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道侣后,修仙界恶女成魔门老祖》 第一章 装什么痴情种? “请新人共立天道誓言——” 司仪长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云清月身着金丝绣凤大红嫁衣,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光,就在即将落下神魂印记的刹那,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师姐!” 那声音带着哭腔,直接破坏了这喜悦的气氛,云清月指尖的灵力骤然一滞,抬眸望去—— 只见一名粉衣少女跌跌撞撞闯入大殿,发间合欢花瓣簌簌而落,面上更是一副悲戚之色。 ——是小师妹虞笑棠。 云清月眉头微蹙,心里却已冷笑一声,这丫头平日最会掐点,今日这般姗姗来迟,怕是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她面上不显,反而展颜一笑:“棠棠来了?快入席吧,正好赶上……” 虞笑棠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径直冲到祭坛前,仰头望着她,泪水簌簌而落:“师姐……你真的要和陆师兄结为道侣?” 满座宾客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云清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里已转过千百个念头,但面上仍是噙着笑。 “自然,此事早已定下,你又不是不知。” 虞笑棠摇头,声音哽咽:“可、可是……” 她转头看向陆明川,眼中满是哀戚:“陆师兄,你答应过我的……” 陆明川面色骤变! 见对方这个样子,云清月心里也多少有数了,但她面上不显,反而露出关切之色:“明川,我师妹这是……” 陆明川脸色煞白:“清月,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云清月语气依旧温和,心里却已将他骂了千百遍,这蠢货,连个筑基期的小丫头都摆不平,也配做她道侣? 虞笑棠突然掩面啜泣:“师姐别怪陆师兄……是我不好……” 云倾月眼底寒光一闪,好一招以退为进!平日里或许这一招好用,但今日的大典可不能让她就这么给搅和了!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清心诀弹向虞笑棠,温声道:“小师妹怕是晨起练功岔了气。”转头吩咐侍立弟子,“去取盏宁神茶来。” “我没岔气!”虞笑棠直接打断了云清月的话,踉跄着后退两步,“陆师兄你说过的……若师姐强逼,你宁肯自碎金丹……” 此话一出,药王谷使者霍然起身,陆明川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虞师妹慎言!我不过是……” 云清月唇角的笑意一寸寸冷却。 她缓步走下祭坛,金线绣成的合欢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裙摆扫过散落的桃花时,那些花瓣竟无声碎裂。 “棠棠。”她俯身,染着丹蔻的指尖抬起小师妹下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师姐教过你,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指尖突然收紧,“该闭嘴。” “我不要!”虞笑棠突然抬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师姐可曾想过,陆师兄根本不会幸福!” 满座哗然! 云清月眼底冷意更甚,心里却已冷笑连连。 不会幸福?呵,他陆明川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自己在意他幸不幸福? 只是面上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棠棠,你年纪尚小,不懂这些……” “我不懂?”虞笑棠突然提高声音,泪水滚落,“师姐,你明明知道陆师兄心里根本没有你!他不过是碍于两宗联姻,才勉强答应!他明明对我……” 云清月心里一沉。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陆明川:“明川,你来说。” 陆明川额角渗出冷汗,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 虞笑棠见状,突然凄然一笑:“你看,他连反驳都不敢!师姐,你何必自欺欺人?” “够了!”陆明川突然暴起,金丹威压轰然炸开,“我对清月一心一意,虞笑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一记耳光响彻大殿。 陆明川偏着头,不可置信地摸着脸颊,云清月收回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在我合欢宗的地界,对我师妹释放威压?” 满座死寂。 药王谷那位元婴期的青霖长老突然叹息:“云小友,年轻人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云清月突然笑出声,转向虞笑棠,“所以你们是两情相悦?”见对方沉默,她又看向陆明川,“那你方才慌什么?” 陆明川眼神闪烁,突然梗着脖子道:“云清月!你装什么清高?若非你仗着元婴修为……” “我逼你应下联姻?云清月挑眉,“还是逼你招惹我师妹?”她忽然觉得荒谬至极,“陆明川,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云清月非你不可吧?”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陆明川脸色涨红:“那你为何……” “为何同意联姻?”云清月冷笑一声,“我们的联姻事关两宗的灵脉分配,这么明白的交易,你装什么痴情种?” “你别太过分!”陆明川气得声音发抖,“我好歹是……” “是什么?”云清月忽然逼近一步,元婴威压如山倾覆,“药王谷三弟子?金丹中期修为?”她嗤笑一声,“还是你以为……睡过几个外门弟子,就能让我合欢宗首席高看一眼?” 满殿死寂。 虞笑棠突然尖叫:“师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和陆师兄清清白白!” “那你在哭什么?”云清月猛地转身,“还是……” “行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合欢宗主花绮罗缓缓起身,化神期的威压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花绮罗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云清月身上,“清月,不如这样,既然明川与笑棠情投意合,今日这大典……” 第二章 渣男的喉骨,当真脆的很 花绮罗顿了顿,在满座宾客震惊的目光中继续道:“不如让笑棠饮下你备好的合卺酒,横竖都是我们合欢宗的弟子,大典也依旧可以继续。” “咔——” 染着蔻丹的指甲被云清月硬生生折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尊方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满座宾客都屏住了呼吸。 花绮罗端坐在高位,葱白的手指摩挲着玉如意,那双手曾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此刻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仪:“既然明川与笑棠两情相悦,今日便由笑棠替你完成大典。” “师尊!”云清月声音终于忍不住发颤,“您……” “清月。”花绮罗淡淡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大局为重。” 这四个字像一柄利剑,直直刺入云清月心口。 “大——局——为——重——” 她将这四个字在齿间碾碎,尝到铁锈味才惊觉咬破了舌尖。 云清月只觉得很好笑——三百年来为宗门出生入死,到头来竟被自己的师妹当众抢婚,就连师尊也放弃了她。 满殿红绸忽然刺目起来,云清月低低笑出了声。 她看见满殿宾客都在点头,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就连往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同门们也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 虞笑棠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色,随即又低垂眼帘,纤纤玉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师尊……这……弟子实在惶恐……” “有何可惧?”花绮罗广袖轻拂,玉簪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泠泠作响,“两宗联姻关乎宗门大计,岂容儿戏?” 陆明川闻言眼中精光乍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偷眼打量着云清月,往日里这个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总让他如芒在背,如今见她跌落云端,心中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什么天之骄女,终究要在他面前低头。 他目光游移到虞笑棠身上,少女粉裙上绣着的合欢花纹在阳光下灼灼生辉,衬得她愈发娇弱可人。 陆明川暗自嗤笑,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模样,若云清月肯放下身段哀求……他倒不介意将这师姐妹一并收入房中。 “师姐……”虞笑棠怯生生地向前半步,“我不是……” “好啊,”云清月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寒意彻骨,“陆明川,你也是这般作想?” 陆明川被她凌厉的目光逼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自挺直腰背,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清月,既然宗主金口已开……” “我问你!”云清月突然暴喝,元婴威压轰然爆发,“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陆明川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在即将跪地的刹那被一股柔和灵力托住——来自高座上的花绮罗。 这微妙的偏袒让他胆气顿生:“是又如何?你这般冷硬的性子,连道侣大典都要端着元婴修士的架子……” “原来如此。”她抬眸时,眼底的冰冷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汪秋水盈盈,“陆郎……我若是早知……” 陆明川呼吸一滞,眼前人眼角飞红,与方才判若两人。 ——云清月,合欢宗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元婴修士,此刻竟在他面前示弱?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确信刚刚她的那威压只是为了逼迫自己服软,说出的话也带出了几分得意:“清月,你若早这般温顺,何至于此?” 他伸手,指尖几乎触到云清月的脸,眼中满是得意:“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满座宾客见状,皆以为她终于服软,青霖长老甚至低声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连花绮罗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虞笑棠站在一旁,眼神闪烁,轻声道:“师姐……” 云清月垂眸,长睫掩下眼底的冷意,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真的伤心欲绝。 她又是向前一步,几乎贴进陆明川怀里,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陆郎……你真的……不要我了?” 陆明川见她低头,手指轻佻地勾住她的腰带:“放心,即便换了笑棠,我也不会亏待你……”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云清月染血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抵上他的咽喉。 “咔。” 一声轻响,陆明川的喉骨在她指下碎裂。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方才还梨花带雨的女子。 云清月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你以为……我会为你这种人落泪?” 她指尖灵力爆发,瞬间震碎他全身经脉。 “这滴泪……”她轻声道,“是祭我错付的三百年。” 陆明川像破布娃娃般瘫软下去,脸上还凝固着得意的神情。 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云清月方才的柔弱,竟是装的?! 与此同时殿外突然雷声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孽障!!” 青霖长老的怒喝声炸响,药王谷一众修士齐齐祭出法器,灵光如暴雨般朝云清月倾泻而来! 云清月身形一闪,蚀月绫翻飞,将袭来的攻击尽数绞碎,她本可以趁势反击,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众人,并未下杀手。 这些人……不过是受了两宗联姻被毁的刺激,倒不见得是多么在意陆明川这个弟子。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虞笑棠突然扑到花绮罗脚边,哭得梨花带雨,“都是弟子的错,求您别怪师姐……” 她仰起脸时,眼中泪光盈盈,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云清月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合欢宗数位长老突然同时出手! “云清月残害同道,按宗规当诛!” “杀!” 七道元婴灵压轰然压下,云清月仓促抵挡,蚀月绫在身前交织成网,却仍被震得口吐鲜血。 她踉跄后退,目光死死锁定虞笑棠——那少女躲在花绮罗身后,眼中金光闪烁。 “虞笑棠!”云清月厉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你做了什么?!” 虞笑棠像是受了惊吓,瑟缩着往花绮罗怀里钻:“师尊……师姐她……” 花绮罗眼中寒光一闪,玉如意凌空飞起,化作一道白光直击云清月心口! “砰!” 云清月被这一击轰飞,重重撞在殿柱上,鲜血从唇角溢出,那柄她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求来的玉如意,竟成了如今重伤她的武器。 她艰难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花绮罗:“师尊……您……” 花绮罗神色冰冷,声音里再无往日的温柔:“清月,你已入魔。” ——入魔? 云清月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 她缓缓站直身体,染血的嫁衣无风自动:“好……好得很!” 第三章 哈哈哈我没死! 云清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蚀月绫上! “轰!” 狂暴的灵力席卷大殿,竟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这一瞬间的凝滞,足够了。 云清月身形如电,直取虞笑棠! “孽徒!”花绮罗厉喝,玉如意再次飞出,却慢了半拍—— “噗嗤!” 蚀月绫击碎虞笑棠肩胛,带出一蓬血雾,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啊!”虞笑棠撞在祭坛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云清月正欲追击,忽觉天地一静。 “轰!” 九道紫雷毫无征兆地向她劈下! “啊!”云清月浑身剧颤,本命法器刚祭出便炸成齑粉。 第二道雷劫劈落时,她清晰地听见道心碎裂的脆响。 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浑身经脉在这天雷中寸寸断裂,鲜血从七窍涌出,她艰难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所有人都冲向了虞笑棠,竟无一人看她一眼。 “为什么……”她不甘地伸出手,指尖却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为什么就连天道……也要庇护她!!! 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虞笑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便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最后意识彻底消散前,云清月隐约听见虞笑棠轻声说:“系统……” …… “上回咱们说到那云清月因爱生恨,遭天道诛杀……” 茶棚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震得茶碗里泛起涟漪,唾沫星子都飞溅到前排看客的脸上。 “那云清月身为合欢宗首席,竟在道侣大典上突然发难!”他枯瘦的手指比划着,“蚀月绫这么一绞——药王谷三弟子陆明川当场死亡!” “要老朽说,最毒不过那三道天雷。”说书人突然提高声调,“你们可知?雷落时她簪子上嵌的东珠都化成了齑粉!” 茶棚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云清月摸向空荡荡的耳垂——那对明月珰确实在雷光中汽化了,但说书人不可能知道这个细节。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茶汤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蜡黄肤色,瘦弱不堪,是个刚及笄不久的小丫头。 听着说书人的话语,她不由得在内心冷嗤。 杀陆明川是真,三位元婴长老?呵…… 茶棚里议论纷纷: “听说那日雷光冲天,连百里外的灵田都被波及……” “放屁!”邻桌醉汉突然拍案,“明明是那陆明川……”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倏地从梁上掠下。 寒光闪过,醉汉的左手小指已滚进茶渣篓里,整个茶棚瞬间死寂,只剩说书人用烟杆敲着陶碟的哒哒声。 云清月把斗笠又压低三寸,这些根本不是普通茶客,而是药王谷的暗桩。 说书人还在添油加醋:“……虞少宗主仁厚,特意为师姐立了衣冠冢……” 云清月垂眸,看着裂缝里残留的茶末——三日前乱葬岗的腐臭味突然涌上喉头。 腐肉的味道是有重量的。 她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压在舌根的铁锈味,五只乌鸦正在啄食隔壁尸体的眼珠,黑羽反射着紫红色的夕照。 她试图掐诀的右手僵在半空,经脉里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护体灵气都凝聚不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云清月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嘶哑得厉害。 艰难地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草席裹着的尸体中间,黄昏的余晖洒在乱葬岗上,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正茫然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大量的记忆瞬间灌入了脑海—— 天雷劈落的剧痛。 蚀月绫被雷光撕碎的瞬间。 虞笑棠站在远处,眼中金光闪烁,嘴角带着诡异的笑,以及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 突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连串嘶哑的笑声,笑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哈哈哈……咳咳……我没死……哈哈哈……”她仰头看着盘旋的乌鸦,笑声在乱葬岗上回荡,“天道……咳咳……想杀我?做梦!” 她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直到咳出一口血痰,血丝顺着嘴角流下,她却毫不在意,用脏污的袖子狠狠擦去。 一只乌鸦被她的笑声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到她面前,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云清月猛地伸手抓住乌鸦的脖子,力道大得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声音。 “看什么看?”她盯着挣扎的乌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也觉得我该死?嗯?” 乌鸦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软在她手中,云清月松开手,看着乌鸦的尸体掉落在泥地上,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我活下来了……我真的活下来了!”她跪在腐烂的尸体中间,双手插入冰冷的泥土,“虞笑棠……药王谷……你们没想到吧?” 笑着笑着,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她用力抹去,却越抹越多,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啜泣。 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将她淹没,她蜷缩成一团,在尸体与泥土之间颤抖,宗门对她的恩情,终究在她的三百年出生入死和付出了她的命后,还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月终于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腐烂的空气中竟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这是活人才会有的感觉。 这也才终于确信,自己确实经历了死亡。 天雷确实将她劈得魂飞魄散,能活过来是因她百年前修炼了一门禁术。 《分魂寄命术》——强行撕裂一缕神魂,封存在安全之处,若本体陨落,残魂可自行寻找合适的躯体重生。 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会如此……孱弱。 云清月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腕,上面还带着淤青和冻疮的痕迹,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是个无人在意的凡人,饿死街头后被人草草裹了草席,丢到了乱葬岗。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这具身体没有灵根,经脉堵塞,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活着……活着就好。” 云清月喘了口气,试着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残魂,发现还有一丝灵力勉强能支撑她行动,但若想恢复修为,必须尽快找到她当年留下的后手。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 夕阳的余晖映在她脸上,映出一张陌生的、憔悴的面容——这不是她的脸,但此刻,这就是她的身体。 “至少先离开这里。” 她环顾四周,远处的山势却让她微微松了口气——是合欢宗附近的城池。 她当年分离神魂时,特意选在了宗门附近,如今反倒成了她的生机。 确认了方向后,她拖着虚弱的身体朝山下走去。 一个时辰后,城郊小院。 云清月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院门上落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她伸手按在门锁上,指尖渗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这是她当年设下的禁制,唯有她的神魂才能解开。 “咔。” 门锁应声而开。 院内杂草丛生,但正屋也落满了灰尘,云清月顺着墙角摸索了一会,咔的一声轻响过后,弹出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漆黑的木匣。 指尖轻抚匣面,木匣缓缓打开—— 三张神行符。 一块易容面皮。 一枚储物戒指。 还有……一个特殊的玉简。 第四章 从此以后世间只有谢昭临! 云清月拿起那卷玉简,指尖微微发颤。 ——《玄阴筑基法》 这是来源于魔道的禁术,也是凡人踏上仙途的唯一希望。 脑海中闪过道侣大典上的种种:陆明川得意的嘴脸,同门们冷漠的眼神,还有师尊那句“清月,你已入魔”的宣判。 她突然低笑出声,指节用力到发白。 “入魔?恶毒?” 空荡的屋子里,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全天下都说我云清月入了魔道……” 指尖抚过玉简上“玄阴筑基”四个猩红大字,她勾起唇角。 “那我便如他们所愿!”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边缘,云清月忽然想起当年师尊赐名时的场景。 清月二字,本是要她如皎月般清辉无暇,如今却要用这魔道功法重踏仙途,何其讽刺。 这个被强加的名字,承载了太多束缚,温柔似水的表象下,是三百年来的隐忍妥协和出生入死。 可最终换来了什么? 是道侣大典上的众叛亲离,是师尊冰冷的宣判,是天雷加身时的万念俱灰。 “从今往后——” 她眼中寒芒乍现。 “世上再无合欢宗首席云清月。” “只有魔修谢昭临!” 昭如日月,临照九霄。 这是她给自己的新生,也是向死而生的誓言。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将储物戒指戴在手上,戒指里存放着她当年留下的灵石、丹药,以及不少的低阶和中阶法器。 指尖摩挲着储物戒冰凉的纹路,暗自庆幸当年的未雨绸缪。 修仙界向来弱肉强食,若没有这些后手,即便手握《玄阴筑基法》,恐怕也活不过三日。 “……最新消息!药王谷与合欢宗重修于好!” 说书人的惊堂木打断了谢昭临的思绪,周围人的议论也再次传入她的耳中。 “听说没有?那日参与围剿的修士,都得了天道赐福……” “可不是?药王谷执法堂的周师兄,昨日突然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大圆满……” 窃窃私语中,谢昭临默默放下茶钱,将斗笠又按了按。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混在人群中,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凡人少女。 这里是合欢宗的附属城池……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去不了更远的地方,只能在这里先行休养,若是碰到合欢宗的弟子…… 谢昭临的眉心突突跳了一下,虽然如今她的容貌和身体都已改变,但神魂气息却难以遮掩,虞笑棠那日展现的手段太过诡异,连天道都能操控,谁知道她有没有办法追踪神魂? 谢昭临低着头,沿着街边慢慢走着,余光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名身着合欢宗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大步走来,手中持着某种泛着青光的法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上的行人。 谢昭临心头一紧,立刻侧身躲进一家布庄,假装挑选布料。 “听说了吗?合欢宗最近在搜查什么‘余孽’……” “嘘!别多嘴,小心惹祸上身!” 布庄老板娘和伙计的低声交谈传入耳中,谢昭临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布料。 余孽? 她不动声色地捻了捻布料,余光却锁定了街上的执法弟子,发现他们手中的法器似乎能感应灵力波动,但凡有修士经过,法器便会微微发亮。 幸好她现在是个凡人…… 可这庆幸刚浮上心头,一股寒意便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虞笑棠知道她没死! 不仅知道,还在搜捕她。 执法堂的弟子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座小城,更不会拿着专门探测灵力的法器在凡人集市上逡巡。 “戏桐?” 虞笑棠最后那句话突然在耳边炸开,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记忆。 那到底……是什么? 还未等她再多加思考,执法弟子已经走到布庄门口,其中一人手中的青光法器微微闪烁,似在感应什么。 谢昭临心跳微滞,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故意拿起一块布料,低声问老板娘:“这匹布……能便宜些吗?” 老板娘正紧张地盯着外面的执法弟子,闻言敷衍地摆摆手:“姑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谢昭临故作犹豫,又低头翻看其他布料,余光却紧盯着门口。 不能慌……现在转身就走,反而更可疑。 虽然刚重生之时神魂中附带了些许灵力,但这几天早已消耗殆尽,谢昭临虽然确信法器不会探查出来什么,但紧抿着的双唇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的些许不安。 执法弟子已经踏入布庄,手中青光法器微微闪烁,在昏暗的室内格外醒目。 “你!”为首的执法弟子目光扫过来,声音冷硬,“帷幔摘了,抬起头来。” 谢昭临下意识抬手按住斗笠边缘,指尖微微发颤。 “小、小女子相貌粗鄙,不敢唐突仙长……”她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敬慕。 那执法弟子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扯下她的斗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蜡黄枯瘦的脸——虽不丑陋,却因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瘪暗淡。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惊慌,双颊却因激动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活像个终于见到心上人的怀春少女。 那弟子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晦气!” “仙长恕罪!”她慌忙跪伏在地,“小女子只是……只是……”声音哽咽起来,“从未想过能如此近得见仙颜……” 执法弟子甩手将斗笠扔在地上,青光法器在她面前晃了晃,见毫无反应,语气更冷:“那你为何刚刚看到我们就躲进这布庄里?” 谢昭临心头一跳,没想到这都被对方注意到了,但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指尖轻颤,从怀中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合欢宗纹样:“小女子……小女子前日远远见得仙长们巡视,就想绣个花样……”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羞于启齿:“可绣得太丑……怕污了仙长的眼……” 帕子上歪斜的合欢花纹确实拙劣,针脚粗大,线头凌乱,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艺。 她仰起脸,眼中闪着卑微又热烈的光:“却没想到今日竟还能……能这么近……” 执法弟子嘴角抽了抽,嫌恶地退后半步,这样痴迷仙道的凡女他见多了。 “师兄!城东急报!” 第五章 以煞为刀 另一名弟子急匆匆跑来,凑到执法弟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昭临跪在地上,有心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此刻神魂虚弱,连神识外放都做不到,只能暗中观察对方神色。 执法弟子听完,脸色微变:“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他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仍跪着的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滚吧。”说完甩袖就走,“莫要碍事。” 谢昭临没有动,保持着恭敬的姿势,袖中左手的三根手指已经掐得发白——那方歪歪扭扭绣着合欢纹的帕子,此刻正被她汗湿的掌心浸透。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拾起斗笠。 谢昭临的指尖在袖中轻轻颤抖——那帕子上歪斜的纹样,是她昨夜忍着左手的不惯硬生生绣出来的,没想到今日竟真用上了。 她低垂着眼睫,将眸中闪过的精光掩在阴影里。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不紧不慢地掏出铜钱,递给犹在发愣的老板娘。 走出布庄时,天边已染上暮色。她将粗麻布裹紧了些,身影很快没入归家的人群中。 得快些离开才是。 同时在心中暗自思忖,虞笑棠究竟如何得知她还活着?这缕分出的神魂早在虞笑棠出生前就已分离,绝无可能被种下追踪印记。 她仍不放心,又细细探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心中忧虑反而更深了。 谢昭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思绪翻涌。 “魂灯?”她暗自摇头,“不可能。” 那盏魂灯早在百年前就被她亲自从宗门取回。 这种能感应生命迹象、甚至与神魂产生共鸣的物件,她怎会放任留在他人手中? 她清楚地记得,储物戒指——那个除了本命法器外她最在意的物件——早在雷光中化为飞灰,魂灯自然也随之湮灭。 排除所有可能后,谢昭临心头一沉。唯一的解释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虞笑棠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棘手。 谢昭临没有直接回城郊小院。 她混在归家的农妇中,慢悠悠地穿过几条街巷,又在城南的杂货铺前驻足,挑拣了几样针线,与老板娘讨价还价半晌,最后却只买了一包粗盐。 天色渐暗,街边小贩陆续收摊。 她拐进一条窄巷,在阴影中站了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执法弟子的注意后,才绕到城西的米铺,用剩下的铜钱换了半斗糙米和一把青菜。 ——像个真正的、精打细算的贫家女子。 暮色渐沉时,谢昭临踏上了返回城郊的路。 她已下定决心——只要将《玄阴筑基法》入门,便立刻离开此地。 尽管如今的虞笑棠未必会屈尊亲临这偏僻之地,但她不敢赌。不敢赌对方是否会为了杀她,不惜亲自走这一遭。 毕竟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莫说是筑基期的虞笑棠,即便是一个炼气期修士,也能像碾死蝼蚁般轻易取她性命。 所幸归途一路平安,她顺利回到了城郊小院。 草草咽下几口饭食后,谢昭临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缓缓翻开了《玄阴筑基法》。 这是魔门禁术,专为无灵根者开辟的逆天之道,讲究以煞气淬体,强行开辟灵脉,虽然修炼过程痛苦,且容易走火入魔,但却是凡人踏入仙途的唯一捷径。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功法所述,开始尝试引煞入体。 好在这里是城郊,远离城中修士的耳目,又临近乱葬岗——那里积攒了数十年的怨气、死气,正是修炼《玄阴筑基法》最理想的煞气来源。 她双手掐诀,指尖泛起幽幽黑芒。 随着咒语轻诵,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气息从地底渗出,如毒蛇般缠绕上她的手腕。 这些是地煞阴气,混杂着亡者未散的执念与痛苦,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却是魔门功法的绝佳养料。 “嘶——” 煞气入体的瞬间,谢昭临浑身一颤,一股阴冷的气息死死地纠缠上她的经脉。 那其中甚至还夹杂着破碎的记忆片段:枉死者的哀嚎、未亡人的恸哭、复仇者的怨毒……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识。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谢昭临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却硬生生忍住了痛呼。 不能出声……这具身体太弱了,连痛呼都会打断脆弱的循环! 煞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原本堵塞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 还不够……再来! 她咬牙继续运转功法,煞气如刀,一寸寸刮过她的经脉,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然而强大的神识却支撑着她时刻保持着清醒。 谢昭临的意识就像是在被反复拉扯一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狂暴的煞气正在经脉中开辟出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通路——这正是《玄阴筑基法》最残酷也最精妙之处。 以煞为刀,硬生生在无灵根的躯体上雕琢出可供灵气运行的轨迹,或者说……本就是要把凡人的躯体一寸寸碾碎重塑。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功法会被称为禁术,稍有不慎一个分神,就会直接在这煞气中殒命! 与此同时,谢昭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在极速流失,连续一个时辰的修炼,已经将这具凡人之躯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痉挛,五脏六腑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等煞气淬体完成,这具身体就要先垮掉了。 谢昭临的左手微微发颤,指尖探入腰间暗袋深处,摸出一个青瓷小瓶。 这是她最后的倚仗——三颗下品辟谷丹。 对凡人而言,这是唯一能勉强承受的丹药。一颗入腹,可抵七日饥渴,虽所含灵气稀薄得几近于无,但对此刻的她来说,就是续命良药。 这本是为逃亡准备的最后保障,如今却不得不提前动用。 谢昭临仰头服下一颗,感受着丹药在体内缓缓化开,一丝温热自丹田升起,体力也在渐渐恢复。 “再坚持一下……”她在心底默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连这关都过不去,更别提日后面对虞笑棠的追杀了,现在的痛苦,总好过日后任人宰割。 好在随着时间流逝,谢昭临的呼吸渐渐平稳,体内狂暴的煞气终于开始有序流转。 她能感觉到,那些细如发丝的经脉正在逐渐稳固,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完成第一重淬体,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辟谷丹提供的体力支撑着她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快了……”她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指尖的黑芒越发凝实。煞气在新生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流转都让通路拓宽一分。 剧痛仍在持续,但已经能够忍受。 就在这关键一刻—— “咔嚓”。 第六章 阿秀 谢昭临的心跳骤然一滞。 那声音极轻,像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从院墙角落传来。 她此刻五感因煞气淬体而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一缕风声掠过草叶的窸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翻进了她的院子。 她心头猛地一沉。 若是从前,这简陋的院落虽不起眼,但至少布下了几道隐匿禁制,寻常修士都难以察觉,更遑论凡人。 可如今她神魂虚弱,那些禁制早在开启一次后就自行消散了。 现在的院子,与普通农舍无异,甚至更易招惹贼人——毕竟独居女子,又无亲族傍身,正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谢昭临的呼吸微滞,但指尖掐诀的动作丝毫未停。 此刻正是煞气淬体的关键时刻,若是贸然中断,轻则经脉寸断沦为废人,重则煞气反噬当场暴毙。 更危险的是,若闯入者发现她只有一个人……这世道,女子会经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继续引导煞气在体内流转。 好在,那人似乎也格外谨慎,并未直接破门而入,而是贴着墙根缓缓移动,偶尔停顿,像是在探查屋内情况。 ——是个凡人。 谢昭临的神识虽弱,但若对方身负修为,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既然没有灵力波动,那便只是个普通窃贼,或是……更糟的,地痞流氓。 她指尖微颤,一缕煞气险些失控,连忙凝神稳住。 不能慌。 对方既然小心翼翼,说明还未确定屋内是否有人,或是忌惮着什么,她必须趁此机会,尽快完成第一重淬体,否则一旦对方闯入,她将毫无还手之力。 谢昭临咬紧牙关,加快了煞气运转的速度。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里衣,但她不敢停下,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院中之人。 “吱呀——” 木窗被轻轻推了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谢昭临的瞳孔骤然紧缩。 ——对方在试探窗户是否锁死。 她的心跳如擂鼓,却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窗栓早已被她加固过,短时间内难以撬开,但若对方执意破窗…… 她必须更快! 煞气在体内疯狂流转,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她强忍剧痛,指尖黑芒大盛,一缕缕阴冷气息从地底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快了……再撑一会儿…… 院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人似乎绕到了正门。 谢昭临的神经绷到极致,神识死死锁定院中的动静。 “咔。” 门栓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对方在撬门! 谢昭临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煞气运转的速度已至极限,经脉在狂暴的冲击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若此刻功亏一篑,她必死无疑! “砰!” 一声闷响,门栓被彻底撬开,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入,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映得谢昭临的面容忽明忽暗。 ——来不及了! 她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狠绝。 最后一缕煞气终于完成循环,新生经脉在体内彻底稳固! 谢昭临顾不得调息,五指成爪,猛地朝门口方向一推! “轰!” 一股煞气自她手中飞出,瞬间将来人击飞出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闯入者踉跄着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煞气所困,动弹不得。 谢昭临缓缓站起身,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冰冷。 她终于看清了来人—— 闯入者是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此刻正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恶狠狠地瞪着谢昭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他娘的!几天不见,你这死丫头长本事了?不仅躲这儿享清福,还敢对老子动手?!” 谢昭临眸光一冷。 ——这具身体的原主,分明是饿死的。 肋骨处还有未愈的淤伤,手腕上残留着绳索勒出的血痕,不然自己修炼起来也不至于如此虚弱! 到底是哪来的享清福? 她指尖微抬,一缕煞气便缠上汉子的脖子,缓缓收紧 “咳、咳咳——!”汉子脸色涨红,拼命抓挠着脖子,却摸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惊恐地瞪大眼,“你、你……” “我耐心有限。”谢昭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汉子一愣,随即破口大骂:“装什么蒜!老子是你哥!你这贱丫头——” 话音未落,煞气骤然收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脸色由红转紫,眼珠暴突,几乎要昏死过去。 谢昭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直到他翻起白眼,才稍稍松了力道。 “咳咳咳——!”汉子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再看向她的眼神已满是恐惧,“你、你不是阿秀……你到底是谁?!” ——阿秀? 谢昭临眸光微闪。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阿秀,还有个混账兄长。 她指尖微抬,一缕煞气如缠上汉子的手腕,猛地一绞! “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汉子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忙求饶。 “别、别!我说!我说!” 谢昭临冷冷注视着他。 “阿秀……我妹妹,半个月前偷了家里的钱跑了!”汉子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再骂,“我、我找了好几天,今天看到你,觉得很像,就跟着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 谢昭临眯了眯眼。 偷钱?跑路? 看来这“阿秀”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倒是合她胃口。 谢昭临盯着汉子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都这样了……”她指尖轻抚过匕首锋刃,寒芒在月色下一闪而逝,“还不老实?”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汉子浑身痉挛着,断腕处鲜血喷涌。 谢昭临慢条斯理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再吵……”她目光落在汉子完好的左手上,“另一只也别要了。” 汉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硬生生将第二声惨叫咽了回去,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他死死咬住牙关,语气近乎哀求。 “我……我都说了……”汉子哆嗦着重复。 “是啊,说了很多。”她突然俯身,匕首抵住汉子的咽喉,“可惜没一句是真的。” 汉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谢昭临指尖用力,匕首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偷了钱的人,会饿死?” 汉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阿秀是饿死的?! 第七章 杀了他,你活 谢昭临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汉子的神经上。 她俯身,冰凉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让我猜猜……”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赌输了钱,就把妹妹卖了抵债,是不是?” 汉子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不、不是……” “不是?”谢昭临指尖一勾,煞气再次钻入他的经脉,一寸寸侵蚀他的血肉,“那她身上的鞭伤是哪来的?手腕上的勒痕又是怎么回事?” “啊——!!!”汉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在被生生剜出来一般,“我、我说!是我卖的!但我也是被逼的!赌坊的人说……说不还钱就剁我的手!” 谢昭临眸色一沉,煞气骤然加重! “所以你就把她推进火坑?” 咔嚓! 那汉子又瞬间少了一根手指。 “你死了不是我干的啊!”汉子瘫在地上打滚,“是……是赌坊的人!你抵债不够数,他们……他们把你吊在梁上打……” 谢昭临眼底寒光骤盛。 难怪这具身体胃里空得发疼,难怪那些旧伤里还凝着淤血。 “所以,”她缓缓蹲下,沾血的手指掐住汉子咽喉,“你是来收尸的?” 汉子突然疯狂挣扎起来:“不是!阿秀她……她跑了!赌坊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让我来……找……” 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发现少女嘴角竟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让他膀胱发紧。 “很好。”谢昭临五指收拢,煞气顺着指尖灌入对方经脉,“赌坊是吗?” 汉子一愣,随即惊恐地瞪大眼:“你、你想干什么?!” 谢昭临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汉子浑身发冷。 “自然是讨债。” 就在谢昭临准备逼问赌坊位置时,她却听到了细微的沙沙声——不是出自于她和汉子,而是院子的另一个角落! 目光一凛,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的院子竟然漏成了筛子! 抬手一挥,手中的匕首直接射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铛的一声直接嵌入了墙壁之中。 “别……别杀我!” 颤抖的声音自角落处传来,一个同样瘦弱的影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谢昭临眉头微蹙,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颤抖着举起双手,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谢昭临却不会轻易放松警惕,越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活下来的,心思也更多,踹了一脚那躺在地上哀嚎的汉子之后,她缓步走向了那男孩。 煞气在指尖流转,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确实只是个普通凡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甚至连气血都虚弱得很。 “谁派你来的?” 男孩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没、没人派我!我就是……就是听说这院子空了,想、想找点吃的……” 谢昭临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后,这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这院子荒废多年,你怎么会突然盯上这里?” 男孩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我白天看见你进来了……你买了布,还、还买了米……” 谢昭临眯起眼。 被跟踪了?大意了…… 她冷声问:“你还告诉谁了?” 男孩拼命摇头:“没有!真的!” “所以你是来偷东西的?”她冷声问。 男孩连忙摇头,脏兮兮的小脸急得发红:“不是偷!我、我本来想敲门讨的,但是看见门开着,又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偷偷瞥了眼地上哀嚎的汉子,咽了咽口水,“就、就躲起来了……” 谢昭临指尖微动,那柄嵌在墙上的匕首铮地一声飞回手中,男孩吓得一哆嗦,却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倒是有点胆色。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汉子,后者正偷偷往门口爬。 “想走?” 汉子浑身一僵。 谢昭临随手一挥,一缕煞气如绳索般缠上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回来。 “仙、仙长!”汉子哭嚎着,“我什么都说了,您就放了我吧!” 谢昭临没理他,反而看向那男孩:“你认识他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张老三,西街有名的赌棍……”他顿了顿,小声道,“他妹妹……就是被他自己强行拖进赌坊的。”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 她低头看着张老三,忽然笑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张老三面如土色,裤裆已经湿了一片:“饶命啊!我、我可以带您去赌坊!我知道他们把姑娘关在哪!” 谢昭临盯着张老三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带我去赌坊?”她指尖的煞气缓缓收紧,“你觉得——我需要你带路?” 张老三浑身一僵。 “城西红袖赌坊,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后院有口枯井。”谢昭临每说一个字,张老三的脸色就白一分,“你以为这些,我查不到?” 虽然没有这具身体的完整记忆,但在刚刚吸收煞气的时候,她“看”到了。 那些被拖行时的挣扎,被关押时的绝望,都成了最清晰的地图。 张老三嘴唇哆嗦着:“那、那你留着我……” “因为我想看看,”谢昭临俯身,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一个能把亲妹妹卖进火坑的人,骨头到底有多软。” “不……不!求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一条生路?”她轻声重复,指尖的煞气缓缓收紧,“那你可曾想过,放你妹妹一条生路?” 张老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昭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移向那个瘦弱的男孩,他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她,像是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 ——聪明。 谢昭临唇角微勾,缓步走向男孩。 “想活?”她问。 男孩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谢昭临指尖一挑,那柄匕首“铮”地一声落在对方脚边。 “杀了他。”她淡淡道,“你活。” 第八章 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 男孩瞳孔一缩,低头看着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又抬头看向谢昭临,喉咙滚动了一下。 张老三闻言,顿时挣扎起来,惊恐地大叫:“小兔崽子!你敢动我?!我可是——” “闭嘴。”谢昭临指尖一弹,一缕煞气直接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男孩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匕首。 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我……我见过他。”男孩低声道,声音有些哑,“他把我姐姐也卖进了赌坊。” 谢昭临挑眉。 ——原来如此。 男孩握紧匕首,一步步走向张老三,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老三的命门上。 张老三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孩靠近。 “我姐姐……才十四岁。”男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她哭着求你,说会做工还钱……可你还是把她拖走了。” 张老三疯狂往后缩:“小畜生!当年就该把你和你姐......” 匕首抵上张老三的喉咙。 男孩的手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找了她三个月……”他低声道,“我在乱葬岗找到尸体时,她连眼睛都没闭上。“ 话音落下,匕首猛地刺入!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男孩脏兮兮的脸上。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闭眼,就这么看着张老三在痛苦中抽搐。 匕首拔出,再刺入。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张老三的瞳孔彻底涣散,男孩才松开刀柄,踉跄后退,他的手指仍在颤抖,指缝间黏腻温热,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谢昭临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够狠,也够果断。 “名字。”她问。 男孩抬起头,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用手背擦了擦脸,忽然声音一轻:“阿墨。” 谢昭临眼神一凝。 月光下,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显出几分不自然的清秀,方才刻意压低的嗓音,此刻透出几分柔软。 “女的?”谢昭临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阿墨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挺直腰背,她用力抹了把脸,沙土混着血块簌簌落下,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分明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是。”她声音很轻,但没躲开谢昭临审视的目光。 谢昭临凝视着阿墨染血的指尖。 方才杀张老三时,这双手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刀都捅得极深,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近乎执拗的补刀。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积压已久的仇恨爆发。 “为什么扮男装?”谢昭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阿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染血的衣角:“街上……更安全。”简短的几个字,却道尽了这个世道对孤身少女的恶意。 谢昭临沉默了片刻。 三百多年前,她也曾为了活命剪短长发,用泥灰抹脸。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你姐姐……”谢昭临顿了顿,“也是被张老三害的?” 阿墨的眼睛突然红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他骗姐姐说……说能找到好活计……”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后来我在乱葬岗找到她……她已经……” 谢昭临没有追问。 那些未尽之言,她比谁都明白,这个世道,孤身女子落入赌坊手中会遭遇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谢昭临注视着阿墨瘦小的身影,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这不仅是因为发现对方同为女子,更因为这一幕唤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以她现在的处境,本不该留下任何活口,最初那句“想死还是想活”不过是随口一问,按照常理,看到秘密的人都该死。 但此刻,她改变了主意。 或许这个女孩,能帮她完成一些不便亲自出手的事。 谢昭临伸手一招,匕首飞回她手中,随手甩去血迹,淡淡道:“从今天起,你就先跟着我吧。” 阿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就是她的投名状! 自己杀了人,还是赌坊的人,若是敢背叛她,她只需将此事捅出去,自己就必死无疑。 但她没有犹豫,直接跪下:“阿墨愿追随仙师!” 谢昭临唇角微勾。 ——很好,是个明白人。 “处理干净。”她转身时袖口微扬,一缕煞气悄无声息地缠上阿墨手腕,“我在屋里等你。” 那缕煞气会盯着她——若她敢跑,瞬息就能要她的命。 谢昭临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阿墨正在院中处理张老三的尸体,瘦小的身影拖拽着比她高大许多的尸身,动作却异常利落。 月光下,她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漆黑。 谢昭临眯了眯眼。 她并不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尽管阿墨杀了张老三,看似与她站在同一条船上,但人心难测,尤其是经历过背叛的人。 更何况……赌坊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张老三虽是个小角色,但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玄阴筑基法》如今不过初窥门径,实力仅相当于练气一层。 方才偷袭张老三是出其不意,若正面交手,以她现在虚弱的状态,很可能两败俱伤。 更麻烦的是,经过这一战,她体内的煞气所剩无几。 但若放任不管,迟早会引来麻烦。 她指尖微动,一缕煞气再次飘出窗外,缠绕在阿墨的脖颈处。 阿墨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埋头干活。 ——比她想的还要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 谢昭临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屋内。 片刻后,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阿墨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她站在门边,低声道:“仙师,处理好了。” 谢昭临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墨已经洗净了脸上的血迹,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小脸。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清洗过,身上换了一件粗布衣裳,虽然破旧,但总算不再满是血污。 “过来。”谢昭临淡淡道。 阿墨走近,在她面前跪下。 谢昭临伸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一命吗?” 第九章 赌坊来人 阿墨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因为我对仙师有用。” 谢昭临轻笑一声:“不错。”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递到阿墨面前:“吃了它。” 阿墨看着那枚丹药,没有犹豫,直接接过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仍旧咬牙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谢昭临满意地点头:“这是噬心丹,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你会痛不欲生。” 阿墨深吸一口气,俯身叩首:“阿墨明白。” “从今日起,你负责打探消息,尤其是赌坊那边的动向。”谢昭临指尖轻敲桌面,“另外,我需要一些药材,你去城中的药铺替我买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递给阿墨。 阿墨将清单贴身收好:“仙师放心,阿墨一定办妥。” 谢昭临挥了挥手:“下去吧,明日一早出发。” 阿墨退下后,谢昭临重新闭目调息。 ——噬心丹是假的。 那不过是注了煞气的药丸,被她注入了一丝煞气,用来唬人罢了,真正的噬心丹,还不值得用在凡人身上。 但阿墨不知道。 谢昭临嘴角微勾。 有时候,恐惧比毒药更有效。 阿墨离开后,谢昭临并未立刻继续修炼。 她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阿墨虽已服下“噬心丹”,但她不会将全部赌注押在一个刚收服的凡人身上。 得做两手准备。 谢昭临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皮,轻轻覆在脸上。 面皮如水般贴合,转眼间,她的容貌已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的妇人,蜡黄肤色,眼角微垂,毫无特色,丢进人群里便再难寻到。 这副模样,足够掩人耳目了。 谢昭临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夜色。 她悄然来到城郊一处荒废的义庄,这里阴气极重,寻常凡人避之不及,但对修炼《玄阴筑基法》的她来说,却是绝佳的煞气来源。 指尖掐诀,一缕缕灰黑色的煞气从地底渗出,缠绕上她的手腕,缓缓补充着体内消耗的灵力。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煞气,至少能支撑她施展一次完整的法术,否则若真遇上赌坊的人,她连自保都难。 就在她专心吸纳煞气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昭临眸光一冷,瞬间收敛气息,隐入阴影之中。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人。 赌坊的人?还是……合欢宗的执法弟子? 她屏息凝神,神识虽弱,但足以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那是三个膀大腰圆的打手,腰间别着短刀,另有一人气息不同——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指尖隐约有灵光流转。 她眯了眯眼,指尖悄然凝聚一缕煞气,随时准备出手。 “就是这儿?”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对,张老三那废物说之前在这儿附近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像是从赌坊逃出来的。”另一人低声回答。 果然是赌坊的人! 谢昭临冷笑。 看来张老三来找她之前还留了一手,竟提前将她的行踪透露了出去,也幸好她下手够快,不然此时她恐怕已经被抓到赌坊去了。 “那废物人呢?怎么不见他?” “谁知道?说不定又去赌了,不管他,先在这里搜!没有的话再去另一边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昭临指尖的煞气已凝成细针,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对方即将踏入门槛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义庄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 赌坊的人猛地回头,却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手中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 ——是阿墨! 谢昭临瞳孔微缩。 她怎么在这儿? 火光映出阿墨惊慌的脸,她声音颤抖:“各、各位大哥!我、我路过这儿,听到动静,以为有贼……” “小兔崽子,滚远点!”赌坊的人不耐烦地挥手。 阿墨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离开,反而怯生生地问道:“大哥们……是不是在找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 谢昭临眸光一冷。 她在做什么? 赌坊的人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你见过?” 阿墨点点头,小声道:“我、我之前在城西的巷子里见过她,她似乎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她在引开他们! 谢昭临瞬间明白了阿墨的意图。 赌坊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算你识相!” 说完,几人转身便朝城西奔去。 阿墨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义庄的阴影处,低声道:“仙师……他们走了。” 谢昭临从暗处走出,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她:“你跟踪我?” 阿墨连忙跪下,额头抵地:“阿墨不敢!只是……只是担心仙师安危,所以偷偷跟来,没想到……” 谢昭临眯了眯眼。 阿墨这般作态,看似忠心,实则破绽百出。 她早知这丫头心思活络,只是先前觉得还用得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她明明确认过无人跟踪,可阿墨却能悄无声息地跟到义庄,区区凡人,如何能瞒过她的感知? 她说自己是来讨饭的,却正好认识张老三? 更可疑的是,阿墨既然亲眼目睹她在折磨张老三,为何不逃,反而悄无声息的躲进院子? 若真如她所言,她姐姐是被张老三害死的,那她见到仇人伏诛,普通孩童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害怕——毕竟,能毫无顾忌地折磨亲哥哥的“仙师”,难道不比仇人更危险?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匕首,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光。 她缓步走到阿墨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这么说,我该谢你?” 阿墨浑身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阿墨……不敢……” “呵。” 煞气骤然绞紧阿墨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阿墨双脚悬空,面色涨红,却不敢挣扎。 “知道我最厌恶什么吗?”谢昭临指尖轻勾,煞气又收紧三分。 阿墨喉间挤出气音:“仙……师……” “自作聪明。”谢昭临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引开他们就能取得我的信任?” 第十章 证明你比尸体有用 谢昭临指尖微松,阿墨重重摔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煞气却依旧缠绕在她颈间,随时能取她性命。 “仙师明鉴……”她咳的眼眶发红,却挣扎着重新跪直,“阿墨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用处。” 谢昭临忽然俯身,掐住阿墨下巴,月光下,她易容后的妇人面孔竟透出几分妖异。 “比如……你能避开修士感知的本事?” 阿墨瞳孔骤缩。 “三息。”她袖中寒光乍现,那柄斩断过张老三手掌的匕首已抵在阿墨脖子上,“说不清楚,就带着秘密去陪他。” 阿墨的呼吸骤然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盯着抵在喉间的匕首,突然伸手抓住刀刃——鲜血瞬间从掌心涌出,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将匕首往自己心口方向拽了拽。 “阿墨的命是仙师给的。”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若仙师不信,现在便可取走。” 谢昭临眯起眼睛。 刀刃已刺破阿墨粗布衣裳,在苍白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线,这丫头竟敢用性命赌她的疑心——要么是蠢到极致,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你以为我不敢?”谢昭临手腕微沉,匕首又入肉半分。 阿墨突然笑了,甚至笑的有些猖狂。 “仙师当然敢。但杀了我,谁去城西药铺买淬骨草?谁替您盯着赌坊的动静?”她松开染血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药材清单。 “尤其是这味蛇心藤……凡人药铺可不会明着卖毒物。” 月光照着清单上斑驳的血迹,谢昭临眸光微动。 蛇心藤确实是她计划中关键的一环——用来炼制暂时提升煞气的秘药,但这味药通常被修士垄断,一个凡人丫头怎会认得? “张老三的账本。”阿墨像是看穿她的疑虑,从腰间摸出本脏兮兮的册子,“他替赌坊收债时,常偷记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翻开的一页赫然记录着某年某月,红袖赌坊向某位仙长进献蛇心藤三斤,换得避毒丹一枚。 谢昭临突然掐住阿墨的腕骨,咔嗒一声轻响,女孩脸色煞白,却硬是没喊疼。 “继续说。” “赌坊地下有个密室,专藏这些物件。”阿墨疼得声音发颤,“管事的刘疤脸每月初七都会喝得烂醉……” 话未说完,谢昭临突然拽着她往义庄深处走去。 腐朽的棺木被煞气掀开,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阿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后颈压在地上——她的脸离一具半腐的尸体仅半尺之遥。 “知道这是什么吗?” 阿墨的呼吸急促,却一动不动:“是……死人。” “不。”谢昭临拽着阿墨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直视那具腐烂的尸体,“这是你的退路。” “看清楚——若我现在把你交给赌坊的人,说你杀了张老三……”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他们会把你活活打死,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 阿墨的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移开视线。 “吃一口。”谢昭临嗤笑,“不是不怕死吗?不是证明自己有用吗?那就先证明你不怕脏。” 阿墨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紧缩,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谢昭临盯着她的反应,唇角微勾:“怎么?不敢?” 阿墨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张开嘴,狠狠咬住尸体内一团发黑的腐肉,牙齿穿透溃烂的肠壁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声。 谢昭临瞳孔微缩。 阿墨的喉咙剧烈滚动着,竟然真把那团腐肉咽了下去,她的嘴角挂着暗黄色的液体,却仰起脸露出个诡异的笑:“还要……再尝一块肝吗?” 月光下,谢昭临看清了她齿缝间残留的碎肉——那不是人肉,是半截腐烂的老鼠尾巴,混在尸骸腹腔里,被阿墨精准地挑出来咀嚼。 “聪明。”谢昭临松开钳制,“知道挑最无害的部分。” 阿墨用手背抹了把脸,腐液在她脸上拖出长长的污痕:“仙师想看我吃人?可惜这具死了不到半月……”她指了指尸体鼓胀的腹部,“里面全是胀气,真吃下去会炸穿肠子。” “你吃过人。” 阿墨浑身一僵。 “不是饥荒年景,不是被逼无奈。”谢昭临的指尖划过她沾着液体的唇,“是你主动选择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比野兽更凶残。” 墙角的阴影突然扭曲,阿墨的喘息声在死寂的义庄里格外清晰。 谢昭临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月光照在阿墨沾满腐液的脸上,映出她眼底某种野兽般的求生欲。 这不是伪装出来的恐惧,而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明日卯时三刻,我要看到蛇心藤摆在正厅的桌上。” 阿墨瘫坐在地,忽然仰头,嗓音嘶哑:“仙师不想知道……我为何认得蛇心藤?” 谢昭临隐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问了,你就会说实话?” 她指尖轻抬,三枚缠着黑气的银针钉入阿墨膝前青砖:“现在,滚去证明你比尸体有用。” 阿墨喉间忽然溢出低笑,笑声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 “用你偷东西的本事。”谢昭临转身欲走,“再让我发现你跟踪——” 话音未断,阿墨已抄起一枚银针,猛地刺入自己手臂。 血珠顺着针尾的黑气蜿蜒而下,她疼得嘴唇发白,却咧开带血的牙:“仙师的赏赐……阿墨收好了。” 谢昭临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月光将她的背影拉得极长,最终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丫头……比她预想的更棘手,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用得好能伤人,握不稳则反噬己身。 她需要阿墨去赌坊探路,但绝不会将自己的安危交托在一个心思难测的凡人手上。 至于阿墨究竟隐瞒了什么…… 不急,总会露出马脚。 义庄内,阿墨支着膝盖站起身,漫不经心拍打衣摆的尘土,指尖掠过唇畔时,舌尖突然卷走沾着的腐液。 “呕——”她弯腰干呕,肩膀却诡异地颤动着,笑声混着唾液滴落,“……真难吃。” 月光斜照在她突然摊开的掌心,一截银丝正泛着幽光——正是方才贴近谢昭临时,从对方衣襟里偷勾出来的。 阿墨将银丝缠在指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下次……”她舔了舔唇角,“一定能得手。” 第十一章 阿墨的手段 四更天,城西药铺的后巷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阿墨蜷在墙角,舌尖抵着上颚——这是她保持清醒的法子。 她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两个时辰,在等值夜的伙计睡着。 虽然她本可以用银钱或灵石堂堂正正地买,但谢昭临要的正是她“偷东西的本事。” 于是她只能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值夜的伙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阿墨的指尖轻轻拨弄窗栓——没锁死,但锈住了,推起来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抿了抿唇,从腰间摸出一小截蜡烛,用指甲刮下蜡油,一点点涂在窗栓的转轴上,蜡油渗进铁锈,再推时,声音便小了许多。 窗子开了一条缝,足够她钻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苦香,一排排药柜在黑暗中静默伫立,阿墨贴着墙根移动,脚尖点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谢昭临要的药材清单就揣在她怀里——川芎、白芍、炙甘草,都是些寻常药材,但分量古怪。 药柜第三排的抽屉被轻轻拉开,她的手指在药材间快速翻拣,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伙计的鼾声停了。 阿墨立刻蹲下,整个人缩进药柜的阴影里。 “谁?”伙计迷迷糊糊地抬头,油灯的光晕在柜台上晃动。 一只老鼠从墙角窜过。 “晦气。”伙计骂了一句,又趴了回去。 阿墨屏息默数十息,待药铺重归死寂才将药材一一收好,指尖抚过每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确认无误后,才贴着墙根滑了出去。 ——第一步,成了。 但这些药材只是其一,真正的难题是赌坊才有的蛇心藤。 红袖赌坊的后院养着三条恶犬,专门看守库房。 阿墨知道,刘疤脸每月初七都会喝得烂醉,但今晚不是初七。 她盯着三丈外那扇包铁木门——红袖赌坊最不起眼的侧门,也是唯一不设符咒的入口。 当第二个更夫经过时,她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声音——门轴转动声混着醉醺醺的哼唱。 刘疤脸的影子歪斜着映在墙上。 阿墨趁机滚到门边,在闭合前的刹那将张老三的骰子卡进门缝,黄铜骰子嗒地弹进院内,醉汉骂咧咧地弯腰去捡。 就是现在。 她飞速钻过门缝,后襟却被铁刺勾住。 “嗤啦”——布帛撕裂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刘疤脸浑浊的眼珠转过来时,阿墨已经贴着阴影滑进货架底部,指尖触到早准备好的死老鼠。 “操!”刘疤脸的靴子碾过鼠尸,“晦气东西……”他踢开腐烂的鼠尸,晃悠着往茅房走去。 阿墨蹲在赌坊后墙的阴影里,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不是蒙汗药,而是从义庄尸体上刮下的腐油。 那三条恶犬早被训练得连生肉都不碰,寻常迷药根本无用。 但腐臭的尸油不同,它们能嗅出死亡的气息,却不会对同类的食物示警。 当尸油抹上衣襟时,库房方向立即传来低沉的呜咽,阿墨拖着浸满腐臭的衣摆爬行,最大那条黑犬的鼻息已喷在她后颈,獠牙距离咽喉不过半寸! 但它们只是嗅了嗅,便兴趣缺缺地踱开了,阿墨却不敢放松警惕,一寸寸挪到库房外,腐臭的衣料在地上拖出黏腻的痕迹。 赌坊的库房上了锁,但对阿墨来说,撬锁不是难事,她的指尖灵活地拨弄着锁芯,几个呼吸后,“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库房里堆满了货物,她不敢点灯,只能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在货架间摸索。 蛇心藤不会放在明面上,但张老三的账本提过,赌坊的地下密室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暗门。 阿墨的呼吸微微急促,但她没有犹豫,轻轻推开砖块,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密室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她摸索着前进开始寻找。 蛇心藤的味道特殊,带着一丝腥苦,她曾在张老三的账本上见过描述——暗紫色藤蔓,断面渗黑汁,触之微麻。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截冰凉的东西。 ——找到了。 蛇心藤。 而且不止一根,是整整一捆。 她迅速抽出两根,塞进袖中,正要离开,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妈的,这地上怎么这么脏?”是刘疤脸的声音! 阿墨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迅速退回暗门后,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刘疤脸骂骂咧咧地踢了踢那恶犬,嘟囔着“谁他妈又偷懒”,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向库房。 阿墨的指尖掐进掌心,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如果刘疤脸发现锁被撬开,她就完了。 但就在他伸手推门的前一刻,赌坊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爷!前头有人闹事!”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来喊。 刘疤脸骂了一声,转身走了。 阿墨的腿微微发软,但她不敢耽搁,迅速翻出密室,重新锁好门,翻墙离开。 ——第二步,成了。 卯时二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阿墨已立在正厅。 谢昭临踏入厅内时,目光先落在桌上包裹,而后扫过阿墨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昨夜煞气勒出的青紫指痕。 “比约定早了一刻。”谢昭临指尖挑起布包,蛇心藤的暗紫色藤蔓蜷曲如蛇,断面渗出黑血般的汁液。 “怕仙师等急了。” “没惊动人?” “没有。”阿墨低着头,声音很轻,“药铺的伙计没发现,赌坊的狗……也只当阿墨是具爬进来的腐尸。” 谢昭临的指尖挑起蛇心藤,断面渗出的黑汁沾在她苍白的手指上,微微发麻。 她忽然笑了。 “做得不错。” 阿墨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但下一秒,谢昭临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对方俯身时,阿墨看见她袖口的花纹处沾着新鲜血渍——显然这位仙师今夜也并非安坐。 “但下次,”谢昭临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再敢擅自决定取多少,我会让你亲自尝尝过量服用的滋味。” 阿墨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 “是,仙师。” 谢昭临松开手,转身回房,直到房门关上,阿墨才缓缓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身子。 袖中第三根蛇心藤紧贴着小臂,断面早已被她用烛泪封死…… 第十二章 试探?不,是相互演戏 城西赌坊。 刘疤脸一脚踹开库房的门,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落下,他酒气未散的脸上横肉抖动,浑浊的眼珠扫过角落几个哆嗦的小厮。 “昨晚谁当值?!” “刘、刘爷,是、是我……”一个瘦猴似的伙计哆嗦着站出来。 刘疤脸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库房的门锁,谁动的?!” “没、没人啊……”瘦猴吓得直结巴,“我、我锁好了的……” 刘疤脸眯起眼,浑浊的眼珠在库房里扫了一圈,货物堆得整齐,账册也没少,连那几条恶犬都懒洋洋地趴着,毫无异样。 ——难道是他喝多了记错了? 他松开瘦猴,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都给老子警醒点!”他踹翻一张凳子,“再让我发现谁偷懒,剁了手喂狗!” 没人注意到,库房角落的砖缝里,多了一枚黄铜骰子。 那枚骰子在阴影中泛着微光时,阿墨正蹲在井边搓洗着衣襟上残留的尸油,水面上映出她微微紧绷的侧脸。 她拧干湿透的衣角,从袖中摸出那根私藏的蛇心藤。 阿墨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将它塞进了井壁的缝隙里。 “藏这儿,总比带在身上安全。”她低语,指尖在青苔上蹭了蹭,抹去最后一点痕迹。 转身时,她的影子被晨光拉长,斜斜映在紧闭的门上。 ——不急。 ——仙师的秘密,她总会一点一点挖出来。 晨光渐盛时,阿墨已换好干净衣裳,跪坐在屋内蒲团上。 谢昭临推门而出时,她正用一块粗布擦拭匕首。 “仙师。”她立刻放下匕首,伏身行礼。 谢昭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扫向桌上摆好的早膳——清粥、咸菜,还有一碟新摘的野果。 “你做的?” “是。”阿墨低头,“阿墨想着……总得备些吃的。” 谢昭临没说话,指尖在粥碗边缘轻轻一划,煞气钻入,又无声消散。 ——没毒。 她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阿墨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又恢复平静。 谢昭临放下粥碗,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今日我要处理药材。”她抬眸,目光落在阿墨低垂的睫毛上,“你留在前院,不要靠近西厢。” 阿墨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是。” 谢昭临侧目看她一眼,没再多言,推门而出去到了西厢房,门扇在她身后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 她故意没把门关严。 ——三指宽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偷看。 她指尖轻点,储物袋中的药材依次飞出,落在案上。 蛇心藤、川芎、白芍……还有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谢昭临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拨弄着阿墨带回来的蛇心藤——暗紫色的藤蔓泛着冷光,断面渗出的黑汁浓稠如墨,却诡异地凝而不散。 这不是普通的蛇心藤。 “有意思……” 阿墨蹲在西厢窗下,屏住呼吸。 谢昭临没有锁门——这太反常了,以那位仙师的性子,若真不想让人靠近,必然会在门外布下结界,甚至可能直接钉死门窗。 可眼下,门缝大敞,连窗纸都透着光。 ——是试探?还是陷阱? “这藤蔓,是你从赌坊的密室里偷的?” 阿墨身体一僵。 随后,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她推门而入,眼神却亮得惊人。 “仙师怎么知道?” “猜的。”谢昭临头也不抬,“普通的蛇心藤,汁液不会凝而不散。” “仙师教得好。”阿墨弯起眼睛,“毕竟您说过——要证明自己的用处。” “所以你就擅作主张,去偷赌坊的珍藏?” 谢昭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抵在阿墨的咽喉。 阿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脸上却绽开一个讨好的笑:“阿墨知错。只是想……仙师或许用得上。” “那我让你别靠近西厢,你听进去了吗?” 阿墨的呼吸明显乱了,但声音还是稳的:“阿墨知错。” “知错?”谢昭临冷笑,“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啪!” 一记耳光清脆地落在阿墨脸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脸颊发烫,阿墨没躲,甚至顺势低下头,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 “再有下次,”谢昭临冷声道,“我就把你扔去赌坊,让他们好好教教你规矩。” 阿墨知道这不是玩笑,谢昭临说得出,做得到。 ”是。”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谢昭临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擦药。” 阿墨接过瓷瓶,指腹蹭到谢昭临冰凉的指尖,瓶中药膏泛着淡淡清香,是上好的金疮药。 “谢谢仙师。”她小声道,眼睛却亮了起来。 “起来吧。”谢昭临转身回到药案前,“既然你这么想帮忙,今日就先帮忙分拣药材。” 原来如此。 阿墨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了然。 谢昭临这是在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敲打她的擅自行动,再给点甜头稳住她。 不过……她悄悄勾起唇角,既然仙师要演这出戏,她自然要好好配合。 “阿墨一定仔细分拣。”她脆生生应道,手下动作越发利落。 谢昭临看着阿墨低眉顺眼分拣药材的模样,心里冷笑。 ——这丫头又在装乖。 她故意将几味无关紧要的药材推过去:“川芎研粉,白芍去芯。” 阿墨应了声“是”,手指灵巧地动作着,眼睛却总往药案上瞟,谢昭临知道她在看什么——那碗蛇心藤的黑汁正静静搁在案角,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看吧,尽管看。 谢昭临漫不经心地搅动黑汁,让它看起来像是在配药,实则只是随手调和的墨汁。 这丫头虽然爱试探,但用起来确实顺手。 既然她这么想窥探秘密,那就让她以为自己在接近真相。 谢昭临指尖轻点案上的药材,余光扫过阿墨专注的侧脸。 “把白芍切片。”谢昭临头也不抬地吩咐,“要薄如蝉翼。” 阿墨乖巧应声,手起刀落间,白芍片片透光,她的动作越发熟练,眼睛却不时瞟向案角那碗黑汁。 谢昭临唇角微勾,突然起身:“我去取些东西。” 随意地将自己这几日看的书搁置在书案上,刚走出房门,果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第十三章 隐隐的线索指向 谢昭临转身离开后,阿墨手上的动作未停,白芍依旧在她指间化作薄如蝉翼的片片。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走远,她才缓缓放下药刀,指尖在粗布上轻轻蹭了蹭,抹去最后一点药渍。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被随意搁置的书上。 ——谢昭临从不乱放东西。 阿墨轻手轻脚地靠近书案,指尖轻轻拨开书页,这是一本寻常的《百草辑录》,里面记载的多是些基础药性。 她快速翻动书页,忽然,一张对折的薄纸从中滑落。 阿墨呼吸一滞。 她迅速将纸张重新折好,却没有放回原处,而是悄然收入袖中。 她刚合上书本,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昭临推门而入时,阿墨已恢复如常,连呼吸都平稳得毫无破绽。 阿墨低头将切好的药材递上:“仙师,川芎和白芍都已处理好了。” “做得不错。”谢昭临扔给阿墨一颗蜜饯,“明日继续。” 阿墨接过蜜饯,笑得眉眼弯弯。 谢昭临背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药方上缺失的关键一味,正是她藏在井壁的蛇心藤。 “今日你去再去一趟城里。” “要买些什么吗?”阿墨系紧装铜钱的布袋。 谢昭临侧眸,唇角微勾:“不必买什么,只是让你去看看可有异动。” “阿墨明白。”她轻声应下,脸上依旧乖巧,“仙师可要阿墨留意些什么?” 谢昭临似笑非笑道:“你只需记住,若有异常,回报给我,戌时之前回来。” “是。” 阿墨低头,眼底暗芒一闪而逝。 城西集市比往日热闹许多。 阿墨在人群中穿行,敏锐地注意到几个身着绛色长袍的修士,他们腰间悬着的银铃在走动时不发出半点声响——合欢宗的无声铃,只有施法时才会鸣响。 “姑娘,要热乎的包子吗?”摊主热情的招呼,打断了阿墨的观察。 阿墨弯了弯眼睛,摸出铜钱:“要两个。” 她伸手去接,袖口一滑,荷包“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弯腰拾取的瞬间,她看见两个合欢宗执法弟子似乎在检查什么 “最近城里不太平啊。”卖茶的老翁压低声音,“听说在找什么人……” 阿墨直起身,指尖捏着荷包,神色如常地接过包子,卖包子的摊主瞥了眼远处的绛色身影,又看了看她,低声补了一句:“姑娘,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吧。” 阿墨故作天真:“怎么了?” 老翁摇头:“合欢宗的人到处搜人,说是抓余孽,谁知道呢……” 阿墨付了钱,按住狂跳的心脏,转身离开。 ——余孽? …… 阿墨离开后,谢昭临站在西厢房内,指尖轻点,将阿墨分拣过的川芎和白芍拨到一旁,她不会用这些,只取了自己亲手处理过的几味。 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味药材——之前那些只不过是用来混淆阿墨视听的。 指尖轻点,药材便寸寸碎裂,成了药渣被扔在角落。 药炉上的铜壶早已备好,她将真正的药材碾碎,倒入清水熬煮。 药液很快沸腾,谢昭临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药液浓缩至半碗,才熄了火。 她将熬好的药液倒入浴桶,清水瞬间化作浓稠的黑浆。 谢昭临褪去衣衫,踏入浴桶。 “嗤——” 药液一接触皮肤,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谢昭临咬紧牙关,指节死死扣住桶沿,额角青筋暴起。 ——玄阴筑基法,本就是逆天而行。 此法以剧毒药液淬体,强行冲开经脉,痛苦堪比刮骨,但若能熬过去,修为便可暴涨。 但即便如此,这具身体的承受力还是让她险些昏厥过去。 谢昭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入药液。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这次的剂量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却依然让她痛得眼前发黑。 “还是……太勉强了……”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药液的颜色渐渐变淡,黑浆化作浑浊的灰水,谢昭临知道这次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颤抖着撑起身子,发现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整个人重重摔在浴桶边缘。 铜镜里映出她惨白的脸色,她试着运转灵力,经脉中只有微弱的回应——这次药浴,勉强让她达到了练气二层的门槛。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 她估算着阿墨回来的时间,快速收拾好一切,当她把最后一味药材放回储物戒指时,突然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仙师,我回来了。” 阿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刻意的轻快,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残余的疼痛,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进来吧。” 她看着阿墨推门而入,注意到这丫头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尤其是她特意处理的那一堆药渣。 “可看到什么异常?” “合欢宗的人在城南设了关卡。”阿墨声音轻柔,“似乎在盘查女修。” 谢昭临正在整理衣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背过身去取茶盏,借着动作掩饰眼中的冷意:“可说了缘由?” “只听茶摊的老丈提了句余孽。”阿墨顿了顿,“仙师,可要阿墨明日再去探听?” “随你。”她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阿墨去收拾那些药渣。 阿墨蹲在墙角,纤细的手指在碎末中轻轻拨动。 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几截断裂的褐色纤维——正是她昨日混在药材中的灯芯草,这些纤维已经浸透了漆黑的药液,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痕迹,显然是被使用过的。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将药渣仔细包进油纸。 “收拾好了?”谢昭临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仙师。”阿墨恭敬地回答,抱着药渣包退出房门。 阿墨缓步走向灶房,每一步都在思索:那些纤维确实被用过了,但对方是真的用了她处理的药材,还是仅仅检查过? 将药渣包投入灶膛,火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待最后一缕青烟散去,阿墨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 油灯点亮后,阿墨坐在桌前,手指轻叩桌面。 合欢宗的搜查、那些被动过的药材、仙师让她去打探异动……种种线索在她心头盘旋。 看来明日还得再找个由头去城里一趟…… 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白日里那书中掉出的薄纸,那上面记录着一个特殊的东西…… 第十四章 直接指认者,可进合欢宗内门 阿墨将那张薄纸举到烛光前,指尖微微发颤。 “灵息散:取蛇心藤汁三滴,混以月见草灰……可封修士灵力三个时辰......” 她反复默念三遍,确认记牢每个字后,将纸片凑近烛火锅火舌舔舐纸角的瞬间,一缕青烟蜿蜒升起,在昏暗的屋内勾勒出诡异的形状。 ——封灵力的药? 阿墨盯着化为灰烬的纸片,眉头紧锁。 是防备仇家?还是......防备她? 接下来的几天,阿墨每日都会进城探查。 她发现合欢宗的搜查越来越严密,甚至开始挨家挨户盘问女修,而谢昭临则闭门不出,每日浸泡药浴,身上的气息日渐凌厉。 第五日清晨,阿墨挎着竹篮走进城南集市时,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往日热闹的集市此刻安静得过分,摊贩们交头接耳,不时偷瞄街口方向,阿墨在卖胭脂的摊位前蹲下,假装挑选货品。 “姑娘今日来得不巧。”老板娘压低声音,“合欢宗的虞少宗主亲自带人来了,正在挨家盘查呢。” 阿墨指尖一顿:“查什么?” “嘘——”老板娘紧张地四下张望,“说是找一个女修,具体什么样没说,只是……”她突然噤声,眼睛直直望向阿墨身后。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队身着淡粉色纱衣的女修缓步而来,为首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串精致的银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诸位不必惊慌。”虞笑棠开口,声音温柔似水,“近日可有见过行为异常的女修?” 见众人沉默,她无奈地笑了笑,直接抛出了诱饵。 “凡提供有用线索者,可入我合欢宗外门;若能直接指认……”虞笑棠朱唇轻启,“直接擢升内门弟子。” 集市上一片哗然。 阿墨的指尖在竹篮提手上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 虞笑棠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阿墨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 谢昭临的那黑色灵力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寻常修士的灵力都是清透的,即便是魔修也不过是暗红色,而这般纯粹的黑色…… ——邪修?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各大宗门对邪修向来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内门弟子……” 虞笑棠的承诺在耳边回荡,阿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药方。 ——灵息散,能封修士灵力三个时辰。 若谢昭临真是邪修,这药足以让她在合欢宗面前原形毕露;若她只是叛徒,那自己也能借此换取自由,甚至……一步登天。 可谢昭临真的只是邪修吗? 合欢宗的内门弟子?呵,怕是指认完就会被灭口。 阿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太清楚这些名门正派的做派了——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足够体面的理由。 阿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药方,眼底暗芒浮动。 她得赌,但不能赌命。 合欢宗的承诺再诱人,也得先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若她直接带人去抓谢昭临,只怕前脚刚指认,后脚就会被灭口——毕竟,一个知道太多的凡人,对名门正派来说,终究是个隐患。 阿墨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若她先让谢昭临灵力尽失,以自己的手段未必不能控制住对方,届时将其捆了,再去与合欢宗谈条件…… 届时先得到好处,再告诉其地点,自己也能迅速远遁。 至于谢昭临当初给她吃下的那颗“毒丹”? ——她早就不信了。 谢昭临那样的人,怎会把珍贵的毒丹浪费在一个凡人身上?那多半只是普通的养气丹,用来唬她的罢了。 阿墨的视线扫过集市角落的药摊,灵息散的配方,她只差最后一味了。 “姑娘要买什么?”药摊老者眯着眼问。 “月见草灰。”阿墨掏出几枚铜钱,“家里老人风湿犯了。” 老者不疑有他,包好药粉递来。 …… 阿墨回到小院时,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地洒在井台上。她放下竹篮,装作要打水洗衣的模样,提着木桶走向老井。 “这井水近日越发浑浊了。”她自言自语,眼角余光却扫向西厢房——谢昭临的窗户半开着,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阿墨将木桶缓缓放入井中,故意让绳索摩擦井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木桶沉入水面时,她迅速俯身,指尖探向井壁那道熟悉的缝隙,青苔的湿滑触感传来,她摸到了那截蛇心藤——紫黑色的藤蔓依旧完好。 她手腕一翻,藤蔓滑入袖中,蜡封的表面沾着井水,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阿墨。” 谢昭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她手一抖,阿墨镇定转身,见谢昭临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湿发披散,显然刚结束药浴。 “仙师。”她低头行礼,袖中的蛇心藤紧贴着肌肤,冰凉刺骨。 谢昭临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袖口停留片刻:“井水凉,去烧些热水吧。” “是。”阿墨应声,正要离开,却听谢昭临又道: “等等。” 她的心猛地揪紧,脚步一顿。 “今日城里可有什么新动静?” 阿墨飞速调整面部表情,转身时已换上恭敬神色:“回仙师,合欢宗的虞少宗主亲自带人来了,正在挨家盘查。”她故意顿了顿,“说是要亲自抓人。” “虞笑棠?”谢昭临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说什么了?” 阿墨垂首,声音恭敬:“凡提供线索者入外门,直接指认者……可入内门。” “行,知道了。” 院中陷入沉寂,阿墨却依旧能感觉到谢昭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仙师……”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阿墨要去准备晚膳……” 谢昭临微微颔首:“去吧。” 阿墨在灶房安静地忙碌着,指尖轻轻一碾,蛇心藤的蜡封无声裂开,三滴紫黑色的汁液顺着她的指节滑落,悄然坠入粥中。 她动作不停,又拈起一撮月见草灰,指尖微搓,灰白的粉末便混入粥里,不见半点异样。 将其搅拌均匀后,粥中紫黑的颜色也迅速褪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寻常的调味,连呼吸都不曾乱一分。 “仙师,晚膳好了。” 阿墨端着粥碗走进院子,声音平静如常,将碗轻轻放在谢昭临面前,又摆好小菜,动作恭敬而自然。 “今日的粥倒是香。”谢昭临淡淡道。 阿墨垂手而立:“加了新摘的野菜。”她的目光始终低垂,没有多看那碗粥一眼。 谢昭临的瓷勺轻轻搅动粥羹,她抬眸看了眼垂首而立的阿墨,勺子缓缓送到唇边…… 第十五章 我用她的命,换来了改变命运的数字 谢昭临的唇贴上瓷勺,喉间轻轻一动。 阿墨的呼吸微微凝滞。 一秒、两秒、三秒。 瓷勺碰触碗底的轻响传来时,她看见谢昭临咽下最后一口粥,对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药效发作了?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转身去倒茶,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仙师,茶。”她恭敬地递上茶杯,却在谢昭临伸手来接时,茶水“不慎”溢出,顺着谢昭临的衣襟滑落。 “阿墨该死!”阿墨慌忙跪下,手忙脚乱地去擦拭,指尖却趁机探向谢昭临的衣襟。 ——储物袋。 