,祁跃感觉到一瞬间的空虚,这种空虚竟然让他感到悲伤,于是他又立刻又伸手去摸,用身体去迎合林司鸣。 祁跃眼眶发热,一边和林司鸣接吻,一边抬腰用自己的敏感点去寻找那若隐若无的刺激。 所有的感官都聚集在那一块小小的软地上,祁跃感受着林司鸣的形状,一种难以割舍的留恋充斥着他的大脑。 林司鸣又开始轻缓地抽动,然后速度又加快,祁跃忍不住去抚摸自己,摸了两下又承受不住,最后竟然在体内的刺激下直接射了。 祁跃的神志已经不清晰,只感觉林司鸣又动了几下,然后紧紧抱住了他。 -------------------- 难搞哦…… 第57章 新年快乐 除夕晚上,祁运华难得的到了十一点才睡,有一个小品节目主题是催婚,祁跃看得十分胆战心惊,生怕祁运华会问他什么。 祁运华只是平静地看完,去倒了杯水,然后跟祁跃说:“跃跃,妈妈想睡觉了。” 祁跃很乖地起身关了电视,说道:“好,我也睡。” 在祁跃的记忆里,他们好像从来没有看完过一部春晚。 遥远的地方传来烟花的声音,从窗户望出去,只看到微弱的光影。 祁跃打开窗,冰冷的空气瞬间窜进来,手机刚刚拨通了林司鸣的电话,耳机里传来嘟嘟声。 “喂,祁跃。” “林司鸣,你好吗?” “嗯,我在网吧……” 晚上10点,林司鸣出去转了一圈,街上几乎已经没有人,要找到一家开着的网吧就更不容易。 连着几家比较大的都已经歇业,只有某条小巷子里的一个黑网吧还亮着微弱的光。 而这个网吧之所以开着,是因为这个城市里,还有无家可归的人。 网吧很小,机器并不多,环境也不是很好,烟味很重,有几个人躺在椅子上睡觉,还有一个学生样的少年一边抽烟一边在打游戏。 林司鸣的手机铃声响起时,在网吧里吸引了一瞬间的目光,有一个被吵醒的人低声咒骂了一句,其余的人则是抬眼看了一下又麻木地转过去又忙各自的事。 距离跨年还有十来分钟,林司鸣的电脑屏幕上除了微信,就只有一个小小的窗口在无声地放着一部电影。 “礼物收到,就赶紧回酒店去吧……”祁跃叮嘱道。 林司鸣的手动了一下,把电影关掉,说:“好。” 祁跃并没有直接挂掉,而是又问:“网吧有别人吗?” “嗯,挺多的。” “那……你好好的。” “好。” 这段对话仿佛一个预兆,预示今晚好像并不能完全平静。 挂掉电话之后,林司鸣就看到那个少年起身,有些紧张地往外走,林司鸣眼神跟着他,觉得他有要往这边来的趋势。 少年越走越近,最后神色惊惶地坐在林司鸣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小声说道:“帮帮我。” 林司鸣往少年过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 少年又说:“那边有人找我要钱。” 少年看起来并不是典型的“坏”孩子,稚嫩的脸上写满了胆怯。 或许是林司鸣的穿着和外貌让少年觉得他是网吧里唯一一个可以求助的人,所以他才那样径直地走了过来。 林司鸣打开手机,按了110,给少年看。 少年看了一眼,摇摇头,林司鸣便把手机按了锁屏。 不过几分钟,一个黑影出现在了林司鸣的对面,少年拉了拉林司鸣的袖子,林司鸣把电脑锁屏,抬头看过去—— 一个有些邋遢的中年男人站在前方,他明明看起来比林司鸣大很多,却开口说道:“大哥,我来这边打工的,过年回不去,实在太饿了,你能不能给我点钱,让我吃个饱饭?” 林司鸣瞥了一眼少年的手,又转过去问男人:“你要多少?” 男人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个五,说道:“五十。” 林司鸣盯着他,手伸进口袋里拿钱包,然后抽出一张五十元的纸币。 一只颤抖的手伸过来,接下那张纸币。 然而纸币刚接过去,男人迅速又伸手过去想抢林司鸣的钱包。 林司鸣手一收,把钱包收进口袋里,另一只手抓住男人的手腕,迅速地把对方的手按在桌子上。 “你想干什么?抢劫?” 说完,对面突然又站起来两个中年男人,朝着林司鸣走过来。 “快报警。”林司鸣一边对少年说,一边观察摄像头和逃跑路线。 少年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110,然而还没等电话接通,那两个人已经快要赶到。 林司鸣用脚勾了一把椅子,一脚踢到男人身上,然后拉着少年往网吧外面跑。 一边跑,一边打开手机自己报警。 祁跃坐在电脑前,数着秒,在最后一刻把那个链接发了出去。 等了两分钟,林司鸣也没有什么反应。 祁跃点开链接又检查了一下。 运行结果没有问题。屏幕里弹出和年会抽奖页面一样的界面,祁跃给程序灌了几万个抽奖人进去,但不论怎么抽,最后都是林司鸣中奖。 祁跃点了点“抽奖”按钮,屏幕滚动了一会儿,最后停在林司鸣的名字上。 祁跃放了大大小小的奖品,只等着林司鸣抽到,然后来找他兑现。 之前在做年会抽奖的时候,林司鸣问过他,能不能提高中奖率,他拒绝了,所以这次就花了一点时间重新写了段代码。 本来只是一个新年之夜的小惊喜,让林司鸣费尽周章找个网吧确实也让他过意不去。 两分钟过去后,还是没有回应。 祁跃:林司鸣? 林司鸣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0点过3分。 屏幕上有两条微信消息。 “你给家长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回去。”林司鸣说道。 那几个人的抢劫似乎是临时起意,在网吧门口推搡了几下,追了两条街就不再追。 少年没有动,说道:“他们不会来接我的。” 林司鸣无意说些“他们爱你,肯定会来的”废话,于是说:“那我送你去警察局。” 少年挣扎了一下:“我不去,如果你要走就走,我自己再找地方。” 林司鸣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是懂礼貌就跟着我走,你知道我拉你出来,如果你再出事,警察会把我当嫌疑人吗?” 说完,林司鸣也不等少年回复,拉着他往最近的警察局的方向走。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祁跃收到林司鸣的消息。 贝贝:遇到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送他去警察局。 祁跃愣了一下,马上穿好衣服出了门。 赶到警察局时,林司鸣正在门外抽烟,旁边站着那个少年。 祁跃走过去,一眼就看到林司鸣右手手腕上的血迹,盯着林司鸣的手问道:“怎么回事?” 少年抿着嘴,一言不发。 “警察问他个人信息,他不愿意说,耗到现在。”林司鸣把烟掐掉,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林司鸣大概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祁跃一边听,一边看着林司鸣的手。 等林司鸣说完,祁跃才知道,本来他们挺早就来了,但就是因为少年不说,又拖着林司鸣,导致林司鸣也只能一直等他。 祁跃气得有些发抖,慢慢对少年说道:“你跟警察说一下你的个人信息,让你父母来接你,我们要走了。” 少年看着祁跃,目光里有一丝不情愿。 “你的确是受害者,但他也只是一个帮助你的人,你什么也不说,我们也只能干耗着。他还为你受了伤,你要一直拖着他陪你等吗?”说完,祁跃感觉到林司鸣拉了拉他。 祁跃笔直地站在林司鸣前面,隔在两人之间,继续说:“如果你不愿意回家也可以,你告诉我一个你朋友的电话,你去你朋友家,让警察知道你的去向。我们要去医院看一下他的手。” 语速很慢,但是态度却很坚决。 又对峙了十几分钟,少年终于报了一个电话,祁跃记下那个电话,拉着少年又走进大厅,给警察报告,然后把少年交给了警察。 一点四十,祁跃拉着林司鸣的手臂,闷头往风里走。 第32章 大街上没有什么车,医院并不近,祁跃心里乱成一团麻。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来,打开手机的电筒,照着林司鸣的手检查。 血是从手心的刀口里流出来的,看得出刀口不浅,警察局里有人帮他做过了简单的消毒处理。 “疼吗?影响动作吗?”祁跃问道。 林司鸣做了一个轻握的动作,说道:“还行。” 医院那么远,打的车也半天没人接单,祁跃只能两只手捧着林司鸣受伤的那只手,无措地站在原地。 “你刚刚,还挺凶。”林司鸣突然说道。 祁跃看着他。 “我以为你是那种不会说拒绝的人。” 祁跃沉默了一秒,说道:“我只是希望你早点休息。” 祁跃虽然语气冷淡,但是手却是珍爱和呵护的,林司鸣的手冰凉,他想让他暖和,又不想碰到他的伤,于是只能虚虚地握着,而他自己的手腕露在外面,甚至没有察觉到冷。 天空突然下起了极细的小雪,祁跃的手难以长久地维持温热,于是低头为他哈气。 祁跃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道:“打不到车怎么办……” 他想起他要送那个礼物的初衷,以及等到林司鸣拆开后,就祝福他成为“最幸运的人”的打算。 这样想着,两滴泪水“吧嗒”突然地落在林司鸣的手心。 林司鸣的手僵硬了一下,赶紧用另一只手去帮祁跃擦眼泪。 “哭什么。” 然后他很听话地迅速收了眼泪,拿起手机又开始打车。 依旧是没有车。 林司鸣摸了摸祁跃的头,说:“没事,真的没事,我们走回家吧。” 祁跃没有把林司鸣的话听进耳朵里,而是四下看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看看有没有路过的车。 林司鸣伸出没伤的手一扯,把祁跃扯进怀里,紧紧地抱着,说道:“我没事。” 祁跃觉得他也不该哭,但是靠上林司鸣的肩膀,他又觉得悲伤。 那刀是可深可浅的,割的位置也是难以预测的。 “对不起。”林司鸣又开始道歉,“祁跃,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呢?其实他也没有错。 到最后祁跃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哭了。 他抬起头,仿佛理清了思绪一样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 祁跃一边走,一边阐述自己的计划。 说完又纠正:“可以不用一早,等你休息好了再去也可以。” 第58章 新床 初一一早,祁跃煮了点粥,本来准备给林司鸣送过去,然而考虑到林司鸣可能还没醒,也没主动发消息问。 等他觉得差不多了准备问的时候,林司鸣突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已经包扎好的右手。 然后林司鸣又发来语音,说手的问题不大,让他不要担心。 祁跃面色沉重地放大看那张图,问道:缝针了吗? 林司鸣没有隐瞒,自然是缝了,总共缝了六针,两天换一次药。 祁跃思前想后,觉得林司鸣生活非常不便利,还是决定提前买机票,要带着林司鸣一起回m市。 祁跃:吃饭了吗? 林司鸣打字不方便,就一直用语音回复,说吃了。 祁运华洗漱完后,抱了抱祁跃,说道:“谢谢跃跃。” 祁跃也回抱祁运华。 “妈,快吃吧,刚刚才盛出来。” 祁跃一边吃,一边觉得林司鸣这次比他上次手腕脱臼的情况严重多了,他那次没有伤口,是固定带不能沾水,偶尔洗脸洗澡的时候操作不当,沾一点水也没有大问题,而林司鸣的手缝了针,是一点水也不能沾,各种与水相关的事都不方便了,所以提前回去是很有必要的。 想得入神的时候,祁运华突然问他:“跃跃,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门了?” 祁跃手一滞,开始紧张起来。 “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妈妈,你以前不瞒妈妈的。” 祁运华有点认真地看着祁跃,像在等一个答案。 祁跃低着头,不敢看祁运华的眼睛,半真半假地说道。 “同学的弟弟昨天离家出走,最后去了我们家附近的派出所,帮同学先去看了一下……” 他从小到大的确没有骗过祁运华。 “噢,我还以为你结交了什么坏朋友。”祁运华的语气不温不软的,听不出额外的情绪。 “那孩子还挺不懂事的,最后回去了吗?” 祁跃点点头:“嗯。” …… 走的那天,祁运华依旧没有送他,他拉着林司鸣的行李箱,第一次在这段孤独的旅程上不是一个人。 祁跃觉得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他应该要负起责任来,所以也顾不上太开心,一直想着别忘东西也别让林司鸣的手磕到碰到。 到m市后,最后决定去的还是祁跃家,离家前林司鸣说要过来住,祁跃本来没当回事,现在林司鸣手不方便,祁跃家离公司近,反倒成了最佳选择。 一进门,祁跃就看到,他那张床已经被换过了,不是高低床,而是一张正儿八经的大床,家具倒是没全换,就是集体往另一边更紧凑地挪了一段距离。 祁跃看着那张床,半天没说出话来。 “喜欢吗?”林司鸣问。 祁跃有些不置可否,他对床没有什么特殊的审美和要求,所以也不会很喜欢一张床。 祁跃应和着“嗯”了一声,弯腰去摸被子,因为尺寸不同,所以床上用品全部换了个整套,看起来和这个房间不太相配,但是摸起来是十分舒服柔软的。 林司鸣看着祁跃白皙干净的脖颈,和被子上滑动的整齐笔直的手指,觉得这一幕仿佛是他做了很多年的一个梦,于是忍不住走上前去,用手臂环住祁跃的脖子,深深地吸了一口。 祁跃觉得林司鸣抱他的时候,力气总是很大,要么往他脖子上用劲,要么就压着他的背,不是喉咙送不上气,就是肺被压得呼吸不过来。 他抓着林司鸣的手,想着等一会儿林司鸣就松。 然而林司鸣却不见松,紧紧地勒着,有些沉迷地在他后颈深呼吸。 祁跃有些艰难地说:“呼吸……不过来了……” “嗯?”林司鸣心不在焉地问了一句,语调轻飘飘的,手上一点没有放松,甚至更紧了一点。 祁跃以为他没听清楚,又小声说:“呼吸不过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 “嗯。” 林司鸣的手有些餍足地微微松开,在祁跃的后颈上印了一个吻,停留了许久,才离开。 祁跃感觉到饿,打开手机,想看看附近有哪些营业的外卖,一边刷一边问:“林司鸣,你想吃什么。” 林司鸣站在祁跃背后,感觉身体有些缺氧的颤动,于是无声地长舒一口气,将紊乱的气息强行压至腹腔,再平静地说道:“随便,都可以。” -------------------- 熟了 第59章 同居的约法两章 从小到大,祁跃和别人的同居经历也就是学校的宿舍,而住下来的感受就是,难受。 不仅睡不好,每天的时间还都排不开。 所以祁跃对于林司鸣是否能在家里久住仍然存疑。 晚上,祁跃刚收好晚餐的餐盒,正考虑林司鸣洗澡的事,林司鸣就突然提出要求:“你能帮我洗澡吗?” 这个提议太突然,祁跃噌地一下站起来,在屋子里原地转了几圈。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但是考虑再三,终归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于是他转完圈之后,也没接话,而是一头扎进厨房,翻箱倒柜地把上次他手受伤时用的保鲜膜拿出来。 祁跃举着保鲜膜从厨房出来,说道:“你自己洗,我可以给你缠保鲜膜。” 林司鸣对着他手里的保鲜膜几秒,又说道:“那你帮我脱衣服。” “不是还有左手吗?自己脱。” 祁跃有些无奈。 林司鸣眨眨眼:“疼……你忘记了上次你打球时受伤,也是我帮你脱的。” 祁跃回忆了一下,顿时觉得有点丢人,于是他又放下保鲜膜,走上去三下五除二把林司鸣上半身扒了个精光。 扒完之后,祁跃重新把保鲜膜拿过来,半蹲在林司鸣面前,从小臂开始,认认真真地一层贴一层地往下缠,包完一层后不放心,又重新来一次,最后严实地包了三层,确保一点儿水都进不去。 “好了,去洗吧。”祁跃站起身,很满意地看了看。 但林司鸣没动,又问:“裤子呢?” “裤子自己可以脱,上次我受伤是自己脱的。”祁跃猜到他要问这个,但是他早有准备,立刻理直气壮起来,“自己去浴室脱。” 林司鸣有些遗憾地站起来,走去浴室巡视了一圈,又走了回来,很认真地说道:“单手脱不能扶,我摔到头怎么办?” 第33章 祁跃默默看着林司鸣,觉得他是在跟自己闹。 两个人如同对峙一样站了一会儿,林司鸣终于像认错一样,可怜兮兮地说道:“冷。” 语气像认错,但目标还是要祁跃妥协。 浴室的暖气老旧不足,多站一会儿的确很冷。 于是祁跃只好走过去,低头给林司鸣解裤子扣,解完之后,给林司鸣留了条内裤,别扭地把裤子脱下来。 “抬腿。”祁跃头也不抬,拍了拍林司鸣的腿。 抬完一条,又是另一条。 祁跃一边觉得林司鸣真讨厌,一边又觉得林司鸣的腿真好看。 最后祁跃站起身,拎着裤子抖了抖,又说:“好了,去洗吧。” 看林司鸣不怎么动,祁跃放下裤子,伸手去推林司鸣:“去吧,快点,现在又不冷啦?不要感冒了。” 林司鸣被推了一下,反手抓住祁跃的手,问道:“我都这样站在你面前了,你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祁跃气喘吁吁地,继续把林司鸣往浴室里推:“我有想让你赶紧洗澡的想法。” 终于折腾完,祁跃突然意识到两人脚下的动作似乎有点重。 上次楼下的老太太还说过他楼上有动静,加上老太太见过他跟林司鸣一起回家。 于是祁跃决定,等林司鸣洗完澡要跟他约法两章。第一条是,不要在屋子里推推搡搡,第二条是,不能随便性冲动,导致第一条的发生。 -------------------- 好耶!终于不用ghs了! 第60章 尽量小声 等到两人都洗完澡,祁跃欲言又止,准备说约法二章的事,但是突然怎么都找不到话口,于是决定还是先睡觉。 林司鸣躺在床外的一侧玩手机,祁跃关了灯,也爬到床上,钻到靠墙的一边。 新换的床比原来软很多,被子也暖和很多,祁跃整个人都仿佛陷进了云朵里,这种过于舒适的感觉反倒让他有点睡不着。 被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祁跃的身上甚至有要出汗的趋势,于是他往墙边靠了靠,伸了一只脚出去,贴着墙面给自己降温。 而下一秒,祁跃就感觉林司鸣从背后靠近他,用手环上他的腰。 林司鸣的体温很高,两人接触之后,祁跃觉得更热了,于是只能把另一只脚也伸了出去。 “为什么离我越来越远。”林司鸣问。 祁跃感受着墙面传来的凉意,说道:“被子里……太暖和了,我得把脚伸出去降温。” “嗯……我也觉得有点太暖和了。”林司鸣说道,打在祁跃脖子上的气息都是热的。 祁跃几乎是身处冰火两重天,说道:“那你还抱我?” “我也是降温,你身上比较凉……” 说完,林司鸣的手逐渐地伸到祁跃睡裤的边缘,温暖的手掌贴在祁跃的胯骨上,不断向他的皮肤传递热度。 祁跃觉得很不妙,果然,那只手稍微停留了几秒,有进一步要往下的趋势。 祁跃突然翻身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静静地说了约法二章的条款。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第一条没问题,第二条是什么意思?”林司鸣问道。 祁跃听完,干脆又起床把灯打开。 两个人穿着睡衣恭恭敬敬地对坐在床上,严肃地探讨这个约法二章。 “就是……”祁跃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就是字面意思。” 林司鸣沉吟片刻,慢慢重复第二条:“不能随便性冲动……” “那如果随便地性冲动了呢?”林司鸣突然问道。 祁跃认真地思考了几分钟,慢慢地陈述结论:“如果在晚上十一点以后,就要憋回去;如果在十一点以前,就要在床上尽量小声地做完。” 林司鸣突然轻轻笑了一下:“就这样?” 祁跃觉得这个笑有些小瞧他的意味,似乎表明他还有什么疏忽的地方,于是有些真诚地问道:“我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没有遗漏,但我有问题。”林司鸣说。 祁跃看向他:“什么问题,你说。” “既然十一点前也要在床上尽量小声地做完,那十一点前后又有什么区别?” 祁跃默默地望着林司鸣,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坚持为林司鸣说明:“这个小区住的老人很多,十一点后整个小区都很安静,如果有声音,听得更清楚。” “噢……”林司鸣若有所思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十点五十。” 祁跃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林司鸣的胯下,然后有些绝情地说道:“那也来不及了。” 说完,祁跃起身重新把灯关掉,又借着手机的光爬上床,缩在靠墙的一边。 “手不要再乱动了。” 祁跃又嘱咐道。 -------------------- 开心地二更了! 第61章 身体更虚了 开工第一天的气氛就很紧张,祁跃在下午被叫去开会,说接下来一段时间要开始做封闭项目,每个小组抽调了几个人,集体把工位搬到会议室。 刚把工位搬完,祁跃就听说小组里有几个人去谈了离职,其中就包括张斌。 在裁员中被留下,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好事,虽然不会立刻面临失业,但是要承担的是更大的工作量。 封闭项目的负责人是临时抽调的,以前没有合作过,对方也不讲客套,直接口头定了996或者10106的工作时长。 会议室里挤了20几个人,一个窗户也没有,唯一的空旷空间堆放了四架折叠床,想穿过去都很艰难,一堆小伙子坐在那里,乍一看很像劳改所。 正式的任务还没有下发,祁跃打开手机,给林司鸣发消息。 祁跃:我搬工位了,还要996或者10106。 祁跃是真的不大高兴,晚点下班倒是没什么,但是把周末占去一天,每一周都会变得很累。 周末,好像就是要两天才够休息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司鸣才发来消息:身体能坚持吗? 祁跃:少一天休息,身体可能更虚了。 说完,祁跃又巡视了一圈,人祁跃几乎都不认识,但是有好几个人认识他,说是年会上的扮相很顶。 祁跃只能笑笑,然后赶紧给自己找活干。 贝贝:你找个靠门的座位。 祁跃转过身去——会议室的门就在自己面前。 祁跃:干什么?我就在靠门的位置。 贝贝:没事我去那边溜达,看看你。 公司会议室的门都是玻璃门,无论从里面看外面,还是从外面看里面都很清楚,但主要是为了方便外面的人看会议室有没有被占用。 祁跃虽然坐得近,但是却正好背对着门,于是他又把显示器往右边移了一格,这样他的余光就能看到外面。 有两个年纪稍大点的同事在旁边聊天,说的都是孩子的事,一个说周六本来要陪儿子去学跳绳,结果因为996不能去了。 “我最放松的时候,就是在教室外面看我儿子上课,看他摔跟头我都高兴,每次我都抢着送他去。” 另一个无奈地笑了笑,说:“撑俩月,就俩月的事。” 由于裁员,所有人的工作都变得繁忙,而封闭项目组的氛围更加严肃,项目持续两个月,有定得很死的截止日期,每天的工作量在那儿,虽然说是工作12小时,但是没做完也根本不能下班。 晚饭时间除了拿外卖,大家都不出会议室,拿完外卖也在会议室吃,吃完又赶紧工作。 祁跃吃饭速度比较慢,又大脑短路点了条烤鱼,落在别人后面十分紧张。 但是这烤鱼惊人的好吃,表面焦酥焦酥的,鱼肉打了很多花刀,十分入味,祁跃舍不得吃一半就扔掉,于是只能顶着压力继续吃。 “别紧张,慢慢来。”旁边有一个人看到祁跃的样子,忍不住安慰了他一句。 祁跃十分诚挚地给人家点了个头致谢。 终于以最快速度把饭吃完,祁跃迅速地收好桌子,扔掉垃圾,然后又回到电脑前。 刚准备投入工作中,林司鸣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祁跃瞪着一双眼睛一边打量别人一边神色紧张地吃鱼的样子,周围的人都认真地盯着显示器,就祁跃的面前摆着饭盒。 贝贝:怎么别人都在干活,就你在吃饭? 祁跃转过头去看玻璃门,意识到中途林司鸣来过。 这种隔着一扇玻璃门的感觉,怎么那么像那个同事送他孩子上跳绳课的情形? -------------------- 看看我的小孩在干嘛 第62章 小饭盒 从第一张照片开始,林司鸣几乎每天都要给祁跃发一张他从外面拍的照片,还会搭配上他的评论或者建议。有时候是说祁跃打瞌睡,有时候让祁跃的背挺直一点,有时候是说祁跃跟旁边的同事聊天,有时候是看祁跃吃饭香不香。 连续好几天,祁跃都是12点多才下班,回家后就只能赶紧洗澡钻进被子里睡觉。除非当天祁跃要给林司鸣的手换药,否则话都说不上几句,两个人的有效沟通几乎都靠那些照片。 迫于形势,祁跃又开始重新用耳塞,不是因为睡不着,而是因为林司鸣会提前起来给他准备早餐和午餐,怕吵到他,让他戴上耳塞多睡一会儿。 第34章 林司鸣给祁跃买了一个保温便当包,前一天先把半成品的菜买好,早上提前给他热好,让祁跃背着饭去上班。 林司鸣叫祁跃起床的时候,祁跃每次十分地不情愿,只能在半梦半醒中伸出手抱着林司鸣的脖子,让林司鸣把他从床上捞起来。 等林司鸣搂着他把他带到浴室,他就狠心地给自己脸上扑一把冷水,让自己彻底清醒。 祁跃很喜欢林司鸣给他准备的午餐。 每天中午打开便当包,菜都不一样,偶尔还有一些切好的水果。 今天的是小西红柿。 但祁跃不是很喜欢吃小西红柿,而旁边的同事想吃,于是祁跃就把小西红柿送给他吃。 “你对象对你真的太好了。”同事塞了一个小西红柿进嘴里,囫囵地赞叹道。 祁跃赞同地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往玻璃门后面看了一眼。 还好,林司鸣不在。 “你对象上班吗?”同事又问。 祁跃点点头:“上的。” 同事又拿了一个小西红柿,一口吃掉。 “那她得多爱你啊,自己上班还给你准备得这么丰盛。” 祁跃看着饭盒里剔了刺的煎鱼,说道:“嗯……” 夹起那块鱼,祁跃又补充道:“他不用加班,休息时间比我长。” 同事表示理解地说:“嗯,也是,你们俩应该你是经济支柱吧?” “不是的。”祁跃把那块鱼塞进嘴里,“他比我有钱。” 同事惊讶地看了祁跃几秒,好半天,才说:“你上哪里找到这样的好对象啊?” “我们……是校友。” “噢……校园恋爱。” 祁跃不再纠正他,继续加紧吃饭,因为他吃完还要去茶水间洗碗。 晚上林司鸣的照片又发过来,这次的照片看起来非常正常——是祁跃写代码的侧影,表情认真,背也挺得笔直,没有打瞌睡,也没有跟同事交头接耳。 祁跃觉得这张照片里没有任何可指摘的地方,然而林司鸣又附上评论。 贝贝:头发长了。 祁跃抬眼看了一下,刘海确实很长,都要盖过眼睛了。 大家都没什么时间剪头发,所以会议室里,有好几个同事早早剃了平头,有不愿意剃的,就戴一个黑色的发箍,把头发捋到脑袋后面。 他旁边的同事就有一个。 祁跃刚想问同事在哪里买的,林司鸣又发来一句话。 贝贝:可以扎个小辫子,顶在头上。 …… 祁跃想象了一下,决绝地打开购物软件,搜索“程序员 发箍”。 没找到。 又换成“男 发箍”。 找到同事同款的黑色钢丝发箍之后,祁跃把链接分享给林司鸣。 祁跃:不要扎辫子,要这个。 -------------------- 养女儿吧? 第63章 “练习技巧” 终于迎来一个周日,祁跃背着便当包,站在楼下仰头看着自己的屋子里亮着的灯光,感觉十分温馨。 这几天他回家的时候,都不愿意自己去输密码,而是轻轻地敲几声门,让林司鸣来给他开,开门之后,他们会在门口轻轻地亲一下,然后祁跃再进门。 一想到下班之后,能有一个人在家里给自己开门,祁跃觉得上楼的步伐都轻松了很多。 进门的时候,祁跃的小桌上还摆着一盒草莓,草莓盒子旁边有一根封紧盒子的橡皮筋。 祁跃想了一下,拿起那根橡皮筋,走进浴室里。 对着镜子,祁跃用皮筋稍微比划了一下,想着怎么去扎一个小辫子,然而刚用手指抻开皮筋,右边耳朵突然开始耳鸣起来。 长久而尖锐的鸣叫声贯穿了他的右耳,祁跃只能皱着眉头,等耳鸣过去。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耳鸣了。 祁跃有些小心地把刘海扎上去,然后刷牙洗脸洗澡。 最后祁跃穿着睡衣走出来,问林司鸣:“怎么样?” 林司鸣看着他楞了一下,问道:“你哪来的皮筋?” 祁跃指了指草莓盒子:“那里拿的。” “那个能用来扎头发吗?”林司鸣有些讶异地看着他,并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扎一个小辫子出来。 “能啊,这不是扎上了吗?” 祁跃爬上床,趴在林司鸣身上,对着他的眼睛亲了一下,又说:“今天还早。” 林司鸣轻笑一下:“什么还早?” 然后祁跃一下子缩到被子里,把林司鸣的睡裤拉了拉,露出他微微凸起的胯骨。 林司鸣撩起被子,让光照进去,问道:“你想怎么办?” 祁跃继续拉林司鸣的裤子,让他已经半勃的性器从睡裤边缘露出来。 “练习口的技巧。”祁跃煞有介事地说。 “不做吗?” “嗯,不做。” 祁跃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林司鸣冠部以下的系带,那根温热的柱体就缓缓地伸展起来。 “我好累,就剩一口气了,做了我怕我就没了。”祁跃盯着林司鸣的性器,慢慢地说。 “那不要做了,早点休息吧。”林司鸣伸手去拉睡裤,中途又被祁跃阻拦下来。 林司鸣的性器肤色很浅,十分洁净直挺,此时干燥又饱满,祁跃伸出舌尖舔了舔下嘴唇,然后浅浅地含上去。 祁跃其实没有再去补习什么技巧,只是凭着本能去吮吸,祁跃的动作很柔和也很缓慢,经过上次之后,他发现他不太喜欢自己真的变成一个容器,做爱不应该让自己不舒服,他希望他能轻松一点,慢一点,变成双向的愉悦,而他也不再给自己施加什么一定要“做好”的压力。 过了一会儿,祁跃抬起头,问道:“你舒服吗?” 林司鸣摸着他的头发,点头,又问:“你呢?” “我也舒服。”祁跃诚挚地说道,“因为小林司鸣长得漂亮,我喜欢。” 林司鸣歪了歪头,若有所思地看他。 祁跃点点头,保证自己在说真话一样。 干净的性器并没有什么味道,只有柔软的肌肤覆盖在坚硬的肌肉上,每一次吮吸和舔弄,都会给予他充分的回应。 祁跃重新含进去,舌尖轻轻地舔,他忍不住去摸自己,然而摸了几下又放弃。 最后,祁跃觉得林司鸣轻轻按了一下他的头,但是马上又松开。 紧接着林司鸣从床头抽了几张纸,拍了拍祁跃的肩膀:“吐出来,我要射了。” 祁跃仿佛没听到一样,任凭林司鸣的阴茎在他口中跳动。 伴着林司鸣难以自持的低吟,祁跃低垂着眼帘,一小口一小口地把射进嘴里的精液吞下去,到最后一缕射出来的时候,祁跃用手又顺着柱身握了一下。 “呃啊……”林司鸣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来,这让祁跃觉得很满足。 祁跃抬头默默地看着他,说道:“吃掉了……” 说完,祁跃就像特别累一样软了下去,靠在林司鸣的胯骨上休息。 “你今天怎么了?”林司鸣摸着祁跃头上的小辫子,问道。 祁跃闭着眼睛,轻飘飘地说:“没怎么,就觉得你对我很好。” “所以你要回报我?” 祁跃摇摇头,柔软的头发蹭得林司鸣身体一阵酥痒。 “不是回报,是想做。”过了几秒钟,祁跃依旧没有睁眼,模模糊糊地又说,“但是又怕身体休息不好。” 说完祁跃就睡着了,均匀的鼻息打在林司鸣的胯部,让他进退不得。 最后林司鸣只能半坐起来,一圈一圈地把祁跃头上那根皮筋慢慢拆下来。 -------------------- 哇哦,我真棒! 第64章 特殊疗法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祁跃像条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林司鸣,抬头看到林司鸣是醒着的,于是祁跃松了松手,问道:“你醒多久了?” “半个小时吧。” 祁跃想挪动一下,却被林司鸣把脖子圈住了。 “那你干嘛了?”祁跃就顺势又躺回原来的姿势。 “没干什么,就看着你。” “噢……几点了?” 第35章 “七点。” 祁跃心里惊了一下,这一夜他睡得不是特别好,虽然没醒,但是一直在做一些晦暗的梦,以至于醒来之后,他还是感觉到沮丧。 沮丧了一会儿,祁跃突然伸手往下摸,摸到之后,突然小声叹了一口气。 “完了,我没晨勃了。” 说完,又去摸了摸林司鸣。 “你还有。” 沉默了几秒,祁跃喃喃道:“我不行了,我身体真的虚了。” 说完,祁跃又去摸林司鸣,一边摸还一边闷闷地说:“怪不得我那么喜欢你的呢,原来是我自己不行了,心生羡慕。” 林司鸣笑了一下,轻声说:“胡说八道什么呢?” 祁跃很认真地,慢慢说:“没有胡说八道,我肯定累出毛病了,怎么办呢。” 说完,祁跃又摸了摸自己。 摸了摸自己,又去摸了摸林司鸣的腹肌。 然后又摸了摸林司鸣的腿。 “不信你试试?” 祁跃刚说完,林司鸣突然就把手伸了过来,像羽毛一样地撩拨他的身体,没过一会儿,祁跃就觉得自己小腹升起了一团温温的火苗。 然后林司鸣在他耳边淡淡地说:“我想干你。” 这句话轻飘飘地钻进祁跃的耳朵里,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祁跃觉得自己的脸在慢慢发烧,而耳朵也烫得要命。 “我想射到你身体里。”林司鸣又说。 更加直白露骨的话语让祁跃的性器颤颤巍巍地直立起来。 祁跃呼吸凌乱,小声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话……” 林司鸣受伤的那只手从祁跃的衣服下摆伸进去,抚弄着祁跃已经硬挺的乳头。 过电一样的感觉从那一点蔓延到全身。 “你硬了,你想要我干你,是吗?” 耳畔的每一声呼吸都在拨弄着他脆弱的神经,他觉得他仿佛被语言强奸。 祁跃闭上眼睛,莫名的羞耻和欲望在他身体里矛盾地来回交织,他忍不住在林司鸣手里主动摩擦,自主地寻觅这诡异的快感。 快感一点点积累,慢慢攀登上高峰。 就要到了。 “你在草我的手吗?” 林司鸣突然说。 声音甚至有些冷酷。 那个字眼吓得祁跃身体一滞,腿哆嗦着停下来。他几乎马上就要高潮了,然而他现在犹犹豫豫地不敢再动,林司鸣的手豪不留情面地停在那里,不去抚慰他,只等着他自己再去执行那个直白的动词。 这个字眼让他觉得自己精虫上脑、荒淫无比。 但临到头的快感突然消失,身体几乎在求着他再度动起来,于是祁跃只能尽量小幅度地,去顶司鸣的虎口,用动作哀求他的爱抚。 如果是林司鸣主动,他的自责就会减少几分,所以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林司鸣拜托,送他上高潮。 祁跃发出几声哀切的求助,最后林司鸣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始重新抚摸他。 “你知道吗?上次我骗了你,你高潮之后,脖子都是粉色的,年会的那天,当你走出那间工具室,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你在里面干了什么。”林司鸣的嘴唇贴着祁跃的耳朵,慢慢地叙述着。 快感在身下慢慢聚集,祁跃忍不住去抓林司鸣的手臂,工具室里的画面和身体的快感慢慢重叠,恐吓和高潮几乎同时到来。 “啊……” 祁跃没忍住叫出声,生理性的泪水也从眼角流出来。 “你射得好多。”林司鸣又说。 这句话几乎又要把祁跃点燃。 过了很久,林司鸣才总结陈词地说道:“你很好,没有问题。” -------------------- 本次dirty talk疗法,疗效甚佳 (开车苦手还这样坚持上路疲劳驾驶,快夸我哈哈哈哈) 第65章 你要不要换一份工作 祁跃紧紧搂着林司鸣,裤子里湿湿的。 思索了一会儿,祁跃突然问道:“你是不是憋久了?” “你才是吧。” “不是那个意思。”祁跃说道,“我是说,你之前的礼貌都是装出来的吗?” 林司鸣反问道:“我怎么不礼貌了?” “你说的那些话,有点下流。” “下流?”林司鸣重复了一遍那两个字,意味不明的。 祁跃淡淡地说:“嗯,你不觉得吗?” 过了好一会儿,林司鸣才说:“那你不喜欢吗?” “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硬?” 祁跃被噎得哑了一秒。 噎完之后,祁跃不再讨论这个话题,起身换了条裤子,刷牙洗脸之后,坐在椅子上买菜。 在外卖app里找了家超市,添加了菜和调料之后,祁跃说道:“林司鸣,今天自己做饭吃吧,我买来做。” 而几乎在说完的那一瞬间,祁跃突然又开始耳鸣。 细锐的高频声音充斥着他的耳朵,祁跃转头看了一眼林司鸣,只看见他坐在床上,嘴型在动。 他们那么近,却仿佛隔着一片无形的屏障,视野真实又清晰,而声音却穿不过来。 祁跃皱着眉头,僵硬地坐着,目光注视着林司鸣。 过了不知道多久,耳鸣声终于消失,而林司鸣也停下来,默默回望着他。 等到祁跃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林司鸣才张口问道:“你刚刚怎么了?” 听觉终于恢复正常,他终于又回到和林司鸣同一个世界,祁跃捂了一下自己的耳朵,说道:“耳鸣了一下。” “第一次耳鸣?还是经常耳鸣?” “有几次了吧。”祁跃重新拿起手机,继续下单付款。 “要不要今天去医院检查一下?” “叮咚”一声,提示付款成功,祁跃抬起头,说道:“不用吧,只是耳鸣而已,等下我还要做饭,不想出门了。” 林司鸣眼神迟疑,祁跃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下周再去吧,如果以后再耳鸣的话。” “真的。” 祁跃再次保证。 家里没有餐桌,最后四个菜只能紧紧巴巴地挤在祁跃的那张小桌子上。 摆好后,祁跃从厨房拿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桌子前。 “评价一下。” 祁跃望向林司鸣,问道。 林司鸣点了一下头,脱口而出:“很贤惠。” “没让你评价我。” 林司鸣又改口:“看起来很美味。” 祁跃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说道:“那你尝一下。” 林司鸣突然躬身亲了祁跃一下,很短暂地停留了一下,说道:“不错,是很美味。” 祁跃觉得这人真就爱打岔,于是干脆伸筷子夹了一片肉送到林司鸣嘴里,语气硬邦邦地说:“快尝。”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评价道:“好吃。” “那快点吃,不然凉了。” 祁跃已经非常饥饿,于是非常认真地开始进食。 进食到一半,林司鸣突然有些严肃地说:“你要不要,换一份工作。” 祁跃愣了一下,看向林司鸣,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这份工作我做得很好啊。” 林司鸣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又说:“我觉得你太累了。” 祁跃的目光下移,思考了一会儿才说:“但是第一份工作,最好做长一点,否则找下一份工作时,会被认为不稳定……” 这些道理,林司鸣并非想不到,等祁跃说完,他心中沉闷,但是克制地说:“我觉得你身体比这些重要。” 祁跃点头,并不否认:“但我现在,感觉还可以。” 林司鸣淡淡笑了一下,说道:“好。如果再有身体不舒服,记得赶紧跟我说。” -------------------- 大概还有十章左右应该就要完结了。 因为最近现实生活中事比较多,所以更得慢,写得糙,但是一直拖着违背我自己的初衷,所以赶紧写赶紧写,提前打声招呼:耳朵这事别太操心。 第36章 第66章 那样不好 周一的时候,祁跃才知道会议室外的人过得有多轻松,周月居然在周末期间去临市旅了趟游。 收到周月让他去拿特产的消息的时候,祁跃手上的活儿刚好干完。 于是祁跃难得的出了趟会议室。 赶到原来的办公区的时候,周月旁边已经围满了人。 祁跃杵在外圈,准备等人走得差不多了再进去,但是这拨人不仅仅是来拿特产的,他们还一直在寒暄。 于是祁跃挪了挪,往设计部的工区望过去。 原本挡在林司鸣工位前的杂物已经被清走,此时视野十分地清晰—— 林司鸣站在他的工位旁,而他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女同事,女同事不知道在电脑里操作什么,林司鸣就弯着腰偶尔在屏幕上指一下。 祁跃看了一会儿,突然被一只手有力地拉进人群里。 “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周月豪迈的声音响起来。 “都往后稍一稍,这位是我们辛苦的封闭项目人员,出来放风时间有限,来,把时间先让给更需要的人。” 说完祁跃就站在了人群的中心。 周月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纸箱,递给祁跃,说道:“来,这些都是给你留的,你分给你们那的人。” 周围突然起了个哄,然后有人扬了扬手里的一包糕点说:“哎哟!周月!给我就这么一袋儿,给人家留一箱,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祁跃突然变得非常紧张,抿着嘴烧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周月的社交能力太强了,他向来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周月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背,对人家说道:“少来啊少来,人家有主了好不好。” 祁跃跟着点了点头,抱着箱子挪出人群,赶紧逃往会议室。 回到会议室,祁跃把箱子打开,把东西都分了分。 分完之后,祁跃打量了一会儿右边的同事,突然走上前去,模仿着林司鸣的动作,一只手撑在同事的椅背上,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去看同事的脸。 同事吃着土特产,惊愕地回看着祁跃。 好半天,才终于忍不住问道:“怎、怎么了?” 祁跃眼睛一眨不眨,缓缓开口:“看看你在干什么活儿。” 同事的手悬在半空中,嘴里艰难地把土特产咽下去,然后说:“那也……隔得太近了吧……” “这样,近吗?”祁跃又问,但并没有把手收回来。 同事点点头:“近。” “但我们是同事啊,而且我们都是男的。” 同事有些费解地后仰反驳道:“你要是女的那不更离谱了吗?我可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 祁跃认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手坐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犹豫了好一会儿,祁跃终于忍不住给林司鸣发了一条消息。 祁跃:那个丑充电宝呢? 贝贝:在我桌上。 祁跃:拍一张。 紧接着,林司鸣就发来一张充电宝的照片,刻的字正对着镜头,照片角度一看就是站着拍的。 祁跃不说话了。 晚上回到家,祁跃闷闷不乐地把便当包扔给林司鸣,冷淡地说:“没洗碗。” 林司鸣歪着头看着他,问道:“你怎么了?” 祁跃一边打开衣柜门脱外套,一边说:“你拍的充电宝照片,怎么是站着拍的?” 过了好一会儿,林司鸣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说道:“你去原来的工区了?” 没等祁跃回答,又说:“你在吃醋?” 祁跃转过身来,很严肃地看着林司鸣,说道:“对啊,我今天像你一样站我同事后面了,我同事也说那样不好。” “可我对女生没有想法。” “那我之前对男的也没有想法。”祁跃有点郁闷。 “哎,过来。”林司鸣突然朝他招了招手。 祁跃挪步过去,问道:“怎么了?” 走到林司鸣面前,手突然被交叉地握住,林司鸣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然后维持着握手的姿势,用受伤的那只手有些别扭地在手机上操作了一会儿。 “叮咚” 祁跃的手机响了一声。 林司鸣发来了一条办公消息。 林司鸣:看我头像。 由于一直用微信对话,两人的工作对话还停留在上次年会抽奖的设计稿件上,而林司鸣那个默认的头像,换成了刚刚拍的握手照。 “这样就行了。”林司鸣说。 祁跃对着头像端详了一会儿,保存了那张图,然后平静说道:“碗其实已经洗了。” -------------------- 林司鸣,要守男德! 第67章 你很受人喜欢 “她是谁啊,怎么坐你的工位。”祁跃放下手机,想了想还是继续问。 林司鸣认真地看着祁跃,解释道:“新来的实习生,目前是我带她,今天是有个设计稿我看着她改。” 祁跃点点头,又问:“那她跟你一起吃午饭吗?” “我现在都一个人吃饭。” 祁跃听后突然把林司鸣推到床上,双手虚虚地掐着林司鸣的脖子说:“不许出轨,你知不知道。不然我今天就掐死你。” 林司鸣下意识扶着祁跃的胳膊,稳住了祁跃之后才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出轨?” 祁跃端详着林司鸣的眼睛,好久才不情愿却诚恳地说:“你太帅了。” “我太帅了?” “嗯。” 林司鸣有些忍俊不禁:“你怎么这时候还夸人呢?” 祁跃摇摇头,并不像开玩笑地说:“帅的人受到的诱惑就是更多,如果你不能忍住诱惑,就会犯错误。” 小区里突然传来不知道谁家吵架的声音,隐隐约约好像也是出轨小三之类的内容。 祁跃把手松开,撑在林司鸣的肩膀上,顺势坐在了林司鸣身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听着外面的声音吵了一会儿,林司鸣双手扶着祁跃的胯部,轻轻捏了捏。 “我还不能忍住诱惑吗?如果我不能忍,现在就把你上了。” 祁跃愣了两秒,一个翻身下了床。 其实不止他,在午饭时间,几个已婚的同事聊着聊着不知道怎么就说到了性生活上。 其中一个同事就非常坦白地说:“从开始项目到现在,一次性生活也没有,天天都说累,还跟老婆小吵了一架。” 当时祁跃听完,觉得林司鸣真是挺不错,不吵不闹的,好几次也是到一半就不进行下去了,但还是本本分分的也没有怨言。 祁跃默默的,本来不准备说话,然而不知道怎么话口到了他这里,他只好说:“我对象比较理解我。” 于是不知不觉中,林司鸣成了会议室里大家较为羡慕的对象,虽然大家都并不知道他是谁,但他又莫名地活在大家的想象里。 祁跃看着躺在床上的林司鸣,过了好久,才悠悠说了一句:“等封闭项目完了,让你下不来床。” 林司鸣突然笑出声来,确认似的问道:“你说什么?” “让你下来不来床。” 祁跃重复道。 “就凭你。” “就凭我。” 林司鸣大受震撼地点点头,说道:“好,等着你。” 祁跃没再说话,转身去了浴室。 终于一身洁净地躺在床上之后,祁跃突然说道:“林司鸣,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受欢迎。” 林司鸣摸着祁跃已经盖过鼻梁的刘海,问道:“怎么受欢迎?” “会议室的同事们,都很羡慕我,觉得你很贤惠,又很善解人意。