她知道谢昭临的储物袋就在那里,上次在义庄阴冷的月光下,她的指尖曾悄悄靠近过,可惜只勾出了一缕银丝。 若谢昭临灵力尚在,那如今储物袋绝不可能被她一个凡人轻易偷走。 可这一次,她的指尖轻易地勾住了袋口,轻轻一扯—— 储物袋滑落进她的掌心。 阿墨的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 她真的失去灵力了! 她迅速将储物袋藏进袖中,继续装作惶恐的样子擦拭着谢昭临的衣襟。 “无妨。”谢昭临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墨抬眼的瞬间,正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预料中的慌乱,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墨。”谢昭临忽然倾身,一缕发丝垂落在茶盏边缘,“你可知世间最危险的毒是什么?” “是希望。”她不假思索地开口,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让人明知是死路还要往前走的,从来都是希望。” “不错的见解。”谢昭临抬眸。“可惜……” 阿墨的脊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 “答错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袖中的储物袋却在此刻突然变得滚烫,一股黑气从袋口溢出,飞速缠绕上她的手腕! 阿墨本能地想要甩脱,却被猛地拽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中,她听见谢昭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贪念。” 谢昭临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阿墨。”她轻声唤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 阿墨咬牙抬头,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茫然。 “你……没中毒?” “毒?”谢昭临轻笑一声,指尖一勾,那黑气便猛地一拽,将阿墨整个人掀翻在地! 她重重摔在地上,储物袋滚落一旁,黑气却仍未散去,反而缠绕上她的四肢,将她死死禁锢。 谢昭临缓步走近,蹲下身,伸手捏住阿墨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灵息散是真的,药方也是真的。”她低声道,“只不过,你忘了一件事。” 阿墨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修炼的,从来不是灵力。” 阿墨的脑中如惊雷炸响。 灵息散封的是灵力,可谢昭临体内的,是比灵力更危险的东西! 阿墨的眼中瞬间燃起更炽热的光芒:“原来如此……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谢昭临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阿墨,似乎并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所以药方……”阿墨喘息着问,“是您故意……” “人总会对‘偷来’的真相深信不疑。”谢昭临直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至于储物袋——” 脚尖踢了踢滚落一旁的荷包: “不过是装香料的俗物。” “您既已给我下药……”阿墨突然抬头,“为何还要这般防备?”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黑气骤然收紧,勒得阿墨闷哼一声。 “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谢昭临轻笑,“一个流浪的孤女,竟能识得药方上的字;明明饿了很久,却有力量连捅张老三二十多刀……” 随着谢昭临将她的破绽一条条说出,阿墨的面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她忽然笑了,尽管疼痛让她的笑容有些扭曲,“看来我还是不够谨慎。不过仙师……”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 “您最好留我一命。我可不是……毫无准备。” 谢昭临挑眉:“哦?” “我留了信。”阿墨盯着她,“若我一个时辰内不回去,就会有人把这里告诉虞笑棠。” 谢昭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阿墨。”她摇头,语气近乎怜悯,“你根本不会把这种机会让给别人,像你这样的人,只会相信自己。” 阿墨的喉咙发紧,无法反驳。 ——她说对了。 她怎么可能把谢昭临这样的“功劳”让给别人?她连半个字都没透露过! 谢昭临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轻轻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少女的肖像,眉眼与阿墨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年长些。 “认识吗?” 阿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谢昭临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合欢宗外门杂役,柳轻絮,三个月前叛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赌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墨……不对,应该叫你柳墨才对。” “……” 谢昭临没有在意她的反应,而是继续轻声自语。 “其实……是你杀了你姐姐吧?” “……” “是你把你姐姐亲手推到了赌坊里。” 阿墨忽然安静下来,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仙师可曾见过赌坊里的骰子?” 她抬起被黑气缠绕的手腕比划着,“六个面,每个数字都可能朝上——但聪明的赌徒知道,只要控制力道和角度……” 她的指尖突然收紧:“就能让想要的数字朝上。” 谢昭临的黑气微微震颤。 “姐姐就是那颗骰子。”阿墨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诉说情话,“我用她的命,掷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数字。”她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您看,这不是很公平吗?她用一条命,换来了赌坊的信任,换来了……”她舔了舔嘴角,“认识您的机会。” 谢昭临的黑气突然一颤,在阿墨腕上勒出更深红痕,她却恍若未觉,自顾自继续说道。 “当然,这不仅仅是场游戏。”她调整了一下被黑气禁锢的姿势。 “还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她活着,我们只能一起烂在泥里,永无出头之日;她死了……”阿墨顿了顿,“我至少有五成机会得到来自赌坊的资源。” 谢昭临眸光低垂,“用至亲的血铺路,这就是你的道?” 阿墨直视谢昭临的眼睛,字字如刀:“她是我亲姐,我当然爱她,但比起爱,我更想活下去——好好地、体面地活下去。” “不后悔?” “后悔?那是什么?这世上的弱者,连忏悔都是奢侈!我流的血、铺的路,是因为我不甘当一个蝼蚁!” 阿墨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滚落,却浑然不觉。 “这世道的规则本就是拿命换机缘,这修真界里,哪个强者手上不沾血?”她露出一个几乎癫狂的笑,“有人虚伪地忏悔,而我,为自己的每个选择骄傲!” “我不后悔……” “我凭什么后悔?!” “我没有错!”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尖叫: “我宁愿当个恶人——” “也不要当个死人!” 第十六章 太像了,像谁? 谢昭临指尖缠绕的黑气骤然凝固在半空。 月光下,她凝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女,忽然开口。 “那日你捅张老三二十七刀,不只是在恨他。” 阿墨的呼吸一滞。 “你更恨的是自己。”谢昭临的声音很轻,“恨那个在赌坊苟活的自己,恨那个杀了姐姐的自己,恨那个……像野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自己。” 阿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突然仰头大笑,声音嘶哑。 “仙师说得对!”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我捅他的时候,每一刀都在想——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脏?为什么我不能像您这样……”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干干净净地杀人?“ 夜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墨。 “仙师,”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笑,“您知道吗?我小时候在赌坊,见过一个有趣的人。” 谢昭临微微抬眸。 “那人总穿一身灰袍,每天只赌三把。”阿墨的舌尖舔过干裂的唇,“第一把下注很小,第二把加倍,第三把……”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可仍固执地继续,“第三把他会押上全部。” “后来呢?” “后来?”阿墨咧开嘴,齿间渗出血丝,“后来他把全部身家都赌没了,他跪在地上求庄家再借他一点钱,说只要翻本,什么都愿意做……后来他真赢了,可庄家早就在骰子里做了手脚,他刚走出赌坊,就被人捅死在巷子里。”她舔了舔嘴角的血,“那天我就在想,赌徒最蠢的不是贪,而是以为自己能控制结局。” 谢昭临静静看着她:“你觉得自己能控制结局?” “不。”阿墨笑了,“我知道自己控制不了,但我享受这个过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黑气,“就像现在……我知道您会杀我,可我还是想看看,您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心软。” 谢昭临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在试探自己。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赌。 “你姐姐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谢昭临轻声问。 阿墨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不一样。”她忽然安静下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她太蠢了……蠢到以为对我好,我就会感激。”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滚落,“可这世道,善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哦,对了,说到毒丹……您猜我为什么不怕?”阿墨像是想到了什么,染血的唇角扯出了一抹微笑,“我在赌坊后巷活了十二年,见过太多人死。” “真的毒药……”她顿了顿“往往装在最不起眼的粗瓷瓶里,因为用毒的人,要的是人命,不是排场。” “您给我的那颗……太讲究了,讲究得……就像花楼里那些假清高的头牌,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身价。” 谢昭临终于变了脸色。 ——她竟是从这种细节看穿的? “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明明看穿了,还是乖乖咽下去了!因为我在赌——” “赌什么?” “赌您舍不得我死!”阿墨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癫狂的喜悦,“您看,我赌对了一半,您确实没下毒……”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可惜另一半赌输了。” 黑气骤然收紧。 “哈……哈哈哈……仙师,您知道吗?我这一生,赌过无数次。”她咳出一口血,却仍死死盯着谢昭临的眼睛,“都说十赌九输,可我却从来没有输过……赌坊里的骰子,赌我姐姐的命,赌您会不会杀我……我赌赢了那么多次,只是这一次,赌输了而已。”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仍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谢昭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若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杀你姐姐吗?” 阿墨笑了,笑得肆意而疯狂。 “会!当然会!”她毫不犹豫,“我们就像两株菟丝花——她缠着我,我拖着她,谁都活不成!可我杀了她,我就有机会成为毒藤……哪怕只能攀附在最低矮的荆棘上!” 谢昭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像。 太像了。 像谁? 像虞笑棠。 那个曾经卡在炼气期几十年、修为不得寸进的小师妹,那个后来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枚筑基丹、终于突破桎梏的虞笑棠。 ——也是那个,最终背叛她、害死她的虞笑棠。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动,黑气骤然收紧。 阿阿墨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她的眼睛仍死死盯着谢昭临。 “仙师……”她艰难地挤出话语,“您杀过……像我这般的……人吗?”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颤。 “很多。” “那……”阿墨的瞳孔开始扩散,“您记得……他们的脸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突然刺进谢昭临的心脏,她想起陆明川死前的眼睛,想起无数个死在她手下的亡魂。 “不记得。”她听见自己说。 阿墨笑了,这一回的笑容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算计。 “那太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想被记住……”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那些在赌坊后巷的日日夜夜,那些为了一口吃食卑躬屈膝的过往,都随着渐渐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消散。 就像她这辈子都在努力摆脱的那个,肮脏的自己。 谢昭临看着瘫软的尸体,忽然开口道。 “你其实和虞笑棠一点也不像。” 阿墨那句话又响在她耳边——我宁愿当个恶人,也不要当个死人! 那么理直气壮,那么……耀眼。 虞笑棠从来不敢这样说话,那个小师妹啊,就算杀人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为了幸福”,说什么“不是故意”。 一声轻笑突然溢出唇边。 原来如此。 这个满口谎言的小疯子,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她从不给自己的恶行披上遮羞布。 阿墨捅张老二十七刀时,想的是我恨,而不是被逼的;她杀自己姐姐时,想的是要出头,而不是没办法;就连最后算计她这个仙师,她也坦坦荡荡地说我在赌。 多可笑。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反倒是这份赤裸裸的恶,显得格外……干净。 黑气在掌心凝聚,化作幽蓝的火焰,谢昭临轻轻一挥手,火焰便落在阿墨的尸体上,瞬间蔓延开来。 “下辈子……”她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道,“记得找个好点的庄家。” 火焰吞噬了那张仍带着笑的脸,烧尽了那些肮脏的过往,也烧掉了最后一点可能的痕迹。 谢昭临转身欲走,却在最后一簇火苗将熄未熄时—— “哒、哒、哒——” 第十七章 怀舟哥哥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谢昭临指尖的黑气骤然一滞,心头微沉——这么快就追来了?虞笑棠的能耐倒是比她预想的更强。 她指间掐诀,正要隐去身形,那马蹄声却突兀地停在了院门前。 “阿秀!阿秀可在?”清朗的男声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伴随着急促的叩门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谢昭临眉头微蹙。 阿秀?来人竟是认识这具身体原主的? 谢昭临的神识扫过,门外站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腰间悬着枚褪色的平安符,练气二层的修为,身后停着辆青篷马车。 他身后两名仆从倒是纯粹的凡人,正牵着马匹局促地左右张望。 “练气二层……”谢昭临指腹摩挲着匕首。 以她如今练气四层的修为,杀这三人不过瞬息。 神识再度铺开,细细探查方圆三里,确实没有埋伏,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 指尖缠绕的黑气无声消散,谢昭临放轻脚步,在门前站定,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谁、谁在外面?” “是我,楚怀舟!“门外的声音急切中带着欣喜,“阿秀,快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楚怀舟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眶竟倏地红了:“当真是你!”他向前踉跄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阿秀,你没事吧?我找了你好久……” 闻言谢昭临心中微微一动,或许这个人可以帮她暂时躲避虞笑棠的追捕,但……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她最好还是保持着阿秀原有的性格。 她迅速垂下眼帘,将阿秀应有的怯懦演得惟妙惟肖:“楚、楚公子……” 这个生疏的称呼像一记耳光,楚怀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眼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他向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阿秀,你……你从前都唤我怀舟哥哥的……” 楚怀舟的指尖微微发抖,他看着谢昭临的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阿秀……”他声音发涩,“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谢昭临低垂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我……我不敢怨楚公子。” “不敢?”楚怀舟苦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阿秀,你从前从不会这样说话。” 谢昭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侧过脸,让楚怀舟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脖颈上的淤青和鞭痕。 楚怀舟的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伤痕,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收回,像是怕弄疼她。 “阿秀……”他声音低沉,“我知道你恨我。” 谢昭临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楚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卖进赌坊的人,哪敢恨您?”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楚怀舟心口,他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狼狈:“阿秀,我……我那时是真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谢昭临终于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楚公子是修士,谁能逼您?” 楚怀舟语塞,半晌才低声道:“我……我有苦衷。” 谢昭临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苦衷? 若她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或许真会被这副温柔深情的模样骗过去。 可她活了三百余载,这般故作深情的戏码不知见过多少,若楚怀舟当真情深似海,原主何至于沦落至此? 偏生等到这副躯壳换了魂魄,才来惺惺作态地说什么“苦衷”? 阿秀走投无路时,必定寻过此人。 这念头在心头一转,随即化作唇边一抹冷笑。 张老三不过一介凡夫,都能寻到阿秀的踪迹,更何况是个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不是找不到—— 是根本没想找。 可如今却又回头来寻…… 谢昭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趣。 不过目前她还用的上这个虚伪的家伙,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楚公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楚怀舟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阿秀,你……你不恨我了?” 谢昭临微微摇头,声音轻柔:“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日子总得过下去。” 楚怀舟眼眶泛红,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阿秀,跟我走吧!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昭临任由他抓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发誓?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阿秀蜷缩在赌坊后巷啃馊馒头时,他的誓言在哪? 阿秀被张老三按在脏污的赌桌上时,他的承诺又在哪? 她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楚怀舟的指尖在微微发颤——这誓言里连半分天道之力都没有,不过是个哄骗凡人的空话罢了。 修士若真心起誓,怎会不敢引动天道为证? 不过是怕道心受损,耽误自己修行罢了。 她轻轻抽回手,低声道:“楚公子,我……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我怕我哥哥……” 楚怀舟一怔,似乎是想到了张老三那人的性子,重重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走!” 谢昭临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目光却扫过那辆青篷马车,车帘半卷,露出里面铺好的软垫和药包——楚怀舟竟是早有准备。 “等等!”她突然挣开对方的手,“我、我得拿些东西……” “不必。”楚怀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又立刻像被烫到般松开,“我……我都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走。” 谢昭临低头掩去眼中的冷意。 楚怀舟的反应太过奇怪,她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虚弱的样子。 楚怀舟立刻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你伤得这么重……那个畜生……”他咬牙切齿,却又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放心,他再也伤不了你了。” 谢昭临敏锐地注意到他话中有话,张老三明明已经被阿墨杀了,尸体就埋在小院里……他这是几个意思? 思绪转了好几个弯,但表面上仍装作懵懂的样子:“我哥哥……他去哪了?” 楚怀舟眼神闪烁,支吾道:“他……他暂时不会回来了。”说着急忙转移话题,“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 谢昭临顺从地点点头,任由楚怀舟扶着她上了马车,上车前,她指尖微动,一缕黑气悄然钻入屋内,点燃了床榻。 马车驶出不远,谢昭临从车窗看到小院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楚怀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怎么起火了?” 谢昭临装作惊慌的样子:“我……我不知道……” 楚怀舟盯着燃烧的院落,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他轻叹一声:“烧了也好……这样,就没人能找到你了……” 第十八章 情缘系统 谢昭临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烧了也好……”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这话听着像是关心,细想却别有深意。 若当真怜惜阿秀,这房子该是最后的栖身之所,烧屋灭迹又有什么值得“好”的? 除非—— 他要的不是阿秀的活路,而是阿秀的消失。 “楚公子……”她怯生生地抬头,故意让脖颈处的淤青更明显些,“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楚怀舟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褪色的平安符,“回我们的家。” 谢昭临眸光微凝,这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楚怀舟从怀中取出一纸婚书,上面朱砂印泥犹新,“如今摆脱张老三……” 谢昭临看着婚书上楚怀舟与张秀秀并排的名字,心中冷笑,婚约?若真在意这门亲事,阿秀也不会一直受苦。 这纸婚书,不过是个精致的牢笼罢了。 楚怀舟见谢昭临出神,又补充道,“我父亲母亲也都很想你。” 谢昭临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几分期待:“楚伯父楚伯母……身体可好?” “都好。”楚怀舟目光微闪,“母亲特意为你备了新被褥,说秋夜寒凉……” 谢昭临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虽然她没有阿秀完整的记忆,但从零星的碎片里,她也能感觉出楚夫人最是厌恶阿秀,更别说她还有张老三这样一个哥哥,对方必定是百般阻挠这门亲事。 如今倒会关心她是否受寒? “如此我就安心了……”她突然伸手握住楚怀舟的手腕,神识悄然探入,“只是你手心怎么这样凉?” 经脉中灵力流转的轨迹让她眉梢微动——这绝不是正常修炼得来的修为,倒像是被人强行灌顶。 谢昭临收回手,故作关切:“你脸色不太好。” 楚怀舟勉强一笑:“没事,只是赶路有些累。” 马车转过山道,将燃烧的小院远远抛在身后。 一日后。 粉衣少女踏过焦黑的木梁,绣着金莲的鞋尖轻轻踢开一块烧得发脆的瓦片。 “人呢?”虞笑棠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她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宿主当前积分不足,无法开启“追踪定位”功能。】 虞笑棠眸色微沉,在心里冷笑:“废物。”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机械地回应: 【宿主可通过完成“情缘任务”获取更多积分。积累足够积分后再进行追查。】 虞笑棠指尖掐进掌心。 五年前,当这个自称“情缘系统”的异物突然侵入她的识海时,她只当是修炼出了岔子,生了心魔。 直到那枚筑基丹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帮她突破了筑基…… 如今五年过去,她早就看清了这系统的真面目,嘴上说着帮她,实则处处限制她,可眼下她还需要这份力量。 还不能撕破脸。 她抬眸环顾四周,废墟中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这里?”虞笑棠有些不耐烦地在心中询问。 【定位坐标确认:目标最后出现地点】 “师姐,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一名合欢宗弟子上前禀报。 “搜仔细些。”她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连一片瓦砾都不要放过。” 合欢宗弟子们立再次分散开来,灵力扫过每一寸焦土,忽然,一名弟子在院角的水缸残骸旁停住脚步,脸色微变:“少宗主!这里有古怪!” 虞笑棠裙袂轻摆,缓步走近,那弟子拨开碎瓦,露出下方松动的泥土——隐约有腐臭气味渗出。 “挖开。”她淡淡道。 几名弟子立刻掐诀,土块在灵力操控下翻飞而起,不过片刻,一具破烂的尸体显露出来,胸口处赫然是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边缘翻卷,像是被反复捅刺过。 “这是……”弟子们面面相觑。 “系统,检测尸体残留气息。”虞笑棠在心中冷声命令。 【检测中……】 【发现微弱能量波动:疑似炼气修士残留】 【匹配度分析:与已知修士灵力库无吻合记录】 虞笑棠眉头微蹙。 炼气期? 难不成是自己想岔了?但还是在心里对系统道:“你不会是在诓我吧?云清月怎么可能没死透?” 系统平静回应: 【天道雷劫击杀记录确认:目标角色“云清月”已陨落】 【气运转移未完成】 “呵……”虞笑棠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看来我这位师姐,连死都不让人省心。” 系统沉默。 “少宗主,可有什么发现?”身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虞笑棠收回思绪,淡淡道:“没什么,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她站起身,指尖轻轻一弹,灵力化作火焰,瞬间将尸体吞噬。 “走吧,去别处看看。” 合欢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纷纷跟上。 虞笑棠最后看了一眼废墟,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若云清月真的没死…… ——她不介意再杀她一次。 另一边。 谢昭临靠在马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楚怀舟坐在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注意到楚怀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脖颈的淤青上,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阿秀……”他终于开口,“你饿不饿?我准备了糕点。” 谢昭临抬眸,故作柔弱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楚怀舟叹了口气,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谢昭临接过,却没有吃,只是轻轻捏了捏,感受着糕点的软硬程度。 ——没下毒。 ——至少表面上没有。 她小口咬了一口,装作感激的样子:“谢谢楚公子。” 楚怀舟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阿秀,你……你能不能别再叫我楚公子了?” 谢昭临抬眸,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那……我该叫什么?” “像从前一样……”楚怀舟声音微哑,“叫我怀舟哥哥。” 谢昭临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怀舟哥哥。” 楚怀舟眼眶倏地红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谢昭临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讥诮。 怀舟哥哥? 阿秀至死都没等来他的怀舟哥哥。 如今这副躯壳换了主人,这称呼倒是来得轻巧。 楚怀舟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马车却突然一个急停! 第十九章 救我! 马车剧烈一晃,谢昭临的额头重重撞上车壁,发出一声闷响,她下意识扶住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怎么回事?!”楚怀舟猛地掀开车帘,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尖锐。 前方驾车的仆从声音发抖:“少爷,是合欢宗的仙师们……说要搜查所有过往车辆……” 谢昭临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这里竟也有搜查的吗? 思绪电转间,她已权衡利弊,假使最后被发现,以她现在的修为,硬拼绝无胜算。 不过……眼前这不就摆着个现成的替死鬼么?若用楚怀舟挡刀,再加上那三张神行符,脱身应当不成问题。 谢昭临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将一枚暗红色的药丸悄悄含在舌下——敛息丹,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掩盖修士的气息。 希望能应付过去。 楚怀舟回头看了谢昭临一眼,低声道:“阿秀别怕,我去应付。” 他跳下马车时,谢昭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个发现让她眯了眯眼——楚怀舟在害怕什么? “这位仙师,”楚怀舟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讨好的笑意,“不知这是……” “少废话!”一个冷厉的女声打断了他,“所有过往车辆都要接受检查,尤其是独行女子!”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划过袖中的匕首。 这个声音她认得——是合欢宗执法堂的林青玉,筑基中期修为,最擅长追踪之术。 车帘被粗暴地掀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谢昭临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还带着几道未消的淤痕。 林清玉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手中一面青铜古镜泛着幽光:“出来!” 谢昭临怯生生地抬头,眼中适时泛起水光:“仙、仙师……” “阿秀别怕。”楚怀舟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纸婚书,“仙师请看,这是我们的婚书,她确实是我的未婚妻子张秀秀。” 林清玉接过婚书,狐疑地打量着谢昭临,就在这时,谢昭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颤抖起来。 “她怎么了?”林清玉皱眉后退半步。 “阿秀身子弱,这一路奔波……”楚怀舟面露忧色,做足了关心则乱的模样。 林清玉冷哼一声,举起青铜古镜,镜面青光流转,缓缓扫过谢昭临全身。 谢昭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探查之力在体内游走,好在她在听到林清玉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吞下了敛息丹。 古镜最终毫无反应。 林清玉皱了皱眉,又看向楚怀舟:“你们从哪来?要去哪?” “回仙师,在下楚怀舟,家住青阳城,此番是接未婚妻子回家。” 林清玉又瞥了谢昭临一眼,见她低眉顺眼,毫无威胁,终于挥了挥手:“走吧!” 楚怀舟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道谢,迅速驾车离去。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谢昭临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 和她预想的一样,只是没想到合欢宗的搜查网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密。 若非借着楚怀舟这层关系掩护,以她现在伪装成的凡人女子身份,根本寸步难行。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一个独行的弱女子,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阿秀,没事了。”楚怀舟回头安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谢昭临无声地勾起唇角。 是啊,暂时没事了——对他,对她,都是。 夜色渐深,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谢昭临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有人跟踪! 不是合欢宗的人,而是三股陌生的气息。 “怀舟哥哥。”她轻声开口,“这条路……安全吗?” 楚怀舟一愣,随即笑道:“放心,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不会有……”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接贯穿了其中一名仆从的咽喉,鲜血喷溅在车帘上,在月光下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 “把钱财交出来!”粗犷的吼声从前方传来,“还有身后的小娘子!饶你不死!” 谢昭临眯起眼睛——三个蒙面人,为首的竟也是个修士,练气二层的修为,身后的那两个人则是普通凡人。 她不动声色地往楚怀舟身后缩了缩,指尖却悄然掐诀,随时准备出手。 “你们休想!”楚怀舟飞速拔剑就是一跃! 只见他剑锋横扫,竟将最先扑来的黑衣人逼退数步,但很快,另外两人同时出手,在他身上留下两道血痕。 “少爷!”另一名仆从刚冲上前,就被一刀贯穿胸膛,鲜血喷溅在车辕上。 楚怀舟脸色煞白,剑势明显乱了。 谢昭临看得分明——他的灵力虚浮不定,就连同为练气二层的劫匪都应对不了,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废物。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劫匪狞笑道,“交出小娘子,饶你不死!” 楚怀舟咬牙挡在马车前:“休想!” “找死!”黑衣人猛地一掌拍出,灵力暴涌,直接将楚怀舟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谢昭临冷眼看着这一切,指尖的黑气悄然凝聚——这些人招式狠辣,却处处避开楚怀舟的要害,分明是…… 她突然勾唇一笑。 “小娘子,自己出来吧。”黑衣人淫笑着逼近,“免得我们动手。” 谢昭临垂眸,做出一副惊慌模样,颤声道:“别、别过来……” 楚怀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跌跪在地,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阿秀……快跑……”他声音嘶哑,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谢昭临险些笑出声来。 她强压下嘴角的弧度,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黑气却已然在指尖翻涌:“怀、怀舟哥哥……救我!” “小娘子,别怕。”为首的劫匪淫笑着逼近,“跟了我们,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阿秀......”楚怀舟艰难地抬头,嘴角带血,眼中满是“悲壮”,“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就在劫匪伸手要抓向谢昭临的瞬间—— 第二十章 英雄救美?老套但好用 楚怀舟挣扎着爬起,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猛地掷向地面。 “砰——” 浓烟骤起,遮蔽了视线。 “阿秀,跑!”他一把拽住谢昭临的手腕,借着烟雾的掩护往密林中逃去。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谢昭临任由楚怀舟拉着,神识却牢牢锁定追兵——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练气二层,若要解决不过弹指间的事。 但她更想知道,楚怀舟究竟能表演到什么时候。 “噗——” 楚怀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脚步踉跄着跪倒在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怀舟哥哥!”谢昭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楚怀舟。 “阿秀……”他艰难抬头,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谢昭临的手微微一顿,只觉得可笑,她早就用神识探查过了——血是假的,伤势也是假的,连他颤抖的手指都带着刻意的表演痕迹。 这个自诩深情的男人,如今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阿秀!”楚怀舟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你快走,我来阻挡他们!” 谢昭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兴味,既然他执意要演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那就陪他玩玩,不过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可就说不准了。 “不,我不能丢下你!”谢昭临颤抖着声音,眼中适时泛起泪光,手指却悄然掐诀,一缕黑气无声无息地钻入地底。 楚怀舟果然被她这副模样打动,挣扎着站起身,将佩剑横在胸前:“阿秀,躲到我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黑衣人冲出浓烟,为首的狞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楚怀舟挺直腰背,声音悲壮:“要杀要剐冲我来,放过她!” 谢昭临在他身后微微挑眉——这戏码未免太过老套,但对于涉世未深的凡人少女来说,好用,那就足够了。 她神识一扫,发现那三个黑衣人虽然气势汹汹,却连武器都没出鞘。 “怀舟哥哥……”她轻唤一声,突然脚下一软,“啊!” 楚怀舟慌忙转身搀扶,就在这一瞬间,谢昭临指尖轻弹,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脚踝。 “砰!” 楚怀舟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 刀光剑影间,谢昭临的指尖再次一弹,一缕几不可察的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楚怀舟的剑锋。 “铛——” 刀剑相击的瞬间,楚怀舟的剑势突然诡异地一转,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黑衣人的咽喉。 “噗嗤!” 长剑贯穿咽喉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刺入自己喉咙的剑锋,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出。 楚怀舟自己也愣住了,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明明只是想格挡,怎么突然就…… “老二!”另一名黑衣人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你竟敢——” 谢昭临躲在楚怀舟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她的指尖轻轻一勾,那缕黑气又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脚踝。 “啊!” 黑衣人正要扑上来,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栽去,楚怀舟下意识地举剑相迎—— “噗!” 长剑再次刺入血肉的声音。楚怀舟看着又一个倒在自己剑下的黑衣人,脸色煞白如纸。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咬牙后退两步。 “你给我等着!” 放下这句狠话之后,他转身就逃,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中重归寂静,只余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飘散。 楚怀舟瘫坐在地,看着两具尸体,双手不住颤抖:“我……我……” 谢昭临站在他身后,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楚怀舟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怀舟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柔软似水,“我们安全了。” 楚怀舟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呀!”谢昭临像是才注意到楚怀舟的样子,“你脸上全是血!” 谢昭临急忙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她的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阿秀……”楚怀舟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回神,焦急地拉过谢昭临的手,“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谢昭临垂眸,目光落在他指节上的血迹——那血甚至还未干涸,却已不见半分惊慌,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她轻轻握反住他的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没事……倒是你……怀舟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保护我?” 楚怀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苦笑一声,“阿秀,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他低头,声音愈发低沉“我知之前是我对不住你,可,若是能用我这条命……换你原谅我,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谢昭临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笑意,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却在心里冷笑——这个蠢货,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精心安排的这场英雄救美,早就被她看穿了。 不过……有个现成的掩护,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怀舟哥哥……”她声音轻颤,眼中适时泛起泪光,“你流了好多血……” 楚怀舟闻言,立刻挺直腰背,强撑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妨,这点小伤算什么。”他说着,还故作英勇地抹了把嘴上的血迹,“只要能护你周全……” 谢昭临的指尖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轻一勾。 “嘶——”楚怀舟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肩膀上一道本不存在的伤口突然裂开,鲜血顿时浸透了衣衫。 “你的伤!”谢昭临惊呼一声,慌忙去扶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楚怀舟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他明明记得方才的厮杀都是做戏,自己根本没受伤,怎么突然…… 谢昭临急忙扶住他,一缕黑气就这么悄然钻进了他的身体。 “怀舟哥哥,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她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楚怀舟刚要点头,突然浑身一僵。 他惊恐地看向地面—— 第二十一章 没有修士坐镇……真是太好了 地上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楚怀舟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连退数步,手中的长剑止不住地发抖。 “没、没死?” 谢昭临站在他身后,指尖的黑气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缠绕在了尸体上,她看着楚怀舟惊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怀舟哥哥……”她突然上前抓住楚怀舟的衣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他、他没死,要是爬起来了……怎么办啊!” 这话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楚怀舟喉结滚动,突然暴起,长剑狠狠刺入尸体心口。 “噗嗤”一声,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一剑又一剑地捅着,直到那具尸体几乎被剁成肉泥。 “死了……”他喘着粗气,剑尖滴着血,“这次真的死了……” 谢昭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月光下,那些从尸体中逸散的黑气正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袖口,楚怀舟的狠辣超出她的预料——不过也好,毕竟这种人在绝望时爆发的煞气,往往最为醇厚。 “我们走吧。”楚怀舟抹了把脸,血迹在他脸上拖出长长的红痕,他拽起谢昭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回到马车旁,楚怀舟看都没看那两具仆从的尸体,直接一脚将其中一具踢下了车辕。 尸体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阿秀,上车。”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的癫狂从未发生过。 谢昭临顺从地爬上马车,在楚怀舟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指尖轻轻一勾,一缕黑气从仆从的尸体上飘起,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袖中。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昭临靠在窗边,神识却始终锁定着驾车的楚怀舟——他的后背绷得笔直,握缰绳的指节发白,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杀戮中完全平静下来。 “到了。” 天光微亮时,楚怀舟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谢昭临抬眼望去,青阳城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门刚刚开启,几个守城的兵丁正打着哈欠。 楚怀舟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城西的一处小门,塞给守门人几枚铜钱后,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青阳城。 楚府的宅院比谢昭临想象的要大得多。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但楚怀舟依旧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一个小门,轻轻叩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丫鬟探出头来。 “少爷!”丫鬟看到楚怀舟,眼睛一亮,却在瞥见他身后的谢昭临时,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雨竹,带阿秀去西厢房安置。”楚怀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备些热水给她梳洗。” 雨竹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是。”字音拖得老长。 楚怀舟转头看向谢昭临,声音放柔了些:“阿秀,你先休息,我晚些来看你。” 谢昭临低着头,做出一副感激模样:“谢谢怀舟哥哥。” 雨竹领着谢昭临穿过几道回廊,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间偏僻的小屋前,霉湿气混着灰尘扑面而来,但明显许久没人住过了,窗纸上还破了个洞。 “就这儿了。”雨竹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帮忙收拾的意思,“少爷说了,让你别乱跑。”她恶意地补充道,“尤其是正院,夫人闻到穷酸味会犯恶心!” 谢昭临垂着头,肩膀瑟缩着,她脖颈的淤青在晨光中格外刺眼,衣裙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渍。 “哑巴了?”雨竹突然冷笑一声,“都在赌坊转过一圈了,装什么清高!” 谢昭临睫毛颤了颤。 果然,楚府上下都知道阿秀的事情! 一缕黑气正从谢昭临袖口钻出,顺着雨竹的绣花鞋爬上去。 “雨竹姐姐……”她声音细如蚊呐,“我……我能不能打盆水……” “水?”雨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腕上金镯叮当乱响,“茅房后头有积水坑,爱用不用!” 廊下突然传来脚步声,雨竹立刻变了脸色,搀扶般握住谢昭临的手腕,指甲却狠狠掐进她皮肉里:“阿秀妹妹当心门槛——” 谢昭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虽然她有煞气护体,雨竹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若是真的阿秀在这里…… 脚步声远去,雨竹猛地将谢昭临推进屋里:“装什么娇弱!“谢昭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若非现在不清楚目前楚府的情况,不能在外动用煞气……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就你这种贱胚子,也敢惦记我们家少爷?”雨竹上下打量着谢昭临,一脚踹翻木凳,“听说你哥把你卖给赌坊抵债?怎么没被玩死啊?” 木凳砸在谢昭临脚边,扬起一片灰尘,她故意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倒不是装的,是灰尘迷了眼。 她故意颤抖着声音问道:“雨竹姐姐……我知我配不上怀舟哥哥……可我听说楚府有仙师坐镇……我……” 雨竹闻言冷笑一声:“怎么?想攀高枝啊?”她俯身逼近谢昭临,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也无妨,自从老太爷去世后,现在也只有少爷……” 她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改口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谢昭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仍装作惶恐的样子:“我、我只是怕……怕自己不懂规矩……” “哼!”雨竹直起身子,满脸不屑,“你这种下贱胚子,连给仙师提鞋都不配!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了……”她恶意地笑了笑,“楚府现在连个看门的修士都没有,就凭你这点本事……” 谢昭临的睫毛轻轻颤动,黑气已经顺着雨竹的经脉游走到心口。 她忽然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真是……太好了。” 雨竹一愣,随即嗤笑:“怎么?吓疯了?”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啊——!”雨竹的尖叫声骤然撕裂空气。 她猛地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下竟有无数黑丝蠕动,像是活物般在血管里游走! “你……你做了什么?!”雨竹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踉跄后退,却发现自己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谢昭临微笑:“我不是说了吗?” “没有修士坐镇……真是太好了。” 第二十二章 我可以帮你成为楚家的少夫人 “来人啊!有贼人混进府里了!” 雨竹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昭临“慌乱”地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别、别喊……” “滚开!”雨竹一把推开她,嗓子扯得更高,“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眼见着阻止不了雨竹,谢昭临踉跄着后退,脸色刷地惨白,嘴唇颤抖着低声道:“别、别叫了……” 但雨竹哪管这么多?她早就看这个从赌坊里爬出来的贱婢不顺眼,如今逮着机会,不管她到底多么邪门,她定要狠狠踩上一脚!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叫得更大声了,一边喊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谢昭临,“等夫人来了,看你怎么死!” 见谢昭临低着头,雨竹心中愈发笃定,叫得越发卖力起来:“快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打死——” 雨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小厮的喝问声,甚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她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整个楚府依旧像是死了一般寂静。 雨竹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困惑。 “怎、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目光慌乱地扫向门口,又猛地转回来,死死盯着谢昭临。 谢昭临依旧站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恐惧? “怎么不继续喊了?”谢昭临轻声问道,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雨竹的喉咙突然发紧。 “你……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谢昭临缓缓抬起手,指尖缠绕的黑气游动。 “都说了让你别叫了。”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脸上的苍白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个房间,已经被我的神识彻底隔绝了。” 雨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 “你……你不是张秀秀!”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谢昭临歪了歪头,笑意更深:“现在才反应过来?真笨。” 雨竹的双腿开始发软,她想要逃跑,可身体依旧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似乎是看出雨竹的想法,谢昭临轻轻动了动指尖。 “啪!” 雨竹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扬起,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她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你、你不能动我!”雨竹终于慌了,声音发抖,“我是夫人身边的丫鬟!你若是敢伤我,夫人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雨竹的双手突然同时抬起,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不要……” “看,”谢昭临歪着头,“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雨竹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的眼中满是惊恐,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安静了吗?”谢昭临歪着头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天真,仿佛刚才的一幕与她无关。 雨竹不再言语,但仍用怨毒的目光瞪着她。 “呵。”谢昭临忽然俯身,唇角几乎贴到雨竹耳垂,声音如同情人低语。“你猜……是你家夫人来得快……”她指尖轻轻划过雨竹的脖颈,“还是我的手指动得快?” 雨竹浑身剧颤,眼泪混着血水滚落,终于崩溃地点头。 谢昭临满意地笑了:“现在,我问,你答。”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若是让我满意……”她顿了顿,勾起一抹蛊惑的笑,“说不定我能让你……当上楚家少夫人呢。” 雨竹猛地抬头,眼中的恐惧瞬间被震惊和贪婪取代。 “你……你说什么?” “别装了。”谢昭临轻笑,“你偷偷收藏楚怀舟的帕子,在他经过时故意整理妆容……”她指尖一勾,一缕黑气从雨竹的袖中卷出一方绣着“怀舟”二字的帕子,“你以为没人发现?” 雨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可以帮你。”谢昭临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只要你告诉我,我需要知道的信息。” 雨竹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挣扎与渴望交织。 最终,她咬了咬牙:“你……你真的能帮我?” 谢昭临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雨竹浑身一颤,随即急切道:“我说!我都说!” “楚府现在,真的没有其他修士?”谢昭临问道。 雨竹咽了口血沫,“没有了!自从老太爷过世,夫人就以节省开支为由,将雇佣的修士都遣散了,如今府里只剩少爷……” “那楚怀舟和我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雨竹的眼珠慌乱地转动,声音发虚:“是……是你自己死皮赖脸求来的……” “呵。”谢昭临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勾。 “啊——!”雨竹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说实话!是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和张家老爷酒后订下的娃娃亲!” 谢昭临眯起眼睛:“酒后?” “奴婢也不清楚详情……”雨竹喘着粗气,“只听府里老人说过,老太爷和张家老爷在醉仙楼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就……就突然宣布了这个婚约……” 黑气猛地缠上雨竹的脖颈。 “我说的是真的!”雨竹惊恐地尖叫,“少爷自己都不清楚这事!夫人更是气得砸了好几套茶具,说……说张家就是个来路不明的破落户,根本配不上少爷……”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松开钳制。 看来这婚约确实蹊跷,两个醉酒的老人突然定下婚约,楚家其他人都不知情…… “老太爷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半年前。”这一回雨竹回答的倒是十分迅速,似乎是害怕谢昭临再对她做些什么。 “那……”谢昭临顿了顿,“我的父母和爷爷呢?” 第二十三章 傀儡 “你父母……”雨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从来没人见过……” 谢昭临指尖的黑气骤然翻涌:“说清楚。” “唔!”雨竹的身体猛地绷直,“别,你别!我说!府里……府里人都说……张家老爷是突然带着你和张老三出现在青阳城的……”她的脸色开始发青,眼白上翻,“除了你爷爷……从来没人……” 黑气在雨竹脖颈处游走,勒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迹。 “你爷爷……是在婚约定下的第二天……就……”雨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牙齿咯咯打颤,“老太爷派人去时……已经……已经……” 谢昭临的瞳孔微微收缩。 凭空出现的爷孙,蹊跷的婚约,紧接着的暴毙…… “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雨竹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这些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楚府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每月……每月初八……” 谢昭临稍稍松开钳制,雨竹哽咽道:“每月初八,老爷和夫人都会在后院接待一位黑袍人!” “黑袍人?”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说详细些。” “那人总是深夜来访,全身裹着黑袍,连脸都看不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府里的下人都被严令禁止靠近后院,但……但有次我偷偷看见……” “看见什么?”谢昭临的黑气微微收紧。 雨竹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看见夫人亲自领着两个丫鬟进了后院厢房……可……可第二天……” “第二天怎么了?” “那两个丫鬟不见了……”雨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府里人说她们被发卖出去了……可她们的包袱,都还在房里……”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每月初八的神秘来客,失踪的丫鬟……这楚府果然有问题。 “最后一次见到黑袍人是什么时候?” “就……就在五天前……”雨竹大喘了一口气,“那晚少爷突然闭关……第二天就……就急着去接你……”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 时间如此巧合?楚怀舟接她回府,刚好是在黑袍人来访之后…… “最后一个问题,楚怀舟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雨竹想了想,才开口道,“少爷他半年前……” “啊——!” 话音未落,雨竹突然惨叫一声,紧接着全身也剧烈抽搐起来! “禁制?!”谢昭临见状面色微微一变,飞速一掌拍在雨竹的天灵盖。 更多黑气随着谢昭临的神识灌入雨竹的脑海,试图强行压制禁制,但为时已晚——对方的瞳孔已经扩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啧……”谢昭临看着地上抽搐的雨竹,指尖的黑气缓缓钻入她的体内。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物尽其用吧。” 片刻后,“雨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血丝。 谢昭临点点头——这具傀儡虽然比不上活人灵动,但足以应付日常探听。 “现在再说一遍,黑袍人何时来府?” 雨竹的嘴一开一合:“每月初七……西角门……青竹轩……”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先前问时说是初八,如今再问就变成了初七,这丫鬟之前一直都在耍心眼。 黑气突然暴起,将雨竹重重掼在地上,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没有半滴血流出。 她蹲下身,掐住对方下巴,“那黑袍人来的具体时辰?” “初……初七……”雨竹面无表情,“戌时三刻……” 谢昭临猛地松手。 戌时三刻比子时更早——这才是真相,她早该想到,雨竹这种能在楚夫人手下活这么久的丫鬟,怎么可能轻易吐露实话? “去打热水。”她看了一眼雨竹,“再拿床干净被褥。” 雨竹僵硬地爬起来,关节发出咔哒声,走到门口时,谢昭临突然又叫住它: “等等。” 她指尖弹出一缕黑气,钻进雨竹耳中:“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今日吓得发了高热,哭湿三块帕子。” 雨竹的眼珠转了转,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转身走向门口时,动作虽然生硬,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刻薄。 等脚步声远去,谢昭临才露出几分疲态。 她揉了揉太阳穴,为了维持这个傀儡的活人状态,她不得不保留雨竹的部分神智。 虽然这样做会大幅消耗她的神识,但至少能确保即便楚夫人亲自查验,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谢昭临立刻歪倒在榻上,额角逼出冷汗,做出一副虚弱模样。 楚怀舟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女蜷在薄被里,小脸煞白,额角还贴着退热用的湿帕子。 “阿秀?”他快步上前,“怎么病成这样?” 谢昭临颤巍巍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怀舟哥哥……”声音哑得不行。 楚怀舟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轻轻搭在锦被上:“雨竹说你受了惊……” “我……我梦见那几个黑衣人……”谢昭临揪着被角,指节发白,“……他满身是血,说要找我索命……” 楚怀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乱说。”他声音突然拔高,又立刻压低,“阿秀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真……真的吗?”谢昭临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自然是真的。” 楚怀舟又说了些安抚的话,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好好养病”,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提换间暖和屋子的事。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谢昭临一把扯下额头的帕子,榻边铜镜映出她冰冷的脸——哪还有半分病态? 铜镜中的倒影渐渐模糊,谢昭临指尖的黑气在镜面上蜿蜒爬行,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 她望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阿秀的脸,苍白、柔弱,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真是可悲。”谢昭临对着镜中人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雨竹为了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送了性命,阿秀到死都念着那个“怀舟哥哥”,还有这深宅大院里无数痴心女子,都像眼前这面铜镜一般——看似坚固,实则只需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哒、哒、哒。” 铜镜突然映出雨竹的身影。 第二十四章 凡人女子 “姑娘,水来了。”雨竹将铜盆放在架上,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薄荷叶。 谢昭临瞥了一眼,忽然怔住。 阿秀的记忆浮上来——这是雨竹惯用的法子,夏日里总往她洗脸水中加薄荷叶提神。 黑气在袖中一滞。 她突然想起合欢宗后山那些杂役弟子。 没有灵根的凡人女子,终其一生都在给修士们浆洗衣物、打扫洞府,她们也会这样,偷偷在师姐们的浴桶里撒花瓣,只为了换半块灵石。 “放着吧。”谢昭临别过脸。 铜盆里的水渐渐平静,映出屋顶横梁。 那里有道陈旧的勒痕,似乎是某个丫鬟上吊后留下的,谢昭临盯着那道痕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烦躁。 不是因为这些凡人手段拙劣。 而是因为她太熟悉这样的戏码。 ——弱者讨好强者,羊羔向屠夫摇尾乞怜。 三百年来,她在合欢宗见过太多这样的把戏,可如今角色调换,她成了笼中雀,而持刀的是个连筑基都不到的废物。 “姑娘要洗漱吗?”雨竹在身后问。 谢昭临没回答。 她伸手搅乱盆中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漏下。 阿秀是这样,雨竹是这样,那些失踪的丫鬟也是这样,女子若无修为,便只能困于后宅,仰人鼻息,就像这捧水,被人随意掬起又随意倾覆。 铜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谢昭临伸手搅动水面,波纹荡开,阿秀的脸碎成一片片。 “但我不一样。”她对着水中破碎的倒影轻声道。 她是谢昭临。 是能从雷劫中撕出一线生机的元婴修士。 即便如今修为尽失,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雨竹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谢昭临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丫鬟活着时为了楚怀舟争风吃醋,死了还要被她制成傀儡。 “你恨我吗?”她突然问道。 雨竹的眼珠转了转,没有回答。 谢昭临轻笑一声,指尖的黑气钻入雨竹眉心:“罢了,问你也是白问。” …… 日影西斜,铜盆里的水早已凉透。 雨竹拧干最后一块帕子,挂在架子上,水珠顺着帕角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姑娘,床铺好了。”雨竹站在榻边,手中拍打着蓬松的锦被。 窗外传来仆妇们的说笑声,夹杂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谢昭临闭了闭眼,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这具身体经过煞气滋养,已经比之前强韧了不少。 “姑娘,晚膳要端进来吗?”雨竹的声音平板无波。 谢昭临正要回答,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秀。”楚怀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脚步声慢了半拍,“可方便进来?” 谢昭临指尖的黑气瞬间收敛。 她对着铜镜快速整理了下鬓发,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几分:“怀舟哥哥请进。”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楚怀舟迈步进来,月白色的长衫上沾着夜露,手里还提着个朱漆食盒。 他的目光在谢昭临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脸色怎么还这般差?不是让雨竹送了安神汤来?” “喝过了。”谢昭临低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高热已经退了,定是因为怀舟哥哥送的安神汤才让我好的如此之快。” 楚怀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香甜的气息顿时溢满屋子,是桂花糕的味道。 谢昭临看着那块块精致的点心,忽然想起阿秀记忆里——她最爱吃醉仙楼的桂花糕,可楚怀舟总说太甜,从不给她买。 “住的可还习惯?” 谢昭临绞着衣角,轻声说道:“怀舟哥哥能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 楚怀舟喉结滚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三日后母亲要见你。”他顿了顿,“她性子有些严厉,但你只需……”他顿了顿,“像现在这般乖巧便可。” 乖巧?谢昭临在心底冷笑。是指像阿秀那样任人宰割的乖巧么? “我明白的。”谢昭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我会好好表现,不给怀舟哥哥丢脸。” 楚怀舟神色松动,伸手想抚她的发,却在半空停住:“对了,雨竹那丫头……” “我与雨竹姐姐很投缘。“谢昭临抢先道,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能不能……让她暂时陪陪我?” 楚怀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微妙的愉悦。 谢昭临看得分明——他以为这是女儿家捻酸吃醋的把戏,以为阿秀在笨拙地宣告主权。 “自然可以。”他嗓音温润,却掩不住那份居高临下的宽容,“只要你欢喜。” 谢昭临垂眸掩去讥讽。 看啊,这就是阿秀曾经的“未婚夫”。 这男人分明知道雨竹对他的心思,两个女子势同水火,却为着那点虚荣心,纵容她们斗得你死我活,明明雨竹就在她身边,都不曾过问过对方是否愿意。 “谢谢怀舟哥哥。”她红着眼眶笑了,心底却为雨竹涌起一丝悲哀。 这丫鬟到死都以为,爬上少爷的床就能翻身,却不知在楚怀舟眼里,她们都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楚怀舟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谢昭临站在窗边,看着他穿过回廊,背影挺拔如松——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翩翩公子,不久前才将人剁成肉泥? “你亲自去准备晚膳。”谢昭临背对着雨竹,声音冷淡,“不许经他人之手。” “是。”雨竹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谢昭临突然抬眸,目光落在雨竹的背影上——那走路的姿势让她蓦地想起阿秀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那年冬夜,阿秀缩在自家柴房的角落,雨竹偷偷塞给她一个炭盆,炭火微弱,却照亮了少女眼中的泪光。 “你当初……为何要给她送炭?”谢昭临突然问。 雨竹的动作顿了顿,呆滞的眼珠转了转:“……怕她死了……少爷伤心……”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可惜……她现在真的死了。” 雨竹毫无反应。 “去准备晚膳吧。” “是。” 待雨竹木然离去,谢昭临仔细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第二十五章 真实目的 瓶中暗红色的液体微微晃动——这是谢昭临从雨竹胸口取出的心头血,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灵力涟漪。 “不是正道手法……”她喃喃自语,指尖的黑气与血液交融,泛起一丝腥甜,“倒像是……” 窗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谢昭临手腕一翻,血瓶瞬间隐入袖中。 “听说了吗?西厢那位姑娘病得不轻呢……” “嘘——小声些!夫人吩咐了,这事不许议论……” 两个丫鬟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谢昭临指尖一勾,黑气裹着那滴液体悬浮在半空,映出她若有所思的面容。 “血咒……”她盯着液体中若隐若现的符文,眉头微蹙。 这不是普通的禁制,而是需要活人血液为引的邪术,难怪雨竹一触及关键信息就会暴毙——她的命魂早已被炼成了咒引。 窗外月色渐浓,谢昭临将残片收回瓷瓶,既然楚府上下都被下了禁言咒,那书房里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 谢昭临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黑气在周身形成薄雾,将她的气息完全掩盖。 雨竹被她留在房中伪装成守夜的样子,夜色中足以骗过寻常人的眼睛。 书房窗缝透出微光——这么晚了,竟还有人? 谢昭临屏息凝神,贴着墙根靠近,神识慢慢探入,里面的对话清晰传来。 “父亲,当真非要用阿秀?”楚怀舟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她……” “闭嘴!”楚父的怒喝压得极低,“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都是你母亲给惯坏的!成大事者,岂能在这种小事上踌躇?” 楚怀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是阿秀她毕竟和我有过婚约……” “婚约?”楚父冷笑一声,“若不是因着她和你有婚约,何必又把她找回来!”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茶盏,褐色的茶水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污渍,“一个赌坊贱婢,有什么资格进我们楚家的门?你难道想将周家丫头交出去!” 周家? 谢昭临在窗外眯起眼睛。 “周家丫头虽只是个五灵根……”楚父盯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她能修炼!她生的孩子——”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就是我们楚家翻身的希望!” 原来如此——楚怀舟早已与周家定亲,但那位赐予他修为的黑袍人突然索要他的未婚妻,他舍不得交出能修炼的周小姐,这才想起阿秀! 楚怀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褪色的平安福——那是阿秀曾经送他的生辰礼。 “那位大人只要个名头。”楚父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等你这身修为稳固了,要什么女子没有?”他的手指点了点儿子的丹田位置,“到时候莫说五灵根,就是三灵根的女修,也得求着进我们楚家的门!” 谢昭临的神识微微颤动,楚父这番话,倒是把利益算计说得明明白白。 “不过是个张秀秀。”楚父嗤笑一声,“等你筑基成功,李秀秀、林秀秀、王秀秀……要多少有多少!” 楚怀舟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周家……” “周家丫头必须瞒住,绝不能让她知道张秀秀的事!”楚父斩钉截铁,“那位大人要的只是个名分,又不是真要娶妻!”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事情了结,为父亲自去周家提亲,一个五灵根的女子,能攀上我们楚家,是她的福分!” 窗外的谢昭临无声冷笑。 好一个“福分”!楚家父子这是既要保全周小姐改善血脉,又要用阿秀的命去换修为。 难怪要偷偷摸摸从偏门带她入府——若让那位周家小姐知道阿秀这个前未婚妻的存在,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下月那位大人亲至,你最好管住你那点心思。”楚老爷的声音突然转冷,“别忘了你这一身修为是怎么来的。” 楚怀舟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头,烛光下,他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父亲教训的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儿子糊涂了。“ 楚父满意地捋须:“这才是我楚家的好儿郎。”他压低声音,“先稳住那丫头,待应付完那位大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周家那边自然好说。” “儿子明白。”楚怀舟躬身行礼,退出书房。 脚步声渐近,谢昭临身形一闪,隐入廊柱阴影。楚怀舟推门而出,月光下他的侧脸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等楚怀舟走远,谢昭临才从阴影中现身,她看着书房依旧亮着的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回到厢房,谢昭临梳理着方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若真如楚家父子所言,他们并不知晓阿秀的特殊之处,仅仅是要找个替死鬼应付那位大人。真正的盘算,还是想借周小姐能修炼的体质来改善楚家血脉! 她原以为能探听到些关于阿秀的新线索,如今这条线却断了。不过至少确认了楚家的真实意图——只是那位大人索要楚怀舟未婚妻的目的,仍是个谜。 谢昭临指尖轻点桌面,盘算着日子——二十五天后,便是初七。 这意味着,在这段时日里,她暂时是安全的。 烛光下,她指尖的黑气缓缓流转,映得眼眸愈发幽深,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丑时。 轻抚储物戒,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楚家要拿她当替死鬼,总得付出些代价——丹药、法器、灵石,她都要一一试探。 虽然楚家不太可能对一个“弱女子”用强,毕竟楚怀舟还费心演了出英雄救美……但万事总有意外。 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忽然勾唇一笑——若他们真敢动手,她也不介意让楚家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昭临盘膝而坐,玄阴筑基法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她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虽然以她如今的练气四层实力,解决楚家众人易如反掌,却难以确保能安然穿越合欢宗的重重关卡。 从青阳城到最近的玄阳剑宗地界,至少要走上一个月,途中若遇上合欢宗巡查弟子,她这具身体根本经不起查验。 眼下有着楚家这个“保护伞”,不如先提升到练气后期,再谋划脱身之策。 次日清晨。 “姑娘!阿秀姑娘!快来人啊!!” 第二十六章 楚家既然舍不得…… 雨竹的尖叫声在清晨格外刺耳,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厢房,发髻散乱,脸色煞白,活像是见了鬼一般。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扑倒在回廊上,嗓音嘶哑,“阿秀姑娘……阿秀姑娘不好了!” 楚怀舟匆匆赶来时,谢昭临正蜷缩在床榻上,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贴着退热的湿帕子,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怎么回事?”楚怀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伸手探向谢昭临的额头,触手滚烫,“昨夜不是已经退热了?” “姑娘半夜又起了高热,”雨竹直接跪伏在地,声音发抖,“一直说胡话……说什么黑衣人要抓她……”她突然压低声音,“还、还提到少爷您的名字……” 楚怀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谢昭临适时地“苏醒”过来,睫毛轻颤,眼中水光氤氲:“怀舟哥哥……”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我、我梦见那些黑衣人……他们说要带我走……” “别怕。”楚怀舟握住她的手,掌心潮湿,“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她眼中泪光更盛:“可他们说……说要我的命……”声音越来越低,“还说要抽我的血……” 楚怀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胡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床头的药碗,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不过是噩梦罢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又连忙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傻丫头。”他强笑道,从怀中取出个锦囊,“这是安神的香囊,你放在枕边……” 谢昭临接过香囊,神识一扫便知其中掺了梦魂草——这种草药能让人昏睡不醒,看来楚家也是怕她弄出什么幺蛾子,就干脆用药控制。 不过正好,她也需要这些药材打掩护。 “谢谢怀舟哥哥。“她将香囊贴在胸口,做出一副感动模样,“我......我能求您件事吗?“ 楚怀舟神色一紧:“什么事?“ “我想学修炼……”谢昭临抬起泪眼,“听说修士不会做噩梦……” 楚怀舟明显松了口气:“修炼岂是儿戏?需要灵根才行。” “可是……”谢昭临咬着唇,“我听说有种丹药,能让凡人也能感受修炼……” 她故意说得颠三倒四,却暗暗观察楚怀舟的反应。 果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类丹药确实存在,但通常需要活人精血为引。 “胡闹!”楚怀舟语气突然严厉,“那些邪门歪道岂能乱试?”他顿了顿,又放软声音,“等……等过些时日,我带你去找个正经医师看看。” 谢昭临低头掩饰冷笑。 过些时日? 怕是等黑袍人来取她性命的时候吧? “那……”她怯生生地抬头,“怀舟哥哥能常来看看我吗?你一来,我就不怕了……” 楚怀舟喉结滚动了下:“好。” 楚怀舟离开后不久,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一名小厮捧着个普通木盒进来,盒中只摆着一株泛着微弱灵光的雪参,旁边配着些常见的安神草药——茯苓、酸枣仁、远志,都是些凡间药铺也能买到的货色。 “少爷吩咐给姑娘送药来。”小厮将木盒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谢昭临靠在床头,目光扫过那株雪参——药龄不过五六十年,灵气稀薄,放在修真界连低阶修士都看不上眼。 至于其他草药,更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她心中冷笑。 ——楚家这是既要吊着她的命,又舍不得下本钱。 毕竟,吃下去的灵药可吐不出来,楚怀舟自然要精打细算。 “多谢怀舟哥哥记挂……”她声音细弱,指尖轻轻抚过雪参,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将其中本就稀薄的药性精华尽数抽离。 小厮又道:“少爷说,这些药材需用文火慢熬,待会儿让厨房——” “不必了。”谢昭临轻声打断,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雨竹,“我想让雨竹姐姐亲自帮我熬。” 小厮一愣,下意识看向雨竹。 雨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谢昭临刻意保留的一丝神智,让她在关键时刻能做出符合本性的反应。 “这……”小厮有些犹豫,“雨竹姑娘平日不负责煎药……” “怀舟哥哥既然把雨竹给了我,那就应该让她来。”谢昭临垂眸,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小厮一愣,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位张秀秀姑娘,怕不是存心为难雨竹,还未等他回话,就听谢昭临继续道。 “怀舟哥哥若问起,就说……是我任性。” 小厮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得点头应下,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雨竹火候要稳,别糟蹋了少爷的心意。 待房门关上,谢昭临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 “就这么点东西,也值得特意送来?”她嗤笑一声,捏起那株已被抽干精华的雪参,随手丢到一旁。 黑气缠绕上其他草药,将其中仅存的一丝药性也吞噬殆尽。 这些凡草对她毫无用处,但既然楚家要演这出“关怀”的戏码,她也不介意陪他们演到底。 “去熬吧。”她对雨竹淡淡道,“记得,熬得久一些。” 雨竹木然点头,抱起药材走向小厨房。 谢昭临则盘膝而坐,掌心悬浮着那点微薄的药灵精华——雪参的寒雾稀薄如烟,还没等引入经脉就消散了大半。 ——真是寒酸。 她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楚家这是算准了剂量,既要让阿秀病情稳定,又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借药力做些什么。 “也罢,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将这点精华纳入经脉,黑气流转间,修为虽未有明显增长,但多少能修补这具身体因煞气淬体而受损的根基。 雨竹端着药碗回来后,谢昭临看都没看就将其倒在了窗外的花草里,这碗药汁早已没了药性,喝与不喝都没区别。 既然楚家舍不得那名贵的药材。 谢昭临的唇角微勾。 ——那就换个思路。 第二十七章 周家小姐 “啪!” 茶盏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谢昭临的裙摆上,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怀舟哥哥……我、我又梦见那些人了……”她声音发抖,眼底泛着病态的红,“他们说要抽干我的血……” 楚怀舟的指尖猛地一颤,茶壶险些脱手。 他强作镇定地放下茶盏,却在转身时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药瓶,瓷瓶当啷一声滚落在地,几粒猩红的药丸滴溜溜地滚了出来。 “不过是噩梦罢了。”他声音发紧,弯腰去拾药丸时,谢昭临清楚地看见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谢昭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几日她的“病”愈发重了,重到连起身都困难,楚怀舟才终于拿出了她想要的东西。 ——血魄丹。 这种低阶修士用来吊命的丹药,凡人服下虽能呈现精神饱满之相,一月后却必遭反噬,暴毙而亡,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修炼的绝佳助益。 楚怀舟自然不会现在就让她服下,他将药瓶交给雨竹保管,特意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他信任的雨竹,早已成了她掌中傀儡。 “我想学个防身的法诀……”谢昭临拽住楚怀舟的衣袖,眼中带着几分不安,“这样就不怕噩梦里的坏人了……” 楚怀舟面露难色:“你没有灵根……” “那有没有凡人能用的符箓?”谢昭临不依不饶,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或者……能让我安心些的东西……” 她深知楚家现在绝不会让她接触修炼之事,但讨要些符箓法器却有可能——毕竟这些东西在她“死”后还能收回。 果然,楚怀舟犹豫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这是护心玉,能辟邪……” 谢昭临接过玉佩,心中冷笑。 这不过是低阶法器,连筑基修士一击都挡不住,但表面上还是露出欣喜之色:“谢谢怀舟哥哥!” 待楚怀舟离开,她立刻将玉佩上的禁制抹去,重新炼化,这些零碎物件凑在一起,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如此过了五六日,谢昭临的病情时好时坏。 每当她提及噩梦或黑袍人,楚怀舟就会送来丹药或小法器,这些资源虽不算顶尖,但对练气期的修炼已是绰绰有余。 就连原本说好的见楚母一事,也被谢昭临以“病体未愈”为由拖延,楚母虽不满,但楚怀舟以“祭品需保持心神稳定”为由劝住了她。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又过了十多天。 直到这一日,谢昭临正在炼化血魄丹的药效—— “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谢昭临抬眸,便见一名身着鹅黄罗裙的少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杏眼樱唇,肤若凝脂,腰间悬着一枚青玉坠子,坠上隐约有灵力流转——是个修士,但修为不高,不过练气三层。 谢昭临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和楚怀舟订婚了的周家小姐。 “都给我滚出去!”周芷兰一进门便厉声喝道,目光扫过跟在她身后想阻拦她的丫鬟小厮,“我与她有话要说!” 丫鬟小厮们噤若寒蝉,不敢违逆,纷纷低头退了出去,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雨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谢昭临微微点头,她才木然地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这一幕,恰好落在对方眼中。 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少女见终于没有了其他人的打扰,脸上的骄矜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冷漠:“你就是张秀秀?” 谢昭临瑟缩了了一下:“是……不知小姐是……”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近,裙裾纹丝不动,连衣料的摩挲声都没有。 直到停在床前三尺处——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失了身份,又足够压迫。 “周芷兰。”她微微颔首,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楚家未来的少夫人。”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与你无关。” 谢昭临瞳孔微缩,唇瓣轻颤:“楚家……少夫人?” 周芷兰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楚怀舟没告诉你?” 她伸手,指尖轻轻掠过床边的药碗边缘,指甲与瓷釉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看来,”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他也没那么在意你。” 帕子被丢进炭盆,火焰“嗤”地窜高,映得她眉眼愈发冷冽。 “现在你知道了。” 突然,她俯身,指尖抵在谢昭临咽喉,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压在命脉上:“我对你们的旧情没兴趣,也不想管你们究竟爱的有多么死去活来。” 指尖微微下压:“但别妨碍我。” 谢昭临抬眸,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怯意:“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芷兰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推到谢昭临面前,“城南有处宅子,明日搬过去。” 谢昭临垂眸看去,地契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而卖方署名却是空着的。 “这是……?” “楚家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周芷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日的天气,“宅子已经打点好了,每月会有十两银子送到你手上。” 谢昭临轻轻笑了:“周小姐是要买我离开?” “不。”周芷兰指尖点了点地契空白处,“是要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待估的货物:“楚家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搅乱局面。你住在这里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谢昭临摩挲着储物戒:“若我拒绝呢?” “张秀秀,”她突然俯身,一字一顿道,“你是真信了他的鬼话,还是——”声音骤然转冷,“另有所图?” 话音未落,她广袖一甩,一道凌厉灵力破空而出,“轰”地一声在谢昭临身后的墙上炸开个碗口大的窟窿,碎屑飞溅中,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我不管你在盘算什么。”她语调平静得可怕,“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明日此时若还在楚家——” “我会亲自把你扔出去。” 她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指尖触及门框时突然顿住,阳光斜照进来,将她的侧影拉得修长。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别指望向楚怀舟告状。”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他正在闭关,三日后才会出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光影交界处,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谢昭临垂眸凝视着那张地契,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阳光透过窗棂,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指尖突然一顿—— 第二十八章 前夕 她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纸张夹层中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极其隐蔽,若非她神识远超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发现这般精巧的布置。 她唇角微勾,指尖凝聚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纸页夹层。 随着黑气缠绕,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箓缓缓浮现,繁复的符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引路符?”谢昭临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倒是出乎意料。 她原以为会是追踪符之类的把戏,没想到竟是引路符——不会监视行踪,却能悄无声息地引导她走向预设之地。 无论她想去往哪里,最终都会按照周芷兰的想法行动。 “不是防备,而是引导……”谢昭临眸色微深。 但细细思索一番,谢昭临便也了然。 周芷兰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离开楚家,她在乎的是——确保张秀秀这个变数最终落在可控范围内。 不是驱逐,而是精准的落子布局。 “呵……” 低笑声在寂静的厢房内格外清晰。 这位周家小姐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老练。 方才那番交锋,每一句话都是试探,每一个动作都是算计,明为示威,实则布局,最后还不忘留下这步暗棋。 周芷兰不需要知道楚家对张秀秀有什么安排,她只需要确保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最终落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 ——楚家少夫人的位置,容不得半点变数。 这样的心机手段……谢昭临玩味一笑。 楚家怕不是对这位周芷兰姑娘看走了眼,这位外表看似娇纵的小姐,手上沾的血恐怕不比楚家人少。 谢昭临指尖燃起一缕黑火,将引路符焚尽,灰烬飘落时,她转头看向窗外。 雨竹正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木然地望着这边,这个被楚家派来监视她的丫鬟,此刻倒成了最好的传声筒。 “去告诉楚夫人。”谢昭临轻声说,“周家小姐今日来过了。” 她故意将地契折好,让雨竹看清上面周芷兰的私印,楚夫人若知道周芷兰私下接触府中女客,绝不会坐视不理。 雨竹接过地契,转身离去。 谢昭临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勾,楚夫人和周芷兰之间的明争暗斗,她乐见其成。 果然,次日周芷兰并未出现,不知是被楚夫人拦下,还是另有打算。 倒是楚怀舟匆匆赶来,见她面色如常,明显松了口气。 他踏入厢房时,谢昭临正靠在窗边绣帕子,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见他进来,她手指一颤,针尖刺破指尖,血珠顿时染红了素绢。 “怀舟哥哥……”她慌忙起身,又因“体弱”踉跄了一下。 楚怀舟快步上前扶住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这几日可好些了?” 谢昭临低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已经好多了……” 他们默契地不提周芷兰的事。 楚怀舟不会主动提起未婚妻的越界行为,谢昭临更不会告这种无谓的状。 但谢昭临注意到,楚怀舟腰间那陈旧的护身符已经被一块陌生的玉佩所取代——通体墨绿,隐有金纹流转,显然是周芷兰所赠。 “这个给你。”楚怀舟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坠子,“贴身戴着,能安神静气。” 谢昭临接过玉坠,神识一扫便知是件清心法器,看来周芷兰已经安抚好了这个未婚夫,这枚玉坠说不定就是她让楚怀舟转交的“赔礼”。 “谢谢怀舟哥哥。”她露出欣喜之色,却在低头时掩去眼中的沉思。 这精巧的小玩意确实能安抚凡人,长期佩戴更会让人日渐温顺,周芷兰这是要一点点磨平张秀秀的棱角,将她驯养成无害的笼中雀。 但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送走楚怀舟后,随手将它丢在梳妆台上,转而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初七……” 她在心底默算着日子。 距离黑袍人到访还有不到十日,而她的修为才堪堪到练气五层,若按部就班地修炼,想在初七前恢复到足以自保的境界,几乎不可能。 谢昭临眸光微转,落在床榻边的药箱上。 一缕黑气自袖中游出,缠绕上药箱中的丹药。 黑气侵蚀间,药丸渐渐消融,最终在掌心凝成几缕暗金色的灵液精华——这是丹药中的灵力精华,被她强行提炼而出。 谢昭临张口一吸,灵液没入口中,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涌入经脉。 “十多颗丹药,才提炼出这么一点……” 她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虽然量少,但胜在精纯,对她现在的身体而言,反倒比直接吞服丹药更有效。 接下来的几日,谢昭临继续“病弱”地待在厢房,实则暗中疯狂吸收煞气,每一次循环都让她的修为更凝实一分。 ——练气六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至练气七层。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掐诀,一缕黑气从袖中飞出,缠绕在床头的铜镜上,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她苍白却凌厉的面容。 “快了……”她低声自语。 待明日突破练气七层,便是离开楚家之时。 即便距初七尚有四日,她也绝不会等到最后关头。 她向来习惯留足退路。 谢昭临心知肚明,能为楚怀舟强行灌注修为者,至少是筑基修士,甚至更高。 以她如今实力,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若动静过大,难保不会惊动合欢宗耳目。 她需要的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谢昭临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契上。 周芷兰赠予她的那处宅子,位于城南偏僻处,周围人烟稀少,正是她脱身的绝佳地点。 “明日便去。” 她指尖轻叩桌面,一个完整的计划已在心中成形。 借周芷兰的安排离开楚家,在城南宅院布下阵法,让张秀秀这个人彻底消失——这才是她的打算。 至于楚家与周家的尔虞我诈,她已失了陪他们玩这场游戏的兴致。 而楚怀舟...... 这个间接将张秀秀推向死亡的凶手,若有机会—— 谢昭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介意亲自送他一程。 第二十九章 先下手为强! 夜色如墨,楚府上下早已陷入沉睡。 谢昭临盘坐床榻,指尖掐诀,黑气在周身流转,距离突破练气七层仅差一线—— “唰!” ——风停了。 她猛地睁开眼,神识瞬间铺开,捕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楚府正门处蔓延而来,那气息极淡,若非她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邪修?!” 谢昭临瞳孔骤缩,心头一沉。 ——不该是今天! 黑袍人本该四日后才来,为何提前了? 她迅速收敛气息,黑气在体内运转,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同时,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院外。 月光下,一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踏入楚府。 他的步伐很轻,黑袍下隐约可见修长的身形,但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冷光。 谢昭临的神识刚一触及对方,便立刻收回,不敢多探。 ——筑基中期! 她心底一沉,脸色微变。 以她如今的修为,练气六层巅峰,对上筑基修士,几乎没有胜算,更何况,对方的气息诡异阴冷,明显是专修邪术之人,手段必然狠辣。 她迅速思索对策—— 逃? 不行! 她神识一扫,发现整个楚府已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察觉,若是强行破阵,必然惊动对方。 战? 更不可能! 以她现在的实力,正面交手必死无疑。 躲? 可邪修既已提前到来,必然有所准备,楚家上下恐怕早已被盯上,她若贸然移动,反而更容易暴露。 ——只能先隐藏气息,静观其变! 谢昭临指尖掐诀,黑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雾,彻底隔绝自身气息,她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退至床榻角落,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慢而沉稳,仿佛踩在人心上。 谢昭临屏息凝神,指尖悄然凝聚一缕黑气,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嗯?”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向谢昭临所在的厢房,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 谢昭临心跳骤然加速,但面上依旧冷静。 ——被发现了吗? 她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黑袍人站在原地,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他缓缓抬手,一道血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个院落。 谢昭临心头一紧,立刻将神识收缩至极限,黑气彻底包裹自身,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最低频率。 灵力波动扫过她的身体,却如掠过一片虚无,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黑袍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并未靠近厢房,而是转身走向楚家主院。 谢昭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并未松懈。 思索片刻,决定冒险一探。 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识悄然分出,如细丝般飘向黑袍人离去的方向。 黑袍人一路穿过回廊,径直走向楚怀舟的院落。 谢昭临的神识远远跟随,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隐约听到院内的对话—— “大人,您怎么提前来了?”楚怀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计划有变。”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合欢宗的人已经盯上这里,必须提前行动。” “那……张秀秀……” “她跑不了。”黑袍人冷笑一声,“你既受我灌顶,又与她有姻缘相连,她的命格便是我最好的祭品。” 谢昭临心头一凛。 ——原来如此! 黑袍人给楚怀舟灌顶时,竟暗中结下了命契。 而楚怀舟与张秀秀的婚约未解,这条姻缘线就成了最致命的锁链!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利用楚怀舟做媒介,又能通过婚约锁定她这个祭品,难怪黑袍人会提前现身,不仅仅是因着合欢宗,更是怕夜长梦多! 她迅速收回神识,不敢久留。 黑袍人修为高深,若察觉她的窥探,必然立刻锁定她的位置。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邪修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妻”,而是这条该死的姻缘线! 但现在,她已无路可退。 结界笼罩楚府,黑袍人随时可能对她出手!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先下手为强!” 谢昭临眸中寒光一闪,指尖黑气凝聚。 她如今的修为虽不足以正面抗衡筑基修士,但若出其不意,未必没有机会! 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凝元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灵力运转速度,还有一把寒霜匕,虽是低阶法器,但胜在锋利无比。 她毫不犹豫地吞下凝元丹,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骤然加快,修为短暂提升至练气七层! “还不够……” 她咬牙,又取出一枚爆灵丹服用,强行压缩灵力,让修为短暂逼近练气八层! ——这是极限了! 再强行提升,经脉会承受不住! 她迅速掐诀,黑气在掌心凝聚,最后汇聚到寒霜匕上,借助这个法器,她可以发出目前的最强一击。 虽不及前世元婴期的威能,但若偷袭成功,足以重创筑基修士!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院外。 黑袍人既然去了楚怀舟的院子,必然不会久留,待他返回时,便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嗒、嗒、嗒......“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黑袍人从楚怀舟的院落走出,手中捏着一根红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光。 ——姻缘线! 谢昭临心头一沉。 ——他已经取了楚怀舟的,现在,轮到她这个“未婚妻”了! 黑袍人缓步走向她的厢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秀秀……该你了。” 谢昭临屏住呼吸,黑气彻底收敛,整个人如影子般隐于黑暗。 黑袍人推门的刹那—— “轰!” 刺目的白光撕裂夜幕,谢昭临在黑袍人踏入的瞬间,直接引爆了门口埋藏的雷火珠! 这是她刚刚想到的后手——自己的杀招未必能一击毙命,但中阶法器的爆炸威力,足以让筑基修士吃个大亏! “啊!”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而出,黑袍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破布娃娃般被炸飞出去! 他的身躯撞穿了三道院墙,最终狠狠砸在楚府后院的假山上,将整座假山都撞得粉碎! 谢昭临也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噗!” 她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暴涨——就是现在! 烟尘中,黑袍人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正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起,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左臂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还未等他站稳—— 谢昭临已如鬼魅般杀至! 寒霜匕裹挟着全部煞气,直刺咽喉! 第三十章 去死吧! “嗤!” 寒霜匕刺入血肉的闷响传来,谢昭临却心头一凛——手感不对! 黑袍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过要害,匕首只在他肩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他的伤口处竟没有一滴血流出,反而冒出缕缕黑烟。 “小丫头……”黑袍人突然笑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不是张秀秀。” 谢昭临瞳孔骤缩,抽身急退,却还是晚了! 这具孱弱的肉身终究还是拖慢了她的速度,黑袍人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谢昭临的手腕骨应声而断!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右腿猛地踢向对方下阴!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命中,黑袍人闷哼一声,手上力道稍松。 谢昭临趁机抽身后退,同时引爆了藏在袖中的一张爆裂符! “轰!” 近距离的爆炸将两人同时掀飞。 谢昭临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她强忍剧痛撑起身子,只见黑袍人同样狼狈不堪——胸口的血肉被炸得翻卷,森白肋骨若隐若现。 “夺舍?”黑袍人咳出一口黑血,缓缓站直身体,破损的黑袍下露出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有意思……” 他忽然抬手,五道漆黑细芒自指尖迸射! 谢昭临瞳孔骤缩,顾不得浑身剧痛,寒霜匕在身前划出数道残影。 “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黑针被格开,但剩下两枚却擦着她脖颈掠过,带出两道血线。 “魔修功法……”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是哪家的弟子?我们或许可以……” “吵死了!” 谢昭临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左手一甩—— “唰!” 三张赤红符箓破空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条火蛇,咆哮着扑向黑袍人! 黑袍人冷哼一声,袖袍一卷,火蛇竟被他生生吞入腹中! “既然不识抬举……”他眼中凶光暴涨,“那就去死吧!” 他猛地跺脚,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数十只惨白鬼手破土而出,直抓谢昭临脚踝! 谢昭临纵身跃起,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寒霜匕上,匕首顿时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黑袍人心口。 “铛!” 黑袍人胸前突然浮现一面骨盾,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谢昭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左手突然掐诀,轻喝一声。 “爆!” “轰!” 寒霜匕突然炸裂,狂暴的灵力将骨盾炸得粉碎,黑袍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前血肉模糊。 “疯子!”黑袍人又惊又怒,“你到底是……” 谢昭临根本不答,身形再次贴近,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噗嗤!” 五指深深陷入黑袍人脖颈,但触感却如同抓在朽木上,谢昭临心头警铃大作,急忙抽身后退—— “晚了!” 黑袍人突然咧嘴一笑,脖颈伤口处猛地射出数道黑线,瞬间缠住谢昭临手腕! “啊!” 钻心的疼痛传来,那些黑线竟如活物般往她血肉里钻!谢昭临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直接将右腕被侵蚀的皮肉削去! 鲜血喷溅在黑袍人脸上,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趁势一记鞭腿,重重踹在对方胸口! “砰!” 黑袍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黑线也应声而断,谢昭临迅速封住右腕穴道止血,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红丹药吞下。 “血煞丹?”黑袍人瞳孔一缩,“你果然是魔修!” 谢昭临冷笑不语,药力在体内化开,她的气息瞬间暴涨至练气九层巅峰!但代价是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七窍都渗出血丝,只差一点就会爆体而亡! “既然同是魔道中人……”黑袍人突然语气一转,“不如合作?我知道一处……” “聒噪!” 谢昭临根本不听,双手掐诀,周身黑气化作数十根尖刺,如暴雨般射向黑袍人。 黑袍人终于怒了:“你找死!” 他猛地扯下残破的黑袍,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躯体,那些符文突然亮起血光,整个楚府瞬间阴风大作! “啊——!” 远处传来丫鬟小厮的惨叫声。 谢昭临神识一扫,骇然发现整个楚府的下人,身上竟都浮现出同样的血色符文! 他们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气也在被疯狂抽取! “你以为……”黑袍人狞笑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我会没有后手?” 谢昭临心头剧震——这邪修竟在不知不觉间将全府上下都变成了他的血食! 她本以为只有像雨竹这种在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才会被种下血咒,没想到对方比她想象的还要贪婪百倍! “不能再拖了……”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焚心雷! “去死吧!” 她猛地将焚心雷掷向黑袍人,同时掐诀—— “爆!” 黑袍人面色骤变,刚要祭出护身法宝—— “呃!” 他的身体突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寒霜匕上淬的蛇心藤毒,终于发作了! “不……不可能……”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焚心雷在面前炸开。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楚府,狂暴的灵力风暴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讽刺的是,黑袍人亲手布下的结界,此刻反倒成了绝佳的隔音屏障。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黑袍人的身躯在爆炸中几乎四分五裂。 但谢昭临知道这还不够——筑基修士的生命力远超常人! 她强忍经脉剧痛,不顾反噬风险,调动全部神识力量,化作一柄利剑直刺黑袍人识海! “啊!” 黑袍人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识海遭受重创让他发出哀嚎。 就是现在! 谢昭临身形如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寒光闪过—— “噗嗤!” 黑袍人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轰!”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与此同时,楚府各处正在抽取生机的血咒符文也随之崩溃。 烟尘散去后,谢昭临的七窍都在流血,她单膝跪地,经脉更是感觉随时就要断裂。 但她的神识仍死死锁定着那具无头尸体,直到确认黑袍人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突然,异变陡生! 黑袍人的尸体上,一缕缕黑红交织的怨气开始升腾。 谢昭临咬牙,直接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疯狂吞噬着这些精纯的怨煞之气。 “呃啊——” 她痛苦地弓起身子,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得几欲爆裂,皮肤表面也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血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但与此同时,她的气息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第三十一章 我要杀尽你们楚家满门 当最后一丝煞气被吸收殆尽,谢昭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鲜血不断从她皲裂的皮肤渗出,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血洼,可那双眼睛——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快意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赌赢了。 以命相搏的豪赌,不仅让她一举突破到练气九层,比她预期还高出一阶。 暴涨的力量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将那些因丹药冲击造成的裂痕一一抚平。 “呵……” 谢昭临低笑一声,染血的手指轻挥。 黑袍人支离破碎的残躯,连同散落的法器,尽数被收入储物戒中。 神识扫过楚府,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血咒侵蚀的丫鬟小厮们,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 哪怕血咒已解,却也是灯枯油尽,奄奄一息。 “……” 她静立片刻,指尖轻弹,数十道黑气如利箭般精准贯穿每个人的眉心。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不如给个痛快。 “该算总账了……” 她的目光转向书房方向——那里还有三个活人的气息,楚怀舟、楚父、楚母,这三个罪魁祸首,此刻正躲在密室中。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下,药力化开,经脉的疼痛稍稍缓解。 她擦了擦七窍流出的血迹,迈步向书房走去。 …… 书房密室内。 “父亲,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怀舟脸色惨白,“大人的血咒怎么会突然失控?” 楚父面色阴沉,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楚母不耐烦地打断,“不过是些下人的惨叫罢了。能为大人的修炼献出性命,是他们的福分!” “闭嘴!”楚父突然暴喝,“你懂什么?大人说过,血咒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失控!” 楚怀舟喉结滚动了一下:“会不会是……张秀秀那边出了岔子?” “那个贱丫头?”楚母嗤笑一声,“她能翻出什么浪来?等……” 她的话戛然而止。 “轰!” 密室厚重的石门突然炸裂,碎石飞溅! 烟尘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缓步走来,她的衣裙破烂不堪,右手腕处血肉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冷得令人心惊。 “张秀秀?!”楚母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谁准你来这里的?!滚出去!” 楚父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楚母:“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聒噪。” 谢昭临指尖轻抬,一道黑芒破空而出。 “噗!” 楚母的怒骂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摸了摸咽喉,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当她想开口时,鲜血却从喉间喷涌而出,溅了楚父满脸。 “夫……君……”她向前踉跄两步,轰然倒地。 楚父僵在原地,脸上的血渍还在往下滴落,他机械地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你……你竟敢……” 谢昭临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楚怀舟如坠冰窟——这绝不是张秀秀会有的表情! “我不仅敢杀她,”谢昭临轻声细语,指尖的黑气还在萦绕,“还敢杀你,杀你儿子,杀尽楚家满门。” 她歪了歪头,破损的衣袖滑落,露出腕间深可见骨的伤口。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楚父脸色惨白,踉跄后退,色厉内荏道:“你!你不能杀我们!”楚父色厉内荏道,“大人他——” “死了。” 谢昭临轻声打断,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指节滴落。 “死得很惨。”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二人头上。 “需要我把他的脑袋提来给你们看看吗?” 谢昭临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或者……你们更想亲眼看看他的尸体?” “不可能!”楚父猛地抬头,“大人是筑基修士!怎么可能会——” 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的“张秀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而整个楚府早已陷入死寂,那位大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杀了筑基修士! 楚父浑身发抖,冷汗浸透衣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秀秀,你听我解释——” “咔!” 谢昭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五指猛地收紧—— “啊——!!” 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楚父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密室中回荡。 “现在我们来聊聊……”谢昭临笑着开口。 “张老三的事。” 楚父浑身一颤,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什、什么张老三?秀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可是我最中意的儿媳……” “误会?”谢昭临指尖把玩着一缕黑气,似笑非笑,“那你们说说,是什么误会?” 楚怀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秀秀,我是真心爱你的!都是母亲……都是她逼我的!她嫌你家世不好,非要拆散我们……” “啪!” 谢昭临隔空一巴掌,楚怀舟的脸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渗血,瞬间噤声。 她一把拽起楚父的头发,迫使他仰头对视: “我再问最后一次。” 眼中寒光骤闪,神识猛地刺入二人脑海! “啊啊啊——” 父子俩同时惨叫,七窍渗出的鲜血顺着扭曲的面容滑落,灵魂被寸寸撕裂的痛苦,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加令人崩溃! “张老三,是怎么回事。” 楚父最先承受不住,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嚎: “是、是她!都是那个毒妇的主意!” 他浑身痉挛,眼球布满血丝,“她说……她说你配不上怀舟……所以找人引诱张老三……让他染上……”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如此。 她早就猜到张老三突然沉迷赌博不是巧合,却没想到连这背后都是楚家的算计。 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争先恐后地将罪责推给一个死人,谢昭临只觉一阵反胃。 主意或许是楚母出的,但亲手操办此事的…… 不正是眼前这两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吗? “呵……” 她冷笑一声,指尖一松。 “当啷——” 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坠落在地,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谢昭临退后两步,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不如这样。” 她的声音轻柔似情人低语,却让父子二人如坠冰窟: “谁活着,我就放过谁。” 第三十二章 执念 楚父的瞳孔剧烈收缩,盯着地上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喉结上下滚动。 他缓缓抬头,看向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儿子。 楚怀舟的脸色比死人还白,嘴唇颤抖着:“父亲……” “怀舟。”楚父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为父教你射箭时说过什么吗?” 楚怀舟的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射、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楚父暴喝一声,猛地扑向谢昭临! “噗嗤——” 匕首穿透皮肉的闷响在密室中格外清晰。 楚父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鲜血顺着血槽汩汩流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对、对不起……父亲……”楚怀舟松开刀柄,踉跄后退,脸上溅满鲜血,“您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楚父缓缓转身,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诡异的欣慰,他抬手想摸儿子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轰然倒地。 谢昭临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恭喜楚公子,活下来了。” 楚怀舟浑身发抖,却强撑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秀秀……我、我都是为了你……现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为了我?”谢昭临轻笑一声,“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她缓步上前,靴底踩在楚父尚未冷却的尸体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丹药和法器,我也没那么容易解决那个邪修。”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楚怀舟染血的脸颊,“你说是不是,怀舟哥哥?” 这个曾经让张秀秀心颤的称呼,此刻却让楚怀舟如坠冰窟。 但他很快调整表情,眼中泛起水光:“秀秀,我知道你恨……但那些都是父母做的!我……我从未忘记过我们的誓言……你忘了我还拼命保护你吗?” “那个护身符呢?”谢昭临突然开口道,“熬了三个通宵给你绣的护身符,去哪了?” 楚怀舟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珠乱转:“我、我收在……” “丢了,对吧?”谢昭临收紧手指,欣赏着他逐渐涨紫的脸色,“和周芷兰给你的玉佩比起来,那种粗劣玩意,怎么配得上楚大少爷的身份?”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心口炸开——那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 张秀秀的执念。 她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郁结在胸口的闷痛。 这也是她一直留在楚府的原因,她迟迟无法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就猜测张秀秀的执念还在,还在为这个负心人痛苦。 必须解决了这一切她才能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 “楚怀舟。”谢昭临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知道为何独独留你到最后么?” 楚怀舟眼中骤然迸出希冀的光:“因为你心里还爱……” 谢昭临闻言几欲作呕。 这种人,配谈爱吗?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谢昭临直接打断对方未说完的话语,“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演戏?” 楚怀舟面色剧变,喉结滚动间又换上那副情深似海的模样:“秀秀莫要说笑……” “啪!” 谢昭临反手一记耳光,将楚怀舟重重扇倒在地。 他另外一边完好的脸也瞬间肿起,嘴角裂开,鲜血混着碎牙吐了出来。 “我……我的灵力……”楚怀舟惊恐地发现,体内那点可怜的修为正在飞速消散——黑袍人死后,强行灌注的修为也跟着烟消云散。 谢昭临一脚踏在他胸口,靴底碾碎了他华贵的衣料:“我不是张秀秀。”她俯身逼近,黑发垂落,“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么?” 楚怀舟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少女。 “你……你不是秀秀?”楚怀舟瘫坐在血泊中,手指深深抠进青石板的缝隙,“不可能……”他猛地抬头,眼中突然迸发出病态的光亮,“你骗我的对不对?秀秀最会开玩笑了……” 谢昭临看着这个弑父求生的男人脸上突然浮现的希冀,突然觉得荒谬至极,胸口的郁结之气突然翻涌得更厉害了,她掐住楚怀舟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需要我描述她咽气时的样子吗?” 楚怀舟的眼神突然空了。 他机械地重复着“不可能”,却在下个瞬间暴起扑向谢昭临! 这个刚刚弑父的懦夫,此刻眼中竟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你把她怎么了?!” 谢昭临轻松掐住他的喉咙,欣赏着他癫狂的模样:“真有趣,杀父时干脆利落,听说张秀秀死了倒要拼命?” “你懂什么!”楚怀舟突然嘶吼,青筋暴起的脖颈涨得发紫,“我可以娶周芷兰!可以给母亲下跪!甚至能亲手……”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血红的眼睛瞪着地上父亲的尸体,“但秀秀、秀秀她……”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染血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那你呢?!”楚怀舟突然抓住她手腕,眼中迸出病态的光,“用着她身子的你,又算什么?!” 谢昭临厌恶地甩开手,黑焰瞬间顺着接触处窜上楚怀舟的手臂。 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中,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却仍固执地仰着头,大颗大颗的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这一刻的悲痛真实得刺眼,连谢昭临都不得不承认——他在为张秀秀哭,真心实意地哭。 太荒谬了。 楚怀舟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裙角:“你把秀秀……还给我好不好……”他仰起头,破碎的瞳孔里竟带着几分天真,“你用了她的身子……就当是……成全了我们……” 谢昭临看着狼狈的楚怀舟,忽然想起虞笑棠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师姐,你成全我吧”。 成全?呵。 她成全了虞笑棠,谁又来成全阿秀?谁来成全雨竹?谁来成全那些在后宅深院里凋零的万千女子? 胸口的郁气突然翻涌得厉害,那是张秀秀残留的执念在嘶吼,她感受着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种人……”她掐着楚怀舟的脖子将他提起来,黑气从七窍钻入,“也配说成全?” 黑气猛地窜入楚怀舟的七窍,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奇怪的是,他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谢昭临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松开手,看着楚怀舟瘫软在地。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你早就想死了对不对?” 楚怀舟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谢昭临感到胸口的郁气开始缓缓消散,她终于懂了——张秀秀要的不是复仇,而是亲眼看着这个懦夫承认自己的卑劣与软弱。 “真没意思。”她直起身,黑气在掌心凝聚,“既然你这么想她……” 她看到楚怀舟眼中最后迸发出的亮光。 “我偏要让你求而不得。” “像你这种人,魂飞魄散都是便宜你了。” “不配轮回!” “更不配见到她!” 第三十三章 取代你 楚怀舟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谢昭临。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张秀秀到死都在等你。” 这不是简单的肉体折磨,而是直接灼烧灵魂的痛苦,楚怀舟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却无法挣脱。 “等你去救她,等你去接她,等你兑现那些可笑的承诺。”谢昭临的声音平静,“可惜啊,你这点廉价的悔意,不过是因为死到临头罢了。” 黑气已经蔓延到楚怀舟的全身,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却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身体一僵。 “对……不起……”他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昭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在微微颤抖。 “太迟了。”她冷声道,猛地收紧五指。 “砰!” 楚怀舟的身体炸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 谢昭临凝视着眼前翻腾的血雾,指尖黑气骤然暴涨,精准地揪出楚怀舟挣扎的魂魄,那魂魄扭曲着,依稀还能看出楚怀舟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可别下去脏了她的眼。” 掌心黑焰轰然炸开,将魂魄寸寸碾碎。 随着楚怀舟灵魂气息彻底消失,谢昭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这具身体里某个沉重的枷锁终于被打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种奇妙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这一刻,她终于不再是“占据”这具身体,而是真正成为了它的主人,张秀秀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随着楚怀舟的魂飞魄散而彻底消散。 “终于……” 谢昭临轻叹一声,指尖弹出一缕黑火,火光映照下,地上的尸体很快化为灰烬,连带着这段孽缘一起,消散在夜风之中。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她做得极为细致。 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具身形与张秀秀相似的女尸——这是她之前解决邪修时顺手收的。 将女尸换上自己的衣裙,扔在厢房的床上。 然后她取出黑袍人的几件法器,在楚府各处留下邪修的气息,行至偏院时,她驻足片刻,弹指间将雨竹的傀儡残躯也焚为灰烬。 最后,一把火将整个楚府点燃。 站在远处,看着冲天的火光,谢昭临知道“张秀秀”这个身份已经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转身欲走时,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她抬手抹去唇角黑血,经脉中乱窜的煞气提醒着她——与黑袍人一战的伤势远比想象中严重,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使用力量了。 “周芷兰的宅院……”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倒是派上用场了。” …… 谢昭临踏入周芷兰安排的宅院时,已是寅时。 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指尖轻弹,数道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院墙四周,布下警戒禁制。 屋内,谢昭临盘膝而坐。 黑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每经过一处穴道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却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这次强行提升修为的反噬远超预期,经脉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恢复如初。 好在储物戒中的疗伤丹药足够多,她吞下一枚,感受着清凉的药力缓缓滋润着灼痛的经脉。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忽远忽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谢昭临倏地睁眼,指尖轻弹,一缕黑气无声钻入地底——有人靠近宅院。 谢昭临迅速收敛气息,身形隐入阴影中。 片刻后,院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听说了吗?楚家满门被灭!” “嘘——小声点!据说连尸体都没留下,整个府邸烧得干干净净!” “听说合欢宗已经派人来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谢昭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合欢宗的动作,比她预计的还要快上三分。 但转念一想她也明白——从黑袍人临死前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合欢宗怕是早就暗中盯上了楚府。 如今楚府付之一炬,对方来得快倒也不足为奇。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座城池风声鹤唳。 谢昭临偶尔放出神识,捕捉着街头的只言片语。 合欢宗派来的是一名金丹修士,带着数名筑基弟子,他们重点搜查了楚府废墟,却在周边区域只是草草走个过场。 “看来……”她收回神识,唇角微扬,“暂时还算安全。” 经脉中的伤势已好了三成,但若要完全恢复,至少还需月余光景,谢昭临闭目凝神,继续运转功法疗伤。 第七日傍晚,她正在屋内调息,神识突然一动——有人进来了。 谢昭临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隐入阴影中,来人脚步轻盈,显然也是个修士。 “奇怪……”一个熟悉的女声轻轻响起,“难道真不在这里?” 周芷兰! 谢昭临瞳孔微缩,看着那个鹅黄衣裙的少女从回廊转出,周芷兰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楚家灭门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周芷兰自言自语般踱步到西厢房前,绣鞋碾碎了一截枯枝,“明日……合欢宗的金丹修士就要搜到城南了。” 谢昭临的指节抵在墙上,青砖裂开细纹。 “今日去见了合欢宗的巡查使。”周芷兰依旧是保持着那种闲庭信步的姿态,“他们问了不少问题。”她转身面对空荡荡的庭院,“还问我给出的这宅子,现在住的是谁?”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谢昭临屏息凝神,黑气在掌心悄然凝聚,眼中寒芒闪烁——周芷兰分明是在引她现身。 但更令她在意的是,这个习惯伪装自己的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芷兰突然轻笑,月光照出她眼底的精明,“杀我容易,但明日合欢宗的搜查……”她向前迈出一步,“他们的手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墙角的阴影中,谢昭临的指尖泛起森然黑芒。 周芷兰确实算准了利害——现在杀她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她算错了一点。 “勇气可嘉。” 黑气骤然爆发,谢昭临如鬼魅般闪现,她一把掐住周芷兰的脖颈,将人狠狠掼在朱漆廊柱上,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我选第三条路。” 五指收紧。 “取代你。” 第三十四章 我要往上爬 谢昭临的指尖骤然发力! 就在那白皙的肌肤泛起紫红时—— “合……作吗?” 周芷兰竟在笑。 她的喉骨在压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却仍固执地挤出这三个字。 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近乎冷酷的清明。 谢昭临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设想过无数可能:会求饶、会威胁、甚至会拼死反抗……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指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却仍足以致命。 “你知道我是谁?”她声音轻柔,眼底却翻涌着杀意。 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异常平稳,丝毫不像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频率。周芷兰的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此刻被扼住咽喉的不是她自己。 “不知道。”周芷兰艰难地喘息着,嘴角却勾起弧度,“但我知道……你不是张秀秀。” 谢昭临眸色渐深。 这个身体确实是张秀秀的没错,但以周芷兰的性子,怎会找一个毫无价值的病秧子合作? 除非…… 她突然加重力道,看着周芷兰的脸色由红转青:“想清楚再回答。” “眼神。”周芷的瞳孔有些涣散,声音断断续续,“张秀秀的眼睛……总带着一股倔强,像是,不甘心认命,又像是随时准备……反抗。”说着剧烈咳嗽起来,“而你……不一样。” “你的眼睛……太通透了。” “所以,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黑气在谢昭临掌心翻涌,她冷冷审视着周芷兰,忽然嗤笑:“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 “还有……雨竹。”周芷兰艰难地喘息着,“你把她,伪装的很好,可我知道……她有捻衣角的习惯——那日她……她站在你身边,却连手指头,都不动一下。” “你监视楚家?”谢昭临眯了眯眼。 “只是……恰好记得每个下人的……习惯。” 夜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枯叶。 谢昭临忽然笑了,五指却再度收紧:“所以?你是来揭穿我的?” 周芷兰的呼吸骤然急促,却仍强撑着露出笑容。 “不……”她艰难地从袖中滑出一枚玉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是……提醒……” 谢昭临的目光被玉简吸引,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三分。 “合欢宗……”周芷兰趁机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巡查使的行程……” “包括……他们明日要搜查的……每一处……”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顿。 周芷兰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我能让你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毕竟……灭了周家满门的人是你。” 半晌,谢昭临手上的力道彻底松开。 周芷兰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她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浮现出狰狞的紫红色指痕,可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如何?这个筹码……够分量吗?” 谢昭临冷冷地盯着她,黑气在周身翻涌:“你倒是准备充分。” “我一向如此。”周芷兰顿了顿,“毕竟,不准备的人,都活不长。” 谢昭临盯着眼前的少女看了许久,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啊。”周芷兰抚着脖颈淤痕,终于露出了几分她这个年龄本该有的娇憨。 “可你不会。”她歪了歪头,“一个能伪装成凡人隐忍这么久的人,不会为一时意气毁掉唾手可得的退路。” 枯叶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谢昭临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周芷兰歪了歪头,露出天真的表情:“大概是……直觉?” 黑气瞬间暴涨,谢昭临的眼中杀意凛然。 “好吧。”周芷兰叹了口气,终于收起伪装,“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她的鼻尖轻轻抽动,“楚家人死亡的气息。”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颤。 “这个味道……”周芷兰的眉头轻蹙,“飘了很远很远呢。” 月光下,谢昭临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种天生的灵觉,万中无一…… “你倒是聪明。”她忽然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周芷兰抬手轻抚脖颈淤痕,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不聪明的人……”将染血的指尖举到月光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早就像楚家那些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谢昭临指尖的黑气缓缓游动,随时可以再次扼住她的咽喉。 “你不需要信我。”周芷兰神色平静,“毕竟你没杀我,不就是代表……” “你心动了,不是吗?” “合欢宗的金丹修士明日就会搜查城南。”她顿了顿,“你现在的状态……”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现在的伤势确实还未痊愈,若真遇上金丹修士,未必能全身而退。 谢昭临眸光微闪:“你想要什么?” 周芷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我要往上爬。” “往上爬?”谢昭临指尖的黑气微微游动。 “不错。”周芷兰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原本我选中的跳板是楚家,可惜……”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谢昭临,“现在没了。” “但你能灭了楚家满门,甚至可能杀了邪修——”声音陡然压低,“这样的实力,值得我赌一把。” 谢昭临凝视着周芷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算计与决绝,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借我的手……摆脱周家?” 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愈发灿烂:“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周家待你不好?”谢昭临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在练气三层停滞两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周芷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的资源……” “都给了嫡系?”谢昭临挑眉。 “不。”周芷兰突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刺骨,“是喂了家主养的那条畜生。” 第三十五章 合作的天平 “你倒是会挑时机。”谢昭临轻笑出声。 “彼此彼此。”周芷兰也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留我一命,不就是看中我的价值吗?” 谢昭临眯起眼:“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周芷兰摇头,“是利益。” “你我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谢昭临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好。” 周芷兰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不过——” 谢昭临忽然抬手,一缕黑气瞬间钻入周芷兰的眉心,“我总得留点后手。” 周芷兰浑身一僵,却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可以理解。” 谢昭临收回手,淡淡道:“你若敢背叛我,这缕煞气会直接绞碎你的神魂。” “放心。”周芷兰微微一笑,“我比你更怕死。” 谢昭临盯着她,半晌,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我反悔?” “怕。”周芷兰向前迈了半步,“但我很确定……”她突然压低声音,“你不想被那些人发现。”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反驳。 “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当周芷兰终于踏出门槛时,这才惊觉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攥着一张皱缩的符箓,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方才那一刻,谢昭临身上爆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她真的感觉到对方要杀她。 好在她忍住了。 ——也成功了。 谢昭临注视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一缕黑气渗入其中,玉简表面泛起微光,浮现出文字与路线图。 神识扫过的刹那,她眉梢微挑,来的那名金丹修士竟是徐长明。 当年在合欢宗时,这位外门执事最是“勤勉”,每月初一的巡查从不错过,专挑那些依附宗门的大修仙世家“拜访”。 宗门上层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些“孝敬”最终会有五成流入宗门库房,余下的……就当是给这位“勤勉”执事的辛苦钱了。 “城南李宅、城西柳巷、周家别院……” 百年前这般粗浅的布置尚能糊弄些新入门的弟子,如今…… 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谢昭临收起玉简,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咚咚咚。”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节奏两长一短,是她和周芷兰约定的暗号。 取出人皮面具,面具覆面的瞬间,谢昭临的容貌开始扭曲——颧骨增高,眼角下垂,眼角生出细纹。 待最后一丝波动消失时,铜镜中已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修,连周身气息都变得平平无奇。 屋外,周芷兰正捧着一个紫檀木匣立在阶下,晨光里少女一袭素白襦裙,脖颈淤痕被雪狐裘巧妙遮掩。 唯腰间一枚青玉禁步泄露些许端倪——那是周家嫡系才有的饰物。 “周家客卿令。”她双手奉上木匣,指尖在匣底某处浮雕上轻轻一叩,“七叔今早才批的。” 谢昭临挑眉。 匣中玉牌鎏金嵌玉,正面“客卿”二字银钩铁画,背面三叶青莲栩栩如生——这分明是周家核心客卿才有的令信,绝非旁系子弟能轻易取得。 “你七叔……” “寅时三刻突发心魔。”周芷兰抿唇一笑,从袖中滑出块留影石,“幸好我送药及时。” 留影石映出昏暗厢房:床榻上的中年男子突然抽搐,少女慌忙喂药,却在俯身时不着痕迹地调换了枕边令签。 画面最后定格在男子虚弱递出令牌的手。 谢昭临眼眸微闪。 哪有什么突发心魔,分明是这丫头在熏香里动了手脚。 至于那块令牌……她摩挲玉牌边缘细微的刮痕——恐怕是从周家祠堂临时“借”来的。 周芷兰迎着她的目光,既不辩解也不邀功,只是轻轻颔首。 “走吧。”周芷兰转身,“徐长明已经到了李宅。” 谢昭临冷眼看着少女背影,忽然发现她腰间多了个陌生香囊——绣着合欢宗内门特有的双生莲,针脚却略显生疏。 “你绣的?” 周芷兰脚步未停:“徐长明独女最爱这个花样。”她指尖抚过香囊,“可惜去年历练时意外坠崖。” 周芷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谢昭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徐长明独女身亡这等秘事,即便她在合欢宗时都未曾听闻。 而眼前之人,不仅知晓其中内情,竟连死者生前喜好都摸得如此透彻…… 周家朱门前,侍卫首领刚要抬手阻拦,目光突然凝固在周芷兰腰间——那枚刻着“静宜”二字的白玉禁步,分明是嫡系三小姐的贴身信物。 “三小姐让我转告,”周芷兰声音轻柔,“药圃的事到此为止。” 首领的瞳孔猛地收缩,半月前他偷采玄参时,明明确认过四下无人…… “请进。”他立即侧身让路,低头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穿过三重仪门,迎面撞上一名灰袍老者,拐杖顿地的闷响里,周永目光微凝:“芷兰丫头,这是带谁入府?” “永爷爷安好。”周芷兰盈盈下拜,袖中滑落半张药方,“这位是明月前辈,七叔新请的客卿。” 老者的目光在触及药方上的字时骤然凝固——那正是他私扣家族资源为外室求的药! 谢昭临冷眼旁观。这丫头袖里到底藏了多少把柄? “永爷爷。”周芷兰笑吟吟地拾起药方递了过去,“七叔说您近日操劳,特意请我来帮着打理药圃。” 周永接过药方的手微微发抖,正要开口之际,他腰间八卦镜突然转向谢昭临。 “咔嚓——” “道、道友恕罪!”周永慌忙拱手,先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能震裂鉴形法器的存在,至少是金丹真人! 谢昭临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将探出的神识收回。 倒是周芷兰…… 她余光瞥见少女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谢昭临忽然觉得有趣。 对方像在下一盘盲棋,每落一子都藏着三重算计。 此刻的沉默里,她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周芷兰展示她的运筹帷幄,谢昭临则默许这场试探。 毕竟—— 合作的天平,从来都需要足够的重量才能维持平衡。 第三十六章 孤棋不孤 周永佝偻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周芷兰的裙摆便轻轻一晃,加快了步伐。 穿过两道回廊时,她的指尖掠过廊柱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最终停在那处僻静小院前。 周芷兰推门的动作看似随意,指甲却精准地刮过门框上第三道花纹。 “寒舍简陋,前辈莫怪。” 谢昭临颔首,目光在院墙藤蔓间稍作停留。 院内陈设简单,唯独院中石桌上摆着局残棋——黑子如盘起的巨龙般将白子冲散分割成几块孤地,每块白子都岌岌可危地维持着两口气。 周芷兰的指尖悬在棋盘上方,最终看向了那无关紧要的边角。 “七叔总说,棋如人生。”她的白子轻轻落下,恰好连接了两块将死的孤棋,“要各个击破。” 谢昭临注视着这手棋——原本被黑子切断的两处白棋,此刻竟隐隐有了呼应之势。她拾起一枚白子,在另一处缺口补了一手。 “孤棋不孤。”谢昭临的棋子落下,第三块白棋也被串联起来,“便是活棋。” 周芷兰睫毛微颤,嘴角却浮起笑意。 “前辈果然懂棋,”她笑着提起茶壶,茶汤在她手中泛起细沫,又在将满未满时戛然而止。“七叔最欣赏懂棋之人。” 谢昭临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杯壁的刹那,一缕若有似无的苦香掠过鼻尖。 “这茶叶……”她不动声色地转着杯盏,“倒是少见。” 周芷兰浅笑着又斟了一轮:“七叔特意从北崖采来的野茶,说是最能明目清神。” “确实提神。”她轻啜一口,任由那熟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说起七叔,我儿时最爱去他书房,”她垂眸,看着茶面晃动的光斑,“总爱盯着茶水发呆……” 她忽然停住,指尖轻点杯沿,茶水便静了,映出谢昭临同样平静的倒影。 “七叔说,水面最是诚实,什么都能照得清楚。” 谢昭临垂眼,看着自己杯中同样清晰的影子,唇角微勾。 “是啊,”她轻声道,“可惜……水太清,反倒容易看漏。” “前些日子,他还得了件鎏金嵌宝的香炉,说是最能安神定魄。”说话间,她将面前自己的茶壶,不紧不慢地顺时针旋转了半圈。 谢昭临唇角微勾:“确实风雅。” 话落,周芷兰盈盈起身,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微风,拂过棋盘边缘,那枚决定性的天元白子,竟无声无息地向旁滑移了半寸。 谢昭临目光扫过院角日晷斜投的阴影,心下了然,随即也从容站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周芷兰的踏过青石板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三分。 在最后一道月洞门前,她突然放缓了脚步。 ——书房已经近在咫尺。 “七叔近日研习古谱。”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敬,“连茶都换成雪顶含翠了。” 谢昭临余光扫过廊下新换的熏香——雪松混着龙脑,是专克神识探查的配方,看来这位七叔,防的不是外人,是自家人。 “七叔。”周芷兰叩门时声音突然变得清脆,“芷兰来给您请安。” “进来吧。” 周芷兰笑着迈进书房,裙摆扫过门槛的幅度比平日大了三分,谢昭临眸光微动,脚步却未停,紧随其后踏入书房。 “芷兰来了。”周墨轩抬眼,目光在谢昭临身上停留片刻,“这位是?” “明月前辈,是芷兰请来的棋师。”周芷兰将棋盒放在案几上,“徐执事不是总说缺个对手么?” 周墨轩的茶匙在盏沿轻轻一磕。 “芷兰有心了。” 他的目光在谢昭临身上停留片刻,茶盏中的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明月道友。”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善弈?” 谢昭临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那正好。”周墨轩突然抬手,袖中滑出一枚黑玉棋子,“不如手谈一局?” 谢昭临扫过棋盘——黑子已布成困龙局,白子看似散乱,实则暗藏杀机,她不动声色地执起白子:“听闻七爷近日研习《烂柯谱》。” “道友好眼力。”周墨轩落子的手稳如磐石,“尤其偏爱其中弃子争先一章。” 周芷兰正在点香的手微微一顿,谢昭临看得分明。 指尖微动,她手中的白子徒然落在个诡异的位置。 周墨轩眉头微蹙:“道友这步……” 谢昭临却是微微一笑,看似毫无章法的落子,却让整个棋局骤然一变。 “七爷请看。”她指尖轻敲棋盘,白子忽然泛起微光,竟将黑子的攻势尽数化解。 周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道友这手星移斗转,倒是精妙。” 谢昭临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天元策》,聊表心意。” 周墨轩神识一扫,指尖微颤——竟是失传的棋谱真本。 “在下留着也是暴殄天物。”谢昭临垂眸饮茶,“不如赠予知音。” 周芷兰适时添茶:“七叔不是常说,知音难觅么?” 茶香氤氲中,周墨轩的指尖在玉简上摩挲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明月道友棋艺高超,见识不凡。既如此,这客卿之位,便请道友屈就了。” 说罢,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周芷兰:“怪不得芷兰今日一早就来讨要客卿令,原来是早为明月道友打算好了。” 他语气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我记得你平日最不喜与客卿打交道,今日倒是难得热心。” 周芷兰执壶的手依旧平稳,茶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七叔说笑了。前日您不是还训诫芷兰,说身为周家子弟,当为家族延揽人才?” 茶汤落入杯中,激起一圈涟漪。 “何况……”周芷兰放下茶壶,唇角微扬,“明月前辈的棋艺,连徐执事都未必是对手。七叔不是常说,徐执事每次来访,都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对手么?” 周墨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慢慢摩挲着茶杯边缘:“芷兰倒是考虑得周全。” 谢昭临适时垂眸:“周小姐谬赞。”她指尖轻抚杯沿,“不过是些野路子,怎敢与合欢宗高足相较。” “巧了。”周墨轩忽然抚掌,“徐执事今日正要来访……”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谢昭临,“道友不妨一同品茗论棋?” 第三十七章 要让他查无可查! 谢昭临闻言,指尖在茶盏边缘微微一顿,随即从容一笑:“那倒是巧了。” 她神色坦然,并无半分迟疑。 人皮面具下的眼眸清亮如常,不见丝毫慌乱。 周墨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在审视,却未察觉任何异样。 面具与客卿令牌的双重气息屏蔽,足以让她在合欢宗修士面前不露破绽。 “能与合欢宗高足对弈,是在下的荣幸。”她抬眸,眼底笑意浅淡,“只是不知徐执事今日来访,是为公事,还是私谊?” 周墨轩目光微动,似笑非笑:“徐执事向来公私分明,今日来,自然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周芷兰指尖在茶盘边缘轻轻一划,谢昭临会意——徐长明到了。 周墨轩起身,整了整衣袖:“看来,不必我多言了。”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书房。 来人一袭墨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面容清俊,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冷肃,左肩却有些微沉。 那不是旧伤,而是储物袋过重的缘故,谢昭临眯起眼,徐长明果然如记忆中贪财。 “这位是?”徐长明目光扫过谢昭临,在她腰间令牌上停留一瞬。 “明月道友,府上新请的客卿棋师。”周墨轩侧身引荐,“听闻徐执事好棋,特来一见。” 徐长明眉梢微动:“倒是巧了。”他目光在书房内环视一周,笑意更深,“既然如此,不如现在手谈一局?” 棋盘早已备好。 谢昭临从容入座,执白先行,她的落子看似随意,却暗合星位,每一手都恰到好处。 徐长明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十手之后便渐渐凝神。 棋至中盘,徐长明忽然轻咦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棋盘,落在周芷兰腰间——那里悬着的香囊随着她斟茶的动作轻轻晃动,上面的双生莲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谢昭临的棋子悬在半空,似乎对徐长明的走神毫无察觉,她的棋子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长明猛地回神,却见周芷兰已经转身去添熏香,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香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很快隐没在屏风后。 “徐执事?”周墨轩轻声提醒,“该您落子了。” 徐长明的指尖在棋罐边缘反复摩挲,最终落下一子时力道明显重了几分。他的目光频频投向屏风方向,直到周芷兰捧着香炉重新出现。 香囊的系带已被垂落的发丝巧妙遮掩,周芷兰俯身放置香炉时,衣褶间只隐约透出一线莲纹。 “这香……”徐长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是七叔新得的雪顶含翠。”周芷兰温声答道,指尖轻轻拂过香炉边缘,“徐执事觉得如何?” 徐长明盯着她腰间若隐若现的香囊,喉结滚动了一下:“很……特别。” 谢昭临的白子又落一处,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徐长明这才收回目光,却发现自己的黑子已经陷入险境。 接下来的对局,徐长明的落子明显失了章法,他的手指不时轻敲桌面,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周芷兰的方向。 当谢昭临的白子落下最后一击时,徐长明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输了,直到周墨轩轻咳一声,他才恍然回神。 “是我疏忽了。”徐长明勉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道友棋艺高超,这件小玩意就当作彩头吧。” 谢昭临刚要推辞,周芷兰已端着茶盏走近,她俯身时衣袖轻摆,香囊上的双生莲纹在徐长明眼前一晃而过。 “徐执事的玉佩可是能温养经脉的宝贝呢。”她轻声说道,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徐长明闻言,看向周芷兰的眼神愈发复杂。他忽然起身:“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谢昭临将玉佩收入袖中,指尖不经意地划过玉佩边缘,确认上面没有暗藏任何追踪符咒,她抬眸看向周芷兰,后者正低头整理茶具,发丝垂落,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而周墨轩若则有所思地看着周芷兰腰间的香囊:“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刺绣?” 周芷兰指尖绕着香囊流苏:“前几日翻花样册子……”她声音渐低,“本想送给……”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周墨轩立刻意识这原本大抵想送给楚怀舟的。 “七叔……”周芷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楚家的事……” 书房内忽然安静下来,周墨轩眉头微蹙,目光在周芷兰颤抖的指尖停留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今日就到这里,芷兰,你带明月道友去休息吧。” 说着揉了揉眉心,摆摆手。 “就安排在听荷轩吧,离你的院子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周芷兰福身应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直到拐过两道弯,确认四下无人后,周芷兰的脚步才骤然轻快起来。 “听荷轩就在前面。”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哀戚,“那里正好能看见徐执事住的客院,这样也方便二位手谈。” 谢昭临唇角微扬:“周小姐考虑得很周到。” “前辈过奖。”周芷兰忽然转身,“您觉得今日这局棋如何?” 谢昭临看着前方摇曳的树影:“徐执事心思不宁。” 周芷兰轻笑一声:“是啊,下棋最忌分心。”她脚步不停,“不过,有时候分心也是好事。”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入目的就是听荷轩的院门,待谢昭临进入后,周芷兰反手在门闩上轻轻一扣。 咔嗒一声轻响,院中几处隐蔽的符纹同时亮起微光。 “今日这关算是过了。”周芷兰行至石桌落座,“徐长明看您的眼神,已经信了七分。” 谢昭临微微颔首:“他问的那手星宿变,倒是问得精准。” “自然。”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棋谱,翻到折角处,“五年前城际棋会,他就是靠这手绝杀夺冠。”她指尖在棋谱上轻轻一划,“今日见您应对自如,反倒更信您是隐世高手。” “接下来半月,要让徐长明日日见您。” 周芷兰微微一笑。 “却又查无可查。” 第三十八章 青州陆家 “后日论道会,大后日宴请,剩下的时间留给徐长明查访。”周芷兰递过玉简。 谢昭临扫过日程,发现每个场合都精心设计过:“城南李家的邀约也是你安排的?” “不过是借了个名头。”周芷兰抿嘴一笑,“李家主也对棋道颇有兴趣,听说来了位隐世高手,自然想见一见。至于他会不会‘恰好’提起三年前的一面之缘……” 她没说完,但谢昭临已会意。 “最要紧的是本月十八那日。”周芷兰忽然压低声音,“徐长明照例要去各家‘探望友人’,那日我会安排人运进批新灵药,您正好借机旧疾复发,闭门不出。” 谢昭临会意:“灵药是幌子?” “只是给府里人看的。”周芷兰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那日徐长明也会带上他的两个弟子,正好方便您处理些……私事。” 她没明说是什么私事,但谢昭临已心领神会。 “这半月您只需做三件事。”周芷兰竖起手指,“下棋、论道、赏花,越是光明正大,他越不会起疑。” 谢昭临忽然觉得有趣:“你倒是都准备齐全了。” “如今我们是一条藤上的蚂蚱。”周芷兰轻点石桌,“您既要个清白身份,自然不能在我这里出了纰漏。”她微微抬眸。 “您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刻出现即可。” 窗外传来打更声,她起身告辞:“明日辰时,徐长明大概会来找您讨教,您不妨多让他思索片刻。” 走到门边时又回头:“对了,我备好了北崖寒潭的水,明日煮茶时用,徐长明去年尝过,定会觉得熟悉。” 谢昭临目送周芷兰离去轻轻一笑。 周芷兰的每一步安排都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让徐长明在不知不觉中加深对明月散人的印象。 这种滴水不漏的布局,确实令人叹服。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侍女便送来了用北崖寒潭水煮好的茶。 谢昭临浅尝一口,水中果然带着特有的清冽甘甜,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正是徐长明最爱的味道。 辰时刚到,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昭临放下茶盏,看着徐长明一袭墨色长袍踏入院中,他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眉宇间的阴郁也消散了几分。 “明月道友。”徐长明拱手行礼,“昨日那局棋,我回去后思索良久,有几个变招还想讨教。” 谢昭临示意他落座,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徐执事请。” 对弈间,徐长明不时提起些陈年旧事,看似闲谈,实则暗藏试探。 谢昭临应对自如,偶尔还会纠正他记忆中的偏差——这些都是周芷兰事先准备好的细节。 “道友果然见多识广。”徐长明落下一子,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前辈可曾去过青州的陆家?” 谢昭临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十年前路过一次,与陆老家主手谈过几局。” “那可巧了。”徐长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家三小姐前些日子还提起,说有位明月前辈的棋风与她祖父极为相似。” 这个变故不在周芷兰准备的资料中。 谢昭临神色不变,指尖在棋罐边缘轻轻摩挲:“陆家那丫头如今也该入道了?当年见她时,还是个总爱在棋局旁捣乱的小丫头。” 徐长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道友竟还记得这等琐事。三小姐前年拜入丹宗,如今已是外门弟子了。” 谢昭临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其实不在周芷兰准备的预案中。 而是她作为“云清月”的那些年,自是免不了要与世家大族往来,陆家便是其中之一。 陆三小姐确实存在,也确实在十年前见过“明月散人”,只是那时的“明月散人”另有其人。 周芷兰的身影恰在此时出现在回廊转角,手中托着一方紫檀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 “徐执事今日来得真早。”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庭院,将托盘放在石桌上,“七叔特意嘱咐灵厨备了些点心,供二位对弈时佐茶。” 徐长明的目光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那里挂着的香囊换成了素雅的青竹纹样,再不见昨日的双生莲。 “有劳。”徐长明微微颔首,忽然问道:“听闻周五小姐精通茶道,可知这北崖寒潭水的来历?” 周芷兰斟茶的手稳稳当当:“这水是家父旧年游历时带回的,说是取自北崖冰层之下。”她将茶盏推向徐长明,“徐执事去年尝过,可还记得?” 徐长明轻啜一口,眉头舒展:“果然清冽依旧。“ 谢昭临执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一敲:“徐执事,该你了。” 棋局重新开始,徐长明的试探被巧妙地带过。 周芷兰安静地坐在一旁煮茶,偶尔在关键时刻插上一两句话,既不让气氛冷场,又不显得刻意。 一个时辰后,棋局终了,徐长明起身告辞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昭临一眼:“道友棋艺高超,改日再讨教。”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周芷兰立刻放下茶壶:“陆家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陆三小姐确实在丹宗,三日前刚接了任务下山采药,三个月内不会回宗。” 谢昭临指尖轻抚棋盘:“徐长明起了疑心。” “不。”周芷兰摇头,将茶盏一一收起,“他只是习惯性试探。”她顿了顿,“那时的明月散人,是家父的一位故友。” 谢昭临挑眉:“令尊?” “家父年轻时,仗着自己还有几分天赋去各处历练,结交甚广,而那位明月前辈三年前就已坐化。” “难怪。”谢昭临颔首。 “若不是因着年轻气盛,伤了根基,他也不会止步于筑基中期。”周芷兰语气平淡,“如今在灵药坊当值,平日很少回主宅。” 难怪要另寻出路。 谢昭临心下了然,筑基中期在世家确实难有作为,更别说还是旁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谢昭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让他自己打消疑虑。” 第三十九章 兴师问罪 次日,论道会。 论道会设在周家正厅,四周垂着青纱帐,案几上摆着灵果与清茶。 徐长明端坐主位,身旁是几位周家长老,谢昭临则被安排在右侧。 “明月道友。”徐长明举杯示意,“听闻您对茶道了解颇深,不知对这雪顶含翠有何见解?” 谢昭临轻啜一口,淡淡道:“茶是好茶,只可惜……” “可惜什么?”坐在对面的李家主忍不住问道。 “可惜水不对。”谢昭临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雪顶含翠当配天山雪水,这用的却是北崖寒潭水,虽清冽,却少了几分绵柔。” 李家主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妙啊!陆老家主当年也是这般说的!” 厅内顿时一静。 徐长明的目光在李家主和谢昭临之间来回扫视,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李家主与陆老家主相熟?” “何止相熟!”李家主大笑,“当年我与陆兄一同游历天山,他还特意取了雪水回来泡茶,说唯有天山雪水才能配得上这雪顶含翠……” 话题就这样被引到了陆家。 李家主滔滔不绝地讲着陆家的往事,谢昭临偶尔插上一两句,恰到好处地补充细节, 徐长明听着,眼中最后的疑虑终于消散。 “明月道友与陆家如此熟稔?”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谢昭临微微一笑:“十年前在陆家小住过一段时日,承蒙陆老家主指点棋艺。” “原来如此。”徐长明点头,似乎终于放下了疑虑。 论道会结束后,谢昭临独自走在回听荷轩的路上,转过一道回廊,周芷兰突然从假山后闪出,低声道:“成了。” “徐长明先前派人去查陆三小姐的下落。”她唇角微勾,“但我已经提前放出消息,说她在南岭发现了珍稀灵药,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来。” “接下来,他的注意力就该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离去。 …… 听荷轩内。 谢昭临指尖轻点着茶盏,距离论道会已过去半月。 徐长明果然如周芷兰所料,被李家家主缠得脱不开身——那位一心想要巴结合欢宗的李家主,整日拉着徐长明品茶论道,变着法子打探宗门收徒的标准。 “前辈。” 周芷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青玉匣子,她今日穿了件高领襦裙,脖颈处系着条浅色丝巾。 “七叔让我送来的灵药。”她将匣子放在案几上,声音平静,“说是对经脉伤势有益。” 谢昭临打开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株雪灵芝,两瓶玉髓液,还有一小包用红绸裹着的粉末——正是她前日随口提过的冰魄粉。 周芷兰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谢昭临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各类灵药,其中几味恰好是她需要的。 她指尖轻点桌面:“令尊行方便了?” 周芷兰微微一笑:“他早就不满周家的资源分配了。” 周家虽是修仙世家,但资源有限,各房各支明争暗斗,谁都想多分一杯羹。 周芷兰的父亲虽是灵药坊管事,但每月能调配的灵药份额却受家主一脉压制,尤其是周二少爷那一支,仗着家主宠爱,屡次克扣旁支资源。 “周二前日来我院里闹过。”周芷兰忽然道,“说我偷了他的凝神香。” “你偷了?”谢昭临挑眉。 “自然没有。”周芷兰轻笑一声,“只是父亲‘暂管’了那批灵药。”她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继续道。 “毕竟……有些账目,总要有人记清楚。” 谢昭临会意,这位灵药坊管事,怕是暗中记下了不少主家的把柄。 周二少爷如今拿不到灵药,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与他素有嫌隙的周芷兰。 周芷兰指尖轻抚颈间丝巾,唇角微扬:“今日他的凝神香怕是所剩无几了。”她抬眸望向院门方向,“您猜……他多久会来兴师问罪?” 谢昭临抬眸,目光落在周芷兰颈间的丝巾上——看似素雅的绸缎上,隐约浮动着几不可察的纹路。 “千丝缕?” “二哥最恨我。”她轻笑,“他总觉得我父亲克扣了他的灵药,今日,他会‘恰好’闻到这香。” 谢昭临了然,这香无色无味,单独使用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 但若是碰到凝神香…… 谢昭临凝视着她:“你父亲可知此事?” “他不必知晓。”周芷兰指尖轻抚丝巾,“他只需明白,过了今日……”她抬眸,眼底寒芒一闪,“周二再无权染指灵药坊。”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猛地踹开! 周二少爷阴沉着脸大步踏入,眼中血丝密布,目光死死锁住周芷兰:“周芷兰!灵药坊的账目是不是你动的?!” 周芷兰微微蹙眉:“二哥,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周二少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灵药坊的人说,前日你父亲取走了三瓶凝神香!” 周芷兰吃痛,却仍维持着平静:“二哥若不信,大可去查库房记录。” “查?”周二少爷冷笑一声,鼻翼翕动间,那缕幽香无声无息钻入鼻腔。 他瞳孔骤然收缩,突然暴起掐住周芷兰的脖颈:“贱人!你偷改账目!私吞灵药!” 周芷兰脸色瞬间煞白,双手徒劳地抓着周二少爷的手腕,目光却死死盯着院门方向—— “住手!” 谢昭临终于开口,抬手震开周二少爷的手,对方却已彻底失了理智,反手一掌劈来:“滚开!” “砰!” 谢昭临“猝不及防”被击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廊柱,一缕鲜血从她唇角溢出,在素白衣襟上绽开刺目的红。 “周煜城!你疯了不成?!” 周七爷的怒喝从院外传来。 当众人冲进院子时,只见周煜城面目狰狞地掐着周芷兰的脖子,而谢昭临“重伤”倒地,廊下茶盏碎了一地。 “混账东西!”周墨轩袖袍一挥,直接将周煜城掀翻在地,“当着客卿长老的面也敢行凶?!” 周煜城趴在地上剧烈喘息:“她爹偷了我的凝神香!她——” 声音戛然而止。 周芷兰颈间的丝巾悄然滑落,露出青紫交错的掐痕! 那指印深可见骨,分明是要取人性命的力道! 第四十章 三赢 听荷轩内骤然死寂。 周墨的脸色瞬间铁青,目光死死钉在周芷兰脖颈上——那青紫交错的指痕狰狞可怖,新伤叠着旧伤,显然不是第一次遭受这般对待。 谢昭临挑了挑眉,怪不得她一直挡着脖子。 原来是在等这一刻。 周芷兰微微侧首,似是不堪承受众人的目光,纤长的睫毛轻颤,一滴泪无声滑落。 “周煜城!”周墨轩怒喝一声,袖中灵力翻涌,一掌将对方压跪在地,“你竟敢对同族下此毒手?!” 周煜城双目赤红,嘶吼着:“她偷了我的灵药!她——” “二哥……”周芷兰声音轻颤,像是被吓坏了,却又强撑着为他辩解,“七叔……二哥只是一时冲动……我、我没事的……” 说着就抖着手去拾地上的丝巾,却因“惊吓过度”,几次未能成功,谁也没注意到的是,少女指尖轻轻拂过丝巾,将那抹无人察觉的幽香彻底掩去。 “芷兰!”周墨轩声音发紧,伸手欲扶,却又怕碰疼她,最终只是攥紧了拳,“你……你何苦替他说话?” “七叔……”周芷兰微微垂首,“二哥他……定是修炼出了岔子……”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苦涩笑意:“都怪我……这几日忙着整理药坊账册……忘了二哥的嘱咐……” 周墨轩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就因为这点小事?!” 几位周家长老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长者沉声道:“煜城,你可知残害同族是何罪名?” 周煜城这才如梦初醒,脸色刷地惨白:“不……不是我!是她!她身上有——” 他猛地指向周芷兰的丝巾,可那绸缎素净如新,哪有什么异样? 周芷兰像是被他的怒吼吓到,肩膀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因“伤势”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煜城近来确实心浮气躁。”白发长老捋须道,“上月老夫见他练剑时,气息就已不稳。” “不错。”另一位长老沉声附和,“前日他还因琐事与守阁弟子起了争执,出手颇重。” 周墨轩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仍在地上挣扎的周二少爷身上。 “来人!”他厉声喝道,“即刻将二少爷押往寒冰洞,待家主出关后再行发落!” 仆役上前拖拽周煜城时,他仍在嘶吼,周芷兰却只是低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兴奋。 “芷兰……”周墨轩声音微哑,“你……先回去歇着,这几日不必去药坊了。” 周芷兰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转身时,她与谢昭临的目光短暂相接,双方都明白彼此的意图。 一个将自己的伤势合理化,另一个顺利扶持自己父亲上位。 稳赚不赔。 待周芷兰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厅内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和,周墨轩长叹一声,转向谢昭临拱手道:“今日让明月长老见笑了。” 谢昭临面色苍白,唇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她微微摇头:“七爷言重了。” “伤势如何?”周墨轩关切道,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襟上。 “无碍。”谢昭临轻描淡写地拭去唇边血迹,“只是方才灵力震荡,牵动了旧伤。” 周墨轩闻言,脸色更加凝重:“都是周家管教无方,连累道友受伤,我一会就差人送来疗伤丹药。” “七爷不必自责,修行之人,难免有些意外。”谢昭临摇摇头。 又闲谈了几句,众人方才离去。 深夜。 谢昭临盘膝而坐,掌心悬浮着冰魄粉和雪灵芝提炼出的灵液,黑气缭绕间,灵液缓缓渗入她的经脉,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终于减轻了些。 “五成了……” 谢昭临睁开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具身体如今已和她彻底融合,修为也即将到达练气巅峰,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重回筑基。 窗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前辈。”周芷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少女此时已换了一身素净衣裙,脖颈上的伤痕在烛光下愈发狰狞。 谢昭临瞥了她一眼:“你倒是狠得下心。” “这还多亏了前辈。”周芷兰笑着道,“如今这局面才是大家都想看到的。” “不过……”谢昭临放下茶盏,“你七叔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在看个单纯的受害者。” “他当然知道其中有蹊跷。”周芷兰的笑容渐渐收敛,指尖轻点桌案,“他不是帮我,他是怕周二少爷的事牵连到自己。”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周家大院,“七叔这些年也没少克扣资源,如今正好拿周二少爷顶罪。” 谢昭临凝视着她:“你就不怕他反将一军?” “他不会。”周芷兰转过身,“七叔比谁都清楚,要想在资源分配上制衡家主……”她指尖微微一顿,“就少不了我们父女的配合。” “同时也更清楚,这是个名正言顺打压家主一脉的机会。” 她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简,“这是他方才传来的。”玉简上清晰地显示着让周父明日去书房议事的消息。 谢昭临扫了一眼,唇角微勾:“想来,你父亲升任的事,已成定局。” 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七叔需要有人替他管好灵药坊,而我们需要他的支持……” 话落,话题又突兀地一转:“前辈觉得,北境矿脉如何?” 谢昭临挑眉:“周煜城?” “一个失了家主庇护,又得罪了七叔的废物……”周芷兰指尖轻抚脖颈伤痕,“想必会很适合那里的环境。” 烛光下,少女的笑容天真又残忍。 谢昭临指尖轻叩案几:“北境虽远,却未必万全。” 周芷兰抬眸,烛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幽深:“前辈多虑了,芷兰既已做到这一步,又怎会留下后患?” “况且……”她忽而轻笑,“想看他倒台的,可不止我。” 谢昭临静静注视着她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徐长明那边呢?” “合欢宗那边催得紧,他正忙着查邪修的踪迹,顾不上我们这里。”周芷兰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他迟早会回来。” 烛火摇曳,映得周芷兰脖颈上的伤痕愈发狰狞。 谢昭临忽然伸手,动作轻柔地为她系上丝巾:“这伤……”丝巾覆上伤痕的刹那,她指尖微微一顿,“暂且留着。” 第四十一章 借谢昭临的嘴,让徐长明介入 “果然瞒不过前辈。”周芷兰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抚脖颈上狰狞的伤痕,那里已经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却故意没有完全愈合。 谢昭临收回双手:“毕竟你可不像是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的人。” “是啊。”周芷兰理了理衣襟,“总得让徐长明看看,周家内部……到底有多乱。” 不必周芷兰多说,谢昭临自然也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她太清楚这些上位者的心思了——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容易被这种细微的相似触动心弦。 徐长明对独女的死讳莫如深,但每每见到与女儿年纪相仿的少女,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三分,更别提第一次见面之时,周芷兰还带着那双生莲纹的荷包。 “七叔白日送来的雪肌膏。“周芷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玉瓶递给谢昭临。 谢昭临接过药盒,指尖沾了些许膏体,轻嗅之下便析出其功能,延缓伤口愈合,却又不会留下疤痕。 “他倒是思虑周全。” 周芷兰收起雪肌膏手微微一顿:“七叔比谁都清楚,什么样的伤痕最能打动人心。” “如果不然他也不会嘱咐我……别让伤痕好得太快。“ 谢昭临轻笑出声。 周墨轩默许周芷兰保留伤痕,既是要向徐长明展示周家内乱,也是给家主一脉埋下隐患,而自己这个“客卿”的存在,恰好能将这消息名正言顺地传到对方耳中。 “看来我那日倒是成全了你。” 周芷兰沉默半晌,开口转移话题。 “如今七叔需要借徐长明之手打压家主,我需要七叔扶持父亲上位,而徐长明……”她轻眸光微暗,“需要一个情感寄托。” “至于我……”谢昭临轻抿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边的笑意,“正好借这个由头闭关养伤。” 周芷兰轻轻点头,再次取出一个匣子推到谢昭临面前。 “七叔珍藏的寒髓丹,服下后脉象会呈现重伤未愈之状。” 谢昭临打开匣子,寒髓丹通体莹白,表面浮着一层冰霜似的雾气,她神识一扫便知这丹药是真品——不仅能伪装伤势,还能助她修复受损的经脉。 “你七叔倒是大方。” “他不得不大方。”周芷兰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毕竟周二少爷那一掌若真伤了合欢宗看重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闭环——七叔借周二少爷打压家主,周芷兰借伤痕获取徐长明怜惜,而自己这个“重伤”的客卿,恰好给了徐长明介入周家内务的借口。 不过对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对那个酷似亡女的周家小姐的关照,早已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明日徐长明会来。”周芷兰忽然压低声音,“七叔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听荷轩。” 谢昭临挑眉:“这么快?” “不快不行。”周芷兰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家主三日后出关,若等他回来……”她没说完,但谢昭临已经明白——周家这场权力更迭,必须在三日内尘埃落定。 “你父亲那边?” “灵药坊昨夜已经清点完毕。”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账面少了三瓶凝神香、五盒玉髓膏……“她翻到标记处,“恰好都是周二少爷这半年领走的份额。” 谢昭临接过账册,上面墨迹尚新,显然是刚做好的证据。 周芷兰这丫头,竟连自己父亲都算计在内——那些“丢失”的灵药,恐怕早被她暗中转移,如今正好作为扳倒周二少爷的铁证。 “前辈不必担忧。”周芷兰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父亲虽不知详情,但该配合时从不含糊。”她取出一封信笺,“这是他今早送来的,说灵药坊需要整修,请七叔派人监督。” 谢昭临扫过信笺,上面列的几个名字都是七叔心腹,周父这手以退为进,既表明立场,又给七叔安插人手的借口。 “你父亲倒是谨慎。” “谨慎才能活得久。” 谢昭临不置可否,“明日我会在听荷轩等徐长明。” “多谢前辈。”周芷兰深深一礼,“对了,这个给您。”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铃铛,通体碧绿,铃舌上刻着细密符文。 “七叔给的传讯铃,若明日情况有变……”她将铃铛放在案几上,“摇三下,我会立刻知晓。” 谢昭临拿起铃铛,发现内里暗藏一道精妙的传讯阵法,这种法器造价不菲,七叔竟舍得给周芷兰,可见对她的重视。 “周墨轩很看重你。” “他看重的,是我脖颈上这道伤痕。”周芷兰无所谓地笑了笑,“以及……它能在徐长明心中激起多少波澜。” 夜色渐深,周芷兰告辞离去。 谢昭临低头服下寒髓丹,寒气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明日之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闭关疗伤,而周家的权力更迭也将尘埃落定,而她也要抓紧时间突破筑基。 合欢宗不会给她第二次侥幸的机会。 晨光初现时,谢昭临从入定中醒来。 寒髓丹的药效已彻底化开,经脉中流转的力量变得滞涩,气息也刻意压制到虚弱状态。 她抬手抚过脸颊,确认人皮面具的伪装毫无破绽后,才缓缓起身。 窗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周芷兰刻意压低的声音:“前辈,徐长明来了。” 谢昭临挑眉:“这么快?” “毕竟七叔传讯说发现了邪修的线索。”周芷兰唇角微勾,“徐长明自然着急。” 谢昭临轻笑一声,周墨轩倒是会挑时机。 “不过……”周芷兰顿了顿,“他先去了七叔的书房,现在应该快过来了。”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听荷轩门前。 “明月道友可在?”徐长明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谢昭临轻咳一声,声音虚弱:“徐执事请进。” 门被推开,徐长明一袭墨色长袍踏入屋内,目光在谢昭临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道友这是……” “劳徐执事挂念。”谢昭临轻咳两声,“不过是些陈年暗伤,调养几日便好。” 徐长明目光一凝,神识下意识扫过谢昭临周身,果然察觉到她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受损的迹象。 他眉头皱得更紧:“怎会如此?” “昨日与周二少爷起了些冲突。”谢昭临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又咳了两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徐长明神色一沉:“周二少爷?” 周芷兰适时上前,低声道:“徐执事,前辈昨日为护我,被二哥一掌震伤经脉……” 她说话时微微侧首,脖颈上缠绕的轻纱不经意间滑落半寸,露出下方狰狞的青紫指痕。 那伤痕深得几乎嵌入血肉,边缘处还泛着未愈的血丝,在雪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徐长明手中的茶盏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第四十二章 插手 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滴落在徐长明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周芷兰脖颈上的伤痕。 “这是……”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是周二少爷所为?” 周芷兰慌忙抬手整理纱巾,却在慌乱中不小心将整条纱巾扯落。 这下,那道狰狞的伤痕完全暴露在晨光中——青紫交错的指印间,还能看到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不、不是……”她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这是我自己练功不小心……” 谢昭临适时地轻咳一声:“你不必为我遮掩。徐执事,周二少爷昨日确实对周五小姐出手极重,若非我及时阻拦……” 她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徐长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他忽然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拂过周芷兰的脖颈,那些伤痕在灵力映照下,竟显出深浅不一的新旧痕迹。 “这些伤……”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都是什么时候的?” 周芷兰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徐长明打量她脖颈上的伤痕,她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谢昭临虚弱地开口:“徐执事何必追问?周家内务……” “内务?”徐长明突然冷笑一声,“外请客卿被伤,又是我的朋友,这还算周家内务?” 他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劲风:“我去找周墨轩。” “徐执事,您别……” 徐长明已经大步走出门外,却在院门口突然停住。 他背对着二人,声音异常平静:“芷兰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芷兰与谢昭临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点头跟了上去。 院外竹林边,徐长明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你父亲……知道这些事吗?” 周芷兰沉默片刻,轻声道:“父亲在灵药坊……很少回主宅。” “所以没人管?”徐长明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就任由周二少爷……” “二哥是家主最疼爱的儿子。”周芷兰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个旁支的女儿……” 徐长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这个你拿着,若他再……” 周芷兰却后退一步,摇头拒绝:“徐执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玉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当是……”徐长明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他将玉佩强行塞进周芷兰手中,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当周芷兰回到听荷轩时,谢昭临已经坐起身,正在调息。 “他给了你这个?”谢昭临睁开眼,目光落在周芷兰袖间。 周芷兰取出玉佩,在指尖轻轻转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你就不怕他起疑?”谢昭临挑眉。 “越是刻意回避,他越会深信不疑。”周芷兰将玉佩收好,“接下来,就该让七叔出场了。” 她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墨轩带着怒意的声音:“徐长明!你这是要插手我周家家事?” 徐长明冷硬的声音随即响起:“周七爷,令侄伤我好友在先,虐待同族在后,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周墨轩面色阴沉,目光在徐长明和周芷兰之间来回扫视:“徐执事,此事我自会处置,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处置?”徐长明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个玉简,“这是近三年来灵药坊的出入记录,周二少爷私自挪用的灵药,足够养一个普通凡人城池了!” 谢昭临斜倚在窗边,看着周墨轩接过玉简时指尖微微发颤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玉简上的记录,怕是比周墨轩知道的还要详尽三分。 “七叔……”周芷兰怯生生地开口,“二哥他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徐长明突然转身,一把扯开周芷兰的衣领,露出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也是糊涂?” 场面瞬间寂静。 周墨轩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却也什么都没说。 “七叔,我……” “够了!”徐长明袖袍一振,玉简在掌心重重一拍,“周墨轩,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即刻传讯回宗!”他目光如刀,“合欢宗对于中饱私囊之人,向来是从严处置。” 周墨轩沉声道:“徐执事想要什么交代?” 徐长明慢条斯理地展开玉简:“两条灵脉的开采权。”见周墨轩要反驳,他抬手制止,“当然,考虑到周家现状……”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以分期交割。第一年七成,第二年五成,第三年起三成。” “这不可能!”周墨轩怒极反笑,“徐执事这是要断我周家根基?” “根基?”徐长明冷笑一声,“没有我们合欢宗,你们哪来的根基?!” “或者……”声音陡然转冷,“让周二少爷去北境矿脉待上个二三十年也未尝不可。” 周墨轩呼吸一滞,眼中精光闪烁。 “七叔。”周芷兰突然跪下,泪眼婆娑,“求您救救二哥吧,哪怕万般不是,他也是芷兰的哥哥,北境那种地方……” 周墨轩脸色几经变幻,终于“艰难”道:“灵脉之事,需与家族商议……” “明日午时前,我要答复。”徐长明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前,却深深看了周芷兰一眼。 待徐长明的脚步声远去,周墨轩突然一把抓起案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好一个徐长明!好一个合欢宗!“他面目狰狞地看向周芷兰,“我让你惹他怜惜,你就送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周芷兰依旧满脸泪容,抬眼看向对方:“七叔何必如此,芷兰也是为了您着想……” “所以呢?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扳倒周二?”周墨轩冷笑道,“如今这种局面,就算是长老......” “芷兰这里,或许有样东西可以帮到您。” 第四十三章 弃子而已 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周墨轩。 “这是二哥的贴身令牌,前日落在了凝香阁。” 谢昭临看着那东西,忽然明白了周芷兰的全盘计划——不仅要借徐长明之手除掉周二,还要让周墨轩与家主彻底撕破脸,借此机会让整个周家的权力格局彻底洗牌。 周墨轩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精致的周家符纹,当他翻过令牌时,指尖突然一颤—— 令牌背面竟还紧贴着一块略小的玉牌,上面赫然刻着药王谷独有的青鼎印记,鼎身上还缠绕着三道灵纹,正是药王谷核心弟子才有的标识。 “这……”周墨轩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芷兰,却见少女垂眸而立,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好得很!”周墨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他五指收拢,将令牌攥得死紧。 “我这就去请长老!” 待周墨轩匆匆离去,周芷兰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谢昭临:“前辈觉得,七叔会选哪条路?” 谢昭临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七成灵脉,足够买下周家未来十年的太平。” “是啊。”周芷兰轻叹,忽然话锋一转,“可惜徐长明要的不止这些。” 与此同时,周家祖祠内十二盏青铜灯同时亮起。 十二位长老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若隐若现,周墨轩立于中央,手中那对玉牌在火光映照下,青鼎印记显得格外刺目。 “诸位长老。”他声音沉稳,“周煜城私通药王谷,借家主令私取玄冰砂,暗中交易。证据确凿。” 二长老眉头紧皱:“药王谷?他们不是一向与合欢宗交好?” “正因如此才更麻烦。”周墨轩冷笑,指尖点在玉牌背面的青鼎印记上,“药王谷与合欢宗表面和睦,实则暗中争夺灵脉资源。这枚令牌前日落在凝香阁——而当日,药王谷三长老的亲传弟子恰好在那里宴客。” 祠堂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周煜城不仅私贩家族资源,还在两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 大长老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却一言不发。 “更麻烦的是……”周墨轩缓缓展开一份密信,“药王谷最近在查探我们灵脉的分布图。” 几位长老脸色骤变。二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灵脉分布是家族核心机密,若被外人所知…… “徐长明今日来,表面是为灵脉之事。”