可能他们的话有一定的客气的成分,但我看得出,他们都挺喜欢你的。”说完,祁跃又补充,“虽然他们不知道你是男的……但是,你很受人喜欢……”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他们知道的我,是你眼里的我,是你向他们描述的我,他们之所以觉得我好,是因为你觉得我好。” 祁跃思索着这段话,感觉到自己的头顶落下来一个吻。 --------------------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啊…… 第68章 “你不爱吃小番茄?” 第二天刚开电脑,林司鸣就打来了一个语音电话,会议室已经来了好几个同事,祁跃的手机没连耳机,突兀的提示音在会议室一响起,吸引了几双条件反射的目光。 第37章 祁跃吓得一下子摁了挂断。 安置好便当包、连好耳机之后,祁跃才重新给林司鸣发了消息。 祁跃:怎么了? 贝贝:别慌 贝贝:耳机连上了吗? 祁跃:连上了,你有什么事吗?可以打字说。 贝贝:没什么,我三分钟之后再给你打,你接听就好,不用跟我聊天,我们保持通话 贝贝:我听听你工作的时候说话的声音就行 祁跃对着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没领会林司鸣的意思。 隔了三分钟,语音电话又打了过来。 四下打量了一眼,确认耳机真的连好之后,祁跃才按了接听。 接听之后,林司鸣并没有说话,只有周围有些嘈杂的环境音,偶尔有几句非常清晰地传过来。 祁跃想起昨晚的对话,突然意识到林司鸣是想方便他“查岗”,祁跃觉得没有太大的必要,但是还是挂着耳机,开始工作。 两个人工作时都不怎么说话,除非有人找,否则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 但即使是沉默,祁跃也不想挂断。 并不是出于不信任,而是听到林司鸣的声音,祁跃就会忍不住高兴一秒。 就算这声音并不常常响起。 到午饭时间,祁跃刚拿出便当包,旁边的同事就窜了过来,问道:“今天你老婆给你做了什么?” 这个同事偶尔会自己带饭,常常跟祁跃一起吃,对方因为不怎么运动又要久坐,带的是减肥餐,但减肥又减得不坚定,经常馋祁跃的菜,于是祁跃就给他分一点。 祁跃刚想一一地介绍今天的菜品,突然就听到对面传来林司鸣低低的笑声。 然后林司鸣轻轻重复了一句:“老婆?” 祁跃意识到同事好像的确说了“你老婆”这三个字。 每次和同事聊起来,祁跃都用“对象”这个词,但是同事总是自动给他转换成“老婆”,平时他们叫好像没什么,但是真让林司鸣听见,突然就有些尴尬。 揭开饭盒盖,祁跃心思飘忽地说:“素菜是煎蛋和茄子,荤菜是虾和牛肉……” “咦?今天没带水果啊?”同事打开他自己的饭盒,又说,“我今天带的沙拉,里头有几个小番茄,你吃不吃?” 祁跃摇摇头,说:“不用,我不爱吃小番茄。” 同事有些惊讶,问他:“还有人不爱吃小番茄?” 话音刚落,林司鸣突然在手机那头问:“你不爱吃小番茄?那之前给你带的小番茄都去哪儿了?” 祁跃刚想回答,意识到同事并不知道他在通话,于是又赶紧停住,对着前方的空气看了几秒。 最后祁跃想了想,转过去跟同事说:“嗯,我……我对象,之前也给我带过小番茄,我都让刘坤吃掉了……” 一面是跟同事说,一面也是在回答林司鸣。 同事点点头,随口说道:“啧,说明你老婆还是不够了解你啊……” “不是的……” 祁跃反驳。 反驳完,祁跃皱了一下眉,他本就没想跟林司鸣说这个事,如果不是一时忘记通着电话,这可能就是一件永远不会被提起的小事。 “因为他给我准备午饭……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给他提额外的要求……再说,这些都是小事……”祁跃补充道,希望手机那边的林司鸣也能听到。 同事有些敬佩地看了祁跃一眼,继而感叹道:“我明白了,怪不得你能讨到那么好的老婆呢……” 越往下说越尴尬,祁跃只好赶紧往嘴里了一块鸡蛋,强硬地结束了对话。 “你喜欢吃什么?”林司鸣的声音又响起来,“草莓?” 祁跃停顿了一下,尽量自然地“嗯”了一声。 -------------------- 不许说我老婆坏话 第69章 应该没事吧 吃完饭后,祁跃从便当包里拿出一个小瓶的洗洁精,去茶水间洗碗。 耳机那边,林司鸣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安静起来。 “你去哪里了?” 茶水间的灯光格外惨白,照得祁跃的手背都泛了乌青色。他一点一点地把饭盒卡扣里流进去的一点油渍也洗干净。 林司鸣那边没有回答。 “你去哪里了?”祁跃又问。 他能隐隐约约地听见那边的一些风声,林司鸣好像是去了室外。 “洗碗呢?”突然有人在背后说话,祁跃赶紧回过头去,跟对方打招呼。 那个人在冲咖啡,于是祁跃就不再说话,安安心心地洗完碗,用厨房纸擦干,回了会议室。 项目组里的折叠床已经完全收了起来,很少有人睡午觉。好像公司的所有压力都堆在了这个小小的会议室里,除了就餐时间,其余时候大家都毫无生机可言。 祁跃收好饭盒也开始下午的工作。 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有消息提示。 直到办公软件里,林司鸣顶着那张握手的照片发来消息。 林司鸣:祁跃,到会议室外面来一下。 看到头像上自己的手,祁跃先是条件反射地惊了一下,看到林司鸣说的话,祁跃直接回头看过去。 门外有一个身影,并不正对着门,而是隐秘在门的一侧。 祁跃起身走出去,把林司鸣又往旁边拉了拉。 还没开口,林司鸣就把他右耳的耳机取了下来,然后问道:“你右耳,能听见我说话吗?” 祁跃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没太理解林司鸣的意思。 但是几秒之后,祁跃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巨大的恐慌。 祁跃睁大眼睛看着林司鸣,嘴抿了抿。 “别怕,别怕。”林司鸣伸手摸他的脸,靠近他,低声说,“我们去医院。” 祁跃没说话,抬起手捂着左耳求助一样看着林司鸣。 林司鸣脸上闪过一丝不忍,然后动了动嘴。 祁跃知道那是在叫他的名字,但是他只能听到从左耳传来的闷闷的一点声响。 祁跃有些讶异,他当下大脑里闪过的,居然是一些感叹,感叹生物的容错机制,原来失去听力并不能马上被发现,你的大脑还会给你传达错误的信息,让你以为你没有大碍。 “我……请假。”祁跃说,然后拿起手机,才看到语音通话早就断掉了,无数条因为语音通话而未提示的文字信息占据了小小的对话框。 那些话语让他害怕。 祁跃只看了一秒,就赶紧退了出去,打开工作平台,准备写请假申请。 然而输入完“右耳失去听力”几个字,祁跃的手指就悬停在输入框上,像愣住了一样。 林司鸣夺过祁跃的手机,从背后推了祁跃一把,让祁跃往电梯间走。 “先去医院,假再补。” 祁跃被推了一下,身体像是突然找到了方向,有些木然却目标明确地向前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廊里往前,祁跃低头看着灰色的地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由自主地把自己从小到大去医院的经历都回忆了一遍。 小时候他身体挺好的,基本没生过什么大病。 走出电梯,上了出租车,祁跃仿佛终于松弛了一样,长长舒了一口气,说:“应该没事吧?” 林司鸣紧紧抓了一下他的手。 “没事,别怕。” -------------------- 终于写到这里了(摸鱼码的,没检查,有啥问题等再摸鱼的时候修修 第70章 眩晕 进诊室之前,祁跃坐在嘈杂的候诊大厅里,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眩晕。 世界天旋地转,叫号的机械女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祁跃失去了听声辨位的能力,他甚至不能分辨那个声音来自哪里。 他听到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以为是左边来了人,但是等人从右边走过时,他才发现他只能辨别人从远处走近了,而不知道具体是从哪个方向靠近。 候诊的人很多,祁跃突然有了足够的时间来感受这种全然不同于以往的感官体验。 新奇又痛苦。 没等他体会几秒,办公电话就打了过来。 祁跃顺手接起放在右耳上,反应了一秒又赶紧换到左耳。 “你人怎么不在工位?” 祁跃看了看电子屏上自己的顺序,平静地回答:“我右耳好像聋了,现在在医院,如果有人找我,你帮我说一下吧,我等下把假补上。” 对方愣了几秒,说了声“好”。 然后祁跃把电话挂了,放进口袋。 第38章 眩晕的感觉越来越重了。 林司鸣特意站在了他的左边,祁跃闭着眼睛,靠在林司鸣的肩膀上休息了一会儿,左耳压在林司鸣的肩膀上,阻断了唯一的声音接收口,世界意外地平衡了很多。 祁跃脑子里闪过一些病人得知自己生的病时的电视剧片段,设想自己将会作何反应。 但是走进诊室后,医生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就了然地开了几张检查单,全部过程不过一分多钟。 等待检查结果,再回到诊室,然后开住院单,办理住院。 “突发性耳聋必须尽快住院治疗。”医生的语气非常笃定。 祁跃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吓傻了或者是累傻了,他竟然有些感谢这命令一样的指示。 不是因为自己的倦怠,也不是因为公司的淘汰,一个单纯想要治好他的人,命令他休息。 这样的人下的命令,自然不需要再顾虑任何,照做便是。 他自己不能做这样的决定,林司鸣也说服不了他,但他现在可以休息了,他如获大赦。 好在在这样的不幸中,他运气不错。 刚好有病床空出来,他的病床靠近窗户,很快开始输液。 病房里在播放晚间新闻。 已经7点了。 还是不断有工作邮件发到祁跃的邮箱,领导问了一句“还好吗?”,隔了几分钟又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祁跃感觉特别想吐,没看几眼就把手机递给林司鸣,说道:“林司鸣,帮我回复一下。” 过了几分钟,祁跃像想起什么似的,又问林司鸣:“你请假没有?” 林司鸣一边低头在祁跃的手机上输入,一边回答道:“我把年假休了。” 确认完之后,祁跃有些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躺在床上。 尝试了十几分钟,并不能睡眠。 祁跃听到林司鸣站起来,然后走远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司鸣的脚步声又重新靠近。 再次睁开眼睛,祁跃才又重新确认了林司鸣的位置。 林司鸣买了一点食物,放在床头柜上,但祁跃没有胃口,他只想吐。 “你帮我请了几天假?”祁跃问道。 “20天。” 林司鸣把手机递给他。 祁跃打开手机,看到请假附件上贴了检查结果和诊断单,但是请假申请被驳回。 祁跃只好把时间改成3天,重新提交了一次。 -------------------- 人生转折点到了 第71章 你要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林司鸣太高,陪床又小,祁跃洗完澡就硬让他回家了。 但是等到他走后,祁跃又觉得有些孤独,隔壁病床打呼,祁跃翻来覆去睡不着,只好坐起来,上网找了一个消除游戏,一口气打到了80几关,然后卡着怎么也过不去。 一直到四点,全部体力用完,报关小人像是嘲讽一样伴着隔壁床的呼噜声摇来晃去,弄得祁跃内心一阵烦躁。 最后,祁跃只好把游戏分享给了林司鸣,得到了一个体力值。 但一个体力值撑不了多久,很快体力值又用完,祁跃只好又重新分享了一次,但重复分享就没有体力值了。 于是祁跃只能漫无目的地给林司鸣打字。 祁跃:林司鸣,我睡不着。 祁跃:隔壁床打呼噜。 祁跃:我想回家。 过了几分钟,林司鸣竟然回了消息。 贝贝:回来睡吧,我来接你 祁跃起床走到了走廊里,但是走廊里也摆了好几张病床,于是又去了楼梯间。 祁跃:不用过来,我没有体力值了,你下载这个游戏,给我送五个体力值。 贝贝:准备玩一夜游戏? 祁跃:我已经精神了,回家了也睡不着。 贝贝:陪你说话,不要玩游戏了 祁跃不想让林司鸣也跟着熬夜,于是回复:你睡吧,游戏比你好玩。 几分钟后,林司鸣给祁跃送了五个体力值。 祁跃:谢谢宝宝,乖,快睡。 用掉了三个体力值之后,祁跃终于通关,剩下的两条命一路畅通无阻,竟然一直玩到了晨光熹微。 白天就更加难以入睡,但治疗需要充足的睡眠,第二天早上输完液,祁跃还是决定回家。 不过要回的是林司鸣家。 因为林司鸣家离医院很近,车程只要十五分钟。 “我还以为你已经转租出去了。”祁跃站在门口说道。 林司鸣推开门:“我不喜欢别人住在我家。” 祁跃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林司鸣的房子真的是他的房子,而不是他租的房子。 而林司鸣每个月给他转的一半房租,就显得格外人傻钱多。 祁跃团在沙发上,又打开消除游戏,他已经打到一百多关了。 祁跃知道林司鸣坐在沙发的另一头看他,于是玩了一会儿抬起头跟林司鸣说:“再玩十分钟就睡觉。” 虽然这么说,但是祁跃并没有看时间,只是闷头通关。 不知道有没有过十分钟,祁跃的手机被林司鸣抽走。 祁跃手心落空,看到林司鸣把他的手机锁屏,放在了一旁。 “还头晕吗?” 祁跃看了他几秒,说:“还好。” “现在……感觉怎么样?” 林司鸣再问的时候,祁跃就觉得有点沮丧了。 因为他知道没有好转。 “过几天再看吧。” 说完祁跃便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躺在床上,林司鸣的床是记忆里的软,祁跃朝右侧着,背对着林司鸣。 隔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今天你叫我的时候,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却找不到你在哪里。” 祁跃想说的是在停车场发生的事。 医院的停车场没有空位,林司鸣去医院时,把车停在了医院旁边商场的停车场里。 商场的停车场很大,回去时两个人绕了几圈没找到车,而祁跃又感觉到头晕,于是林司鸣就先去找车。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祁跃听到林司鸣叫他的名字,那时祁跃才发现,自己在陌生的环境里,几乎完全丧失了声音定位的能力。 祁跃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人,于是他迷茫地站在原地,等了十几秒,才看到林司鸣从旁边走出来…… “林司鸣,下次……你要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知道吗……” 祁跃又说。 “好。”长久的沉默之后,林司鸣有些艰涩地说,“好。” -------------------- 周末快乐啊各位 第72章 “你来当我的小孩” 三天假期很快就用完了,由于听力并没有特别明显的好转,于是还要进行进一步的治疗。 耳内注射尤其煎熬,针刺破鼓膜时疼得祁跃的眼泪都忍不住。 注射完祁跃就把头埋在林司鸣肩膀上。 耳朵很疼,心里也很煎熬。 如果说之前是在等待希望,那么现在希望破灭了,接下来只能等待命运。 “好疼,好疼……”祁跃两只手紧紧抓着林司鸣的外套,嘴里絮絮叨叨地重复着那几句话。 疼把忐忑放得无限大,疼成了害怕的代名词。 林司鸣的手在祁跃背后一下一下地安抚着,也跟着絮絮叨叨地说:“不疼,不疼。” 然而话音刚落,祁跃就对着林司鸣的腹部轻锤了一拳。 “哎……”林司鸣看着祁跃,欲言又止。 察觉到祁跃的情绪,林司鸣迅速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他身边一拉,然后从背后揽住祁跃的脖子不让他动。 侧过身来低头端详了祁跃一会儿,林司鸣伸出手指抹了一下祁跃的睫毛:“又哭了?” 第39章 祁跃直直地看着林司鸣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又试图挣开。 两个人不知为何就在医院的走廊里挣来挣去。 最后林司鸣一下把祁跃揽到楼梯间,在他左耳边低声说:“别动了,再动我要起反应了。” 说完,祁跃立刻松了劲儿,说道:“林司鸣,我真的好害怕。” 林司鸣点头:“我知道。” 祁跃望着他:“你不知道……” “我知道。”林司鸣松开手。 “你怕永远也治不好,怕好不容易维持的平稳生活出现意外,怕……跟别人不一样,怕你的选择让你妈妈失望。” 祁跃垂下眼睛,看着碎花纹的地面,好久不说话。林司鸣说得对,林司鸣是如此的了解他。 “如果……我是你的小孩就好了。”祁跃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那你来当我的小孩。”林司鸣也面向他,“我不会有别的孩子,我只有你一个。” 看着林司鸣认真的表情,祁跃突然变得有点怯:“那你希望……我怎么样?” 他就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征询家长的意见。 但是他并没有等来任何实际的意见。 “你做什么不重要,我只希望你的决定能让你快乐。”林司鸣说。 这句话是那么好,祁跃却突然犹豫了。 他不懂具体要怎样做,才是让自己快乐。会有人只把快乐当做自己的行为准则吗? 想了好久,祁跃终于憋出一句:“那我要……怎么做?” 林司鸣无奈地摇摇头:“你要自己想。” 于是祁跃又陷入了长久的一筹莫展。 最后,祁跃终于想好了一样说道:“我暂时不想工作了。” “好,那就不工作。”林司鸣非常直接地答应。 祁跃有些怀疑地看了林司鸣好一会儿,评价道:“哪有家长会不让孩子工作?” “我啊。”林司鸣笑了笑,“除了不工作,你还可以交男朋友,和男朋友做爱,甚至住到男朋友家里。” “才不会有这样的家长。”祁跃反驳。 林司鸣摸了摸祁跃的头发,说道:“都说了,我啊。” “你已经成年了,你们都可以有自己的生活,也都应该为了自己生活。” 祁跃怔怔地望着林司鸣,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 又当了一次爸爸 第73章 离职申请 离职申请提完后的第二天,祁跃还是回了公司,处理工作交接的事务。 办公室的同事看着精神都不怎么好,对于祁跃的状况也基本清楚,有几个人强颜欢笑着拍拍祁跃的肩膀,说一些恭喜脱离苦海之类安慰的话,祁跃默默点头道谢,然后坐在工位上,静静对着屏幕,仿佛和以往上班的每一天一样。 这样平静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下午,祁跃正在改注释,然后老大端着茶杯把祁跃叫小会议室。 关上门坐在祁跃对面,老大先是笑了笑,才面色关切地问:“你现在听力怎么样?” 祁跃平静回答:“右耳暂时还是全聋,还要看治疗的效果。” 老大低头轻喝了一口茶,又问:“看你刚刚工作的时候,还好?没什么不舒服吧?” “嗯……” 祁跃点点头。 其实晕眩的感觉时不时就会出现,但他已经基本上习惯了。 “好,你这个情况,真的比较可惜。”老大说着,眉头要皱不皱地挤了起来,和他的人一样别扭。 “我已经和人力部说过,在招接替你的人了,只不过……” 老大的手摸了摸杯沿,祁跃的目光也就跟着他的手运动。 “你也知道,招到合适的人没有那么快,咱们裁过一次员,现在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严丝合缝的,你能理解吗?” 祁跃把目光收回自己面前,默默盯着桌面上的一点反光。 老大也觉出了一点尴尬,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我不是要卡你的离职,我是想问,你定哪一天是最后一天?” “下周三。”祁跃淡淡道。 “下周三,有点赶。能不能……再多坚持几天?你住院那几天,咱们这边的同事们在加班加点地赶工期,大家都比较辛苦,如果你能坚持是最好的。” 祁跃想起午餐时会议室的情形,氛围的确比从前更加压抑,大家吃饭的时间也更短,那时他就已经在想是不是他住院的原因。 “要不这样,你多坚持几天,最后上班的这阵子,如果你要去医院就直接去,不用跟我请假,你也不用加班,轻松一点,但是尽量坚持到招到新人,行不行?” 说完,老大又补充,“我听说你还没有找下家,算是裸辞,这样还是挺冒险的,你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投投简历,找下一份工作,对你对我们现在的业务都好……” 祁跃的眼睛渐渐失焦,老大再继续说什么,他也听不太清楚了。 那些所谓的宽容和福利,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只是考虑到工作量确实要平摊到别人身上,祁跃的内心才松动了几分分。 最后老大以一句“你最后再考虑一下。”结尾,态度谦和却又仿佛胜券在握地走了出去。 回到会议室,祁跃拿起手机,给林司鸣发消息。 祁跃:老大说,希望我一直工作到招到接替我的人。 只过了一秒。 贝贝:不要答应 祁跃环顾了一眼沉闷的会议室,又回:同事因为我在加班。 贝贝:他们不是因为你而加班,只要你的老板想,他完全可以推迟工期 贝贝:就下周三 贝贝:听话,你是最重要的 祁跃的手指悬停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祁跃慢慢整理着自己的文件,林司鸣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像考试时遇到不会的题时突然想起的某句歌词一样,挥之不去,又难以理解。 无论在他人生中的任何阶段,他从来也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是可牺牲的,可妥协的。 牺牲和妥协之后,他才仅仅可以是被需要的。 他哪里重要? 然后他突然像被击中一样,望向已经息屏的手机—— 那些等价交换得来的需要,总是那么容易失去。 他抓不到,也从来没有抓到过。 而只有来自林司鸣的近乎病态偏执的爱,才能给他安全感。 这不是他用什么换来的,是一开始就在那里的。 -------------------- 抱歉拖了好久,本来想上周一就继续更的,但是状态有点没找着,所以又推了一周 第74章 合照 回到林司鸣家洗完澡,祁跃坐在沙发上,对着卧室里的书桌发了一会儿呆,他的电脑没有带过来,而林司鸣的电脑静静地立在那里。 过了好半天,等到林司鸣也从浴室出来,祁跃才开口道:“林司鸣,你的电脑有公司的vpn吗?” “有,你要用?” 林司鸣很快回答,经过祁跃时轻轻摸了一下他仰着的脸,然后走到书桌前弯腰按了一下主机开关。 屏幕很快地亮了起来,没过几秒就切成了输入开机密码的界面。 “密码是123456。” 林司鸣修长的手指划过键盘,一边说,一边顺次按下数字,解锁了电脑。 然后林司鸣转过头来看祁跃:“好了,过来吧。” 祁跃起身,走过去坐到电脑前。 林司鸣的桌面也很干净,除了那些常规的图标,只有两个文件夹。 一个是“工作”,一个是“你好”。 祁跃盯着那两个文件夹看了几秒,然后打开oa平台,填写正式辞职申请文件。 祁跃认真地把表单一格一格填好,最后郑重地点了提交。 看着屏幕上闪出的绿色成功提示,祁跃感觉到内心的一阵莫名紧张。 他顺势点开公司论坛又刷了刷,看了几个吐槽会议室占位和厕所位置不足的帖子,机械地阅读那些好像再也与他无关的内容。 最后他在搜索栏里打下了“林司鸣”三个字,就像捡到那张纸条的晚上那样。 除了上次搜出来的结果以外,还多出了几个帖子。 一个是今年年会的颁奖贴,林司鸣的照片依旧在帖子十分靠前的位置。 祁跃放大仔细看了看,鬼使神差地点了右键保存,弹出文件夹选择框时,祁跃才意识到这是林司鸣的电脑。 出于不窥探隐私的目的,祁跃赶紧点了几下,选择桌面,在桌面上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祁跃的文件”,然后把照片存了进去。 第40章 离职之后就再也不能登陆公司内网,这些照片他就再也存不了了。 存好之后,祁跃继续点开第二个帖子。 发帖人是周月的账号,标题是【给大家看看话剧排练的小哥哥小姐姐们】 文字不多,基本上都是排练年会节目时随手拍的各种照片。开贴时间就是彩排开始后的几天,几乎每天更新,越到后面祁跃的照片就越多。 直到年会前一天,祁跃看到了一张他和林司鸣的合照。 两个人站在酒店会议室的门口,祁跃望着台上,林司鸣看着他。 周围的人好像都是模糊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很清晰。 图片下面的文字写着“how pay how pay”。 祁跃又动了动鼠标,放大图片拖到林司鸣的脸上仔细看了看,然后点击右键。 “干嘛呢。” 林司鸣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祁跃一哆嗦,把鼠标磕了一下。 祁跃转过身去,看着坐在床上的林司鸣,缓缓说道:“……保存照片。” 林司鸣点点头:“看见了。” “……” 祁跃有点无语,默默看着林司鸣。 “你放那么大很难不看到。” 第75章 又要说,又害羞 “帅吗?” 祁跃犹豫着。 以前祁跃没有刻意去品味,但现在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林司鸣是一个多么优秀又受尽喜爱的人。 他以前从不相信有无条件的爱。 林司鸣对他说过很多次“我爱你”,他总觉得是身体冲动之后的激素激发。 他爱自己的理由是什么?他会不会是看错了自己。 那些他爱的特质,可能根本是林司鸣错误的判断和错觉。 甚至,可能只是性的延伸。 当有一天,林司鸣发现自己不是他想象的样子,他就会走。 如果只是性的延伸…… 但立刻祁跃又否认自己,他也算不上多么性感。 最后,祁跃诚挚地点了点头。 “帅。” “怎么犹豫这么久?”林司鸣的头轻轻歪了一下,充满探索地看着他。 “不想让你太得意。”祁跃没头没脑地回答。 “那我已经得意过了。”林司鸣说,“在你保存第一张照片的时候。” 祁跃转过身去,把照片存进“祁跃的文件”里,然后说道:“我建了一个文件夹,你不要把我的东西删掉,过几天我拿u盘拷走。” “为什么只存我的,不存你的。”林司鸣又问。 为什么呢。 祁跃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只是觉得自己就要离职了,以后无法登陆公司论坛,所以要把林司鸣的照片保存下来,至于他自己,他天天照镜子都能看到,也没什么必要。 “保存自己的也没用。”于是祁跃如是说。 林司鸣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出来:“那你保存我的是有什么用处?” “啊?” 祁跃反应了两秒,突然揣摩出了点隐晦的意思。 “就……时不时拿出来看看。” “噢。” 林司鸣脸色淡淡的,却又饶有兴致一样。 祁跃觉得自己有必要再解释一下,于是额外再补充说:“我……不会……用来幻想你。” “那你幻想谁?” 祁跃皱了皱眉:“谁也不想。” 林司鸣笑了一下,建议道:“有需要的话,你可以幻想我。” “我没有需要。” “那你很厉害。” 祁跃抿了抿嘴,报照片存好,又打开去年的帖子,一口气把能存的照片都存了。 最后祁跃去二手区逛了逛。 有一个帖子在转卖两张旅行团的套票,由于限制了性别必须是两个男生,所以挂了半个月还没卖出去。 “有一个沙漠三日游的票在转卖,你想去吗?” 祁跃一边打开帖子里留的联系方式,打开转卖同事的办公聊天框,一边问林司鸣。 “买吧。” “嗯。” 跟那个同事聊了几句,然后付完钱后,祁跃无所事事地翻看那几个帖子的评论。 从帖子更新开始,就有人在底下让周月多拍一些祁跃的照片,这也是帖子里他的照片越来越多的原因。 帖子末尾有人让周月私信一下祁跃的私人联系方式,周月打哈哈地把那些内容都推了回去。 祁跃突然没头没脑又不甘心地说了一句:“我也很有市场,很多人想跟我谈恋爱。” 说完,祁跃转过头去,看林司鸣,等他的回答。 林司鸣静静地,然后格外轻地说:“对啊,你知道我有多想跟你谈恋爱吗?” 等到林司鸣真的说出口了,祁跃又突然臊得不行,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又要说,又害羞。” 林司鸣也很适时地嘲笑起来。 他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羡慕,林司鸣就是那种可以很妥帖地面对别人的喜欢的人,祁跃这样想着。 第76章 别攀比了 离职审批是在第二天通过的,老大再没有跟祁跃说过一句话,祁跃一边处理最后的工作,一边定期去医院复诊。 到最后,平平静静地离职成功,但是听力并没有恢复多少。 本以为离职之后会轻松一下,但突然的松懈却让祁跃有些恐慌。每天看着属于林司鸣的空空的枕头和被子,徒生出一种这辈子要如何继续求生的忧虑。 好像这20多年,他一直是绷着的,突然松懈下来,反倒害怕自己绷不回去了。 很多人是轻飘飘地长大的,他们对待事情总是有乐观的态度,是因为他们很少有过不乐观的经历,他们没有经历过,自然而然就会习惯性地乐观,对事情的预判也总是正面的。 林司鸣是这样的吗? 林司鸣鼓励他做出决定时的态度,就好像是从未想过负面的结果一样。 当祁跃有空停下来反思自己之后,他对林司鸣充满羡慕,他明白自己的很多胆怯很多忧虑,根本对事情没有任何帮助,但他又忍不住要自寻烦恼,林司鸣就不会。 凌晨3点,祁跃又突然醒来,林司鸣贴在他的身后,手放在他的胸口。 这种突然的清醒是他最不希望发生的,往往清醒之后,他就再也睡不着了。 祁跃叹了一口气,手轻轻伸到林司鸣的手背上慢慢贴紧,然后闭上眼睛默默劝告自己:想东想西是没有用的,想东想西只会让今天晚上睡不了一个好觉,不如先睡个好觉,明天起来再想,也许清晨的思路会更清晰…… “祁跃。” 林司鸣有些嘶哑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来。 “嗯?吵醒你了?”祁跃条件反射地转了转脑袋,然后干脆转过身去。 林司鸣清了一下嗓子,声音清澈了一些:“没有,你给我摸醒的,怎么睡不着?” “想东想西,然后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 祁跃想了一下,说:“不焦虑,也不害怕,干什么都很果断,很帅。” 说完,房间安静了片刻。 祁跃听见林司鸣并不明显地深呼吸了一下。 当一个人在你说完什么之后深呼吸,说明他潜意识并不同意你的想法。 祁跃抿了抿嘴,在黑暗中突然绷紧了神经—— 林司鸣不赞同他说的话。 但是他听到林司鸣笑了一下,说道:“那你得向我学习。” “嗯。”祁跃点头,“我在向你学习了。”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又像土大款一样放下豪言壮语:“别怕,慢慢来,我有钱,能养你。” 祁跃一愣,也放狠话说:“大学那会儿还能养养吧,现在的我你养不起了。” “包吃包住包共享单车月卡,挺好养的。”林司鸣的声音似笑非笑的,格外好听。 第41章 其实这样的话会让他的焦虑减轻一些,这种感觉,就好像背后总是有人会接着你,但是他的内心又不允许他完全地轻松。 说起共享单车,祁跃又想起第一次和林司鸣去打网球的那天。 然后祁跃终于期待又忐忑地把那个问题问了出来:“林司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啊?” 就算是无言,祁跃也感觉到林司鸣陷入了回忆。 “你好看,皮肤好,身材好,不禁逗,善良,认真……我想想,还有什么?”林司鸣突然一股脑地说了一堆形容词。 都是些平常且并不怎么特别的形容词。 祁跃有点讶异也有点早知如此的认同。 但随即,林司鸣又正经起来:“其实是各种小事情堆积起来的好感,每一件小事都促成了更深的喜欢,每看你一次,就更喜欢你一点儿。就像你喜欢我一样。” 祁跃思索了一会儿,回忆这一路他对林司鸣感情的发展,突然顿悟一样:“你一直在诱骗我啊?” 林司鸣又笑:“我只是在正常表达爱意,你能被‘诱骗’,说明你喜欢我爱你的方式。” “我不止喜欢你爱的方式,我也喜欢你本人。”祁跃纠正,对仗似的返还了一堆形容词,“我喜欢你帅,身材好,声音好听,贤惠……” “行了。”林司鸣打断他,“别攀比了,睡吧。” -------------------- 去参加一站到底吧你俩 第77章 老婆 林司鸣快过生日了。 祁跃加了沙漠游的领队,需要登记身份证号码统一订酒店,林司鸣把身份证号码发给他之后,祁跃才发现,出发的第二天刚好是林司鸣的生日。 看着那串身份证号,刚想着要怎么给林司鸣准备生日礼物的时候,林司鸣紧接着又发了条消息:我要过生日咯 发完,还配了一个小熊捂脸的表情包。 生怕祁跃没注意到他生日一样。 祁跃觉得有点好笑,林司鸣以前从来也不这么说话,一个生日给他高兴成这样。 看着还怪可爱的。 盯着那个小熊表情包看了几秒,祁跃又想起了自己遗失的小熊手套,那个是妈妈送他的生日礼物。 而小熊手套的遗失,或多或少跟林司鸣有点关系,祁跃皱了一下鼻子,给林司鸣回复:你想要什么? 贝贝:还有直接问的? 祁跃回忆起过年送林司鸣的新年礼物,林司鸣也没来找他兑奖。 于是又说:嗯,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啊,上次新年礼物你也没找我兑奖。 贝贝:存着,以后慢慢兑 祁跃不知道林司鸣为什么开始打太极,只能又说:我已经把所有我能想到的礼物放在新年礼物里面了,你还想要什么,提示我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林司鸣才发来五个字:我们结婚吧 发完,不知道又是出于什么心理,又发了个小兔捂脸的表情。 祁跃实在没忍住,问他:你今天怎么了? 林司鸣突然发来了一串小鸡捂脸、小鸭捂脸、小狗捂脸等等各种小动物捂脸的表情包。 然后没再说话。 祁跃百思不得其解,犹豫了一下,打开周月的聊天框,问:公司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月:什么事?没什么事啊? 祁跃:噢 周月:怎么了? 祁跃:没事,就问问。 周月:我才不信,老实招来! 祁跃:就……上次跟你说我喜欢的那个人,今天聊天语气特别奇怪,感觉像是有什么事发生了一样。 周月的八卦魂立刻升起,问道:究竟是谁啊?你俩还在联系?进展怎么样了? 祁跃忽略了前面两个问题,说道:进展还可以吧。 过了一分钟,周月的信息又发了过来。 周月:就一个事,跟你也没啥关系,设计部老大下周结婚,给整层楼都发了喜糖。 周月:所以你那位聊天语气怎么奇怪了? 祁跃:也没什么,感觉有点兴奋。 周月:那也没别的事了啊,可能是她自己的事吧。对了,你最近过得咋样? 幸好周月并没有过多探究,于是祁跃跟周月又寒暄了一会儿便结束了聊天。 重新打开林司鸣的聊天记录,祁跃看着那一串小动物捂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所以林司鸣是因为别人的结婚喜糖受到刺激了? 祁跃在网上现找了一个抱抱小熊的表情包回给林司鸣,然后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愣。 然后祁跃又重新拿起手机,一字一句地打好发送:老婆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可以告诉我吗? -------------------- 谈恋爱中的人,一拳打扁! (上次说还有10章完结,是因为我想在我变忙之前完结,但是既然已经开始理直气壮地拖更了,那就会把该解决的问题都尽量解决掉再完结) 第78章 天赋型选手 林司鸣下班得很早,祁跃还没来得及准备晚饭,于是干脆点了外卖和林司鸣一起躺在沙发上。 电视里在播放新闻,祁跃的注意力没太在那上面,只是躺在林司鸣身上,摸着林司鸣的腹肌,呼吸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是什么香水?”祁跃把整张脸都埋进林司鸣的怀里,含糊地问。 然后祁跃听到林司鸣说了个单词,他没听过,也没再多问,过了一会儿祁跃不甘心地又问:“我土不土?” 会这么问,是因为他在整理衣服的时候,仔细参观了林司鸣的衣柜,林司鸣身高很高,穿衣服很好看,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排好,也十分有美感。 这让他想起自己之前的衣柜,里面灰色棕色和黑色的各种外套和浅色毛衣。 因为林司鸣是学美术的,祁跃可以理解。 “不土,简单好看。”林司鸣说。 祁跃点点头,听到自己的头发和林司鸣衣服摩擦的细微声响。 好,这意思就是土了。 祁跃立刻打消了给林司鸣买衣服鞋子或者领带的想法。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祁跃想起白天那一连串的小动物捂脸表情包,抬起头问林司鸣。 然后祁跃就看到林司鸣那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些忍不住的笑意。 林司鸣把手伸进裤兜里,拿出一张小卡片,给了祁跃。 卡片红红的,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纹饰。 “这是什么?”祁跃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喜糖里抽到的,只有我抽到了。”语气甚至有些得意。 “那签上是什么意思?”祁跃把签还给林司鸣,伸出双手要抱。 “天喜桃花,说明爱情会有圆满结果。”林司鸣接过签,附身抱住祁跃,然后坐起来,让他环着自己的脖子靠在身上。 “你就是因为这个高兴?”祁跃贴着林司鸣,觉得自己真的好期待见到林司鸣,这一天最高兴的时刻,就是林司鸣回来的时候。 “对啊,所以我们结婚吧。”林司鸣说。 祁跃说:“好。” 但是他知道他们不能结婚。 他想,林司鸣也只是有很多的感情无处抒发,才一直说结婚结婚。 这时候根本不用讨论可不可以和如何做。 避而不谈,这句话就是最好的情话,真要深究,才泼冷水。 祁跃感觉到林司鸣抱得又紧了一些,仿佛要把他按进身体里一样。 “我说,好呀。” 那什么时候告诉家里呢? 那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呀? 在你家还是我家? 蜜月去哪里呢? …… 一些应该顺势就讨论下来的话题,也被封在嘴里。 两个人默契地不再说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跃感觉自己快被抱得呼吸不上来了,但是他也不想推开林司鸣。 最后是祁跃实在忍不住地干咳起来,林司鸣才把他放开。 祁跃一手扶着林司鸣的肩膀,一边咳嗽回气。 第42章 林司鸣拍着祁跃的背,说道:“对不起。” 终于顺过气来,祁跃小声说道:“硬了都。” 林司鸣注视着祁跃,突然说道:“你真是……天赋型选手。” -------------------- 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第79章 还有力气吗 外卖员敲门的声音祁跃没有听见。 他浑身颤抖着,有汗从下巴上滴下来,他双手撑着沙发背,整个人跪在沙发上,后背忍不住弓起,腰被一只有力的手揽着,另一只手隔着内裤在抚摸他。 紧接着手机响了起来,祁跃被吓得一滞,喘着气,说:“林司鸣,接一下。” 林司鸣停了下来,他努力地屏住呼吸。 揽着他腰的手松开,从旁边拿起手机。 “祁先生吗?” 但另一只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嗯,对。”林司鸣说,气息还算平稳。 祁跃伸手抓住林司鸣的手,紧紧扣着他的手指,不让他再动。 “外卖到了,取一下。” “你挂在门把手上吧。” “好的,祝您用餐愉快。” 电话挂断,林司鸣放下手机,重新揽着祁跃的腰,问他:“饿不饿?” 祁跃午饭吃得很少,确实有点脑子发晕。 “嗯,先吃饭吧,点了汤,会凉。” 说完,祁跃把林司鸣的手拿出来,兀自起身走进浴室。 洗手池的水声响了起来。 然后水声又停了。 浴室里没了动静。 “过来洗手。”好一会儿之后,祁跃叫了一句。 等林司鸣过去的时候,祁跃正蹲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撑着下巴,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司鸣洗完手,过去把祁跃的脸抬起来,问他:“干嘛呢?” “等你洗手啊,洗手吃饭。”祁跃的脸红扑扑的,脖子也泛着粉色,满是还没有缓过来的神态。 但刚说完,祁跃就又有些犹豫地说:“你……饿不饿,还有力气吗?” 听到这句话,林司鸣玩味地往祁跃的身下扫了一眼。 “反悔了?” “嗯。” 谁知道林司鸣一下子把他拉起来,说道:“先吃饭。” “噢。” 这一顿饭祁跃吃得唉声叹气的。 以前在他租的房子住的时候,林司鸣回家早,他回家晚,明明住在一起,在一起的时间却很短。 现在他才觉得,好好的时间,都被浪费掉了。 “对不起噢。”祁跃突然开始诚挚地道歉。 “嗯?”林司鸣被他这突然的认真搞得有点不明不白。 祁跃恭敬地给林司鸣夹了一筷子菜,然后说:“我之前都没有好好陪你。” 祁跃想的是,那些他还健健康康的、没有那么多忧虑的时光,没有好好地分给林司鸣。 现在虽然时间很多,他却总是顾虑很多,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让一个没有忧愁的自己陪着他。 “你是说没好好睡我吧。”林司鸣把祁跃夹过来的菜吃掉。 祁跃思考了几秒,点点头:“好像也是,本来在一起,是想多睡睡你的。” “之前不是担心被邻居听到?” “是啊……现在想想,担心他们干什么,放着大帅哥不睡,委屈自己。”祁跃越说越暗自来气,但没几秒又说,“不过楼下的老太太年纪确实是大了,不能吵。” “嗯……”林司鸣放下筷子,“这房子隔音好,你想干什么干什么。” 祁跃表示同意,然后思维跳脱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我也要好好运动了,不然要长肉了。” “我摸摸?” 林司鸣伸手过去,摸了摸祁跃的肚子,然后在腹部轻轻按了按。 祁跃条件反射地绷紧了肌肉。 等到林司鸣手拿开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挺软挺舒服。”林司鸣说。 祁跃有些泄气:“我刚刚还绷了呢。” -------------------- 哈哈哈我个标题党! 逃避ghs中 第80章 “你咬我。” 吃完饭洗好躺在床上之后,祁跃把空调开得很低,然后把被子扯过来盖上,只漏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林司鸣带着一身腾腾的热气从浴室过来后,祁跃赶紧打开被子,示意林司鸣赶紧进去。 林司鸣走得不紧不慢的,祁跃有些着急地说了一声:“快点。” 林司鸣这才跨上床,靠近祁跃问道:“这么着急?” 祁跃一把搂住林司鸣的脖子,顺势在林司鸣的下颌亲了一口,幽幽说道:“空调开得低,怕你着凉!” 林司鸣明知故问地看着他:“空调开这么低干什么?” 祁跃简直不想再跟林司鸣解释:“床单是今天新换的,不想流汗弄脏。” 说完,祁跃迅速地把事情翻篇,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林司鸣,充满快乐地又亲了林司鸣几口,嘴里慢慢念着:“老婆,老婆,我的大帅哥老婆。” 林司鸣的腿好长啊,祁跃想,手又四处乱摸了摸——皮肤又很光滑,以往祁跃没有好好看过林司鸣,因为每次都有些恍惚。 “我要看着你。”祁跃说。 林司鸣的身体动起来时,肌肉线条十分美,有规律的律动让他看起来特别性感。 然而看了一会儿,祁跃又忍不住要闭眼。 他看到自己张开的双腿挂在林司鸣的身上,突然觉得羞耻无比。 祁跃紧紧抿着嘴唇,手也忍不住抬上去遮住自己的脸。 他感觉到林司鸣有目的的撞击,感觉到两个人最敏感的部位的接触,他忍不住绷紧肌肉,用小腿去夹紧林司鸣的腰,但随即整个人又被撞开。 林司鸣把他的手拉开,逼着祁跃看他。 “你要看着我。” 于是祁跃就听话地睁着两只眼睛,痴痴地看着他。 林司鸣在进入他。 祁跃把手扶上林司鸣的胳膊,不轻不重地抠着。 一阵一阵的爱随之而来。 好多爱。 就这样望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祁跃的意识逐渐涣散之时,在感觉到林司鸣身体即将高潮的加速之时,祁跃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搂住林司鸣的脖子,借力勾着自己往上,吻上林司鸣的嘴。 林司鸣的身体停滞了一下,祁跃牵拉着他的脖子,林司鸣的性器滑脱出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呻吟。 性器弹在祁跃的腹部—— 他还没有射。 祁跃一只手继续搂着林司鸣,亲吻着让他随自己俯身下来,一只手摸索着去把林司鸣戴着的安全套轻轻扯下来。 他的太阳穴不断挑动,神经异常兴奋。 扯掉安全套之后,他指尖仿佛接触了一个活物——除了顶端一点液体,喷薄欲出、紧绷地跳动着。 祁跃用食指在系带的位置轻飘飘地一勾。 原本的紧绷突然松懈,一股一股浓稠的浆液撒到祁跃的腹部。 祁跃感觉到林司鸣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一阵被克制着的痛感传来,紧接着是血液的味道。 祁跃脑子一阵闪光空白,腰部忍不住弓起,竟然就这样射了。 肌肉随着射精一阵接一阵地收缩,祁跃闭上眼睛深深地吮吸着嘴唇上的伤口,品尝着锈味,然后渐渐松开双手,等待着高潮的过去。 等到身体终于瘫软下来,林司鸣撑起双臂,祁跃看到,他的嘴角和下巴上都是鲜红的血迹。 然后祁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把手指伸到面前—— 第43章 那些湿湿的,也都是血。 祁跃把血抹到林司鸣的胸口,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舔了舔嘴角:“你咬我。” -------------------- 再不搞了! 第81章 乖哦 祁跃冥冥中有预感,他右耳的听力应该不能恢复了,接下来就是定期的例行复查。 在家抽空写了简历,每天做几道题,但就是没有投出去。 他以为日子越久他会非常心慌,但事实是,他比他想得要平静得多。 