周墨轩目光如刀,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实则,是在查探周家与药王谷的关系。” 大长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既如此,周煜城必须交出去。” “且慢。”六长老捋着胡须沉吟,“毕竟是家主爱子,是否等家主出关再……” “等?!”周墨轩厉声打断,“徐长明明日就要答复!合欢宗若借题发挥,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周煜城!” “况且,家主闭关修炼,不宜打扰。”九长老也开口附和道。 大长老环视众人,突然抬手:“投票吧。” 十二位长老交换着眼色,最终八人举手赞成立即处置。 “不过——”三长老突然开口,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若直接将周煜城交给合欢宗,未免显得我周家心虚。” 周墨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然不能明着交人。”他抬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明日,我会让周煜城畏罪潜逃,途中遭遇劫修袭击,尸骨无存。” “那家主那边……”二长老欲言又止。 “闭关之人,能管得了什么?” 听荷轩内,周芷兰笑着答道。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等出关时,木已成舟,长老们自会去解释,到时候……” 窗外雷声隐隐,烛火忽明忽暗地映着二人的表情。 谢昭临望向窗外翻涌的乌云:“周家主总不会为了一个儿子,与整个长老会翻脸。” 一阵穿堂风掠过,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谢昭临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不过……”她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药王谷?倒是会挑人。” 周芷兰垂眸:“药王谷那位亲传弟子每月初七必去凝香阁听曲,让他‘偶遇’二哥,不过是一壶醉仙酿的事。” “密信呢?” “半真半假。”周芷兰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缓缓勾勒出一个药鼎的轮廓。 “周煜城确实与药王谷有往来,”她唇角微扬,“不过只是倒卖些灵药罢了。” “至于灵脉分布图……是我后来添上去的。” 谢昭临指尖轻点案几:“你倒是清楚那些长老的反应。” “大长老和九长老与七叔早有默契,”周芷兰继续蘸水作画,在药鼎旁点出几个水痕,“三长老向来嫉恶如仇,”她指尖划过一道水线,“五长老虽然犹豫……” “但最怕得罪合欢宗。” 雷声渐近,一道闪电照亮她眼底的寒意。 “更何况,”周芷兰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淹没,“徐长明此行本就是为了邪修。”指尖最后在案几上一点,“如今线索断了,他正需要一个功劳交差……”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同时噤声。 待脚步声远去,周芷兰才再次开口。 “至于周煜城……”她抬眸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闪电,“一个弃子而已,顺水推舟罢了。”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明日之后,周家便是七叔的天下了。”周芷兰起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而我父亲,也会正式接管灵药坊。” 谢昭临目光微沉:“那你呢?” 周芷兰没有回头,素手执伞踏入雨中:“这就全看前辈了。”她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渐行渐远。 谢昭临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唇角微扬,以周芷兰的手段,若只是想立足周家,何须布下如此精密的局? 她能助父亲登上大管事之位,也能帮周墨轩掌控周家大权,甚至能让徐长明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 但说到底—— 雨打窗棂声中,谢昭临垂眸,茶汤中倒映着她若有所思的面容。 周家不过是依附合欢宗的一枚棋子,而周芷兰真正要的,是借这块跳板,踏入那个更广阔的战场。 第四十四章 周家,只需要一个声音 周芷兰求的,是她手里最关键的那一枚棋。 谢昭临摩挲着储物袋,那里装着的,是那日从邪修身上掉下的令牌。 能换什么? 周芷兰入内门的机会?身份的掩护?还是日后……合欢宗内多一枚暗棋? 谢昭临指节微微收紧,骨牌边缘刺入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若周芷兰当真带着它入宗,徐长明会信几分?若她转手献给长老…… 窗外风声骤起,吹散了檐角最后一滴积水。 谢昭临将骨牌收回储物袋,指尖残留的黑气缓缓散去。 ——还不是时候。 她转身走向内室,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灵药。 一瓶玉髓丹,三株百年雪灵芝,还有一小盒取自黑袍人储物袋的阴属性灵草。 这些足够她修复经脉了。 翌日清晨,周家上下震动。 周二少爷“畏罪潜逃”的消息传遍全府,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午时刚过,周家弟子就在断魂崖下发现了他的尸首——面目全非,只剩腰间那枚染血的玉牌能证明身份。 同日,周墨轩亲自将七成灵脉资源交予徐长明,并附赠一只精致的储物袋。 徐长明接过时,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探,满意地点点头,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周芷兰:“芷兰姑娘果然聪慧过人。” 接下来的日子,听荷轩的大门无声紧闭。 谢昭临对外宣称闭关疗伤,实则每日以灵药温养经脉,一点点修复着煞气对经脉造成的损伤。 院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是周家弟子奉命送来的灵食与清水,但无人敢打扰。 徐长明仍留在青阳城没有离开,依旧在寻找邪修的线索,他偶尔会去看望周芷兰,送些丹药和书籍,周家上下看在眼里,无人敢为难她。 周玄山出关后,虽震怒于儿子的死,但在周墨轩和几位长老的劝说下,终究没有大动干戈。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 听荷轩内,谢昭临缓缓睁开眼。 经脉的损伤已经完全修复,修为也稳固在了炼气期大圆满,虽未突破筑基,但经脉的韧性却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前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周芷兰站在石阶下,她手里捧着一个青玉匣子,匣面刻着周家药坊的徽记。 “听说您今日出关,父亲让我送些丹药来。” 谢昭临接过玉匣,神识一扫便知里面装着三枚上品养气丹——这在资源紧缺的周芷兰这里,已是相当贵重的东西。 “看来你父亲在药坊站稳脚跟了。” 周芷兰唇角微扬:“托前辈的福。” 她随谢昭临步入内室,指尖在茶案上轻轻一点,一缕隔音禁制无声展开。 “周家最近不太平。”她斟了杯茶,声音压得极低,“家主出关后,借口帮徐长明清查邪修,把七叔安插在灵脉司的人换了大半。” 茶水在杯中打了个旋,映出她微冷的眉眼。 “七叔的反击来得更快。”周芷兰指尖轻点案几,“三日前,家主最得力的心腹突然暴毙——”她唇角微扬,“死状与二哥如出一辙。” 谢昭临眸光微闪。 “徐长明借机彻查,指认是邪修所为。”周芷兰继续道,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结果查出九长老私吞灵石,四长老盗卖灵药……”她忽然轻笑出声,“连七叔的宝贝儿子都牵扯其中。” “本想借刀杀人,却引火烧身。”谢昭临淡淡道。 周芷兰掩唇轻笑:“这几日,七叔可是焦头烂额呢。” “徐长明胃口不小。”谢昭临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七成灵脉还不够?” 周芷兰垂眸浅笑:“合欢宗最近在炼制一批特殊的法器,需要大量寒属性灵脉。”她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勾勒出几道蜿蜒的纹路,“青阳城附近的三条寒脉,周家独占两条。” 茶水勾勒的纹路渐渐干涸,谢昭临注视着那些痕迹,忽然轻笑:“所以徐长明才会对家主心腹的死如此上心。” “是啊。”周芷兰微微叹息,“七叔现在骑虎难下,他既需要合欢宗的支持压制家主,又怕徐长明借机吞掉整个周家。” 谢昭临挑眉,“还有呢。” “三日前徐长明去了灵脉司,带走了三成寒玉髓。” 茶汤在盏中打了个旋,映出谢昭临若有所思的面容,她刚出关,这些消息倒是新鲜。 “周墨轩很着急?” “他昨日摔了最爱的紫云砚。”周芷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是老家主留给他的。” 谢昭临唇角微勾,看来周芷兰没少在周墨轩耳边煽风点火。 “家主那边呢?” “正和七叔在长老会上吵得不可开交。”周芷兰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昨日为了寒脉开采权,差点当场动手。”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周家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徐长明什么态度?” “他……“周芷兰压低声音,“昨日私下对我说,合欢宗只认掌印之人。” 难怪周墨轩如此着急——一旦徐长明放弃支持他,这些年谋划就全完了。 “你告诉他了?” “只说了一半。”周芷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说徐执事对他近日的举动……很不满。” 茶盏停在唇边,谢昭临忽然笑了,好一招含糊其辞,周墨轩必定以为徐长明要改换支持,自然会狗急跳墙。 “所以……” 周芷兰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密函,“所以,七叔需要一剂猛药。” 她将其平铺开来,朱砂勾勒的线条微微发亮,正是周家内院的布局图,几个红点标在家主寝殿周围,旁边还注着守卫轮换的时辰。 “周家……”她指尖轻点家主寝殿的位置,“只需要一个声音。” 谢昭临目光扫过符纸上标注的时辰:“后日丑时?” “七叔已打点好两名内院护卫。”周芷兰收起布局图,“一枚来自他心腹献上的毒丹,会伪装成家主练功走火入魔的假象。” “还差什么?”谢昭临抬眸。 周芷兰直视她的眼睛:“一味药引。需要它来掩盖毒性的痕迹。” 第四十五章 造一个邪修出来 谢昭临指尖轻叩茶盏,瓷器的清响在隔音禁制中格外清晰。 “药引?”她唇角微扬,“你父亲掌管药坊,还缺这个?” 周芷兰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轻轻放在案几上:“药坊库房里恰好有一株灵药,能完美掩盖毒丹的痕迹。” 谢昭临神识扫过玉瓶,里面躺着一株通体幽蓝的灵草,叶脉中流淌着诡异的黑丝,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父亲昨日清点库房时发现的。”周芷兰的指尖在瓶身轻轻摩挲,“正好记录在去年入库的账册上。” 谢昭临眸光微闪。 去年入库的灵药,如今恰好派上用场——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周墨轩知道这味药引的存在?” “他只知药坊有能用的药引。”周芷兰唇角微勾,“具体是哪一株……还得看库房记录。” 谢昭临忽然笑了。 难怪周芷兰的父亲要接管药坊——掌控库房记录,就等于掌控了“证据”的来龙去脉,不过是在账册上添一笔的事。 “明日守卫会看见什么?” “一个偷药的小贼。”周芷兰的指甲在瓶身刮出一道浅痕,“恰好拿着这株灵药,恰好逃往家主院落的方向。” 谢昭临注视着那道刮痕。 周墨轩会以为是自己人得手,徐长明会查到“家主的爪牙”,而真正的药引,早已被调包成周芷兰准备的这株。 “你父亲知道吗?” “他只需要在记录上少写一行字。”周芷兰抬起眼,“至于那行字是什么……由我决定。” 窗外的阳光掠过周芷兰的睫毛,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所以……”凝视着周芷兰眼底的阴影,“你是要借周墨轩之手除掉家主,再借徐长明之手除掉周墨轩。” 周芷兰的指尖在青玉小瓶上轻轻摩挲:“七叔最欣赏聪明人,却也最忌惮太聪明的人。”她抬起眼,“而我……恰好就是后者。” 谢昭临眸光微闪。 原来如此——周芷兰的父亲被提拔为药坊副管事,不是福,反而是祸。 “周墨轩先给甜枣,再打板子。”谢昭临轻声道,“你父亲就是他下一个要收拾的对象。” 周芷兰的指甲在瓶身刮出第二道浅痕:“所以在家主死后……我需要给七叔准备一份大礼。” 谢昭临注视着那两道交错的刮痕,轻抿了一口茶水。 “所以,如今你是来同我进行最后的交易?” “前辈明鉴。”周芷兰轻轻点头,“七叔计划成功后,届时府中必然大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你要什么?” “前辈从邪修身上得来的……几样小物件。” 谢昭临眉梢微挑:“你如何确信?” “我不确信。”周芷兰忽然倾身,“但前辈应当记得——”她指尖轻点鼻尖,“我能嗅到特别的气息。” 茶盏与案几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谢昭临低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漆黑木盒:“东西可以给你。”指尖在匣面轻叩,“但我要知道全部计划。” 木盒开启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弥漫开来,盒中静静躺着一根缠着黑丝的指骨,半张残破的符箓,还有一块染血的布料。 周芷兰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载着七叔与某个邪修组织的……往来证据。” “既然徐长明要查邪修,那就送他一个现成的。” “七叔需要一个替罪羊。”周芷兰直视谢昭临的眼睛,“而我,需要他们两败俱伤。” “伪造的?” “半真半假。”周芷兰唇角微勾,“七叔确实接触过几个散修,只是……我稍加润色。” 谢昭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知其中精妙——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同时,他今晚会收到一份厚礼。”周芷兰继续道,“他安插在药坊的心腹,会意外发现父亲私藏邪物。” 谢昭临眸光微闪,周墨轩会以为抓到周寒山的把柄,却不知自己正踏入陷阱。 “而剩下的邪修之物……”周芷兰轻抚木盒,“会‘恰好’出现在七叔的密室中。” “你倒是狠得下心。”谢昭临饶有兴趣道。 “七叔从来就没把我当侄女。”周芷兰垂眸,“在他眼里,我不过是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送药的心腹呢?” 周芷兰微微一笑:“他会成为邪修同党。”她轻点匣中布料,“正好能塞进他房里。” 谢昭临沉默片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递给周芷兰:“把这个也一起放进去。” 周芷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是……” “阴煞宗功法残篇。”谢昭临语气平静,“先前那些,周墨轩尚可周旋,但此物一出——”她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叩,“足以定他死罪。” 周芷兰虽不解其中深意,仍郑重将玉简收入袖中:“明日徐长明来时,我会让人引他去密室。” “还有事?”谢昭临看着迟迟未动的周芷兰,唇角微扬。 周芷兰的指尖在青玉小瓶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前辈……”她顿了顿,“事成之后……” 谢昭临眸光微闪,忽然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你想要什么?” 周芷兰抬起眼,眸子亮得惊人:“一个承诺。” “哦?” “我需要一个保证。”周芷兰的手紧了紧,“保证事成之后……” 谢昭临轻笑一声,打断了她:“你是担心我会食言?” 谢昭临忽地轻笑:“怕我食言?” “毕竟我连前辈名讳都未曾知晓。” 空气骤然凝滞。 “急什么。” 半晌,谢昭临轻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划,“尘埃落定之时,自然知晓。” 水纹晃动间,映出周芷兰微抿的唇,她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终是颔首:“我明白了。” “明日之后——” “明日之后,”谢昭临抬眸,眼中静如深潭,“你会如愿。” 周芷兰深深看了谢昭临一眼,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初春的阳光,却让谢昭临莫名想起蛰伏在花丛中的毒蛇。 “多谢前辈成全。”她盈盈一礼,转身离去的背影竟透着几分少女稚气。 谢昭临凝视着那道身影,轻声道:“内门弟子……” “倒是相配。” 第四十六章 家主暴毙了! 晨雾未散,药坊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周寒清立于库房深处,指尖轻抚过一册泛黄的账本,墨迹陈旧,却字字如刀。 “血寒冰植一株,入库三年整。” 他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指节微微收紧。 “父亲。” 周芷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寒清没有回头,只是蘸了蘸墨,提笔在账册上轻轻一划。 三年二字被墨痕覆盖,随即,他笔锋一转,写下五年。 “七叔派人来取药引了。”周芷兰低声道。 “让他等着。”周寒山合上账册,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周芷兰垂眸,目光落在账册上那行被修改的记录上——五年,恰好是家主周玄山执掌大权之前。 “他要的东西。” 周寒山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盒面绣着繁复的云纹,却隐隐透出一丝阴寒之气,他交给身旁的心腹,低声道:“送去,别让人起疑。” 心腹躬身接过,退后三步才转身离去。 见只剩下他们二人,周寒山这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女儿。 “你确定要这么做?” 周芷兰抬眸,眼底一片澄澈,却深不见底。 “父亲放心。”她轻声道,这株灵药,“只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周寒山凝视着她,眉头微蹙,他这个女儿自幼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可这一次的局,却连他都隐隐感到心惊。 “芷兰,”他终是开口,声音低沉,“此事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 周芷兰轻轻抚过账册上那行被修改的记录,指尖在墨痕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 “父亲,”她抬眸,眼中似有寒星闪烁,“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她轻轻抚过账册上那行被修改的记录,唇角微扬:“七叔以为这株灵药能助他成事,却不知……它也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周寒山沉默片刻,终是叹息一声:“你打算如何处置家主?” “不是我要处置他。”周芷兰眸光微冷,“是七叔自己……会亲手送他上路。” 锦盒很快被送到了周墨轩手中。 盒中传来的阴寒之气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验过了?”他低声问道。 “验过了,确是血寒冰植无疑。”心腹周焕躬身道,“药性保存完好,正合七爷所需。” “很好。”他合上盖子,对周焕道,“下去吧,届时按照计划行动,我要周玄山……再也见不到初升的太阳。” 周焕领命退下。 周墨轩起身,负手立于窗前,目光遥遥望向家主院落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周玄山……我看你还要和我怎么斗。” 当夜,子时。 月色被乌云遮蔽,整个周家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一道黑影悄然潜入灵药坊密库,正是周焕,他轻车熟路地打开暗格,却忽然一怔—— 暗格中,多了一个漆黑木盒。 “这是……?” 他谨慎地掀开盒盖,刹那间,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浑身一僵,险些叫出声来。 噬魂钉! 周焕心中惊骇,却不敢耽搁,迅速合上盒子,匆匆离去。 暗处,周芷兰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她立于阴影之中,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七叔,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待周焕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转身,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好啊!好啊!” 周墨轩盯着周焕呈上来的噬魂钉,眼中闪烁着狂喜之色。 “周寒清私藏邪物,其罪当诛!”他狞笑一声,他抚摸着盒中那枚泛着幽光的黑钉,突然转向周焕:“去,立即召集人手,计划提前!今夜就动手!” 周焕单膝跪地,却未立即领命:“七爷,那徐长明那边……” “蠢货!”周墨轩一脚踹翻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眯起眼睛,俯身凑近周焕:“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周焕额头渗出冷汗:“属下不敢!这就去安排!” 待书房重归寂静,周墨轩才注意到锦盒底部沾着的些许香灰,他随意掸了掸,却不知这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正是昨夜周芷兰特意撒上的追踪粉。 他这边刚刚安排下去,周芷兰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小姐,七爷那边提前行动了。”侍女低声禀报。 周芷兰正在梳发的手微微一顿,铜镜中映出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七叔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去告诉徐执事,就说……”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刻意的犹疑,“发现可疑之物,请他丑时务必来一趟。” 侍女领命退下后,周芷兰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远处隐约可见微弱的光亮在府中移动,她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摇晃,瓶中粉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追踪粉的味道……”她轻声自语,“想必徐长明会很熟悉。” 周墨轩把一切想的都很好,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丑时刚至,周家内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震动! 一道刺目的灵光自家主院落冲天而起,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轰——!” 周芷兰身形一晃,急忙扶住窗棂。 只见远处家主的寝殿屋顶竟被整个掀开,无数瓦砾碎片如雨般四散飞溅,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 “家主!家主走火入魔——” “暴毙了——”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整个周家府邸顿时灯火通明,无数人影从各处涌出,惊慌失措地向家主院落奔去。 周墨轩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袍下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怎么可能?!”他下的毒虽然猛烈,但绝不会直接致人死亡! 突然,他浑身剧震,家主暴毙,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徐长明正愁找不到借口继续插手周家内务,这下…… “该死!” 不做他想,他快步冲出房门,却见家主的院落已被一片混乱笼罩。 “怎么回事?!”周墨轩一把揪住跌跌撞撞跑过的管事,声音阴冷得吓人。 那管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七、七爷……家主他……他突然……” “滚开!” 周墨轩一脚踹开管事,大步冲向寝殿,却在门槛处猛地刹住脚步—— 周焕正跪在血泊中,怀中抱着家主瘫软的身躯,他双目圆睁,嘴角还挂着诡异的黑色血沫。 “回……回七爷……”周焕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家主经脉尽断……已经……气绝了……” 周墨轩只觉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都浑然不觉。 ——有人动了手脚! 他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是谁?!到底是谁?! 第四十七章 修为尽废! 周芷兰静立于朱漆廊柱之后,远处,家主的院落已乱作一团,无数光点在夜色中穿梭,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小姐!”侍女提着裙摆匆匆而来,“家主那边已经乱套了!” “时机正好。”周芷兰微微颔首,目光却仍锁定着远处。 家主暴毙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将周家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七叔此刻必定方寸大乱,他苦心谋划多年的局,竟被人抢先一步,若不立即行动,一旦徐长明察觉异常,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混乱之中,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周芷兰眸光微闪,转身对侍女低语:“去告诉父亲……”她顿了顿,从腰间取下一枚青玉令牌塞入侍女手中,“就说鱼已入网,可收线了。” 侍女握紧令牌,正要离去,却被周芷兰突然扣住手腕:“记住,要走西侧小径,沿途的守卫……” 她指尖在侍女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符印,“见此印,自会放行。” 待侍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周芷兰抬眸,眼底映出远处摇曳火光。 “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周墨轩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在家主暴毙引发的混乱中,这位向来精明的人也显出了慌乱之态。 他面色铁青地指挥着心腹:“快!去把家主的书房和密室都搜一遍!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能留下!” “可是七爷……”一名心腹犹豫道,“徐执事已经带着合欢宗的人往这边来了……” “废物!”周墨轩一掌将身旁的石桌拍得粉碎,“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立刻去办!” 然而—— “七爷!”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来,手中捧着一个青花瓷瓶,“在家主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周墨轩一把夺过瓷瓶,掀开盖子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瓶中残留的蓝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分明是他亲手交给心腹,用来暗害家主的药引! “这不可能!”他声音嘶哑,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明明……”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转而厉声喝问:“是谁发现的?!” “是……是药坊的周管事带人搜出来的……” ——周寒清?! 周墨轩脑中轰然炸响,一瞬间仿佛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朝自己的院落狂奔而去,连轻身功法都用上了,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可惜,为时已晚。 徐长明带着一队合欢宗精锐弟子疾步而来,直奔周墨轩的院落——周芷兰提供的线索,让他目标异常明确。 “有邪气!”徐长明突然停步,腰间玉佩无风自动,“就在正前方!” “徐执事且慢!”周家三长老急忙阻拦,“这里是七……” “滚!”徐长明袖袍一挥,直接将三长老震退数步,随即一掌轰向院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精铁打造的院门竟被生生轰成了碎片! 当周墨轩气喘吁吁地赶回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徐长明手持一枚泛着黑气的噬魂钉,面色阴沉如墨。 在他脚边,散落着几块被暴力破开的青石板,露出下方隐藏的密室。 更可怕的是,密室的暗格中赫然陈列着数枚记载邪修功法的玉简,其中一枚还散发着未散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最近才使用过的。 “周墨轩!”徐长明怒极反笑,“好得很啊!私藏噬魂钉,修习禁术,谋杀家主——”他猛地将玉简砸在周墨轩脸上,“你当合欢宗是摆设不成?!”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光,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周墨轩额角,顿时鲜血直流。 周墨轩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后背咚地撞在院墙上,他嘴唇剧烈颤抖,充血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几位长老或惊骇欲绝,或怒目圆睁; 更远处,周寒清带着药坊弟子匆匆赶来,脸上恰到好处地混杂着震惊与悲痛。 “周墨轩勾结邪修,罪证确凿!”徐长明一声暴喝,“给我拿下!” 八名合欢宗精锐弟子应声而出,手中锁灵链哗啦作响,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有人栽赃!”周墨轩怒吼一声,周身灵力迸发,他双手结印,一道赤红灵光自掌心迸射,将最先扑来的两名弟子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放肆!”徐长明眼中寒芒暴涨,右手凌空一抓,天地灵气瞬间凝结成一只金色巨掌,狠狠朝着对方拍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周墨轩单膝跪地,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仍倔强地抬头:“徐长明!你这是要屈打成招?!” “屈打?”徐长明冷笑,左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账册和一个青花瓷瓶,“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腕一抖,两件证物重重砸在周墨轩脸上。 周墨轩接住证物,手指剧烈颤抖,当他看清册子上内容时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确实……准备了药引……”他声音嘶哑,目眦尽裂,“但还未动手!家主之死……与我无关!!” 事到如今,家主已死,他距离执掌周家大权只差一步之遥。 周墨轩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苦心经营数十载的谋划,岂能在此功亏一篑! “哦?”徐长明突然逼近,“那你告诉我——” “谁有动机杀家主,又嫁祸于你?” 周墨轩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张了张嘴,却像被毒哑了一般。 ——指控周寒清?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 ——指认周芷兰?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 这些年来,他精心算计每一个人,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陷入如此绝境! “无话可说了?”徐长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周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转身对合欢宗弟子随意一挥手,仿佛在处置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先废修为,等周家事了,再押回宗门刑堂。” “不——!” 眼看再无转圜余地,周墨轩突然暴起,双手掐诀,丹田处亮起刺目金光,竟是打算自爆金丹!然而—— “哗啦啦!” 锁灵链如毒蛇般瞬间收紧,链条上密密麻麻的镇邪符文依次亮起,化作无数金色丝线钻入他的经脉。 周墨轩浑身痉挛,体内暴走的灵力被硬生生镇压,金丹直接被钉死,再也无法催动分毫。 “徐长明!”他嘶吼着,声音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要拉你陪葬!” 徐长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冰冷刺骨:“周墨轩,合欢宗的刑堂有三千六百种刑罚……” 他忽然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会乖乖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的。” 远处阁楼上,周芷兰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周墨轩被锁灵链束缚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声嘶力竭的咒骂声隐约传来,周芷兰唇角微扬,将茶盏举至唇边轻抿,任由氤氲茶雾模糊了眼中的冷意。 “七叔啊七叔……”她对着月色举杯,仿佛在敬那位已经魂归九泉的家主,又像是在敬即将万劫不复的周墨轩。 “这杯断头茶,可还合您心意?” 夜风拂过,将她未出口的低语吹散在风中: “当年您在我母亲茶中下毒时……可曾想过今日?” 第四十八章 合欢宗外门执事令牌 周芷兰缓缓放下茶盏,转身走向内室。 侍女早已候在廊下,见她现身,立即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老爷那边都已安排妥当。” 周芷兰微微颔首:“徐长明那边呢?” “刚传来消息,”侍女又凑近几分,“徐执事已命人封锁周家所有门户,连偏院的角门都派了人把守。” “很好。”她唇角微扬,“那我们也该去‘尽一份力’了。” ?周家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徐长明高坐主位,面色冷峻,合欢宗弟子分列两侧,肃杀之气弥漫。 周家几位长老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喘。 “周墨轩勾结邪修,谋杀家主,罪证确凿。”徐长明声音冰冷,“按合欢宗律令,当诛。” “徐执事!”三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此事尚有疑点,墨轩他——” “疑点?”徐长明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枚黑色玉简悬浮于空,其上阴煞之气缭绕,“这是从他密室搜出的邪修功法,上面还有他的灵力印记,你告诉我,这是疑点?” 三长老哑口无言。 “至于家主之死……”徐长明目光扫过众人,“周墨轩的药引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早已备好毒药,只待时机成熟便下手。” “可……可家主是走火入魔而亡啊!”五长老忍不住道。 “走火入魔?”徐长明嗤笑一声,指尖轻点,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丹药残渣浮现在众人眼前,“这是从家主书房搜出的药渣,其中混入了‘蚀魂散’——此毒无色无味,能悄无声息侵蚀修士神魂,最终导致灵力暴走,形似走火入魔。” “而这毒……”他目光如刀,直刺众人,“正是周墨轩亲手调配的。”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周芷兰站在角落,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徐长明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 而周墨轩,恰好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三日后,周家祠堂。 七叔一脉被尽数拿下,罪名是“勾结邪修,谋害家主”。那名心腹在严刑拷打下,招认了一切,随后被当场处决。 “芷兰姑娘。”徐长明满意地看着周芷兰,“此次多亏你及时发现邪修踪迹。” 周芷兰垂眸行礼:“徐执事过奖了,芷兰只是尽本分。” “听说你精通药理?” ”略知一二。” “合欢宗丹阁正缺一位药典执笔。”徐长明意味深长地说,“不知姑娘可愿屈就?” 周芷兰睫毛轻颤,掩去眼中的精光:“这……恐怕要父亲首肯。” 周寒清连忙道:“能为合欢宗效力,是小女的荣幸。” 是夜。 周芷兰轻轻推开听荷轩的院门,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素白的衣裙上。 谢昭临正倚在廊下,指尖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见她进来,唇角微扬:“看来徐长明很欣赏你。” “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赠予前辈的。” 谢昭临神识一扫,眼中划过一丝意外:“执事令牌?” 早在三日前,周家事了,谢昭临就将她从邪修那处得来的令牌交给了周芷兰处置。 却不想,她竟换来了这样一份“回礼”。 未等谢昭临再说着什么,周芷兰继续说道,“徐长明允了我丹阁执笔的差事。” 丹阁执笔? 谢昭临指尖一顿,茶盏在掌心轻轻旋转,她眸光微闪——若没记错,丹阁长老可是徐长明多年的死敌。 茶雾氤氲间,谢昭临忽然轻笑出声:“你倒是会挑位置。” 她将茶盏轻轻搁下,“以你的手段,若真想要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这块令牌足以让你如愿。” 周芷兰为谢昭临续上热茶,水声潺潺中,她微微摇头:“前辈说笑了。” “内门虽好,却未必适合眼下的我。” “哦?”谢昭临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周芷兰抬眸,茶汤映出她清冷的眉眼:“即便入了内门又如何?” 她指尖轻点桌面,“我父亲仍是旁支,无根无基。在那群天之骄子眼中,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浮萍罢了。” “丹阁执笔虽是个闲职——”茶汤映出她微扬的唇角,“却能名正言顺接触所有丹方。” “徐长明需要眼线盯着这些,而我……”周芷兰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恰好需要这些资源往上爬。” 谢昭临低笑一声:“你倒是坦诚。” “在前辈面前,何必遮掩?”周芷兰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入合欢宗,不是为了当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指尖抚过鎏金令牌上的纹路,“我要的,是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权力。” “更何况……”她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徐长明经营百余年的根基都在外门,搭上他这条线……” 指尖在令牌上重重一敲,“可比进内门有价值得多。” 谢昭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得多。” “不清醒的人,早死了。”周芷兰望向院中的月色,“就像七叔。” 谢昭临把玩着令牌,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他昨夜在狱中自尽了。”少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留下血书,承认了一切。” 谢昭临抬眸,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她知道,那封血书必定也是对方的手笔。 “新家主定了?” “二长老。”周芷兰唇角微扬,“三十年前他重伤垂死,是我父亲用珍藏的九转还魂丹救回来的。” “他上位后,自会保我父亲在药坊的地位。” 谢昭临把玩令牌的动作微微一顿:“你父亲……甘心?” “再不甘心又如何?”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父亲……不适合做家主。” 谢昭临挑眉:“哦?” “他太优柔寡断。”周芷兰轻声道,“周家需要的是一位铁腕家主。” “更何况嫡系三脉虎视眈眈,他若真坐上那个位置……”她顿了顿,“死得比七叔还快。”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是我想得周全。”周芷兰呆呆地望向夜空,“是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周全。” 一阵沉默后,谢昭临忽然开口:“这块令牌我收下了。”指尖轻点,令牌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 “作为回报……”她抬眸,“我可以再帮你一次。” “前辈的意思是……” “徐长明可不是好糊弄的主。”谢昭临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三声清脆的声响,“你需要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 茶雾氤氲间,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您是说……三日后的那桩事?” “青岚宗进献的那一批九幽玄冰莲。”谢昭临轻声道,“徐长明一直想将这批灵药截留下来。” 第四十九章 两清? 松涛林的晨雾中,谢昭临站在古松横枝上,黑袍与树影融为一体。 指尖黑气缭绕,凝成三只巴掌大的黑雀,雀眼泛着红光,振翅飞向不同方向。 不多时,黑雀传回讯息,谢昭临唇角微扬,指尖凝聚八缕细若发丝的黑气,每一缕都对应着林间某处气息。 “两名筑基初期,五名练气后期,一个丹师。”谢昭临指尖凝聚黑气,“倒是谨慎。” 谢昭临双手掐诀,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在青岚宗必经之路布下迷魂阵,与此同时,与此同时,她眉心幽光一闪,三道神识尖刺已然成型。 当领头筑基修士踏入阵法范围的刹那,谢昭临猛然睁眼,三道神识尖刺同时刺向两名筑基修士和丹师的眉心! “啊!” 领头筑基修士突然抱头痛呼,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另一名筑基修士还没反应过来,神识尖刺已经刺入他的眉心,直接将他震晕过去。 丹师勉强祭出护身符箓,却被第三道神识尖刺穿透防御,眼神瞬间涣散。 以谢昭临的神识强度造成的攻击,岂是他们能抵挡的? 五名练气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谢昭临的第二波攻击已至。 她袖中飞出五缕黑气,精准缠上他们的手腕,黑气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五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下。 谢昭临飘然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拾起修士们的储物袋,她指尖黑气缭绕,轻松抹去袋上印记,将八个储物袋尽数收入袖中。 “现在……” 她走向马车,神识仔细扫描车厢结构。 底板暗格中的灵力波动异常清晰,但谢昭临还是先掀开车帘检查明面上的货物——几箱普通灵草和灵石。 “果然都是幌子。” 谢昭临冷笑一声,指尖黑气凝聚成刃,精准划开车厢底板,暗格中整齐码放着七个青玉匣,寒气透过匣子,在木板上凝出细密霜花。 若非她曾为合欢宗首席,深谙青岚宗的行事风格,恐怕也会被这障眼法所骗。 毕竟,真正的好东西谁会放在这看似寻常的马车里?常人都会以为,贵重之物定是收在修士的储物袋中。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周芷兰早已准备好的七个仿制玉匣,大小纹路与真品一模一样,只是内部刻有保温阵法,能模拟冰莲的寒气。 真品则直接被谢昭临收走,将仿制品放回暗格,这些假货足以以假乱真,除非打开检查,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这样才有趣。”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青岚宗修士醒来后,会发现自己被洗劫一空,但最重要的冰莲却安然无恙。 他们只会以为遭遇了寻常劫匪,为储物袋中的财物而来,谁能想到,真正的目标竟是这看似普通的马车暗格? 顺手将用于掩盖的灵草和灵石收走,临走前还不忘把车厢恢复原状。 黑气拂过现场,抹去所有打斗痕迹,只留下些许灵力波动,制造出劫匪仓促离去的假象。 …… 听荷轩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谢昭临黑袍曳地,袖中滑出七个玄冰玉盒,轻放在案几上。 “九幽冰莲。”她指尖轻点盒盖,寒气顿时在桌面蔓延出霜花图案,“四株归你。” 周芷兰呼吸微滞。 盒中冰莲晶莹剔透,花瓣上的冰晶纹路如同星图排列,寒气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晕,她刚要伸手,谢昭临已抛来一副冰蚕丝手套。 “直接触碰会冻伤经脉。”谢昭临漫不经心地将其打开,“我取三株作为酬劳。” 周芷兰刚要应答,突然察觉灵台一轻,那道自初见时就缠绕在神魂上的禁锢,不知何时已被谢昭临收回。 “你我两清。”谢昭临起身时,四个玉盒已消失在她袖中。 “前辈!”周芷兰突然唤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这些……请您收下。” 谢昭临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整齐码放着上品灵石、疗伤丹药,甚至还有几件中阶法器。 “哦?”谢昭临挑眉,“额外的报酬?” 周芷兰上前一步,亲手将储物袋系在她腰间:“对外我会宣称明月散人闭关突破,不会有人起疑。”指尖轻抚过袋口的明月纹饰,“这些……权当路上应急。” 窗外传来早鸟啼鸣,晨光已经大亮。 谢昭临的黑袍在光晕中泛起暗纹,她最后看了眼周芷兰:“青岚宗三日内必会察觉异常。” “芷兰明白。”周芷兰低头行礼,“前辈……接下来要去何处?” 谢昭临没有回答,黑袍翻涌间已消失在晨光之中。 周芷兰静立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谢昭临离去的方向。 “芷兰!” 周父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匆匆推门而入,“那位前辈走了?” 周芷兰正在调整暗格的隐匿阵法,“嗯。” “你竟把准备打点丹阁的资源给了她?”周父盯着她腰间的空储物袋,声音发颤,“那可是……” 周芷兰在茶案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不是送,是投资。” “投资?”周父声音拔高,“她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随时可能离开青阳城,能给你什么回报?” 茶汤在杯中打了个旋,映出周芷兰沉静的眉眼,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周父盯着女儿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见,为父说不动你。”他指了指储物袋,“这批灵药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过去?” “不急。”周芷兰指尖轻抚袋面,“先放几日。” “你就不怕青岚宗查过来?” 周芷兰唇角微扬:“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轻举妄动。” 她起身走到窗前,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那日初遇谢昭临时,对方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像一口古井,看似平静,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父亲。”她忽然开口,“您还记得我七岁那年,非要买下的那批雪魄砂吗?” 周父一愣:“怎么突然……” “所有人都说那是废料,”周芷兰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可后来我转手卖给炼器堂,赚了三十块上品灵石。” 周父沉默片刻:“你是说……这位前辈……” “我的直觉从不出错。”周芷兰转身,“当日我敢独身去见她,今日就敢赌上一切。” 周父无奈点头,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芷兰,为父只问你一句——值得吗?” “值得吗?”她轻声自问,眼前又浮现谢昭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当然值得。 从第一眼见到那个女人起,她就知道,这是能改变她命运的人。 就像当年那无人问津的雪魄砂,所有人都看不出价值,唯有她能识得其中玄机。 “这之后……就是我的战场了。” 第五十章 黑水渊 谢昭临离开青阳城后,一路向西疾行。 刚出城不足百里,天际忽然传来破空之声,三道蓝色剑光划破长空,转眼间已至眼前——正是合欢宗巡查弟子! 为首的筑基女修一袭蓝衣,袖口金丝莲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长剑一横,凌厉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站住!” 女修声音冰冷,目光在谢昭临身上来回扫视:“独自一人,形迹可疑,报上名来!” 谢昭临神色不变,从腰间取下外门执事令牌,平静道:“奉徐长明执事之命,前往黑水渊探查邪修踪迹。” 女修眉头一皱,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眼中仍带着几分狐疑:“明月执事?为何从未听说过你?” “外门执事众多,不认得也正常。”谢昭临语气淡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腰间的传讯玉符。 若对方真要传讯确认,她只能立刻动手! 好在,那女修并未深究,只是冷冷道:“黑水渊煞气极重,你进去找死?” “多谢关心。”谢昭临微微拱手,“徐执事赐了护身法器,足以自保。” 女修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懒得再管,挥手放行:“随你,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谢昭临颔首,继续前行。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她几乎每隔百里就会遇上合欢宗的巡查弟子,有时是筑基修士带队,有时是炼气弟子结伴巡逻。 每一次,她都得靠那块令牌蒙混过关。 有时遇上谨慎的,还会被盘问许久,甚至要求她出示徐长明的“手令”。 她只能故作镇定,以“机密任务”为由搪塞过去。 若非她熟知合欢宗的规矩,恐怕早就露馅了。 好在七日后,她终于到达了黑水渊的边界。 这片被修士们视为禁地的凶险区域,常年笼罩在灰黑色的煞气之中,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但对修炼玄阴筑基法的她来说,却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从一开始,她选择跟随楚怀舟前往青阳城,就是为了这条通往黑水渊的捷径。 ——更重要的是,黑水渊深处有一处古修士洞府,是她前世游历时偶然发现的。 洞府内有一口阴煞泉,泉底沉淀着百年阴煞结晶,若能炼化,足以让她一举突破筑基!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渊口之际,谢昭临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前方竟有合欢宗的驻扎营地! 一队筑基修士守在入口处,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中年男修,正闭目打坐,周身散发着隐隐的威压。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再三确认自己的气息完全被掩盖后,才走上前去。 “站住!”一名筑基弟子厉声喝止,“黑水渊禁地,闲人免进!” 她再次取出令牌,沉声道:“外门执事明月,奉徐长明执事之命,入渊探查。” 那金丹修士睁开眼,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筑基期也敢接这种任务?”他冷笑一声,“徐长明是让你来送死的?” 谢昭临面不改色:“徐执事赐了护身法器,属下只需在外围探查,不会深入。” 金丹修士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令牌确实无误,他也懒得深究,挥手道:“随你,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和之前那名女修一模一样的话。 谢昭临拱手一礼,踏入黑水渊。 一入渊内,谢昭临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这里的煞气比她想象的还要浓烈! 她下意识地缩回脚,却听到后面那些人的嗤笑声。 “哈哈哈,你们看,她连脚都不敢往里迈!”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指着她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筑基期也敢进去?怕不是嫌命太长!”另一名弟子抱着胳膊,满脸讥讽,“徐长明派她来,怕不是让她来送死的吧?” “啧啧,估计是得罪了徐执事,被发配来这儿喂阴魂的。”有人阴阳怪气地补充。 那金丹修士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也浮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显然默认了这些嘲讽。 谢昭临背对着他们,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前世身为合欢宗首席,元婴大能,仙门天骄,即便身死道消,她三百年来打下的赫赫威名,仍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如今…… 区区几个筑基修士,也敢在她背后肆意嘲笑? 胸口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她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迈步向前。 “喂!你要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有人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就是,别到时候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哈哈哈……” 笑声在身后回荡,刺耳至极。 谢昭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沉默地向前走,任由那些讥讽声渐渐被黑雾吞噬。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知道,今日的嘲笑,有多么可笑。 黑雾渐浓,很快,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合欢宗众人的视线中。 而那些人,依旧在渊口处嬉笑,浑然不知他们刚刚放进去的是怎样一个存在。 越往里走,那些裹挟着阴邪之气的狂风就开始割裂她的肌肤,甚至试图侵入她的经脉! “嘶——” 她闷哼一声,立刻运转玄阴筑基法,黑气缭绕周身,勉强抵御煞气侵蚀。 然而,这只是开始。 越往里走,煞气越重,甚至凝结成实质的黑雾,遮蔽视线,连神识都被压制到极限! 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忽然,前方黑雾中传来“沙沙”声响。 谢昭临瞳孔一缩,猛地停步。 ——一条足有碗口粗的阴煞蛇从雾中探出头来,猩红的蛇眼死死盯着她,信子吞吐间,毒雾弥漫! “该死!” 她立刻掐诀,黑气凝聚成刃,猛地斩向蛇头! “噗嗤!” 蛇头被斩断,但蛇身仍疯狂扭动,毒雾喷涌而出! 谢昭临迅速后退,却还是被毒雾擦到手臂,顿时,一阵剧痛传来,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阴煞毒!” 她咬牙取出一枚解毒丹吞下,同时黑气覆盖伤口,强行将毒素逼出。 ——这还只是外围的低阶妖兽! 若是深入,还会遇到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黑水渊的危险! 曾经她是元婴修士,可以轻易横渡煞气之地,但如今,她只是个炼气大圆满的蝼蚁,她连一条阴煞蛇都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五十一章 想要力量,就必须付出代价 谢昭临强忍着手臂的灼痛,继续在黑雾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四周的煞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她,试图侵蚀她的经脉。 “这具身体……”她咬紧牙关,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还是太弱了……” 突然。 “嗡——” 一阵诡异的嗡鸣声从前方传来。 谢昭临猛地停住脚步,只见黑雾中渐渐浮现出数十点幽绿色的光点,如同漂浮的鬼火。 阴煞蜂群! 这些拳头大小的毒蜂翅膀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针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极为敏感,一旦被盯上…… 谢昭临立即屏住呼吸,全力收敛气息,身形缓缓后退。 但—— “嗡!嗡嗡!” 蜂群突然躁动起来,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它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朝着谢昭临疾射而来! “该死!” 谢昭临双手掐诀,黑气在周身急速凝聚成一道防护屏障,然而—— “噗嗤!” 第一只阴煞蜂的尾针竟直接穿透屏障,狠狠刺入她的肩膀!剧毒瞬间蔓延,谢昭临眼前一黑,险些跪倒在地。 “嘶!” 谢昭临强忍疼痛,右手凝聚黑气成刃,猛地斩落蜂群,但更多的毒蜂前赴后继地扑来,她不得不边战边退,很快就被逼到了一处岩壁死角。 “这样下去……”她急促喘息,额头冷汗涔涔。自爆法器虽能解围,但爆炸的动静很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就在生死攸关之际,她余光忽然瞥见岩壁上的一道狭窄裂缝! “拼了!” 她猛地扑向裂缝,同时引爆袖中暗藏的爆裂符。 “轰!” 爆炸的气浪暂时冲散了蜂群,她趁机钻进岩缝深处,狭窄的空间里,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外面,阴煞蜂愤怒的嗡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浓重的黑雾中。 “呼……”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借着岩缝中微弱的光线,她低头检视伤势——肩膀处被阴煞蜂刺中的伤口周围,皮肤已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更糟的是,先前的阴煞余毒竟也被引动,整条左臂的经脉都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必须尽快……” 她飞速取出解毒丹塞入口中,却发现丹药刚暴露在空气中,表面就迅速蒙上一层灰暗。 药力在这充满侵蚀之力的环境中疯狂流失,效果十不存一。 “该死!” 剧痛再次袭来,谢昭临咬紧牙关,抽出匕首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黑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里的煞气,竟连血液都能污染! 三日后。 谢昭临终于将体内的毒素完全逼出,但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靠在岩壁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声和煞气的阴风呼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直接深入黑水渊,抵达那座修士洞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光是外围的煞气就已经让她寸步难行,更别提那些隐藏在黑雾中的阴煞妖兽和游荡的阴魂。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来得太早?是否太过心急?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碾碎!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她猛地咬紧牙关,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刺耳的讥笑: “筑基期也敢来这种地方?找死!” 那些合欢宗弟子轻蔑的眼神,嘲弄的嘴角,像毒蛇般缠绕在她心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这种屈辱,这种无力感……让她想起了三百年前刚入道时的自己。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弱小、卑微,任人践踏…… “我发过誓……我发过誓的!” “再也不要尝到这种屈辱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既然无法深入……” “那就在这里让这具身体!” “彻底适应煞气!” 她指尖掐诀,黑气缭绕在掌心,缓缓渗透进岩壁之中。 “咔嚓——” 坚硬的岩石在黑气的侵蚀下逐渐崩裂,她一点点扩大这个狭窄的缝隙,直到足够容纳她盘膝而坐。 “呼……” 她缓缓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玄阴筑基法。 黑水渊的煞气远比外界浓郁百倍,虽然危险,但对于修炼玄阴功法的她来说,却是绝佳的淬体之地。 “嘶——” 带着阴邪之气的煞气在入体的瞬间,剧痛如刀割般席卷全身,就像是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刮开她的血肉,再强行撑开她的经脉。 这和之前在外界吸收的煞气可谓是天差地别! 但谢昭临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她不能停!不能退! “再来!” 越是痛苦,效果越好! 经脉的韧性,就是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提升的! 这还只是最外围的煞气,若是连这承受不住,还谈什么深入黑水渊? “不够……还不够!” 她疯狂地运转功法,任由煞气在体内肆虐,经脉一次次撕裂又愈合,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想要力量……就要付出代价!” 只有经脉足够坚韧,才能承受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在突破筑基时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前世身为元婴修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筑基期是修士真正的起点! 筑基的根基越扎实,未来的上限就越高,根基若有一丝不稳,日后必将成为致命破绽! 周身黑气暴涨,她竟主动引导更多煞气灌入体内,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泛起血色。 经脉在狂暴的煞气冲刷下寸寸断裂,又在玄阴功法的作用下强行愈合,这种折磨,让她的七窍都渗出鲜血。 但谢昭临却在笑!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这点痛苦……”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比起虞笑棠送我天劫……还差得远呢!” 半月后。 谢昭临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 她的经脉比半月前足足拓宽了一倍有余,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芒,那是煞气淬体后的标志。 “收获……”她活动着筋骨,“比预想的还要好。” 五指张开又握紧,谢昭临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翻涌的力量。 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轻松抵御外围的煞气侵蚀,甚至能短暂地引动周围环境中的煞气为己所用! “是时候了。” 谢昭临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钻出岩缝。 浓重的黑雾依旧翻涌,但此刻在她眼中,这些曾经致命的煞气已化作滋养己身的养分。 她轻吸一口气,任由丝丝黑雾渗入经脉,带来微微的刺痛与力量。 还未前行多远,一阵熟悉的嗡鸣声骤然传来! 第五十二章 臣服,或者死 谢昭临瞳孔微缩,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紧贴在岩壁上。 只见数十只阴煞蜂正在不远处的黑雾中盘旋,它们尾针闪烁着寒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果然还在……”她心中暗叹。 这些阴煞蜂对修士气息极为敏感,尤其是曾伤过它们的猎物——而她上次的逃脱,显然已被它们记恨在心。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运转功法,将周身气息完全收敛,试图绕开这片区域。 然而…… “嗡!” 一只阴煞蜂突然调转方向,径直朝她藏身之处飞来!谢昭临浑身紧绷,指尖黑气隐现。 “被发现了?” 谢昭临心头一紧,自己分明已经将所有的气息收敛,这阴煞蜂怎么还阴魂不散? 而那只阴煞蜂在她头顶盘旋数圈,尾针不断颤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咔嚓——” 一块碎石从岩壁上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嗡——!” 阴煞蜂尾针骤然伸直,发出尖锐的警报,整个蜂群瞬间暴动,数十只毒蜂如离弦之箭朝她扑来! “该死!” 谢昭临右手黑气暴涨,凝成三尺气刃,猛地斩向最近的那只阴煞蜂。 “噗嗤!” 蜂身应声断成两截,墨绿色的体液飞溅。但更多的毒蜂已经形成包围之势! “既然避不开!”她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快速结印。“那就速战速决!” 这一次,她周身的防护罩不再是简单的黑色屏障,而是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这是她这半个月来参悟出的新防御手段。 “砰!” 第一只阴煞蜂狠狠撞在防护罩上,尾针与黑纹相触的瞬间,竟被一股反震之力生生弹开!蜂身在空中翻滚数圈才稳住。 谢昭临抓住机会,指尖黑气凝聚成三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三只阴煞蜂的复眼。 “嘶——” 被刺中的毒蜂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谢昭临趁机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方。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能对付几只阴煞蜂,但面对整个蜂群还是力有不逮,退回岩缝虽是权宜之计,却迟早会被蜂群发现! 必须另寻脱身之法! 她快速扫视四周,突然,不远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吸引了她的注意——这些灌木通体漆黑,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煞气结晶。 “黑煞棘!” 谢昭临眼前一亮,这种植物散发的特殊气息能干扰阴煞蜂的感知!她立即改变策略,一边防御一边朝灌木丛移动。 “嗡嗡嗡——” 蜂群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就在即将靠近灌木丛时,一只体型较大的蜂王突然加速冲来,尾针闪烁着刺目的寒光,直取她后心! 谢昭临眼中寒芒暴涨,袖中突然飞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幽蓝光芒大作,在尾针距离她仅有三寸之遥时,一道光幕骤然展开! “暗幽镜,起!” “铛——” 蜂王的尾针狠狠刺在光幕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谢昭临手腕一翻,镜面突然射出三道锁链般的蓝光,瞬间缠住蜂王的双翅和尾针。 “嘶!!” 蜂王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挣扎,周围的工蜂见状,都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谢昭临却神色不变,指尖在镜缘一划,一滴殷红血珠精准弹在镜面中央,整面镜子顿时蓝光大盛。 “封!” 随着一声清喝,三道蓝光骤然收缩,将蜂王死死禁锢在半空中,蜂王疯狂挣扎,却只能让锁链越缠越紧。 其余阴煞蜂顿时乱作一团,振翅声此起彼伏,却再不敢上前攻击,只在远处焦躁地盘旋。 谢昭临唇角微扬。 这面暗幽镜虽只是中品法器,却专克阴属性妖兽,即便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能发挥半成威力,对付一只二阶蜂王已是绰绰有余。 她缓步上前,冷眼打量着被困的蜂王。 这只妖兽足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即便眼下被困住,那对复眼中依然闪烁着凶戾的光芒,六足在空中疯狂划动,尾针不断震颤,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倒是烈性……” 她想起前世在某部古籍中所见:阴煞蜂性烈如火,若强行契约,往往会选择自爆妖丹。唯有让它们心服口服,才能真正收为己用。 但她现在可没那个耐心。 谢昭临眸光微冷,盯着被暗幽镜青光禁锢的蜂王,这只二阶妖兽仍在疯狂挣扎,复眼中凶光毕露,尾针不断喷射毒液,将周围岩石腐蚀得嗤嗤作响。 “臣服,或者死。” 霎时间,一股堪比金丹期的恐怖神识轰然爆发!蜂王的身形猛地一僵,复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惊惧。 然而妖兽的本能仍在作祟,即便面对如此威压,它依然不肯轻易臣服于人类修士。 “冥顽不灵。” 谢昭临冷哼一声,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弹在镜面之上。 “嗡——” 暗幽镜顿时青光大盛,镜中浮现出一道血色符咒,正是最霸道的主仆契约! 蜂王翅膀疯狂震颤,体内妖丹剧烈抖动,竟是要选择自爆! “想死?” 谢昭临指尖突然射出三道黑气刺入蜂王体内,精准锁住它的妖丹,同时暗幽镜射出一道青光,直接刺入蜂王识海。 “嗡——” 蜂王的识海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谢昭临毫不留情,神识化作无数细针,在它识海中肆意穿刺,这是最残酷的魂炼之术,前世她曾用这招让不少硬骨头屈服。 蜂王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复眼逐渐失去神采,就在它的神识即将崩溃的瞬间,谢昭临突然停手,暗幽镜上的符咒再次泛起光芒。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血色符纹在蜂王额头亮起,它终于颤抖着垂下尾针,放弃了抵抗。 契约的血光彻底没入它的识海,主仆关系就此确立,谢昭临神识中也突兀地多了一道微弱的联系。 谢昭临这才收回暗幽镜,心念一动,蜂王立即温顺地落在她掌心,再不见半点凶性。 “早该如此。” 她随手弹出一缕黑气,蜂王立即会意,发出特殊的嗡鸣。 在周围盘旋一圈后,带着蜂群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的岩壁上,那些原本凶猛的阴煞蜂,此刻竟都乖巧地收敛了尾针。 谢昭临嘴角微扬,这些阴煞蜂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感知敏锐。 有它们在前方探路,接下来的行程会安全许多。 她心念微动,蜂王立即派出十余只工蜂,朝不同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功夫,通过主仆契约的神识联系,四周的地形信息便清晰地反馈回来。 “东北方有煞气漩涡……正西方有片沼泽……西南方……” 突然,她眉头一皱,正南方向,三只工蜂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而那方向,赫然就是洞府所在之处! 第五十三章 天材地宝 谢昭临眼神骤然转冷,通过契约联系感应到那三只工蜂是在探查一片石林时突然失去联系的。 她立即召回其余工蜂,同时命令蜂王派出三只精锐工蜂前去查探。 “嗡——” 三只体型较大的工蜂振翅飞去,很快得到了信息:那片石林表面看似平静,但地面却散落着几具妖兽的骸骨,其中一具赫然是某种大型蜘蛛的猎物。 “石煞蛛?”谢昭临眯起眼睛。 这种二阶巅峰的妖兽最擅长伪装,往往潜伏在石柱间织网守候,但能让三只工蜂瞬间消失,恐怕不止一只那么简单。 谢昭临眸光微沉,心中权衡利弊—— 石林虽险,却是通往洞府的最快路径,她翻手取出一枚暗红色丹药,表面血纹密布,散发着诱人的腥甜气息。 煞血丹。 此物对蛛类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将丹药交给一只工蜂,示意其小心滚向石林边缘。 与此同时,她带着蜂群悄然绕至石林另一侧,暗幽镜悬浮身前,镜面幽光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沙沙……” 石林中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石煞蛛缓缓爬出,八只复眼死死盯着血煞丹,口器不断开合。 就在它前肢即将触及丹药的刹那—— “轰!” 谢昭临猛地引爆了藏在珠子里的一缕黑气。 爆炸的气浪将石煞蛛掀翻,露出腹部脆弱的环节,她立即掐诀,三道黑气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刺入蜘蛛的弱点。 “嘶——” 石煞蛛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挣扎着想要逃回石林。 谢昭临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飞速催动暗幽镜,三道青光射出,直接刺入石煞蛛的复眼,与此同时,她眉心幽光一闪,一道神识尖刺狠狠扎入蜘蛛的识海。 只是瞬间,石煞蛛的八条长腿就开始疯狂抽搐,谢昭临再次催动暗幽镜,镜面青光暴涨,将蜘蛛牢牢禁锢在原地。 然而这只石煞蛛实力明显强于蜂王,即便遭受重创,凶性依旧不减。 它腹部突然诡异地鼓起,猛地喷出一张泛着幽绿光芒的蛛网——网上沾满腐蚀性毒液,直朝谢昭临面门罩来! “嗡——” 不待谢昭临出手,蜂王已率领工蜂群发动攻击,数十道攻击齐射,将毒网在半空中击得粉碎! 石煞蛛见状,竟开始疯狂撕咬自己的长腿,暗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试图通过自残来挣脱束缚。 谢昭临眸光一冷,这种妖兽灵智不高,仅靠威慑难以收服,哪怕强行契约也毫无意义。 她再不犹豫,直接用神识侵入石煞蛛识海。 那脆弱的神识屏障瞬间被碾碎,蜘蛛的复眼顿时失去神采,八条长腿无力地耷拉下来。 她取出一个特制的灵兽袋,将这只失去意识的石煞蛛收了进去,这种特制灵兽袋不仅能禁锢妖兽,还能维持其生机不灭——正是炼制傀儡的最佳材料。 “倒是意外的收获。”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灵兽袋,唇角泛起一丝冷笑。若是按照这个方法,或许能将整片石林的石煞蛛尽数收服,炼制成一支傀儡大军! 正当她准备继续前进时,蜂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预警。 危险! 谢昭临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微变——石林深处,竟然还潜伏着一只体型更大的蛛后! 三阶妖兽! 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存在! 谢昭临瞳孔骤然收缩,暗幽镜瞬间收回掌心。她毫不犹豫地掐诀念咒,周身黑气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急退。 “走!” 一声轻喝,蜂群立即四散开来,为她打掩护,谢昭临身形飞速穿梭在石林间,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枯骨与蛛网。 身后传来蛛后愤怒的嘶鸣,整片石林都在震颤,谢昭临头也不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银光的加速符。 “疾!” 符箓燃尽的瞬间,她的身影骤然模糊,与周围的黑雾融为一体,蛛后狂暴的气息在身后扫过,却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三息之后,谢昭临已出现在二里之外的山坳中,她背靠岩壁,缓缓平复着呼吸。 蜂王悄然落在她肩头,触须轻颤,传递着后方的情况。 “果然追丢了……”她嘴角微扬,蛛后虽然暴怒,但还不至于为一个小喽啰离开自己的领地。 谢昭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待状态完全恢复,她才重新审视蜂王传来的地形信息。 “既然石林走不通……”谢昭临通过蜂王传来的信息在脑海中构建出周围的地形图。 石林往北三里处有一片毒沼,东南方向则是陡峭的岩壁,而西南方的地形让她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前世来黑水渊的时候应该到过那里。 “可以从这里绕过去。”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她并不急着前往。 以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无异于送死,当务之急是先提升实力,而这黑水渊中,最不缺的就是有助于提升煞气的天材地宝。 “蜂王,西南方向附近可有灵药生长?” 蜂王轻轻振翅,通过契约传来一段讯息。 “竟然有处寒潭?” 她眉头微挑,蜂王传来的信息告诉她那里充满着寒气,潭水周围生长着几株奇特的灵植。 “莫不是玄阴草?” 谢昭临眼中划过一丝思索之色,这种灵草只生长在极阴之地,是炼制阴属性丹药的上佳材料,若是能拿到,即便无法炼制成丹,直接炼化也能大幅提升她的实力。 “去看看。” 谢昭临心念一动,蜂王立即派出几只工蜂在前方探路,她小心地跟在后面,借着黑雾的掩护,朝西南方向潜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不大的寒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幽深,表面凝结着薄冰,周围寸草不生,唯独潭边生长着三株通体漆黑的灵草,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她谨慎地放出神识探查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步上前。 就在她准备采摘时,蜂王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谢昭临身形骤然后掠,瞬间退出三丈开外。 “哗啦——” 第五十四章 黑水玄鱼 平静的潭水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水下缓缓游动,谢昭临瞳孔微缩,暗幽镜瞬间祭出,悬在身前。 “原来如此……” 她冷笑一声,终于明白这片寒潭为何能孕育玄阴草——潭中必定栖息着某种阴煞属性的妖兽,它的气息滋养了这些灵植的生长。 好在蜂王及时预警! 连她的神识都能蒙蔽的妖兽,若猝然发难,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谢昭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示意蜂王派出三只工蜂,试探性地靠近潭面。 “噗通!” 水面突然炸开!一条通体漆黑、长满骨刺的怪鱼破水而出,血盆大口一张,瞬间将三只工蜂吞入腹中! “黑水玄鱼?” 谢昭临眸光一凝。 这种二阶巅峰的妖兽在水中极难对付,但离水后实力却是会大减…… “既然不能下水……”她嘴角微扬,迅速找到附近一处隐蔽的山洞,让蜂王和工蜂附近巡逻保护她的安全。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从灵兽袋中取出那只被抹去神识的石煞蛛,双手掐诀,缕缕黑气自指尖涌出,缠绕上蜘蛛的躯体。 “炼!” 不同于炼制雨竹傀儡的手法,妖兽的躯体更为强韧,谢昭临手诀变幻,黑气缓缓渗入蜘蛛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将每一寸血肉都重新淬炼。 同时谢昭临眉心幽光闪烁,一道神识印记打入蜘蛛识海深处。 “咔……咔……” 蜘蛛的八条长腿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复眼渐渐泛起诡异的红光,甲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三个时辰后—— 原本漆黑的石煞蛛已彻底变样:甲壳上布满血色符纹,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机械地爬动着,完全听从谢昭临的指令。 她指尖轻点傀儡腹部,一缕黑气渗入其中,随着她掐诀,蜘蛛腹部缓缓鼓起。 “嗤——” 一根泛着幽蓝光芒的蛛丝从纺器处垂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还能用。”谢昭临满意地勾起唇角。 即便成了傀儡,这具躯体仍保留着吐丝的本能。 她操控石煞蛛傀儡,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幽玄冰莲,轻轻扯下一片晶莹剔透的花瓣,这种蕴含精纯灵力的天材地宝,哪怕不是阴煞属性,也足以令任何妖兽垂涎。 将花瓣小心系在蛛丝末端,她轻轻将其垂入寒潭,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条黑水玄鱼在深处徘徊,却迟迟不肯上钩。 “倒是机警。”谢昭临眯起双眼,指尖轻弹,一缕精纯煞气顺着蛛丝注入水中,九幽玄冰莲的气息混合着煞气在水中扩散。 黑水玄鱼终于按捺不住,缓缓向诱饵游来。 就在它即将咬钩的刹那—— “哗啦!” 鱼尾猛地一摆,它竟突然调转方向,迅速游回深水区! “果然没那么容易上当。” 谢昭临神色不变,从容操控傀儡收回蛛丝。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血棘果——这是黑荆棘的果子,收服蜂王时顺手采集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只是轻轻一捏,红色的汁液缓缓滴落在冰莲花瓣上,顿时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这次看你忍不忍得住。” 蛛丝再次垂入水中。 混合了血棘果汁的冰莲花瓣散发出更加诱人的气息,黑水玄鱼在远处焦躁地徘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警惕的光芒。 突然,它猛地加速,却不是扑向诱饵,而是直取蛛丝! “铮!” 谢昭临手腕一抖,蛛丝瞬间绷直,玄鱼锋利的牙齿咬在坚韧的蛛丝上,竟发出一声脆响,竟是没能咬断! 傀儡猛然发力,黑水玄鱼猛地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疯狂扭动着身躯。 “哗啦——” 水花四溅中,黑水玄鱼突然张口,一道漆黑的水箭直射谢昭临面门! 早有准备的她侧身避开,同时暗幽镜青光暴涨,一道光幕将水箭挡下,被挡下的毒液溅在岩石上,顿时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不愧是二阶妖兽。”谢昭临不敢大意,立即掐诀,傀儡蜘蛛腹部鼓起,又一根蛛丝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玄鱼的尾巴。 果然如她所料,一离开水潭,对方顿时萎靡不振,连挣扎的力度都小了许多。 趁此机会,傀儡的两条蛛丝同时发力,将其牢牢捆住,它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再次回到水中。 石煞蛛专门用来捕猎的蛛丝哪是它能那么轻易挣脱的,谢昭临看准时机,暗幽镜脱手而出,一道青光直刺玄鱼最脆弱的鳃部。 “噗嗤!” 青光入体的瞬间,黑水玄鱼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鱼尾拍打地面的力道竟骤然增强,原本黯淡的鳞片诡异地泛起幽蓝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黑水箭激射而出! “砰!” 暗幽镜的光幕被轰得剧烈震颤,镜面竟出现细微裂痕,谢昭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没想到这黑水玄鱼临死反扑竟有如此威力。 “找死!” 来不及心疼损坏的法器,谢昭临眼中寒光暴涨,双手掐诀,石煞蛛傀儡的八条腿猛然深深插入地面,蛛丝上黑气翻涌,顺着玄鱼的鳞片缝隙钻入体内。 黑水玄鱼痛苦地翻滚起来,鱼尾拍打得地面碎石飞溅,它突然一个猛子扎向地面,竟是要借反冲力挣脱蛛丝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蜂王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刹那间,数十只工蜂从四面八方俯冲而下,尾针闪烁着寒光,疯狂刺向玄鱼裸露的伤口。 “噗!噗!噗!” 蜂针精准地刺入玄鱼被蛛丝勒出的鳞片缝隙,毒液瞬间注入,玄鱼浑身剧烈抽搐,鱼尾拍打的力道明显减弱。 但更致命的是,蜂王亲自出击,尾针泛起诡异的红光,狠狠刺入玄鱼的眼珠! “嘶——” 玄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浑身鳞片咔咔作响,蓝光骤然熄灭,谢昭临抓住机会,一道凝实的黑气轰然射出,直接洞穿玄鱼的头颅! “轰!” 玄鱼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终于不再动弹。 第五十五章 跑!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这场战斗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若非有蜂群相助,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玄鱼的尸体。 这黑水玄鱼的实力远超寻常二阶妖兽,临死反扑的威力甚至接近三阶,看来这黑水渊中的妖兽,比外界同阶的要危险得多。 “难怪连合欢宗的人也不敢轻易涉足……”谢昭临喃喃自语。 不过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战利品,黑水玄鱼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鱼鳍边缘有淡淡的银纹,这些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最珍贵的是它的毒腺,足有拳头大小,里面储存的毒液足够炼制数十枚毒丹。 更别说它长期生活在玄阴草旁边,体内必定积累了纯阴之气。 谢昭临小心地将毒腺取出,装入特制的玉瓶,随后又剥下最完整的十几片鳞片,收入储物袋。 正打算起身,她的目光突然被玄鱼鳃部一抹蓝光吸引——那里竟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水灵晶?”她瞳孔微缩,难掩惊喜。 这种灵物通常只有三阶以上水系妖兽才能凝结,没想到这条二阶玄鱼体内竟已形成雏形! 虽未完全成型,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收拾完战利品,谢昭临走向潭边的玄阴草。 没有了玄鱼的守护,采集变得轻而易举,她小心地将三株灵草连根挖出,装入玉盒保存。 “收获不错。”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蜂王突然传来预警:潭底似乎还有东西! 谢昭临眯起眼睛,再次操控蜘蛛傀儡,将蛛丝探入潭底,通过蛛丝传来的震动,她能清晰感知到水下情况。 “这是……?” 她突然睁大双眼,操纵傀儡猛地一拽! 随着哗啦的水声,蛛丝卷着一块漆黑的石头破水而出,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 “玄阴铁!” 谢昭临惊喜地接过石头。 这种灵矿通常只生长在极阴之地,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 难怪这里会孕育出玄阴草和水灵晶,原来潭底藏着这样的宝贝! 她毫不犹豫地操控蛛丝再次探入潭底,很快又打捞上几块大小不一的玄阴铁,最大的那块足有拳头大小,足够炼制一件小型法器了。 谢昭临环顾四周,这片看似普通的寒潭竟孕育了如此多天材地宝,看来黑水渊中,类似的宝地应该不在少数。 她虽有心继续探索,但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即离开——黑水玄鱼的血腥味随时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飞速掐诀念咒,一缕黑气悄然掠过战场,将残留的血迹与气息尽数抹除。 蜂群在她头顶盘旋警戒,石煞蛛傀儡则警惕地守在一旁。 “走。” 一声轻喝,谢昭临再次掠向密林深处。 蜂王在前引路,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岩缝,岩缝内部干燥通风,顶部还有几道天然形成的孔洞,既能透光又便于观察外界。 “就这里了。” 她指尖轻弹,数道黑气在岩缝入口交织成网,布下简易的预警禁制。 蜂王立即指挥工蜂分散在四周警戒,而石煞蛛则潜伏在岩缝顶部,蛛丝悄然布成天罗地网。 谢昭临盘膝而坐,首先取出那块最大的玄阴铁,矿石表面银纹流转,触手冰凉刺骨,精纯的阴气让她经脉中的煞气都为之雀跃。 “先炼化这个。” 她双手掐诀,一缕黑气从指尖涌出缠绕上玄阴铁。 矿石表面的银纹逐渐亮起,开始缓慢溶解。这是水磨工夫,需要以自身力量日夜温养,才能将矿石中的杂质剔除。 趁着炼化玄阴铁的间隙,谢昭临取出黑水玄鱼的鳞片。 这些鳞片薄如蝉翼却坚硬异常,边缘泛着锐利的寒光,她指尖凝聚黑气,在鳞片上刻画起繁复的符文。 “嗤——” 随着最后一笔符文落下,鳞片表面骤然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作为曾经的合欢宗首席,炼器虽非她专精,但炼制基础法器的手段却是必修之课,如今这些沉淀数百年的学识,都成了她最大的依仗。 她小心地将玄鱼精血滴在鳞片上,血珠与符文相触的瞬间,竟升起缕缕血雾。 五个时辰后,十八枚薄如蝉翼的鳞片暗器终于炼制完成。 谢昭临轻吐一口浊气,取出一枚在指尖把玩,鳞片在她指间灵活翻转,边缘的银纹在黑暗中划出诡谲的流光。 “去。” 她手腕轻抖,鳞片无声射出,深深嵌入岩壁,更妙的是,鳞片上残留的玄鱼毒性,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 “不错。” 谢昭临满意地召回鳞片,这才取出最珍贵的水灵晶。 晶体内似有水流涌动,在昏暗的岩缝中泛着幽幽蓝光,她犹豫片刻,最终没有选择立即炼化——这种水系灵物与她修炼的功法并非完全契合,或许留着交易更有价值。 又检查了一遍预警禁制,谢昭临才取出玄阴草。 虽然更希望能将其炼制成丹,但炼丹需要特定的灵根辅助。 权衡之下,直接炼化虽会损失部分药效,却能立即提升她在黑水渊的生存能力。 她小心地将灵草根部浸入特制玉露,叶片则被黑气层层包裹,随着功法运转,一缕缕精纯的阴寒之力被缓缓萃取,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岩缝顶部的孔洞时,谢昭临终于睁开双眼。 经过一夜调息,她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经脉中还多了一丝阴寒属性,对黑水渊的煞气抵抗能力明显增强。 “该出发了。” 她收起所有物品,神识扫过四周,蜂群传回的信息显示,方圆三里内没有异常。 但谢昭临仍不敢大意——昨日那场战斗的动静,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离开岩缝前,她特意在周围撒下一圈驱兽粉,这种用阴煞蜂毒液调制的粉末,能有效掩盖人类修士的气息。 穿过一片枯木林时,蜂王突然传来预警。 谢昭临身形一闪,隐入阴影。 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三眼魔狼的尸体——咽喉处一道利落的切口,边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修士……” 这个念头刚起,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谢昭临猛然抬头,只见几丈外的树冠无风自动,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太安静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蜂王在肩头剧烈震颤,复眼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就站在她身后三丈处的树影里,衣袂纹丝不动。 她的神识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下一瞬,那人缓缓抬起手—— 跑!!! 第五十六章 金丹分身?!(上架了!) 谢昭临根本来不及思索更多。 当那道灰影从树冠间掠过的瞬间,她身体上本能的紧绷起来——能在这黑水渊出现的修士,绝非善类! “去!” 她袖中突然射出三道黑线,石煞蛛傀儡应声扑出,腹部瞬间鼓胀如球,八条蛛腿同时亮起血色纹路。 与此同时,谢昭临足尖猛点地面,身形暴退三丈,同时通过神识向蜂王下达指令:“掩护撤退!” “轰!!!” 傀儡在灰影前方三尺处轰然炸裂,淬毒的骨刺混着爆裂符的火光横扫方圆十丈,谢昭临借着气浪反推,黑袍猎猎作响,瞬间又拉开十余丈距离。 ——不够!还不够!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能轻易解决二阶三眼魔狼的,至少是筑基大圆满,甚至可能是…… “咔嚓。” 背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谢昭临后颈寒毛瞬间炸立,想也不想地甩出剩余所有鳞镖,十八道幽蓝寒芒呈扇形激射,却在半空中突然凝滞! 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反应不错。” 沙哑的嗓音贴着耳后响起,温热吐息拂过她耳垂,谢昭临浑身僵直,眼睁睁看着那些淬毒的鳞镖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 什么时候?! 她猛地拧身,袖中暗幽镜刚要祭出,手腕就被冰凉的手指扣住,那只手苍白修长,看似随意一握,却让她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可惜……” 灰衣男子从她背后转出,模糊的面容在月光下终于清晰——那是一张平凡到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脸,唯独嘴角那道疤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 “……太慢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谢昭临突然暴起发难! 被扣住的右手腕骨咔地自行脱臼,左手掐着的遁诀同时完成,黑气爆开的刹那,她甚至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笑意? “砰!” 她撞上的不是预想中的结界,而是一堵人墙,男子不知何时已挡在前路,灰袍连衣摆都没晃动半分。 猫抓老鼠。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透全身,谢昭临踉跄站稳,脱臼的右手软软垂着,左手已然摸到储物袋中的神行符。 “我劝你别……” 符箓刚抽出半截,整只储物袋突然嘭地一声炸成碎片! 灵符、丹药、法器瞬间从破碎的储物袋中飞出,而那张神行符尚在半空就嗤地自燃成灰。 谢昭临的血液瞬间凝固。 “……费这个劲。” 男子的声音这才慢悠悠补完,他闲庭信步般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谢昭临紧绷的神经上。 谢昭临猛地拧身,左手指甲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出的瞬间就要施展血遁术—— 然而就在她即将消失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将她周身空间完全禁锢! “砰!”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黑袍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住,连指尖都无法移动分毫。 ——元婴修士! 这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响。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微扬:“别费力气了,这具分身虽只有金丹修为,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分身?! 谢昭临心头剧震,神识再次扫过对方,这才注意到男子周身气息虽然强大,却有种不自然的凝滞感,仿佛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难怪蜂王和她都没能提前察觉! “前辈是何人?”她强压着翻腾的思绪,声音却仍带着一丝紧绷,“晚辈只是路过……” “路过?”男子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东西,“能在黑水渊活过三日的炼气修士,可不多见。” 他抬手虚招,地上的三株玄阴草和那块水灵晶顿时悬浮而起,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玄阴草……水灵晶……”男子微微点头,“能在二阶黑水玄鱼手下取得这些,倒是有些本事。” 谢昭临心跳如鼓,脑中飞速思索着脱身之策,蜂群直接被对方打飞,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看来对方显然只是偶然撞见她,但既然已经出手,必有所图。 正常情况下,储物袋损毁,其中物品也会随之湮灭。 如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说明对方在破坏储物袋前就已无声抹除禁制,将物品取出…… 是求财? “前辈若看得上这些,尽管拿去。”她沉声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晚辈绝无二话。” 男子把玩着水灵晶,突然屈指一弹—— “咔嚓!” 晶石表面顿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精纯的水灵之气逸散而出,却在即将消散的瞬间被他掌心黑气吞噬。 “我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男子终于开口,幽深的目光直视谢昭临,“黑水渊之底的……往生花。” 往生花?!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种传说中的灵植只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千年一开花,有重塑肉身、修补神魂之效,即便是前世的她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前辈说笑了。”她强压下心中惊骇,“晚辈如今不过练气的修为……” “因为只有你能进去。”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冥河禁制排斥金丹以上修士,而寻常筑基修士……“ 他突然冷哼一声,“根本走不到那里。” “而且……” 他忽然抬手,一枚古朴的玉简飘到谢昭临面前。 “你的玄阴筑基法恰好能抵御冥河阴气。”他看着玉简,“这是你的机缘。” 谢昭临心头剧震——对方竟一眼看穿她修炼的功法!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若我拒绝呢?”她试探道。 男子笑了,那笑容让谢昭临想起捕食前的毒蛇。 她眼前一花,下巴已被冰冷的手指钳住,男子凑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惨白的倒影。 “往生花。”他拇指摩挲着她下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或者……” 钳着她下巴的手突然下移,掐住脖颈将人提起。 “……你的命。” 缺氧的眩晕中,她看见男子左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要死了吗? 不……绝不能!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我……取……” 喉骨在压迫下发出咔的轻响,男子似乎听清了,幽蓝光芒稍稍黯淡。 但下一刻—— “嗤!” 一道黑芒突然从他指尖迸射,瞬间刺入谢昭临眉心! “呃啊——!” 第五十七章 天大的机缘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谢昭临只觉识海仿佛被利刃劈开,一道陌生的印记深深烙入她的神魂,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追魂印。”男子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月之内,若取不回往生花,印记便会吞噬你的神魂。” 他指尖轻勾,谢昭临神魂中的印记骤然亮起,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谢昭临痛苦地蜷缩在地,七窍都渗出鲜血,意识几近模糊。 “这只是小小惩戒。”男子收回力量,看着奄奄一息的谢昭临。 强忍识海剧痛,谢昭临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我如何信你?若取回花后你仍不放我……” “你有的选吗?”男子轻声反问,语气温柔得令人胆寒。 沉默的对峙中,谢昭临突然笑了:“确实没得选。”她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但我有个条件。” 男子眉头微挑。 “我要先看看你的诚意。”她直视对方双眼,声音嘶哑却坚定,“解除我身上的定身术。”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有意思。” 他打了个响指,谢昭临顿觉周身一轻。 “一月后,黑水渊底见。” 话音未落,男子的身影已消失在她面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昭临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唯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颤抖着抹去脸上的血迹,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深深的忌惮。 对方的分身都有金丹修为,本体至少是元婴后期…… 甚至可能是化神老怪! 这样的存在,为何会盯上她这个小修士?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强忍神魂剧痛,捡起地上的玉简。 神识探入的刹那,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黑水渊底的位置、禁制的破解之法、往生花的特征与采摘要点…… 甚至还有一篇名为《冥水诀》的功法残篇,似乎是专门为抵御黑水渊底阴气而创。 “呵……” 谢昭临冷笑一声,将玉简收入怀中。 对方准备得如此周全,显然对往生花势在必得,而她……不过是恰好被选中的棋子。 指尖轻触眉心,追魂印的灼痛仍在隐隐作痛,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笃定她会乖乖就范……那不妨让这场游戏,按她的规则来玩。 谢昭临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中荡开。 远处立刻传来细微的振翅声,蜂王带着残存的工蜂从林间飞来,薄翼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她注意到蜂王左侧翅膀已经出现裂痕,三只工蜂的尾针更是齐根断裂——显然刚才的拦截付出了惨痛代价。 “别过去。”她嘴唇微动,用神识向蜂群传递指令。 灰衣男子虽然消失,但那种被盯上的寒意仍缠绕在脊背上,能让金丹分身在外行走的存在,神识恐怕早已覆盖方圆十里。 蜂王悬停在她面前,复眼中映出她惨白的脸色。 谢昭临突然伸手捏住蜂王腹部,指尖黑气缭绕,将一缕精纯的阴煞度入,这是她新参悟的《冥水诀》特性,能将黑水渊的煞气转化为滋养阴物的养分。 蜂王浑身一颤,破损的翅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昭临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经脉受损之下强行转化煞气,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但此刻的她别无选择。蜂群是她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水渊中唯一的依仗,即便要付出代价,也必须确保它们的战力。 “走,回巢。” 她抹去血迹,跟随蜂群钻入密林。 每走三步就变换一次方位,偶尔还故意在岔路留下痕迹。 当第七个假痕迹做完时,她突然掐诀,黑袍上沾染的血迹化作三只血鸦,扑棱棱飞向不同方向。 三刻钟后,谢昭临蹲在一棵枯死的铁杉前。 这树看似寻常,树心却早被蜂群蛀空,她指尖在树皮某处轻轻一叩,树干顿时无声裂开,露出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蜂巢内部比她想象的宽敞。 数以千计的六边形巢房沿着树壁排列,最深处竟有丈许见方的空间。 谢昭临刚踏入,就闻到浓重的药香——几个中央巢房里堆满暗紫色花蜜,正是黑水渊特产的毒龙花花粉酿制。 “倒是会挑地方。”她轻抚蜂王背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片九幽冰莲花瓣,花瓣刚暴露在空气中,整个蜂巢温度骤降,巢壁瞬间结出霜花。 蜂王触须剧烈颤抖,复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谢昭临却将花瓣悬在它头顶三寸:“记住,这是你护主有功的赏赐。”她故意让声音通过神识震荡整个蜂巢,“下次若遇那人……立刻逃。” 花瓣轻轻落在蜂王口器前,竟泛起一层暖色光晕,精纯的灵力缓缓没入蜂王体内。 谢昭临眯起眼睛——看来蜂群采集的毒龙花蜜与冰莲属性相生,倒是意外之喜。 待蜂王进入修炼状态,谢昭临才在巢室中央盘膝而坐。 她先取出三面阵旗插在周围,布下简易的隔绝阵法,这才从储物戒深处摸出一个玉瓶。 “还好那人没在意这枚戒指。” 谢昭临指尖轻抚着储物戒表面的暗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总是如此傲慢,以为炼气期的小修士连最基础的储物袋都负担不起,更遑论能识破这枚看似寻常的黑铁戒了。 虽然损失了玄阴草和水灵晶着实可惜,但正因她习惯性地用普通储物袋做幌子,才让这枚真正的储物戒逃过一劫。 戒内暗藏的三重禁制,即便是元婴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她从玉瓶中取出一枚回春丹含在口中,顿时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药力化开,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她闭目调息,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这追魂印……” 内视之下,识海中那道骷髅印记清晰可见。 它盘踞在神识深处,时不时闪烁着幽光,仿佛在提醒她时间有限。 谢昭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道追魂印,发现只要不去主动触碰,它便处于一种诡异的“蛰伏”状态。 “看来……” 对方根本不认为一个练气修士能运用神识力量。 这份轻视,或许正是她破局的关键。 她取出记载《冥水诀》的玉简,神识谨慎地探入其中。 随着信息的再次涌入,她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确实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第五十八章 冥水诀 谢昭临盘坐在蜂巢深处,指尖摩挲着那枚记载《冥水诀》的玉简,神色沉静。 她原本以为这玉简里只记载了往生花的采摘方法和黑水渊底的路线,但当她真正深入研读时,才发现其中内容远比她想象的丰富。 玉简内不仅详细记载了往生花的生长环境、采摘时机,还罗列了黑水渊底数种罕见的阴煞属性灵植——蚀骨草、冥魂花、阴煞藤…… 这些生于极阴之地的奇物,因生长环境苛刻,且多被魔修、邪修所偏爱,即便是合欢宗的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谢昭临前世虽为元婴修士,但对这类阴煞之物的了解也仅限于传闻,如今这些记录,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蚀骨草,生于极阴之地,茎如白骨,叶带血纹,可炼制蚀骨丹,专破护体罡气……” “冥魂花,花开如鬼面,花蕊含阴煞之精,可滋养神魂,亦可炼制冥魂香,惑人心智……” 谢昭临眼中精光闪烁,这些灵植若运用得当,不仅能助她抵御黑水渊的阴煞侵蚀,甚至还能成为她反制灰衣男子的底牌! 正当她沉思时,突然感到识海中的印记一阵刺痛。 谢昭临闷哼一声,立刻意识到这印记不仅会吞噬神魂,似乎还能感知她的位置和状态,那灰衣男子恐怕随时都在监视着她。 “得想个办法屏蔽这印记的感应……” 谢昭临抿紧嘴唇,快速向下翻阅玉简,目光很快锁定在有关于冥水诀的记载上。 这部功法虽是残篇,但对阴煞之气的运用颇有独到之处,开篇的总纲也完整保留了下来—— “冥水者,阴煞之精,可蚀万物,亦可御万邪……” 谢昭临心头一震。 这冥水诀竟是一门罕见的阴煞属性功法,不仅能吸纳阴煞之气为己用,更能以阴制阴,克制阴魂类术法! 她立刻仔细研读其中记载的几道完整术法,当看到阴煞锁魂时,谢昭临心头猛地一跳! 阴煞锁魂——以阴煞之气凝聚锁链,束缚阴魂类禁制,压制其活性…… 若能修成此术,不仅能暂时压制识海中的追魂印,甚至可能干扰灰衣男子的感知! 而另外的两种法决,则能让她在黑水渊底行动更加自如,避开诸多凶险。 “这冥水诀,当真是天大的机缘!” 谢昭临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那灰衣男子恐怕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送出的功法,竟会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她并非没考虑过对方可能知晓功法玄机——但寻常练气修士根本无力修炼这等高阶功法,这才是灰衣男子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 可惜…… 她的神魂,可不是这具身体原装的! 谢昭临不再迟疑,当即运转功法。 指尖掐诀间,一缕缕黑气自经脉涌出,很快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黑雾,并且沿着经脉不断流转,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锁链。 “锁!” 她轻喝一声,锁链骤然绷直,飞速顺着手心钻入识海,直逼那道深处的印记! “嗤——” 印记似有所感,幽光大盛,剧烈挣扎起来! 谢昭临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依旧咬牙坚持,操控锁链一点点缠绕上去。 锁链与印记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气与幽光相互吞噬。 但随着功法的不断运转,印记的幽光被一点点压制,闪烁的频率也逐渐减缓。 “有效!” 谢昭临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印记毕竟是高阶修士所种,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彻底祛除几乎不可能。 但只要能长期压制,就会同自己之前设想的那般延缓发作时间,并且屏蔽对她的感知! 更何况,她面对的不过是一具金丹分身——对方的神识强度远不及本体。 谢昭临眯了眯眼,继续运转功法,锁链越缠越紧,印记的挣扎也越发微弱。 最终,印记被彻底束缚,幽光黯淡,如同陷入沉睡。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神识,虽然印记仍在,但至少暂时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可惜的是,这种遮掩只能维持短暂时间,而且对灵力的消耗极大,想要完全屏蔽印记的感应,还需要更彻底的方法。 就在这时,刚刚结束修炼的蜂王突然振翅,发出急促的嗡鸣。 谢昭临感应到它传递的信息——东南方三十里处有灵力暴动,至少是金丹级的战斗。 “终于打起来了。”她唇角微扬,那个方向,正是第一只血鸦的飞行路径。鸦羽上,她可是涂满了特制的引兽粉。 就算对方是金丹修士,面对被引来的凶兽群也得头疼许久,若是运气好,引来更强大的妖兽…… 甚至可能直接替她解决掉这个麻烦! 届时,识海中的印记自然也会随之消散。 确认四周暂无异常,谢昭临开始修炼另一道名为冥息术的功法。 黑气自她体内涌出,缓缓笼罩全身,随着功法的运转,她的气息逐渐与周围的阴煞之气融为一体。 蜂王惊异地振动翅膀——在它的感知中,谢昭临的气息几乎与黑水渊的环境别无二致! 若非契约联系仍在,它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感知是否被灰衣人重伤所影响。 半个时辰后。 谢昭临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此刻的她,已能几乎完美隐匿于这片煞气弥漫的天地间。 在这期间,她已将第三道阴煞护体功法研习完毕。 随着修炼深入,她惊觉这三道术法竟有着惊人的共通之处——它们的灵力运转路径都遵循着某种极其隐秘的规律。 若非她前世阅尽千般功法,加之敏锐的神识感知,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若有机会……”她紧握玉简,指节发白,“定要集齐完整的《冥水诀》。” 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头涌动——若能补全这部功法,很可能将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 “还有一个月……”她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黑水渊深处。 时间紧迫,但足够她做许多准备。 蜂王在她身旁盘旋,似乎在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谢昭临沉思片刻,通过神识向它传达了新的指令:派出几只工蜂先行探路,特别是要留意灰衣男子的动向。 “接下来。” “回之前的那片石林。” 第五十九章 傀儡大军 谢昭临重新来到石林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站在阴影处凝视前方。 先前那具石煞蛛傀儡确实好用,若非遭遇灰衣男子逼得她不得不自爆傀儡,此刻也不必重返险地。 她可没忘记这里还盘踞着一只三阶蛛后! “黑水渊底……”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独自深入渊底几乎不可能,更遑论还要采摘往生花——那里的凶险,必定远超灰衣男子所言。 蜂群虽然忠心耿耿,但终究只是低阶灵虫,对付普通妖兽尚可,若遇真正危机,根本不堪大用。 “必须重新炼制一批傀儡。” 她的目光投向石林深处,那里是石煞蛛的大本营,这些二阶妖兽甲壳坚硬,吐出的蛛丝更是比普通法器更加强韧。 若能再炼制一些石煞蛛傀儡,她的把握就能多上三分。 即便最终只能用作自爆,也足以在关键时刻为她争取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问题是——蛛后。 谢昭临指尖轻叩储物戒,脑海中飞速权衡着风险,那只三阶巅峰的蛛后已具备不低的灵智,若贸然行动引起警觉,她将再无机会。 外围最适合炼制傀儡的,也唯有这些石煞蛛了。 “只能智取……”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青玉瓶。 瓶中装着周芷兰特意准备的迷魂散,虽对三阶妖兽效果有限,但对付二阶石煞蛛绰绰有余。 “不能贪多。”她暗自盘算,“每次最多引两只,间隔至少半个时辰。” 蛛后的感知范围极广,若一次性失去太多子嗣的生命气息,必定会引起警觉。 但若能控制好数量和频率,或许能瞒天过海。 谢昭临取出煞血丹,又谨慎地加入几滴玄阴草汁液,她将丹药捏碎成粉,任由粉末随风飘散,悄然融入石林的阴煞之气中。 蜂王在她身旁轻轻振翅,几只工蜂悄然飞入石林,将药粉的气味带向更深处。 谢昭临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不多时,石林深处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一只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血色纹路的石煞蛛从石缝中爬出,腹部干瘪,显然正处于饥饿状态。 谢昭临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通过神识向蜂群传递指令,几只工蜂悄然飞到石煞蛛上方,翅膀振动间洒下更多药粉。 石煞蛛的触肢剧烈抖动,显然被药粉的气味刺激得兴奋起来,它顺着气味来源,缓缓爬向谢昭临预设的陷阱区域——一处被巨石环绕的凹地。 谢昭临指尖掐诀,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在地面蔓延,形成一道简易的困阵。 当石煞蛛完全踏入陷阱范围时,她猛然发动! “困!” 地面骤然亮起幽蓝色的符文,石煞蛛的八条腿瞬间被灵力锁链缠绕! 它剧烈挣扎,腹部纺器猛地喷出数道蛛丝,但谢昭临早有准备,袖中飞出一道寒芒——暗月匕精准斩断蛛丝,同时另一只手掐诀,一道黑气直接刺入石煞蛛的复眼! “嘶——” 石煞蛛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声音还未传出,就被谢昭临提前布置的隔音结界阻断,她迅速上前,指尖凝聚一缕《冥水诀》的阴煞之气,直接刺入石煞蛛的神经中枢。 石煞蛛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瘫软在地。 谢昭临立刻取出一枚迷魂丹塞入其口器,确保它短时间内不会苏醒,然后将其收入特制的灵兽袋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谢昭临没有停留,迅速撤离原地,换了个方位继续布置陷阱,蛛后的感知范围极广,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接下来的两天里,她如法炮制,每次只引诱一两只石煞蛛,间隔时间也长短不一。 有时等半个时辰,有时等一个时辰,甚至有一次故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再次出手。 每一次她都选择不同的位置,使用不同的诱饵,甚至改变困阵的布置方式,避免留下可循的痕迹。 当她正准备引诱第二十只石煞蛛时,蜂王突然传来急促的预警——蛛后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开始主动巡视巢穴周围! 谢昭临立刻停止行动,收敛气息藏在一块巨石后方。 不多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蜘蛛从石林深处爬出。 它的甲壳呈现出暗紫色,背部生有诡异的血色花纹,八只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蛛后! 谢昭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冥息术全力运转,让她与周围的阴煞之气完美融合,蛛后在她藏身的巨石前停留了片刻,触肢轻轻敲击地面,似乎在感知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蛛后似乎没有发现异常,缓缓爬向另一个方向。 谢昭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耐心等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蜂王确认蛛后已经回到巢穴深处,她才继续行动。 这一次,她比之前更加谨慎,不仅减少了药粉的用量,还在陷阱周围撒了一圈蜂群采集的静神花花粉——这种花粉能干扰妖兽的感知,掩盖她的气息。 第二十只石煞蛛顺利落入陷阱,谢昭临迅速将其制服,收入灵兽袋。 但她没有继续引诱,而是果断撤离。 “二十只已经是极限了……”她心中暗道,再多的话,蛛后必定会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就麻烦了。 回到蜂巢后,谢昭临立刻开始炼制傀儡。 她将昏迷的石煞蛛一只只取出,以冥水诀的阴煞之气为引,配合特制的符文,将其炼制成受她操控的阴煞傀儡。 每一只傀儡炼制完成后,她都会在其体内留下一缕神识印记,确保绝对的控制权。 炼制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最后一只石煞蛛傀儡完成时,谢昭临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盖的满意。 二十只二阶石煞蛛傀儡,每一只都保留了生前的吐丝能力,且甲壳经过冥水诀的淬炼,防御力更胜从前。 它们将成为她在黑水渊底最得力的助手。 “接下来……”谢昭临抬眸望向黑水渊深处,“该行动了。” 第六十章 噬魂藤沼泽 谢昭临站在黑水渊外围的密林边缘,脚下是湿滑的腐殖土,前方雾气缭绕,隐约可见扭曲的树影。 “探路。”她指尖微动,数百只工蜂立即从蜂群中分离,分散飞向前方,这些工蜂数量庞大,即便折损也不心疼,最适合用来探查危险。 至于那二十只石煞蛛傀儡,她只留下一只在身旁警戒,其余的都收进了灵兽袋中。 她并未直接朝着渊底进发,而是沿着黑水渊外围的密林缓缓前行。 这里的阴煞之气虽然浓郁,但尚未达到渊底那般可怕的程度,正适合她一边适应环境,一边收集些有用的灵材。 很快,来自工蜂的第一波信息传回,前方三百步处有一片看似平静的水洼,但工蜂触须敏锐地捕捉到水下躁动的生命气息。 “沼泽……”谢昭临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黑水渊的沼泽最是凶险,表面平静的水面下,可能潜伏着血齿鳄这等凶兽,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尽管沼泽中可能藏有珍稀灵材,谢昭临权衡片刻后,还是果断改变了路线。 工蜂很快又传来新的发现—— 在岩缝深处,一株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金色纹路的阴灵芝正散发着幽幽寒光,这是炼制阴属性丹药的上好材料,在外界极为罕见。 谢昭临指尖凝出一缕黑气探入缝隙,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珍贵灵材卷出。 就在她刚将其收入储物戒的刹那,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谢昭临神色一凝,迅速抬手示意蜂群和傀儡停下。 前方岩壁上,一条足有手臂粗的腐潭蛇正盘踞其上,这条二阶巅峰的毒蟒,其毒性之烈,连筑基修士被咬中都会在十息内毙命。 谢昭临眯了眯眼,这一回她并未选择绕路,她需要测试这些傀儡的实战能力。 心念一动,三只石煞蛛傀儡同时扑出! 腐潭蛇瞬间警觉,蛇身猛地弹起,毒牙闪烁着寒光。 然而石煞蛛的速度更快,蛛丝飞速射出,瞬间缠绕住蛇身,腐潭蛇剧烈挣扎,蛇尾狠狠抽向其中一只傀儡,但坚硬的甲壳轻易挡下了这一击。 另外两只傀儡趁机扑上,锋利的蛛足刺入蛇身,毒液注入,腐潭蛇的动作很快变得迟缓。 短短几息间,战斗便已结束。 谢昭临唇角微扬——这些傀儡的实战表现,甚至比她预想的更为出色,配合得当的话,即便是二阶巅峰的妖兽也能轻松解决。 她飞速地取下腐潭蛇的毒牙与蛇胆,收入特制的玉盒中。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蜂王突然传来信息。 神识探查下,只见不远处沼泽中,几株通体漆黑的灵草半浸在泥水里,草叶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寒髓草!”她心头一喜,这种灵草蕴含精纯的阴寒之力,是炼制阴煞护体类丹药的绝佳材料。 但谢昭临并未贸然上前,而是谨慎地派出两具石煞蛛傀儡探路。傀儡的蛛足轻点沼泽表面,试探着泥沼深度。 就在确认安全,她刚要迈步的刹那—— “轰!” 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一条足有树干粗的血齿鳄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傀儡! “咔嚓!” 傀儡的甲壳被咬得凹陷变形,却未碎裂。 谢昭临抓住时机,一缕黑气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刺入血齿鳄的眼睛,鳄鱼吃痛松口,傀儡立即喷出蛛丝缠住其四肢。 在蜂群毒针的配合下,这条凶兽很快停止了挣扎。 她迅速将血齿鳄收入储物戒——这种妖兽对血腥味极为敏感,必须尽快离开,等到了安全地带,再慢慢拆解这难得的战利品。 无意与那些妖兽再有过多纠缠,谢昭临飞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次遭遇让她愈发谨慎——即便有石煞蛛傀儡探路,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傀儡是死物,某些狡猾的妖兽会直接无视它们的存在,这次虽侥幸脱险,但下次未必这般幸运。 她立即调整策略,派出三倍工蜂扩大探查范围,同时将行进速度降至原先的三分之一。 随着不断深入,地势开始变得低洼,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脚下的土地也逐渐变得松软。 谢昭临知道,自己正在接近一片危险的沼泽区——这是通往黑水渊中围的必经之路。 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前方的沼泽,先前想绕路的计划已然行不通,必须直面这片死亡沼泽。 “不能贸然通过……” 谢昭临面色沉沉,最终取出几块特制的轻木,以煞气操控其悬浮于沼泽表面,形成临时落脚点。 两只石煞蛛傀儡先行探路,蛛丝在它们之间交织,构筑成一道简易索道。 就在她即将踏上第一块轻木的刹那,心底却突然传来强烈的不安! 危险! 平静的沼泽表面猛地炸开,数条漆黑的藤蔓窜出,直袭向谢昭临! “噬魂藤!”谢昭临瞳孔一缩,身形急退。 所有傀儡同时发动,蛛丝射出,与藤蔓纠缠在一起。 这些藤蔓极其难缠,被斩断后很快又会再生,往深处看去,里面暗藏的噬魂藤恐怕更多! 谢昭临毫不犹豫地掷出一张火符。 符箓接触沼气的瞬间,轰地爆出冲天火光!噬魂藤在烈焰中扭曲退缩,她趁机飞退回沼泽边缘。 望着渐渐熄灭的火焰,噬魂藤在火中扭曲退缩,却并未完全消亡,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火符撑不过去……” 蜂群在她头顶盘旋,传递着探查到的信息——这片沼泽蔓延数里,深处藤蔓交织,若强行突破,恐怕还未走到一半,就会被无数噬魂藤缠住,拖入沼泽深处。 但若绕路…… 谢昭临将蜂群传回来的信息和玉简路线整合了一下,若绕开这片沼泽,需从西侧峭壁攀援而下,穿过一片毒瘴林,再横渡过跨越整个黑水渊的鬼哭峡。 ——至少要多耗费十日。 她抬头望向天际,黑雾沉沉,不见日月。 距离灰衣男子约定的期限,已过去七日,若再耽搁十日…… 更何况,鬼哭峡的凶险,未必比这片沼泽低。 “不能绕路。“谢昭临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 她必须想办法穿过这片沼泽! 第六十一章 不能……停…… “试试空中。” 谢昭临眸光微闪,当即通过神识向蜂王传达指令。 蜂王立即调集数十只工蜂,组成严密的飞行阵型,朝着沼泽上方飞去,起初蜂群非常的顺利前行,但就在飞至沼泽中央时—— “哗啦!” 水面突然炸开,数十条藤蔓窜出,末端裂开吸盘,工蜂们仓皇闪避,但这些藤蔓的速度快得骇人。 眨眼间,半数工蜂已被藤蔓缠住,拖入漆黑的水下。 更可怕的是,高空中的黑雾突然翻涌,一群通体漆黑的鬼面蝠突然俯冲而下,尖锐的獠牙瞬间撕碎了数十只工蜂。 “撤!”谢昭临急忙掐诀召回残存蜂群,指尖微微发颤。 虽然早有预感,但沼泽的凶险程度仍超出她的预期,短短几息间,蜂群便折损近半。 她眸光一沉,立即调整策略—— 主力蜂群在左侧制造骚动,吸引藤蔓注意。 同时两只石煞蛛傀儡从右侧悄然行动,蛛丝在水面穿梭,眼看就要铺设出一条隐蔽且完整的索道—— “哗啦!” 水面突然剧烈翻腾,数十条噬魂藤破水而出,精准地斩断了所有蛛丝,失去支撑的两具石煞蛛傀儡瞬间被沼泽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谢昭临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现在还只是在黑水渊外围,还还未真正深入,就已折损两具珍贵傀儡,但她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快速搜索着储物戒,一件件法器在神识中掠过——飞剑、符箓、阵盘……竟无一适用。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几个盛装毒物的玉瓶上。 “以毒攻毒……” 黑水渊的毒物,或许只有用更烈的毒才能克制。 想通了这一点后,谢昭临飞速取出三样东西——腐潭蛇的毒牙、血齿鳄的毒腺、以及一株从沼泽边缘采集的蚀心草。 这三样毒物,每一样都能让筑基修士顷刻毙命。 为确保安全,她带着蜂群退到一处隐蔽的岩缝中,确认四周无虞后,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着手处理这些东西。 掌心涌出黑气,将三种毒物包裹,腐潭蛇的毒牙在灵力催动下渐渐融化,化作一滩幽绿色的液体;血齿鳄的毒腺也渗出暗红色的浆液。 最后取出的蚀心草被她轻轻碾碎,草汁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后,掌心黑气翻涌,将三种毒物缓缓相融,玉瓶内顿时形成诡异的漩涡,传出滋滋的腐蚀声,瓶壁竟开始泛起细密的裂纹。 一滴冷汗顺着谢昭临的额角滑落—— 这种混合剧毒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但她别无选择。 不过好在一会的功夫,腐蚀就停了下来,玉瓶也没有继续碎裂的迹象,谢昭临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心地分出一滴毒液,用煞气层层包裹后,她这才让工蜂携带着它飞向沼泽。 工蜂刚接近水面,数条藤蔓立刻窜出,将其缠住拖入水下。 但这次情况截然不同,藤蔓并未像往常一样将猎物绞碎吸收,而是剧烈抽搐起来,表面冒出青烟,很快枯萎断裂。 “有效!”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眉头紧锁—— 那些被毒杀的藤蔓断裂后,新的藤蔓从断口处迅速再生,而且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幽光,似乎对毒素产生了抗性。 “果然没那么简单……” 谢昭临沉思片刻,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瓶寒髓草精华。 寒髓草能中和毒性,但若控制得当,或许能让毒素的发作变得缓慢,令噬魂藤无法及时察觉并再生。 她小心地将寒髓草精华滴入毒液中,黑气与寒气交织,毒液渐渐变成墨绿色,表面浮动着冰晶般的细碎光芒。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取出之前在蜂巢里收集的花蜜,将其混合起来,很快毒素就已经完全融合,只剩下甜腻的气息。 谢昭临操控煞气,将混合好的毒液分成数百滴晶莹的毒珠,由蜂王召集的工蜂含在口器中。 随着蜂群飞散,掺着毒液的花蜜如细雨般洒向沼泽深处,噬魂藤被甜腻的气息吸引,藤蔓纷纷破水而出,贪婪地吸收着蜜液。 趁此机会,谢昭临踏着轻木跃入沼泽,石煞蛛傀儡紧随其后,蛛丝在泥沼上方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噬魂藤很快察觉到异样,藤蔓猛地收缩,但花蜜中的麻痹毒素已开始生效,它们的动作明显迟缓。 谢昭临抓住时机,阴煞护体全开,黑气如刃,斩断拦路的藤蔓,傀儡则喷出蛛丝,在断藤再生前迅速铺出一条通路。 她沿着傀儡铺设的蛛丝索道快速前进,蜂群在她周围形成保护圈,随时警戒着可能的危险。 然而,就在她行进到沼泽中央时,异变突生! “轰——” 沼泽深处突然炸开,一株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噬魂藤王破水而出! 藤身上布满猩红的眼状花纹,顶端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出腥臭的毒雾! “三阶!”谢昭临心头大震,急忙掐诀,阴煞护体瞬间增强,但毒雾腐蚀性极强,光膜上很快出现裂痕。 千钧一发之际,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冥水化煞——封!” 黑气暴涨,化作数十道锁链缠向藤王。 同时,又有五只石煞蛛傀儡同时自爆,蕴含剧毒的体液四溅,藤王发出刺耳的尖啸,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之前的毒液已经开始发挥效用,毒素在侵蚀它的根系,新生的藤蔓也变得脆弱不堪,但以藤王三阶的实力,很快就能适应这股毒素! 时间不多了! 谢昭临咬牙甩出三张火符,趁着藤王痛苦抽搐的间隙冲向对岸,就在即将脱险的刹那—— “啪!” 一条垂死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踝,剧毒瞬间侵入经脉! 谢昭临闷哼一声斩断藤蔓,但右腿已完全麻痹。 “不能……停……” 她拖着麻木的右腿,咬牙继续前进,终于在毒素蔓延全身前,艰难爬上了对岸。 谢昭临瘫倒在岩石上,大口喘息,她的右腿漆黑一片,毒素仍在蔓延,蜂群只剩不到一半。 第六十二章 蔓延全身的毒 谢昭临强撑着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那藤王竟已开始适应毒素,其藤蔓正破开水面,朝她疯狂袭来! 来不及了! 她一把抓出阴灵芝塞入口中,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制住体内肆虐的毒素,但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开始模糊。 “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甩出三具傀儡,向蜂王下达了最终指令,随即坠入无边黑暗。 蜂王接收到指令后立即发出急促的嗡鸣,残存的工蜂迅速集结,形成密集的防御阵型,三只石煞蛛傀儡则用蛛丝编织成简易担架,将她轻轻托起。 “沙沙——” 沼泽边缘的噬魂藤突然剧烈扭动,藤王顶端那只猩红的独眼不断转动,死死盯着远去的蜂群。 但就在它即将追出沼泽范围的刹那,藤身突然僵直——那些被谢昭临改良过的混合毒素,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 蜂群趁机带着昏迷的谢昭临飞速撤离。 领路的工蜂触角高频颤动,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一处隐蔽的岩洞。 洞口被垂落的鬼藤遮掩,内部干燥通风,岩壁上还凝结着罕见的阴灵乳——这正是压制毒素的天然良药。 “滴答。” 一滴乳白色的阴灵乳落在谢昭临唇间。 昏迷中的她无意识地吞咽,苍白的脸色终于浮现一丝血色。 蜂王复眼中倒映着她右腿的变化——那些狰狞的黑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三日后。 谢昭临猛地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凝聚黑气。 待看清周围环境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尝试活动右腿,发现麻痹感已消退大半,只是经脉还有些滞涩。 “我昏迷了多久?”她通过神识询问蜂王。 蜂王触角轻点地面三次,又振翅七下。 “三日又七个时辰……”谢昭临眉头紧蹙。 距离灰衣男子约定的一月之期,已过去近半,她必须加快速度了。 她挣扎着坐起,仔细检查身体状况。 右腿经脉仍有暗伤,灵力运转到足三里穴时会明显阻滞,神识因长期压制追魂印而损耗严重。 最麻烦的是,那噬魂藤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只是被阴灵乳暂时压制在了涌泉穴。 谢昭临扶着岩壁缓缓站起,右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消退的黑色纹路正沿着经脉重新蔓延——这是直接服用阴灵芝的副作用,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一起发作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 谢昭临眸光微暗,轻轻解开衣襟,胸口处已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 阴灵芝的霸道药效正在反噬,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毒素正在与灵芝药力融合,形成更棘手的毒素。 蜂王焦急地绕着她盘旋,复眼中映出她愈发苍白的脸色。 谢昭临却出奇地平静,指尖轻抚过胸口的纹路:“我知道后果。” 她比谁都清楚阴灵芝的特性——这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灵药,直接服用确实能在瞬息间压制百毒,但代价是将毒素与自身精血强行糅合。 就如烈火浇油一般,哪怕暂时压住火势,却埋下更危险的隐患。 “当时若用解毒丹……”她眼前浮现出储物袋中那些瓶瓶罐罐。 寻常解毒丹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全起效,而噬魂藤毒入心脉只需一盏茶的时间。 至于周芷兰准备的那瓶专门针对草木毒的青灵散,更是需要配合心法运转三十六个大周天。 ——她根本等不起。 “咳——!” 突然的剧咳中,谢昭临指缝渗出乌黑的血迹,蜂王急忙将最后几滴阴灵乳喂入她口中,她苍白的脸色这才稍有好转。 望着心口蔓延的毒纹,谢昭临眸中寒光一闪。 “嗤!” 一缕黑气猛地从指尖刺入胸口! 而那些青紫纹路竟真的随着她的动作停止了蔓延,这正是玄阴筑基法中的锁脉之法,虽能暂时封住毒性,却会令经脉逐渐石化。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蜂王飞到她肩头,触角轻点她的耳垂。 通过神识连接,谢昭临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眼白布满血丝,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难看点也好。”她居然笑了笑,“这样更像黑水渊的土着。”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前幸存的工蜂不足五百,大多伤痕累累,最棘手的是蜂王左侧翅膀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这意味着它的飞行速度会大打折扣。 而先前放出的三只石煞蛛傀儡,如今也只剩下一只。 显然在她昏迷期间,它们为了寻找这处庇护所付出了惨重代价。 “多谢你了。”谢昭临低声对蜂王道,蜂王不会言语,但微微震动的翅膀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她深吸一口气,如今只要微微一动,浑身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谢昭临盯着那些蔓延的毒纹,眸中泛起危险的光芒。 “既然逃不过……”她喃喃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泛黄的玉简,“不如试试这个。” 玉简上赫然写着《百毒淬体术》——这是她前世在合欢宗刑堂见过的秘法,专门用来炼制毒人傀儡。 将活人浸泡在百种毒液中,以特殊手法淬炼,最终炼制成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活傀儡。 谢昭临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比谁都清楚修炼此术的代价——神识会被剧毒侵蚀,最终沦为行尸走肉,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能让她活下来的方法。 “总比死了强……”她苦笑着展开玉简,开始研读其中记载的药液配方。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道追魂印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幽蓝的光芒如毒蛇般在她神识中肆虐。 “呃啊——” 谢昭临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岩壁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却遮不住她骤然明亮的眼神。 这刺痛来得蹊跷! 追魂印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她研读毒经时暴动……莫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劈进她的脑海。 “我真是蠢!”她猛地拍了下地面,沾血的手指在石板上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既然都是毒,为何不能用这噬魂藤毒去反制追魂印?!” 蜂王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飞起,复眼中映出她狰狞与兴奋交织的面容。 谢昭临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想法太过冒险——神识乃是修士最脆弱的部分,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 但此刻,她眼中跳动的疯狂火焰,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孤注一掷。 “反正横竖都是死……”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如赌一把大的!” 第六十三章 那就看看谁更毒! 这个念头刚起,识海中的印记突然剧烈震颤。 仿佛感知到她的意图,追魂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抗,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谢昭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殷红。 蜂王焦急地在她肩头盘旋,却被她轻轻挥手制止。 “无妨。”她拭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这印记越是反抗,越说明我的想法可行。”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缕黑气从指尖涌出,再次缓缓渗入胸口的青紫纹路。 当黑气与毒纹接触的瞬间,她浑身猛地一震!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她的经脉,毒素在黑气的引导下开始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如万蚁噬心。 “嗬……” 她喉间挤出嘶吼,却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功法运转却愈发迅猛! “还不够!” 谢昭临强忍剧痛,继续引导毒素向上,当毒素行至心脉附近时,她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指尖微微颤抖,每一寸推进都如履薄冰。 “不能……直接过心脉……” 心脉乃修士命门,一旦毒素侵入,轻则修为尽毁,重则当场暴毙。 谢昭临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她别无选择——若想将毒素引入识海攻击追魂印,就必须让毒素绕过心脉,从经脉的夹缝中穿行。 这意味着,她必须承受更漫长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黑气微调,毒素开始沿着心脉外围的细小支脉游走,这些支脉狭窄脆弱,平日里煞气都极少流经,此刻被毒素强行撑开,痛楚简直如同抽筋剥髓! “呃——” 谢昭临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溅在岩壁上,指甲深深抠入地面,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左手的指诀却丝毫未乱,依旧稳稳地控制着毒素的走向。 蜂王在她肩头焦急地震颤翅膀,却不敢打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浑身痉挛,皮肤下的青紫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毒素每前进一寸,谢昭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断,但她的神识却异常清明,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毒素在经脉中爬行的每一丝的轨迹。 “绕过去……”她咬牙低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坚持一下……” 毒素终于抵达心脉后方的一处隐秘支脉,这里连接着颈部的天柱穴,是通往识海的必经之路。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谢昭临的指尖突然一颤! 这条支脉竟比预想的还要狭窄,毒素根本无法顺利通过! “糟了……”她瞳孔微缩。 若强行冲关,支脉极可能崩裂,毒素会直接倒灌心脉! 可若就此停下,前功尽弃不说,滞留在经脉中的毒素也会逐渐侵蚀她的根基。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谢昭临的脑海飞速运转,“玄阴筑基法……不行,百毒淬体术?不行,还有什么……” 指尖突然触到一抹冰凉——是冥水诀的玉简! “有了!”她眸光一闪,“三道术法的运转路径!” 这三道法决虽无法组成完整的冥水诀,但先前那隐秘的运转路径她早就推演过,此刻这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毫不犹豫地变动手诀,指印骤然转换。 先以阴煞锁魂的心法,将毒素凝聚成针;再按冥息术的残缺路线,将毒针导入经脉夹缝;最后用阴煞护体的口诀,在支脉末端强行撑开一道临时通路! “噗——” 三口精血接连喷出,每口血雾中都闪烁着不同的符纹,三道法诀在她体内碰撞,竟真的在不可能处撕开一条血路! “给我……开!” 随着一声嘶吼,青紫毒素立刻顺着这条用命拼出来的临时通道直冲天柱穴。 经脉被撕裂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但神识却异常清明。 蜂王焦急地在她头顶盘旋,却不敢靠近——此刻谢昭临周身缭绕的毒气,连它这样的毒虫都本能地感到畏惧。 当毒素终于抵达颈部时,谢昭临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七窍不断渗出黑血,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纹路,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最后一步……”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神识沉入识海,在那里,追魂印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幽蓝光芒大盛,疯狂地震颤着。 谢昭临看着那道狰狞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她抬手虚抓,外界身体的毒素顿时涌入识海,“……吃定我了?” 青紫色的毒雾在识海中凝聚,化作一条巨蟒,朝追魂印扑去,印记剧烈挣扎,幽蓝光芒刺向毒蟒,却被轻易吞噬。 “啊——!!” 现实中的谢昭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这种痛苦远超肉身折磨,就像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剐着她的神魂。 但她死死咬着牙,甚至主动引导更多毒素进入识海。 毒蟒体型暴涨,将追魂印死死绞住,幽蓝与青紫的光芒在识海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谢昭临的意识几近涣散,却仍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破!” 随着一声嘶吼,毒蟒猛地收紧身躯。 追魂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青紫色的毒雾从裂缝中渗入,开始从内部瓦解印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追魂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反扑!一道幽蓝光芒骤然射向谢昭临的神识核心。 生死关头,谢昭临不躲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来啊!”她狞笑着,“看看谁更毒!” 幽蓝箭矢刺入神识核心的瞬间,积蓄已久的毒素轰然爆发,两股力量在她最脆弱的神识深处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识海。 外界,谢昭临的身体猛地僵直,而后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蜂王焦急地落在她鼻尖,触角轻颤——还有微弱的呼吸。 识海中,硝烟散尽。 追魂印已经消失无踪,唯有一团青紫毒雾静静悬浮在神识核心处,竟与她的神识完美相融。 这意外形成的毒雾,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反而赋予了她的神识一种全新的攻击手段! 第六十四章 识海中的雾气 谢昭临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当她终于艰难地撑开眼皮时,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血色,抬手擦拭时,才发现七窍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结痂。 蜂王停在她鼻尖,复眼中映出她狼狈不堪的面容。 “还活着……”她嗓音嘶哑,心底却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她竟然真的赌赢了! 但这份欣喜很快被压下,她迅速从储物戒取出养神丹吞服,随着药力化开,脑海中尖锐的刺痛终于渐渐平息。 直到这时,谢昭临才终于将神识重新沉入识海,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原本清澈的识海此刻漂浮着淡淡的青紫色雾气,这些雾气与她的神识完美交融,竟像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而在雾气中央,零星散落着几片幽蓝的碎片——那是追魂印尚未被完全被完全炼化的残渣。 “这是……” 谢昭临瞳孔骤然收缩,在如此猛烈的剧毒攻击下,追魂印竟还残留着碎片?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小心翼翼地用神识触碰那些碎片。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碎片竟对她毫无敌意,反而传递出一丝微妙的联系感。 顺着这缕联系追溯而去,在神识尽头隐约感知到一个模糊的方位——那应该就是灰衣人所在的位置。 “有意思。”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碎片不仅让她能反向感知灰衣人的方位,更重要的是,它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系假象。 在灰衣人的感知中,追魂印仍在如常运转,只是偶尔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绝不会想到,这些微弱的波动,正是谢昭临精心制造的假象。 此刻的灰衣人,仍自信满满地以为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依旧牢牢掌握在他手心,殊不知谢昭临早就已经完全摆脱控制。 谢昭临立即操控神识,将这些碎片小心收集,用神识层层包裹,这些残片很可能成为对付灰衣人的关键,毕竟没人比它们更了解追魂印的弱点了。 处理完碎片,谢昭临终于开始打量起识海中那团青紫色的雾气。 这种前所未见的变化让她既期待又警惕——前世身为元婴修士,她也从未听说过神识会产生这种异变。 或许有过,但识海乃修士本源所在,即便出了岔子,也绝不会轻易示人。即便是合欢宗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也寻不到半点相关记载。 她尝试着调动那团雾气,一缕细如发丝的能量立刻从识海流出。 “神识攻击……”她轻声自语。 这种能量与寻常灵力截然不同,是纯粹的神识之力,当它浮现在指尖时,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了测试威力,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指尖轻弹,那缕青紫能量无声射出。 “嗤——” 岩石表面顿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深达寸许,更惊人的是,谢昭临清晰地感觉到,这道攻击并不同于纯粹的神识攻击,它的本质更像是——腐蚀!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种攻击方式闻所未闻,纯粹的神识攻击对于同阶修士最多让人眩晕,唯有碾压低阶修士时才能造成实质破坏。 可这一切都是可以修复的。 但她的神识攻击却截然不同—— 这种带着腐蚀特性的能量,无论对上低阶还是高阶修士,只要沾染上识海,便会如附骨之疽般持续侵蚀。 或许短时间内看不出异样,但随着时间推移,整个识海都会被慢慢腐蚀殆尽! 这是无法恢复的永久性创伤! 若将修士的识海比作一个水桶,普通神识攻击就像在桶上砸出一个破洞,还能用新木板修补,修好后依旧能盛满清水。 这种腐蚀性神识攻击却截然不同——它会让木材从内部开始腐烂。 即便主人发现后急忙贴上补丁,腐蚀却不会停止,破洞会越烂越大,连新补的木板也会被慢慢蚀穿,最终整个木桶都会分崩离析! 面对这种腐蚀,修士只有两条绝路,一是等待识海彻底腐朽,幻想更换识海这种修真界闻所未闻的逆天手段 二是忍痛切割受蚀部分,但生生斩断识海的剧痛,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当场魂飞魄散 想到这种可能性谢昭临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但目前这些都只是推测,必须通过实验验证。 谢昭临立即派出两具傀儡,半个时辰后带回一只一阶毒蛛和一只二阶青石蝎。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青紫雾气,首先注入毒蛛体内。 当青紫雾气没入毒蛛体内时,那毒蛛瞬间僵直,而后剧烈抽搐起来。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看”到,雾气如同活物般在毒蛛微弱的识海中扩散,所过之处,毒蛛的神识就像被腐蚀的丝绸,逐渐变得千疮百孔。 “果然如此……”她喃喃自语。 更令她震惊的是,这种腐蚀似乎具有传染性。 当毒蛛死亡后,那些青紫雾气竟然自动寻找下一个目标,向周围扩散,谢昭临急忙用神识将其收回,这才避免了意外扩散。 “这种能力……”她看着指尖萦绕的青紫雾气,心中既惊又喜,这简直是专门针对修士的大杀器! 要知道,识海受损对修士而言是最致命的伤害,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 但狂喜之后,忧虑随即涌上心头。 这种能力太过危险,一旦被人发现,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视她为公敌,而且,她也不确定这种能力会不会反噬自身。 为验证疑虑,她转向那只青石蝎,这次她控制着雾气的量,只注入极其微小的一丝。 青石蝎的反应比毒蛛剧烈得多。 它疯狂地挥舞着尾针,在地上打滚。谢昭临通过神识观察,发现青紫雾气在二阶妖兽的识海中扩散速度明显变慢,但腐蚀效果依然存在。 “看来对高阶目标效果会减弱……”她若有所思,这倒也合理,毕竟高阶修士的识海更为稳固。 就在这时,谢昭临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被腐蚀的识海区域,竟然在缓慢地向她的神识传递某种信息。 第六十五章 消耗品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就像她能够感知到那些被腐蚀目标的情绪和部分记忆碎片! “这……”她瞳孔骤缩。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神识攻击的范畴,更像是某种邪恶的吞噬秘术! 虽然强大,但太过邪门,她前世在合欢宗见过太多修炼邪术走火入魔的例子,深知这种力量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必须谨慎使用……”她暗自警醒,这种能力可以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但绝不能轻易动用。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再次仔细内视识海,发现那些青紫雾气竟比最初稀薄了几分。 这个发现反而让她松了口气——若是这种力量可以无限使用,那才真正令人不安。 “还好是消耗品……”她轻声自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这意味着她不必时刻担心这种力量会失控,也不必在本心与力量之间做太多挣扎。 蜂王在她肩头轻轻振翅,复眼中映出她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昭临伸手轻抚蜂王的背甲,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不可见的青紫雾气,蜂王似乎感应到什么,触角微微颤动,却没有躲避。 “看来对你无害……”谢昭临若有所思。 或许这种力量对自己的契约兽无法起作用,这个猜测还需要更多验证,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站起身,感受着识海中雾气的流动。 虽然总量在缓慢减少,但速度比她预想的要慢得多,按照这个消耗速度,这些雾气应该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还是得找到补充的方法……”她喃喃道。 虽然目前是消耗品,但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遇到必须大量使用的情况? 谢昭临环顾四周,黑水渊浓郁的阴煞之气在神识感知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 她尝试着引导一缕阴煞之气进入识海,惊喜地发现那些青紫雾气竟然真的微微活跃起来,虽然补充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她眼前一亮。 这种雾气可以通过吸收特定属性的能量来维持,只是效率太低,若能找到更精纯的阴属性灵物,或许补充效果会更好。 这个发现让谢昭临心情大好。 她小心地控制着吸收周围阴气的速度,既不过快引起注意,又能维持雾气的消耗,这种精细的操作对神识控制力要求极高,但对前世是元婴修士的她来说并不算难。 正当她专注于调整吸收节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通过那些幽蓝碎片的感应,灰衣人似乎正在与什么强大的存在交战,而且距离比先前更近了些。 谢昭临立刻收敛全部气息,眉头微皱。 灰衣人的战斗似乎在向她的方向移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得加快速度了……”她低声对蜂王说道,目光投向黑水渊深处,往生花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以及自己一开始的目标——那个修士洞府。 但同样危险的,可能还有被印记吸引而来的灰衣人。 权衡片刻,谢昭临决定冒险继续前进。 她现在有三个优势,一是神识强度达到金丹中期;二是拥有特殊的青紫雾气作为底牌;三是能反向感知灰衣人的位置。 只要小心行事,应该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达成目标。 “走吧。”她轻声对蜂王说,“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谢昭临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又用神识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绝屏障,虽然不能完全避开高阶修士的探查,但至少能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又调整了一下状态,这才继续向黑水渊深处进发。 她刻意控制着神识的使用频率,只在必要时才外放探查,即便如此,每使用一次神识,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雾气的减少。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阴煞之气越来越浓,蜂王在她前方三丈处无声飞行,复眼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蜂王猛地悬停在空中,触角剧烈颤动。 谢昭临立刻停下脚步,神识涌出,在峡谷拐角处,五头通体漆黑的影狼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这些二阶巅峰的妖兽眼中泛着幽绿的光芒,利爪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影狼群……”谢昭临眯起眼睛。 这种群居妖兽最是难缠,一旦被它们缠上,很快就会引来整个狼群。 为首的影狼已经弓起背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谢昭临知道,逃跑只会激发它们的狩猎本能。 她缓缓抬起右手,一缕青紫雾气在指尖萦绕。 “正好试试全新神识攻击的威力。” 当第一头影狼扑来的瞬间,谢昭临指尖轻弹,那缕青紫雾气如离弦之箭射出,精准没入影狼的眉心。 影狼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僵住,而后重重摔落在地,四肢剧烈抽搐起来。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看”到,青紫雾气在影狼识海中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侵蚀着它的意识。 更令她惊讶的是,通过这种联系,她竟然能隐约感知到影狼的恐惧和痛苦,这是之前在青石蝎上未曾出现过的。 其余四头影狼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它们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锋利的爪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谢昭临冷哼一声,识海中的雾气翻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四根细如牛毛的尖刺,随着她心念一动,这些尖刺精准地刺入四头影狼的眉心。 “嗷呜——” 凄厉的嚎叫声在峡谷中回荡。四头影狼同时倒地,痛苦地翻滚着,谢昭临能感觉到它们的识海正在被快速腐蚀,意识逐渐模糊。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识海中的青紫雾气已经消耗了近三成!这种群体攻击的消耗远超预期。 “不能恋战……”她当机立断,趁着影狼失去行动能力,快速补刀将其杀死收入储物袋中,带着蜂群飞速离开现场。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显然更多的影狼正在赶来。 谢昭临加快脚步,同时内视识海状态。 那些雾气虽然消耗了不少,但正在缓慢吸收周围的阴煞之气进行补充,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看来战斗能刺激雾气的活性……”她若有所思。 这个发现让她既欣喜又担忧——虽然补充速度加快,但若是在战斗中过度消耗,后果不堪设想。 转过一道岩壁,谢昭临猛地顿住脚步!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六十六章 危机四伏 谢昭临的瞳孔骤然收缩——前方不足百丈处,三头体型硕大的铁背山猪正在泥潭中打滚。 这些二阶巅峰的妖兽皮糙肉厚,獠牙足有手臂粗细,此刻正惬意地享受着泥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谢昭临甚至能听到利爪划过岩石的咔咔声。 她迅速环顾四周,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沼泽,前后都是凶兽,已是退无可退! “赌一把!”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储物戒光芒一闪,三具影狼尸体就落在了地上,她指尖凝聚出一缕青紫雾气,迅速在每具尸体上烙下特殊印记,又飞速将特制的狂躁药粉均匀撒在尸体表面。 深吸一口气后,谢昭临双臂骤然发力,猛地将尸体抛向铁背山猪所在的方向。 “砰!砰!砰!” 三声闷响在寂静的沼泽边格外刺耳。 正在泥浴的山猪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狼尸。 几乎同时,峡谷拐角处,十余头影狼蜂拥而出,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凶光。 谢昭临早已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块突出的岩壁之后,屏息凝神。 为首的影狼发现了同伴的尸体,立刻发出愤怒的咆哮,而铁背山猪也不甘示弱,从泥潭中站起身,粗壮的蹄子重重踏地,发出警告的低吼。 “嗷呜——” “哼哧——” 两种截然不同的兽吼在峡谷中回荡。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她做了手脚的狼尸正在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刺激着双方的凶性。 “打起来……”她在心中默念。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影狼群率先发动攻击,铁背山猪也不甘示弱,粗壮的獠牙猛地一挑,就将一头影狼开膛破肚。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战斗迅速升级。 更多的影狼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三头山猪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每一次冲撞都能将一头影狼撞得骨断筋折。 谢昭临趁机沿着岩壁悄悄后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当她终于绕到战场另一侧时,身后的厮杀声已经响彻峡谷,她不敢停留,带着蜂王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穿过一片密林后,谢昭临终于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上喘息。 她内视识海,发现雾气又消耗了一些,但好在没有直接参与战斗,损耗不算太大。 “总算是甩掉了……”她长舒一口气,仰头饮下一口清水,蜂王在她肩头轻轻振翅,似乎在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谢昭临取出地图玉简,开始仔细确认方位。 “已经到中围了……”她眉头微蹙。 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外围,二阶巅峰妖兽随处可见,就连三阶妖兽也不在少数,以她现在的修为,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 “必须万分小心……”她低声告诫自己。 好在如今追魂印已经被她炼化,灰衣人施加的一个月期限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她不必再冒险深入黑水渊最危险的区域寻找往生花,而是可以按照原计划,先往修士洞府突破筑基。 “只要成功筑基,面对灰衣人时至少有一战之力……”谢昭临暗自盘算着。 她现在的神识强度已经达到金丹中期,若能配合筑基期的修为,再加上青紫雾气的特殊能力,就算是面对金丹修士也未必没有逃脱的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任人宰割。 重新规划路线后,她决定绕开最危险的几个区域,直奔记忆中那座位于中围与内围交界处的山谷——修士洞府就隐藏在那里。 曾经的她虽然觉得用不上,但还是做了一番伪装布置,没想到当初的未雨绸缪,如今竟成了救命稻草! 蜂王在她肩头轻轻振翅,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心。 谢昭临轻抚蜂王的背甲,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恢复的丹药服下。连续的战斗和赶路让她消耗不小,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调息片刻后,谢昭临重新上路。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几乎每走百步就要停下探查四周,中围的妖兽不仅实力更强,灵智也更高,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围攻。 绕过一片毒沼时,她的神识突然捕捉到前方有异样的灵力波动,谢昭临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 前方百丈处的灌木丛中,五头通体漆黑的铁爪豺正围着一具妖兽尸体大快朵颐。 这些二阶巅峰的妖兽嗅觉极其灵敏,哪怕是最轻微的气息波动都可能被察觉。 她正欲后退绕路,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枯枝被她无意间踩断。 五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她的方向! “该死!”谢昭临暗骂一声,立刻掐诀唤出蜂群,数百只工蜂从灵兽袋中蜂拥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铁爪豺已经弓起背脊,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为首的豺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五道黑影同时扑来! “去!” 谢昭临一声令下,前排工蜂喷射毒液后迅速后撤,后排立即补位继续攻击,连续五轮毒液齐射,暂时遏制了豺群攻势。 谢昭临同时甩出两具石煞蛛傀儡,蛛丝精准缠住两头铁爪豺。 借着混乱,谢昭临迅速后撤,但豺王已经冲破毒雾,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她直接发动神识攻击,一缕青紫雾气激射而出,精准刺入豺王眉心。 “嗷——”豺王身形猛地僵住,而后重重摔落在地,四肢剧烈抽搐起来,其余四头铁爪豺见状,竟同时调转方向扑向倒地的豺王,疯狂撕咬起来。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些畜生竟然会趁机攻击首领!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逃离,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和豺王的惨嚎。 这一战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虽然她已经有意避免使用青紫雾气,但这股力量已经和自己的神识融为一体,让她的攻击多少有些掣肘。 谢昭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每拖延一刻,青紫雾气的消耗就多一分,前路的凶险也将倍增。 “必须加快速度了……” 第六十七章 神行破局 接下来的路程,谢昭临走得异常艰难。 中围的凶险远超她的预期,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好在有着冥息术的辅助,可以让她避开不少危险。 但与此同时弊端也很快显现出来,她体内煞气在飞速流逝,这种高阶隐匿术法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她的储备。 “呼。” 谢昭临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终于找到机会稍作喘息,她刚停下冥息术运转不到三息,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不敢回头,神识小心翼翼地外放。 在身后三十丈的树冠阴影里,一对琥珀色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鬼面枭,三阶初期的凶禽,羽翼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谢昭临的喉咙发紧,再次运转起冥息术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但她心里清楚她撑不了多久。 如今煞气已经消耗过半,若是直接逃跑,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力竭,而一旦暴露身形,在这中围地带简直就是找死。 “沙沙——” 鬼面枭展开足有丈余的翅膀,悄无声息地从树冠滑翔而下。 谢昭临的瞳孔骤缩,这畜生竟然在试探!它不确定她的具体位置,但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眼前的危机让她浑身紧绷! 那只鬼面枭的试探越来越大胆,距离她藏身的岩石已不足十丈,她深知,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谢昭临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储物戒中的石煞蛛傀儡,却在最后一刻迟疑了。 “不行……”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傀儡自爆的动静太大,在这危机四伏的中围地带,无异于向所有妖兽暴露自己的位置,更何况—— 她的神识扫过四周,敏锐地捕捉到更多危险的气息: 左侧枯木林的地面里有着三头通体土黄的穿山甲,右侧的灌木丛里蹲着五只碧眼金蟾……更远处甚至还有几道模糊的影子在游荡! 一旦引爆傀儡,这些畜生立刻就会蜂拥而至。 鬼面枭的利爪已经划过岩石边缘,带起几缕碎石,谢昭临屏住呼吸,指尖在储物戒上划过,取出三颗暗红色的珠子——这是用噬魂藤毒液制作的毒爆珠。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发颤,三颗毒爆珠在掌心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只不断逼近的鬼面枭。 “必须一击必中……”她在心中默念。 毒爆珠中的噬魂藤毒液虽烈,但若不能精准命中要害,对三阶妖兽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鬼面枭的利爪已经探入岩石缝隙,距离她的面门不足三尺!谢昭临猛地将毒爆珠掷出,三颗珠子呈品字形飞向鬼面枭的双眼和咽喉。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浓郁的紫黑色毒雾瞬间将鬼面枭笼罩,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银白的羽翼疯狂拍打,掀起阵阵腥风。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看到,噬魂藤毒液正顺着鬼面枭的眼睑和喙部快速渗透。 这专攻神经的剧毒立刻开始发挥作用——鬼面枭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翅膀拍打的频率也开始紊乱。 “有效!”她心头一喜,身形爆退,但在抬头的瞬间脸色骤变。 中毒的鬼面枭不仅没有退却,反而被彻底激怒! 它双翼大张,仰头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啸,这饱含怒意的鸣叫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打破了中围地带的寂静。 “不好!”谢昭临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方圆百丈内的妖兽同时被这声尖啸惊动—— “不能硬拼……”她飞速取出一把闪烁着银光的粉末,这是用月华草炼制的迷踪粉,能暂时干扰妖兽的感知。 她将粉末撒向空中,同时身形暴退! 周围的妖兽顿时陷入短暂的混乱,谢昭临趁机朝着预定的方向疾驰。 然而刚冲出百丈,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那头鬼面枭竟然摆脱了迷踪粉的干扰,哪怕动作变得迟缓,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依旧死死锁定着她,锋利的爪子直取她天灵盖。 谢昭临仓促间侧身闪避,肩膀仍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血腥味更是刺激得周围妖兽狂性大发。 来不及再考虑更多,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瞬间出现在掌心。 这是第二张神行符,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堪比金丹修士的遁速,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燃!” 随着一声低喝,符箓在她掌心化作一团耀眼的金光,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她的经脉,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轰——”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在身后炸响。 谢昭临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林间,两侧的景物瞬间模糊成一片,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周围的细节。 鬼面枭的利爪堪堪擦过她的残影,这畜生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振翅急追,但神行符加持下的速度岂是三阶妖兽能及? 转眼间,谢昭临就将它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这极致的速度同样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谢昭临感到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超负荷的压力,更糟的是,神行符的力量波动如同明灯,吸引着沿途所有妖兽的注意。 “吼——” 左侧密林中突然冲出一头体型庞大的裂地犀,谢昭临根本来不及转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冲。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她的身形诡异地拔高数尺,堪堪从裂地犀头顶掠过,狂风掀起她的发丝,犀角带起的劲风在她小腿上划开一道血痕。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强行改变方向让经脉承受了更大的压力,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身后,越来越多的妖兽被神行符的灵力波动吸引,咆哮着加入追击的行列。 谢昭临的神识扫过身后,心头顿时一沉——至少有十余头三阶妖兽正穷追不舍!更可怕的是,远处还有几道更加强横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必须尽快摆脱……” 她咬紧牙关,强忍经脉的剧痛,将神行符的效力催动到极致,金光暴涨间,她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颗金色流星划过天际。 三息之后,神行符的效力开始减弱。 谢昭临看准前方一处狭窄的山涧,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砰!” 她重重摔在山涧深处的岩壁上,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神行符的金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经脉撕裂般的剧痛,谢昭临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立刻掐诀施展冥息术,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刻,追击的妖兽群已经冲到山涧入口。 第六十八章 银色的光点 “吼——” 愤怒的咆哮声在山涧外回荡,但狭窄的入口阻挡了那些体型庞大的妖兽。 几头体型较小的妖兽试图挤进来,却被谢昭临提前布置的毒藤拦住。 “暂时安全了……” 谢昭临强撑着坐起身,取出疗伤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灼痛。 她内视丹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神行符的副作用远超预期,已经被淬炼过多次的经脉受损严重,这样的伤势,需要调养半月左右才能恢复。 “咳咳……” 又一口鲜血咳出,谢昭临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变得坚定。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总算甩开了那些妖兽,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目的地,在伤势恶化前找到安全的疗伤之所。 她取出地图玉简,确认自己现在的位置。 距离那座修士洞府所在的山谷,已经不足百里,若是平时,这段距离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扶着岩壁缓缓站起。 每走一步,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不能停下,必须趁着妖兽被引开的这段时间尽快赶路。 “还有最后百里。” 她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确定后面的妖兽不会追上来后,谢昭临这才喘了口气,重新打量起四周。 山涧幽深狭窄,几乎遮蔽了全部天光,而脚下的溪水正缓缓流向山涧深处,在探查过后,她惊喜地发现这条水道竟与她要去的目的地方向一致。 “因祸得福么……”她苦笑着摇头。 神行符虽然让她受了重伤,却也让她在短短时间内跨越了原本需要两日的路程,更阴差阳错地找到了这条隐秘的水路。 她取出灵兽袋,神识扫过里面的蜂群。 蜂王的一侧翅膀已经折断,工蜂也折损了大半,此时正在里面安静休憩。 以它们现在的状态,在这中围地带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思索片刻,她还是决定不放它们出来,轻叹一声,将灵兽袋重新系好。 “先休整片刻……” 谢昭临找了块较为平坦的岩石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 她先服下一颗养脉丹,又取出一瓶碧绿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肩膀的伤口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一阵清凉之意顿时驱散了火辣辣的疼痛。 处理完外伤,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清洗一下身体。 连日来的逃亡让她浑身血污,这些血腥味在危机四伏的中围地带无异于活靶子。 褪去破烂的法袍,缓缓踏入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但随着身体逐渐适应水温,一种奇特的舒适感开始蔓延全身。 “咦?” 当溪水漫过肩膀伤口时,谢昭临突然感到一阵异样。 伤处的疼痛不仅没有加剧,反而在迅速缓解! 她急忙内视经脉,惊讶地发现那些被神行符撕裂的经脉正在溪水的浸润下缓缓修复。 “这溪水……”她捧起一捧水仔细观察。清澈的水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庞,水中隐约可见一丝丝银色的光点游动。 这些光点极其细微,若非她神识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谢昭临试着运转功法,发现这些银色光点竟然能随着功法流转,主动附着在受损的经脉上,一点点修复着裂痕。 “太神奇了……”她忍不住轻叹。 这种能直接修复经脉的天材地宝,即便在前世也极为罕见,没想到在这险境中,竟能遇到这样的机缘。 她不再犹豫,立刻盘坐在溪水中,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随着灵力循环,越来越多的银色光点被引入体内,经脉的修复速度明显加快,她甚至将蜂王和蜂群也放了出来,让它们也一起吸收这银色光点。 两个时辰后,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 经脉的伤势已经好了三成,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不小差距,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更令她惊喜的是,这些银色光点似乎还有强化经脉的效果,修复后的经脉比原先更加坚韧。 “可惜不能带走……”她看着流动的溪水,有些遗憾地摇头。 这些奇异的银色光点一旦离开溪水就会迅速消散,根本无法保存。 穿戴整齐后,谢昭临取出地图玉简再次确认。 顺着这条山涧前行约八十里,就能到达目的地附近,而且水路隐蔽,应该能避开大部分妖兽。 她收拾好行装,将蜂王收回灵兽袋,沿着溪流开始前进。 山涧内光线昏暗,但对她这样的修士来说并无大碍。 随着不断深入,溪水渐渐变宽,两岸的岩壁上也出现了些奇特的荧光苔藓,散发出幽蓝的微光。 这些苔藓的荧光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前路。 谢昭临小心避开水中偶尔出现的漩涡,脚步轻盈地踏着突出的石块前进。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的水道突然变窄,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隘口。 谢昭临停下脚步,神识谨慎地探查前方。 隘口处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隐约有气流穿梭的声音,她眯起眼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掷向前方。 夜明珠的光亮下,那些孔洞中赫然爬满了拳头大小的紫晶蜘蛛! 这些二阶巅峰的毒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紫晶毒蛛……”谢昭临眉头微皱,这种群居毒蛛和石煞蛛类似,实力对比石煞蛛甚至更弱一些。 但区别在于它们的数量庞大,而且毒性猛烈。 她权衡片刻,决定不硬闯。 后退几步后,谢昭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用驱虫草炼制的驱蛛散,对大多数蛛类妖兽都有驱赶效果。 药粉撒入水中,很快溶解扩散。 不多时,那些紫晶蜘蛛就开始躁动不安,纷纷退回到孔洞深处,谢昭临抓住机会,迅速穿过隘口。 过了隘口,水道再次变得开阔。 但谢昭临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因为在她的神识感知中,水下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活跃! 第六十九章 黑水渊里聚集的阴魂 谢昭临屏住呼吸,冥息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再次与山涧融为一体。 水下游动的阴影在她刻意收敛的气息下,竟真的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那些潜伏的生物只是漫无目的地游弋,偶尔掠过她的脚边,却始终没有发起攻击,这一发现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有惊无险。 偶尔遇到的水生妖兽,都被她用各种手段避开或击退,随着不断深入,她发现溪水中的修复效果越来越明显,经脉的伤势已经好了近半。 她尝试溯源而上,想要找到这些神奇光点的来源,却发现水道蜿蜒曲折,根本无从追踪。 当第三日的晨光透过山涧顶部的缝隙洒落时,谢昭临终于看到了出口。 她望向头顶的崖壁,陡峭的岩壁上布满了裂缝和突起,对修士来说攀爬并不困难。 攀爬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半个时辰后,谢昭临已经接近崖顶。 就在她伸手抓住最后一块凸起的岩石时,突然感到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 谢昭临立刻停下动作,放出神识观察。 然而神识传递来景象却让她心头一紧——洞口处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繁复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转,这绝非她当初设下的禁制! “怎么回事……”她指尖轻颤,再次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查。 这层禁制浑然天成,没有半点人为痕迹,倒像是洞府内部自发形成的防护,谢昭临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洞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自行生成如此强大的禁制?她站在洞口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 进,还是不进? 这个她精心挑选的突破之地,如今却成了最大的未知数。 或许里面孕育着足以致命的危险,又或许藏着天大的机缘,那些银色光点,这诡异的禁制,一切都透着难以捉摸的玄机。 “危险越大,机遇越大……”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若因畏惧危险而退缩,那还不如当初就死在合欢宗的天劫之下! 她小心地避开禁制,轻巧地翻上崖顶,决定先观察一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子时来临,洞口的禁制突然光芒大盛,符文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整个光幕变得凝实,而到了午时,禁制又诡异地黯淡下来。 “阴阳交替……”谢昭临若有所思。 这禁制竟然随着天地灵气的潮汐而变化强弱,看来最佳的破禁时机,就在明日午时! 她取出三张破禁符,这是她前世在合欢宗时得到的精品,足以破解大多数金丹期以下的禁制。 为防万一,她又将青紫雾气凝聚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次日正午,当禁制光芒最弱时,谢昭临果断出手! 三张破禁符同时激活,化作三道金光撞向禁制最薄弱的节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幽蓝光幕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谢昭临抓住时机,身形如电,瞬间穿过裂缝冲入洞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洞府? 原本简洁的石室如今变得幽深诡谲,四壁爬满了散发着荧光的藤蔓。 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雾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几道半透明的影子正在雾气中游荡,那是死后神魂不散形成的阴魂! 谢昭临的寒毛瞬间竖起。 这些阴魂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正缓缓向她飘来,她立刻运转冥息诀,同时将青紫雾气覆满全身。 阴魂在她周围徘徊了片刻,最终迷茫地飘走了。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面目全非的洞府,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底发寒。 原本不过方圆十丈的洞府,如今竟被扩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四通八达的甬道延伸向黑暗深处,每一条甬道的墙壁上都爬满了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藤蔓。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靴底踩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神识谨慎地外放,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那些游荡的阴魂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是漫无目的地飘荡着,但数量之多令人心惊——不仅有修士的阴魂,还有各种妖兽的魂魄,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甬道中。 “难怪黑水渊外围几乎见不到阴魂……”谢昭临暗自思忖,“原来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 越往深处走,阴魂的密度就越高。 走到一处拐角时,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前方的甬道几乎被阴魂挤满,像是一堵半透明的墙。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这是用噬魂草炼制的隐魂丹,能暂时掩盖生人气息,丹药入腹,一股阴冷之气瞬间流遍全身,她的气息顿时变得与周围的阴魂极为相似。 借着丹药的掩护,她小心地穿过阴魂群。 这些魂魄对她的经过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呆滞的状态。 但谢昭临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越是往深处走,阴魂的灵智似乎就越高,有些修士的阴魂甚至开始对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阴魂继续向前走,不多时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谢昭临眼前。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里的阴魂已经完全不同于外围那些呆滞的游魂,每一道阴魂都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谢昭临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眼睁睁看着前方两只阴魂因为轻微的碰撞,突然暴起发难! “嘶——” 一只修士阴魂猛地掐住另一只妖兽阴魂的咽喉,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魂体。 被袭击的妖兽阴魂也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修士阴魂的手臂,两只阴魂在半空中疯狂撕扯,魂体碎片四散飞溅。 更可怕的是,这打斗如同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洞窟的阴魂! 原本还算平静的阴魂群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谢昭临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这些阴魂的暴躁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仅仅是轻微的触碰就能引发如此激烈的厮杀。 她必须更加小心,一旦被卷入这场混战,后果不堪设想。 第七十章 诡异骸骨 谢昭临缓缓挪动脚步,试图绕过这片战场。 然而就在她刚移动不到三步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侧面袭来! “唰!” 剑气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谢昭临猛地转头,只见一只手持长剑的修士阴魂正死死盯着她,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这只阴魂竟然识破了她的伪装! “擅闯者……死……” 沙哑的声音从阴魂口中传出,它缓缓举起长剑,剑锋上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魂力。 更糟的是,随着它的动作,周围厮杀的阴魂们突然停下了争斗,齐刷刷地转向谢昭临的方向。 “糟了……”谢昭临的喉咙发紧,被数十只狂暴阴魂同时锁定的压迫感,让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为首的修士阴魂突然发出一声尖啸,所有阴魂同时扑来! 谢昭临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掐诀防御,青紫雾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 “砰砰砰!” 阴魂接连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每承受一次撞击,谢昭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阴魂的攻击蕴含着可怕的魂力震荡,直接冲击着她的神识,而寻常手段又根本没办法对这些东西造成伤害! “不能久战!” 谢昭临咬牙,身形暴退,脚下踏着七星步法,整个人如一道残影般向洞府出口方向疾驰,身后阴魂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疯狂向她涌来。 她的神识扫过更远处,忽然想起那些游荡的低阶阴魂,这些阴魂灵智低下,或许能暂时阻挡追击。 冲出甬道的瞬间,谢昭临立刻引动周围的低阶阴魂。 果然如她所料,这些浑浑噩噩的阴魂立刻被高阶阴魂的气息吸引,本能地聚拢过来,一时间,甬道口处阴魂乱舞,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然而好景不长,那只持剑的修士阴魂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啸声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那些低阶阴魂顿时停止了无目的的游荡,齐刷刷地转向谢昭临的方向! “糟了!”谢昭临心头一沉。 这些高阶阴魂竟然能指挥低阶阴魂! 低阶阴魂的攻击性不高,但数量实在太多,它们蜂拥而至,虽然单个造成的伤害有限,但叠加起来也让谢昭临的神识疼痛不已。 她一边后退一边寻找阴魂较少的方向,同时不断掐诀打出青紫雾气,暂时逼退靠近的阴魂,就在她陷入苦战时,灵兽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蜂王从袋中钻出,振翅声异常急促。 更让谢昭临惊讶的是,蜂王显得极为兴奋,径直朝着洞府右侧的一条岔路飞去,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能让蜂王如此激动的,很可能就是之前在溪水中发现的那种银色光点。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也会出现那种物质,但总归蜂王不会害她,或许那里就是生路!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跟上蜂王。 果然,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阴魂数量开始锐减,这条岔路中的阴气明显稀薄许多,空气中隐约飘荡着熟悉的银色光点。 “太好了!”谢昭临心头一喜,这些光点既然能修复经脉,或许也能帮她摆脱困境。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谢昭临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那只持剑阴魂竟然突破了低阶阴魂的阻碍,带着另外几只高阶阴魂追了上来! “该死!”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漆黑的珠子——雷暴珠! 这种带有正雷属性的法器最是克制这些阴魂,但储量实在是太少,不到万不得已谢昭临并不想动用,但如今的场景却也容不得她节省。 “爆!”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狂暴的阴雷之力席卷整个洞窟,借着冲击波的推力,谢昭临猛地向深处冲去,身后的甬道随即被崩塌的岩石封住。 “咳咳……” 她瘫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息。 安全了。 但也只是暂时的。 岩石根本堵不住那些阴魂,他们本身就可以随意穿梭墙壁,只不过因为方才雷暴珠的力量会暂时让他们陷入混乱。 此地不宜久留! 蜂王不知何时重新落在她的肩头,示意谢昭临看向甬道深处,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 “难道……” 她强撑着站起身,将蜂王收回灵兽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随着不断深入,甬道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冰晶,而当她终于走到甬道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不大的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灵泉。 泉水中不断有银色光点升起,正是她在溪水中感受到的那种神奇能量! 而在灵泉周围,有着一具奇特的尸骸,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阴煞泉……”谢昭临喃喃自语。 她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但这口灵泉显然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奇异的骸骨上。 骸骨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银色,骨骼结构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的生物——脊椎骨节多达三十余节,呈螺旋状扭曲;头骨狭长,生着三对空洞的眼窝;四肢骨骼纤细得不可思议,却布满了锋利的骨刺。 即便前世身为元婴修士,她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骸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昭临的喉咙发紧,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骸骨散发的气息让她识海中的青紫雾气都开始不安地躁动,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她突然明白了为何没有阴魂敢靠近这里——这具诡异的骸骨对这些阴魂而言,就像毒蛇之于鼠群,带着天然的压制与威慑。 那些阴魂虽然被阴煞泉吸引而来,却本能地畏惧着这具骸骨的气息,不敢越雷池半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昭临的目光不由得转向灵泉。 泉水中升腾的银色光点,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格外可疑。 ? ?求订阅求诸侯求月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七十一章 界外之物,不可触碰 这些光点看似纯净,实则带着一丝与骸骨相同的阴冷气息,看来阴煞泉的异变,很可能与这具骸骨有关。 “难怪溪水中的光点会突然出现……” 谢昭临喃喃自语,那些光点很可能就是被阴煞泉净化后的骸骨气息,顺着地下水系流向外界的。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仔细观察石室的布局。 灵泉位于正中央,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与禁制上的如出一辙,而那具诡异骸骨则盘坐在灵泉正前方。 谢昭临的目光落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她小心靠近,辨认出这是一种古老的修真文字。 “界外之物,不可触碰。”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警告之意却清晰可感。 谢昭临的心跳加速,这具骸骨竟然是来自界外的东西!难怪会有如此诡异的形态,也难怪能引发阴煞泉的异变。 就在她思索之际,骸骨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谢昭临心头一跳,只见骸骨的一根指骨竟然自行断裂,掉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突然亮起幽蓝的火焰! 那火焰无声燃烧,却让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 谢昭临的睫毛瞬间结出冰晶,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 “咔、咔、咔……” 骸骨的其他部位也开始接连断裂。 每断裂一根骨头,眼窝中的火焰就旺盛一分,谢昭临惊恐地发现,这具骸骨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 “离开……”她强忍刺骨的寒意,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灵泉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与此同时,骸骨的头颅突然转向谢昭临的方向,三对眼窝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终于……等到……”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谢昭临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钝刀割在她的神魂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骸骨的头颅突然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擦过谢昭临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更可怕的是,这道血痕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色,并且开始向周围蔓延! 谢昭临急忙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这黑色如同活物般难以驱散。 就在她分神之际,骸骨内部的轮廓已经彻底成形——那是一个与骸骨形态相似的虚影,狭长的头颅上,三对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自由……自由……” “你……将成为……新的容器……” 虚影缓缓抬起由银色光点构成的手臂,指向谢昭临。 脸上刚刚被控制住的黑色血痕立刻开始疯狂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半边脸庞,甚至还在向她的识海渗透! 谢昭临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具界外生灵的残魂,竟然想夺舍她的身体! “休想!”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识海中所有的青紫雾气。 狂暴的能量在识海中肆虐,那些黑色符文瞬间被冲散大半,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形顿时黯淡了几分。 借着这个机会,谢昭临转身冲向甬道,但刚跑出两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拽住了她的脚踝,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你……逃不掉……” 虚影缓缓从骸骨碎片中升起,三对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谢昭临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重,那些血色纹路正在快速蔓延,已经覆盖了她大半的皮肤。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时双手颤抖着掐诀,全力运转阴煞锁魂。 随着功法运转,她的神识开始凝聚成一道道锁链,将入侵的黑色能量层层缠绕。 但虚影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谢昭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抵抗正在逐渐减弱! 生死关头,她的视线突然被灵泉中闪烁的银光吸引。 谢昭临瞳孔骤缩——那个可怕的虚影虽然一直盘踞在灵泉旁,此刻却诡异地与泉水中升腾的银色光点保持着距离,仿佛在刻意避开它们。 “它在怕这些光点……”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谢昭临强忍识海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灵泉方向。 “哗啦——” 血雾触及泉水的瞬间,无数银色光点如同受到召唤般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 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幽蓝的火焰剧烈跳动,身形急速后退。 谢昭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掐诀,煞气从体内疯狂涌出,化作数十道锁链卷向那些银色光点。 “凝!” 随着一声厉喝,锁链与光点交织缠绕,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银紫色的光剑,剑身通体流转着奇异的光华,剑锋处跳动着细碎的银色星芒。 虚影的三对眼窝同时收缩,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它猛地张开虚无的双臂,无数黑气从骸骨碎片中涌出,在身前结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斩!” 谢昭临双手虚握,操控光剑凌空劈下。 剑锋触及黑气屏障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屏障如同遇到烈火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啊——” 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身形被剑光斩成两半。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斩断的虚影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两团幽蓝火焰,同时扑向谢昭临! 千钧一发之际,谢昭临猛地将光剑横在身前。 两团火焰撞在剑身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银色光点与幽蓝火焰激烈交锋,迸溅出无数细小的火花。 谢昭临的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每一滴血落在剑身上,都会激起一阵刺目的银光,她突然明悟——自己的血能增强这些光点的力量!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她低声念诵着《冥水诀》中最艰涩的咒文,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鲜血瞬间喷洒在光剑上,整柄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银紫色光芒。 虚影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两团幽蓝火焰急速后退想要重组。但谢昭临岂会给它机会? “灭!” 光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瞬间贯穿了两团火焰。 第七十二章 我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不!” 虚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在银光中彻底消散,骸骨碎片同时化为齑粉,簌簌落在地上,谢昭临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逐渐褪去。 她浑身颤抖地靠在岩壁上,虽然暂时摆脱了危机,但银色能量的冲击和失血过多也让她眼前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蜂王突然从灵兽袋中飞出,在她面前急促地震颤着翅膀,复眼警惕地望向甬道入口方向。 “不好!”谢昭临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蜂王的警示——没了骸骨的镇压,那些被阴煞泉吸引而来的阴魂再无顾忌,此刻恐怕正蜂拥而来! 她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骸骨碎片。 虽然不知道直接触碰这些诡异的碎片会有什么后果,但此刻它们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谢昭临咬紧牙关,飞快地拾起地上的骸骨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脊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体内游走。她的手臂瞬间覆上一层薄霜,连呼吸都凝出了冰渣。 “呃……”谢昭临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碎片不肯松手。 这些碎片虽然危险,但其中蕴含的气息正是克制阴魂的关键! 她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将收集到的骸骨碎片迅速堆叠在一起,随着碎片聚集,那股阴冷的气息顿时浓郁了数倍,在石室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留影石——这是她在刚发现骸骨时就下意识记录下的影像。 指尖注入一丝煞气,留影石顿时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光影,将那具诡异骸骨的完整形态完美重现出来。 “咔嗒——” 谢昭临将留影石嵌入岩壁的缝隙中,光影正好笼罩在骸骨碎片堆上方。 在昏暗的石室中,这投影栩栩如生,配合着碎片散发的气息,简直就像那具骸骨从未破碎过一般。 甬道外阴魂的嘶吼声突然减弱了许多。 谢昭临屏息凝神,派出一只工蜂去查探外面的情况——那些阴魂果然在甬道入口处徘徊不前,似乎被这伪造的“完整骸骨”震慑住了。 “暂时安全了……”她长舒一口气,但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骸骨碎片的气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留影石的幻象也不可能永远骗过那些阴魂。 她必须争分夺秒! 谢昭临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开始在地面上刻画阵纹。 指尖凝聚煞气,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这是合欢宗藏书楼中记载的锁魂阵,虽然品阶不高,但对阴魂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此刻她不由庆幸当年在藏书楼废寝忘食的日子,那些泛黄书页上的晦涩符文,如今正在生死关头化作她的保命底牌。 随着最后一道阵纹完成,谢昭临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阵眼处。 “嗡——” 阵法瞬间激活,一层淡青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光幕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任何阴魂触碰都会受到灼烧般的伤害。 但这还不够。 谢昭临又取出九面小旗,按照九宫方位插在石室各处,这是她改良过的九幽聚阴阵,能将骸骨碎片的气息放大并延长持续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将骸骨碎片分成九份,分别放置在每面阵旗下。 随着阵法激活,碎片散发的气息顿时被串联起来,在石室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场。 “成了!”谢昭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两个阵法相辅相成,加上留影石的幻象,应该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一切做好之后,她再次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果然,随着双重阵法完全运转,甬道外阴魂的躁动声渐渐平息,最终归于寂静。 她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探查,确认那些阴魂确实已经退散,这才长舒一口气。 擦去额头的冷汗,谢昭临转身望向仍在翻涌的阴煞泉,泉水中的银色光点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但泉眼深处仍隐约可见一丝幽蓝的光芒闪烁。 她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缓步走到灵泉边缘。 谢昭临深知,阴煞泉之所以能形成,全因泉眼处孕育着一颗阴煞核心,这颗核心凝聚了整口灵泉的精华,也是她此行的真正目标。 “但现在……”她眉头紧蹙,凝视着泉水中漂浮的细碎骨渣。 那具诡异骸骨显然已经与泉水产生了某种融合,这让她无法确定底下的核心是否还保持着原本的状态。 她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合欢宗关于阴煞泉的详细记载。 根据记载,阴煞核心通常呈墨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内部蕴含着精纯的阴煞之力,但现在泉水中的银色光点,却与记载中的描述大相径庭。 “难道骸骨改变了核心的性质?”谢昭临若有所思。 她突然想起在对抗虚影时,那些银色光点展现出的特殊功效——不仅能修复经脉,还能克制虚影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核心真的融合了骸骨的能量,那么其价值将远超普通的阴煞核心! 但取核心绝非易事。 谢昭临回忆着玉简中的记载:阴煞核心通常深藏泉眼最深处,与整个灵脉相连,取核心时需以特殊手法隔绝其与灵脉的联系,否则极易引发灵力暴走。 更棘手的是,现在核心很可能已经异变,谁也不知道取出时会引发什么变故。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岩壁,自言自语道:“要是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青紫雾气运转后的刺痛感。 “等等……”她低声呢喃,“青紫雾气的吞噬特性……” 谢昭临盘坐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将神识沉入识海。 此时她的神魂虽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却仍顽强地维持着完整形态,与虚影那场生死搏斗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神魂之力。 如今的识海如同干涸的湖泊,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谢昭临强忍着脑海中撕裂般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每一缕雾气,寻找可能存在的记忆碎片。 不多时,她就发现识海里漂浮着几块不规则的青色碎片,这正是青紫雾气吞噬后的产物! “找到了!” 第七十三章 骸骨的来历 谢昭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青色碎片,碎片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 无尽虚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裂开,暗银色的骸骨从中坠落,骨骼表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 黑水渊深处,阴煞泉眼剧烈翻涌,将坠落的骸骨吞噬,泉水瞬间沸腾…… 泉眼底部,骸骨与漆黑的阴煞核心逐渐融合,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至核心表面…… 融合过程中,骸骨内部残存的意识苏醒,开始本能地吞噬周围的阴魂壮大自身…… “原来如此!”谢昭临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记忆碎片让她明白,那具骸骨并非人为放置,而是从某个未知的空间裂缝中意外坠落的界外之物。 它本能地与阴煞泉融合,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变异核心。 更令她心惊的是,记忆碎片中显示,骸骨内部原本就封存着一缕残魂,这缕残魂在融合过程中不断吞噬阴魂,逐渐壮大,最终形成了那个可怕的虚影。 “难怪那些银色光点如此神奇……”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看向灵泉。 这些光点是和骸骨能量融合后产生的东西,兼具两种能量的特性,既能修复伤势,又能克制阴魂。 但也不知道是否是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只有部分力量和核心融合,而本体一旦接触这些融合能量,竟会产生剧烈排斥,如同触碰剧毒。 阴差阳错之下才救了她的命。 谢昭临站起身,再次审视着翻涌的灵泉。 现在她终于明白,泉眼深处的幽蓝光芒,正是骸骨与核心融合后残留的能量,而想要安全取出核心,就必须先解决这缕残存的意识。 谢昭临指尖一翻,三张银光流转的镇魂符已然在手。 这符箓虽威力不凡,却有其局限——作用范围仅限方寸之地,更无法直接护持识海。 否则方才幽魂夺舍时,她也不至于陷入险境。 她迅速收敛心神,三张符箓精准地贴在泉眼周围的岩壁上,构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封印区,银光流转间,这片区域顿时被牢牢镇住。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识缓缓探入泉水中,泉水中的银色光点立刻活跃起来,如同受到召唤般向她聚拢。 “果然能感应到……”她暗自点头,这些光点既然来自核心,自然会与核心产生共鸣。 她小心地引导着神识,沿着光点流动的方向深入泉底。 泉水中的压力越来越大,神识如同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艰难无比,但谢昭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坚定地向下探索。 突然,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丝异常的波动——在泉眼最深处,所有银色光点的流动轨迹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找到了!”谢昭临心头一喜,神识锁定那个方位。 只见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悬浮在水中,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银色,表面布满了与骸骨相似的血色纹路。 晶石周围缠绕着无数银色光丝,此时正缓缓蠕动着。 更令人在意的是,晶石内部还隐约可见一缕幽蓝的火焰在跳动,散发着与虚影相同的气息。 “果然还在……”谢昭临心头一凛,这缕残魂虽然微弱,但若在取核心时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她收回神识,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在泉眼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封魂阵,阵法虽小,但足以压制那缕残魂的反扑。 准备就绪后,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缕煞气从指尖射出钻入泉水,直奔核心而去。 煞气触及核心的瞬间,晶石剧烈震颤起来! 泉眼周围的净魂符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封魂阵也开始运转,道道银光锁向晶石内部的那缕幽蓝火焰。 “破!” 她一声厉喝,指尖煞气暴涨。 那道幽蓝火焰在银光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整个石室剧烈震动,泉水瞬间翻腾起来,无数银色光点从泉水中激射而出,就连岩壁上的冰晶也纷纷碎裂。 谢昭临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虽然只是残存的意识,但这道幽魂的反抗依旧凶猛,煞气与火焰在泉眼深处激烈交锋,迸溅出刺目的光芒。 “给我——散!” 眼看那幽蓝火焰仍在负隅顽抗,谢昭临双手急速掐诀,阴煞锁魂功法全力运转。 霎时间,滚滚煞气在她身前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幽蓝火焰一头撞入其中,顿时被层层黑气缠绕。 晶石内那缕意识似乎察觉到危机,那缕幽蓝火焰突然暴涨!竟硬生生冲破封魂阵的束缚,顺着黑雾朝谢昭临猛扑而来! “找死!”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处。 封魂阵金光大盛,道道锁链瞬间收紧,那缕幽蓝火焰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凄厉的尖啸中彻底消散。 泉水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晶石静静悬浮在泉眼深处。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最危险的环节已经过去,现在可以着手取核心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根通体漆黑的细针——这是用幽冥铁炼制的断脉针,专门用来切断灵脉连接。 针身细如发丝,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去!” 三根黑针应声飞出,精准刺入泉眼周围的三个关键节点。 针尖入水的瞬间,泉水突然剧烈翻涌,无数银色光丝从晶石上延伸出来疯狂扭动。 谢昭临双手掐诀,黑针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她眯起眼睛,神识全开,仔细观察着每一根光丝的走向,这些光丝就是核心与灵脉的连接纽带,必须精准切断才能安全取出核心。 “找到了!” 她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弹,三根黑针同时转动角度,针尖准确刺入三条主脉的交汇处。 “断!” 随着一声轻喝,黑针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刺目的黑光。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三条主脉同时断开,晶石周围的银色光丝顿时像无根之萍般,缓缓消散在泉水中。 第七十四章 阴煞核心 谢昭临屏住呼吸,指尖的煞气轻轻缠绕着那颗暗银色晶石,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泉眼中托起。 晶石离开水面的瞬间,整个石室的光线都为之一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她凝视着悬浮在掌心的晶石,眉头紧锁,这枚融合了界外骸骨的阴煞核心,蕴含着足以让她一跃突破筑基中期的庞大能量。 但理智告诉她,绝不能贸然全部炼化。 她侧耳倾听,甬道外隐约传来阴魂不安的躁动声。 这些阴魂之所以不敢贸然闯入,全因对骸骨散发的气息心存畏惧,可它们本就是被这变异阴煞核心吸引至此。 倘若核心气息突然消失,即便骸骨完好无损,这些阴魂也会立即暴动,疯狂涌入这方空间!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通体莹白的玉刀,刀身薄如蝉翼,刀刃处泛着淡淡的寒光——这是专门用来分割灵物的寒玉刀。 她将晶石置于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玉刀轻轻抵在晶石表面。 刀锋触及的瞬间,晶石剧烈震颤起来,谢昭临立即运转玄阴筑基法,一股煞气从掌心涌出,将震颤的晶石牢牢固定,同时左手掐诀,在周围布下一道隔绝波动的结界。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晶石表面的能量流动。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 晶石内部能量流转的轨迹在她眼中逐渐清晰,如同一条条银色的溪流在暗色晶石中蜿蜒。 她手腕轻转,寒玉刀沿着能量脉络缓缓切入,刀刃与晶石接触处迸发出细密的银色火花,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突然,甬道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阴魂似乎感应到了核心的变化,开始疯狂冲击阵法屏障。 谢昭临手上动作不停,但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必须精准把握切割的力度——既要取走足够突破的能量,又要留下足以维持灵泉运转的部分,她全神贯注,刀锋每前进一分都小心翼翼。 突然,甬道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阴魂似乎感应到了核心的变化,变得躁动不安。 谢昭临手上动作不停,但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当玉刀切入约三分之一深度时,阴魂的骚动达到了顶峰,甚至有撞击阵法的声响传来。 “看来三分之一是极限了……”她暗自思忖,果断调整了切割角度。最终,晶石被完美地分割成两部分——一块约三分之二大小的主块,和一块较小的碎片。 她立即将那块较小的碎片重新放回泉眼。 碎片入水的瞬间,原本翻腾的泉水立刻平静下来,银色光点重新开始缓缓生成,甬道外的阴魂骚动也随之减弱,渐渐恢复了平静。 “成了!“谢昭临长舒一口气。 这个平衡点找得恰到好处——留下的碎片足以维持灵泉的基本运转和震慑阴魂,而取走的部分也足够她突破所需。 她将三分之二的核心小心收入一个特制的寒玉匣中。 匣内刻满了封灵符文,能完美锁住核心的能量不外泄,即便如此,入手时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是让她手臂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 “可以准备突破了。” 谢昭临满意地点了点头,盘坐在阵法中央,准备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蜂王在她身旁警戒,复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先取出几颗养神丹服下,修复受损的神识。 两日后,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 经过这两日的调息,她的状态终于调整到了巅峰,经脉中的煞气充盈饱满,识海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她环顾四周,三百余只工蜂早已在石室各处布下严密的警戒网,十二具石煞蛛傀儡分别镇守在甬道入口和各个角落。 虽然这些防御对阴魂效果有限,但至少能给她争取反应的时间。 “开始吧……”谢昭临轻声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特制的寒玉匣,匣身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丝丝寒气从缝隙中渗出,在石室地面上凝出细小的冰晶。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煞气,轻轻掀开匣盖。 “咔——” 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石室! 悬浮在匣中的晶石碎片散发着幽幽银光,表面流转着奇特的能量波纹,谢昭临的睫毛立刻结出冰晶,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霜。 她双手掐诀,玄阴筑基法全力运转,一缕缕煞气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旋。 气旋中心产生强大的吸力,将晶石碎片缓缓托起,悬浮在气旋中央。 “炼!” 一声轻叱,气旋转速骤然加快。 晶石碎片中的银色能量被一丝丝抽离,缓缓汇入气旋,这些能量在气旋中与煞气交融,渐渐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形态——煞气为底,银光流转。 谢昭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混合能量,让它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能量入体的瞬间,她浑身一颤,经脉如被万千钢针贯穿。 这就是使用玄阴筑基法所必需承受的代价。 每一次突破都要承受千刀万剐之痛。 但很快,这股刺痛就被能量中蕴含的奇特修复力缓解。 谢昭临也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内视之下,只见银色能量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细微损伤都在快速愈合。 更奇妙的是,这些能量似乎在与她的煞气产生某种共鸣,让原本纯粹的玄阴力量中也渐渐染上了一丝银辉。 随着炼化的持续,丹田中的煞气越来越充盈。 原本平静的气海开始旋转,中心处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这是筑基的关键——化漩! 谢昭临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这个过程。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既不让漩涡失控,又确保有足够的压力促成质变。 就在炼化的最后关头,异变陡生! 晶石碎片中的银色光芒突然剧烈闪烁,原本温顺流转的能量骤然狂暴。 谢昭临瞳孔骤缩,只见那些银光如同活物般挣脱了气旋束缚,化作一道银色洪流,朝着她的丹田直冲而去! ? ?感谢书友投的两张月票! ? 月票加更进度(45\/100) 第七十五章 异变!双丹田! “不好!” 谢昭临心头大震,立即调动全部神识构筑防御,但那银光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冲破了三道神识屏障,一头扎入丹田之中! “轰!” 丹田内一声巨响,原本稳定的气旋瞬间被冲散,银色能量在丹田内横冲直撞,搅得整个气海天翻地覆! 谢昭临脸色唰地惨白如纸,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搅动,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危急关头,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分不开,那就一起炼化!”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双手急速变幻法诀,玄阴筑基法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的煞气疯狂涌动,如同滔天巨浪般朝银色能量扑去! 两股能量在丹田中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谢昭临浑身剧颤。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左半边是玄阴之气的青黑色,右半边则是银光流转的亮银色。 “给我融!” 谢昭临一声厉喝,双手猛地合十。 丹田内的煞气与银光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交融,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硬是撑了下来。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银色能量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银色的漩涡,更令谢昭临震惊的是,这个漩涡竟然在主动净化她体内的煞气! “这是……净化之力?” 她内视丹田,只见银色漩涡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煞气变得温顺起来,更神奇的是,漩涡中心竟然开始储存起纯净的灵力! 谢昭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具身体明明没有灵根,按理说根本无法储存灵力,可现在,银色能量竟然在她的丹田内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灵力储存空间! “天助我也!” 她立即改变策略,不再强行压制银色能量,而是引导它与煞气和平共处,渐渐地,她的丹田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状态—— 原本完整的丹田,此刻竟然一分为二! 半边是漆黑的玄阴煞气,半边是银光流转的灵力漩涡,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两部分丹田竟然互不干扰,各自运转,却又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保持着整体平衡。 “这是!” 谢昭临内视着这前所未有的丹田异变,心中又惊又喜。 当最后一丝能量达到完美平衡的瞬间,谢昭临的丹田突然静止了。 玄阴煞气与银色灵力在丹田中央交汇,却又互不干扰,各自流转。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与煞气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轰——” 一声只有她能听到的闷响在丹田内炸开,原本混沌的气海骤然坍缩,而后猛地向外扩张! 一座晶莹剔透的灵台在丹田中央缓缓升起,灵台之上,玄阴煞气与银色灵力各自占据半边,却又在中央处交汇,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筑基,成了! 谢昭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异象纷呈——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银光流转,但很快,这异象便隐没下去,恢复如常。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终于……回到筑基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玄阴煞气化作黑雾缭绕,而后又心念一动,银色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点点银辉。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共存,却又互不干扰,甚至还能随心转换! 更神奇的是,当她尝试将两股力量同时运转时,一个奇异的能量场在周身形成。 这个能量场兼具玄阴之气的腐蚀性和银色能量的净化特性,两种看似矛盾的力量完美融合,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就是融合后的力量……”谢昭临轻声感叹。 这次的冒险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远超预期,不仅成功筑基,还让丹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没想到竟给了我如此大的惊喜!” 她喃喃自语,再次调动那银色丹田中的灵力,一缕纯净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化作点点银光,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灵力竟是从一个魔修体内发出的。 谢昭临心中感慨万千,原以为此生与灵力修炼无缘,却未料这银色丹田竟为她弥补了这份遗憾。 更令她欣喜的是,这银色丹田不仅能储存灵力,还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进行补充,虽然效率比不上真正的灵根修士,但已经足够她施展一些基础法术了。 “如此一来……”谢昭临嘴角微微上扬,“在青阳城时束手束脚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她想起之前在城中处处小心的憋屈,现在有了这重伪装,再也不用担心暴露身份,需要时可以用煞气对敌,平日里则用灵力示人,这种双重身份在修仙界恐怕是独一份。 而且,有了灵力支撑,许多之前无法修炼的功法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谢昭临脑海中立刻闪过数部在合欢宗见过的功法,这些曾因肉身限制而被迫放弃的绝学,如今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突破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好在有蜂群和傀儡警戒,没有受到外界干扰。 收拾好剩余的物品,她最后看了一眼泉眼。 那块碎片仍在泉底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气息,或许几百年后,这里又会长出一颗完整的阴煞核心。 蜂王落在她肩头,触角轻颤,似乎在庆祝主人的突破。 谢昭临轻轻抚摸着蜂王的背甲,指尖传来细微的能量波动,她惊讶地发现,蜂王体内竟也蕴含着淡淡的银色能量,显然是在她修炼期间吸收了不少银色光点。 “看来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她嘴角微扬,仔细打量着这只陪伴自己多时的灵虫。 蜂王的甲壳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复眼更加明亮有神,振翅时隐隐有银光流转,如今竟已达到了二阶巅峰妖兽的水准。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看向剩余蜂群,果然,所有工蜂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银色光晕,有几只体型较大的工蜂甚至已经接近一阶巅峰。 或许这些变异蜂群会在之后的路上为她提供额外的帮助。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她再度将神识缓缓外放,悄然探查甬道外的动静。 那些阴魂的气息依然盘踞不去,虽不似先前那般狂暴,却仍在洞口徘徊游荡。 这些高阶阴魂显然已初具灵智,它们清楚地知道猎物就藏在这方寸之地,正耐心等待着猎杀时机的到来。 “不能硬闯……”谢昭临暗自盘算。 虽然已经筑基,但面对成群的高阶阴魂仍然危险。 她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呀!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七十六章 大胆而疯狂的计划 目光扫过蜂群,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 “既然你们都吸收了银色能量……”她轻声自语,指尖凝聚出一缕银色灵力,蜂群立刻躁动起来,显然对这种能量十分亲近。 谢昭临取出几块空白玉简,迅速在上面刻画起来。 她要布置一个特殊的阵法——以蜂群为载体,构建一个移动的灵力屏障,这个想法源自她前世在合欢宗看过的一部古籍,只是从未有机会实践。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完成,玉简发出淡淡的银光。 她将玉简分发给蜂王和几只最强的工蜂,这些玉简会在蜂群飞行时自动形成一个小型防护阵。 “去!” 一声令下,蜂群立刻按照她的指令排列成特定的阵型。 银光在蜂群间流转,渐渐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谢昭临试探性地向光罩注入更多灵力,光罩立刻变得更加凝实。 “成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临时想出的法子竟然真的可行。 “先试试效果……”她小心地操控阵法,在入口处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嗡——” 蜂群立即感应到主人的意图,最外围的几只工蜂振动翅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银色光点,这些光点如同萤火般在昏暗的甬道中飘散,很快就引起了外面阴魂的注意。 “来了!” 谢昭临屏息凝神,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一只低阶阴魂正被蜂群散发的光点吸引,缓缓向缝隙飘来。 这些阴魂形态模糊,魂体稀薄,显然是最弱的那一类。 当那阴魂接触到蜂群外围的光罩时,异变突生! 蜂群突然变换阵型,形成一个精巧的漏斗状结构。 最前方的工蜂猛地加速,银色光点飞速缠绕上阴魂,将其牢牢束缚,与此同时,后方的蜂群迅速收缩光罩,形成一个封闭的球形囚笼。 “漂亮!” 谢昭临忍不住轻声赞叹,这个设计完美奏效——蜂群不仅成功吸引了阴魂,还能将其活捉! 她立即掐诀,将这只被困住的阴魂缓缓引入石室。 阴魂在银色囚笼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但蜂群组成的光罩纹丝不动。 “现在,让我们看看怎么对付你。” 谢昭临眯起眼睛,右手凝聚出一缕纯粹的玄阴煞气,左手则调动银色丹田中的灵力,她先尝试用煞气攻击阴魂。 “嗤——” 黑雾般的煞气击中阴魂,却只是让它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并未造成致命伤害,这个结果让谢昭临眉头微皱。 “果然,同源的煞气效果有限。” 她立即转换策略,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这次效果明显不同——灵力触及阴魂的瞬间,魂体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开始快速消融! “有效!” 但还没等她高兴,阴魂突然剧烈挣扎,竟然自爆开来! 狂暴的魂力冲击让几只工蜂瞬间坠落,好在蜂王及时调整阵型,稳住了光罩。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单纯的灵力攻击虽然有效,但会刺激阴魂自爆,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凝视着消散的阴魂,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些溃散的魂力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阴煞之气,正缓缓被她丹田吸收。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这些阴魂本就是由阴煞之气和魂魄凝聚而成,如今意识消散,死后自然回归本源。”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 既然击杀阴魂能补充自身消耗,那完全可以一边实验一边修炼! 她立即调整策略,指挥蜂群继续引诱阴魂,这次她刻意放进来五只低阶阴魂,让蜂群将它们分别困在不同的位置。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谢昭临右手掐诀,一缕神识精准刺入第一只阴魂体内。 阴魂剧烈颤抖起来,魂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种方法见效快,但消耗太大——仅仅三息时间,她就感到神识有明显的消耗。 “不行,高阶阴魂根本耗不起。”她摇摇头,转向第二只阴魂。 这次她尝试用灵力包裹神识,但阴魂对这种混合能量反应剧烈,很快就自爆了。 “还是太粗暴了?” 第三只阴魂前,她换了一种方式,先用少量灵力麻痹阴魂,再缓缓注入神识。 这次效果显着提升,她能清晰看到阴魂内部的结构——核心处有一个细小的魂核,周围缠绕着无数怨念。 谢昭临眼前一亮。 她立即在第四只阴魂身上实验新发现——用灵力包裹住魂核,再慢慢炼化周围的怨念。 这个方法效果出奇的好,阴魂不仅没有自爆,反而变得温顺起来! “原来如此,魂核才是根本。”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研究时,第五只阴魂突然暴起!它竟然吞噬了周围溃散的魂力,瞬间壮大了一倍有余,猛地冲破蜂群的束缚! “找死!”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同时掐诀。一道融合了七成灵力的能量箭破空而出,瞬间洞穿阴魂的魂核。 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精纯的阴煞之气被她吸收。 “看来要更小心才行。”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即调整蜂群的布局,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开始系统性地研究阴魂的特性。 先用蜂群引诱少量阴魂进来,用不同比例的能量组合进行实验,同时记录每种方法的消耗和效果,最后将阴魂击杀,吸收其溃散的能量补充消耗。 随着实验的深入,谢昭临渐渐摸索出一套完整的应对之法,对低阶阴魂,用三成灵力七成煞气包裹魂核,可以暂时控制,中阶阴魂需要五成灵力配合神识震慑,而那些高阶阴魂…… 她望向甬道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要想收服高阶阴魂,必须先将其重创,再用特殊手法炼化。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如果能成功,就等于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昭临按捺住冲动,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修炼。 每一次实验,每一次吸收,都让她的修为稳步提升,丹田内的玄阴之气越发精纯,银色灵力的储备也在不断增加。 十日后,当最后一只低阶阴魂在她手中化作精纯能量时,谢昭临感到丹田一阵颤动——修为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比预计的还要快……”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转向甬道深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外面的低阶阴魂群已经被她消灭了大半。 是时候尝试那个大胆的计划了。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呀求推荐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七十七章 契约 谢昭临站在甬道入口,目光凝重地望向深处游荡的高阶阴魂。 这些阴魂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则是妖兽模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远比低阶阴魂难对付得多。 “蜂群待命。”她心念一动,蜂王立即率领工蜂退至石室边缘,只留下几只最强壮的工蜂在身边护卫。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阵法边缘。 她必须亲自出手了——高阶阴魂太过狡猾,单纯的蜂群引诱只会打草惊蛇。 “不能贸然出手,还需要表现的恰到好处。”她暗自思忖。 高阶阴魂已有灵智,太过强势会吓跑它们,太弱又会因那骸骨的威胁而直接被放弃。 这个度必须拿捏得精准无比。 谢昭临控制着阵法开启一道细缝,她刻意收敛气息,让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缝隙中溢出。 这波动不强不弱,恰似一个受伤修士无意间泄露的气息。 “来了!” 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甬道深处的异动。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至缝隙处,却仍保持着警惕的距离,谢昭临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看清了来者——那是一只豹形阴魂,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 魂体凝实得几乎如同实体,显然吞噬过不少阴魂。 “就是你了!”她心中暗喜。 相比人形阴魂,兽形阴魂灵智更低,更容易控制,正是最合适的第一个目标。 谢昭临故意让灵力波动又弱了几分,同时让蜂群发出不安的振翅声,整个石室顿时显得危机四伏,却又透着几分虚弱。 阴魂豹的耳朵竖起,幽绿的眼瞳转向蜂群的方向,但它没有立即扑来,而是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果然够谨慎。” 不过她并不着急,她缓缓收回灵力,同时让蜂群散开些许。 指尖微微颤动,一缕银色灵力缝隙中飘出,这灵力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在昏暗的甬道中格外显眼。 豹魂的鼻翼轻轻翕动,幽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它仍保持着距离,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还不够。”谢昭临心中暗忖。 她突然闷哼一声,装作伤势发作的样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同时指挥蜂群阵型微乱,几只工蜂意外飞出了防护罩。 这个破绽终于击溃了豹魂的最后防线!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豹魂猛地扑向缝隙!它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魂体在甬道中拉出一道残影。 “开!” 就在豹魂即将撞上阵法的瞬间,谢昭临突然打开一道缺口,豹魂收势不及,一头冲了进来! “封!” 缺口瞬间闭合! 豹魂这才意识到中计,幽绿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让它震惊的是——那具令它畏惧的骸骨,此刻已经碎裂在地! “吼——!” 豹魂的畏惧瞬间化为暴怒! 魂体骤然膨胀,锋利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它死死盯着谢昭临,眼中凶光毕露。 谢昭临不慌不忙,双手掐诀。 蜂群立即变换阵型,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但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与豹魂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我知道你能听懂。”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臣服于我,你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豹魂低吼一声,显然不为所动,它突然暴起,利爪直取谢昭临咽喉! “冥顽不灵!”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侧移,右手银色灵力化作长鞭,狠狠抽在豹魂背上,左手的煞气则凝成尖刺,直取它腹部! “嗤啦——” 灵力长鞭在豹魂背上撕开一道口子,无数怨念从中逸散,但豹魂凶性大发,竟不顾伤势,一爪拍向谢昭临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蜂群组成的银网及时挡在面前,豹魂的利爪撕裂银网,却也给了谢昭临闪避的机会。 “找死!” 她不再留情,双手合十,一道融合能量激射而出,豹魂闪避不及,被正中胸口,魂体顿时炸开一个大洞! “吼——!” 豹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仍不肯屈服,它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溃散的魂力,试图修复伤势,但谢昭临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灭!” 她双手急速掐诀,七道银黑相间的能量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豹魂的四肢和头颅! 最后一箭,直取魂核! “砰!” 随着一声闷响,豹魂的魂核应声而碎,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魂体开始迅速溃散。 谢昭临暗叹一声,立即运转功法,将溃散的阴煞之气吸入体内。 精纯的能量涌入丹田,让她浑身一颤。 “可惜了……”她摇摇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这次虽然没能收服豹魂,但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调息片刻后,谢昭临将目光投向甬道深处,很快,她锁定了第二个目标——一只狐形阴魂。 这只狐狸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带着一抹血红。 它比豹魂更加谨慎,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幽蓝的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聪明的家伙。”谢昭临嘴角微扬,对付这种阴魂,需要更巧妙的手段。 她故意让阵法露出一丝破绽,同时让几只工蜂装作受伤的样子,在缝隙处无力地挣扎,这个诱饵很快就引起了狐魂的注意。 狐魂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着缝隙转圈,似乎在评估风险。 谢昭临不急不躁,甚至故意让一缕银色灵力从指尖溢出——这正是狐魂最渴望的能量。 终于,狐魂按捺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靠近缝隙,但它仍然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撤退。 谢昭临知道,必须给它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之前剩余的一小块阴煞核心的碎片,在指尖把玩。 狐魂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这块碎片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想要吗?”谢昭临轻声诱惑,“臣服于我,它就是你的。” 狐魂犹豫了。 它渴望碎片,却又本能地警惕着陷阱。 谢昭临不急不躁,甚至将碎片放在地上,自己退后了几步。 这个举动终于让狐魂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它闪电般窜入石室,直奔碎片而去! “封!” 阵法瞬间闭合。 狐魂这才意识到上当,但为时已晚。 它警惕地盯着谢昭临,却没有像豹魂那样立即攻击。 “聪明的选择。”谢昭临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与我签订契约,你不仅能得到这块碎片,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 感谢各位道友! ? 可以的话也可以留下评论,打打分 ? 感谢!!!! 第七十八章 雪枭魂 狐魂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谢昭临趁热打铁,指尖凝聚出一缕银色灵力,缓缓推向狐魂。 “感受一下,这是何等纯净的力量……” 狐魂犹豫着,最终小心翼翼地吸收了这缕灵力。 它的魂体顿时明亮了几分,眼中的警惕也减弱了。 谢昭临知道时机已到,她双手掐诀,一个复杂的契约符文在掌心成型。 “不要抵抗……” 符文缓缓飞向狐魂。 狐魂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当符文没入它额头的瞬间,一道无形的联系在两者之间建立起来。 “成了!”谢昭临心中一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狐魂的存在,甚至能感知到它简单的情绪。 狐魂温顺地低下头,轻轻叼起地上的核心碎片,献宝似的送到谢昭临脚边,这个举动让她忍俊不禁。 “自己吸收吧,这是给你的奖励。” 狐魂欢快地摇着尾巴,将碎片吞入体内,它的魂体立刻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谢昭临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个相当于筑基中期战力的阴魂护卫,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很多。 她望向甬道深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里还有更多的高阶阴魂等着她去收服,每多一个仆从,她的实力就增强一分。 或者……成为她修炼路上的养分。 谢昭临嘴角微扬,指尖轻抚过狐魂雪白的毛发,魂体冰凉的触感中带着奇特的灵力波动。 “该给你取个名字了。”她望着那双幽蓝如星的狐眼,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北境传说,“就叫你霜翎吧,像雪原上的第一缕晨光。” 狐魂耳尖轻颤,对这个名字似乎颇为满意,蓬松的尾巴在岩地上扫出浅浅的痕迹。 “继续吧,我的小霜翎。”她轻抚狐魂的脑袋,“带你的同伴来见我——记住,只要兽魂。” 她特意加重最后三个字,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狼形轮廓。 霜翎歪头看了看她的动作,然后轻盈地跃至阵法边缘。 它回头看了谢昭临一眼,幽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它很乐意帮新主人坑害昔日的“同伴”。 待它化作白光窜入甬道,谢昭临立刻在岩壁阴影处布下九幽锁魂阵。 蜂群悬停在阵法节点处,每只工蜂腹部分泌的毒液在空气中拉出淡紫色细丝。 她摩挲着储物戒,想起之前碰到的那只人形阴魂施展的剑诀,竟与记忆中玄天宗弟子的剑诀有几分相似。 “兽魂灵智半开,人魂却存有部分生前记忆……” 这才是她让霜翎去勾引兽类阴魂的根本原因,毕竟人魂若是保留记忆,将更加难以控制,不如兽魂好用。 只是一会的功夫,岩壁传来轻微的抓挠声,霜翎叼着只半透明的狼魂出现在拐角。 谢昭临神识一扫便皱起眉头——这狼魂残缺不全,左后腿几乎消散,显然是刚经历过恶斗。 “下次挑健全的。”她弹指点在狼魂眉心,煞气直接刺入魂核。 狼魂剧烈抽搐着化作青烟,精纯的阴气被霜翎吸走大半,剩余缕缕银丝没入她指尖,狐魂耳尖耷拉下来,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第二次霜翎带回的猎物让谢昭临眼前一亮。 通体碧绿的螣蛇魂盘踞在阵法中央,鳞片泛着毒雾特有的幽光,竖瞳中跳动着野性的凶芒。当谢昭临打出法决时,蛇魂突然暴起,毒牙直取她咽喉! “冥顽不灵!”谢昭临旋身避让,袖中飞出七根黑气锁链。 锁链贯穿蛇魂七寸的瞬间,霜翎突然从岩顶扑下,一口咬住蛇魂逆鳞,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中,蛇魂被硬生生扯成两段。 蜂群趁机飞下组成防护阵,而谢昭临一掌拍在蛇首:“臣服或者死!” 神识化作数根尖刺扎入魂核,蛇魂终于停止挣扎,任由血色契约纹路爬满全身。 当第五只阴魂被制服时,谢昭临已总结出规律。 鹿形温顺易控但战力孱弱,猿类狡诈难驯却善攀援,而猫科魂体最为难缠。 “还是禽类最好用。”她抚摸着新收服的雪枭魂,其翼展足有六尺,霜翎正顽皮地在它羽翼间钻来钻去。 这枭魂是今晨的战利品。 那时,霜翎刚从甬道深处窜回来,狐尾兴奋地高高翘起,两只前爪不断比划着,向她展示发现了一只多么罕见的禽类阴魂——翼展六尺,羽如霜雪,竟能独战三只人形阴魂而不落下风。 谢昭临当时就心动了。 禽类阴魂本就稀少,能载人飞行的更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这只雪枭的战力远超寻常兽魂,若能收服,不仅多了一个强力战力,还能弥补她目前最大的短板——缺乏飞行手段。 “引它过来。”她当即对霜翎下令,霜翎听罢,立刻化作一道白光窜回甬道。 不多时,远处传来翅膀扑棱的声响,雪枭魂追着霜翎飞掠而来,银白的羽翼在昏暗的甬道中划出流线型的残影。 谢昭临屏息凝神,待雪枭飞入阵法范围,立刻掐诀激活锁魂链! 七道漆黑锁链破土而出,直接缠向雪枭双翼。 然而这雪枭反应极快,猛地一个急转,竟避开了大半锁链,仅有两道缠住了它的左翼,它愤怒地尖啸一声,右翼狠狠一扇,狂风夹杂着冰晶般的魂力席卷而来! 洞穴内顿时狂风大作,碎石簌簌落下。 谢昭临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锁魂链在狂风中哗啦作响,几乎要脱手而出。 “好烈的性子!”她抹去脸上冰渣,不怒反笑。 越是难驯的凶禽,驯服后就越有价值,她不是不能直接下杀手,一道煞气刺入魂核,就能让它魂飞魄散。 但那样太浪费了……这么珍稀的禽类阴魂,杀了实在可惜。 “看来得来点狠的。” 她猛地将锁链往地上一砸,雪枭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 但就在她准备上前施加契约时,它突然张开双翼,无数翎羽化作银针暴射而出! 谢昭临急忙甩袖祭出玄阴盾,黑雾般的屏障将大多数飞羽挡下,却仍有几根擦过她的脸颊,划出数道血痕。 霜翎见状,立刻松开枭魂,一个纵跃挡在谢昭临面前。 它蓬松的尾巴突然暴涨,如同一面盾牌般护住主人,飞羽扎在狐尾上,发出密集声响。 谢昭临心疼地看着霜翎颤抖的尾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双手掐诀猛地引动锁链,瞬间锁链就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穿魂体。 雪枭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却仍不肯低头,即便被锁链贯穿双翼,锐利的金瞳仍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下一瞬它竟开始疯狂吞噬锁链上的力量,哪怕魂体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也不停歇。 谢昭临心头一震——这雪枭宁愿自毁也不愿臣服! 第七十九章 困兽之斗 眼看雪枭魂就要消散,谢昭临突然灵光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冰蓝色的妖丹,正是当初黑水玄鱼的遗留之物。 雪枭的金瞳倏地锁定妖丹,吞噬动作明显一滞。 “想要么?” 谢昭临将妖丹在掌心轻轻抛动,另一只手暗中掐起控魂印。 当雪枭再次扑来时,她突然捏碎妖丹,精纯的水系灵力化作雾霭将枭魂笼罩,与此同时,控魂印也飞速打入它体内。 “唳——”雪枭在灵雾中剧烈挣扎,每道魂印没入都会引发一阵痉挛。 谢昭临额头沁出细汗,十二道控魂印已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极限。 当最后一道魂印落下时,雪枭终于发出一声臣服的啼鸣,展开破损的羽翼缓缓落在她肩头。 霜翎委屈地蹭过来,被谢昭临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她小心地检查雪枭的伤势,发现那些被腐蚀的羽翼正在缓慢修复,高阶阴魂的自愈能力果然不凡。 雪枭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谢昭临正欲让霜翎继续去引诱新的兽魂,忽然肩头的雪枭猛地炸开羽毛,金瞳死死盯向甬道深处。 她神识立刻扫去,只见三道模糊人影正缓步而来——为首的剑修阴魂手中,赫然握着半截闪烁幽光的锁链,左侧是个手持念珠的僧人阴魂,右侧则是个背着药篓的老者阴魂。 三只阴魂虽是人形,但眼中混沌无光,显然早已丧失生前记忆,只剩下本能的战斗意识。 “原来是你们……”谢昭临指尖轻抚雪枭颤抖的羽翼,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雪枭明明已被妖丹诱惑,却仍拼死反抗——这三个人形阴魂竟在它身体中种了追踪印记,恐怕是担心连累她遭殃。 她轻抚枭魂颤抖的背羽,眼中寒芒乍现:“现在,该让它们付出代价了。” 霜翎闻言兴奋地竖起尾巴,而雪枭的金瞳中再次燃起战意。 “正好试试你们几个的配合。”她轻抚雪枭的羽翼,三枚养魂珠已从袖中滑出。 霜翎立刻会意,狐尾一甩便跃至阵前。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冰晶虎,体型足有寻常猛虎两倍大小,浑身覆盖着晶莹剔透的冰甲,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另一侧则盘旋着一只紫电貂,体型不过巴掌大小,但浑身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光,而螣蛇则盘绕在岩壁上方。 “去。”谢昭临指尖轻弹。 冰晶虎最先发动攻击,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甬道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剑修阴魂的剑锋上立刻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冰晶虎抓住机会,一个猛扑,前爪狠狠拍向剑修胸口。 剑修阴魂机械地抬剑格挡,剑招虽显僵硬,却仍带着几分玄天宗基础剑法的影子。 “铛!” 剑刃与虎爪相击,火花四溅。 冰晶虎被震退数步,但立刻又扑了上去,这次它改变了策略,专门攻击剑修阴魂的关节处——这是谢昭临通过契约传递的战术。 这一回它的利爪裹挟着刺骨寒气,狠狠拍向剑修阴魂持剑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剑修手腕处的魂体竟被冻出裂痕,那柄虚幻长剑顿时黯淡了几分,剑招也变得迟缓起来。 霜翎的狐火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袭僧人阴魂的膝盖。 僧人手中念珠急速转动,一道金色光幕堪堪挡住狐火,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紫电貂已化作一道紫色闪电,从僧人背后窜出,一口咬住他的脚踝! 滋滋的电流声中,僧人阴魂浑身剧烈颤抖。 螣蛇抓住机会,从岩顶猛地扑下,毒牙精准刺入僧人持念珠的手腕! 僧人吃痛松手,念珠落地发出清脆声响,霜翎立刻扑上,一口叼住念珠跑回谢昭临脚边。 “干得好。”她捡起念珠,发现这竟是一件佛门法器,难怪能伤到霜翎,随手将念珠收入储物戒,她继续观察战局。 这四只兽魂的配合比她预想的还要默契——冰晶虎正面强攻,霜翎佯攻吸引注意,紫电貂和螣蛇则伺机偷袭要害。 这种战术,竟与她平日对敌时的风格有七分相似。 老者阴魂见同伴受制,突然从药篓中抓出一把绿色粉末抛向空中。 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毒火向四周蔓延。 谢昭临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却见雪枭从她肩头腾空而起,双翼掀起刺骨寒风,瞬间将毒火冻结成冰晶! “不错。”谢昭临不禁赞叹,雪枭这一手后发制人,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剑修阴魂趁机摆脱冰晶虎的纠缠,剑势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竟真的是是玄天宗的剑诀!虽然招式残缺不全,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做不得假。 “小心!”她立即通过契约警示。 冰晶虎猛地直立而起,前爪在胸前交叉,瞬间凝结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 铮的一声脆响,剑气狠狠劈在冰盾上,冰晶虎被震得连退数步,前爪的冰甲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剑修阴魂准备乘胜追击时,紫电貂突然从它背后窜出,浑身电光大盛,狠狠撞在剑修后心。 随着电流入体,剑修阴魂动作一滞,霜翎立刻喷出一口冰蓝狐火,正中它的面部。 谢昭临抓住机会,双手掐诀引动法决。 四只兽魂同时发力,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洪流,将剑修阴魂彻底淹没。 “砰!” 剑修阴魂的魂体轰然炸裂,化作丝丝黑雾消散。 僧人见状,突然双手合十,残存的力量在周身形成金色光罩,老者则疯狂地从药篓中掏出各种毒粉,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毒障。 谢昭临冷笑一声:“困兽之斗。” 她心念一动,雪枭突然俯冲而下,双翼掀起凛冽寒风。 与此同时,冰晶虎仰天长啸,甬道内的温度骤降,寒风吹过毒障,竟将那些毒粉尽数冻结,簌簌落地。 紫电貂化作一道电光,在僧人阴魂的光罩上疯狂游走,每一次碰撞,光罩就黯淡一分。 螣蛇则悄然游到老者阴魂脚下,毒牙狠狠刺入他的脚踝。 “结束了。”谢昭临轻声说道。 她的双手骤然合拢,掐出一道法诀,周身灵力涌动,衣袍也无风自动,一缕缕黑气从指尖溢出,在身前凝成两道黑线。 “去!” 两道黑线无声射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道穿透僧人的眉心,金色光罩骤然碎裂,僧人浑身一僵,眼中最后一丝灵光也随之熄灭,魂体飘散。 另一道则没入老者的咽喉。 老者还保持着掏药篓的动作,却再也无法完成,他的魂体开始龟裂,最终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甬道骤然安静下来。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八十章 那往生花可就归我了 谢昭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的黑气渐渐消散。 霜翎小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雪枭也收起羽翼,温顺地落在她肩头,冰晶虎、紫电貂和螣蛇也都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她满意地看着围绕在身边的五只兽魂,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欣慰。 这一战不仅验证了它们的实力,更展现出了惊人的配合默契。 “收拾战场。”谢昭临轻声吩咐。 霜翎立刻会意,带着其他四只兽魂开始收集散落的魂力,这些精纯的阴气对兽魂们来说是大补之物,不过没有谢昭临的命令,它们也是不敢吸收的。 见五小只这么乖巧,谢昭临也不吝啬,抬手一招,它们收集精纯阴气在空中凝聚成五团幽光。 随着她指尖轻点,这些魂力均匀地分给了五只兽魂。 雪枭的金瞳更加明亮,霜翎的尾尖泛起一层银辉,冰晶虎的冰甲愈发晶莹,紫电貂周身的电光更盛,螣蛇的毒牙则泛着幽幽绿芒。 “做得不错。”谢昭临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小块阴煞核心碎片,一一喂给它们,毕竟这些东西对如今的她来说作用不大,不如给它们提升实力。 想了想,她又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滴晶莹的灵蜜。 “蜂王,这是给你的。”她轻声唤道。 闻言,蜂王从她发间飞出,欢快地落在玉盒边缘,细细品尝着这难得的奖赏。 这只蜂王虽然在如今的五小只面前,实力只能说是垫底,但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地为她警戒四周,功不可没。 看着眼前这支由阴魂组成的奇特队伍,谢昭临心中涌起一股冲劲。 有了它们的帮助,甬道中绝大多数阴魂应该都不足为惧了,不过她还是决定先稳扎稳打。 “接下来,我们换个方式。”她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传递新的指令,“霜翎、紫电貂负责引诱,冰晶虎和螣蛇埋伏,雪枭在空中策应。每次引两到三只过来,人形阴魂直接击杀,兽形阴魂看情况收服。” 五只兽魂立刻会意,霜翎和紫电貂率先窜入甬道深处,冰晶虎和螣蛇则分别埋伏在两侧岩壁的阴影中,雪枭则无声地升空,在洞顶盘旋警戒。 不多时,霜翎就引着一头通体漆黑的狼魂和一只碧眼金蟾回来,谢昭临神识一扫,发现狼魂实力尚可,但金蟾却没什么特别之处。 “狼魂留下,金蟾处理掉。”她淡淡吩咐。 冰晶虎猛地从阴影中扑出,一口咬住狼魂的后颈,寒气瞬间将其冻结。 螣蛇则缠上金蟾,毒牙刺入其背部,转眼间就将它吸成了一具空壳,狼魂见状正要挣扎,雪枭突然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扣住它的头颅,强行将契约烙印打入其魂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就这样,五只兽魂配合默契,很快就清理了大半个甬道。 有时是紫电貂引着一头鹿魂和两只猿魂回来,有时是霜翎带着一条蟒魂和几只飞禽阴魂。 谢昭临根据它们的实力和价值,或收服或击杀,效率之高远超从前。 随着时间推移,高阶阴魂很快被清理一空,剩下的中阶和低阶阴魂,谢昭临干脆让兽魂们自由发挥。 “去吧,这些都是你们的了。”她挥了挥手,五只兽魂立刻欢快地冲了出去。 霜翎专挑那些灵动的禽类阴魂下手,雪枭则在空中拦截试图逃窜的飞禽。 冰晶虎最喜欢追捕大型兽魂,每次扑倒猎物后都会得意地低吼一声,紫电貂则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在阴魂群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阴魂纷纷倒地。 螣蛇则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阴影中,专门偷袭那些落单的阴魂。 谢昭临盘坐在阵法中央,一边调息一边通过契约感知兽魂们的状态。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不断吞噬其他阴魂,五只兽魂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 尤其是雪枭,在吞噬了几只飞禽阴魂后,羽翼上的破损已经完全修复,甚至比原先更加华丽。 当最后一只低阶阴魂被紫电貂吞噬后,整个洞府终于彻底清净了,原本阴森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谢昭临站起身,开始清点自己的收获。 首先是最先契约的五只。 ——雪枭魂,禽类阴魂中的极品,不仅战力强悍,还能载人飞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和吞噬,它的羽翼已经完全恢复,翼展达到七尺,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更难得的是,随着实力的提升,它的灵智竟要隐约赶上霜翎。 ——霜翎,这只最早跟随她的狐魂,如今已经成长到堪比筑基后期的实力。 尾尖那抹银纹扩大到了整个尾巴,狐火的温度也提升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它与谢昭临的默契已经达到心念相通的地步。 ——冰晶虎,体型比最初大了整整一圈,冰甲的防御力提升了近倍,最让谢昭临惊喜的是,它竟然自行领悟了冰爆术,能在近战中突然引爆冰甲伤敌。 ——紫电貂,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电流的强度也大幅提升。 更难得的是,它似乎觉醒了某种空间天赋,能在短距离内进行瞬移,虽然每次只能移动三尺左右,但在战斗中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螣蛇,毒性比原先强了数倍,而且蛇鳞变得坚硬如铁,普通法器难伤。 最奇特的是,它竟然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其他蛇类阴魂,虽然目前只能控制两三只,但已经是个不错的辅助能力。 除了这五只主力,她还收服了十几只实力稍逊的兽魂,包括三只狼魂、两只猿魂、一只穿山甲魂和几只禽类阴魂。 这些虽然不能作为主力,但用来侦查、警戒或者当炮灰都很合适。 谢昭临满意地点点头,这次黑水渊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有了这支阴魂大军,她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就算是遇到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了。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脑海中浮现出灰衣人当日的话语。 “一月之期……”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早已过了约定时间,灰衣人怕是以为她早已魂飞魄散,毕竟以她当初练气期的修为,能在黑水渊存活一个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识海中那道被层层包裹的印记碎片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她的思绪。 谢昭临神识一扫,确认封印依旧牢固。 这枚印记碎片是她特意保留的,不仅是为了研究灰衣人的功法路数,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他以为我死了……”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这朵往生花,就是我的了。” 第八十一章 黑水渊的巨变 谢昭临从储物戒中再次拿出那枚玉简,黑水渊的地图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细细确认着每一条路线,最终选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这条路线蜿蜒曲折,需要绕行三处险地,但胜在能避开几处已知的高阶阴魂聚集区。 “出发。”她轻声说道,五只主力兽魂立刻各就各位。 霜翎和紫电貂在前方探路,它们没有生命气息,能完美融入阴气环境中。 冰晶虎和螣蛇护卫两侧,雪枭则在高空警戒,谢昭临走在队伍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阴气伪装。 随着不断深入,她发现兽魂探路确实比蜂群更有效率。 黑水渊中的高阶妖兽对活物极为敏感,但同为阴魂的霜翎它们却能来去自如,甚至完美融入环境。 更妙的是,通过契约联系,她能实时感知到前方的情况,就像多了几双眼睛,如此一来,既不会惊动潜在的危险,又能为她提供最准确的情报。 有了这些兽魂探路,她也无需再像初入黑水渊时那般小心翼翼。 在它们的警戒之下,谢昭临沿途又避开了几处阴气浓郁的区域,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若是没有这些兽魂探路,单靠蜂群侦查,恐怕早就误入险境了。 “果然在这种地方,还是阴魂更有用。”她轻声感叹,蜂群虽然忠诚,但生命气息在这种阴煞之地太过显眼。 蜂王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想法,委屈地在她发间蹭了蹭,谢昭临笑着取出一滴灵蜜安慰它,这小家伙虽然战力不强,但忠心可嘉。 刚刚安抚好蜂王,紫电貂突然传来警讯。 谢昭临神识一扫,发现右侧岔路中游荡着三只人形阴魂,看服饰应该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弟子。 它们手中各持法器,虽然灵智已失,但战斗本能犹在。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掐诀,冰晶虎立刻从左侧扑出,虎爪裹挟着刺骨寒气拍向为首阴魂。 那阴魂本能地举剑格挡,却被紫电貂从背后偷袭,紫色电光瞬间麻痹了它的动作。 “咔嚓!”冰晶虎的利爪直接拍碎了阴魂的头颅,魂体顿时溃散。 霜翎同时喷出狐火,逼退另外两只阴魂,螣蛇趁机从岩缝窜出,毒牙精准刺入第二只阴魂的咽喉。 最后一只阴魂暴怒挥刀,却被高空俯冲的雪枭一爪贯穿天灵,三只阴魂转眼间灰飞烟灭,只留下几缕精纯魂力被兽魂们分食殆尽。 谢昭临满意地点头,这场战斗不过三息便结束,兽魂们的配合愈发纯熟。 她随手收起阴魂遗留的法器残片,抬眼望向更远处。 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处阴气漩涡在流动,她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传递了一个警戒的讯号,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类似的战斗又发生了数次。 每次都是人形阴魂,每次都被五只兽魂默契配合迅速解决,谢昭临几乎不用出手,只需在后方统筹全局。 这种战斗方式让她想起了当年在合欢宗指挥弟子布阵的情景。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道路渐渐变得宽敞,附近的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就连空气中的阴气也愈发精纯,甚至开始凝结成细小的黑色晶粒悬浮在空中。 谢昭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越是往里走,强大的阴魂几乎都是人形,偶尔遇到的兽形阴魂,实力都相当有限。 “看来高阶阴魂多是修士所化。”她若有所思。 这也解释了为何兽形阴魂普遍灵智较低——妖兽死后能保留完整魂魄的本就不多,更别说生前也不似人类那般那么容易开智。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失望。 原本还希望能收服几只更强大的兽魂,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形阴魂虽然不能契约,但击杀后留下的精纯魂力对兽魂们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倒也不算亏。 正思索间,霜翎突然传来紧急警讯。 谢昭临立刻示意队伍停下,通过契约共享霜翎的视野——前方百丈处,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形阴魂正盘坐在一块黑色巨石上。 阴魂周身环绕着九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每颗珠子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 “金丹期的阴魂!”谢昭临心头一凛,这种级别的阴魂已经能施展生前部分术法,极为难缠。 她立刻改变路线,带着队伍绕了一个大圈,途中紫电貂又发现了两处金丹阴魂的领地,都被她谨慎避开。 就这样走走停停,五天后,谢昭临终于来到了中围与内围的交界处。 这里的地势陡然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渊。 深渊上方悬浮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隐约可见雾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穴,每个洞穴中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深渊中央那道黑色瀑布——漆黑的水流从上方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谢昭临凝神细看,发现那根本不是水,而是高度浓缩的阴气! 前世她来黑水渊时,这里绝没有如此浓郁的阴气凝聚,更别说这道由纯粹阴气构成的“黑水瀑布”,简直闻所未闻。 “短短百年,怎会有如此剧变?”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 又遑论往生花这种天地奇物,从孕育到开花至少需要千年光阴,若真如灰衣男子所言,黑水渊底有盛开的往生花,那百年前她来此时就该有所察觉。 霜翎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困惑,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谢昭临回过神来,轻抚霜翎的脑袋,目光却仍死死盯着那道黑水瀑布,瀑布下方隐约可见一个漩涡状的深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不时泛起诡异的波纹。 她突然想起刚入黑水渊时,那些驻扎在入口处的合欢宗弟子——前世她来此时,这里分明无人看守。 “不对劲……”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着储物戒。 百年光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怎会让一处险地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八十二章 原来在这么早之前就对她有所防备 蜂王在她发间不安地振动翅膀,传递着危险的讯号。 谢昭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四周。 岩壁上的黑色纹路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所致,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晶粒,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合欢宗……”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前世在合欢宗时,或许自己从未真正接触到宗门的核心秘密。 “恐怕他们对我的防备,比我想象的还要早。”谢昭临的双手紧了又紧,作为合欢宗首席弟子,她本该知晓宗门所有重要事务。 可如今才惊觉,关于黑水渊的异变,宗主与长老们竟早有默契地将她蒙在鼓里。 难怪当初她对此一无所知,就连提出换亲时,众人也表现得那般理所当然。 真是……荒谬至极! 霜翎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谢昭临回过神来,轻抚狐魂的脑袋,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取得往生花,至于黑水渊的异变,等她实力恢复后再查不迟。 “先探路。”她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下达指令。 这次她没有让雪枭打头阵,而是唤出了另外三只禽类阴魂——一只灰鹤魂、两只夜枭魂。 这些阴魂实力较弱,仅有练气后期的水准,但胜在数量多,即便损失也不心疼。 三只禽魂扑棱着翅膀飞向黑水瀑布,在距离瀑布十丈处盘旋。 谢昭临通过契约密切观察着它们的状况,发现它们飞行自如,丝毫没有受到阻碍。 “奇怪。”她眉头微皱。 按理说越是靠近黑水瀑布,阴气越浓郁,对阴魂的压力也该越大才是。 灰鹤魂率先靠近瀑布,从边缘掠过,勾起一缕黑水。 夜枭魂则绕着瀑布盘旋,似乎在探查有无危险,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三只禽魂安然无恙地返回,带回了少量黑水样本。 雪枭见状,金瞳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等谢昭临下令就迫不及待地展翅飞向瀑布。 它华丽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气势汹汹地冲向黑水最浓郁的区域。 然而就在它距离瀑布五丈处时,异变突生! 雪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啼鸣,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它拼命拍打翅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一般,身形不断下坠! “不好!”谢昭临心头一紧,立刻通过契约感知到雪枭的状态——它的魂力正在被某种力量疯狂抽取! 那三只禽魂见状,立刻飞扑过去救援。 它们一左一右架住雪枭的翅膀,第三只则用喙叼住它的尾羽,艰难地将它拖了回来。 雪枭落地时已经虚弱不堪,华丽的银羽黯淡无光,金瞳中的神采也减弱了几分。 谢昭临急忙取出阴煞核心碎片为它疗伤,同时仔细检查它的状况。 “这是……修为压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转向那三只安然无恙的禽魂。 这些禽魂仅有练气期修为,而雪枭已经是筑基后期,实力差距悬殊。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让蜂王派出几只工蜂前去探查。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仅有练气初期实力的工蜂在黑水瀑布附近来去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果然如此……”谢昭临眸光一暗。 这一回她示意蜂王飞向瀑布。 观察之下,果然明显感觉到蜂王的飞行不如工蜂流畅,在距离瀑布八丈处就开始有些吃力。 “修为越高,压制越强。”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为何灰衣男子会说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能采摘往生花了。 这黑水渊深处,恐怕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禁制,专门针对高阶修士和阴魂。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好当初没有贪心,哪怕在将洞府没所有阴魂都消灭后,也没有取走那足够让她突破筑基中期的阴煞结晶。 若是她当真如此贪心将最后的三分之一吸收,恐怕如今连行动都会变得困难。 更别说去最深处采摘往生花。 抛开繁杂的思绪,谢昭临目光在岩壁和黑水瀑布之间来回游移,思索着可行的对策。 原本的计划已经行不通——雪枭在修为压制下根本无法载她飞行。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岩壁,感受着粗糙的触感。 攀岩而下看似可行,但…… “太冒险了。”她直接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崖壁上那些蜂窝状的洞穴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危险。 若是在半途遭遇袭击,以黑水渊底的压制,她的兽魂们未必能及时救援。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灰衣人的身影,既然对方如此笃定渊底有往生花,那他必定下去过。 问题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金丹修士……”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灰衣人的分身都有金丹修为,本体实力只会更强。 按理说,在这修为压制的环境中,他应该寸步难行才对。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有其他通道,只是她尚未发现。 “霜翎,探查瀑布左侧。”她通过契约下达指令,“紫电貂,右侧。螣蛇,检查岩壁底部。” 三只兽魂立刻行动起来,谢昭临自己也没闲着,她沿着瀑布边缘缓步行走,神识全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蜂王在她发间振动翅膀,也派出数十只工蜂分散飞出,协助探查。 果然,不久之后螣蛇传来讯号。 谢昭临立刻赶过去,只见螣蛇盘踞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蛇尾轻轻敲击着岩面,发出空洞的声响。 “下面有东西!”她眼前一亮,蹲下身仔细检查。 这块岩石表面与其他地方无异,但敲击时的回音明显不同,她指尖凝聚一缕煞气,沿着岩石边缘缓缓探查。 很快,在岩石右下角,她发现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细缝呈规则的直线,显然是人为开凿的痕迹。 谢昭临双手掐诀,一缕黑气顺着细缝渗入。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岩石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竟露出一个精巧的传送阵法! 第八十三章 黑水渊底的白骨堆 谢昭临凝视着眼前浮现的传送阵法,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果然有捷径可走! 她俯身仔细检查阵法纹路,指尖凝聚一缕神识,沿着符文脉络缓缓探查。 这阵法构造极为精巧,核心处嵌着十枚凹槽,显然是放置灵石的位置。 “传送距离约三百丈,方向垂直向下……”她轻声自语,手指在阵纹上虚划,终点应该在黑水渊最底部。 霜翎好奇地凑过来,鼻尖轻触阵法边缘。 谢昭临揉了揉它的脑袋,继续研究启动方式,很快发现这阵法需要十块上品灵石才能激活,而且必须同时放入,否则会引发反噬。 “十块上品灵石……”她冷笑一声,“难怪灰衣人不怕被人发现。” 要知道,一块上品灵石就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倾家荡产。 即便是金丹修士,十块上品灵石也不是小数目,能随手拿出这么多灵石的,要么是宗门高层,要么是身家丰厚的散修。 谢昭临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作为曾经的合欢宗首席,这点积蓄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准备传送。”她将灵石一一嵌入凹槽,同时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下达指令。 雪枭虽然虚弱,但还是强撑着飞到她肩头;霜翎和紫电貂分立两侧;螣蛇则盘绕在她手腕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当最后一块灵石嵌入的瞬间,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谢昭临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扭曲—— 天旋地转间,她感到身体被撕扯又重组,耳边是空间扭曲的嗡鸣,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当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谢昭临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退半步! 传送阵周围密密麻麻堆满了人骨,粗略看去至少有数百具。 最骇人的是,这些骸骨的头颅全都面朝传送阵,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阵法中心,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传送而来的人。 “这是……”她浑身寒毛倒竖,本能地掐诀戒备。 雪枭也炸开羽毛,发出警惕的低鸣。 谢昭临强自镇定,先通过契约命令霜翎和紫电貂探查四周。 两只兽魂迅速散开,在骸骨堆中穿梭检查。片刻后传回讯息——周围没有活物,也没有阴魂波动。 她这才稍稍放松,开始仔细观察这些骸骨。 很快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每一小堆骸骨的位置都恰好对应着传送阵的一个节点。 谢昭临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一具骸骨。 白骨入手冰凉,却没有丝毫灵力残留,就是最普通的死人骨头。 她又检查了几具,情况完全相同——这些骸骨既没有被炼制成法器,也没有被用作阵法材料,甚至连最基本的阴气都没有沾染。 “奇怪……”她眉头紧蹙,目光在骸骨与传送阵之间来回游移。 这些白骨摆放的位置确实对应着阵法节点,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联系。 既不是血祭的祭品,也不是阵法的一部分,倒像是……被人刻意摆在这里的。 霜翎用爪子拨弄着一块头骨,突然发出疑惑的呜咽声。 谢昭临走过去,发现那头骨的下颌骨上刻着几个小字:“玄天宗外门弟子赵明”。 她立刻检查其他骸骨,很快又在另一具骸骨的臂骨上发现刻痕:“青霞派内门周雨”。 随着不断探查,越来越多的身份标记被发现——这些骸骨生前竟然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 “这是……示威?”谢昭临心头一凛。 将这么多门派弟子的骸骨陈列在此,就像在展示战利品一般。 更可怕的是,从骨骼的风化程度来看,最早的骸骨恐怕已有近百年历史。 谢昭临抿了抿唇,这里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但既然这些骸骨没有异常,她也不打算继续深究。 她闭目凝神,感应识海中那道被层层封印的印记碎片,灰衣人的气息依然遥远,至少还在百里之外,暂时构不成威胁。 “走吧。”她轻声对兽魂们说道,抬步向深处走去。 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砂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阴气愈发浓郁,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雪枭在她肩头不安地抖动羽毛,霜翎的尾巴也高高竖起。 谢昭临放慢脚步,神识全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砂砾中零星散落着一些器物碎片——断裂的飞剑、破损的玉佩、焦黑的符纸……这些都是曾经来此的修士留下的。 岩壁上那些不规则的黑色纹路偶尔会突然凸起,形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又很快消散。 “叽!”霜翎突然炸毛,猛地扑向谢昭临右侧。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岩缝中激射而出。 谢昭临侧身避让,黑影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形阴魂。 紫电貂化作一道电光扑上去,却被黑蛇灵活地避开。 雪枭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抓向蛇头,黑蛇身形一扭,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返,毒牙直取雪枭咽喉。 谢昭临冷哼一声,指尖银光暴涨。 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精准刺入黑蛇七寸,蛇身顿时僵直,随即爆散成一团黑雾。霜翎趁机喷出一口狐火,将黑雾焚烧殆尽。 “继续前进。”她低声说道,眼神更加警惕。 这黑蛇阴魂至少有筑基中期实力,在这修为压制的环境中,对付起来并不轻松。 前方的道路愈发幽暗,谢昭临不得不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顿时驱散了浓稠的黑暗。 尽管知道光亮可能引来不速之客,但她别无选择。 好在五只兽魂始终警惕地环绕在她周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然而诡异的是,自那条黑蛇阴魂后,竟再未遭遇任何危险,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心头隐隐不安。 明明在崖顶时,她还能清晰感知到岩壁洞穴中传来的危险气息,要知道,那些修为禁制绝不会因为高度差异而改变效果。 没道理上方危机四伏,下方却一片死寂。 这种诡异的反差,就像有什么东西……刻意清理过这片区域一般。 第一章 装什么痴情种? “请新人共立天道誓言——” 司仪长老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云清月身着金丝绣凤大红嫁衣,指尖凝聚起一点灵光,就在即将落下神魂印记的刹那,殿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师姐!” 那声音带着哭腔,直接破坏了这喜悦的气氛,云清月指尖的灵力骤然一滞,抬眸望去—— 只见一名粉衣少女跌跌撞撞闯入大殿,发间合欢花瓣簌簌而落,面上更是一副悲戚之色。 ——是小师妹虞笑棠。 云清月眉头微蹙,心里却已冷笑一声,这丫头平日最会掐点,今日这般姗姗来迟,怕是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她面上不显,反而展颜一笑:“棠棠来了?快入席吧,正好赶上……” 虞笑棠却像是没听见她的话,径直冲到祭坛前,仰头望着她,泪水簌簌而落:“师姐……你真的要和陆师兄结为道侣?” 满座宾客的交谈声渐渐低了下去。 云清月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心里已转过千百个念头,但面上仍是噙着笑。 “自然,此事早已定下,你又不是不知。” 虞笑棠摇头,声音哽咽:“可、可是……” 她转头看向陆明川,眼中满是哀戚:“陆师兄,你答应过我的……” 陆明川面色骤变! 见对方这个样子,云清月心里也多少有数了,但她面上不显,反而露出关切之色:“明川,我师妹这是……” 陆明川脸色煞白:“清月,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云清月语气依旧温和,心里却已将他骂了千百遍,这蠢货,连个筑基期的小丫头都摆不平,也配做她道侣? 虞笑棠突然掩面啜泣:“师姐别怪陆师兄……是我不好……” 云倾月眼底寒光一闪,好一招以退为进!平日里或许这一招好用,但今日的大典可不能让她就这么给搅和了! 她不动声色地掐了个清心诀弹向虞笑棠,温声道:“小师妹怕是晨起练功岔了气。”转头吩咐侍立弟子,“去取盏宁神茶来。” “我没岔气!”虞笑棠直接打断了云清月的话,踉跄着后退两步,“陆师兄你说过的……若师姐强逼,你宁肯自碎金丹……” 此话一出,药王谷使者霍然起身,陆明川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虞师妹慎言!我不过是……” 云清月唇角的笑意一寸寸冷却。 她缓步走下祭坛,金线绣成的合欢花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裙摆扫过散落的桃花时,那些花瓣竟无声碎裂。 “棠棠。”她俯身,染着丹蔻的指尖抬起小师妹下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师姐教过你,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指尖突然收紧,“该闭嘴。” “我不要!”虞笑棠突然抬头,眼中闪着异样的光,“师姐可曾想过,陆师兄根本不会幸福!” 满座哗然! 云清月眼底冷意更甚,心里却已冷笑连连。 不会幸福?呵,他陆明川算什么东西,也配让自己在意他幸不幸福? 只是面上依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无奈:“棠棠,你年纪尚小,不懂这些……” “我不懂?”虞笑棠突然提高声音,泪水滚落,“师姐,你明明知道陆师兄心里根本没有你!他不过是碍于两宗联姻,才勉强答应!他明明对我……” 云清月心里一沉。 她缓缓起身,目光扫过陆明川:“明川,你来说。” 陆明川额角渗出冷汗,张了张嘴,却半晌说不出话。 虞笑棠见状,突然凄然一笑:“你看,他连反驳都不敢!师姐,你何必自欺欺人?” “够了!”陆明川突然暴起,金丹威压轰然炸开,“我对清月一心一意,虞笑棠,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啪—— 一记耳光响彻大殿。 陆明川偏着头,不可置信地摸着脸颊,云清月收回手,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在我合欢宗的地界,对我师妹释放威压?” 满座死寂。 药王谷那位元婴期的青霖长老突然叹息:“云小友,年轻人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云清月突然笑出声,转向虞笑棠,“所以你们是两情相悦?”见对方沉默,她又看向陆明川,“那你方才慌什么?” 陆明川眼神闪烁,突然梗着脖子道:“云清月!你装什么清高?若非你仗着元婴修为……” “我逼你应下联姻?云清月挑眉,“还是逼你招惹我师妹?”她忽然觉得荒谬至极,“陆明川,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云清月非你不可吧?” 这句话像捅了马蜂窝,陆明川脸色涨红:“那你为何……” “为何同意联姻?”云清月冷笑一声,“我们的联姻事关两宗的灵脉分配,这么明白的交易,你装什么痴情种?” “你别太过分!”陆明川气得声音发抖,“我好歹是……” “是什么?”云清月忽然逼近一步,元婴威压如山倾覆,“药王谷三弟子?金丹中期修为?”她嗤笑一声,“还是你以为……睡过几个外门弟子,就能让我合欢宗首席高看一眼?” 满殿死寂。 虞笑棠突然尖叫:“师姐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和陆师兄清清白白!” “那你在哭什么?”云清月猛地转身,“还是……” “行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突然响起,合欢宗主花绮罗缓缓起身,化神期的威压让整个大殿为之一静。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花绮罗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最后落在云清月身上,“清月,不如这样,既然明川与笑棠情投意合,今日这大典……” 第二章 渣男的喉骨,当真脆的很 花绮罗顿了顿,在满座宾客震惊的目光中继续道:“不如让笑棠饮下你备好的合卺酒,横竖都是我们合欢宗的弟子,大典也依旧可以继续。” “咔——” 染着蔻丹的指甲被云清月硬生生折断,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师尊方才……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满座宾客都屏住了呼吸。 花绮罗端坐在高位,葱白的手指摩挲着玉如意,那双手曾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此刻却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仪:“既然明川与笑棠两情相悦,今日便由笑棠替你完成大典。” “师尊!”云清月声音终于忍不住发颤,“您……” “清月。”花绮罗淡淡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大局为重。” 这四个字像一柄利剑,直直刺入云清月心口。 “大——局——为——重——” 她将这四个字在齿间碾碎,尝到铁锈味才惊觉咬破了舌尖。 云清月只觉得很好笑——三百年来为宗门出生入死,到头来竟被自己的师妹当众抢婚,就连师尊也放弃了她。 满殿红绸忽然刺目起来,云清月低低笑出了声。 她看见满殿宾客都在点头,仿佛这是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就连往日里和她关系不错的同门们也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 虞笑棠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异色,随即又低垂眼帘,纤纤玉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师尊……这……弟子实在惶恐……” “有何可惧?”花绮罗广袖轻拂,玉簪上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泠泠作响,“两宗联姻关乎宗门大计,岂容儿戏?” 陆明川闻言眼中精光乍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偷眼打量着云清月,往日里这个高高在上的元婴修士总让他如芒在背,如今见她跌落云端,心中竟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什么天之骄女,终究要在他面前低头。 他目光游移到虞笑棠身上,少女粉裙上绣着的合欢花纹在阳光下灼灼生辉,衬得她愈发娇弱可人。 陆明川暗自嗤笑,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模样,若云清月肯放下身段哀求……他倒不介意将这师姐妹一并收入房中。 “师姐……”虞笑棠怯生生地向前半步,“我不是……” “好啊,”云清月忽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寒意彻骨,“陆明川,你也是这般作想?” 陆明川被她凌厉的目光逼得后退半步,随即又强自挺直腰背,语气中竟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清月,既然宗主金口已开……” “我问你!”云清月突然暴喝,元婴威压轰然爆发,“是不是也这么想的!” 陆明川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却在即将跪地的刹那被一股柔和灵力托住——来自高座上的花绮罗。 这微妙的偏袒让他胆气顿生:“是又如何?你这般冷硬的性子,连道侣大典都要端着元婴修士的架子……” “原来如此。”她抬眸时,眼底的冰冷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汪秋水盈盈,“陆郎……我若是早知……” 陆明川呼吸一滞,眼前人眼角飞红,与方才判若两人。 ——云清月,合欢宗高高在上的首席弟子,元婴修士,此刻竟在他面前示弱? 他嘴角不自觉上扬,确信刚刚她的那威压只是为了逼迫自己服软,说出的话也带出了几分得意:“清月,你若早这般温顺,何至于此?” 他伸手,指尖几乎触到云清月的脸,眼中满是得意:“现在知道求我了?晚了……” 满座宾客见状,皆以为她终于服软,青霖长老甚至低声嗤笑:“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就连花绮罗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虞笑棠站在一旁,眼神闪烁,轻声道:“师姐……” 云清月垂眸,长睫掩下眼底的冷意,肩膀微微颤抖,仿佛真的伤心欲绝。 她又是向前一步,几乎贴进陆明川怀里,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陆郎……你真的……不要我了?” 陆明川见她低头,手指轻佻地勾住她的腰带:“放心,即便换了笑棠,我也不会亏待你……”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云清月染血的指尖,不知何时已抵上他的咽喉。 “咔。” 一声轻响,陆明川的喉骨在她指下碎裂。 他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方才还梨花带雨的女子。 云清月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他能听见:“你以为……我会为你这种人落泪?” 她指尖灵力爆发,瞬间震碎他全身经脉。 “这滴泪……”她轻声道,“是祭我错付的三百年。” 陆明川像破布娃娃般瘫软下去,脸上还凝固着得意的神情。 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了。 ——云清月方才的柔弱,竟是装的?! 与此同时殿外突然雷声大作,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 “孽障!!” 青霖长老的怒喝声炸响,药王谷一众修士齐齐祭出法器,灵光如暴雨般朝云清月倾泻而来! 云清月身形一闪,蚀月绫翻飞,将袭来的攻击尽数绞碎,她本可以趁势反击,却只是冷冷扫了一眼众人,并未下杀手。 这些人……不过是受了两宗联姻被毁的刺激,倒不见得是多么在意陆明川这个弟子。 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虞笑棠突然扑到花绮罗脚边,哭得梨花带雨,“都是弟子的错,求您别怪师姐……” 她仰起脸时,眼中泪光盈盈,却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云清月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合欢宗数位长老突然同时出手! “云清月残害同道,按宗规当诛!” “杀!” 七道元婴灵压轰然压下,云清月仓促抵挡,蚀月绫在身前交织成网,却仍被震得口吐鲜血。 她踉跄后退,目光死死锁定虞笑棠——那少女躲在花绮罗身后,眼中金光闪烁。 “虞笑棠!”云清月厉喝,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杀意,“你做了什么?!” 虞笑棠像是受了惊吓,瑟缩着往花绮罗怀里钻:“师尊……师姐她……” 花绮罗眼中寒光一闪,玉如意凌空飞起,化作一道白光直击云清月心口! “砰!” 云清月被这一击轰飞,重重撞在殿柱上,鲜血从唇角溢出,那柄她跪在雪地里三天三夜求来的玉如意,竟成了如今重伤她的武器。 她艰难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花绮罗:“师尊……您……” 花绮罗神色冰冷,声音里再无往日的温柔:“清月,你已入魔。” ——入魔? 云清月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 她缓缓站直身体,染血的嫁衣无风自动:“好……好得很!” 第三章 哈哈哈我没死! 云清月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蚀月绫上! “轰!” 狂暴的灵力席卷大殿,竟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滞! 这一瞬间的凝滞,足够了。 云清月身形如电,直取虞笑棠! “孽徒!”花绮罗厉喝,玉如意再次飞出,却慢了半拍—— “噗嗤!” 蚀月绫击碎虞笑棠肩胛,带出一蓬血雾,将她整个人掀飞出去! “啊!”虞笑棠撞在祭坛边缘,口中鲜血狂喷。 云清月正欲追击,忽觉天地一静。 “轰!” 九道紫雷毫无征兆地向她劈下! “啊!”云清月浑身剧颤,本命法器刚祭出便炸成齑粉。 第二道雷劫劈落时,她清晰地听见道心碎裂的脆响。 接着是第三道、第四道…… 浑身经脉在这天雷中寸寸断裂,鲜血从七窍涌出,她艰难抬头,模糊的视线里,所有人都冲向了虞笑棠,竟无一人看她一眼。 “为什么……”她不甘地伸出手,指尖却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为什么就连天道……也要庇护她!!! 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虞笑棠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还没来得及细想,身体便在雷光中化为飞灰。 最后意识彻底消散前,云清月隐约听见虞笑棠轻声说:“系统……” …… “上回咱们说到那云清月因爱生恨,遭天道诛杀……” 茶棚里,说书人惊堂木一拍,震得茶碗里泛起涟漪,唾沫星子都飞溅到前排看客的脸上。 “那云清月身为合欢宗首席,竟在道侣大典上突然发难!”他枯瘦的手指比划着,“蚀月绫这么一绞——药王谷三弟子陆明川当场死亡!” “要老朽说,最毒不过那三道天雷。”说书人突然提高声调,“你们可知?雷落时她簪子上嵌的东珠都化成了齑粉!” 茶棚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云清月摸向空荡荡的耳垂——那对明月珰确实在雷光中汽化了,但说书人不可能知道这个细节。 她安静地坐在角落,茶汤突然泛起涟漪,映出一张陌生的脸——蜡黄肤色,瘦弱不堪,是个刚及笄不久的小丫头。 听着说书人的话语,她不由得在内心冷嗤。 杀陆明川是真,三位元婴长老?呵…… 茶棚里议论纷纷: “听说那日雷光冲天,连百里外的灵田都被波及……” “放屁!”邻桌醉汉突然拍案,“明明是那陆明川……” 话音未落,两道黑影倏地从梁上掠下。 寒光闪过,醉汉的左手小指已滚进茶渣篓里,整个茶棚瞬间死寂,只剩说书人用烟杆敲着陶碟的哒哒声。 云清月把斗笠又压低三寸,这些根本不是普通茶客,而是药王谷的暗桩。 说书人还在添油加醋:“……虞少宗主仁厚,特意为师姐立了衣冠冢……” 云清月垂眸,看着裂缝里残留的茶末——三日前乱葬岗的腐臭味突然涌上喉头。 腐肉的味道是有重量的。 她睁开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压在舌根的铁锈味,五只乌鸦正在啄食隔壁尸体的眼珠,黑羽反射着紫红色的夕照。 她试图掐诀的右手僵在半空,经脉里空空如也,连最基本的护体灵气都凝聚不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云清月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嘶哑得厉害。 艰难地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堆草席裹着的尸体中间,黄昏的余晖洒在乱葬岗上,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正茫然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大量的记忆瞬间灌入了脑海—— 天雷劈落的剧痛。 蚀月绫被雷光撕碎的瞬间。 虞笑棠站在远处,眼中金光闪烁,嘴角带着诡异的笑,以及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话……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 突然,她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 她张开干裂的嘴唇,发出一连串嘶哑的笑声,笑声中夹杂着剧烈的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哈哈哈……咳咳……我没死……哈哈哈……”她仰头看着盘旋的乌鸦,笑声在乱葬岗上回荡,“天道……咳咳……想杀我?做梦!” 她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直到咳出一口血痰,血丝顺着嘴角流下,她却毫不在意,用脏污的袖子狠狠擦去。 一只乌鸦被她的笑声惊动,扑棱着翅膀飞到她面前,黑豆般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云清月猛地伸手抓住乌鸦的脖子,力道大得能听见骨骼错位的声音。 “看什么看?”她盯着挣扎的乌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你也觉得我该死?嗯?” 乌鸦的挣扎渐渐微弱,最终瘫软在她手中,云清月松开手,看着乌鸦的尸体掉落在泥地上,突然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我活下来了……我真的活下来了!”她跪在腐烂的尸体中间,双手插入冰冷的泥土,“虞笑棠……药王谷……你们没想到吧?” 笑着笑着,泪水突然夺眶而出。 她用力抹去,却越抹越多,最终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啜泣。 情绪像决堤的洪水,将她淹没,她蜷缩成一团,在尸体与泥土之间颤抖,宗门对她的恩情,终究在她的三百年出生入死和付出了她的命后,还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清月终于平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腐烂的空气中竟让她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心——这是活人才会有的感觉。 这也才终于确信,自己确实经历了死亡。 天雷确实将她劈得魂飞魄散,能活过来是因她百年前修炼了一门禁术。 《分魂寄命术》——强行撕裂一缕神魂,封存在安全之处,若本体陨落,残魂可自行寻找合适的躯体重生。 只是没想到,这具身体会如此……孱弱。 云清月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腕,上面还带着淤青和冻疮的痕迹,这具身体的原主大概是个无人在意的凡人,饿死街头后被人草草裹了草席,丢到了乱葬岗。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面色有些难看,这具身体没有灵根,经脉堵塞,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活着……活着就好。” 云清月喘了口气,试着感应了一下自己的残魂,发现还有一丝灵力勉强能支撑她行动,但若想恢复修为,必须尽快找到她当年留下的后手。 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 夕阳的余晖映在她脸上,映出一张陌生的、憔悴的面容——这不是她的脸,但此刻,这就是她的身体。 “至少先离开这里。” 她环顾四周,远处的山势却让她微微松了口气——是合欢宗附近的城池。 她当年分离神魂时,特意选在了宗门附近,如今反倒成了她的生机。 确认了方向后,她拖着虚弱的身体朝山下走去。 一个时辰后,城郊小院。 云清月站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前,院门上落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很久没人来过。 她伸手按在门锁上,指尖渗出一丝微弱的灵力——这是她当年设下的禁制,唯有她的神魂才能解开。 “咔。” 门锁应声而开。 院内杂草丛生,但正屋也落满了灰尘,云清月顺着墙角摸索了一会,咔的一声轻响过后,弹出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漆黑的木匣。 指尖轻抚匣面,木匣缓缓打开—— 三张神行符。 