就算没有林司鸣,他的积蓄也够他在m市节约地生活一年。 于是他开始安安心心地准备旅行。 领队拉了个微信群,祁跃被拉进去的时候,群里的人不知为何开始发自己的照片和自我介绍。 领队私敲祁跃,让祁跃把林司鸣也拉进去,然后群里又艾特祁跃,让他准备自己的自我介绍。 林司鸣进群的时候,祁跃刚好照着人家的内容写完,然后发了出去。 刚发完,林司鸣就在下面接了一句:真好看。 紧接着又有几个人夸赞了几句,然后祁跃就收到了一个来自群里的好友申请。 是已经自我介绍过的一个女生。 通过了好友申请之后,林司鸣的自我介绍也发了出来,除了常规的内容,还补了一句:我和上面的祁跃是一起的。 群里有了一阵小小的起哄,但紧接着又寂静了。 祁跃又收到了两个好友申请。 通过之后聊了几句,祁跃越想越不对劲,打开群成员列表数了数,除了领队以外,男女比例一比一。 这是个相亲局啊? 怪不得当初转卖票的同事说,只能是两个男生…… 祁跃打开和林司鸣的聊天框:这好像是个相亲旅行! 但林司鸣只是格外平淡地回复:看出来了。 祁跃皱了皱眉头,这其实不太好,他和林司鸣不能算作是相亲成员,责任在转票的同事没有说清楚,也在他自己没有问清楚。 但谁能想到现在的旅行组队还有这样的套路呢? 钱已经交了,信息也登记了,又不至于为了给大家解释而说明他和林司鸣的关系…… 祁跃:那,有人加你吗? 贝贝:有。 祁跃:都有谁啊…… 林司鸣把好友申请的列表发过来—— 比祁跃多几个。 定睛一看,加了祁跃的,居然也加了林司鸣。 本来祁跃还有点被人欣赏的受宠若惊,一下子又没那么开心了,大家只是多接触罢了。 贝贝:你呢? 祁跃:也有几个。 贝贝:通过了吗? 全都通过了。 林司鸣那边倒是没有通过,但祁跃也是后来才意识到这个旅行的附加活动。 最后,祁跃还是老实交代:一开始没想到,通过了。 林司鸣那边隔了几秒才回:想干嘛啊你? 想干嘛啊你? 祁跃愣了一下。 文字是没有温度的,也没有情绪。 但祁跃莫名就想到年会那次,林司鸣看到于宁时的表情。 左上角的信息数又增加了几个,祁跃也无心点开。 祁跃:对不起…… 贝贝:怎么了? 看到林司鸣的回复,祁跃懵了几秒。 祁跃: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话一发出去,似乎林司鸣也懵了几秒。 输入了一会儿又停顿,停顿了又输入。 最后林司鸣发来一句:我没生气…… 紧接着又跟了一个小猫委屈的表情包。 似乎是要证明自己没生气一样。 看着屏幕,祁跃突然笑了出来,除了上次收到喜糖,林司鸣平时发消息从来不加表情,所以祁跃以为他生气了,而林司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祁跃想了想,回了一个摸小猫头的表情。 祁跃:乖哦。 第82章 出发 祁跃给林司鸣和自己各买了一套冲锋衣,备齐了各种旅途必需品,一清点,居然有两个行李箱。 虽说旅行也有联谊性质,但祁跃默认他和林司鸣是不参加的,所以也没有在别的方面再多做准备。 领队把住房分配表发到群里,祁跃和林司鸣被安排到同一间,祁跃就总是想起年会的那一晚,时间仿佛重来一样。 集合的那天是小长假的前一天晚上,林司鸣请了假,从下午就和祁跃一起再整理最后的物品。 依旧是大巴车,依旧是最后一排,祁跃坐在里面,默默握着林司鸣的手,车里的大家都是下班后的疲惫,祁跃却格外精神抖擞。 车开动,灯关闭,人们开始休息,祁跃睁着眼睛望着窗外,看着这辆大巴车在下班高峰的车流中把他缓缓带离这个城市。 很凑巧地,车经过了他曾经工作的地方,也经过了他租住过的小区,又经过了他就诊的医院。这个城市与他相关的地方就这些,但现在也都与他无关了。 他离那些地方越来越远,也离亮得有些荒唐的城市越来越远。 好像这一走,他再也没有回来的理由了。 仿佛没有来路也没有去向,一些被压制住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明明很高兴的,一颗很大的眼泪却突然掉落了下来,祁跃望着窗外没有回头,只感觉到外面越来越暗。 经过了村庄,和荒凉的路牌。 路牌上写着一个他从来没听过的地名,这又是哪里? 他命令自己去想一些机械又简单的事,比如阅读路牌,但隔很久才有一个路牌,一个路牌和下一个路牌的间隙,他又开始想东想西。 等到那条泪痕差不多干了,祁跃才转过身来,确认林司鸣旁边的人睡了,才紧紧地抱住林司鸣。 像是救命稻草一样。 这车里的人为了工作忙碌着,积极地认识异性朋友,在一条他本来会走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而这一途,他是和别人不一样的。 这简直有些诡异。 但来参加这个旅程又是他的一时疏忽导致的,他半天找不到一个情绪的输出口,只好在林司鸣耳边委屈地说:“我胃痛。” 其实他哪里也不痛。 林司鸣不说话,把手从他外套的下摆伸进去,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慢慢地揉。 揉了一会儿,祁跃又改口:“肚子痛。” 于是林司鸣的手又往下移了几分。 “屁股痛。” 这下林司鸣知道他是在胡乱喊痛了,手伸出来捏着祁跃的屁股有些暧昧地揉了揉,小声问:“哪儿痛?这里?还是这里?” 祁跃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淡淡地说:“我没家了。” 两人陷入良久的沉默。 “我只有你了。”祁跃又说。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 但他想跟林司鸣永远地在一起,当初他问“你会和我在一起多久?”,为什么林司鸣不真诚果断地说一辈子呢?那短短的犹豫变成了他的心病。 他的掌控欲开始隐秘地体现,他愿意是林司鸣的所有物,但如果林司鸣有一天不想要他了,这也有隐患,那他希望林司鸣成为他的所有物,他倒是能保证永远不会不要林司鸣。没再等林司鸣回答,祁跃又说:“困了。” 说完,靠在林司鸣肩膀上重新闭上眼睛。 你就永远和我在一起吧。 永远这么爱我。 这样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不行吗? 第44章 第83章 什么问题? 车在混沌中停了下来。 车灯亮了起来,领队让大家下车办理入住,祁跃有些困难地睁开眼睛,坐直了等着前面的人下车。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城市,因为人少地广,所以楼都建得很矮,也正因为这样,酒店的房间非常宽敞,通过大大的落地窗往外望去,夜色显得十分温顺。 第二天要早起,时间安排得十分紧迫,没有时间再探讨什么,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两个人就在各自的床上睡着了。 这是一次高效而又目的明确的户外活动,第二天一早,大家重新上车时,领队把位置又重新安排了一遍,男女搭配,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在各个环节都增加大家的接触。 祁跃被安排到第一排,旁边是一个眼睛很圆脸也很圆的医生,而林司鸣依旧是最后一排,祁跃往后望了几眼,没看清林司鸣旁边的是什么人。 车里热闹了很多,大家迅速地聊了起来,交换一些必要的个人信息,圆脸医生叫袁瑾,今年29岁,但是看起来只有24、5岁。 得知祁跃的年龄之后,袁璟啧了一声,感叹道:“真小啊。” 末了,又问:“这么年轻还发愁找不到对象?” 祁跃有些为难地摇摇头,说:“其实我也不是因为这个,主要还是来旅游的。” “诶,其实我主要也是交朋友,多认识几个人,上学的时候完全没想过要交男朋友的事,毕业之后忙着工作,结果发现越来越难交朋友了。”袁瑾叹了口气,不过马上又调整过来,“你知道广交朋友的好处是什么吗?” “是什么?” 袁瑾狡黠地一笑,说:“就会有很多人给我介绍对象,经验表明,朋友介绍的对象是最靠谱的,所以要找对象,先要有很多朋友!” 祁跃本来是格外认真地听她解释,没忍住笑了出来。 …… 车停在景区口,领队给大家购买了套票,让大家结伴分散去不同的项目,表面上说是为了较少排队,实际上还是为了让大家各自接触。 祁跃最先下车,还是跟袁瑾一起走。 绕了半天,最后决定去滑草。 袁瑾是一个洒脱又可爱的女孩,一路聊下来,也没有刻意问什么太触及隐私的问题,边界感和对他人的态度都让人很舒服。 这让祁跃觉得很有负罪感。 在滑过两轮之后,祁跃正想着要怎么打破这种现状,袁瑾突然说:“你别太有压力,如果是出来散心,就好好玩,别想太多。” 祁跃有些讶异,侧过去看袁瑾。 袁瑾又笑,找了块干枯的草地坐下,说道:“看你愁眉苦脸的,怎么了?当我是朋友的话,可以说给我听。” 祁跃也跟着坐下来,如同告罪一样坦白:“其实我是从同事手里转买的票……” “然后呢?” “然后同事没跟我详细介绍旅行的目的……” “哈哈哈哈!”袁瑾大笑起来,“所以你懵了是不是!” 祁跃点点头。 “没事啦,就和我一样四处看看,没准有什么天赐的良缘呢。” 这话一说,祁跃更愧疚了,眼看着大家都慢慢结对了,自己跟袁瑾一起,无形中又妨碍了袁瑾去接触别人。 于是祁跃继续坦白:“我也没想着要找……找对象……” 袁璟好奇地看向他:“不过为什么?” 祁跃皱着眉想了半天理由,说道:“我……身体不大好。” 袁瑾习惯性地“噢”了一声,随即似乎是职业本能地又仔细思考了几秒,喃喃道:“什么身体不好不能找对象啊……” 然后袁瑾恍然大悟一样问道:“男科的问题?” 祁跃也惊了,他没想到一个拆东墙补西墙的理由,居然成了袁璟的关注重点。 几秒后祁跃反应过来,红着脸否认道:“不,是耳朵的问题。” “啊?耳朵怎么了?” “右耳听不见了。” “那又怎样?为什么会影响呢?难道会遗传?” 不知道为什么,袁瑾的问话让祁跃有一种必须回答的感觉,此刻袁瑾穿着冲锋衣,却像穿着白大褂一样庄严。 祁跃只好老老实实你回答:“也不会遗传,就算会遗传,我也不会有小孩,我就是觉得对方可能会介意……” 袁瑾想了想,还是提出了疑问:“怎么感觉,还是男科的问题?” 祁跃咬着嘴唇,想着怎么好好解释一下。 为什么对话会发展成这样呢? 要不就干脆承认是男科的问题? …… 最后祁跃还是没有放弃:“听力不好,有很多事就不能做了,可能会有一些异样的眼光,可能生活里还会发生想不到的矛盾……” 祁跃:我真的……还ok 第84章 退团吧 “你真挺特别的。”袁璟随手扯了一根草,然后在手中揉了揉,扔在地上,“我遇到的患者,很少有你这么敏感的。” 祁跃看着袁璟手上的动作,也扯了根草,就拿在手里。 草很绿,却是干的,说不上死了还是没死。 “大家都想着,怎么让自己好受点,你却想着,别给别人带来麻烦,特别怕自己带给别人的体验感不好似的。” 祁跃抿了一下嘴。 袁璟又问:“你生病之后经常有这样的想法吗?” “嗯。” 祁跃的借口,都是真话,只不过移花接木,东拼西凑。 怕自己给母子关系带来麻烦,怕自己不是一个令人觉得“体验感”很好的子女,怕失去拥有的一切。 袁璟又说:“你觉得会有不好的结果,其实只是你的臆想,除非你能论证,事情只有这一个结果,否则,你害怕的那个可能,只是很多个可能中的一个。” “那如果,我知道有很多种可能,但是我就是无法承受坏的那个结果呢?” 袁璟看着祁跃笑了笑:“那也是你的臆想,除非你能论证,你一定无法接受。” 对事情做坏的假设很简单,但是论证假设为真却不那么简单。 祁跃随便设想了几个可能,就发现所有的论证都有可能被推翻。 “你是心理医生吗。”祁跃看着袁璟的眼睛。 袁璟摆了摆头,觉得很好笑似的:“我很像心理医生吗?” “嗯。” “不是,我是肿瘤科的。” …… 排队的人不多,袁璟又去滑了几次,祁跃坐在草坡上,打开手机。 群里格外热闹—— 林司鸣带了相机,帮大家拍了很多照片。 是不是做设计的拍照都很好?祁跃一溜滑下来,心中默默感叹。 这些照片在旅游照里也算的上很有艺术感的了。 看完祁跃点开林司鸣的聊天框,酸溜溜地发了一句:还挺热心的嘛。 贝贝:嫉妒了? 紧接着,林司鸣又发来一张照片。 是祁跃滑草冲下来时的正面照。 头发是被风吹起来的,眼睛笑得几乎看不见了。 这是在哪里拍的? 祁跃抬起头,望向草坡下的方向。 一堆零零散散的人,看不见林司鸣的身影。 祁跃:你在哪里? 贝贝:终于想起我了 另一张图片又发了过来。 照片中,祁跃就坐在现在他坐的山坡上,头转向坡下,有些迷茫地在看什么。 显然就是刚刚拍的。 祁跃又转向镜头的方向,只看到骆驼群那边,有一个高高的身影。 再往地平线的方向走,草就没有了,林司鸣像一只身材高挑的小蚂蚁,挺拔地站在那里。 贝贝:你们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祁跃:你拿相机当望远镜用? 贝贝:对啊,谁让我们隔得那么远 祁跃:聊男科问题。 贝贝:什么话都往外说? 祁跃:嗯。 过了好一会儿,林司鸣才又说:我想跟你在一起 第45章 祁跃看着林司鸣的方向,回道:那我们退团吧。 如果硬要融入就要分开,如果这趟旅程本来就不是要走的路,如果跟着大家的步伐那么辛苦,如果退出就能一起。 那我们退团吧。 第85章 我天天找你 从景区回来,大巴车停在了离酒店不远的一个小巷里,领队带着大家去了旁边的一个酒吧。 找到桌子之后,大家开始玩起一些酒桌游戏,祁跃没什么经验,于是总是输,连着喝了好几杯。 祁跃端着杯子,感受到林司鸣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林司鸣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把祁跃拉了出去。 这是一个人口稀疏的城市,开着的店只有这个酒吧和几个酒店。 祁跃呼吸着冰冷又干燥的空气,瞬间清醒了几分。这让他想起过年的那次同学聚会,他想着林司鸣快出现吧,然后他就出现了,简直就像一场梦。 路上没什么人,出来的目的是躲酒,两个人沉默地沿着街走到头,又转回来。 走到第三个来回的时候,祁跃突然觉得这个城市跟他的老家长得也很像,虽然明明是毫不相干的两个城市。 老式的店招牌,路边停靠的电动车,已经打烊的家常菜馆,还有一个缝纫店。 祁跃在m市从来没见过缝纫店。 然后祁跃突然想假装自己是这个城市的居民,于是指着他们喝酒的酒吧对林司鸣说:“林哥,我就在那个酒吧上班。” 说完,祁跃转过去,看到林司鸣等着他继续发挥的表情。 祁跃收到默许的信号,又伸着手指指了指旁边的一栋老旧的居民楼:“那就是我们的宿舍,我们同事都住那儿。” 然后祁跃听到林司鸣似乎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那你上班挺近啊。” 祁跃笑了一下,抬头看着居民楼亮着的某扇窗户,暖光的灯光从窗口照出来,阳台上挂着一些小件的衣服。 两个人的脚步沙沙的,风吹着树叶也发出类似的声音。 “是,我们一共住六个人呢。” “这么多啊,”林司鸣又说,“那你是干什么工作的?” 什么工作的? 想了几秒,祁跃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哎,就是少爷呗,我也不会干别的。” 窗户里的灯光灭了,那是最后一盏灯,几秒之后,只留下一栋黑洞洞的楼。 “你呢,林哥?” “我啊,不瞒你说,我跟你是同行。 ” 林司鸣的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看着挺正经的,却跟着他一起说着一些离谱的话语。 祁跃把手揣进兜里,感叹道:“那可真有缘啊,我认你当哥哥吧,人生地不熟的,互相也有个照应。” 林司鸣呈现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但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你来这几年了,怎么还人生地不熟的?” “也就半年吧,不然怎么还住集体宿舍呢。” 沉默了一会儿,祁跃又充满斗志地说:“林哥,我的梦想就是自己买房,不再跟五个人挤宿舍了。” 酒吧里走出来两个男人,歪歪扭扭地挪到树边呕吐,林司鸣拉了拉祁跃,让他走到自己的另外一边,远离那两个人。 祁跃的声音小了一点,悄声说:“谢谢林哥。” “没事。” 祁跃本来已经想结束这个角色扮演了,但是林司鸣又问道:“你的梦想要怎么实现呢,一单一单地接?” 祁跃想了想,回答:“也只能这样了,要说有什么捷径,就是希望能遇到个有钱大哥。” 祁跃觉得自己真的是变了很多,不知道是借着酒意还是怎么的,满嘴跑火车。 林司鸣竟然还在平静地继续:“我也不算什么有钱大哥,但等我挣到钱了,也能找你消费消费,帮你攒点儿钱,你看怎么样?” 祁跃突然感受到一种很悲壮的感动,但这时候感动实在是不合时宜。 “你客人找你,你找我,你怎么还中间商赚差价呢,那你直接介绍你的客人给我嘛。” “嗯,我们那大哥都挺丑,我睡丑的,你睡漂亮的。” 这些话竟然就这样平静地说出来了。 祁跃想了一会儿,说道:“你不也睡到漂亮的了吗?” 林司鸣终于一改之前毫无表情的脸,轻轻笑了一下。 “你是你们那最漂亮的?” 祁跃点点头:“嗯。” “那我天天找你。” 祁跃露出担心的表情:“那你一天天的,不都白干了?” 林司鸣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多少也会给自己留点儿。” 祁跃深深地感叹:“林哥,你对我真好。” “嗯,你的梦想我也努力努力。” 风停了,周围好像暖和了一点。 两个人走了很久,祁跃才又说:“回去吧。” 林司鸣伸出手,摸了一下祁跃的后颈,也说:“嗯。” 第86章 超级喜欢你 回到酒吧的门口,祁跃叫住林司鸣:“等一下。” 祁跃从口袋里拿出那个他从m市就带来的盒子,然后递给林司鸣。 “生日快乐,今天一天都没有机会给你。” 林司鸣接过那个小小的木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两个手环,但是却又不是市面上好像会有的样式—— 手环是由几根金属丝和几根彩色的线规整地扭转起来的,十分精致,金属丝的材质看不出是什么,但是线是林司鸣熟悉的材质。 “网球线?” 祁跃点头:“嗯,大学用的贝斯弦和网球线,想着我们的交集好像就是网球队和那次乐队比赛,刚好贝斯和球赛都在衣柜上面放着,用不上也扔不了,就拆了……之前的新年礼物,看你什么也都不缺,所以就……” 祁跃其实花费了很多心思,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就像敷衍了事。 这两件都是好像和林司鸣有交集,却又只属于他的东西。 网球拍是跟着网球队一起买的,贝斯是为主唱的朋友店里打最低折扣买的。 在大学短暂地用过之后,就一直被当做不怎么拿出来的行李,从大学一直带到那间出租屋,或许某一天搬家的时候就扔掉了。 但是当林司鸣说起网球队和乐队比赛,祁跃觉得这两件物品有了特别的意义。 好像是某种微妙的见证。 林司鸣拿起其中一个,戴到自己手上,然后把另一个又戴到祁跃手上。 “自己做的?” 祁跃低头认真仔细的看了看,就好像这是林司鸣送他的礼物一样,然后诚实地回答:“大部分是我做的,小细节找首饰店帮了一下忙。” 林司鸣连同手环一起握住了祁跃的手腕,问道:“有没有受伤?” “起了一个泡。”祁跃就这被握住的姿势,伸出一根食指给林司鸣看,泡已经挑破,差不多快好了。 当初学贝斯的时候都没有起泡,反倒这时候起了。 林司鸣轻轻摸了摸那根食指指尖被挑破已经干枯的表皮,然后祁跃眼前一暗,是林司鸣突然靠近,说:“亲一下。” 祁跃细微地一躲,直视着林司鸣说:“不要,我刚喝了酒。” 但林司鸣不由分说地继续靠近,柔软又有些凉的嘴唇贴上祁跃的嘴角,然后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祁跃愣了一下,林司鸣贴着他的嘴唇轻轻笑了一声,鼻息打在祁跃的脸上,麻麻酥酥的。 祁跃小声说:“怪恶心的。” “我们谈恋爱的人就是这么恶心。”林司鸣说。 祁跃整理了一下情绪,终于把那个几乎被忽略的问题问了出来:“林司鸣,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之前我捡到那张……那张纸,你是从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 一阵安静之后,林司鸣开口:“你记得你退队的那天吗?” 林司鸣停顿了一下,继续。 “大家一起去聚餐,你喝醉了,和大家一起玩真心话大冒险。 我坐在你旁边,你抱着膝盖埋头醒酒。 有一个人玩游戏输了,要接受惩罚,惩罚是:要握着左边人的手,坚持一整局游戏。 他左边的人是你。 有人叫你的名字,祁跃。 又有人说,握左边人的手。 你抬起头看向我,你左边的人是我,我去晚了,因为我是当天晚上的飞机回学校,随便找的位置。 你没有听清楚,以为是你在接受惩罚,所以握住了我的手。 你的手很热,手心还有一点汗。 但我跟你说,不是我。 紧接着真正接受惩罚的人过来了,他来掰开你的手,好进行他的惩罚。 第46章 你的手握得好紧,我都松开手了,你还是拽着,像婴儿的手一样。 像我弟弟,他就会这样拽我的手。 没有维持很久,好像只有十几秒,你的手就被掰开了。” 祁跃有些惊讶地看着林司鸣的眼睛,关于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间节点,林司鸣已经给了好几个不同的答案,这次是最详细的。 “那天是我生日的前一天,就好像你送了一个我不敢拆的礼物。” 是从那天开始的。 祁跃顿悟过来,那是在他完全不知道的角落里,开始的好感。 “祁跃,你是带着期望的,但我承载的全部是失望。你怕让人失望,我担心的和你正好相反,我怕有希望,我怕有一丁点希望就要落空。” 祁跃没有任何大学时对林司鸣的记忆,只能木木地站着。 “那张纸,你是故意留在会议室的吗?” 林司鸣摇摇头。 “你发来信息,我差点再一次否认,但是,那时候我都已经要放弃自己了,所以我想,再失望一次吧。” 祁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在林司鸣家看见的药,以及药盒上蒙的灰尘。 他曾经那么羡慕林司鸣,羡慕他能自由又洒脱地面对着喜欢,羡慕他从来不去想坏的结果。 回到酒店,祁跃脑子里不断地闪回曾经的片段。 你试着喜欢我吧。 祁跃看着林司鸣的侧脸,想: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这些事直到现在才说呢? 是因为不想给他负担吗? 正因为是这样,这一段时光才得以简单和平静吧。 祁跃突然凑上去整个抱住林司鸣:“超级喜欢你。” 林司鸣低笑了一下:“什么呀?” 祁跃抱得更紧了一点:“超级喜欢你,超级爱你。” 第87章 下次不要这样 祁跃跟领队说了退队的事,其实很容易,只是钱不退,其它的都能自行安排。 其实祁跃也没什么计划,于是上网搜了搜当地星级最高的景区买了票。 景区是沙漠旁的一片草原,网上的照片是一望无垠的碧草和蓝天,但现实一看,草原已经枯黄了,很多石头暴露在地面上,一条已经被踩得板结的土路把草原分成两半。 自然景观已经无可欣赏,唯一的娱乐项目就是可以长时间地骑马和骑骆驼。 来的人并不少,大多数是一家人自驾的,还有一辆大巴车带着旅行团。 剩下的骆驼并不多,祁跃笔直地站在路旁,被太阳晒得皱着眉头。 轮到他和林司鸣的时候,祁跃咬着嘴唇往后挪,不想上去。那些骆驼眼睛特别大,看着十分怪异,巨大一团跪在地上,等人坐好之后站起来,惊得人不停地尖叫,人骑上骆驼之后,就只能任由着骆驼自己找路,所有人都四散开来,祁跃感觉特别害怕,只能一步又一步微妙地往后挪。 等到林司鸣回头叫他的时候,祁跃挥了挥手,赶紧跑到了一边,林司鸣就被人架着跨上了骆驼。 “祁跃!”林司鸣不解地看着他,叫了一声。 祁跃只能回:“你先走!我等一下!” 眼看着林司鸣已经被骆驼带走了,祁跃走到租骆驼的人旁边,指着骆驼棚旁边的一辆电动车,问道:“你好,请问租骆驼的钱,可不可以用来租这个?” 那人疑惑地看了祁跃几秒,把钥匙扔了过来:“记得骑回来。” 祁跃点点头,开上电动车就从土路上沿着骆驼行径的方向去。 骆驼的速度很不算快,没几分钟,祁跃就出现在了林司鸣身边。 骆驼很高,从下往上看,林司鸣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显得鼻梁更挺了。 祁跃仰着头有些为难地对林司鸣说:“我有点害怕骑骆驼……” 骆驼一颠一颠地跑动着,林司鸣被架在上面也有点无奈,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 祁跃又有点好奇,只能尽量掩饰着好奇问:“有意思吗?” 林司鸣有些故意地点了点头:“嗯。” “噢……好,有意思就好。” 祁跃骑着小电驴,有些兴趣缺缺。 “小心,骆驼会受惊。”林司鸣提醒他。 “啊?”祁跃看向林司鸣,表情愣愣的。 林司鸣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祁跃的电动车前轮,整辆电动车离骆驼很近。 “骆驼,会受惊吓。”林司鸣又说。 “啊!噢!”祁跃赶紧开着小电动车,远离林司鸣和他的骆驼。 两个人远远地并排行进。 过了一会儿,林司鸣又叫祁跃:“宝宝,过来。” 祁跃又小心地把车开回林司鸣身边。 “看那边。” 祁跃顺着林司鸣指的方向看过去,前方除了荒草,还是荒草,其它的什么都没有,空旷的地平线缓慢地移动,一切都变得很渺小。 这才有了一种广袤的自然景观的感觉。 “好的。”祁跃表示收到了消息,又骑着小电动车离开了。 又行进了几分钟,林司鸣又叫他,祁跃就又开过去,听完林司鸣的话又开走。 祁跃就这样,歪歪扭扭地跟着林司鸣走完了全程。 等骆驼终于走够了,回到了出发地,祁跃的兴致才终于又回来。 “我是第一次骑电动车。”祁跃小声地跟林司鸣说。 “你怕骆驼,不怕骑车?”林司鸣皱了一下眉头。 “啊?”祁跃想了想,“骆驼也没有刹车啊。” “下次不要这样。”林司鸣给祁跃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淡淡地说。 祁跃望着林司鸣的眼睛,诚挚地说:“好的,爸爸。” 林司鸣的手停顿了一下:“嗯?” “好的,爸爸。” 林司鸣笑了一下:“嗯,爸爸爱你。” 第88章 那不是林司鸣吗 还完骆驼之后,两个人就往边界处走了走,最后找到一片没有被牛羊吃得太狠的草地躺了下来。 “你明天上班吗?”祁跃问道。 “嗯,假只请到今天。”林司鸣回答。 “辛苦呀。” 祁跃说完,收到了同学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考虑去他们公司试试。 李航:听说你离职啦?考虑来我们这吗?我跟老板说你是我们大学编程比赛的核心力量,老板特别高兴,想着我这么优秀,你一定不差,问你来不来面试呢! 祁跃没有特意跟谁说他离职了,但这个消息莫名就传到了同学圈子里。 李航是他同寝室的室友,毕业之后偶尔会互相问候一下,距离上一次也已经三个多月了。 李航所在的公司建立没多久,整个公司才七八个人,老板是个富二代海归,信奉国外的员工福利那一套,给员工开的工资比业界水平高不少,还可以申请长期居家办公,关键是,这家公司离祁跃之前的公司不是很远。 问题就是,公司不一定长久。 如果放在以往,祁跃肯定是不会考虑的。 但是现在祁跃突然觉得还挺不错。 祁跃放下手机,看着林司鸣,看他的侧脸,和他耳后的皮肤。 林司鸣是一个干净整洁的人,祁跃喜欢干净整洁的人。 “刚刚我的同学给我内推了一份工作。”祁跃说。 林司鸣转过头来,眼睛很舒服地眯着,眼神却黏糊糊地停留在祁跃的脸上:“怎么,你想去吗?” “还可以吧,也可以去试试。” “那就去试。” “嗯。” 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祁跃撑坐起来有点拿不准地问:“那你觉得,我要告诉面试官,听力的事吗?” 林司鸣收回了懒洋洋的表情,变得有些认真的样子,问道:“那你的技术怎么样呢?” 听了这话,祁跃一下子挪到林司鸣旁边,两只手捧着林司鸣的脸,近距离面对着面,郑重地说:“我可是学校编程比赛的冠、军,在公司负责核心后台。” “噢?那是还行?” “是很、好!” 林司鸣恶趣味地学祁跃说话:“是很、好啊。” 祁跃右手掐住林司鸣的下巴凑上去恶狠狠地亲了一下,然后再次肯定:“是的,就是很好。” 第47章 态度很自信,表情甚至有一些得意。 林司鸣在校报上看过祁跃得奖的消息,是冠军,还是队长,评委给了很多嘉奖…… 但除了此刻,他没见过祁跃这么自信的样子,他明明是优秀的…… “那就可以说。” 祁跃的自信很快逝去了,他有些迟疑。 “万一,他们因为听力的问题,不录用我呢。” “那就不值得去啊。” 祁跃松开林司鸣,又躺回他身边。 “我觉得我的气场不行,别人看不出我很厉害。” 祁跃仔细复盘了一下自己的面试以及汇报工作的状态,觉得自己还是太过温和和安静了。 清了清嗓子,祁跃模仿林司鸣的语气说道:“宝宝,过来。” 刚刚那个语气是对的,为了保持那样的语气,祁跃又用那句话起了个头继续往下说:“宝宝,过来……你好,我叫祁跃,毕业于m大计算机系。” “怎么样,是不是很像你。”祁跃转过头去,看到林司鸣有些莫名的表情。 “有没有一种自信的感觉?” 林司鸣叹了一口气,像是被无语到了。 祁跃变本加厉地模仿当初被拍“奋斗在m市”时看到的一些虎狼之词的评论:“小林,你是一个很帅的员工,那么我正式录用你为我的老公。” 说完祁跃自己没忍住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 但,等到真的面试的时候,这个技巧就一点就没用上。 专业面就是李航,祁跃连自我介绍都没做,两人叙旧一样地聊了聊祁跃之前的工作,李航就做出了结论:“好了,你的技术我还不知道吗,准备准备去跟我老板聊聊吧。” 祁跃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李航更得意了,煞有介事地小声说:“怎么样,有熟人是不是好办事?” 祁跃不置可否,被李航推去了另一个会议室。 老板跟祁跃想得不太一样,祁跃以为他会是一个很时髦的人,跟林司鸣一样,结果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像国企员工的人。 “李航说你可以,我完全信任他,所以我想给你介绍一下公司的业务目标和当前阶段……” 介绍完之后,祁跃问了几个问题,老板都非常坦诚地回答了。 最后老板说:“这个offer是肯定可以发的,那你呢,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祁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我右耳听力有点问题……准确说是听力丧失。” 老板愣了一下,问道:“那你有残疾证吗?” ? “残……疾证……?”祁跃不可置信地眨了一下眼睛。 老板“啊”了一声解释道:“有残疾证公司可以减税的,不过我也不太懂,你这个是不是不算啊?” 算吗? 祁跃自己也不知道。 于是他只能摇了摇头:“没有……残疾证。” “那也没关系,我就是问一问,公司也不缺那点钱,好吧那没啥问题了,我就让hr去拟offer,你回去考虑一下吧。” 面试比想象中简单得多,甚至祁跃觉得都没怎么面试,更像是老板在给他介绍公司,然后让他考虑要不要来。 不过,残疾证。 他已经算残疾了吗? …… 面试完出来,刚好是快要下班的点,祁跃就慢慢往林司鸣那边走,想等着他一起下班回家。 这个点已经有很多人出来吃晚饭,准备吃完就回去加班,来来往往的有很多曾经的旧同事,祁跃只能尽量不跟他们照面。 给林司鸣发完消息之后,祁跃干脆走到公司旁边的便利店,一边买明天的早餐一边等。 买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祁跃?你怎么来了?” 祁跃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 周月站在他背后,表情十分惊喜。 “我……” “噢~我知道了,你来找那个谁吧!”周月挑了挑眉毛,又靠近了一点,“是不是?” 祁跃看了一眼便利店门口,林司鸣还没有来,于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啧,一直也不说,到底是谁呀?”说着,周月也伸着脖子往外看了看。 视野范围内没有林司鸣,祁跃心里毛毛的,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林司鸣就出现在了大楼的转角处。 此时此刻,祁跃想起的竟然是公司的那个帖子,帖子里说,说林司鸣比例很好,在人群中很出众。 的确,林司鸣走过来,特别的醒目,他出众到,周月一眼就看见了他,还喃喃地说:“那不是林司鸣吗?” 第89章 怎么会是你俩啊? 祁跃倒抽一口气,忐忑地看着林司鸣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林司鸣走得越快,祁跃越紧张。 等到他终于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林司鸣也愣了一下。 周月招了招手,让林司鸣过来。 林司鸣顿了一下,走过来扫了两人一眼。 问道:“你俩……?” “我俩等人呢!”周月活泼地回复道。 “等人?”林司鸣语气上扬,故作好奇地问道。 周月小声但眉飞色舞地说:“对啊,上回祁跃是不是说有个女孩在年会给他送围巾来着?一直瞒着不告诉我们,今天被我撞见在这儿等那个姑娘呢!” “噢?是吗?”林司鸣捧场地回问。 周月成竹在胸地点点头。 祁跃皱着眉头左右为难,只能生硬地把袋子里的牛奶拿出来,分给周月和林司鸣,想转移话题。 但周月的注意力一点儿没被转移走,捧起牛奶说了声“谢谢”就开始喝,一边喝还一边对便利店外张望。 林司鸣的手指很长,拿着牛奶显得牛奶盒十分的小。剥了吸管塑料纸之后,林司鸣捏着吸管尖端轻轻插进吸管孔,然后对着祁跃挑了挑眉,把吸管送进了嘴里。 周月还在认认真真地等那个“姑娘”。 过了几秒钟,周月好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转过来对着祁跃和林司鸣瞪大了眼睛:“等等,是……” 周月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指指着林司鸣:“你啊?” 林司鸣叼着吸管,无辜地眨了一下眼睛。 再愣的人也该懂了。 “你俩!”周月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来,“怎么是你俩?!!!” 祁跃抿着嘴,皱着眉,焦灼地想要怎么跟周月解释。 “怎么会是你俩怎么会是你俩……”周月低下头跟念咒一样小声嘀咕,好像始终没有想明白。 “对……” 祁跃想说对不起,但是他看着周月只是在单纯地震惊,于是改口说:“真够笨的你,现在才知道。” “什么呀!”周月从念咒中脱出,激动地反驳,“那谁能往那儿想!” 周月的脸激动得有点发红,还是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祁跃,又看了看林司鸣,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俩是不是年会那会儿勾搭上的?你俩在一起,是不是我出了很大的力?” 林司鸣又看着周月眨了一下眼睛,还是那个无辜的表情。 “好,那我也放心了,多了两个不收份子钱的朋友,这很好。” 祁跃探过头来,真心地发问:“为什么我们不收份子钱?” 周月持续震惊:“你俩还要收我的份子钱?!” 祁跃也思考了一下:“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吧?” 周月茫然的四处看了看,她已经想走了。 祁跃笑了一下,说道:“周月,今天我请你吃饭吧,离职的时候也没来得及请你。” 周月摆摆手:“我还回去加班呢,你已经请我喝牛奶了,饭就不用了,我不想当电灯泡。” 三个人走到路边上的时候,周月又跟祁跃说了很多技术部的事,祁跃走后,有好几个人也提了离职,技术部又调了人去封闭项目,现在技术部已经没剩几个人还能正常上下班了。 祁跃看着往来的车流,心里空空荡荡的,m市就是这样子,可以慢下来的角落并不多。 第90章 我陪你回家 offer在车上就发过来了,因为祁跃自己的要求,约定好两周后正式入职。 祁跃调整了作息,每天早上七点就起床出门散步,然后买早餐回家和林司鸣一起吃,等林司鸣出门之后就自己在电脑面前做题,晚上再做一两个小菜等着林司鸣回来。 之前的房子租期还没到,抽空祁跃就去那边搬一点东西回来。 衣服已经差不多都带过去了,再有就是一些书和电器。 祁跃拉开行李箱,一本一本地把书往行李箱里装,装到某一本的时候,书里突然掉出一张纸。 第48章 正是林司鸣掉在会议室的那张,在祁跃写的“林司鸣”三个字上,打了一个小勾,还画上了林司鸣自己的q版头像。 啧,这个人吧。 祁跃对着纸条拍了一张照片,又把纸条重新收进书里。 收拾完书本之后,祁跃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林司鸣。 祁跃:什么时候画的? 贝贝:送你回去拿充电宝那天 祁跃仔细回忆了一下,具体记不太清楚,只记得林司鸣在翻他的书,他怕林司鸣发现那张纸上的笔记,假装加班了很久。 所以林司鸣那个时候都知道,只是没有戳穿他。 祁跃:讨厌鬼。 贝贝:是可爱鬼 ……什么玩意儿。 收到衣柜的时候,看到他大学的毕业合影,祁跃想起过年的时候,林司鸣是准备留在m市过年的。 那今年,他还要留他一个人吗? 习惯了两个人的屋子,到时候会不会很空荡荡呢? 可怜鬼才对。 衣柜里还有林司鸣的几件衣服,祁跃也一并收了进去。 行李箱的容量有效,差不多就该回家了。 祁跃一路把行李箱拉上了地铁。 这时候是工作时间,地铁里的人很少,祁跃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这时候林司鸣又发来了一条信息:我要回家一趟 祁跃有点没搞明白,问道:回家?我也在回家路上,你怎么了? 贝贝:我要回我爸妈家 贝贝:家里有点事 这是林司鸣第一次跟祁跃说起他家里的事。 祁跃:需要我陪你吗? 林司鸣再也没有回复。 林司鸣过年都不愿意回家,为什么会突然要回家? 祁跃心里突然开始打鼓,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 祁跃:林司鸣?回我呀? 地铁开到目的地的时候,祁跃几乎是用了他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林司鸣没有回来,祁跃又给周月发了消息,林司鸣的状态显示为休假。 祁跃越想越害怕,在家里坐立难安。 终于,祁跃的手机又响了一声。 贝贝:我在车库 贝贝:你来接我好吗 祁跃拿好钥匙就冲了出去,某种熟悉的恐惧又蔓延上他的心头。 找到林司鸣的车之后,祁跃很快地跑到主驾那边,拉开了车门。 林司鸣的脸色有些惨白。 “我来了,我来接你了。”祁跃赶紧说道。 “我爸他……”林司鸣的声音很虚,虚的就像不敢说一样,“我爸他下病危了。” 祁跃倾身抱住林司鸣:“回家,我陪你回家,我们一起回去。” 第91章 病床 飞机在七点半落地,林司鸣紧紧撰着祁跃的手,一言不发地下飞机,上摆渡车,去候车大厅,再坐上疾驰的出租车。 车窗被完全打开,猛烈的风吹在祁跃的脸上,让人有点想生理性地流泪,祁跃能明显感觉到林司鸣手上的颤抖,但是他又不明白此刻林司鸣究竟在想什么。 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林司鸣应激一样把手松了一下,祁跃把手抽了出来,说:“下车了。” 林父已经从icu转了出来,躺在单间病房里。 病房外站着五六个人,其中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性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长得和林司鸣很像,就仿佛是林司鸣的幼年时期。 女性看见林司鸣,牵着男孩往前走过来,温和又有些悲伤地地说道:“司鸣,你回来了。” 林司鸣深吸了一口气:“妈。” “回来就好。” 林母看了一眼祁跃,并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你好。” 祁跃颔首回应:“您好。” “哥哥回来了。”林母低头让男孩打招呼。 男孩虽然十分顺从地叫了“哥哥”,表情却十分拘谨,就像是看到了陌生人一样。 林司鸣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男孩的头,说道:“川舟你好。” 打完招呼,林司鸣就和众人一样,靠立在病房对面的走廊扶手上,病房的玻璃墙里面,是一个医生在查看病情。 大家不约而同地沉默。 大概五分钟后,医生走了出来,说:“不是特别稳定,现在是醒着的,你们可以多跟他说说话,他会有反应,只是现在思维和神智不是特别清楚,所以说话也不是太利索……” 林母得体地向医生道了谢,然后对林司鸣说:“司鸣,你进去跟爸爸说说话吧。” 祁跃悄悄看了一眼林司鸣,只见他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然后推门进了病房。病房门关上之后,声音就被隔绝了,祁跃看到林司鸣进去坐在床边,留下一个挺拔却疲惫的背影。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司鸣突然把身体俯了下去,耳朵贴上林父的嘴唇,好像在听他说什么。 等到林司鸣直起身来,他对着林父说了一个字,从口型可以看出来,是“好”。 林司鸣走出病房,换林母和林川舟进去。都和林父说过话后,林母留了人在医院守着,然后带着林司鸣和祁跃一起回了林宅。 林宅是一幢中式装修的别墅,进屋之后,林母吩咐保姆给林司鸣和祁跃各收拾一间客房出来。夜已经深了,祁跃不便多说什么,甚至都不能跟林司鸣打一声招呼,就老老实实地进了房间。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祁跃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林司鸣在干什么。结果门突然打开,保姆给他送来了一套林司鸣的衣服,让他洗澡后换。 道谢之后,祁跃又小声问了一下保姆:“这是林司鸣让送的吗?” 保姆摇摇头:“是林夫人让送的。” 祁跃有些意外地再次道谢,退回了房间。 洗完澡之后,祁跃忍不住拿起手机给林司鸣发消息:我洗完澡了,准备睡觉了,你要早点休息 消息发出去没有收到回应,祁跃想林司鸣大概是睡了,所以自己辗转了一会儿也睡了。 第二天一早,保姆来叫祁跃吃完饭,然而饭桌上只有林母、林川舟和祁跃三个人。 可能是因为太小,可能是林父不经常在家,林川舟没有什么父亲病重的情绪,总是问林母一些小孩子的问题,林母十分温柔地回应他,没放什么心思,但也并不显得敷衍。 林家母子两人并没有刻意忽略祁跃,但林川舟一句又一句地,席间就只有他和林母的对话。 祁跃倒觉得这样更好,反而没那么尴尬,甚至忍不住看着林川舟出神,林川舟白白嫩嫩的,小小年纪鼻梁就已经很挺了,红红的、油乎乎的嘴巴一直说个不停。 林司鸣小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也是这么漂亮、活泼又好奇吗? 林川舟吃饭很快,没一会儿就说吃好了。等到保姆去送林川舟上学之后,林母才终于开始跟祁跃说话。 祁跃有些忐忑,不知道林母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但林母只是问了一些“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多大了”、“什么大学”之类的简单的问题。 祁跃一一答完之后,林母说:“司鸣还在房间里呢。” “他……” “他跟他爸爸很久没说过话了,他带你回来,我很意外。” 祁跃看着林母的眼睛,林司鸣没跟他说过这些。 “司鸣不幸运,成为了我们的儿子,司鸣的青春、前程、梦想都受到了影响。 我以为他不会再让他自己和身边的人和我们有联系。 司鸣受了……受了很多苦……” 林母的话音有了哽咽。 祁跃看了一眼林司鸣的房间,房门纹丝不动,林司鸣在干什么呢? “他爸爸,不接受司鸣是……所以用了很多强硬的手段,如果没有这次意外,司鸣可能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祁跃胃里倒腾倒海的,心脏也重重地敲击着胸腔,他问:“用了很多强硬的手段?” “……” 林母有些讶异,惊讶于林司鸣竟然没有告诉祁跃他的过往,然后她简练地把林司鸣上学时的遭遇概括着讲给了祁跃。 祁跃听得喘不过气来,他回忆起林司鸣轻描淡写地说他的两段并不长久的恋爱关系只是早恋,他就觉得心脏一揪一揪地疼。 林司鸣是怎么从林川舟那样,变成了现在这样的? 林川舟长大,就会是一个更加阳光和开朗的林司鸣吧? 说完,林母离席,保姆收拾桌子,祁跃在一旁坐立难安。 “我去医院,等司鸣起床了给我电话。”林母嘱咐了保姆,然后离开了家。 祁跃走到林司鸣门前敲了敲,又叫林司鸣的名字,但门不开。 “你出来之后叫我一声。”祁跃叮嘱着,却不知道门那边有没有人在听。 第49章 留下这句话,祁跃回了房间,他心乱如麻,只好上网找了几道编程题,用备忘录一道一道地解。 太阳从东升到西落,祁跃独自吃了午饭和晚饭,还是不见林司鸣出来。 林司鸣在干什么?保姆给他送饭了吗?他爸爸跟他说了什么?他回到这里会难受吗? 他……还活着吗? 代码写了半天,只写出了寥寥几行,祁跃忍不住再次走到林司鸣门前。 门依旧紧闭着,就像门里没有人一样。祁跃犹豫着伸出手,刚准备敲门,门从里面开了。林司鸣穿着睡衣,脸色更加苍白,他的刘海垂在眼前,眼下起了黑眼圈,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 祁跃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他捧着林司鸣的脸珍重地亲了亲,心疼地问道:“饿不饿呀。” 林司鸣使劲闭了一下眼睛,像是要强行打起精神一样,最后他说:“祁跃,你陪我走走吧。” “好,我们走。” 说是走,就真的只是走。 走了很远很远,林司鸣才终于开口:“我小时候,我爸其实对我很好。那时候我爸给我定了很多书刊,我的书是全班最多的。他还带我去游泳,亲自教我游。 如果那些事……” “林司鸣,你妈妈跟我说了……”祁跃赶紧说。 “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我和他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变化;如果那些事没有发生,我永远发现不了他对我的厌恶,他也永远不会,我们之间不会有嫌隙,会永远和平地相处。 这一切的变化,只在于,他知道了。