一块易容面皮。 一枚储物戒指。 还有……一个特殊的玉简。 第四章 从此以后世间只有谢昭临! 云清月拿起那卷玉简,指尖微微发颤。 ——《玄阴筑基法》 这是来源于魔道的禁术,也是凡人踏上仙途的唯一希望。 脑海中闪过道侣大典上的种种:陆明川得意的嘴脸,同门们冷漠的眼神,还有师尊那句“清月,你已入魔”的宣判。 她突然低笑出声,指节用力到发白。 “入魔?恶毒?” 空荡的屋子里,她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既然全天下都说我云清月入了魔道……” 指尖抚过玉简上“玄阴筑基”四个猩红大字,她勾起唇角。 “那我便如他们所愿!”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简边缘,云清月忽然想起当年师尊赐名时的场景。 清月二字,本是要她如皎月般清辉无暇,如今却要用这魔道功法重踏仙途,何其讽刺。 这个被强加的名字,承载了太多束缚,温柔似水的表象下,是三百年来的隐忍妥协和出生入死。 可最终换来了什么? 是道侣大典上的众叛亲离,是师尊冰冷的宣判,是天雷加身时的万念俱灰。 “从今往后——” 她眼中寒芒乍现。 “世上再无合欢宗首席云清月。” “只有魔修谢昭临!” 昭如日月,临照九霄。 这是她给自己的新生,也是向死而生的誓言。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将储物戒指戴在手上,戒指里存放着她当年留下的灵石、丹药,以及不少的低阶和中阶法器。 指尖摩挲着储物戒冰凉的纹路,暗自庆幸当年的未雨绸缪。 修仙界向来弱肉强食,若没有这些后手,即便手握《玄阴筑基法》,恐怕也活不过三日。 “……最新消息!药王谷与合欢宗重修于好!” 说书人的惊堂木打断了谢昭临的思绪,周围人的议论也再次传入她的耳中。 “听说没有?那日参与围剿的修士,都得了天道赐福……” “可不是?药王谷执法堂的周师兄,昨日突然从筑基中期突破到大圆满……” 窃窃私语中,谢昭临默默放下茶钱,将斗笠又按了按。 街道上人来人往,她混在人群中,刻意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凡人少女。 这里是合欢宗的附属城池……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去不了更远的地方,只能在这里先行休养,若是碰到合欢宗的弟子…… 谢昭临的眉心突突跳了一下,虽然如今她的容貌和身体都已改变,但神魂气息却难以遮掩,虞笑棠那日展现的手段太过诡异,连天道都能操控,谁知道她有没有办法追踪神魂? 谢昭临低着头,沿着街边慢慢走着,余光却时刻警惕着四周。 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几名身着合欢宗执法堂服饰的弟子大步走来,手中持着某种泛着青光的法器,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上的行人。 谢昭临心头一紧,立刻侧身躲进一家布庄,假装挑选布料。 “听说了吗?合欢宗最近在搜查什么‘余孽’……” “嘘!别多嘴,小心惹祸上身!” 布庄老板娘和伙计的低声交谈传入耳中,谢昭临指尖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翻看布料。 余孽? 她不动声色地捻了捻布料,余光却锁定了街上的执法弟子,发现他们手中的法器似乎能感应灵力波动,但凡有修士经过,法器便会微微发亮。 幸好她现在是个凡人…… 可这庆幸刚浮上心头,一股寒意便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虞笑棠知道她没死! 不仅知道,还在搜捕她。 执法堂的弟子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座小城,更不会拿着专门探测灵力的法器在凡人集市上逡巡。 “戏桐?” 虞笑棠最后那句话突然在耳边炸开,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的记忆。 那到底……是什么? 还未等她再多加思考,执法弟子已经走到布庄门口,其中一人手中的青光法器微微闪烁,似在感应什么。 谢昭临心跳微滞,但面上依旧平静,甚至故意拿起一块布料,低声问老板娘:“这匹布……能便宜些吗?” 老板娘正紧张地盯着外面的执法弟子,闻言敷衍地摆摆手:“姑娘,这已经是最低价了……” 谢昭临故作犹豫,又低头翻看其他布料,余光却紧盯着门口。 不能慌……现在转身就走,反而更可疑。 虽然刚重生之时神魂中附带了些许灵力,但这几天早已消耗殆尽,谢昭临虽然确信法器不会探查出来什么,但紧抿着的双唇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的些许不安。 执法弟子已经踏入布庄,手中青光法器微微闪烁,在昏暗的室内格外醒目。 “你!”为首的执法弟子目光扫过来,声音冷硬,“帷幔摘了,抬起头来。” 谢昭临下意识抬手按住斗笠边缘,指尖微微发颤。 “小、小女子相貌粗鄙,不敢唐突仙长……”她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敬慕。 那执法弟子冷笑一声,突然伸手一把扯下她的斗笠。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蜡黄枯瘦的脸——虽不丑陋,却因常年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瘪暗淡。 此刻这张脸上写满惊慌,双颊却因激动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活像个终于见到心上人的怀春少女。 那弟子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嫌恶:“晦气!” “仙长恕罪!”她慌忙跪伏在地,“小女子只是……只是……”声音哽咽起来,“从未想过能如此近得见仙颜……” 执法弟子甩手将斗笠扔在地上,青光法器在她面前晃了晃,见毫无反应,语气更冷:“那你为何刚刚看到我们就躲进这布庄里?” 谢昭临心头一跳,没想到这都被对方注意到了,但面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改变。 她指尖轻颤,从怀中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帕子,上面歪歪扭扭绣着合欢宗纹样:“小女子……小女子前日远远见得仙长们巡视,就想绣个花样……” 她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羞于启齿:“可绣得太丑……怕污了仙长的眼……” 帕子上歪斜的合欢花纹确实拙劣,针脚粗大,线头凌乱,一看就是初学者的手艺。 她仰起脸,眼中闪着卑微又热烈的光:“却没想到今日竟还能……能这么近……” 执法弟子嘴角抽了抽,嫌恶地退后半步,这样痴迷仙道的凡女他见多了。 “师兄!城东急报!” 第五章 以煞为刀 另一名弟子急匆匆跑来,凑到执法弟子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昭临跪在地上,有心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此刻神魂虚弱,连神识外放都做不到,只能暗中观察对方神色。 执法弟子听完,脸色微变:“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和我说!” 他正要离开,余光瞥见仍跪着的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滚吧。”说完甩袖就走,“莫要碍事。” 谢昭临没有动,保持着恭敬的姿势,袖中左手的三根手指已经掐得发白——那方歪歪扭扭绣着合欢纹的帕子,此刻正被她汗湿的掌心浸透。 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才缓缓拾起斗笠。 谢昭临的指尖在袖中轻轻颤抖——那帕子上歪斜的纹样,是她昨夜忍着左手的不惯硬生生绣出来的,没想到今日竟真用上了。 她低垂着眼睫,将眸中闪过的精光掩在阴影里。待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才不紧不慢地掏出铜钱,递给犹在发愣的老板娘。 走出布庄时,天边已染上暮色。她将粗麻布裹紧了些,身影很快没入归家的人群中。 得快些离开才是。 同时在心中暗自思忖,虞笑棠究竟如何得知她还活着?这缕分出的神魂早在虞笑棠出生前就已分离,绝无可能被种下追踪印记。 她仍不放心,又细细探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心中忧虑反而更深了。 谢昭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思绪翻涌。 “魂灯?”她暗自摇头,“不可能。” 那盏魂灯早在百年前就被她亲自从宗门取回。 这种能感应生命迹象、甚至与神魂产生共鸣的物件,她怎会放任留在他人手中? 她清楚地记得,储物戒指——那个除了本命法器外她最在意的物件——早在雷光中化为飞灰,魂灯自然也随之湮灭。 排除所有可能后,谢昭临心头一沉。唯一的解释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虞笑棠的手段,远比她想象的更为棘手。 谢昭临没有直接回城郊小院。 她混在归家的农妇中,慢悠悠地穿过几条街巷,又在城南的杂货铺前驻足,挑拣了几样针线,与老板娘讨价还价半晌,最后却只买了一包粗盐。 天色渐暗,街边小贩陆续收摊。 她拐进一条窄巷,在阴影中站了片刻,确认没有引起执法弟子的注意后,才绕到城西的米铺,用剩下的铜钱换了半斗糙米和一把青菜。 ——像个真正的、精打细算的贫家女子。 暮色渐沉时,谢昭临踏上了返回城郊的路。 她已下定决心——只要将《玄阴筑基法》入门,便立刻离开此地。 尽管如今的虞笑棠未必会屈尊亲临这偏僻之地,但她不敢赌。不敢赌对方是否会为了杀她,不惜亲自走这一遭。 毕竟现在的她,不过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莫说是筑基期的虞笑棠,即便是一个炼气期修士,也能像碾死蝼蚁般轻易取她性命。 所幸归途一路平安,她顺利回到了城郊小院。 草草咽下几口饭食后,谢昭临在油灯昏黄的光晕下,缓缓翻开了《玄阴筑基法》。 这是魔门禁术,专为无灵根者开辟的逆天之道,讲究以煞气淬体,强行开辟灵脉,虽然修炼过程痛苦,且容易走火入魔,但却是凡人踏入仙途的唯一捷径。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功法所述,开始尝试引煞入体。 好在这里是城郊,远离城中修士的耳目,又临近乱葬岗——那里积攒了数十年的怨气、死气,正是修炼《玄阴筑基法》最理想的煞气来源。 她双手掐诀,指尖泛起幽幽黑芒。 随着咒语轻诵,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灰黑色气息从地底渗出,如毒蛇般缠绕上她的手腕。 这些是地煞阴气,混杂着亡者未散的执念与痛苦,寻常修士避之不及,却是魔门功法的绝佳养料。 “嘶——” 煞气入体的瞬间,谢昭临浑身一颤,一股阴冷的气息死死地纠缠上她的经脉。 那其中甚至还夹杂着破碎的记忆片段:枉死者的哀嚎、未亡人的恸哭、复仇者的怨毒……种种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冲击着她的神识。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谢昭临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却硬生生忍住了痛呼。 不能出声……这具身体太弱了,连痛呼都会打断脆弱的循环! 煞气在体内横冲直撞,原本堵塞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滴落在衣襟上。 还不够……再来! 她咬牙继续运转功法,煞气如刀,一寸寸刮过她的经脉,痛得她眼前发黑,几乎昏死过去,然而强大的神识却支撑着她时刻保持着清醒。 谢昭临的意识就像是在被反复拉扯一般,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狂暴的煞气正在经脉中开辟出一条条细如发丝的通路——这正是《玄阴筑基法》最残酷也最精妙之处。 以煞为刀,硬生生在无灵根的躯体上雕琢出可供灵气运行的轨迹,或者说……本就是要把凡人的躯体一寸寸碾碎重塑。 也是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功法会被称为禁术,稍有不慎一个分神,就会直接在这煞气中殒命! 与此同时,谢昭临也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也在极速流失,连续一个时辰的修炼,已经将这具凡人之躯的体力压榨到了极限,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痉挛,五脏六腑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没等煞气淬体完成,这具身体就要先垮掉了。 谢昭临的左手微微发颤,指尖探入腰间暗袋深处,摸出一个青瓷小瓶。 这是她最后的倚仗——三颗下品辟谷丹。 对凡人而言,这是唯一能勉强承受的丹药。一颗入腹,可抵七日饥渴,虽所含灵气稀薄得几近于无,但对此刻的她来说,就是续命良药。 这本是为逃亡准备的最后保障,如今却不得不提前动用。 谢昭临仰头服下一颗,感受着丹药在体内缓缓化开,一丝温热自丹田升起,体力也在渐渐恢复。 “再坚持一下……”她在心底默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比谁都清楚,若是连这关都过不去,更别提日后面对虞笑棠的追杀了,现在的痛苦,总好过日后任人宰割。 好在随着时间流逝,谢昭临的呼吸渐渐平稳,体内狂暴的煞气终于开始有序流转。 她能感觉到,那些细如发丝的经脉正在逐渐稳固,只要再坚持片刻,就能完成第一重淬体,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辟谷丹提供的体力支撑着她熬过了最危险的阶段。 “快了……”她心中涌起一丝希望,指尖的黑芒越发凝实。煞气在新生经脉中循环往复,每一次流转都让通路拓宽一分。 剧痛仍在持续,但已经能够忍受。 就在这关键一刻—— “咔嚓”。 第六章 阿秀 谢昭临的心跳骤然一滞。 那声音极轻,像是枯枝被踩断的脆响,从院墙角落传来。 她此刻五感因煞气淬体而变得异常敏锐,哪怕是一缕风声掠过草叶的窸窣,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翻进了她的院子。 她心头猛地一沉。 若是从前,这简陋的院落虽不起眼,但至少布下了几道隐匿禁制,寻常修士都难以察觉,更遑论凡人。 可如今她神魂虚弱,那些禁制早在开启一次后就自行消散了。 现在的院子,与普通农舍无异,甚至更易招惹贼人——毕竟独居女子,又无亲族傍身,正是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谢昭临的呼吸微滞,但指尖掐诀的动作丝毫未停。 此刻正是煞气淬体的关键时刻,若是贸然中断,轻则经脉寸断沦为废人,重则煞气反噬当场暴毙。 更危险的是,若闯入者发现她只有一个人……这世道,女子会经历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继续引导煞气在体内流转。 好在,那人似乎也格外谨慎,并未直接破门而入,而是贴着墙根缓缓移动,偶尔停顿,像是在探查屋内情况。 ——是个凡人。 谢昭临的神识虽弱,但若对方身负修为,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既然没有灵力波动,那便只是个普通窃贼,或是……更糟的,地痞流氓。 她指尖微颤,一缕煞气险些失控,连忙凝神稳住。 不能慌。 对方既然小心翼翼,说明还未确定屋内是否有人,或是忌惮着什么,她必须趁此机会,尽快完成第一重淬体,否则一旦对方闯入,她将毫无还手之力。 谢昭临咬紧牙关,加快了煞气运转的速度。 经脉被强行拓宽的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浸透了里衣,但她不敢停下,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院中之人。 “吱呀——” 木窗被轻轻推了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谢昭临的瞳孔骤然紧缩。 ——对方在试探窗户是否锁死。 她的心跳如擂鼓,却仍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窗栓早已被她加固过,短时间内难以撬开,但若对方执意破窗…… 她必须更快! 煞气在体内疯狂流转,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被硬生生撑开,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滴落。她强忍剧痛,指尖黑芒大盛,一缕缕阴冷气息从地底疯狂涌入她的身体。 快了……再撑一会儿…… 院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那人似乎绕到了正门。 谢昭临的神经绷到极致,神识死死锁定院中的动静。 “咔。” 门栓被轻轻拨动的声音。 她的心脏几乎停跳。 ——对方在撬门! 谢昭临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煞气运转的速度已至极限,经脉在狂暴的冲击下仿佛下一刻就要断裂。 但她不能停,也不敢停。 若此刻功亏一篑,她必死无疑! “砰!” 一声闷响,门栓被彻底撬开,木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冷风灌入,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映得谢昭临的面容忽明忽暗。 ——来不及了! 她猛地睁眼,眸中闪过一丝狠绝。 最后一缕煞气终于完成循环,新生经脉在体内彻底稳固! 谢昭临顾不得调息,五指成爪,猛地朝门口方向一推! “轰!” 一股煞气自她手中飞出,瞬间将来人击飞出去! “啊——!” 一声惨叫响起,闯入者踉跄着摔倒在地,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煞气所困,动弹不得。 谢昭临缓缓站起身,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冰冷。 她终于看清了来人—— 闯入者是个满脸横肉的粗壮汉子,此刻正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却仍恶狠狠地瞪着谢昭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 “他娘的!几天不见,你这死丫头长本事了?不仅躲这儿享清福,还敢对老子动手?!” 谢昭临眸光一冷。 ——这具身体的原主,分明是饿死的。 肋骨处还有未愈的淤伤,手腕上残留着绳索勒出的血痕,不然自己修炼起来也不至于如此虚弱! 到底是哪来的享清福? 她指尖微抬,一缕煞气便缠上汉子的脖子,缓缓收紧 “咳、咳咳——!”汉子脸色涨红,拼命抓挠着脖子,却摸不到任何东西,只能惊恐地瞪大眼,“你、你……” “我耐心有限。”谢昭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 汉子一愣,随即破口大骂:“装什么蒜!老子是你哥!你这贱丫头——” 话音未落,煞气骤然收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脸色由红转紫,眼珠暴突,几乎要昏死过去。 谢昭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挣扎,直到他翻起白眼,才稍稍松了力道。 “咳咳咳——!”汉子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再看向她的眼神已满是恐惧,“你、你不是阿秀……你到底是谁?!” ——阿秀? 谢昭临眸光微闪。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叫阿秀,还有个混账兄长。 她指尖微抬,一缕煞气如缠上汉子的手腕,猛地一绞! “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惨叫炸开,汉子脸色瞬间煞白,冷汗涔涔而下,连忙求饶。 “别、别!我说!我说!” 谢昭临冷冷注视着他。 “阿秀……我妹妹,半个月前偷了家里的钱跑了!”汉子疼得直抽气,却不敢再骂,“我、我找了好几天,今天看到你,觉得很像,就跟着过来……没想到一进门就……” 谢昭临眯了眯眼。 偷钱?跑路? 看来这“阿秀”也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性子,倒是合她胃口。 谢昭临盯着汉子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忽然笑了。 “都这样了……”她指尖轻抚过匕首锋刃,寒芒在月色下一闪而逝,“还不老实?”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汉子浑身痉挛着,断腕处鲜血喷涌。 谢昭临慢条斯理地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再吵……”她目光落在汉子完好的左手上,“另一只也别要了。” 汉子喉间发出咯咯的声响,硬生生将第二声惨叫咽了回去,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滚落,他死死咬住牙关,语气近乎哀求。 “我……我都说了……”汉子哆嗦着重复。 “是啊,说了很多。”她突然俯身,匕首抵住汉子的咽喉,“可惜没一句是真的。” 汉子的瞳孔猛地收缩:“我说的都是实话!” “实话?”谢昭临指尖用力,匕首在他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偷了钱的人,会饿死?” 汉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怎么会知道阿秀是饿死的?! 第七章 杀了他,你活 谢昭临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汉子的神经上。 她俯身,冰凉的手指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让我猜猜……”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赌输了钱,就把妹妹卖了抵债,是不是?” 汉子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不、不是……” “不是?”谢昭临指尖一勾,煞气再次钻入他的经脉,一寸寸侵蚀他的血肉,“那她身上的鞭伤是哪来的?手腕上的勒痕又是怎么回事?” “啊——!!!”汉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是在被生生剜出来一般,“我、我说!是我卖的!但我也是被逼的!赌坊的人说……说不还钱就剁我的手!” 谢昭临眸色一沉,煞气骤然加重! “所以你就把她推进火坑?” 咔嚓! 那汉子又瞬间少了一根手指。 “你死了不是我干的啊!”汉子瘫在地上打滚,“是……是赌坊的人!你抵债不够数,他们……他们把你吊在梁上打……” 谢昭临眼底寒光骤盛。 难怪这具身体胃里空得发疼,难怪那些旧伤里还凝着淤血。 “所以,”她缓缓蹲下,沾血的手指掐住汉子咽喉,“你是来收尸的?” 汉子突然疯狂挣扎起来:“不是!阿秀她……她跑了!赌坊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让我来……找……” 话音戛然而止,他惊恐地发现少女嘴角竟浮起一丝笑。 那笑容让他膀胱发紧。 “很好。”谢昭临五指收拢,煞气顺着指尖灌入对方经脉,“赌坊是吗?” 汉子一愣,随即惊恐地瞪大眼:“你、你想干什么?!” 谢昭临微微一笑,那笑容让汉子浑身发冷。 “自然是讨债。” 就在谢昭临准备逼问赌坊位置时,她却听到了细微的沙沙声——不是出自于她和汉子,而是院子的另一个角落! 目光一凛,简直要被气笑了,自己的院子竟然漏成了筛子! 抬手一挥,手中的匕首直接射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铛的一声直接嵌入了墙壁之中。 “别……别杀我!” 颤抖的声音自角落处传来,一个同样瘦弱的影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谢昭临眉头微蹙,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衣衫褴褛,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颤抖着举起双手,一双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却又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谢昭临却不会轻易放松警惕,越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能活下来的,心思也更多,踹了一脚那躺在地上哀嚎的汉子之后,她缓步走向了那男孩。 煞气在指尖流转,她能清晰感知到——他确实只是个普通凡人,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甚至连气血都虚弱得很。 “谁派你来的?” 男孩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没、没人派我!我就是……就是听说这院子空了,想、想找点吃的……” 谢昭临盯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没有撒谎后,这才微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这院子荒废多年,你怎么会突然盯上这里?” 男孩咽了咽口水,小声道:“我、我白天看见你进来了……你买了布,还、还买了米……” 谢昭临眯起眼。 被跟踪了?大意了…… 她冷声问:“你还告诉谁了?” 男孩拼命摇头:“没有!真的!” “所以你是来偷东西的?”她冷声问。 男孩连忙摇头,脏兮兮的小脸急得发红:“不是偷!我、我本来想敲门讨的,但是看见门开着,又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偷偷瞥了眼地上哀嚎的汉子,咽了咽口水,“就、就躲起来了……” 谢昭临指尖微动,那柄嵌在墙上的匕首铮地一声飞回手中,男孩吓得一哆嗦,却硬是咬着牙没叫出声。 倒是有点胆色。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汉子,后者正偷偷往门口爬。 “想走?” 汉子浑身一僵。 谢昭临随手一挥,一缕煞气如绳索般缠上他的脚踝,将他拖了回来。 “仙、仙长!”汉子哭嚎着,“我什么都说了,您就放了我吧!” 谢昭临没理他,反而看向那男孩:“你认识他吗?” 男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张老三,西街有名的赌棍……”他顿了顿,小声道,“他妹妹……就是被他自己强行拖进赌坊的。”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 她低头看着张老三,忽然笑了:“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张老三面如土色,裤裆已经湿了一片:“饶命啊!我、我可以带您去赌坊!我知道他们把姑娘关在哪!” 谢昭临盯着张老三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忽然觉得可笑。 “带我去赌坊?”她指尖的煞气缓缓收紧,“你觉得——我需要你带路?” 张老三浑身一僵。 “城西红袖赌坊,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后院有口枯井。”谢昭临每说一个字,张老三的脸色就白一分,“你以为这些,我查不到?” 虽然没有这具身体的完整记忆,但在刚刚吸收煞气的时候,她“看”到了。 那些被拖行时的挣扎,被关押时的绝望,都成了最清晰的地图。 张老三嘴唇哆嗦着:“那、那你留着我……” “因为我想看看,”谢昭临俯身,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一个能把亲妹妹卖进火坑的人,骨头到底有多软。” “不……不!求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放你一条生路?”她轻声重复,指尖的煞气缓缓收紧,“那你可曾想过,放你妹妹一条生路?” 张老三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昭临不再看他,转而将目光移向那个瘦弱的男孩,他站在角落里,脸色苍白,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她,像是已经猜到了她的意图。 ——聪明。 谢昭临唇角微勾,缓步走向男孩。 “想活?”她问。 男孩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谢昭临指尖一挑,那柄匕首“铮”地一声落在对方脚边。 “杀了他。”她淡淡道,“你活。” 第八章 可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 男孩瞳孔一缩,低头看着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又抬头看向谢昭临,喉咙滚动了一下。 张老三闻言,顿时挣扎起来,惊恐地大叫:“小兔崽子!你敢动我?!我可是——” “闭嘴。”谢昭临指尖一弹,一缕煞气直接封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男孩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匕首。 他的手在发抖,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坚定。 “我……我见过他。”男孩低声道,声音有些哑,“他把我姐姐也卖进了赌坊。” 谢昭临挑眉。 ——原来如此。 男孩握紧匕首,一步步走向张老三,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张老三的命门上。 张老三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男孩靠近。 “我姐姐……才十四岁。”男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恨意,“她哭着求你,说会做工还钱……可你还是把她拖走了。” 张老三疯狂往后缩:“小畜生!当年就该把你和你姐......” 匕首抵上张老三的喉咙。 男孩的手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我找了她三个月……”他低声道,“我在乱葬岗找到尸体时,她连眼睛都没闭上。“ 话音落下,匕首猛地刺入! “噗嗤——” 鲜血喷溅而出,溅在男孩脏兮兮的脸上。 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闭眼,就这么看着张老三在痛苦中抽搐。 匕首拔出,再刺入。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张老三的瞳孔彻底涣散,男孩才松开刀柄,踉跄后退,他的手指仍在颤抖,指缝间黏腻温热,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谢昭临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够狠,也够果断。 “名字。”她问。 男孩抬起头,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用手背擦了擦脸,忽然声音一轻:“阿墨。” 谢昭临眼神一凝。 月光下,那张沾满血污的脸显出几分不自然的清秀,方才刻意压低的嗓音,此刻透出几分柔软。 “女的?”谢昭临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阿墨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挺直腰背,她用力抹了把脸,沙土混着血块簌簌落下,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分明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女。 “是。”她声音很轻,但没躲开谢昭临审视的目光。 谢昭临凝视着阿墨染血的指尖。 方才杀张老三时,这双手没有丝毫犹豫——每一刀都捅得极深,那种不顾一切的疯狂,那种近乎执拗的补刀。 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积压已久的仇恨爆发。 “为什么扮男装?”谢昭临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 阿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染血的衣角:“街上……更安全。”简短的几个字,却道尽了这个世道对孤身少女的恶意。 谢昭临沉默了片刻。 三百多年前,她也曾为了活命剪短长发,用泥灰抹脸。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突然变得鲜活起来。 “你姐姐……”谢昭临顿了顿,“也是被张老三害的?” 阿墨的眼睛突然红了。 她死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他骗姐姐说……说能找到好活计……”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后来我在乱葬岗找到她……她已经……” 谢昭临没有追问。 那些未尽之言,她比谁都明白,这个世道,孤身女子落入赌坊手中会遭遇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谢昭临注视着阿墨瘦小的身影,眼中的杀意渐渐消散,这不仅是因为发现对方同为女子,更因为这一幕唤起了她尘封已久的记忆。 以她现在的处境,本不该留下任何活口,最初那句“想死还是想活”不过是随口一问,按照常理,看到秘密的人都该死。 但此刻,她改变了主意。 或许这个女孩,能帮她完成一些不便亲自出手的事。 谢昭临伸手一招,匕首飞回她手中,随手甩去血迹,淡淡道:“从今天起,你就先跟着我吧。” 阿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刚的一切,就是她的投名状! 自己杀了人,还是赌坊的人,若是敢背叛她,她只需将此事捅出去,自己就必死无疑。 但她没有犹豫,直接跪下:“阿墨愿追随仙师!” 谢昭临唇角微勾。 ——很好,是个明白人。 “处理干净。”她转身时袖口微扬,一缕煞气悄无声息地缠上阿墨手腕,“我在屋里等你。” 那缕煞气会盯着她——若她敢跑,瞬息就能要她的命。 谢昭临站在窗前,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阿墨正在院中处理张老三的尸体,瘦小的身影拖拽着比她高大许多的尸身,动作却异常利落。 月光下,她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漆黑。 谢昭临眯了眯眼。 她并不完全信任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尽管阿墨杀了张老三,看似与她站在同一条船上,但人心难测,尤其是经历过背叛的人。 更何况……赌坊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张老三虽是个小角色,但背后牵扯的势力错综复杂,《玄阴筑基法》如今不过初窥门径,实力仅相当于练气一层。 方才偷袭张老三是出其不意,若正面交手,以她现在虚弱的状态,很可能两败俱伤。 更麻烦的是,经过这一战,她体内的煞气所剩无几。 但若放任不管,迟早会引来麻烦。 她指尖微动,一缕煞气再次飘出窗外,缠绕在阿墨的脖颈处。 阿墨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埋头干活。 ——比她想的还要聪明,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久。 谢昭临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屋内。 片刻后,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阿墨推门而入,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她站在门边,低声道:“仙师,处理好了。” 谢昭临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阿墨已经洗净了脸上的血迹,露出一张清秀却略显苍白的小脸。 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刚清洗过,身上换了一件粗布衣裳,虽然破旧,但总算不再满是血污。 “过来。”谢昭临淡淡道。 阿墨走近,在她面前跪下。 谢昭临伸手,指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知道我为什么留你一命吗?” 第九章 赌坊来人 阿墨的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因为我对仙师有用。” 谢昭临轻笑一声:“不错。”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丹药,递到阿墨面前:“吃了它。” 阿墨看着那枚丹药,没有犹豫,直接接过吞下。 丹药入喉的瞬间,一股阴冷的气息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仍旧咬牙忍住,没有发出声音。 谢昭临满意地点头:“这是噬心丹,每月发作一次,若无解药,你会痛不欲生。” 阿墨深吸一口气,俯身叩首:“阿墨明白。” “从今日起,你负责打探消息,尤其是赌坊那边的动向。”谢昭临指尖轻敲桌面,“另外,我需要一些药材,你去城中的药铺替我买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清单,递给阿墨。 阿墨将清单贴身收好:“仙师放心,阿墨一定办妥。” 谢昭临挥了挥手:“下去吧,明日一早出发。” 阿墨退下后,谢昭临重新闭目调息。 ——噬心丹是假的。 那不过是注了煞气的药丸,被她注入了一丝煞气,用来唬人罢了,真正的噬心丹,还不值得用在凡人身上。 但阿墨不知道。 谢昭临嘴角微勾。 有时候,恐惧比毒药更有效。 阿墨离开后,谢昭临并未立刻继续修炼。 她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阿墨虽已服下“噬心丹”,但她不会将全部赌注押在一个刚收服的凡人身上。 得做两手准备。 谢昭临起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易容面皮,轻轻覆在脸上。 面皮如水般贴合,转眼间,她的容貌已变成一个面容普通的妇人,蜡黄肤色,眼角微垂,毫无特色,丢进人群里便再难寻到。 这副模样,足够掩人耳目了。 谢昭临推门而出,身影融入夜色。 她悄然来到城郊一处荒废的义庄,这里阴气极重,寻常凡人避之不及,但对修炼《玄阴筑基法》的她来说,却是绝佳的煞气来源。 指尖掐诀,一缕缕灰黑色的煞气从地底渗出,缠绕上她的手腕,缓缓补充着体内消耗的灵力。 还不够…… 她需要更多煞气,至少能支撑她施展一次完整的法术,否则若真遇上赌坊的人,她连自保都难。 就在她专心吸纳煞气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昭临眸光一冷,瞬间收敛气息,隐入阴影之中。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人。 赌坊的人?还是……合欢宗的执法弟子? 她屏息凝神,神识虽弱,但足以感知到对方的气息。 那是三个膀大腰圆的打手,腰间别着短刀,另有一人气息不同——是个练气三层的修士,指尖隐约有灵光流转。 她眯了眯眼,指尖悄然凝聚一缕煞气,随时准备出手。 “就是这儿?”一个粗犷的男声响起,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对,张老三那废物说之前在这儿附近见过一个形迹可疑的女人,像是从赌坊逃出来的。”另一人低声回答。 果然是赌坊的人! 谢昭临冷笑。 看来张老三来找她之前还留了一手,竟提前将她的行踪透露了出去,也幸好她下手够快,不然此时她恐怕已经被抓到赌坊去了。 “那废物人呢?怎么不见他?” “谁知道?说不定又去赌了,不管他,先在这里搜!没有的话再去另一边找!”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昭临指尖的煞气已凝成细针,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对方即将踏入门槛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义庄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谁?!” 赌坊的人猛地回头,却见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手中举着一根燃烧的火把。 ——是阿墨! 谢昭临瞳孔微缩。 她怎么在这儿? 火光映出阿墨惊慌的脸,她声音颤抖:“各、各位大哥!我、我路过这儿,听到动静,以为有贼……” “小兔崽子,滚远点!”赌坊的人不耐烦地挥手。 阿墨瑟缩了一下,却没有离开,反而怯生生地问道:“大哥们……是不是在找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 谢昭临眸光一冷。 她在做什么? 赌坊的人闻言,立刻来了精神:“你见过?” 阿墨点点头,小声道:“我、我之前在城西的巷子里见过她,她似乎往城西的方向去了……” 她在引开他们! 谢昭临瞬间明白了阿墨的意图。 赌坊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冷笑道:“算你识相!” 说完,几人转身便朝城西奔去。 阿墨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义庄的阴影处,低声道:“仙师……他们走了。” 谢昭临从暗处走出,目光冰冷地审视着她:“你跟踪我?” 阿墨连忙跪下,额头抵地:“阿墨不敢!只是……只是担心仙师安危,所以偷偷跟来,没想到……” 谢昭临眯了眯眼。 阿墨这般作态,看似忠心,实则破绽百出。 她早知这丫头心思活络,只是先前觉得还用得上,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如今她明明确认过无人跟踪,可阿墨却能悄无声息地跟到义庄,区区凡人,如何能瞒过她的感知? 她说自己是来讨饭的,却正好认识张老三? 更可疑的是,阿墨既然亲眼目睹她在折磨张老三,为何不逃,反而悄无声息的躲进院子? 若真如她所言,她姐姐是被张老三害死的,那她见到仇人伏诛,普通孩童第一个反应应该是害怕——毕竟,能毫无顾忌地折磨亲哥哥的“仙师”,难道不比仇人更危险?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匕首,在夜色中泛着森冷的光。 她缓步走到阿墨面前,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这么说,我该谢你?” 阿墨浑身颤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阿墨……不敢……” “呵。” 煞气骤然绞紧阿墨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阿墨双脚悬空,面色涨红,却不敢挣扎。 “知道我最厌恶什么吗?”谢昭临指尖轻勾,煞气又收紧三分。 阿墨喉间挤出气音:“仙……师……” “自作聪明。”谢昭临的声音轻柔,却透着刺骨的寒意,“你以为引开他们就能取得我的信任?” 第十章 证明你比尸体有用 谢昭临指尖微松,阿墨重重摔落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煞气却依旧缠绕在她颈间,随时能取她性命。 “仙师明鉴……”她咳的眼眶发红,却挣扎着重新跪直,“阿墨只是……想证明自己的用处。” 谢昭临忽然俯身,掐住阿墨下巴,月光下,她易容后的妇人面孔竟透出几分妖异。 “比如……你能避开修士感知的本事?” 阿墨瞳孔骤缩。 “三息。”她袖中寒光乍现,那柄斩断过张老三手掌的匕首已抵在阿墨脖子上,“说不清楚,就带着秘密去陪他。” 阿墨的呼吸骤然急促,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她盯着抵在喉间的匕首,突然伸手抓住刀刃——鲜血瞬间从掌心涌出,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将匕首往自己心口方向拽了拽。 “阿墨的命是仙师给的。”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若仙师不信,现在便可取走。” 谢昭临眯起眼睛。 刀刃已刺破阿墨粗布衣裳,在苍白的皮肤上压出一道血线,这丫头竟敢用性命赌她的疑心——要么是蠢到极致,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你以为我不敢?”谢昭临手腕微沉,匕首又入肉半分。 阿墨突然笑了,甚至笑的有些猖狂。 “仙师当然敢。但杀了我,谁去城西药铺买淬骨草?谁替您盯着赌坊的动静?”她松开染血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张药材清单。 “尤其是这味蛇心藤……凡人药铺可不会明着卖毒物。” 月光照着清单上斑驳的血迹,谢昭临眸光微动。 蛇心藤确实是她计划中关键的一环——用来炼制暂时提升煞气的秘药,但这味药通常被修士垄断,一个凡人丫头怎会认得? “张老三的账本。”阿墨像是看穿她的疑虑,从腰间摸出本脏兮兮的册子,“他替赌坊收债时,常偷记些见不得光的交易。”翻开的一页赫然记录着某年某月,红袖赌坊向某位仙长进献蛇心藤三斤,换得避毒丹一枚。 谢昭临突然掐住阿墨的腕骨,咔嗒一声轻响,女孩脸色煞白,却硬是没喊疼。 “继续说。” “赌坊地下有个密室,专藏这些物件。”阿墨疼得声音发颤,“管事的刘疤脸每月初七都会喝得烂醉……” 话未说完,谢昭临突然拽着她往义庄深处走去。 腐朽的棺木被煞气掀开,露出底下潮湿的泥土,阿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着后颈压在地上——她的脸离一具半腐的尸体仅半尺之遥。 “知道这是什么吗?” 阿墨的呼吸急促,却一动不动:“是……死人。” “不。”谢昭临拽着阿墨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直视那具腐烂的尸体,“这是你的退路。” “看清楚——若我现在把你交给赌坊的人,说你杀了张老三……”她的指尖微微用力,“他们会把你活活打死,然后像扔垃圾一样丢在乱葬岗,任由野狗啃食。” 阿墨的瞳孔微微收缩,却没有移开视线。 “吃一口。”谢昭临嗤笑,“不是不怕死吗?不是证明自己有用吗?那就先证明你不怕脏。” 阿墨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紧缩,她的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谢昭临盯着她的反应,唇角微勾:“怎么?不敢?” 阿墨喉头滚动了一下,突然张开嘴,狠狠咬住尸体内一团发黑的腐肉,牙齿穿透溃烂的肠壁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噗嗤声。 谢昭临瞳孔微缩。 阿墨的喉咙剧烈滚动着,竟然真把那团腐肉咽了下去,她的嘴角挂着暗黄色的液体,却仰起脸露出个诡异的笑:“还要……再尝一块肝吗?” 月光下,谢昭临看清了她齿缝间残留的碎肉——那不是人肉,是半截腐烂的老鼠尾巴,混在尸骸腹腔里,被阿墨精准地挑出来咀嚼。 “聪明。”谢昭临松开钳制,“知道挑最无害的部分。” 阿墨用手背抹了把脸,腐液在她脸上拖出长长的污痕:“仙师想看我吃人?可惜这具死了不到半月……”她指了指尸体鼓胀的腹部,“里面全是胀气,真吃下去会炸穿肠子。” “你吃过人。” 阿墨浑身一僵。 “不是饥荒年景,不是被逼无奈。”谢昭临的指尖划过她沾着液体的唇,“是你主动选择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比野兽更凶残。” 墙角的阴影突然扭曲,阿墨的喘息声在死寂的义庄里格外清晰。 谢昭临的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月光照在阿墨沾满腐液的脸上,映出她眼底某种野兽般的求生欲。 这不是伪装出来的恐惧,而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明日卯时三刻,我要看到蛇心藤摆在正厅的桌上。” 阿墨瘫坐在地,忽然仰头,嗓音嘶哑:“仙师不想知道……我为何认得蛇心藤?” 谢昭临隐藏在袖中的手微微一动:“问了,你就会说实话?” 她指尖轻抬,三枚缠着黑气的银针钉入阿墨膝前青砖:“现在,滚去证明你比尸体有用。” 阿墨喉间忽然溢出低笑,笑声在空旷的义庄里回荡。 “用你偷东西的本事。”谢昭临转身欲走,“再让我发现你跟踪——” 话音未断,阿墨已抄起一枚银针,猛地刺入自己手臂。 血珠顺着针尾的黑气蜿蜒而下,她疼得嘴唇发白,却咧开带血的牙:“仙师的赏赐……阿墨收好了。” 谢昭临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月光将她的背影拉得极长,最终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丫头……比她预想的更棘手,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用得好能伤人,握不稳则反噬己身。 她需要阿墨去赌坊探路,但绝不会将自己的安危交托在一个心思难测的凡人手上。 至于阿墨究竟隐瞒了什么…… 不急,总会露出马脚。 义庄内,阿墨支着膝盖站起身,漫不经心拍打衣摆的尘土,指尖掠过唇畔时,舌尖突然卷走沾着的腐液。 “呕——”她弯腰干呕,肩膀却诡异地颤动着,笑声混着唾液滴落,“……真难吃。” 月光斜照在她突然摊开的掌心,一截银丝正泛着幽光——正是方才贴近谢昭临时,从对方衣襟里偷勾出来的。 阿墨将银丝缠在指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下次……”她舔了舔唇角,“一定能得手。” 第十一章 阿墨的手段 四更天,城西药铺的后巷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阿墨蜷在墙角,舌尖抵着上颚——这是她保持清醒的法子。 她已经在这里蹲守了整整两个时辰,在等值夜的伙计睡着。 虽然她本可以用银钱或灵石堂堂正正地买,但谢昭临要的正是她“偷东西的本事。” 于是她只能蛰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窗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值夜的伙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阿墨的指尖轻轻拨弄窗栓——没锁死,但锈住了,推起来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抿了抿唇,从腰间摸出一小截蜡烛,用指甲刮下蜡油,一点点涂在窗栓的转轴上,蜡油渗进铁锈,再推时,声音便小了许多。 窗子开了一条缝,足够她钻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苦香,一排排药柜在黑暗中静默伫立,阿墨贴着墙根移动,脚尖点地,不发出一点声音。 谢昭临要的药材清单就揣在她怀里——川芎、白芍、炙甘草,都是些寻常药材,但分量古怪。 药柜第三排的抽屉被轻轻拉开,她的手指在药材间快速翻拣,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伙计的鼾声停了。 阿墨立刻蹲下,整个人缩进药柜的阴影里。 “谁?”伙计迷迷糊糊地抬头,油灯的光晕在柜台上晃动。 一只老鼠从墙角窜过。 “晦气。”伙计骂了一句,又趴了回去。 阿墨屏息默数十息,待药铺重归死寂才将药材一一收好,指尖抚过每处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确认无误后,才贴着墙根滑了出去。 ——第一步,成了。 但这些药材只是其一,真正的难题是赌坊才有的蛇心藤。 红袖赌坊的后院养着三条恶犬,专门看守库房。 阿墨知道,刘疤脸每月初七都会喝得烂醉,但今晚不是初七。 她盯着三丈外那扇包铁木门——红袖赌坊最不起眼的侧门,也是唯一不设符咒的入口。 当第二个更夫经过时,她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声音——门轴转动声混着醉醺醺的哼唱。 刘疤脸的影子歪斜着映在墙上。 阿墨趁机滚到门边,在闭合前的刹那将张老三的骰子卡进门缝,黄铜骰子嗒地弹进院内,醉汉骂咧咧地弯腰去捡。 就是现在。 她飞速钻过门缝,后襟却被铁刺勾住。 “嗤啦”——布帛撕裂声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刘疤脸浑浊的眼珠转过来时,阿墨已经贴着阴影滑进货架底部,指尖触到早准备好的死老鼠。 “操!”刘疤脸的靴子碾过鼠尸,“晦气东西……”他踢开腐烂的鼠尸,晃悠着往茅房走去。 阿墨蹲在赌坊后墙的阴影里,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不是蒙汗药,而是从义庄尸体上刮下的腐油。 那三条恶犬早被训练得连生肉都不碰,寻常迷药根本无用。 但腐臭的尸油不同,它们能嗅出死亡的气息,却不会对同类的食物示警。 当尸油抹上衣襟时,库房方向立即传来低沉的呜咽,阿墨拖着浸满腐臭的衣摆爬行,最大那条黑犬的鼻息已喷在她后颈,獠牙距离咽喉不过半寸! 但它们只是嗅了嗅,便兴趣缺缺地踱开了,阿墨却不敢放松警惕,一寸寸挪到库房外,腐臭的衣料在地上拖出黏腻的痕迹。 赌坊的库房上了锁,但对阿墨来说,撬锁不是难事,她的指尖灵活地拨弄着锁芯,几个呼吸后,“咔嗒”一声轻响,门开了。 库房里堆满了货物,她不敢点灯,只能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在货架间摸索。 蛇心藤不会放在明面上,但张老三的账本提过,赌坊的地下密室藏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砖。 ——暗门。 阿墨的呼吸微微急促,但她没有犹豫,轻轻推开砖块,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密室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味道,她摸索着前进开始寻找。 蛇心藤的味道特殊,带着一丝腥苦,她曾在张老三的账本上见过描述——暗紫色藤蔓,断面渗黑汁,触之微麻。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一截冰凉的东西。 ——找到了。 蛇心藤。 而且不止一根,是整整一捆。 她迅速抽出两根,塞进袖中,正要离开,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妈的,这地上怎么这么脏?”是刘疤脸的声音! 阿墨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迅速退回暗门后,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刘疤脸骂骂咧咧地踢了踢那恶犬,嘟囔着“谁他妈又偷懒”,然后晃晃悠悠地走向库房。 阿墨的指尖掐进掌心,冷汗顺着脊背滑下,如果刘疤脸发现锁被撬开,她就完了。 但就在他伸手推门的前一刻,赌坊前厅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刘爷!前头有人闹事!”一个小厮急匆匆地跑来喊。 刘疤脸骂了一声,转身走了。 阿墨的腿微微发软,但她不敢耽搁,迅速翻出密室,重新锁好门,翻墙离开。 ——第二步,成了。 卯时二刻,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阿墨已立在正厅。 谢昭临踏入厅内时,目光先落在桌上包裹,而后扫过阿墨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昨夜煞气勒出的青紫指痕。 “比约定早了一刻。”谢昭临指尖挑起布包,蛇心藤的暗紫色藤蔓蜷曲如蛇,断面渗出黑血般的汁液。 “怕仙师等急了。” “没惊动人?” “没有。”阿墨低着头,声音很轻,“药铺的伙计没发现,赌坊的狗……也只当阿墨是具爬进来的腐尸。” 谢昭临的指尖挑起蛇心藤,断面渗出的黑汁沾在她苍白的手指上,微微发麻。 她忽然笑了。 “做得不错。” 阿墨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但下一秒,谢昭临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对方俯身时,阿墨看见她袖口的花纹处沾着新鲜血渍——显然这位仙师今夜也并非安坐。 “但下次,”谢昭临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再敢擅自决定取多少,我会让你亲自尝尝过量服用的滋味。” 阿墨的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恭敬的模样。 “是,仙师。” 谢昭临松开手,转身回房,直到房门关上,阿墨才缓缓动了动有些僵直的身子。 袖中第三根蛇心藤紧贴着小臂,断面早已被她用烛泪封死…… 第十二章 试探?不,是相互演戏 城西赌坊。 刘疤脸一脚踹开库房的门,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落下,他酒气未散的脸上横肉抖动,浑浊的眼珠扫过角落几个哆嗦的小厮。 “昨晚谁当值?!” “刘、刘爷,是、是我……”一个瘦猴似的伙计哆嗦着站出来。 刘疤脸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库房的门锁,谁动的?!” “没、没人啊……”瘦猴吓得直结巴,“我、我锁好了的……” 刘疤脸眯起眼,浑浊的眼珠在库房里扫了一圈,货物堆得整齐,账册也没少,连那几条恶犬都懒洋洋地趴着,毫无异样。 ——难道是他喝多了记错了? 他松开瘦猴,骂骂咧咧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都给老子警醒点!”他踹翻一张凳子,“再让我发现谁偷懒,剁了手喂狗!” 没人注意到,库房角落的砖缝里,多了一枚黄铜骰子。 那枚骰子在阴影中泛着微光时,阿墨正蹲在井边搓洗着衣襟上残留的尸油,水面上映出她微微紧绷的侧脸。 她拧干湿透的衣角,从袖中摸出那根私藏的蛇心藤。 阿墨盯着它看了片刻,忽然抬手,将它塞进了井壁的缝隙里。 “藏这儿,总比带在身上安全。”她低语,指尖在青苔上蹭了蹭,抹去最后一点痕迹。 转身时,她的影子被晨光拉长,斜斜映在紧闭的门上。 ——不急。 ——仙师的秘密,她总会一点一点挖出来。 晨光渐盛时,阿墨已换好干净衣裳,跪坐在屋内蒲团上。 谢昭临推门而出时,她正用一块粗布擦拭匕首。 “仙师。”她立刻放下匕首,伏身行礼。 谢昭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扫向桌上摆好的早膳——清粥、咸菜,还有一碟新摘的野果。 “你做的?” “是。”阿墨低头,“阿墨想着……总得备些吃的。” 谢昭临没说话,指尖在粥碗边缘轻轻一划,煞气钻入,又无声消散。 ——没毒。 她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阿墨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又恢复平静。 谢昭临放下粥碗,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叩。 “今日我要处理药材。”她抬眸,目光落在阿墨低垂的睫毛上,“你留在前院,不要靠近西厢。” 阿墨的指尖在膝上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是。” 谢昭临侧目看她一眼,没再多言,推门而出去到了西厢房,门扇在她身后虚掩着,留了一道缝隙。 她故意没把门关严。 ——三指宽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偷看。 她指尖轻点,储物袋中的药材依次飞出,落在案上。 蛇心藤、川芎、白芍……还有一小包暗红色的粉末,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 谢昭临坐在桌前,指尖轻轻拨弄着阿墨带回来的蛇心藤——暗紫色的藤蔓泛着冷光,断面渗出的黑汁浓稠如墨,却诡异地凝而不散。 这不是普通的蛇心藤。 “有意思……” 阿墨蹲在西厢窗下,屏住呼吸。 谢昭临没有锁门——这太反常了,以那位仙师的性子,若真不想让人靠近,必然会在门外布下结界,甚至可能直接钉死门窗。 可眼下,门缝大敞,连窗纸都透着光。 ——是试探?还是陷阱? “这藤蔓,是你从赌坊的密室里偷的?” 阿墨身体一僵。 随后,门轴发出极轻的吱呀一声,她推门而入,眼神却亮得惊人。 “仙师怎么知道?” “猜的。”谢昭临头也不抬,“普通的蛇心藤,汁液不会凝而不散。” “仙师教得好。”阿墨弯起眼睛,“毕竟您说过——要证明自己的用处。” “所以你就擅作主张,去偷赌坊的珍藏?” 谢昭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抵在阿墨的咽喉。 阿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脸上却绽开一个讨好的笑:“阿墨知错。只是想……仙师或许用得上。” “那我让你别靠近西厢,你听进去了吗?” 阿墨的呼吸明显乱了,但声音还是稳的:“阿墨知错。” “知错?”谢昭临冷笑,“我看你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啪!” 一记耳光清脆地落在阿墨脸上,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脸颊发烫,阿墨没躲,甚至顺势低下头,露出一截纤细的后颈。 “再有下次,”谢昭临冷声道,“我就把你扔去赌坊,让他们好好教教你规矩。” 阿墨知道这不是玩笑,谢昭临说得出,做得到。 ”是。”她声音闷闷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谢昭临盯着她发红的耳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擦药。” 阿墨接过瓷瓶,指腹蹭到谢昭临冰凉的指尖,瓶中药膏泛着淡淡清香,是上好的金疮药。 “谢谢仙师。”她小声道,眼睛却亮了起来。 “起来吧。”谢昭临转身回到药案前,“既然你这么想帮忙,今日就先帮忙分拣药材。” 原来如此。 阿墨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了然。 谢昭临这是在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先敲打她的擅自行动,再给点甜头稳住她。 不过……她悄悄勾起唇角,既然仙师要演这出戏,她自然要好好配合。 “阿墨一定仔细分拣。”她脆生生应道,手下动作越发利落。 谢昭临看着阿墨低眉顺眼分拣药材的模样,心里冷笑。 ——这丫头又在装乖。 她故意将几味无关紧要的药材推过去:“川芎研粉,白芍去芯。” 阿墨应了声“是”,手指灵巧地动作着,眼睛却总往药案上瞟,谢昭临知道她在看什么——那碗蛇心藤的黑汁正静静搁在案角,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微光。 看吧,尽管看。 谢昭临漫不经心地搅动黑汁,让它看起来像是在配药,实则只是随手调和的墨汁。 这丫头虽然爱试探,但用起来确实顺手。 既然她这么想窥探秘密,那就让她以为自己在接近真相。 谢昭临指尖轻点案上的药材,余光扫过阿墨专注的侧脸。 “把白芍切片。”谢昭临头也不抬地吩咐,“要薄如蝉翼。” 阿墨乖巧应声,手起刀落间,白芍片片透光,她的动作越发熟练,眼睛却不时瞟向案角那碗黑汁。 谢昭临唇角微勾,突然起身:“我去取些东西。” 随意地将自己这几日看的书搁置在书案上,刚走出房门,果然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声…… 第十三章 隐隐的线索指向 谢昭临转身离开后,阿墨手上的动作未停,白芍依旧在她指间化作薄如蝉翼的片片。 直到确认对方真的走远,她才缓缓放下药刀,指尖在粗布上轻轻蹭了蹭,抹去最后一点药渍。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被随意搁置的书上。 ——谢昭临从不乱放东西。 阿墨轻手轻脚地靠近书案,指尖轻轻拨开书页,这是一本寻常的《百草辑录》,里面记载的多是些基础药性。 她快速翻动书页,忽然,一张对折的薄纸从中滑落。 阿墨呼吸一滞。 她迅速将纸张重新折好,却没有放回原处,而是悄然收入袖中。 她刚合上书本,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昭临推门而入时,阿墨已恢复如常,连呼吸都平稳得毫无破绽。 阿墨低头将切好的药材递上:“仙师,川芎和白芍都已处理好了。” “做得不错。”谢昭临扔给阿墨一颗蜜饯,“明日继续。” 阿墨接过蜜饯,笑得眉眼弯弯。 谢昭临背过身,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药方上缺失的关键一味,正是她藏在井壁的蛇心藤。 “今日你去再去一趟城里。” “要买些什么吗?”阿墨系紧装铜钱的布袋。 谢昭临侧眸,唇角微勾:“不必买什么,只是让你去看看可有异动。” “阿墨明白。”她轻声应下,脸上依旧乖巧,“仙师可要阿墨留意些什么?” 谢昭临似笑非笑道:“你只需记住,若有异常,回报给我,戌时之前回来。” “是。” 阿墨低头,眼底暗芒一闪而逝。 城西集市比往日热闹许多。 阿墨在人群中穿行,敏锐地注意到几个身着绛色长袍的修士,他们腰间悬着的银铃在走动时不发出半点声响——合欢宗的无声铃,只有施法时才会鸣响。 “姑娘,要热乎的包子吗?”摊主热情的招呼,打断了阿墨的观察。 阿墨弯了弯眼睛,摸出铜钱:“要两个。” 她伸手去接,袖口一滑,荷包“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弯腰拾取的瞬间,她看见两个合欢宗执法弟子似乎在检查什么 “最近城里不太平啊。”卖茶的老翁压低声音,“听说在找什么人……” 阿墨直起身,指尖捏着荷包,神色如常地接过包子,卖包子的摊主瞥了眼远处的绛色身影,又看了看她,低声补了一句:“姑娘,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吧。” 阿墨故作天真:“怎么了?” 老翁摇头:“合欢宗的人到处搜人,说是抓余孽,谁知道呢……” 阿墨付了钱,按住狂跳的心脏,转身离开。 ——余孽? …… 阿墨离开后,谢昭临站在西厢房内,指尖轻点,将阿墨分拣过的川芎和白芍拨到一旁,她不会用这些,只取了自己亲手处理过的几味。 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味药材——之前那些只不过是用来混淆阿墨视听的。 指尖轻点,药材便寸寸碎裂,成了药渣被扔在角落。 药炉上的铜壶早已备好,她将真正的药材碾碎,倒入清水熬煮。 药液很快沸腾,谢昭临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药液浓缩至半碗,才熄了火。 她将熬好的药液倒入浴桶,清水瞬间化作浓稠的黑浆。 谢昭临褪去衣衫,踏入浴桶。 “嗤——” 药液一接触皮肤,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谢昭临咬紧牙关,指节死死扣住桶沿,额角青筋暴起。 ——玄阴筑基法,本就是逆天而行。 此法以剧毒药液淬体,强行冲开经脉,痛苦堪比刮骨,但若能熬过去,修为便可暴涨。 但即便如此,这具身体的承受力还是让她险些昏厥过去。 谢昭临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入药液。 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感受着药力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这次的剂量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却依然让她痛得眼前发黑。 “还是……太勉强了……”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药液的颜色渐渐变淡,黑浆化作浑浊的灰水,谢昭临知道这次只能到此为止了。 她颤抖着撑起身子,发现双腿已经失去知觉,整个人重重摔在浴桶边缘。 铜镜里映出她惨白的脸色,她试着运转灵力,经脉中只有微弱的回应——这次药浴,勉强让她达到了练气二层的门槛。 窗外,日头已经西斜。 她估算着阿墨回来的时间,快速收拾好一切,当她把最后一味药材放回储物戒指时,突然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 “仙师,我回来了。” 阿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带着刻意的轻快,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压下经脉中残余的疼痛,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进来吧。” 她看着阿墨推门而入,注意到这丫头虽然面带笑容,但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间的每个角落——尤其是她特意处理的那一堆药渣。 “可看到什么异常?” “合欢宗的人在城南设了关卡。”阿墨声音轻柔,“似乎在盘查女修。” 谢昭临正在整理衣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背过身去取茶盏,借着动作掩饰眼中的冷意:“可说了缘由?” “只听茶摊的老丈提了句余孽。”阿墨顿了顿,“仙师,可要阿墨明日再去探听?” “随你。”她指尖敲了敲桌面,示意阿墨去收拾那些药渣。 阿墨蹲在墙角,纤细的手指在碎末中轻轻拨动。 突然,她的指尖触到了几截断裂的褐色纤维——正是她昨日混在药材中的灯芯草,这些纤维已经浸透了漆黑的药液,断口处还带着新鲜的痕迹,显然是被使用过的。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收拾,将药渣仔细包进油纸。 “收拾好了?”谢昭临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仙师。”阿墨恭敬地回答,抱着药渣包退出房门。 阿墨缓步走向灶房,每一步都在思索:那些纤维确实被用过了,但对方是真的用了她处理的药材,还是仅仅检查过? 将药渣包投入灶膛,火光映照着她沉静的侧脸,待最后一缕青烟散去,阿墨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小屋。 油灯点亮后,阿墨坐在桌前,手指轻叩桌面。 合欢宗的搜查、那些被动过的药材、仙师让她去打探异动……种种线索在她心头盘旋。 看来明日还得再找个由头去城里一趟…… 她从怀中掏出一物,正是白日里那书中掉出的薄纸,那上面记录着一个特殊的东西…… 第十四章 直接指认者,可进合欢宗内门 阿墨将那张薄纸举到烛光前,指尖微微发颤。 “灵息散:取蛇心藤汁三滴,混以月见草灰……可封修士灵力三个时辰......” 她反复默念三遍,确认记牢每个字后,将纸片凑近烛火锅火舌舔舐纸角的瞬间,一缕青烟蜿蜒升起,在昏暗的屋内勾勒出诡异的形状。 ——封灵力的药? 阿墨盯着化为灰烬的纸片,眉头紧锁。 是防备仇家?还是......防备她? 接下来的几天,阿墨每日都会进城探查。 她发现合欢宗的搜查越来越严密,甚至开始挨家挨户盘问女修,而谢昭临则闭门不出,每日浸泡药浴,身上的气息日渐凌厉。 第五日清晨,阿墨挎着竹篮走进城南集市时,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往日热闹的集市此刻安静得过分,摊贩们交头接耳,不时偷瞄街口方向,阿墨在卖胭脂的摊位前蹲下,假装挑选货品。 “姑娘今日来得不巧。”老板娘压低声音,“合欢宗的虞少宗主亲自带人来了,正在挨家盘查呢。” 阿墨指尖一顿:“查什么?” “嘘——”老板娘紧张地四下张望,“说是找一个女修,具体什么样没说,只是……”她突然噤声,眼睛直直望向阿墨身后。 她抬眼望去,只见一队身着淡粉色纱衣的女修缓步而来,为首的少女约莫十八九岁,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串精致的银铃,随着步伐发出细碎的声响。 “诸位不必惊慌。”虞笑棠开口,声音温柔似水,“近日可有见过行为异常的女修?” 见众人沉默,她无奈地笑了笑,直接抛出了诱饵。 “凡提供有用线索者,可入我合欢宗外门;若能直接指认……”虞笑棠朱唇轻启,“直接擢升内门弟子。” 集市上一片哗然。 阿墨的指尖在竹篮提手上收紧,指节泛出青白,她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思绪。 虞笑棠的声音还在继续,但阿墨耳中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 谢昭临的那黑色灵力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寻常修士的灵力都是清透的,即便是魔修也不过是暗红色,而这般纯粹的黑色…… ——邪修?还是更危险的东西? 各大宗门对邪修向来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内门弟子……” 虞笑棠的承诺在耳边回荡,阿墨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药方。 ——灵息散,能封修士灵力三个时辰。 若谢昭临真是邪修,这药足以让她在合欢宗面前原形毕露;若她只是叛徒,那自己也能借此换取自由,甚至……一步登天。 可谢昭临真的只是邪修吗? 合欢宗的内门弟子?呵,怕是指认完就会被灭口。 阿墨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她太清楚这些名门正派的做派了——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是一个足够体面的理由。 阿墨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药方,眼底暗芒浮动。 她得赌,但不能赌命。 合欢宗的承诺再诱人,也得先确保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若她直接带人去抓谢昭临,只怕前脚刚指认,后脚就会被灭口——毕竟,一个知道太多的凡人,对名门正派来说,终究是个隐患。 阿墨的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若她先让谢昭临灵力尽失,以自己的手段未必不能控制住对方,届时将其捆了,再去与合欢宗谈条件…… 届时先得到好处,再告诉其地点,自己也能迅速远遁。 至于谢昭临当初给她吃下的那颗“毒丹”? ——她早就不信了。 谢昭临那样的人,怎会把珍贵的毒丹浪费在一个凡人身上?那多半只是普通的养气丹,用来唬她的罢了。 阿墨的视线扫过集市角落的药摊,灵息散的配方,她只差最后一味了。 “姑娘要买什么?”药摊老者眯着眼问。 “月见草灰。”阿墨掏出几枚铜钱,“家里老人风湿犯了。” 老者不疑有他,包好药粉递来。 …… 阿墨回到小院时,夕阳的余晖正斜斜地洒在井台上。她放下竹篮,装作要打水洗衣的模样,提着木桶走向老井。 “这井水近日越发浑浊了。”她自言自语,眼角余光却扫向西厢房——谢昭临的窗户半开着,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阿墨将木桶缓缓放入井中,故意让绳索摩擦井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当木桶沉入水面时,她迅速俯身,指尖探向井壁那道熟悉的缝隙,青苔的湿滑触感传来,她摸到了那截蛇心藤——紫黑色的藤蔓依旧完好。 她手腕一翻,藤蔓滑入袖中,蜡封的表面沾着井水,在袖口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阿墨。” 谢昭临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她手一抖,阿墨镇定转身,见谢昭临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湿发披散,显然刚结束药浴。 “仙师。”她低头行礼,袖中的蛇心藤紧贴着肌肤,冰凉刺骨。 谢昭临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袖口停留片刻:“井水凉,去烧些热水吧。” “是。”阿墨应声,正要离开,却听谢昭临又道: “等等。” 她的心猛地揪紧,脚步一顿。 “今日城里可有什么新动静?” 阿墨飞速调整面部表情,转身时已换上恭敬神色:“回仙师,合欢宗的虞少宗主亲自带人来了,正在挨家盘查。”她故意顿了顿,“说是要亲自抓人。” “虞笑棠?”谢昭临的声音依旧平静,“她说什么了?” 阿墨垂首,声音恭敬:“凡提供线索者入外门,直接指认者……可入内门。” “行,知道了。” 院中陷入沉寂,阿墨却依旧能感觉到谢昭临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仙师……”她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阿墨要去准备晚膳……” 谢昭临微微颔首:“去吧。” 阿墨在灶房安静地忙碌着,指尖轻轻一碾,蛇心藤的蜡封无声裂开,三滴紫黑色的汁液顺着她的指节滑落,悄然坠入粥中。 她动作不停,又拈起一撮月见草灰,指尖微搓,灰白的粉末便混入粥里,不见半点异样。 将其搅拌均匀后,粥中紫黑的颜色也迅速褪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只是寻常的调味,连呼吸都不曾乱一分。 “仙师,晚膳好了。” 阿墨端着粥碗走进院子,声音平静如常,将碗轻轻放在谢昭临面前,又摆好小菜,动作恭敬而自然。 “今日的粥倒是香。”谢昭临淡淡道。 阿墨垂手而立:“加了新摘的野菜。”她的目光始终低垂,没有多看那碗粥一眼。 谢昭临的瓷勺轻轻搅动粥羹,她抬眸看了眼垂首而立的阿墨,勺子缓缓送到唇边…… 第十五章 我用她的命,换来了改变命运的数字 谢昭临的唇贴上瓷勺,喉间轻轻一动。 阿墨的呼吸微微凝滞。 一秒、两秒、三秒。 瓷勺碰触碗底的轻响传来时,她看见谢昭临咽下最后一口粥,对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药效发作了? 她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转身去倒茶,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仙师,茶。”她恭敬地递上茶杯,却在谢昭临伸手来接时,茶水“不慎”溢出,顺着谢昭临的衣襟滑落。 “阿墨该死!”阿墨慌忙跪下,手忙脚乱地去擦拭,指尖却趁机探向谢昭临的衣襟。 ——储物袋。 她知道谢昭临的储物袋就在那里,上次在义庄阴冷的月光下,她的指尖曾悄悄靠近过,可惜只勾出了一缕银丝。 若谢昭临灵力尚在,那如今储物袋绝不可能被她一个凡人轻易偷走。 可这一次,她的指尖轻易地勾住了袋口,轻轻一扯—— 储物袋滑落进她的掌心。 阿墨的心跳几乎停滞了一瞬。 她真的失去灵力了! 她迅速将储物袋藏进袖中,继续装作惶恐的样子擦拭着谢昭临的衣襟。 “无妨。”谢昭临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阿墨抬眼的瞬间,正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预料中的慌乱,反而……像是在等待什么。 “阿墨。”谢昭临忽然倾身,一缕发丝垂落在茶盏边缘,“你可知世间最危险的毒是什么?” “是希望。”她不假思索地开口,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让人明知是死路还要往前走的,从来都是希望。” “不错的见解。”谢昭临抬眸。“可惜……” 阿墨的脊背陡然窜上一股寒意。 “答错了。” 她猛地后退一步,袖中的储物袋却在此刻突然变得滚烫,一股黑气从袋口溢出,飞速缠绕上她的手腕! 阿墨本能地想要甩脱,却被猛地拽倒在地,膝盖撞击地面的闷响中,她听见谢昭临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贪念。” 谢昭临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阿墨。”她轻声唤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 阿墨咬牙抬头,眼中终于浮现出一丝茫然。 “你……没中毒?” “毒?”谢昭临轻笑一声,指尖一勾,那黑气便猛地一拽,将阿墨整个人掀翻在地! 她重重摔在地上,储物袋滚落一旁,黑气却仍未散去,反而缠绕上她的四肢,将她死死禁锢。 谢昭临缓步走近,蹲下身,伸手捏住阿墨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灵息散是真的,药方也是真的。”她低声道,“只不过,你忘了一件事。” 阿墨的瞳孔骤然紧缩。 “我修炼的,从来不是灵力。” 阿墨的脑中如惊雷炸响。 灵息散封的是灵力,可谢昭临体内的,是比灵力更危险的东西! 阿墨的眼中瞬间燃起更炽热的光芒:“原来如此……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谢昭临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阿墨,似乎并没有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所以药方……”阿墨喘息着问,“是您故意……” “人总会对‘偷来’的真相深信不疑。”谢昭临直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她,“至于储物袋——” 脚尖踢了踢滚落一旁的荷包: “不过是装香料的俗物。” “您既已给我下药……”阿墨突然抬头,“为何还要这般防备?”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黑气骤然收紧,勒得阿墨闷哼一声。 “你露出的破绽太多了。”谢昭临轻笑,“一个流浪的孤女,竟能识得药方上的字;明明饿了很久,却有力量连捅张老三二十多刀……” 随着谢昭临将她的破绽一条条说出,阿墨的面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原来如此。”她忽然笑了,尽管疼痛让她的笑容有些扭曲,“看来我还是不够谨慎。不过仙师……” 她抬起眼,目光灼灼: “您最好留我一命。我可不是……毫无准备。” 谢昭临挑眉:“哦?” “我留了信。”阿墨盯着她,“若我一个时辰内不回去,就会有人把这里告诉虞笑棠。” 谢昭临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阿墨。”她摇头,语气近乎怜悯,“你根本不会把这种机会让给别人,像你这样的人,只会相信自己。” 阿墨的喉咙发紧,无法反驳。 ——她说对了。 她怎么可能把谢昭临这样的“功劳”让给别人?她连半个字都没透露过! 谢昭临看着她沉默的样子,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轻轻展开。 纸上画着一个少女的肖像,眉眼与阿墨有七分相似,只是更年长些。 “认识吗?” 阿墨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谢昭临盯着她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波动:“合欢宗外门杂役,柳轻絮,三个月前叛逃,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赌坊。”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墨……不对,应该叫你柳墨才对。” “……” 谢昭临没有在意她的反应,而是继续轻声自语。 “其实……是你杀了你姐姐吧?” “……” “是你把你姐姐亲手推到了赌坊里。” 阿墨忽然安静下来,眼神变得异常清明:“仙师可曾见过赌坊里的骰子?” 她抬起被黑气缠绕的手腕比划着,“六个面,每个数字都可能朝上——但聪明的赌徒知道,只要控制力道和角度……” 她的指尖突然收紧:“就能让想要的数字朝上。” 谢昭临的黑气微微震颤。 “姐姐就是那颗骰子。”阿墨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诉说情话,“我用她的命,掷出了一个改变命运的数字。”她突然展颜一笑,那笑容纯粹得像个孩子,“您看,这不是很公平吗?她用一条命,换来了赌坊的信任,换来了……”她舔了舔嘴角,“认识您的机会。” 谢昭临的黑气突然一颤,在阿墨腕上勒出更深红痕,她却恍若未觉,自顾自继续说道。 “当然,这不仅仅是场游戏。”她调整了一下被黑气禁锢的姿势。 “还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她活着,我们只能一起烂在泥里,永无出头之日;她死了……”阿墨顿了顿,“我至少有五成机会得到来自赌坊的资源。” 谢昭临眸光低垂,“用至亲的血铺路,这就是你的道?” 阿墨直视谢昭临的眼睛,字字如刀:“她是我亲姐,我当然爱她,但比起爱,我更想活下去——好好地、体面地活下去。” “不后悔?” “后悔?那是什么?这世上的弱者,连忏悔都是奢侈!我流的血、铺的路,是因为我不甘当一个蝼蚁!” 阿墨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滚落,却浑然不觉。 “这世道的规则本就是拿命换机缘,这修真界里,哪个强者手上不沾血?”她露出一个几乎癫狂的笑,“有人虚伪地忏悔,而我,为自己的每个选择骄傲!” “我不后悔……” “我凭什么后悔?!” “我没有错!”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近乎尖叫: “我宁愿当个恶人——” “也不要当个死人!” 第十六章 太像了,像谁? 谢昭临指尖缠绕的黑气骤然凝固在半空。 月光下,她凝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少女,忽然开口。 “那日你捅张老三二十七刀,不只是在恨他。” 阿墨的呼吸一滞。 “你更恨的是自己。”谢昭临的声音很轻,“恨那个在赌坊苟活的自己,恨那个杀了姐姐的自己,恨那个……像野狗一样摇尾乞怜的自己。” 阿墨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她突然仰头大笑,声音嘶哑。 “仙师说得对!”她的眼睛亮得吓人,“我捅他的时候,每一刀都在想——为什么我要活得这么脏?为什么我不能像您这样……”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干干净净地杀人?“ 夜风拂过庭院,卷起几片枯叶。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阿墨。 “仙师,”她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带笑,“您知道吗?我小时候在赌坊,见过一个有趣的人。” 谢昭临微微抬眸。 “那人总穿一身灰袍,每天只赌三把。”阿墨的舌尖舔过干裂的唇,“第一把下注很小,第二把加倍,第三把……”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可仍固执地继续,“第三把他会押上全部。” “后来呢?” “后来?”阿墨咧开嘴,齿间渗出血丝,“后来他把全部身家都赌没了,他跪在地上求庄家再借他一点钱,说只要翻本,什么都愿意做……后来他真赢了,可庄家早就在骰子里做了手脚,他刚走出赌坊,就被人捅死在巷子里。”她舔了舔嘴角的血,“那天我就在想,赌徒最蠢的不是贪,而是以为自己能控制结局。” 谢昭临静静看着她:“你觉得自己能控制结局?” “不。”阿墨笑了,“我知道自己控制不了,但我享受这个过程。”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黑气,“就像现在……我知道您会杀我,可我还是想看看,您会不会在最后一刻心软。” 谢昭临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她在试探自己。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她还在赌。 “你姐姐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谢昭临轻声问。 阿墨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她不一样。”她忽然安静下来,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她太蠢了……蠢到以为对我好,我就会感激。”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滚落,“可这世道,善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哦,对了,说到毒丹……您猜我为什么不怕?”阿墨像是想到了什么,染血的唇角扯出了一抹微笑,“我在赌坊后巷活了十二年,见过太多人死。” “真的毒药……”她顿了顿“往往装在最不起眼的粗瓷瓶里,因为用毒的人,要的是人命,不是排场。” “您给我的那颗……太讲究了,讲究得……就像花楼里那些假清高的头牌,生怕别人看不出她的身价。” 谢昭临终于变了脸色。 ——她竟是从这种细节看穿的? “您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我明明看穿了,还是乖乖咽下去了!因为我在赌——” “赌什么?” “赌您舍不得我死!”阿墨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癫狂的喜悦,“您看,我赌对了一半,您确实没下毒……”她的笑声戛然而止,“可惜另一半赌输了。” 黑气骤然收紧。 “哈……哈哈哈……仙师,您知道吗?我这一生,赌过无数次。”她咳出一口血,却仍死死盯着谢昭临的眼睛,“都说十赌九输,可我却从来没有输过……赌坊里的骰子,赌我姐姐的命,赌您会不会杀我……我赌赢了那么多次,只是这一次,赌输了而已。”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仍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 谢昭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若给你重来一次的机会,你还会杀你姐姐吗?” 阿墨笑了,笑得肆意而疯狂。 “会!当然会!”她毫不犹豫,“我们就像两株菟丝花——她缠着我,我拖着她,谁都活不成!可我杀了她,我就有机会成为毒藤……哪怕只能攀附在最低矮的荆棘上!” 谢昭临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像。 太像了。 像谁? 像虞笑棠。 那个曾经卡在炼气期几十年、修为不得寸进的小师妹,那个后来不知从哪里得到一枚筑基丹、终于突破桎梏的虞笑棠。 ——也是那个,最终背叛她、害死她的虞笑棠。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动,黑气骤然收紧。 阿阿墨的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可她的眼睛仍死死盯着谢昭临。 “仙师……”她艰难地挤出话语,“您杀过……像我这般的……人吗?”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颤。 “很多。” “那……”阿墨的瞳孔开始扩散,“您记得……他们的脸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突然刺进谢昭临的心脏,她想起陆明川死前的眼睛,想起无数个死在她手下的亡魂。 “不记得。”她听见自己说。 阿墨笑了,这一回的笑容纯粹的不夹杂任何算计。 “那太好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不想被记住……” 她的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那些在赌坊后巷的日日夜夜,那些为了一口吃食卑躬屈膝的过往,都随着渐渐模糊的视线一点点消散。 就像她这辈子都在努力摆脱的那个,肮脏的自己。 谢昭临看着瘫软的尸体,忽然开口道。 “你其实和虞笑棠一点也不像。” 阿墨那句话又响在她耳边——我宁愿当个恶人,也不要当个死人! 那么理直气壮,那么……耀眼。 虞笑棠从来不敢这样说话,那个小师妹啊,就算杀人也要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什么“为了幸福”,说什么“不是故意”。 一声轻笑突然溢出唇边。 原来如此。 这个满口谎言的小疯子,至少有一点是真的——她从不给自己的恶行披上遮羞布。 阿墨捅张老二十七刀时,想的是我恨,而不是被逼的;她杀自己姐姐时,想的是要出头,而不是没办法;就连最后算计她这个仙师,她也坦坦荡荡地说我在赌。 多可笑。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里,反倒是这份赤裸裸的恶,显得格外……干净。 黑气在掌心凝聚,化作幽蓝的火焰,谢昭临轻轻一挥手,火焰便落在阿墨的尸体上,瞬间蔓延开来。 “下辈子……”她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道,“记得找个好点的庄家。” 火焰吞噬了那张仍带着笑的脸,烧尽了那些肮脏的过往,也烧掉了最后一点可能的痕迹。 谢昭临转身欲走,却在最后一簇火苗将熄未熄时—— “哒、哒、哒——” 第十七章 怀舟哥哥 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谢昭临指尖的黑气骤然一滞,心头微沉——这么快就追来了?虞笑棠的能耐倒是比她预想的更强。 她指间掐诀,正要隐去身形,那马蹄声却突兀地停在了院门前。 “阿秀!阿秀可在?”清朗的男声带着掩饰不住的焦灼,伴随着急促的叩门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谢昭临眉头微蹙。 阿秀?来人竟是认识这具身体原主的? 谢昭临的神识扫过,门外站着个身穿青衫的年轻男子,腰间悬着枚褪色的平安符,练气二层的修为,身后停着辆青篷马车。 他身后两名仆从倒是纯粹的凡人,正牵着马匹局促地左右张望。 “练气二层……”谢昭临指腹摩挲着匕首。 以她如今练气四层的修为,杀这三人不过瞬息。 神识再度铺开,细细探查方圆三里,确实没有埋伏,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无。 指尖缠绕的黑气无声消散,谢昭临放轻脚步,在门前站定,声音带着几分怯意:“谁、谁在外面?” “是我,楚怀舟!“门外的声音急切中带着欣喜,“阿秀,快开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楚怀舟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眶竟倏地红了:“当真是你!”他向前踉跄半步又硬生生止住。 “阿秀,你没事吧?我找了你好久……” 闻言谢昭临心中微微一动,或许这个人可以帮她暂时躲避虞笑棠的追捕,但……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她最好还是保持着阿秀原有的性格。 她迅速垂下眼帘,将阿秀应有的怯懦演得惟妙惟肖:“楚、楚公子……” 这个生疏的称呼像一记耳光,楚怀舟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眼中的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他向前一步,声音微微发颤:“阿秀,你……你从前都唤我怀舟哥哥的……” 楚怀舟的指尖微微发抖,他看着谢昭临的眼中满是复杂情绪。 “阿秀……”他声音发涩,“你是不是……还在怨我?” 谢昭临低垂着头,手指轻轻绞着衣角:“我……我不敢怨楚公子。” “不敢?”楚怀舟苦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阿秀,你从前从不会这样说话。” 谢昭临沉默不语,只是微微侧过脸,让楚怀舟能更清楚地看到她脖颈上的淤青和鞭痕。 楚怀舟的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她的伤痕,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收回,像是怕弄疼她。 “阿秀……”他声音低沉,“我知道你恨我。” 谢昭临依旧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楚公子说笑了,我一个卖进赌坊的人,哪敢恨您?”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狠狠刺进楚怀舟心口,他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狼狈:“阿秀,我……我那时是真的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谢昭临终于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茫然,“楚公子是修士,谁能逼您?” 楚怀舟语塞,半晌才低声道:“我……我有苦衷。” 谢昭临眼底划过一丝讥诮。 苦衷? 若她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或许真会被这副温柔深情的模样骗过去。 可她活了三百余载,这般故作深情的戏码不知见过多少,若楚怀舟当真情深似海,原主何至于沦落至此? 偏生等到这副躯壳换了魂魄,才来惺惺作态地说什么“苦衷”? 阿秀走投无路时,必定寻过此人。 这念头在心头一转,随即化作唇边一抹冷笑。 张老三不过一介凡夫,都能寻到阿秀的踪迹,更何况是个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不是找不到—— 是根本没想找。 可如今却又回头来寻…… 谢昭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有趣。 不过目前她还用的上这个虚伪的家伙,便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楚公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楚怀舟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阿秀,你……你不恨我了?” 谢昭临微微摇头,声音轻柔:“恨又如何?不恨又如何?日子总得过下去。” 楚怀舟眼眶泛红,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阿秀,跟我走吧!我发誓,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委屈!” 谢昭临任由他抓着,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发誓? 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阿秀蜷缩在赌坊后巷啃馊馒头时,他的誓言在哪? 阿秀被张老三按在脏污的赌桌上时,他的承诺又在哪? 她垂眸看向两人交握的手,楚怀舟的指尖在微微发颤——这誓言里连半分天道之力都没有,不过是个哄骗凡人的空话罢了。 修士若真心起誓,怎会不敢引动天道为证? 不过是怕道心受损,耽误自己修行罢了。 她轻轻抽回手,低声道:“楚公子,我……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我怕我哥哥……” 楚怀舟一怔,似乎是想到了张老三那人的性子,重重点头:“好!我们现在就走!” 谢昭临任由他拉着往外走,目光却扫过那辆青篷马车,车帘半卷,露出里面铺好的软垫和药包——楚怀舟竟是早有准备。 “等等!”她突然挣开对方的手,“我、我得拿些东西……” “不必。”楚怀舟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又立刻像被烫到般松开,“我……我都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走。” 谢昭临低头掩去眼中的冷意。 楚怀舟的反应太过奇怪,她故意踉跄了一下,装作虚弱的样子。 楚怀舟立刻扶住她,眼中满是心疼:“你伤得这么重……那个畜生……”他咬牙切齿,却又突然压低声音,“不过你放心,他再也伤不了你了。” 谢昭临敏锐地注意到他话中有话,张老三明明已经被阿墨杀了,尸体就埋在小院里……他这是几个意思? 思绪转了好几个弯,但表面上仍装作懵懂的样子:“我哥哥……他去哪了?” 楚怀舟眼神闪烁,支吾道:“他……他暂时不会回来了。”说着急忙转移话题,“我们先离开这里,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 谢昭临顺从地点点头,任由楚怀舟扶着她上了马车,上车前,她指尖微动,一缕黑气悄然钻入屋内,点燃了床榻。 马车驶出不远,谢昭临从车窗看到小院已经燃起熊熊大火。 楚怀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突然变得煞白:“怎么起火了?” 谢昭临装作惊慌的样子:“我……我不知道……” 楚怀舟盯着燃烧的院落,喉结滚动了一下,半晌,他轻叹一声:“烧了也好……这样,就没人能找到你了……” 第十八章 情缘系统 谢昭临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烧了也好……”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意——这话听着像是关心,细想却别有深意。 若当真怜惜阿秀,这房子该是最后的栖身之所,烧屋灭迹又有什么值得“好”的? 除非—— 他要的不是阿秀的活路,而是阿秀的消失。 “楚公子……”她怯生生地抬头,故意让脖颈处的淤青更明显些,“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家。”楚怀舟声音低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褪色的平安符,“回我们的家。” 谢昭临眸光微凝,这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 “我们本来就是未婚夫妻。”楚怀舟从怀中取出一纸婚书,上面朱砂印泥犹新,“如今摆脱张老三……” 谢昭临看着婚书上楚怀舟与张秀秀并排的名字,心中冷笑,婚约?若真在意这门亲事,阿秀也不会一直受苦。 这纸婚书,不过是个精致的牢笼罢了。 楚怀舟见谢昭临出神,又补充道,“我父亲母亲也都很想你。” 谢昭临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面上却露出几分期待:“楚伯父楚伯母……身体可好?” “都好。”楚怀舟目光微闪,“母亲特意为你备了新被褥,说秋夜寒凉……” 谢昭临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虽然她没有阿秀完整的记忆,但从零星的碎片里,她也能感觉出楚夫人最是厌恶阿秀,更别说她还有张老三这样一个哥哥,对方必定是百般阻挠这门亲事。 如今倒会关心她是否受寒? “如此我就安心了……”她突然伸手握住楚怀舟的手腕,神识悄然探入,“只是你手心怎么这样凉?” 经脉中灵力流转的轨迹让她眉梢微动——这绝不是正常修炼得来的修为,倒像是被人强行灌顶。 谢昭临收回手,故作关切:“你脸色不太好。” 楚怀舟勉强一笑:“没事,只是赶路有些累。” 马车转过山道,将燃烧的小院远远抛在身后。 一日后。 粉衣少女踏过焦黑的木梁,绣着金莲的鞋尖轻轻踢开一块烧得发脆的瓦片。 “人呢?”虞笑棠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她脑海中,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响起: 【警告:宿主当前积分不足,无法开启“追踪定位”功能。】 虞笑棠眸色微沉,在心里冷笑:“废物。” 系统沉默了一瞬,随即机械地回应: 【宿主可通过完成“情缘任务”获取更多积分。积累足够积分后再进行追查。】 虞笑棠指尖掐进掌心。 五年前,当这个自称“情缘系统”的异物突然侵入她的识海时,她只当是修炼出了岔子,生了心魔。 直到那枚筑基丹凭空出现在她掌心,帮她突破了筑基…… 如今五年过去,她早就看清了这系统的真面目,嘴上说着帮她,实则处处限制她,可眼下她还需要这份力量。 还不能撕破脸。 她抬眸环顾四周,废墟中除了灰烬,什么都没有。 “你确定是这里?”虞笑棠有些不耐烦地在心中询问。 【定位坐标确认:目标最后出现地点】 “师姐,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一名合欢宗弟子上前禀报。 “搜仔细些。”她声音轻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连一片瓦砾都不要放过。” 合欢宗弟子们立再次分散开来,灵力扫过每一寸焦土,忽然,一名弟子在院角的水缸残骸旁停住脚步,脸色微变:“少宗主!这里有古怪!” 虞笑棠裙袂轻摆,缓步走近,那弟子拨开碎瓦,露出下方松动的泥土——隐约有腐臭气味渗出。 “挖开。”她淡淡道。 几名弟子立刻掐诀,土块在灵力操控下翻飞而起,不过片刻,一具破烂的尸体显露出来,胸口处赫然是数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伤口边缘翻卷,像是被反复捅刺过。 “这是……”弟子们面面相觑。 “系统,检测尸体残留气息。”虞笑棠在心中冷声命令。 【检测中……】 【发现微弱能量波动:疑似炼气修士残留】 【匹配度分析:与已知修士灵力库无吻合记录】 虞笑棠眉头微蹙。 炼气期? 难不成是自己想岔了?但还是在心里对系统道:“你不会是在诓我吧?云清月怎么可能没死透?” 系统平静回应: 【天道雷劫击杀记录确认:目标角色“云清月”已陨落】 【气运转移未完成】 “呵……”虞笑棠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看来我这位师姐,连死都不让人省心。” 系统沉默。 “少宗主,可有什么发现?”身旁的弟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虞笑棠收回思绪,淡淡道:“没什么,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她站起身,指尖轻轻一弹,灵力化作火焰,瞬间将尸体吞噬。 “走吧,去别处看看。” 合欢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却不敢多问,纷纷跟上。 虞笑棠最后看了一眼废墟,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若云清月真的没死…… ——她不介意再杀她一次。 另一边。 谢昭临靠在马车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楚怀舟坐在对面,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她注意到楚怀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脖颈的淤青上,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阿秀……”他终于开口,“你饿不饿?我准备了糕点。” 谢昭临抬眸,故作柔弱地摇了摇头:“我不饿。” 楚怀舟叹了口气,从包袱里取出一个油纸包:“你以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谢昭临接过,却没有吃,只是轻轻捏了捏,感受着糕点的软硬程度。 ——没下毒。 ——至少表面上没有。 她小口咬了一口,装作感激的样子:“谢谢楚公子。” 楚怀舟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阿秀,你……你能不能别再叫我楚公子了?” 谢昭临抬眸,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那……我该叫什么?” “像从前一样……”楚怀舟声音微哑,“叫我怀舟哥哥。” 谢昭临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好……怀舟哥哥。” 楚怀舟眼眶倏地红了,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谢昭临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的讥诮。 怀舟哥哥? 阿秀至死都没等来他的怀舟哥哥。 如今这副躯壳换了主人,这称呼倒是来得轻巧。 楚怀舟正要开口再说些什么,马车却突然一个急停! 第十九章 救我! 马车剧烈一晃,谢昭临的额头重重撞上车壁,发出一声闷响,她下意识扶住窗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怎么回事?!”楚怀舟猛地掀开车帘,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尖锐。 前方驾车的仆从声音发抖:“少爷,是合欢宗的仙师们……说要搜查所有过往车辆……” 谢昭临心头一跳,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这里竟也有搜查的吗? 思绪电转间,她已权衡利弊,假使最后被发现,以她现在的修为,硬拼绝无胜算。 不过……眼前这不就摆着个现成的替死鬼么?若用楚怀舟挡刀,再加上那三张神行符,脱身应当不成问题。 谢昭临垂眸,长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将一枚暗红色的药丸悄悄含在舌下——敛息丹,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掩盖修士的气息。 希望能应付过去。 楚怀舟回头看了谢昭临一眼,低声道:“阿秀别怕,我去应付。” 他跳下马车时,谢昭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这个发现让她眯了眯眼——楚怀舟在害怕什么? “这位仙师,”楚怀舟的声音传来,带着刻意讨好的笑意,“不知这是……” “少废话!”一个冷厉的女声打断了他,“所有过往车辆都要接受检查,尤其是独行女子!”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划过袖中的匕首。 这个声音她认得——是合欢宗执法堂的林青玉,筑基中期修为,最擅长追踪之术。 车帘被粗暴地掀开,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谢昭临下意识抬手遮了遮眼睛,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上面还带着几道未消的淤痕。 林清玉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手中一面青铜古镜泛着幽光:“出来!” 谢昭临怯生生地抬头,眼中适时泛起水光:“仙、仙师……” “阿秀别怕。”楚怀舟连忙上前,从怀中掏出一纸婚书,“仙师请看,这是我们的婚书,她确实是我的未婚妻子张秀秀。” 林清玉接过婚书,狐疑地打量着谢昭临,就在这时,谢昭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子颤抖起来。 “她怎么了?”林清玉皱眉后退半步。 “阿秀身子弱,这一路奔波……”楚怀舟面露忧色,做足了关心则乱的模样。 林清玉冷哼一声,举起青铜古镜,镜面青光流转,缓缓扫过谢昭临全身。 谢昭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探查之力在体内游走,好在她在听到林清玉声音的第一时间就吞下了敛息丹。 古镜最终毫无反应。 林清玉皱了皱眉,又看向楚怀舟:“你们从哪来?要去哪?” “回仙师,在下楚怀舟,家住青阳城,此番是接未婚妻子回家。” 林清玉又瞥了谢昭临一眼,见她低眉顺眼,毫无威胁,终于挥了挥手:“走吧!” 楚怀舟如蒙大赦,连忙拱手道谢,迅速驾车离去。 马车驶出一段距离后,谢昭临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 和她预想的一样,只是没想到合欢宗的搜查网比她预想的还要严密。 