如果他不知道,我明明就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任何不一样。 如果我早知道他一辈子都不会接受我,我绝对不会让他知道。” 林司鸣的声音飘在夜空里,又沉又凉。 “如果我早知道我根本求不到他的原谅,我就不会寄希望于我们能和解。我会趁早放弃,不会逼着他接受,只要我妥协,我告诉他我变了,我们就会像以前一样和平。 他在逼我,我也在逼他。” “林司鸣……”祁跃感觉林司鸣自怨的情绪已经有些过头了。 “祁跃,第一天我在病房里,他跟我说了一句话。 你记不记得医生说,他的神智不清楚,口齿也不清晰。我跟他说我是谁,他也只会发出一些没有意义的气喘声。 但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清醒了一瞬间。 他努力地要说话,我听不清楚,于是凑近让他对着我的耳朵说。他很痛苦地重复,好像很生气我没有听清楚,但后来我听清楚了,他说……” 林司鸣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稳定情绪。 病房里面,林司鸣屏住呼吸,用耳朵贴近父亲的嘴唇。 然后听到夹杂着喘气声的声音缓慢却用尽全力地说:下辈子,别折磨我了。 “他说‘下辈子别折磨我了’。” 祁跃心中一凉,当时他在病房外面,看到林司鸣起身后,说的是“好”。 “有些事本来就不应该强求理解,跳过这个环节,什么都不会变,是吧。” 第92章 你知道错了吗 夜晚的风已经有一点冷,别墅区的周边更加荒凉,再远就没有灯了,祁跃拉着林司鸣掉了个头,往回走。 回到家的时候,林川舟已经被保姆接回来了,他正在跟保姆讲今天的一些经历,大致是老师讲了什么内容,哪个同学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游泳课上他游到了多少秒。 看到祁跃和林司鸣回来,他停下嘴里的话,对着他们俩各叫了一声声“哥哥好”。林川舟上完课舍不得脱,头上还带着一副泳镜。 林司鸣十分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表情看起来却完全不是笑,然后他抬步往他的房间走。 祁跃也对林川舟笑了一下,跟在林司鸣旁边,一直到等林司鸣进屋之后,也进了自己的房间。 祁跃的心像掉进了冰窟窿。 他打开手机,一点一点翻着自己跟妈妈的聊天记录,一直翻,一直翻,翻到五年前,妈妈问他,是不是还喜欢网球。 那是他把自己在大学赢的第一场网球拍的照片发在朋友圈的几个小时后。祁运华跟他道歉,又打来电话,祁运华控制不住哭泣,说她耽误了祁跃。祁运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自怨的情绪,后悔自己毁了很多事情,包括她自己的人生,还有祁跃的梦想。然后就是病情的越发加重…… 祁跃只能跟她说,那是同学找他帮忙的。 后来还有乐队比赛也找了他帮忙。 都是去玩一玩,自己没有太大的兴趣。 然后祁跃又打开和林司鸣的聊天窗口,大多数瞬间他回忆起来,都忍不住地感到高兴。 这两种情绪,可以交织在一起吗? 他还可以为了妈妈妥协和放弃吗? 他点开输入键盘,输入:睡了没,还好吗? 还是没有回应。 祁跃放下手机,面朝着窗外躺下来,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次醒来,是听到了一声敲门声。 敲门声就只有一声,还在梦中响起,轻微得就像是谁路过时衣角的拉链碰上了,祁跃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祁跃拿起手机,已经是3点50,他在这样的疑惑中完全清醒了过来,如果是林司鸣呢? 祁跃从被子里爬起身,然后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门前没有人,祁跃探出身去,就看到林司鸣靠在一旁的墙上。 林司鸣侧过头看着他,眼白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祁跃赶紧拉着林司鸣的胳膊,让林司鸣进来,然后把门关上。 房间只开了一盏小夜灯,林司鸣的脸隐进了黑暗里,再看不清表情。 “睡不着?”祁跃试探着问,“要跟我一起睡吗?” “好啊。”林司鸣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他了。 祁跃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住林司鸣,右手安慰式地拍着林司鸣的背。 祁跃感觉到林司鸣的头搁在了他的脖子上,努力地嗅闻着。然后他的呼吸越来越深,气息也越来越重,他的手从祁跃衣服下摆往上探,扶住祁跃的腰,手指越来越用力。 祁跃感觉十分怪异,他手上拍背停了一下,问:“怎么了?” 林司鸣几乎是捏着祁跃的腰把他往自己身上带了一步,让祁跃贴着他。 紧接着,林司鸣低头吻住祁跃耳下的皮肤,另一只手也伸进祁跃的衣服里,搓揉着祁跃胸口上的一点。 身体的反应很快被调动起来,但祁跃只感觉惊恐。 此刻的林司鸣好陌生。 “不要!” 祁跃小声惊呼,弓着腰往后退,然而他的腰被林司鸣捏得太紧,他后退着倒在床上,而林司鸣也顺势压在他的身上。 祁跃急促地呼吸着,赶紧伸出一只手去格挡林司鸣,但伸出的手马上被林司鸣抓住,然后林司鸣抓住他的另一只手,把他的双手摁在他的头顶上方固定住,然后用膝盖卡主祁跃的腿。 压制住祁跃后,林司鸣松开一只手又伸进祁跃的裤腰,一下把祁跃的裤子扯到了膝盖处。 祁跃终于忍不住,放出声音来说道:“不要!我现在不想做!” 林司鸣一手死死地摁着他,一只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 祁跃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林司鸣好像根本听不到他说话,此时他非常想伸手去遮挡自己袒露的下半身,但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温差时刻提醒着他现在的羞耻,但是动一下,手上的力气就更紧…… 祁跃感到万分绝望,带着哭腔压着声音哀求道:“林司鸣不要……你听我的话,不要……我会疼的……我怕疼……林司鸣我怕疼……” 听到最后一句话,祁跃感觉到林司鸣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祁跃赶紧趁着这一下的松动,全力挣脱出来,躲进了被子里。 祁跃整个把自己封闭在被子里面,他的手还在隐隐作痛,他的心还在咚咚狂跳,他赶紧把自己的裤子提起来,按了按发热的眼眶。 祁跃听见了脚步声,但是没有听见开门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祁跃拉开被子,看到林司鸣就抱着头坐在床位的墙边。 “林司鸣,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祁跃艰难地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林司鸣痛苦地说:“对不起。” 祁跃下床,拖鞋因为挣扎已经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只能光着脚踩在地上。 “你不可以用我来发泄情绪。” “……对不起。” 祁跃往床尾走了一步,然后停下来看着林司鸣。 “你吓到我了。” “……对不起。” 林司鸣就像一只失控之后被电击到角落的野兽,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会受惊,还会发狂。 “林司鸣,地上凉不凉?” “……” 祁跃又往前走了一步,停下。 “你知道错了吗?” “……” 祁跃长叹一口气,不知还该往前或者往后。 下一秒,林司鸣抬起头,看着他。林司鸣的眼睛在黑夜中亮亮的,皮肤呈现惨白的样子。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我知道错了。” 祁跃深呼吸了几下,走过去,靠着床尾也坐下。 两个人对着坐了不知道多久,似乎天都亮了,祁跃说:“睡觉吧,困了。” 祁跃走过去,掺着林司鸣站起来,扶他上床,然后找到拖鞋,自己从另一场上床。 林司鸣面对着他蜷成一团,用被子盖过了头。 祁跃只能把被子又拉下来一点,把他的脸露出来。 说是困,其实根本睡不着,两个人各自醒着,祁跃伸手捋了一下林司鸣的刘海,说道:“你捏得我手疼,腰也疼。” 第50章 林司鸣的睫毛低垂着,微微颤抖了几下。 “林川舟和你长得真像,你小时候也这么漂亮吗? 还是比他更漂亮? 我觉得你比他更漂亮。 你妈说,你从高中毕业就不怎么回来了。但是你上次说,我退队那天,攥着你的手很像你弟弟,你休学的时候也回来了,是吗?因为你弟弟出生了? 林川舟现在六岁,算一算好像是那一年。 你妈说,你比林川舟聪明,从小成绩就好。” 祁跃没有章法地说了一堆,突然话锋一转:“我不准备跟我妈说我们的事了。 我觉得和解并不是要让她理解我,而是接受她永远不能理解我这个事实。” 祁跃知道,林司鸣是完全明白这个道理的,甚至这个道理就是林司鸣教给他的:要有自己的生活,要为自己而活。 但林司鸣一直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不论是他开玩笑说,要带祁跃回家见父亲,还是在林川舟出生之后回家,还是这次回来。 “有的人只能陪你一段的,到你爸知道的那天,他陪你的这一段就已经走完了,以后不要再因为这件事伤心了。” 祁跃感觉到林司鸣的手伸了过来,有些不敢一样轻轻碰了碰他的腰。 “还疼吗。” 祁跃挪了挪,把林司鸣的脑袋抱进怀里:“疼啊。你怎么难过了就想来欺负我呢?” 第93章 天下第一帅 “我是你的小狗吗?你要欺负我?”祁跃慢慢抚摸着林司鸣的头发,“你是我的小狗才对。” 祁跃其实很心疼,但他不能由着林司鸣失控,他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伤心的漂亮小狗,对吗? 看到现在林司鸣的样子,祁跃就忍不住去想林司鸣高中毕业后离家的样子,那时候是怎么办的呢? 祁跃莫名想起过年的时候,林司鸣救的那个离家出走的小孩。 …… 周末林川舟白天不上学,林司鸣和祁跃出房门的时候刚好撞到林川舟在走廊滑旱冰。 祁跃已经换好了衣服,林司鸣还穿着睡衣。 开门声吓得林川舟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林川舟疑惑地看着两人,问道:“哥哥,你怎么在这个哥哥的房间里睡觉?” 林川舟叫的是哥哥,问的是林司鸣,林司鸣只好开口:“川舟……” 但只说了两个字,也没有下文。 林司鸣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给一个小孩子解答这样一个问题。 “因为你哥哥晚上一个人害怕,所以找我陪他呀。”祁跃接上林司鸣的话头,态度颇为认真地回答道。 林川舟不依不饶,好像被勾起了好奇心:“哥哥是大人,大人还害怕吗?” “大人当然也害怕,大人的难题比小孩多一万倍!”祁跃有些恐吓地说道。 “难题?”林川舟眼睛转了转,灵机一动地说道:“那你们把答案记下来,等我长大了给我看!” “每个人的答案都不一样,用别人的答案小心得零蛋。”祁跃说完,开始欣赏林川舟惊讶又失望的表情。 突然,楼下传来保姆的声音:“林川舟,不要去二楼玩,我照顾不到你!” 祁跃看了一眼林川舟鬼鬼祟祟的样子,问道:“你妈妈呢?” 林川舟小声说:“在医院。” 祁跃冲着楼下扬了一下头:“走,下去玩,别给阿姨添乱。” 林川舟不情不愿地转了个身,慢悠悠地往楼梯口滑。 等到了楼梯口,林川舟两手一架,不动了。 “你们把我抬下去。” 祁跃:“你怎么不自己下去?” 林川舟眼睛无辜地一眨,神情跟林司鸣几乎一模一样:“我怕摔倒嘛。” 祁跃看了一眼林司鸣,使了一个“还能怎么办”的表情,伸手去搀林川舟。 一楼的各种装饰摆设更多,林川舟跑了两个来回就差点撞到一个陶瓷花瓶。祁跃干脆让林川舟把滑冰鞋脱了,老老实实地看电视。 林川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熟练地打开儿童付费频道,一边快速地切换,一边说:“这些我全部都看过了。” 但是嘴上说着看过了,眼睛却专注地盯着屏幕,还时不时在最关键的时刻口头上进行最详细的剧透。 祁跃就在旁边专注地低头剥着葡萄,剥完大多数都给了林司鸣,少数喂给林川舟,只有偶尔几个剥完直接塞进自己嘴里。 看完一集之后,林川舟又不想看了,转过来找林司鸣说话。 林川舟说的事,林司鸣没什么兴趣,祁跃只听到林川舟像个炮仗一样噼里啪啦,林司鸣很久才回一句。两个人都不舒服。 最后祁跃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上的葡萄,加入这场对话:“林川舟,我问你,你觉得你和你哥哥,谁长得更好看。” 林川舟想也没想,就说:“我。” 祁跃故作好奇地问:“为什么?” 林川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因为我们班有三个女生喜欢我。” 祁跃很不服气地说:“你哥哥上学的时候,有八个女生都喜欢他!” “真的!?”林川舟张圆了嘴,看了看祁跃,又看向林司鸣。 祁跃也跟着看过去,只见林司鸣眉头皱了一下,用嘴型问祁跃:“说什么呢?” 祁跃又转过去,直截了当地对林川舟说:“当然是真的。” 林川舟先是眨了眨眼睛,好像不相信一样,后来表情又变成震惊,最后虔诚又服气地点点头:“那我输了,哥哥比较好看。” 祁跃很满意,继续追问:“那我和你哥哥呢?” 林川舟继续不假思索:“我哥哥。”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亲哥呗。” “噢~”祁跃长长地感叹了一声,“你徇私舞弊呗。” 林川舟一脸天真:“什么叫徇私舞弊?” “就是你跟你哥合伙欺负我。” 林川舟急了,开始不讲道理:“没有徇私舞弊!我哥就是天下第一帅!” “你刚还说你最帅呢!”祁跃实在忍不住笑了。 林川舟瞬间忘记了自己的立场,急吼吼地反驳:“明明是我哥最帅!” “行,你哥最帅。”祁跃终于松口,然后碰了碰林司鸣,说,“听见没有,天下第一帅。” 第94章 你想毒死你哥 世界第一帅直勾勾地盯着祁跃,喂给祁跃一个他刚剥的葡萄。 祁跃很自然地张口吃掉,然后点点头:“好吃。” “哥哥,你为什么不给我吃呢?”林川舟看完这一幕,歪了歪头,疑惑地问林司鸣。 祁跃转过去,看着林川舟,幽幽地说道:“你可真不见外呀,前天你还认不出你哥哥呢,我问你,你给你哥哥剥葡萄了吗?你就问他要?” “哼。”林川舟不服气,“我们是亲兄弟,那他为什么给你剥?” “我跟他比他跟你可熟多了,再说了,我刚刚给他剥了呀?”祁跃十分高兴地跟小朋友打嘴仗。 话音刚落,林司鸣又剥好一个塞进林川舟刚准备说话的嘴里。 林川舟愣逗没愣一下,顺势嚼吧嚼吧吃了,吃完还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笑完,林川舟也扯了一个葡萄开始剥,祁跃憋着笑看着林司鸣,等着看戏。 林川舟好不容易剥好一个葡萄,拿在手里差不多只剩一层薄薄的肉包裹着葡萄籽了,他的手上沾着汁水,不知道是不是溜完冰没洗手,现在汁水还有点发黑。 林川舟自己倒是颇为满意,举着葡萄就朝林司鸣嘴边送去,一边送还一边激动地说:“哥哥!吃!” 林司鸣面带嫌弃地一伸手,把林川舟截停,说:“我不要,别给我。” 场面当即有一些尴尬? “啊?”林川舟伸手举着那颗惨不忍睹的葡萄,汁水顺着手腕流进袖子里。 反应了几秒,林川舟格外不情愿地把那颗葡萄转送给祁跃,说:“那给你吧。” 祁跃强压着嫌弃,想摆手拒绝,就听见林司鸣说:“他也不要。” 林川舟:“为什么呀?” 林司鸣看着那颗葡萄,淡淡地说了一个字:“脏。” 话音一落,祁跃和林川舟都很震惊。 但林川舟更震惊一点,不敢置信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不站在我这边!” “你不洗手,你想毒死你哥。”林司鸣又拿了一颗葡萄开始剥。 这是林司鸣第一次以“哥哥”的称呼来和林川舟对话,林川舟没怎么意识到,悻悻地把那颗葡萄的尸体扔进了果皮篓。 但是祁跃却觉得很高兴。 林司鸣太久没回来了,和林母、林川舟的关系都很疏远,但跟林川舟又有所不同,林母的立场并不坚决,只是在林司鸣的问题上,更加向林父妥协;但林川舟没有那些传统的偏见,和林司鸣也没有那些针锋相对的过往,他们就是最纯粹的亲人。 林司鸣把剥好的葡萄又塞进林川舟嘴里。 祁跃抽了张湿巾给林川舟擦手,一边擦一边说:“可不能毒死你哥哥,他可是……” 第51章 祁跃想说,他可是只有你和你妈妈了。 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于是祁跃改口:“他可是世界第一帅,毒死了有人会来抓你的。” 擦完手,保姆刚好把饭做好,于是祁跃又提着林川舟去洗手,三个人都洗完手之后,回了餐桌。 祁跃给林川舟和林司鸣各夹了一块牛肉,然后问林司鸣:“接下来怎么安排?” 林司鸣沉默了一会儿,林父现在并不稳定,可能逐渐好转,也可能突然就恶化…… “再住几天吧。”林司鸣说。 “哥哥。”林川舟又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要走啊?” 林司鸣看着他:“嗯?” 林川舟:“你刚刚说住几天,住完之后要走啊?” “嗯。” “啊?”林川舟大为失落,“你怎么不跟我们住在一起啊?” 林司鸣眨了一下眼睛:“我要在外地工作啊。” “挣钱吗?” 林司鸣点头。 “可是爸爸很有钱。”林川舟劝说着。 祁跃心里一咯噔,看了看林司鸣。 林司鸣脸上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明显的变化,他目光停留在筷子上,好像只是专注于吃饭。 “那是爸爸的钱,不是我的钱。” 林川舟不依不饶:“爸爸会给我们钱的。” 林司鸣筷子顿了一下,面色有些吓人,但是林川舟完全没看出来,还要继续挽留。 “林川舟。”祁跃叫了他一声,“一会儿吃完饭带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第95章 少儿编程,顾名思义 糊弄完林川舟把饭吃完,林川舟就嚷着要出去了,保姆一开始还很迟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林川舟交给林司鸣。 林川舟晚一点有课外班,本来应该是她干完家务活再送林川舟去,交给别人肯定不合适,甚至可以说是玩忽职守。 更何况,从保姆来家里后,就没有见过林司鸣这个也属于家里的人。能不能托付,带不带得好孩子,都是问题。 保姆犹豫着,林川舟有点等不及,跟保姆说:“你就给我妈妈打电话嘛,你说我跟哥哥出去玩了!” 保姆尴尬地朝林司鸣笑了一下,犹犹豫豫地想拒绝,但林司鸣本身脸色就比较冷,保姆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了下去。 最后保姆擦了擦手,把手机拿出来给林母打了个电话,报备完之后,才终于去楼上帮林川舟的书包拿了下来。 课外班是在一个商场里面,外面已经坐了很多家长,隔着老远老师就跟林川舟打招呼,等到走进了,老师看了看林司鸣,又看了看林川舟,很有眼色地问道:“您就是川舟爸爸吧!” 说完,老师还伸出手想要握手。 林司鸣伸出手轻轻握了一下,纠正道:“我是他哥。” “噢~”老师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笑了,“对不起,我看他和您长得特别像,所以想当然了!您这边请坐。” 说完,老师牵着林川舟,引着林司鸣去了家长等待区,等待区可以从外面看到孩子上课的情况。 祁跃端端正正坐在最后一排,看着林川舟被老师带到位置前坐好,讲台前面开始放课程的幻灯片。 课程是少儿编程,刚好是祁跃的专业内容,又相比他的专业内容简单很多,祁跃不由自主跟着听起课来。 等到一节课讲完,祁跃看林司鸣,发现他也盯着屏幕看得认真,祁跃用食指碰了一下林司鸣的手,小声问道:“你能看懂吗?” 林司鸣目光看着前方,头微微侧了侧,说:“少儿编程,顾名思义,少儿都能看懂,我怎么可能看不懂?” 祁跃眨了一下眼睛,说了一个老师讲过的问题考林司鸣,林司鸣很快就说出了答案。 “不错哦,小林同学。”祁跃赞许道。 林司鸣很自然地回了一句:“谢谢夸奖,祁老师。” 祁老师,让祁跃想起他大学的时候做家教时,学生对他的称呼。 “我觉得我真的能当老师,教小朋友。”祁跃设想了一下,颇为自信地说道。 话音刚落,祁跃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高领针织衫和牛仔裤的男人往这边走过来,他的胸口别着一个胸针,胸针上印着这个培训机构的logo,显然他也是这个培训机构的老师。 “林司鸣?”那人走过来,迟疑地对着林司鸣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林司鸣起身思考了一下,叫那人:“于杨。” 确认了确实是相识的人之后,那个男人显得有些惊喜。 “你这么多年没怎么变啊。” 林司鸣轻轻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祁跃,然后向于杨介绍:“这是祁跃。” 祁跃赶紧站起来,乖巧地点了点头,向来人打招呼。 于杨有些错愕地张了张嘴,好像这才意识到旁边有个祁跃,而且是跟林司鸣一路的。 “你好啊……”于杨反应过来,笑了笑。 “这是于杨,”林司鸣又转向祁跃介绍,“他……” “噢我以前开画室的,林司鸣上学的时候常去我那儿玩,现在在这里当美术老师。”于杨抢先自我介绍道。 一通自我介绍之后,场面突然异常地静了一秒。 “你们……”于杨斟酌了一下,又问,“你们带孩子来上课呀?” “嗯。”林司鸣点点头。 你们带孩子来上课呀? 祁跃总觉得这个话好像不太对劲,忍不住补充:“是他弟弟……” “啊?”于杨又愣了一下,随即又迅速反应过来,“噢!我说你现在应该也不会有这么大年龄的孩子。” 林司鸣愣了一下没回话,于杨好像感觉有些尴尬,借口道:“我马上有课了,这次没机会,下次请你们吃饭吧。” 再没寒暄几句,于杨就走了。 看着于杨的背影,祁跃眨了眨眼睛,问林司鸣:“他为什么要说‘你们带孩子来上课’啊?为什么是你们俩,不是你?还说‘你现在不会有这么大年龄的孩子’?” 祁跃自顾自地继续说他的疑惑:“你也没跟他说我们的关系,他怎么好像就知道一样?” 于杨为什么会这么自然地跟他们俩说话?就像,他也是…… 说着,祁跃突然意识到什么,问:“他,他是你前任吗?” 林司鸣没说话,代表默认。 祁跃想起林母跟他说过的林司鸣的过往,再联系画室这个信息,突然明白了于杨和林司鸣曾经的关系。 祁跃虽然觉得自己并不应该介意,但还是有些怪异的感觉。 他有点不想说话了,起身走到旁边的玻璃护栏朝下看,眼下是一个男装店,假人模特穿着精心搭配的衣服,林司鸣是这样,于杨也是这样。 而他自己在反光的玻璃里,朴素得像一张纸。 “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喜欢搞艺术的?”祁跃揣着不知什么心情地问跟过来的林司鸣。 林司鸣看了他一眼,有些无可奈何:“那你们写代码的,是不是都喜欢写代码的?” “哎。”祁跃叹了一口气,说道,“没看到还没什么,看到之后还是……有点不开心。” 祁跃侧抬头看向林司鸣脸,正好和他对视。 林司鸣问,“为什么?” “不知道。” 祁跃往玻璃护栏旁走了几步,双手靠在上面,又说:“我总觉得,你们本来也可以在一起的,只是因为一些挫折而分开了……” 如果没有那些挫折,他们可能也会分手,也许今天他就不会站在这里。 林司鸣走到祁跃旁边,深吸了一口气,说:“祁跃,事情总是有前因,才会有后果。 如果没经历那些,我可能还是像以前那样……以前的我,你不一定会喜欢。” 林司鸣沉默了一瞬,得出更加肯定的结论:“你不会喜欢那样的我,也就不会站在这里,有这样的感叹。” 祁跃有些讶异,他其实没想那么多,他只是担心无疾而终的关系有遗憾。 关于以前的林司鸣。 他觉得,如果林司鸣没有经历那些,只会像林川舟那样。 开朗自信、无忧无虑地长大。 因为头脑聪明,他还会比林川舟更优秀一些,会被很多人喜欢,然后大方地接受。 如果没有经历那些,他这样的人,总是会被捧着的,那可能会有一点点傲慢和自我,可能会有很多爱人,可能会有一些并非故意的、由于钝感而造成的冷漠,可能会伤人心之后还意识不到,在别人巨大的怨恨里只在乎他自己微不足道的烦恼。 但这些也不算什么缺点。 “以前的你……什么样?” 祁跃试探着问道。 “我不想跟你罗列我自己的缺点,我想体面地面对你。”林司鸣说,“可以吗?” 祁跃看着楼下稀稀拉拉的人流,好久之后,才说:“好,如果你不想说,我就不想听。” 祁跃回忆着说:“你妈妈说,当初你本来不准备学艺术,他们希望你学数学或者计算机,所以你曾经也可能是写代码的。” 祁跃有些轻松地说:“我们写代码的,也挺喜欢写代码的,如果那个人不写代码跑去搞艺术了,那我就喜欢搞艺术的。” 第96章 不要后悔 第52章 林川舟下课的时候,是和一个小女孩一起出来的,那个小女孩见到林司鸣,非常赞许地说道:“林川舟,你爸爸好帅!” 林川舟着急地纠正:“他是我哥哥,不是我爸爸!” “噢。”小女孩并不怎么在乎,转而问道,“那你和你哥哥明天能来我家玩吗?” 林川舟只思考了一秒,就说:“好呀。” 林司鸣敲了一下林川舟的头,说:“不好。” “为什么?”林川舟和小女孩异口同声。 “我没空。”林司鸣懒得解释。 这下两个小孩都变得有些失望了。 林川舟不依不饶,打破砂锅问到底地追问:“为什么没空?” 林司鸣拿着林川舟的小书包,牵着林川舟的手往扶梯走。 “不想跟你玩儿。” “为什么不想跟我玩儿?” “……” 一路啰啰嗦嗦地走到商场一层打车,林川舟终于消停了,改说今天学到的东西。 听了好半天,祁跃发现,林川舟学得还不如他哥认真,说得头头是道,错了一堆。 眼看着孩子越说越亢奋,祁跃忍不住纠正道:“你这里说错了。” “啊?”林川舟愣了一下,“什么错了?” 祁跃把林川舟说的内容复述了一遍,然后把说错的地方纠正过来着重讲了一下。 林川舟不算服气,但听着又似乎是那么的回事,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学这个的呀。” “噢。”说完,林川舟又看向林司鸣,不死心地问:“哥哥,他说的是真的吗?” 林司鸣瞥了他一眼,说道:“他只说了你这一个地方,前面还错了好几个呢。” 林川舟崩溃:“哥哥,你怎么也知道!” …… 回家的时候,林川舟吵吵闹闹地往屋里冲,一下子撞到了林母。 林司鸣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又恢复成没有表情的样子,有些生硬地对林母说:“我们回来了。” 林母点点头,好像不知道该说什么似的,半蹲着帮林川舟整理了一下衣服领子,中途转头跟林司鸣说,林父已经脱离了危险期,问林司鸣还要不要再去看他。 脱离了危险期,也就是可以慢慢恢复了,祁跃心里顿时开始担心起来,他也不是希望林父有什么危险,只是怕林司鸣又受什么刺激。 “我想想吧。”说完,林司鸣在林母的目光下,径直回了祁跃的房间。 祁跃简单跟林母打了个招呼,赶紧也跟了上去。 一打开门,祁跃看到林司鸣正在洗漱,就像下班回来准备休息一样。 刚刚的对话好像就没发生过,也不见林司鸣真的有在“想想”。 祁跃坐在床尾的凳子上,目光随着林司鸣的动作而移动,但是,他真的没想什么吗? 在林司鸣整理好一切之后,祁跃终于忍不住说:“你别去医院了,好不好。” 这个提议其实有些冒险,因为就算林司鸣和他爸爸关系不好,似乎也轮不到他来替林司鸣做决定,但是从林司鸣回到这个家开始,他就像是进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中,祁跃有些不忍。 但预想中的反应没有出现,林司鸣放下毛巾,平静地说:“嗯,等下就买回去的机票。” 这下祁跃反倒愣了一下。 “你已经想好了?” “没有,你不是不希望我去吗?”林司鸣看向他。 “嗯……我不希望你去……我怕你再不开心。”祁跃诚实地 说。 “嗯,好。”林司鸣就像接受了一个“早餐吃什么”的建议一样,再答应了一次,然后开始换衣服。 “但是你接受了我的建议,以后就不要怪我,也不要后悔。”祁跃说。 他怕他在平凡一天说的一句话,却成了命运突变的转折点,他怕他有一天回想起来会后怕。 林司鸣突然放下手上所有的事情,语气认真了一些:“接受你的建议,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和我爸就是这样,你看到的那样,我已经知道他的态度了,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最后躺在床上,祁跃还是不放心,问林司鸣:“你买哪天的机票?” “明天。” 祁跃点点头,蹭得杯子呼呼啦啦地响,他突然问:“我要是在武侠小说里,是不是就是那种妖女,魅惑正派弟子抛弃师门跟我走的那种。” 林司鸣掀起一点被子,刚好可以让两人对视:“我是正派弟子?你更像吧。” “那你是妖女?”祁跃复盘了一下,觉得也不无道理,认可道,“是,你有很多勾引人的手段。” 林司鸣伸手整理了一下祁跃的刘海,说:“睡吧,明天要早起。” 第二天走的时候,家里没有人,保姆也没有留饭,整个家里空荡荡的,林司鸣走出门后,甚至都没有再往回看一眼。 飞机九点起飞,两小时后到m市,一路上林司鸣就像没事人一样,说话,睡觉,回消息。 一直到家里,祁跃都有一种隐隐的担心。 直到连林司鸣也看出来他的担心。 “你真的还好吗?”祁跃问。 “你在担心什么?”林司鸣拉开窗帘,打开窗户通风。 “担心你状态不好。” “确实不好。”房间里有一丝灰尘的味道,林司鸣又去打开了空气净化器,打开空气净化器之后又去冰箱拿了两罐苏打水,递给祁跃一罐,“但是也没什么。” 第97章 “你好” 祁跃不知道林司鸣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是他能处理好,他不在乎,还是他习惯了? “你明天想去工作吗?”祁跃问,又补充,“不想去也没事。” “可以去。” 祁跃不由得又想起大学他退队的那天晚上,那是林川舟刚出生,或者刚出生不久,林司鸣也是像今天一样,离开家,回到学校。 那场聚会没什么意思,大家吃吃喝喝,没人知道他在烦什么。他到操场的时候,大家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没人等他,也没人在意他。他跟祁跃说的那些细节,祁跃也全不记得。 林川舟的出生,意味着他确实被抛弃了第二次,而这次,是第三次。 “你觉得可以就行。” 第二天,林司鸣起得很早,祁跃赶紧也翻起身来,跟着洗漱。 “你干什么?”林司鸣问。 “送你上班。” “为什么要送?” “怕你开车不专心。” 林司鸣开始整理衣服,说:“我真的没事。” 祁跃并不放心,说道:“要不你坐地铁上班吧,我陪你去。” “你知道我是心疼你。”祁跃继续说服林司鸣,“我不送你,也会在家里担心,还会吃不好饭,也做不好事,不如送你。” 在祁跃的坚持下,两个人还是去了地铁站,早高峰的人流格外拥挤,林司鸣仰着脖子,呼吸着上层的空气,祁跃被挤在他旁边,进也不得退也不得,林司鸣一只手抓着栏杆,一只手抓着祁跃的胳膊,稳着他不让他摇晃。 在认识林司鸣之前,祁跃也不怎么坐地铁,公司所在的线路是一条人非常多的线,每次都会被挤得心情糟糕。 但林司鸣家离公司不近,总不能要求他跟自己一起骑车去。 地铁行进了几站,祁跃突然感觉到自己背后被重重地顶着,祁跃艰难地回头看。 是一个男生为了保护他的女朋友,故意用胳膊肘隔出了一个位置,而他的肘部刚好顶在祁跃的背上。 “你的手,不要放在我背上。”祁跃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那个人就像没有听见一样,继续维持着之前的姿势。 祁跃只好往林司鸣的方向又靠近了一点,然而背部仍然被顶着。 祁跃皱了一下眉头,转了转身,想把那个胳膊肘晃下去。 这时候,林司鸣放开祁跃的胳膊,伸手拍了拍那个男生,等到那个人终于转过头来,才对他说:“你的手。” 这一声不算高,但是语气有点吓人,周围几个人也都转了过来,连同那人的女朋友。 “是他老要挤我女朋友!”那人面子有点挂不住,激动了起来,而话里的他是指祁跃。 这下祁跃也有点生气了,反驳道:“我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 林司鸣把祁跃一下子拉到自己右侧后方,带着压迫感来到那人旁边,看了一眼那仍然架着的胳膊,问道:“你想干嘛?” 听到林司鸣的声音,祁跃感觉到有一丝不妙,为了避免林司鸣跟人打起来,祁跃赶紧拉了拉林司鸣的衣服。 那人终于把胳膊放了下来。 “冷静!”祁跃小声提醒,又拉了好几下,林司鸣才终于把目光从那个人身上收回来。 祁跃看着林司鸣出神,林司鸣好像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有多么低潮。 终于看着林司鸣走进公司,祁跃赶紧给周月发了条消息。 祁跃:帮我照看一下林司鸣 周月:? 祁跃:我感觉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周月:怎么回事,你俩吵架了? 祁跃:没有,是他自己的私事 第53章 周月:私事?不能说? 祁跃:他的事,我不方便说 周月:噢,好吧,那你等我消息 和以前一样,周月办事总是过于积极,没一会儿,她就发来了她偷拍林司鸣的照片。 照片里林司鸣笔挺地坐在工位前,对着电脑在画些什么。 周月:一切正常 祁跃:好的,谢谢 到了中午,周月又发来一张照片,林司鸣就在他对面点餐。 周月:和他一起出来吃饭了 林司鸣的眉骨和额头长得非常漂亮,低头的样子反而显得他很乖。 祁跃:好的,吃饱点 周月:嗯,不说了,吃饭了 下午依旧是一张工作照,没有任何异样,祁跃吊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 七点多,周月发来最后一条消息:他下班了 祁跃赶紧去把白天备好的菜拿进厨房开始做菜,这一天好像终于看似无事地过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过程中他总是感觉心神不宁。 等到三个菜做好,已经是七点五十,林司鸣还是没有回来。 给林司鸣发消息、打电话,都没有获得回应,祁跃有点慌,只能又问周月,而周月还在加班,确实看到林司鸣已经走了。 一些不好的猜想又泛上祁跃心头。 祁跃回忆着林司鸣可能会去的地方,却只想到了网球场。 在晚上找到了网球场老板的电话打过去,确认林司鸣没有过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别的线索。 又等了四十分钟,无论如何,林司鸣也应该到了。 祁跃扒着窗户往下看了几分钟,没有看到林司鸣的身影,去停车场又找了一下,林司鸣的车还在。 所以他就是没有回来。 那他去哪儿了? 祁跃的心开始剧烈地敲打胸腔,他拿起手机,打110报警,当接线员接通,祁跃开始说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害怕。 他说:“我怕他出什么事。” 他太知道看到的平静从来不是平静了。 “你再好好想一想他可能去的地方,逐一联系一下,保持通话。” 警方登记完信息,承诺有相关的报案会第一时间联系他。 接线员挂断了电话。 祁跃看向林司鸣的电脑,有些犹豫地走过去,打开,输入密码。 祁跃打开d盘,看到一个叫做合同的文件夹。 那是上次他保存照片时瞥到的。 祁跃又给林司鸣打了一个电话,仍然没有接通。 最后祁跃还是决定打开那个文件夹,里面是林司鸣作品的一些版权合同,点开文件后,祁跃直接拉到最后,看合作方的地址和电话。 然而多看了几个,祁跃才发现,这些合同都是和不同的公司签订的,并没有太多固定的线下联系。 挂完电话,祁跃看着桌面上那个叫“你好”文件夹,然后打开。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word文件,文件名也叫“你好”。 祁跃点开文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祁跃,我是设计部的林司鸣。 抱歉给你带来困扰,希望你不要觉得太害怕,我的初衷并不在于让你感觉拘束或者紧张。 如果你对突如其来的目光有困惑,我愿意向你解释,如果你对接下来的处境感到不适,我也愿意弥补。 —— 文字到这里就停止了,或许是由于匆忙,连给文件命名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最后自动保存为这段文字的前两个字,你好。 而文件的修改时间…… 就是周月捡到纸条的那天,或许是那天中午,周月大声嚷嚷的时候声音传到了设计部,而林司鸣刚好在;又或许是在祁跃不小心点了自动发送的自我介绍之后,他预先打的草稿。 祁跃想起林司鸣对自己说,他本来是准备放弃的,他那时候就可能放弃了。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祁跃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钥匙,出门,迅速地拦了一辆出租车。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祁跃原本租住的旧小区门口,祁跃用最快的速度往家里跑,输入密码。 密码验证完成,门打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一道亮光,祁跃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第98章 你怎么在这里 门缝正对的是祁跃的衣柜,祁跃屏住呼吸,再推开一点,一股干燥的灰尘味扑鼻而来,林司鸣的鞋在门口。 屋子里其实已经不那么干净了,但是他还是换了拖鞋。 祁跃向前迈了一步,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 那张床已经收拾过了,床单和被罩都好好地洗好收了起来,上次祁跃来,还找到了床垫的罩子,把裸露的床垫好好地罩了起来。 因为时间已经久了,罩子上已经有了一些灰。 现在,罩子被掀开了一角,林司鸣就蜷缩着躺在床垫上,用罩子盖着自己的腰腹部。 门口离床的距离还不够近,还不够看到林司鸣是什么状态,祁跃站在原地,迟疑地叫了一声:“林司鸣?” 罩子轻微动了动,祁跃看到林司鸣的眉头皱了一下,仿佛是什么梦被打扰了一样。 祁跃突然就觉得有些没来由的生气,冷淡地提高声音,又叫了一声:“林司鸣。” 林司鸣双手叠放在脸下,安静得像一个婴儿。 几秒钟后,林司鸣有些迷茫睁开眼睛,愣愣地望着祁跃。 直到这时,祁跃才终于松懈了一样,右脚后退一步,一直僵着的膝盖软得像一摊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司鸣赶紧从床上起来,往前要扶祁跃起来,祁跃的腿还在软,有些激动地甩开林司鸣的手,说道:“不用!” 平复了一会儿,祁跃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把眼眶里因为激动而分泌的一点泪液挤出来,但是这样一弄,视野反倒模糊了起来。 祁跃抬起袖子囫囵一擦,问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就不怕我担心吗?你明明知道我害怕!” 他忍不住要质问,因为这几个小时他太不好受了,就算会吵起来,他也要质问。 祁跃已经做好回击准备了,他已经打好腹稿了。 祁跃,我连一点独处的时间都没有吗? 我就不能自己待会儿吗? 我是活在你监视下的吗? 我什么都要听你的吗? …… 如果林司鸣说这些,祁跃就要给他一拳,然后愤怒地回应他: 那你也要发个短信说一下! 我在家还做了饭! 我还报了警! 但是祁跃没有跟人动过手,也怕林司鸣急眼了会打他,因为他有可能打不过林司鸣。 他坐在地上,有点想爬起来,因为他怕等下他逃跑的时候行动不便。但是刚刚是他自己跟林司鸣说了“不用”,他只能一直坐着。 林司鸣看着他,说:“你不让我开车。” “什么?”祁跃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让我开车,我不想挤地铁,打车要排队,等车的时候就走到这里了,我就改了上车地点,想先睡二十分钟。”林司按了按太阳穴,然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再打开打车软件,看到订单已经被取消了,“就睡过头了……” 祁跃懵了一下,他以为林司鸣是心情不好才不理他,毕竟这一天下来林司鸣都没怎么跟他聊天,但林司鸣只是睡过头了。 “你的意思是我白操心了?” 祁跃腿不软了,还坐着就有些滑稽,于是他自己双手撑着站了起来。 “没有白操心,谢谢你的操心。”林司鸣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来扶他。 “对不起,我应该跟你说的。”林司鸣继续道歉。 祁跃一时语塞,本来激动的情绪也哑了火,只能把手伸到屁股后面给自己拍灰。 拍了两下,林司鸣绕到他旁边,也伸手帮他拍。 见状祁跃赶紧歪着身体躲到一边,说:“不要。” “没拍干净。” “不干净就不干净。”祁跃说着,两只手还在身后不停地挥舞。 这次林司鸣没再动了,只是看着他赌气。 “做的菜也凉了,还报了假警……”祁跃毫不掩饰地希望林司鸣意识到他的错误,但是说着说着,气莫名又消了一些,“你没睡好吗?怎么这么困?” “白天就很困,下午就在打瞌睡了。” “我以为你是心情不好,才不说一声就不回家。”祁跃说,“如果真是这样,我就会生气了。” 祁跃看着床垫的罩子被掀开的一角,心想林司鸣还真爱干净,居然没有直接睡在罩子上。 第54章 想到这里,祁跃又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我心情是不算太好,但我不会故意不理你,也不会……需要你报警。”林司鸣看了一眼祁跃手上的动作,又收回目光,“因为我觉得跟你在一起,事情是会变好的。” 祁跃想起林司鸣说得那句“也没什么”,原来那句话,不是他能处理好,也不是他不在乎,更不是他习惯了,而是他觉得事情是会变好的。 祁跃心里突然萌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也是他觉得这段感情里最好的地方,好像两个人在一块儿,真的比一个人好,好像只要在一块儿,问题总能解决。 “回去吧,看看菜还能不能热。”祁跃转移话题,转身去开门。 “给你再拍拍吧。”林司鸣说。 “噢。”祁跃停下手上的动作,站在原地。 林司鸣先是仔仔细细地把灰拍干净,最后格外暧昧地轻轻拍了两下,说:“好了,走吧。” 第99章 完结 走到楼下,又迎来下一波加班的晚高峰,祁跃看着行色匆匆的行人,问:“你想走回家吗?” 祁跃看着远远的一家便利店亮着的灯光,说:“我觉得大概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走回去了。” 一个小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不过累的话,也可以打车。” 祁跃想起林司鸣说过他今天很困,所以也许不想走路。 “走回去吧。”林司鸣说。 祁跃跟着导航,沿路往前走。 路边是护城河,夜晚的护城河黑黝黝的,远远地传来老年人沿河拍手的声音。 河岸边有人在夜钓,钓鱼人身后摆着方形的箱子,上面印着外卖的字样。 再往前,被河环绕的酒吧外,有乐队在唱粤语歌。一个女人拖着小吃车经过,一点没有停留。 隔岸的拐角处,有几个人在吹小号,乐曲是传统的中式曲目。 “明天你还是开车吧。” “好。” “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 “那我坐旁边可不可以?” “可以。” 护城河贯穿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街景逐渐繁华了起来。 林司鸣的影子映在祁跃的左前方,祁跃一脚一脚地踩。 踩到影子彻底移到后面去的时候,祁跃坦白道:“我找你的时候,看了你电脑里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密码?” 祁跃看了一眼林司鸣:“上次借用你的电脑,你输入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密码很简单,一下子……就记住了。” 林司鸣笑了一下:“嗯,你看了什么?” “版权合同,对不起。” “没事。” 虽然当时祁跃尽量让自己只看合同的签署人,但还是难以避免地看到合同里的金钱数目。 既然林司鸣说没事,祁跃也没有负担地感叹:“你真富有。” “也是你的。” “不是我的,是你的。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分钱都拿不到,你如果想送给我,就每天给我转520。” 林司鸣一愣,随即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好。” 林司鸣掏出手机,操作了一会儿,祁跃这边很快收到了消息。 是一个520元的转账,转账说明还写着“送祁跃的”。 祁跃点了收款,说:“明天继续。” “嗯,好。” 把手机放进兜里,祁跃继续坦白:“还有……还看了那个叫‘你好’的文件夹……这个也对不起。” 祁跃小心地观察着,林司鸣皱了一下眉头,刚刚收款的手机突然变得有些烫手了,祁跃后悔自己没有补充一条:如果当天两个人吵架,就要转两个520。 林司鸣清了一下嗓子,说道:“那个……是忘记删了,我以为那时候你会直接问纸条的事。” “是我第一次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吗?” “是。在你发完自我介绍之后。” 祁跃点了一下头,确实是那一天,他找了一个网球的借口,没有直接问之前的事。 “噢,还好我没问。” “嗯,还好你没问。” 下个岔路口就要拐弯了,那些陌生的景象和声音都沿河飘走,熟悉的高楼又出现在了眼前。 全文完 ------------------------------------------------------ 这次真的完结了。 谢谢所有人给我的评论,中间断更了一段时间,本来不想再写的,但是看到很多评论又受到了鼓励,很开心我终于完结了一篇小说,有缘下一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