若非借着楚怀舟这层关系掩护,以她现在伪装成的凡人女子身份,根本寸步难行。 毕竟,在这弱肉强食的世道,一个独行的弱女子,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阿秀,没事了。”楚怀舟回头安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谢昭临无声地勾起唇角。 是啊,暂时没事了——对他,对她,都是。 夜色渐深,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前行。 谢昭临靠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却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突然,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丝异样的波动—— 有人跟踪! 不是合欢宗的人,而是三股陌生的气息。 “怀舟哥哥。”她轻声开口,“这条路……安全吗?” 楚怀舟一愣,随即笑道:“放心,这条路我走过很多次,不会有……” 话音未落,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直接贯穿了其中一名仆从的咽喉,鲜血喷溅在车帘上,在月光下照耀下显得格外鲜艳。 “把钱财交出来!”粗犷的吼声从前方传来,“还有身后的小娘子!饶你不死!” 谢昭临眯起眼睛——三个蒙面人,为首的竟也是个修士,练气二层的修为,身后的那两个人则是普通凡人。 她不动声色地往楚怀舟身后缩了缩,指尖却悄然掐诀,随时准备出手。 “你们休想!”楚怀舟飞速拔剑就是一跃! 只见他剑锋横扫,竟将最先扑来的黑衣人逼退数步,但很快,另外两人同时出手,在他身上留下两道血痕。 “少爷!”另一名仆从刚冲上前,就被一刀贯穿胸膛,鲜血喷溅在车辕上。 楚怀舟脸色煞白,剑势明显乱了。 谢昭临看得分明——他的灵力虚浮不定,就连同为练气二层的劫匪都应对不了,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声废物。 “小子,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劫匪狞笑道,“交出小娘子,饶你不死!” 楚怀舟咬牙挡在马车前:“休想!” “找死!”黑衣人猛地一掌拍出,灵力暴涌,直接将楚怀舟震飞数丈,重重摔在地上吐血不止。 谢昭临冷眼看着这一切,指尖的黑气悄然凝聚——这些人招式狠辣,却处处避开楚怀舟的要害,分明是…… 她突然勾唇一笑。 “小娘子,自己出来吧。”黑衣人淫笑着逼近,“免得我们动手。” 谢昭临垂眸,做出一副惊慌模样,颤声道:“别、别过来……” 楚怀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跌跪在地,鲜血从他嘴角溢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阿秀……快跑……”他声音嘶哑,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 谢昭临险些笑出声来。 她强压下嘴角的弧度,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黑气却已然在指尖翻涌:“怀、怀舟哥哥……救我!” “小娘子,别怕。”为首的劫匪淫笑着逼近,“跟了我们,保证让你吃香喝辣……” “阿秀......”楚怀舟艰难地抬头,嘴角带血,眼中满是“悲壮”,“我绝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就在劫匪伸手要抓向谢昭临的瞬间—— 第二十章 英雄救美?老套但好用 楚怀舟挣扎着爬起,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猛地掷向地面。 “砰——” 浓烟骤起,遮蔽了视线。 “阿秀,跑!”他一把拽住谢昭临的手腕,借着烟雾的掩护往密林中逃去。 身后传来黑衣人的怒骂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谢昭临任由楚怀舟拉着,神识却牢牢锁定追兵——这些人修为最高的不过练气二层,若要解决不过弹指间的事。 但她更想知道,楚怀舟究竟能表演到什么时候。 “噗——” 楚怀舟突然喷出一口鲜血,脚步踉跄着跪倒在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怀舟哥哥!”谢昭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楚怀舟。 “阿秀……”他艰难抬头,眼中满是愧疚,“对不起……是我没用……没能保护好你……” 谢昭临的手微微一顿,只觉得可笑,她早就用神识探查过了——血是假的,伤势也是假的,连他颤抖的手指都带着刻意的表演痕迹。 这个自诩深情的男人,如今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阿秀!”楚怀舟的眼神忽然坚定起来,“你快走,我来阻挡他们!” 谢昭临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兴味,既然他执意要演这场英雄救美的戏码,那就陪他玩玩,不过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可就说不准了。 “不,我不能丢下你!”谢昭临颤抖着声音,眼中适时泛起泪光,手指却悄然掐诀,一缕黑气无声无息地钻入地底。 楚怀舟果然被她这副模样打动,挣扎着站起身,将佩剑横在胸前:“阿秀,躲到我身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个黑衣人冲出浓烟,为首的狞笑道:“跑啊,怎么不跑了?” 楚怀舟挺直腰背,声音悲壮:“要杀要剐冲我来,放过她!” 谢昭临在他身后微微挑眉——这戏码未免太过老套,但对于涉世未深的凡人少女来说,好用,那就足够了。 她神识一扫,发现那三个黑衣人虽然气势汹汹,却连武器都没出鞘。 “怀舟哥哥……”她轻唤一声,突然脚下一软,“啊!” 楚怀舟慌忙转身搀扶,就在这一瞬间,谢昭临指尖轻弹,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脚踝。 “砰!” 楚怀舟突然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去! 刀光剑影间,谢昭临的指尖再次一弹,一缕几不可察的黑气悄无声息地缠上楚怀舟的剑锋。 “铛——” 刀剑相击的瞬间,楚怀舟的剑势突然诡异地一转,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向黑衣人的咽喉。 “噗嗤!” 长剑贯穿咽喉的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刺入自己喉咙的剑锋,鲜血顺着剑刃汩汩流出。 楚怀舟自己也愣住了,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他明明只是想格挡,怎么突然就…… “老二!”另一名黑衣人惊呼出声,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你竟敢——” 谢昭临躲在楚怀舟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她的指尖轻轻一勾,那缕黑气又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另一个黑衣人的脚踝。 “啊!” 黑衣人正要扑上来,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栽去,楚怀舟下意识地举剑相迎—— “噗!” 长剑再次刺入血肉的声音。楚怀舟看着又一个倒在自己剑下的黑衣人,脸色煞白如纸。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喃喃自语,手中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最后一名黑衣人见状,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他咬牙后退两步。 “你给我等着!” 放下这句狠话之后,他转身就逃,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 林中重归寂静,只余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中飘散。 楚怀舟瘫坐在地,看着两具尸体,双手不住颤抖:“我……我……” 谢昭临站在他身后,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楚怀舟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怀舟哥哥……”她轻声唤道,声音柔软似水,“我们安全了。” 楚怀舟抬头,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眼中的恐惧渐渐被某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呀!”谢昭临像是才注意到楚怀舟的样子,“你脸上全是血!” 谢昭临急忙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迹,她的动作温柔至极,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阿秀……”楚怀舟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回神,焦急地拉过谢昭临的手,“对了!你有没有受伤!?” 谢昭临垂眸,目光落在他指节上的血迹——那血甚至还未干涸,却已不见半分惊慌,突然觉得有趣极了。 她轻轻握反住他的手,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没事……倒是你……怀舟哥哥......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保护我?” 楚怀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苦笑一声,“阿秀,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他低头,声音愈发低沉“我知之前是我对不住你,可,若是能用我这条命……换你原谅我,那我也死而无憾了。” 谢昭临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 她强忍着笑意,做出一副感动的样子,却在心里冷笑——这个蠢货,怕是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精心安排的这场英雄救美,早就被她看穿了。 不过……有个现成的掩护,对她来说也是件好事。 “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怀舟哥哥……”她声音轻颤,眼中适时泛起泪光,“你流了好多血……” 楚怀舟闻言,立刻挺直腰背,强撑着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无妨,这点小伤算什么。”他说着,还故作英勇地抹了把嘴上的血迹,“只要能护你周全……” 谢昭临的指尖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轻轻一勾。 “嘶——”楚怀舟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肩膀上一道本不存在的伤口突然裂开,鲜血顿时浸透了衣衫。 “你的伤!”谢昭临惊呼一声,慌忙去扶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楚怀舟脸色煞白,额角渗出冷汗,他明明记得方才的厮杀都是做戏,自己根本没受伤,怎么突然…… 谢昭临急忙扶住他,一缕黑气就这么悄然钻进了他的身体。 “怀舟哥哥,我们快些离开这里吧。”她柔声说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楚怀舟刚要点头,突然浑身一僵。 他惊恐地看向地面—— 第二十一章 没有修士坐镇……真是太好了 地上的尸体突然抽搐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楚怀舟脸色瞬间煞白,踉跄着连退数步,手中的长剑止不住地发抖。 “没、没死?” 谢昭临站在他身后,指尖的黑气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缠绕在了尸体上,她看着楚怀舟惊恐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 “怀舟哥哥……”她突然上前抓住楚怀舟的衣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他、他没死,要是爬起来了……怎么办啊!” 这话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楚怀舟喉结滚动,突然暴起,长剑狠狠刺入尸体心口。 “噗嗤”一声,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一剑又一剑地捅着,直到那具尸体几乎被剁成肉泥。 “死了……”他喘着粗气,剑尖滴着血,“这次真的死了……” 谢昭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月光下,那些从尸体中逸散的黑气正丝丝缕缕地钻入她的袖口,楚怀舟的狠辣超出她的预料——不过也好,毕竟这种人在绝望时爆发的煞气,往往最为醇厚。 “我们走吧。”楚怀舟抹了把脸,血迹在他脸上拖出长长的红痕,他拽起谢昭临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回到马车旁,楚怀舟看都没看那两具仆从的尸体,直接一脚将其中一具踢下了车辕。 尸体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阿秀,上车。”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方才的癫狂从未发生过。 谢昭临顺从地爬上马车,在楚怀舟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指尖轻轻一勾,一缕黑气从仆从的尸体上飘起,悄无声息地钻入她的袖中。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车轮碾过崎岖的山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昭临靠在窗边,神识却始终锁定着驾车的楚怀舟——他的后背绷得笔直,握缰绳的指节发白,显然还未从方才的杀戮中完全平静下来。 “到了。” 天光微亮时,楚怀舟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谢昭临抬眼望去,青阳城的城墙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城门刚刚开启,几个守城的兵丁正打着哈欠。 楚怀舟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城西的一处小门,塞给守门人几枚铜钱后,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入了青阳城。 楚府的宅院比谢昭临想象的要大得多。 青砖黛瓦,朱漆大门,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但楚怀舟依旧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的一个小门,轻轻叩了三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藕荷色衣裙的丫鬟探出头来。 “少爷!”丫鬟看到楚怀舟,眼睛一亮,却在瞥见他身后的谢昭临时,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雨竹,带阿秀去西厢房安置。”楚怀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备些热水给她梳洗。” 雨竹不情不愿地福了福身:“是。”字音拖得老长。 楚怀舟转头看向谢昭临,声音放柔了些:“阿秀,你先休息,我晚些来看你。” 谢昭临低着头,做出一副感激模样:“谢谢怀舟哥哥。” 雨竹领着谢昭临穿过几道回廊,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一间偏僻的小屋前,霉湿气混着灰尘扑面而来,但明显许久没人住过了,窗纸上还破了个洞。 “就这儿了。”雨竹站在门口,丝毫没有要帮忙收拾的意思,“少爷说了,让你别乱跑。”她恶意地补充道,“尤其是正院,夫人闻到穷酸味会犯恶心!” 谢昭临垂着头,肩膀瑟缩着,她脖颈的淤青在晨光中格外刺眼,衣裙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渍。 “哑巴了?”雨竹突然冷笑一声,“都在赌坊转过一圈了,装什么清高!” 谢昭临睫毛颤了颤。 果然,楚府上下都知道阿秀的事情! 一缕黑气正从谢昭临袖口钻出,顺着雨竹的绣花鞋爬上去。 “雨竹姐姐……”她声音细如蚊呐,“我……我能不能打盆水……” “水?”雨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腕上金镯叮当乱响,“茅房后头有积水坑,爱用不用!” 廊下突然传来脚步声,雨竹立刻变了脸色,搀扶般握住谢昭临的手腕,指甲却狠狠掐进她皮肉里:“阿秀妹妹当心门槛——” 谢昭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虽然她有煞气护体,雨竹对她造不成什么伤害,但若是真的阿秀在这里…… 脚步声远去,雨竹猛地将谢昭临推进屋里:“装什么娇弱!“谢昭临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若非现在不清楚目前楚府的情况,不能在外动用煞气……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就你这种贱胚子,也敢惦记我们家少爷?”雨竹上下打量着谢昭临,一脚踹翻木凳,“听说你哥把你卖给赌坊抵债?怎么没被玩死啊?” 木凳砸在谢昭临脚边,扬起一片灰尘,她故意瑟缩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倒不是装的,是灰尘迷了眼。 她故意颤抖着声音问道:“雨竹姐姐……我知我配不上怀舟哥哥……可我听说楚府有仙师坐镇……我……” 雨竹闻言冷笑一声:“怎么?想攀高枝啊?”她俯身逼近谢昭临,压低声音道:“告诉你也无妨,自从老太爷去世后,现在也只有少爷……” 她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改口道:“你问这些做什么?” 谢昭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仍装作惶恐的样子:“我、我只是怕……怕自己不懂规矩……” “哼!”雨竹直起身子,满脸不屑,“你这种下贱胚子,连给仙师提鞋都不配!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了……”她恶意地笑了笑,“楚府现在连个看门的修士都没有,就凭你这点本事……” 谢昭临的睫毛轻轻颤动,黑气已经顺着雨竹的经脉游走到心口。 她忽然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那真是……太好了。” 雨竹一愣,随即嗤笑:“怎么?吓疯了?”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勾—— “啊——!”雨竹的尖叫声骤然撕裂空气。 她猛地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皮肤下竟有无数黑丝蠕动,像是活物般在血管里游走! “你……你做了什么?!”雨竹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踉跄后退,却发现自己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谢昭临微笑:“我不是说了吗?” “没有修士坐镇……真是太好了。” 第二十二章 我可以帮你成为楚家的少夫人 “来人啊!有贼人混进府里了!” 雨竹声音尖锐刺耳,几乎要掀翻屋顶! 谢昭临“慌乱”地扑上去捂住她的嘴:“别、别喊……” “滚开!”雨竹一把推开她,嗓子扯得更高,“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 眼见着阻止不了雨竹,谢昭临踉跄着后退,脸色刷地惨白,嘴唇颤抖着低声道:“别、别叫了……” 但雨竹哪管这么多?她早就看这个从赌坊里爬出来的贱婢不顺眼,如今逮着机会,不管她到底多么邪门,她定要狠狠踩上一脚!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叫得更大声了,一边喊一边恶狠狠地盯着谢昭临,“等夫人来了,看你怎么死!” 见谢昭临低着头,雨竹心中愈发笃定,叫得越发卖力起来:“快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打死——” 雨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急促的脚步声,没有小厮的喝问声,甚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她的嗓子已经喊得嘶哑,整个楚府依旧像是死了一般寂静。 雨竹脸上的得意之色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安和困惑。 “怎、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目光慌乱地扫向门口,又猛地转回来,死死盯着谢昭临。 谢昭临依旧站在原地,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哪有半分恐惧? “怎么不继续喊了?”谢昭临轻声问道,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雨竹的喉咙突然发紧。 “你……你做了什么?!”她的声音开始发抖,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恐惧。 谢昭临缓缓抬起手,指尖缠绕的黑气游动。 “都说了让你别叫了。”她慢条斯理地说道,脸上的苍白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笑意,“这个房间,已经被我的神识彻底隔绝了。” 雨竹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困住了! “你……你不是张秀秀!”她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你到底是谁?!” 谢昭临歪了歪头,笑意更深:“现在才反应过来?真笨。” 雨竹的双腿开始发软,她想要逃跑,可身体依旧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似乎是看出雨竹的想法,谢昭临轻轻动了动指尖。 “啪!” 雨竹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地扬起,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她的左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你、你不能动我!”雨竹终于慌了,声音发抖,“我是夫人身边的丫鬟!你若是敢伤我,夫人绝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雨竹的双手突然同时抬起,她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不要……” “看,”谢昭临歪着头,“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的巴掌声在屋内回荡,雨竹的脸颊很快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她的眼中满是惊恐,却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安静了吗?”谢昭临歪着头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天真,仿佛刚才的一幕与她无关。 雨竹不再言语,但仍用怨毒的目光瞪着她。 “呵。”谢昭临忽然俯身,唇角几乎贴到雨竹耳垂,声音如同情人低语。“你猜……是你家夫人来得快……”她指尖轻轻划过雨竹的脖颈,“还是我的手指动得快?” 雨竹浑身剧颤,眼泪混着血水滚落,终于崩溃地点头。 谢昭临满意地笑了:“现在,我问,你答。”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若是让我满意……”她顿了顿,勾起一抹蛊惑的笑,“说不定我能让你……当上楚家少夫人呢。” 雨竹猛地抬头,眼中的恐惧瞬间被震惊和贪婪取代。 “你……你说什么?” “别装了。”谢昭临轻笑,“你偷偷收藏楚怀舟的帕子,在他经过时故意整理妆容……”她指尖一勾,一缕黑气从雨竹的袖中卷出一方绣着“怀舟”二字的帕子,“你以为没人发现?” 雨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可以帮你。”谢昭临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只要你告诉我,我需要知道的信息。” 雨竹的嘴唇颤抖着,眼中挣扎与渴望交织。 最终,她咬了咬牙:“你……你真的能帮我?” 谢昭临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么?” 雨竹浑身一颤,随即急切道:“我说!我都说!” “楚府现在,真的没有其他修士?”谢昭临问道。 雨竹咽了口血沫,“没有了!自从老太爷过世,夫人就以节省开支为由,将雇佣的修士都遣散了,如今府里只剩少爷……” “那楚怀舟和我的婚约是怎么回事?” 雨竹的眼珠慌乱地转动,声音发虚:“是……是你自己死皮赖脸求来的……” “呵。”谢昭临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勾。 “啊——!”雨竹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说实话!是老太爷还在的时候……和张家老爷酒后订下的娃娃亲!” 谢昭临眯起眼睛:“酒后?” “奴婢也不清楚详情……”雨竹喘着粗气,“只听府里老人说过,老太爷和张家老爷在醉仙楼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就……就突然宣布了这个婚约……” 黑气猛地缠上雨竹的脖颈。 “我说的是真的!”雨竹惊恐地尖叫,“少爷自己都不清楚这事!夫人更是气得砸了好几套茶具,说……说张家就是个来路不明的破落户,根本配不上少爷……”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松开钳制。 看来这婚约确实蹊跷,两个醉酒的老人突然定下婚约,楚家其他人都不知情…… “老太爷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半年前。”这一回雨竹回答的倒是十分迅速,似乎是害怕谢昭临再对她做些什么。 “那……”谢昭临顿了顿,“我的父母和爷爷呢?” 第二十三章 傀儡 “你父母……”雨竹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从来没人见过……” 谢昭临指尖的黑气骤然翻涌:“说清楚。” “唔!”雨竹的身体猛地绷直,“别,你别!我说!府里……府里人都说……张家老爷是突然带着你和张老三出现在青阳城的……”她的脸色开始发青,眼白上翻,“除了你爷爷……从来没人……” 黑气在雨竹脖颈处游走,勒出一道道青紫的痕迹。 “你爷爷……是在婚约定下的第二天……就……”雨竹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牙齿咯咯打颤,“老太爷派人去时……已经……已经……” 谢昭临的瞳孔微微收缩。 凭空出现的爷孙,蹊跷的婚约,紧接着的暴毙…… “我爷爷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雨竹终于没忍住哭了出来,“这些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奴婢真的不知道!” “那楚府可有什么异常之处?” “每月……每月初八……” 谢昭临稍稍松开钳制,雨竹哽咽道:“每月初八,老爷和夫人都会在后院接待一位黑袍人!” “黑袍人?”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说详细些。” “那人总是深夜来访,全身裹着黑袍,连脸都看不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府里的下人都被严令禁止靠近后院,但……但有次我偷偷看见……” “看见什么?”谢昭临的黑气微微收紧。 雨竹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看见夫人亲自领着两个丫鬟进了后院厢房……可……可第二天……” “第二天怎么了?” “那两个丫鬟不见了……”雨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府里人说她们被发卖出去了……可她们的包袱,都还在房里……”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每月初八的神秘来客,失踪的丫鬟……这楚府果然有问题。 “最后一次见到黑袍人是什么时候?” “就……就在五天前……”雨竹大喘了一口气,“那晚少爷突然闭关……第二天就……就急着去接你……”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 时间如此巧合?楚怀舟接她回府,刚好是在黑袍人来访之后…… “最后一个问题,楚怀舟的修为,是怎么回事?” 雨竹想了想,才开口道,“少爷他半年前……” “啊——!” 话音未落,雨竹突然惨叫一声,紧接着全身也剧烈抽搐起来! “禁制?!”谢昭临见状面色微微一变,飞速一掌拍在雨竹的天灵盖。 更多黑气随着谢昭临的神识灌入雨竹的脑海,试图强行压制禁制,但为时已晚——对方的瞳孔已经扩散,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啧……”谢昭临看着地上抽搐的雨竹,指尖的黑气缓缓钻入她的体内。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物尽其用吧。” 片刻后,“雨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血丝。 谢昭临点点头——这具傀儡虽然比不上活人灵动,但足以应付日常探听。 “现在再说一遍,黑袍人何时来府?” 雨竹的嘴一开一合:“每月初七……西角门……青竹轩……”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 果然,先前问时说是初八,如今再问就变成了初七,这丫鬟之前一直都在耍心眼。 黑气突然暴起,将雨竹重重掼在地上,骨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却没有半滴血流出。 她蹲下身,掐住对方下巴,“那黑袍人来的具体时辰?” “初……初七……”雨竹面无表情,“戌时三刻……” 谢昭临猛地松手。 戌时三刻比子时更早——这才是真相,她早该想到,雨竹这种能在楚夫人手下活这么久的丫鬟,怎么可能轻易吐露实话? “去打热水。”她看了一眼雨竹,“再拿床干净被褥。” 雨竹僵硬地爬起来,关节发出咔哒声,走到门口时,谢昭临突然又叫住它: “等等。” 她指尖弹出一缕黑气,钻进雨竹耳中:“若有人问起,就说我今日吓得发了高热,哭湿三块帕子。” 雨竹的眼珠转了转,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转身走向门口时,动作虽然生硬,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刻薄。 等脚步声远去,谢昭临才露出几分疲态。 她揉了揉太阳穴,为了维持这个傀儡的活人状态,她不得不保留雨竹的部分神智。 虽然这样做会大幅消耗她的神识,但至少能确保即便楚夫人亲自查验,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谢昭临立刻歪倒在榻上,额角逼出冷汗,做出一副虚弱模样。 楚怀舟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少女蜷在薄被里,小脸煞白,额角还贴着退热用的湿帕子。 “阿秀?”他快步上前,“怎么病成这样?” 谢昭临颤巍巍睁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怀舟哥哥……”声音哑得不行。 楚怀舟的手悬在半空,最终只轻轻搭在锦被上:“雨竹说你受了惊……” “我……我梦见那几个黑衣人……”谢昭临揪着被角,指节发白,“……他满身是血,说要找我索命……” 楚怀舟的瞳孔猛地收缩。 “别乱说。”他声音突然拔高,又立刻压低,“阿秀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真……真的吗?”谢昭临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自然是真的。” 楚怀舟又说了些安抚的话,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好好养病”,可自始至终,他都没提换间暖和屋子的事。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谢昭临一把扯下额头的帕子,榻边铜镜映出她冰冷的脸——哪还有半分病态? 铜镜中的倒影渐渐模糊,谢昭临指尖的黑气在镜面上蜿蜒爬行,像一条条细小的黑蛇。 她望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阿秀的脸,苍白、柔弱,带着几分未褪的稚气。 “真是可悲。”谢昭临对着镜中人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雨竹为了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送了性命,阿秀到死都念着那个“怀舟哥哥”,还有这深宅大院里无数痴心女子,都像眼前这面铜镜一般——看似坚固,实则只需轻轻一碰,就会支离破碎。 “哒、哒、哒。” 铜镜突然映出雨竹的身影。 第二十四章 凡人女子 “姑娘,水来了。”雨竹将铜盆放在架上,水面上还飘着几片薄荷叶。 谢昭临瞥了一眼,忽然怔住。 阿秀的记忆浮上来——这是雨竹惯用的法子,夏日里总往她洗脸水中加薄荷叶提神。 黑气在袖中一滞。 她突然想起合欢宗后山那些杂役弟子。 没有灵根的凡人女子,终其一生都在给修士们浆洗衣物、打扫洞府,她们也会这样,偷偷在师姐们的浴桶里撒花瓣,只为了换半块灵石。 “放着吧。”谢昭临别过脸。 铜盆里的水渐渐平静,映出屋顶横梁。 那里有道陈旧的勒痕,似乎是某个丫鬟上吊后留下的,谢昭临盯着那道痕迹,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何烦躁。 不是因为这些凡人手段拙劣。 而是因为她太熟悉这样的戏码。 ——弱者讨好强者,羊羔向屠夫摇尾乞怜。 三百年来,她在合欢宗见过太多这样的把戏,可如今角色调换,她成了笼中雀,而持刀的是个连筑基都不到的废物。 “姑娘要洗漱吗?”雨竹在身后问。 谢昭临没回答。 她伸手搅乱盆中水,看着水珠从指缝间漏下。 阿秀是这样,雨竹是这样,那些失踪的丫鬟也是这样,女子若无修为,便只能困于后宅,仰人鼻息,就像这捧水,被人随意掬起又随意倾覆。 铜盆里的水渐渐凉了,映出她模糊的倒影,谢昭临伸手搅动水面,波纹荡开,阿秀的脸碎成一片片。 “但我不一样。”她对着水中破碎的倒影轻声道。 她是谢昭临。 是能从雷劫中撕出一线生机的元婴修士。 即便如今修为尽失,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雨竹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谢昭临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丫鬟活着时为了楚怀舟争风吃醋,死了还要被她制成傀儡。 “你恨我吗?”她突然问道。 雨竹的眼珠转了转,没有回答。 谢昭临轻笑一声,指尖的黑气钻入雨竹眉心:“罢了,问你也是白问。” …… 日影西斜,铜盆里的水早已凉透。 雨竹拧干最后一块帕子,挂在架子上,水珠顺着帕角滴落,在青砖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姑娘,床铺好了。”雨竹站在榻边,手中拍打着蓬松的锦被。 窗外传来仆妇们的说笑声,夹杂着厨房飘来的饭菜香。 谢昭临闭了闭眼,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这具身体经过煞气滋养,已经比之前强韧了不少。 “姑娘,晚膳要端进来吗?”雨竹的声音平板无波。 谢昭临正要回答,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秀。”楚怀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比脚步声慢了半拍,“可方便进来?” 谢昭临指尖的黑气瞬间收敛。 她对着铜镜快速整理了下鬓发,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几分:“怀舟哥哥请进。”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楚怀舟迈步进来,月白色的长衫上沾着夜露,手里还提着个朱漆食盒。 他的目光在谢昭临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脸色怎么还这般差?不是让雨竹送了安神汤来?” “喝过了。”谢昭临低头,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高热已经退了,定是因为怀舟哥哥送的安神汤才让我好的如此之快。” 楚怀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将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 香甜的气息顿时溢满屋子,是桂花糕的味道。 谢昭临看着那块块精致的点心,忽然想起阿秀记忆里——她最爱吃醉仙楼的桂花糕,可楚怀舟总说太甜,从不给她买。 “住的可还习惯?” 谢昭临绞着衣角,轻声说道:“怀舟哥哥能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情……” 楚怀舟喉结滚动,似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叹一声:“三日后母亲要见你。”他顿了顿,“她性子有些严厉,但你只需……”他顿了顿,“像现在这般乖巧便可。” 乖巧?谢昭临在心底冷笑。是指像阿秀那样任人宰割的乖巧么? “我明白的。”谢昭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我会好好表现,不给怀舟哥哥丢脸。” 楚怀舟神色松动,伸手想抚她的发,却在半空停住:“对了,雨竹那丫头……” “我与雨竹姐姐很投缘。“谢昭临抢先道,声音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能不能……让她暂时陪陪我?” 楚怀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微妙的愉悦。 谢昭临看得分明——他以为这是女儿家捻酸吃醋的把戏,以为阿秀在笨拙地宣告主权。 “自然可以。”他嗓音温润,却掩不住那份居高临下的宽容,“只要你欢喜。” 谢昭临垂眸掩去讥讽。 看啊,这就是阿秀曾经的“未婚夫”。 这男人分明知道雨竹对他的心思,两个女子势同水火,却为着那点虚荣心,纵容她们斗得你死我活,明明雨竹就在她身边,都不曾过问过对方是否愿意。 “谢谢怀舟哥哥。”她红着眼眶笑了,心底却为雨竹涌起一丝悲哀。 这丫鬟到死都以为,爬上少爷的床就能翻身,却不知在楚怀舟眼里,她们都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楚怀舟又叮嘱几句便离开了。 谢昭临站在窗边,看着他穿过回廊,背影挺拔如松——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翩翩公子,不久前才将人剁成肉泥? “你亲自去准备晚膳。”谢昭临背对着雨竹,声音冷淡,“不许经他人之手。” “是。”雨竹福了福身,转身欲走。 谢昭临突然抬眸,目光落在雨竹的背影上——那走路的姿势让她蓦地想起阿秀记忆中的某个片段。 那年冬夜,阿秀缩在自家柴房的角落,雨竹偷偷塞给她一个炭盆,炭火微弱,却照亮了少女眼中的泪光。 “你当初……为何要给她送炭?”谢昭临突然问。 雨竹的动作顿了顿,呆滞的眼珠转了转:“……怕她死了……少爷伤心……”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忽然觉得无比荒谬。 “可惜……她现在真的死了。” 雨竹毫无反应。 “去准备晚膳吧。” “是。” 待雨竹木然离去,谢昭临仔细确认四周无人窥探后,这才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第二十五章 真实目的 瓶中暗红色的液体微微晃动——这是谢昭临从雨竹胸口取出的心头血,表面泛着不正常的灵力涟漪。 “不是正道手法……”她喃喃自语,指尖的黑气与血液交融,泛起一丝腥甜,“倒像是……” 窗外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谢昭临手腕一翻,血瓶瞬间隐入袖中。 “听说了吗?西厢那位姑娘病得不轻呢……” “嘘——小声些!夫人吩咐了,这事不许议论……” 两个丫鬟的交谈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谢昭临指尖一勾,黑气裹着那滴液体悬浮在半空,映出她若有所思的面容。 “血咒……”她盯着液体中若隐若现的符文,眉头微蹙。 这不是普通的禁制,而是需要活人血液为引的邪术,难怪雨竹一触及关键信息就会暴毙——她的命魂早已被炼成了咒引。 窗外月色渐浓,谢昭临将残片收回瓷瓶,既然楚府上下都被下了禁言咒,那书房里或许会有更多线索。 子时三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出窗户。 谢昭临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黑气在周身形成薄雾,将她的气息完全掩盖。 雨竹被她留在房中伪装成守夜的样子,夜色中足以骗过寻常人的眼睛。 书房窗缝透出微光——这么晚了,竟还有人? 谢昭临屏息凝神,贴着墙根靠近,神识慢慢探入,里面的对话清晰传来。 “父亲,当真非要用阿秀?”楚怀舟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她……” “闭嘴!”楚父的怒喝压得极低,“你这优柔寡断的性子,都是你母亲给惯坏的!成大事者,岂能在这种小事上踌躇?” 楚怀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可是阿秀她毕竟和我有过婚约……” “婚约?”楚父冷笑一声,“若不是因着她和你有婚约,何必又把她找回来!”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茶盏,褐色的茶水在宣纸上洇开一片污渍,“一个赌坊贱婢,有什么资格进我们楚家的门?你难道想将周家丫头交出去!” 周家? 谢昭临在窗外眯起眼睛。 “周家丫头虽只是个五灵根……”楚父盯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她能修炼!她生的孩子——”手指重重敲在桌案上,“就是我们楚家翻身的希望!” 原来如此——楚怀舟早已与周家定亲,但那位赐予他修为的黑袍人突然索要他的未婚妻,他舍不得交出能修炼的周小姐,这才想起阿秀! 楚怀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褪色的平安福——那是阿秀曾经送他的生辰礼。 “那位大人只要个名头。”楚父的声音突然温和下来,带着蛊惑的意味,“等你这身修为稳固了,要什么女子没有?”他的手指点了点儿子的丹田位置,“到时候莫说五灵根,就是三灵根的女修,也得求着进我们楚家的门!” 谢昭临的神识微微颤动,楚父这番话,倒是把利益算计说得明明白白。 “不过是个张秀秀。”楚父嗤笑一声,“等你筑基成功,李秀秀、林秀秀、王秀秀……要多少有多少!” 楚怀舟喉结滚动,声音干涩:“那周家……” “周家丫头必须瞒住,绝不能让她知道张秀秀的事!”楚父斩钉截铁,“那位大人要的只是个名分,又不是真要娶妻!” 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等事情了结,为父亲自去周家提亲,一个五灵根的女子,能攀上我们楚家,是她的福分!” 窗外的谢昭临无声冷笑。 好一个“福分”!楚家父子这是既要保全周小姐改善血脉,又要用阿秀的命去换修为。 难怪要偷偷摸摸从偏门带她入府——若让那位周家小姐知道阿秀这个前未婚妻的存在,指不定会出什么变故。 “下月那位大人亲至,你最好管住你那点心思。”楚老爷的声音突然转冷,“别忘了你这一身修为是怎么来的。” 楚怀舟沉默良久,终于缓缓抬头,烛光下,他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决然。 “父亲教训的是。“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儿子糊涂了。“ 楚父满意地捋须:“这才是我楚家的好儿郎。”他压低声音,“先稳住那丫头,待应付完那位大人……”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周家那边自然好说。” “儿子明白。”楚怀舟躬身行礼,退出书房。 脚步声渐近,谢昭临身形一闪,隐入廊柱阴影。楚怀舟推门而出,月光下他的侧脸苍白如纸,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等楚怀舟走远,谢昭临才从阴影中现身,她看着书房依旧亮着的灯,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回到厢房,谢昭临梳理着方才听到的每一句话。 若真如楚家父子所言,他们并不知晓阿秀的特殊之处,仅仅是要找个替死鬼应付那位大人。真正的盘算,还是想借周小姐能修炼的体质来改善楚家血脉! 她原以为能探听到些关于阿秀的新线索,如今这条线却断了。不过至少确认了楚家的真实意图——只是那位大人索要楚怀舟未婚妻的目的,仍是个谜。 谢昭临指尖轻点桌面,盘算着日子——二十五天后,便是初七。 这意味着,在这段时日里,她暂时是安全的。 烛光下,她指尖的黑气缓缓流转,映得眼眸愈发幽深,远处传来打更声,已是丑时。 轻抚储物戒,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楚家要拿她当替死鬼,总得付出些代价——丹药、法器、灵石,她都要一一试探。 虽然楚家不太可能对一个“弱女子”用强,毕竟楚怀舟还费心演了出英雄救美……但万事总有意外。 她目光落在窗外的月色上,忽然勾唇一笑——若他们真敢动手,她也不介意让楚家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谢昭临盘膝而坐,玄阴筑基法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她必须尽快提升修为——虽然以她如今的练气四层实力,解决楚家众人易如反掌,却难以确保能安然穿越合欢宗的重重关卡。 从青阳城到最近的玄阳剑宗地界,至少要走上一个月,途中若遇上合欢宗巡查弟子,她这具身体根本经不起查验。 眼下有着楚家这个“保护伞”,不如先提升到练气后期,再谋划脱身之策。 次日清晨。 “姑娘!阿秀姑娘!快来人啊!!” 第二十六章 楚家既然舍不得…… 雨竹的尖叫声在清晨格外刺耳,她跌跌撞撞地冲出厢房,发髻散乱,脸色煞白,活像是见了鬼一般。 “来人啊!快来人啊!”她扑倒在回廊上,嗓音嘶哑,“阿秀姑娘……阿秀姑娘不好了!” 楚怀舟匆匆赶来时,谢昭临正蜷缩在床榻上,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头上贴着退热的湿帕子,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刺目。 “怎么回事?”楚怀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前,伸手探向谢昭临的额头,触手滚烫,“昨夜不是已经退热了?” “姑娘半夜又起了高热,”雨竹直接跪伏在地,声音发抖,“一直说胡话……说什么黑衣人要抓她……”她突然压低声音,“还、还提到少爷您的名字……” 楚怀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谢昭临适时地“苏醒”过来,睫毛轻颤,眼中水光氤氲:“怀舟哥哥……”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气,“我、我梦见那些黑衣人……他们说要带我走……” “别怕。”楚怀舟握住她的手,掌心潮湿,“有我在,没人能带走你。” 她眼中泪光更盛:“可他们说……说要我的命……”声音越来越低,“还说要抽我的血……” 楚怀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胡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床头的药碗,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内格外刺耳,“不过是噩梦罢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他又连忙恢复了之前的模样。 “傻丫头。”他强笑道,从怀中取出个锦囊,“这是安神的香囊,你放在枕边……” 谢昭临接过香囊,神识一扫便知其中掺了梦魂草——这种草药能让人昏睡不醒,看来楚家也是怕她弄出什么幺蛾子,就干脆用药控制。 不过正好,她也需要这些药材打掩护。 “谢谢怀舟哥哥。“她将香囊贴在胸口,做出一副感动模样,“我......我能求您件事吗?“ 楚怀舟神色一紧:“什么事?“ “我想学修炼……”谢昭临抬起泪眼,“听说修士不会做噩梦……” 楚怀舟明显松了口气:“修炼岂是儿戏?需要灵根才行。” “可是……”谢昭临咬着唇,“我听说有种丹药,能让凡人也能感受修炼……” 她故意说得颠三倒四,却暗暗观察楚怀舟的反应。 果然,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类丹药确实存在,但通常需要活人精血为引。 “胡闹!”楚怀舟语气突然严厉,“那些邪门歪道岂能乱试?”他顿了顿,又放软声音,“等……等过些时日,我带你去找个正经医师看看。” 谢昭临低头掩饰冷笑。 过些时日? 怕是等黑袍人来取她性命的时候吧? “那……”她怯生生地抬头,“怀舟哥哥能常来看看我吗?你一来,我就不怕了……” 楚怀舟喉结滚动了下:“好。” 楚怀舟离开后不久,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一名小厮捧着个普通木盒进来,盒中只摆着一株泛着微弱灵光的雪参,旁边配着些常见的安神草药——茯苓、酸枣仁、远志,都是些凡间药铺也能买到的货色。 “少爷吩咐给姑娘送药来。”小厮将木盒放在桌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例行公事。 谢昭临靠在床头,目光扫过那株雪参——药龄不过五六十年,灵气稀薄,放在修真界连低阶修士都看不上眼。 至于其他草药,更是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 她心中冷笑。 ——楚家这是既要吊着她的命,又舍不得下本钱。 毕竟,吃下去的灵药可吐不出来,楚怀舟自然要精打细算。 “多谢怀舟哥哥记挂……”她声音细弱,指尖轻轻抚过雪参,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将其中本就稀薄的药性精华尽数抽离。 小厮又道:“少爷说,这些药材需用文火慢熬,待会儿让厨房——” “不必了。”谢昭临轻声打断,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雨竹,“我想让雨竹姐姐亲自帮我熬。” 小厮一愣,下意识看向雨竹。 雨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这是谢昭临刻意保留的一丝神智,让她在关键时刻能做出符合本性的反应。 “这……”小厮有些犹豫,“雨竹姑娘平日不负责煎药……” “怀舟哥哥既然把雨竹给了我,那就应该让她来。”谢昭临垂眸,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小厮一愣,瞬间就明白了过来,这位张秀秀姑娘,怕不是存心为难雨竹,还未等他回话,就听谢昭临继续道。 “怀舟哥哥若问起,就说……是我任性。” 小厮见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只得点头应下,临走前还特意叮嘱雨竹火候要稳,别糟蹋了少爷的心意。 待房门关上,谢昭临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 “就这么点东西,也值得特意送来?”她嗤笑一声,捏起那株已被抽干精华的雪参,随手丢到一旁。 黑气缠绕上其他草药,将其中仅存的一丝药性也吞噬殆尽。 这些凡草对她毫无用处,但既然楚家要演这出“关怀”的戏码,她也不介意陪他们演到底。 “去熬吧。”她对雨竹淡淡道,“记得,熬得久一些。” 雨竹木然点头,抱起药材走向小厨房。 谢昭临则盘膝而坐,掌心悬浮着那点微薄的药灵精华——雪参的寒雾稀薄如烟,还没等引入经脉就消散了大半。 ——真是寒酸。 她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楚家这是算准了剂量,既要让阿秀病情稳定,又绝不会让她有机会借药力做些什么。 “也罢,蚊子再小也是肉。” 她将这点精华纳入经脉,黑气流转间,修为虽未有明显增长,但多少能修补这具身体因煞气淬体而受损的根基。 雨竹端着药碗回来后,谢昭临看都没看就将其倒在了窗外的花草里,这碗药汁早已没了药性,喝与不喝都没区别。 既然楚家舍不得那名贵的药材。 谢昭临的唇角微勾。 ——那就换个思路。 第二十七章 周家小姐 “啪!” 茶盏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谢昭临的裙摆上,她蜷缩在床角,双手死死攥着被褥,指节泛白。 “怀舟哥哥……我、我又梦见那些人了……”她声音发抖,眼底泛着病态的红,“他们说要抽干我的血……” 楚怀舟的指尖猛地一颤,茶壶险些脱手。 他强作镇定地放下茶盏,却在转身时衣袖带翻了案几上的药瓶,瓷瓶当啷一声滚落在地,几粒猩红的药丸滴溜溜地滚了出来。 “不过是噩梦罢了。”他声音发紧,弯腰去拾药丸时,谢昭临清楚地看见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 谢昭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几日她的“病”愈发重了,重到连起身都困难,楚怀舟才终于拿出了她想要的东西。 ——血魄丹。 这种低阶修士用来吊命的丹药,凡人服下虽能呈现精神饱满之相,一月后却必遭反噬,暴毙而亡,但对现在的她来说,却是修炼的绝佳助益。 楚怀舟自然不会现在就让她服下,他将药瓶交给雨竹保管,特意嘱咐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使用。 可惜他永远不会知道,那个他信任的雨竹,早已成了她掌中傀儡。 “我想学个防身的法诀……”谢昭临拽住楚怀舟的衣袖,眼中带着几分不安,“这样就不怕噩梦里的坏人了……” 楚怀舟面露难色:“你没有灵根……” “那有没有凡人能用的符箓?”谢昭临不依不饶,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或者……能让我安心些的东西……” 她深知楚家现在绝不会让她接触修炼之事,但讨要些符箓法器却有可能——毕竟这些东西在她“死”后还能收回。 果然,楚怀舟犹豫片刻,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这是护心玉,能辟邪……” 谢昭临接过玉佩,心中冷笑。 这不过是低阶法器,连筑基修士一击都挡不住,但表面上还是露出欣喜之色:“谢谢怀舟哥哥!” 待楚怀舟离开,她立刻将玉佩上的禁制抹去,重新炼化,这些零碎物件凑在一起,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如此过了五六日,谢昭临的病情时好时坏。 每当她提及噩梦或黑袍人,楚怀舟就会送来丹药或小法器,这些资源虽不算顶尖,但对练气期的修炼已是绰绰有余。 就连原本说好的见楚母一事,也被谢昭临以“病体未愈”为由拖延,楚母虽不满,但楚怀舟以“祭品需保持心神稳定”为由劝住了她。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又过了十多天。 直到这一日,谢昭临正在炼化血魄丹的药效—— “砰!” 房门被人猛地推开,谢昭临抬眸,便见一名身着鹅黄罗裙的少女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她约莫十七八岁,杏眼樱唇,肤若凝脂,腰间悬着一枚青玉坠子,坠上隐约有灵力流转——是个修士,但修为不高,不过练气三层。 谢昭临瞬间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和楚怀舟订婚了的周家小姐。 “都给我滚出去!”周芷兰一进门便厉声喝道,目光扫过跟在她身后想阻拦她的丫鬟小厮,“我与她有话要说!” 丫鬟小厮们噤若寒蝉,不敢违逆,纷纷低头退了出去,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雨竹站在原地没动,直到谢昭临微微点头,她才木然地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这一幕,恰好落在对方眼中。 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 少女见终于没有了其他人的打扰,脸上的骄矜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冷漠:“你就是张秀秀?” 谢昭临瑟缩了了一下:“是……不知小姐是……”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步走近,裙裾纹丝不动,连衣料的摩挲声都没有。 直到停在床前三尺处——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太近失了身份,又足够压迫。 “周芷兰。”她微微颔首,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楚家未来的少夫人。” 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当然,这与你无关。” 谢昭临瞳孔微缩,唇瓣轻颤:“楚家……少夫人?” 周芷兰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笑意未达眼底:“楚怀舟没告诉你?” 她伸手,指尖轻轻掠过床边的药碗边缘,指甲与瓷釉相碰,发出极轻的一声“叮”。 “看来,”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他也没那么在意你。” 帕子被丢进炭盆,火焰“嗤”地窜高,映得她眉眼愈发冷冽。 “现在你知道了。” 突然,她俯身,指尖抵在谢昭临咽喉,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压在命脉上:“我对你们的旧情没兴趣,也不想管你们究竟爱的有多么死去活来。” 指尖微微下压:“但别妨碍我。” 谢昭临抬眸,眼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怯意:“周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周芷兰收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契,推到谢昭临面前,“城南有处宅子,明日搬过去。” 谢昭临垂眸看去,地契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而卖方署名却是空着的。 “这是……?” “楚家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周芷兰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明日的天气,“宅子已经打点好了,每月会有十两银子送到你手上。” 谢昭临轻轻笑了:“周小姐是要买我离开?” “不。”周芷兰指尖点了点地契空白处,“是要你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的眼神像在打量一件待估的货物:“楚家不需要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搅乱局面。你住在这里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谢昭临摩挲着储物戒:“若我拒绝呢?” “张秀秀,”她突然俯身,一字一顿道,“你是真信了他的鬼话,还是——”声音骤然转冷,“另有所图?” 话音未落,她广袖一甩,一道凌厉灵力破空而出,“轰”地一声在谢昭临身后的墙上炸开个碗口大的窟窿,碎屑飞溅中,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我不管你在盘算什么。”她语调平静得可怕,“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明日此时若还在楚家——” “我会亲自把你扔出去。” 她转身走向门口,却在指尖触及门框时突然顿住,阳光斜照进来,将她的侧影拉得修长。 “对了,”她头也不回地说,“别指望向楚怀舟告状。”指尖在门框上轻轻一叩,“他正在闭关,三日后才会出来。” 话音落下,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光影交界处,只余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 谢昭临垂眸凝视着那张地契,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 阳光透过窗棂,在纸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指尖突然一顿—— 第二十八章 前夕 她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纸张夹层中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极其隐蔽,若非她神识远超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发现这般精巧的布置。 她唇角微勾,指尖凝聚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渗入纸页夹层。 随着黑气缠绕,一张薄如蝉翼的符箓缓缓浮现,繁复的符纹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引路符?”谢昭临眉梢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倒是出乎意料。 她原以为会是追踪符之类的把戏,没想到竟是引路符——不会监视行踪,却能悄无声息地引导她走向预设之地。 无论她想去往哪里,最终都会按照周芷兰的想法行动。 “不是防备,而是引导……”谢昭临眸色微深。 但细细思索一番,谢昭临便也了然。 周芷兰根本不在乎她是否离开楚家,她在乎的是——确保张秀秀这个变数最终落在可控范围内。 不是驱逐,而是精准的落子布局。 “呵……” 低笑声在寂静的厢房内格外清晰。 这位周家小姐的手段,比她预想的还要老练。 方才那番交锋,每一句话都是试探,每一个动作都是算计,明为示威,实则布局,最后还不忘留下这步暗棋。 周芷兰不需要知道楚家对张秀秀有什么安排,她只需要确保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最终落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 ——楚家少夫人的位置,容不得半点变数。 这样的心机手段……谢昭临玩味一笑。 楚家怕不是对这位周芷兰姑娘看走了眼,这位外表看似娇纵的小姐,手上沾的血恐怕不比楚家人少。 谢昭临指尖燃起一缕黑火,将引路符焚尽,灰烬飘落时,她转头看向窗外。 雨竹正站在院中的海棠树下,木然地望着这边,这个被楚家派来监视她的丫鬟,此刻倒成了最好的传声筒。 “去告诉楚夫人。”谢昭临轻声说,“周家小姐今日来过了。” 她故意将地契折好,让雨竹看清上面周芷兰的私印,楚夫人若知道周芷兰私下接触府中女客,绝不会坐视不理。 雨竹接过地契,转身离去。 谢昭临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勾,楚夫人和周芷兰之间的明争暗斗,她乐见其成。 果然,次日周芷兰并未出现,不知是被楚夫人拦下,还是另有打算。 倒是楚怀舟匆匆赶来,见她面色如常,明显松了口气。 他踏入厢房时,谢昭临正靠在窗边绣帕子,阳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见他进来,她手指一颤,针尖刺破指尖,血珠顿时染红了素绢。 “怀舟哥哥……”她慌忙起身,又因“体弱”踉跄了一下。 楚怀舟快步上前扶住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这几日可好些了?” 谢昭临低头,露出纤细的脖颈:“已经好多了……” 他们默契地不提周芷兰的事。 楚怀舟不会主动提起未婚妻的越界行为,谢昭临更不会告这种无谓的状。 但谢昭临注意到,楚怀舟腰间那陈旧的护身符已经被一块陌生的玉佩所取代——通体墨绿,隐有金纹流转,显然是周芷兰所赠。 “这个给你。”楚怀舟从怀中取出一枚白玉坠子,“贴身戴着,能安神静气。” 谢昭临接过玉坠,神识一扫便知是件清心法器,看来周芷兰已经安抚好了这个未婚夫,这枚玉坠说不定就是她让楚怀舟转交的“赔礼”。 “谢谢怀舟哥哥。”她露出欣喜之色,却在低头时掩去眼中的沉思。 这精巧的小玩意确实能安抚凡人,长期佩戴更会让人日渐温顺,周芷兰这是要一点点磨平张秀秀的棱角,将她驯养成无害的笼中雀。 但对她而言,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物件,送走楚怀舟后,随手将它丢在梳妆台上,转而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初七……” 她在心底默算着日子。 距离黑袍人到访还有不到十日,而她的修为才堪堪到练气五层,若按部就班地修炼,想在初七前恢复到足以自保的境界,几乎不可能。 谢昭临眸光微转,落在床榻边的药箱上。 一缕黑气自袖中游出,缠绕上药箱中的丹药。 黑气侵蚀间,药丸渐渐消融,最终在掌心凝成几缕暗金色的灵液精华——这是丹药中的灵力精华,被她强行提炼而出。 谢昭临张口一吸,灵液没入口中,瞬间化作一股热流涌入经脉。 “十多颗丹药,才提炼出这么一点……” 她微微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虽然量少,但胜在精纯,对她现在的身体而言,反倒比直接吞服丹药更有效。 接下来的几日,谢昭临继续“病弱”地待在厢房,实则暗中疯狂吸收煞气,每一次循环都让她的修为更凝实一分。 ——练气六层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突破至练气七层。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掐诀,一缕黑气从袖中飞出,缠绕在床头的铜镜上,镜面泛起涟漪,映出她苍白却凌厉的面容。 “快了……”她低声自语。 待明日突破练气七层,便是离开楚家之时。 即便距初七尚有四日,她也绝不会等到最后关头。 她向来习惯留足退路。 谢昭临心知肚明,能为楚怀舟强行灌注修为者,至少是筑基修士,甚至更高。 以她如今实力,正面交锋无异于以卵击石,更何况,若动静过大,难保不会惊动合欢宗耳目。 她需要的是——悄无声息地消失。 谢昭临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契上。 周芷兰赠予她的那处宅子,位于城南偏僻处,周围人烟稀少,正是她脱身的绝佳地点。 “明日便去。” 她指尖轻叩桌面,一个完整的计划已在心中成形。 借周芷兰的安排离开楚家,在城南宅院布下阵法,让张秀秀这个人彻底消失——这才是她的打算。 至于楚家与周家的尔虞我诈,她已失了陪他们玩这场游戏的兴致。 而楚怀舟...... 这个间接将张秀秀推向死亡的凶手,若有机会—— 谢昭临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不介意亲自送他一程。 第二十九章 先下手为强! 夜色如墨,楚府上下早已陷入沉睡。 谢昭临盘坐床榻,指尖掐诀,黑气在周身流转,距离突破练气七层仅差一线—— “唰!” ——风停了。 她猛地睁开眼,神识瞬间铺开,捕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从楚府正门处蔓延而来,那气息极淡,若非她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邪修?!” 谢昭临瞳孔骤缩,心头一沉。 ——不该是今天! 黑袍人本该四日后才来,为何提前了? 她迅速收敛气息,黑气在体内运转,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同时,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院外。 月光下,一个黑袍人无声无息地踏入楚府。 他的步伐很轻,黑袍下隐约可见修长的身形,但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泛着冷光。 谢昭临的神识刚一触及对方,便立刻收回,不敢多探。 ——筑基中期! 她心底一沉,脸色微变。 以她如今的修为,练气六层巅峰,对上筑基修士,几乎没有胜算,更何况,对方的气息诡异阴冷,明显是专修邪术之人,手段必然狠辣。 她迅速思索对策—— 逃? 不行! 她神识一扫,发现整个楚府已被一道无形的结界笼罩,任何灵力波动都会被察觉,若是强行破阵,必然惊动对方。 战? 更不可能! 以她现在的实力,正面交手必死无疑。 躲? 可邪修既已提前到来,必然有所准备,楚家上下恐怕早已被盯上,她若贸然移动,反而更容易暴露。 ——只能先隐藏气息,静观其变! 谢昭临指尖掐诀,黑气在周身形成一层薄雾,彻底隔绝自身气息,她缓缓起身,悄无声息地退至床榻角落,目光死死盯着窗外。 “嗒、嗒、嗒……” 脚步声由远及近,缓慢而沉稳,仿佛踩在人心上。 谢昭临屏息凝神,指尖悄然凝聚一缕黑气,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脚步声在院外停下。 “嗯?” 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目光扫向谢昭临所在的厢房,那双冰冷的眼睛微微眯起。 谢昭临心跳骤然加速,但面上依旧冷静。 ——被发现了吗? 她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黑袍人站在原地,似乎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他缓缓抬手,他缓缓抬手,一道血色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个院落。 谢昭临心头一紧,立刻将神识收缩至极限,黑气彻底包裹自身,连心跳都强行压制到最低频率。 灵力波动扫过她的身体,却如掠过一片虚无,没有激起任何反应。 黑袍人眉头微皱,似乎有些疑惑,但最终并未靠近厢房,而是转身走向楚家主院。 谢昭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并未松懈。 思索片刻,决定冒险一探。 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识悄然分出,如细丝般飘向黑袍人离去的方向。 黑袍人一路穿过回廊,径直走向楚怀舟的院落。 谢昭临的神识远远跟随,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隐约听到院内的对话—— “大人,您怎么提前来了?”楚怀舟的声音带着几分慌乱。 “计划有变。”黑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合欢宗的人已经盯上这里,必须提前行动。” “那……张秀秀……” “她跑不了。”黑袍人冷笑一声,“你既受我灌顶,又与她有姻缘相连,她的命格便是我最好的祭品。” 谢昭临心头一凛。 ——原来如此! 黑袍人给楚怀舟灌顶时,竟暗中结下了命契。 而楚怀舟与张秀秀的婚约未解,这条姻缘线就成了最致命的锁链!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既利用楚怀舟做媒介,又能通过婚约锁定她这个祭品,难怪黑袍人会提前现身,不仅仅是因着合欢宗,更是怕夜长梦多! 她迅速收回神识,不敢久留。 黑袍人修为高深,若察觉她的窥探,必然立刻锁定她的位置。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邪修要的根本不是什么“未婚妻”,而是这条该死的姻缘线! 但现在,她已无路可退。 结界笼罩楚府,黑袍人随时可能对她出手! ——那就只剩下一条路。 “先下手为强!” 谢昭临眸中寒光一闪,指尖黑气凝聚。 她如今的修为虽不足以正面抗衡筑基修士,但若出其不意,未必没有机会! 她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凝元丹,能在短时间内提升灵力运转速度,还有一把寒霜匕,虽是低阶法器,但胜在锋利无比。 她毫不犹豫地吞下凝元丹,药力瞬间在体内化开,经脉中的灵力运转速度骤然加快,修为短暂提升至练气七层! “还不够……” 她咬牙,又取出一枚爆灵丹服用,强行压缩灵力,让修为短暂逼近练气八层! ——这是极限了! 再强行提升,经脉会承受不住! 她迅速掐诀,黑气在掌心凝聚,最后汇聚到寒霜匕上,借助这个法器,她可以发出目前的最强一击。 虽不及前世元婴期的威能,但若偷袭成功,足以重创筑基修士!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院外。 黑袍人既然去了楚怀舟的院子,必然不会久留,待他返回时,便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嗒、嗒、嗒......“ 果然,没过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黑袍人从楚怀舟的院落走出,手中捏着一根红线,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光。 ——姻缘线! 谢昭临心头一沉。 ——他已经取了楚怀舟的,现在,轮到她这个“未婚妻”了! 黑袍人缓步走向她的厢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张秀秀……该你了。” 谢昭临屏住呼吸,黑气彻底收敛,整个人如影子般隐于黑暗。 黑袍人推门的刹那—— “轰!” 刺目的白光撕裂夜幕,谢昭临在黑袍人踏入的瞬间,直接引爆了门口埋藏的雷火珠! 这是她刚刚想到的后手——自己的杀招未必能一击毙命,但中阶法器的爆炸威力,足以让筑基修士吃个大亏! “啊!” 狂暴的灵力风暴席卷而出,黑袍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就像破布娃娃般被炸飞出去! 他的身躯撞穿了三道院墙,最终狠狠砸在楚府后院的假山上,将整座假山都撞得粉碎! 谢昭临也被余波震得踉跄后退,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噗!” 她抹去嘴角血迹,眼中杀意暴涨——就是现在! 烟尘中,黑袍人的身影若隐若现。他正艰难地从碎石堆里爬起,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左臂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还未等他站稳—— 谢昭临已如鬼魅般杀至! 寒霜匕裹挟着全部煞气,直刺咽喉! 第三十章 去死吧! “嗤!” 寒霜匕刺入血肉的闷响传来,谢昭临却心头一凛——手感不对! 黑袍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避过要害,匕首只在他肩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而他的伤口处竟没有一滴血流出,反而冒出缕缕黑烟。 “小丫头……”黑袍人突然笑了,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你不是张秀秀。” 谢昭临瞳孔骤缩,抽身急退,却还是晚了! 这具孱弱的肉身终究还是拖慢了她的速度,黑袍人的手已经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 “咔嚓!” 谢昭临的手腕骨应声而断!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破舌尖保持清醒,右腿猛地踢向对方下阴!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命中,黑袍人闷哼一声,手上力道稍松。 谢昭临趁机抽身后退,同时引爆了藏在袖中的一张爆裂符! “轰!” 近距离的爆炸将两人同时掀飞。 谢昭临重重摔在地上,浑身骨头像是散架一般,她强忍剧痛撑起身子,只见黑袍人同样狼狈不堪——胸口的血肉被炸得翻卷,森白肋骨若隐若现。 “夺舍?”黑袍人咳出一口黑血,缓缓站直身体,破损的黑袍下露出布满诡异纹路的皮肤,“有意思……” 他忽然抬手,五道漆黑细芒自指尖迸射! 谢昭临瞳孔骤缩,顾不得浑身剧痛,寒霜匕在身前划出数道残影。 “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黑针被格开,但剩下两枚却擦着她脖颈掠过,带出两道血线。 “魔修功法……”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是哪家的弟子?我们或许可以……” “吵死了!” 谢昭临根本不给他废话的机会,左手一甩—— “唰!” 三张赤红符箓破空而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三条火蛇,咆哮着扑向黑袍人! 黑袍人冷哼一声,袖袍一卷,火蛇竟被他生生吞入腹中! “既然不识抬举……”他眼中凶光暴涨,“那就去死吧!” 他猛地跺脚,地面突然裂开无数缝隙,数十只惨白鬼手破土而出,直抓谢昭临脚踝! 谢昭临纵身跃起,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寒霜匕上,匕首顿时黑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直取黑袍人心口。 “铛!” 黑袍人胸前突然浮现一面骨盾,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一击,但谢昭临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左手突然掐诀,轻喝一声。 “爆!” “轰!” 寒霜匕突然炸裂,狂暴的灵力将骨盾炸得粉碎,黑袍人被震得连退数步,胸前血肉模糊。 “疯子!”黑袍人又惊又怒,“你到底是……” 谢昭临根本不答,身形再次贴近,右手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噗嗤!” 五指深深陷入黑袍人脖颈,但触感却如同抓在朽木上,谢昭临心头警铃大作,急忙抽身后退—— “晚了!” 黑袍人突然咧嘴一笑,脖颈伤口处猛地射出数道黑线,瞬间缠住谢昭临手腕! “啊!” 钻心的疼痛传来,那些黑线竟如活物般往她血肉里钻!谢昭临当机立断,左手并指如刀,直接将右腕被侵蚀的皮肉削去! 鲜血喷溅在黑袍人脸上,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趁势一记鞭腿,重重踹在对方胸口! “砰!” 黑袍人被踹得倒飞出去,黑线也应声而断,谢昭临迅速封住右腕穴道止血,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红丹药吞下。 “血煞丹?”黑袍人瞳孔一缩,“你果然是魔修!” 谢昭临冷笑不语,药力在体内化开,她的气息瞬间暴涨至练气九层巅峰!但代价是经脉如被烈火灼烧,七窍都渗出血丝,只差一点就会爆体而亡! “既然同是魔道中人……”黑袍人突然语气一转,“不如合作?我知道一处……” “聒噪!” 谢昭临根本不听,双手掐诀,周身黑气化作数十根尖刺,如暴雨般射向黑袍人。 黑袍人终于怒了:“你找死!” 他猛地扯下残破的黑袍,露出布满诡异符文的躯体,那些符文突然亮起血光,整个楚府瞬间阴风大作! “啊——!” 远处传来丫鬟小厮的惨叫声。 谢昭临神识一扫,骇然发现整个楚府的下人,身上竟都浮现出同样的血色符文! 他们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精气也在被疯狂抽取! “你以为……”黑袍人狞笑着,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我会没有后手?” 谢昭临心头剧震——这邪修竟在不知不觉间将全府上下都变成了他的血食! 她本以为只有像雨竹这种在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才会被种下血咒,没想到对方比她想象的还要贪婪百倍! “不能再拖了……”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物。 ——焚心雷! “去死吧!” 她猛地将焚心雷掷向黑袍人,同时掐诀—— “爆!” 黑袍人面色骤变,刚要祭出护身法宝—— “呃!” 他的身体突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 ——寒霜匕上淬的蛇心藤毒,终于发作了! “不……不可能……”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焚心雷在面前炸开。 “轰——!!” 震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楚府,狂暴的灵力风暴如怒涛般席卷而出! ——讽刺的是,黑袍人亲手布下的结界,此刻反倒成了绝佳的隔音屏障。 刺目的白光吞噬了一切,黑袍人的身躯在爆炸中几乎四分五裂。 但谢昭临知道这还不够——筑基修士的生命力远超常人! 她强忍经脉剧痛,不顾反噬风险,调动全部神识力量,化作一柄利剑直刺黑袍人识海! “啊!” 黑袍人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识海遭受重创让他发出哀嚎。 就是现在! 谢昭临身形如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剑,寒光闪过—— “噗嗤!” 黑袍人的头颅高高飞起,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表情。 “轰!” 无头尸体轰然倒地,与此同时,楚府各处正在抽取生机的血咒符文也随之崩溃。 烟尘散去后,谢昭临的七窍都在流血,她单膝跪地,经脉更是感觉随时就要断裂。 但她的神识仍死死锁定着那具无头尸体,直到确认黑袍人的生命气息彻底消散,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突然,异变陡生! 黑袍人的尸体上,一缕缕黑红交织的怨气开始升腾。 谢昭临咬牙,直接盘膝而坐运转功法,疯狂吞噬着这些精纯的怨煞之气。 “呃啊——” 她痛苦地弓起身子,本就濒临崩溃的经脉被这股狂暴的力量冲击得几欲爆裂,皮肤表面也开始浮现蛛网般的血纹,仿佛下一秒就会四分五裂。 但与此同时,她的气息却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练气七层! 练气八层! 练气九层! 第三十一章 我要杀尽你们楚家满门 当最后一丝煞气被吸收殆尽,谢昭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鲜血不断从她皲裂的皮肤渗出,在青石板上汇成细小的血洼,可那双眼睛——那双燃烧着疯狂与快意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赌赢了。 以命相搏的豪赌,不仅让她一举突破到练气九层,比她预期还高出一阶。 暴涨的力量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将那些因丹药冲击造成的裂痕一一抚平。 “呵……” 谢昭临低笑一声,染血的手指轻挥。 黑袍人支离破碎的残躯,连同散落的法器,尽数被收入储物戒中。 神识扫过楚府,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被血咒侵蚀的丫鬟小厮们,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各处。 哪怕血咒已解,却也是灯枯油尽,奄奄一息。 “……” 她静立片刻,指尖轻弹,数十道黑气如利箭般精准贯穿每个人的眉心。与其让他们在痛苦中死去,不如给个痛快。 “该算总账了……” 她的目光转向书房方向——那里还有三个活人的气息,楚怀舟、楚父、楚母,这三个罪魁祸首,此刻正躲在密室中。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疗伤丹药吞下,药力化开,经脉的疼痛稍稍缓解。 她擦了擦七窍流出的血迹,迈步向书房走去。 …… 书房密室内。 “父亲,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楚怀舟脸色惨白,“大人的血咒怎么会突然失控?” 楚父面色阴沉,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有什么不对劲的?”楚母不耐烦地打断,“不过是些下人的惨叫罢了。能为大人的修炼献出性命,是他们的福分!” “闭嘴!”楚父突然暴喝,“你懂什么?大人说过,血咒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失控!” 楚怀舟喉结滚动了一下:“会不会是……张秀秀那边出了岔子?” “那个贱丫头?”楚母嗤笑一声,“她能翻出什么浪来?等……” 她的话戛然而止。 “轰!” 密室厚重的石门突然炸裂,碎石飞溅! 烟尘中,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缓步走来,她的衣裙破烂不堪,右手腕处血肉模糊,但那双眼睛却冷得令人心惊。 “张秀秀?!”楚母先是一惊,随即勃然大怒,“谁准你来这里的?!滚出去!” 楚父最先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拉住想要上前的楚母:“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聒噪。” 谢昭临指尖轻抬,一道黑芒破空而出。 “噗!” 楚母的怒骂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摸了摸咽喉,指缝间渗出细密的血珠,当她想开口时,鲜血却从喉间喷涌而出,溅了楚父满脸。 “夫……君……”她向前踉跄两步,轰然倒地。 楚父僵在原地,脸上的血渍还在往下滴落,他机械地抹了把脸,声音发颤:“你……你竟敢……” 谢昭临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楚怀舟如坠冰窟——这绝不是张秀秀会有的表情! “我不仅敢杀她,”谢昭临轻声细语,指尖的黑气还在萦绕,“还敢杀你,杀你儿子,杀尽楚家满门。” 她歪了歪头,破损的衣袖滑落,露出腕间深可见骨的伤口。 “现在,该算算我们的账了。” 楚父脸色惨白,踉跄后退,色厉内荏道:“你!你不能杀我们!”楚父色厉内荏道,“大人他——” “死了。” 谢昭临轻声打断,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指节滴落。 “死得很惨。”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二人头上。 “需要我把他的脑袋提来给你们看看吗?” 谢昭临歪了歪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或者……你们更想亲眼看看他的尸体?” “不可能!”楚父猛地抬头,“大人是筑基修士!怎么可能会——” 但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面前的“张秀秀”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煞气,而整个楚府早已陷入死寂,那位大人却始终没有出现…… ——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杀了筑基修士! 楚父浑身发抖,冷汗浸透衣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秀秀,你听我解释——” “咔!” 谢昭临突然扣住他的手腕,五指猛地收紧—— “啊——!!” 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伴随着楚父撕心裂肺的惨叫,在密室中回荡。 “现在我们来聊聊……”谢昭临笑着开口。 “张老三的事。” 楚父浑身一颤,冷汗混着血水从额头滑落:“什、什么张老三?秀秀,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可是我最中意的儿媳……” “误会?”谢昭临指尖把玩着一缕黑气,似笑非笑,“那你们说说,是什么误会?” 楚怀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秀秀,我是真心爱你的!都是母亲……都是她逼我的!她嫌你家世不好,非要拆散我们……” “啪!” 谢昭临隔空一巴掌,楚怀舟的脸猛地偏向一侧,嘴角渗血,瞬间噤声。 她一把拽起楚父的头发,迫使他仰头对视: “我再问最后一次。” 眼中寒光骤闪,神识猛地刺入二人脑海! “啊啊啊——” 父子俩同时惨叫,七窍渗出的鲜血顺着扭曲的面容滑落,灵魂被寸寸撕裂的痛苦,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加令人崩溃! “张老三,是怎么回事。” 楚父最先承受不住,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嚎: “是、是她!都是那个毒妇的主意!” 他浑身痉挛,眼球布满血丝,“她说……她说你配不上怀舟……所以找人引诱张老三……让他染上……”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如此。 她早就猜到张老三突然沉迷赌博不是巧合,却没想到连这背后都是楚家的算计。 看着眼前这对父子争先恐后地将罪责推给一个死人,谢昭临只觉一阵反胃。 主意或许是楚母出的,但亲手操办此事的…… 不正是眼前这两个道貌岸然的畜生吗? “呵……” 她冷笑一声,指尖一松。 “当啷——” 一柄寒光凛冽的匕首坠落在地,在青石板上溅起几点火星。 谢昭临退后两步,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不如这样。” 她的声音轻柔似情人低语,却让父子二人如坠冰窟: “谁活着,我就放过谁。” 第三十二章 执念 楚父的瞳孔剧烈收缩,盯着地上那把寒光凛冽的匕首,喉结上下滚动。 他缓缓抬头,看向自己曾经最疼爱的儿子。 楚怀舟的脸色比死人还白,嘴唇颤抖着:“父亲……” “怀舟。”楚父突然笑了,那笑容扭曲得可怕,“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为父教你射箭时说过什么吗?” 楚怀舟的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在地:“射、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楚父暴喝一声,猛地扑向谢昭临! “噗嗤——” 匕首穿透皮肉的闷响在密室中格外清晰。 楚父的动作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鲜血顺着血槽汩汩流出,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对、对不起……父亲……”楚怀舟松开刀柄,踉跄后退,脸上溅满鲜血,“您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楚父缓缓转身,眼中的震惊渐渐化作诡异的欣慰,他抬手想摸儿子的脸,却在半空中僵住,轰然倒地。 谢昭临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恭喜楚公子,活下来了。” 楚怀舟浑身发抖,却强撑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秀秀……我、我都是为了你……现在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为了我?”谢昭临轻笑一声,“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她缓步上前,靴底踩在楚父尚未冷却的尸体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 “要不是你提供的那些丹药和法器,我也没那么容易解决那个邪修。”她的指尖轻轻拂过楚怀舟染血的脸颊,“你说是不是,怀舟哥哥?” 这个曾经让张秀秀心颤的称呼,此刻却让楚怀舟如坠冰窟。 但他很快调整表情,眼中泛起水光:“秀秀,我知道你恨……但那些都是父母做的!我……我从未忘记过我们的誓言……你忘了我还拼命保护你吗?” “那个护身符呢?”谢昭临突然开口道,“熬了三个通宵给你绣的护身符,去哪了?” 楚怀舟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眼珠乱转:“我、我收在……” “丢了,对吧?”谢昭临收紧手指,欣赏着他逐渐涨紫的脸色,“和周芷兰给你的玉佩比起来,那种粗劣玩意,怎么配得上楚大少爷的身份?”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刺痛突然从心口炸开——那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反应。 张秀秀的执念。 她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郁结在胸口的闷痛。 这也是她一直留在楚府的原因,她迟迟无法与这具身体完全融合,就猜测张秀秀的执念还在,还在为这个负心人痛苦。 必须解决了这一切她才能彻底和这具身体融合。 “楚怀舟。”谢昭临突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知道为何独独留你到最后么?” 楚怀舟眼中骤然迸出希冀的光:“因为你心里还爱……” 谢昭临闻言几欲作呕。 这种人,配谈爱吗? “因为我想看看,你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谢昭临直接打断对方未说完的话语,“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演戏?” 楚怀舟面色剧变,喉结滚动间又换上那副情深似海的模样:“秀秀莫要说笑……” “啪!” 谢昭临反手一记耳光,将楚怀舟重重扇倒在地。 他另外一边完好的脸也瞬间肿起,嘴角裂开,鲜血混着碎牙吐了出来。 “我……我的灵力……”楚怀舟惊恐地发现,体内那点可怜的修为正在飞速消散——黑袍人死后,强行灌注的修为也跟着烟消云散。 谢昭临一脚踏在他胸口,靴底碾碎了他华贵的衣料:“我不是张秀秀。”她俯身逼近,黑发垂落,“你心里不是早就有答案了么?” 楚怀舟的瞳孔剧烈收缩,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少女。 “你……你不是秀秀?”楚怀舟瘫坐在血泊中,手指深深抠进青石板的缝隙,“不可能……”他猛地抬头,眼中突然迸发出病态的光亮,“你骗我的对不对?秀秀最会开玩笑了……” 谢昭临看着这个弑父求生的男人脸上突然浮现的希冀,突然觉得荒谬至极,胸口的郁结之气突然翻涌得更厉害了,她掐住楚怀舟的脖子,将他狠狠掼在墙上。 “需要我描述她咽气时的样子吗?” 楚怀舟的眼神突然空了。 他机械地重复着“不可能”,却在下个瞬间暴起扑向谢昭临! 这个刚刚弑父的懦夫,此刻眼中竟迸发出骇人的凶光:“你把她怎么了?!” 谢昭临轻松掐住他的喉咙,欣赏着他癫狂的模样:“真有趣,杀父时干脆利落,听说张秀秀死了倒要拼命?” “你懂什么!”楚怀舟突然嘶吼,青筋暴起的脖颈涨得发紫,“我可以娶周芷兰!可以给母亲下跪!甚至能亲手……”他的声音突然哽住,血红的眼睛瞪着地上父亲的尸体,“但秀秀、秀秀她……”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染血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那你呢?!”楚怀舟突然抓住她手腕,眼中迸出病态的光,“用着她身子的你,又算什么?!” 谢昭临厌恶地甩开手,黑焰瞬间顺着接触处窜上楚怀舟的手臂。 皮肉烧焦的滋滋声中,他痛苦地蜷缩成一团,却仍固执地仰着头,大颗大颗的泪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这一刻的悲痛真实得刺眼,连谢昭临都不得不承认——他在为张秀秀哭,真心实意地哭。 太荒谬了。 楚怀舟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她的裙角:“你把秀秀……还给我好不好……”他仰起头,破碎的瞳孔里竟带着几分天真,“你用了她的身子……就当是……成全了我们……” 谢昭临看着狼狈的楚怀舟,忽然想起虞笑棠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师姐,你成全我吧”。 成全?呵。 她成全了虞笑棠,谁又来成全阿秀?谁来成全雨竹?谁来成全那些在后宅深院里凋零的万千女子? 胸口的郁气突然翻涌得厉害,那是张秀秀残留的执念在嘶吼,她感受着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这种人……”她掐着楚怀舟的脖子将他提起来,黑气从七窍钻入,“也配说成全?” 黑气猛地窜入楚怀舟的七窍,他的话语戛然而止,面容因痛苦而扭曲,但奇怪的是,他眼中竟浮现出一丝解脱般的平静。 谢昭临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松开手,看着楚怀舟瘫软在地。 “原来如此……”她轻声道,“你早就想死了对不对?” 楚怀舟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谢昭临感到胸口的郁气开始缓缓消散,她终于懂了——张秀秀要的不是复仇,而是亲眼看着这个懦夫承认自己的卑劣与软弱。 “真没意思。”她直起身,黑气在掌心凝聚,“既然你这么想她……” 她看到楚怀舟眼中最后迸发出的亮光。 “我偏要让你求而不得。” “像你这种人,魂飞魄散都是便宜你了。” “不配轮回!” “更不配见到她!” 第三十三章 取代你 楚怀舟眼中的光芒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 他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看着谢昭临。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黑气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张秀秀到死都在等你。” 这不是简单的肉体折磨,而是直接灼烧灵魂的痛苦,楚怀舟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剧烈抽搐,却无法挣脱。 “等你去救她,等你去接她,等你兑现那些可笑的承诺。”谢昭临的声音平静,“可惜啊,你这点廉价的悔意,不过是因为死到临头罢了。” 黑气已经蔓延到楚怀舟的全身,他的皮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却在听到这番话的时候身体一僵。 “对……不起……”他艰难地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谢昭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情绪波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指尖在微微颤抖。 “太迟了。”她冷声道,猛地收紧五指。 “砰!” 楚怀舟的身体炸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 谢昭临凝视着眼前翻腾的血雾,指尖黑气骤然暴涨,精准地揪出楚怀舟挣扎的魂魄,那魂魄扭曲着,依稀还能看出楚怀舟那张令人生厌的脸。 “可别下去脏了她的眼。” 掌心黑焰轰然炸开,将魂魄寸寸碾碎。 随着楚怀舟灵魂气息彻底消失,谢昭临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这具身体里某个沉重的枷锁终于被打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一种奇妙的契合感油然而生。 这一刻,她终于不再是“占据”这具身体,而是真正成为了它的主人,张秀秀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随着楚怀舟的魂飞魄散而彻底消散。 “终于……” 谢昭临轻叹一声,指尖弹出一缕黑火,火光映照下,地上的尸体很快化为灰烬,连带着这段孽缘一起,消散在夜风之中。 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她做得极为细致。 先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具身形与张秀秀相似的女尸——这是她之前解决邪修时顺手收的。 将女尸换上自己的衣裙,扔在厢房的床上。 然后她取出黑袍人的几件法器,在楚府各处留下邪修的气息,行至偏院时,她驻足片刻,弹指间将雨竹的傀儡残躯也焚为灰烬。 最后,一把火将整个楚府点燃。 站在远处,看着冲天的火光,谢昭临知道“张秀秀”这个身份已经彻底从世上消失了。 转身欲走时,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 她抬手抹去唇角黑血,经脉中乱窜的煞气提醒着她——与黑袍人一战的伤势远比想象中严重,短时间内最好不要再使用力量了。 “周芷兰的宅院……”她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笑,“倒是派上用场了。” …… 谢昭临踏入周芷兰安排的宅院时,已是寅时。 枯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指尖轻弹,数道黑气悄无声息地没入院墙四周,布下警戒禁制。 屋内,谢昭临盘膝而坐。 黑气在经脉中艰难流转,每经过一处穴道都带来刀割般的剧痛,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却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这次强行提升修为的反噬远超预期,经脉至少需要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恢复如初。 好在储物戒中的疗伤丹药足够多,她吞下一枚,感受着清凉的药力缓缓滋润着灼痛的经脉。 窗外,更夫的梆子声忽远忽近。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谢昭临倏地睁眼,指尖轻弹,一缕黑气无声钻入地底——有人靠近宅院。 谢昭临迅速收敛气息,身形隐入阴影中。 片刻后,院外传来嘈杂的人声: “听说了吗?楚家满门被灭!” “嘘——小声点!据说连尸体都没留下,整个府邸烧得干干净净!” “听说合欢宗已经派人来查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谢昭临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合欢宗的动作,比她预计的还要快上三分。 但转念一想她也明白——从黑袍人临死前透露的只言片语来看,合欢宗怕是早就暗中盯上了楚府。 如今楚府付之一炬,对方来得快倒也不足为奇。 接下来的日子里,整座城池风声鹤唳。 谢昭临偶尔放出神识,捕捉着街头的只言片语。 合欢宗派来的是一名金丹修士,带着数名筑基弟子,他们重点搜查了楚府废墟,却在周边区域只是草草走个过场。 “看来……”她收回神识,唇角微扬,“暂时还算安全。” 经脉中的伤势已好了三成,但若要完全恢复,至少还需月余光景,谢昭临闭目凝神,继续运转功法疗伤。 第七日傍晚,她正在屋内调息,神识突然一动——有人进来了。 谢昭临瞬间收敛所有气息,身形隐入阴影中,来人脚步轻盈,显然也是个修士。 “奇怪……”一个熟悉的女声轻轻响起,“难道真不在这里?” 周芷兰! 谢昭临瞳孔微缩,看着那个鹅黄衣裙的少女从回廊转出,周芷兰比上次见面时憔悴了许多,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 “楚家灭门的事闹得满城风雨。”周芷兰自言自语般踱步到西厢房前,绣鞋碾碎了一截枯枝,“明日……合欢宗的金丹修士就要搜到城南了。” 谢昭临的指节抵在墙上,青砖裂开细纹。 “今日去见了合欢宗的巡查使。”周芷兰依旧是保持着那种闲庭信步的姿态,“他们问了不少问题。”她转身面对空荡荡的庭院,“还问我给出的这宅子,现在住的是谁?”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 谢昭临屏息凝神,黑气在掌心悄然凝聚,眼中寒芒闪烁——周芷兰分明是在引她现身。 但更令她在意的是,这个习惯伪装自己的人,究竟在盘算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芷兰突然轻笑,月光照出她眼底的精明,“杀我容易,但明日合欢宗的搜查……”她向前迈出一步,“他们的手段,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墙角的阴影中,谢昭临的指尖泛起森然黑芒。 周芷兰确实算准了利害——现在杀她只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但她算错了一点。 “勇气可嘉。” 黑气骤然爆发,谢昭临如鬼魅般闪现,她一把掐住周芷兰的脖颈,将人狠狠掼在朱漆廊柱上,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我选第三条路。” 五指收紧。 “取代你。” 第三十四章 我要往上爬 谢昭临的指尖骤然发力! 就在那白皙的肌肤泛起紫红时—— “合……作吗?” 周芷兰竟在笑。 她的喉骨在压迫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却仍固执地挤出这三个字。 那双杏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近乎冷酷的清明。 谢昭临盯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设想过无数可能:会求饶、会威胁、甚至会拼死反抗……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指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却仍足以致命。 “你知道我是谁?”她声音轻柔,眼底却翻涌着杀意。 指尖下的脉搏跳动得异常平稳,丝毫不像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频率。周芷兰的唇角甚至微微上扬,仿佛此刻被扼住咽喉的不是她自己。 “不知道。”周芷兰艰难地喘息着,嘴角却勾起弧度,“但我知道……你不是张秀秀。” 谢昭临眸色渐深。 这个身体确实是张秀秀的没错,但以周芷兰的性子,怎会找一个毫无价值的病秧子合作? 除非…… 她突然加重力道,看着周芷兰的脸色由红转青:“想清楚再回答。” “眼神。”周芷的瞳孔有些涣散,声音断断续续,“张秀秀的眼睛……总带着一股倔强,像是,不甘心认命,又像是随时准备……反抗。”说着剧烈咳嗽起来,“而你……不一样。” “你的眼睛……太通透了。” “所以,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她。” 黑气在谢昭临掌心翻涌,她冷冷审视着周芷兰,忽然嗤笑:“就凭这个?” “当然……不止。” “还有……雨竹。”周芷兰艰难地喘息着,“你把她,伪装的很好,可我知道……她有捻衣角的习惯——那日她……她站在你身边,却连手指头,都不动一下。” “你监视楚家?”谢昭临眯了眯眼。 “只是……恰好记得每个下人的……习惯。” 夜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枯叶。 谢昭临忽然笑了,五指却再度收紧:“所以?你是来揭穿我的?” 周芷兰的呼吸骤然急促,却仍强撑着露出笑容。 “不……”她艰难地从袖中滑出一枚玉简,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是……提醒……” 谢昭临的目光被玉简吸引,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三分。 “合欢宗……”周芷兰趁机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清晰,“巡查使的行程……” “包括……他们明日要搜查的……每一处……”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顿。 周芷兰立即抓住这个机会,声音突然变得清晰:“我能让你光明正大地活在阳光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毕竟……灭了周家满门的人是你。” 半晌,谢昭临手上的力道彻底松开。 周芷兰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廊柱才勉强站稳。 她白皙的脖颈上已经浮现出狰狞的紫红色指痕,可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灿烂:“如何?这个筹码……够分量吗?” 谢昭临冷冷地盯着她,黑气在周身翻涌:“你倒是准备充分。” “我一向如此。”周芷兰顿了顿,“毕竟,不准备的人,都活不长。” 谢昭临盯着眼前的少女看了许久,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怕啊。”周芷兰抚着脖颈淤痕,终于露出了几分她这个年龄本该有的娇憨。 “可你不会。”她歪了歪头,“一个能伪装成凡人隐忍这么久的人,不会为一时意气毁掉唾手可得的退路。” 枯叶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的碎裂声。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谢昭临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 周芷兰歪了歪头,露出天真的表情:“大概是……直觉?” 黑气瞬间暴涨,谢昭临的眼中杀意凛然。 “好吧。”周芷兰叹了口气,终于收起伪装,“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她的鼻尖轻轻抽动,“楚家人死亡的气息。”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颤。 “这个味道……”周芷兰的眉头轻蹙,“飘了很远很远呢。” 月光下,谢昭临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这种天生的灵觉,万中无一…… “你倒是聪明。”她忽然轻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周芷兰抬手轻抚脖颈淤痕,指尖沾着未干的血迹:“不聪明的人……”将染血的指尖举到月光下,声音轻得像叹息,“早就像楚家那些人一样,死得不明不白了。” “你觉得我会信你?”谢昭临指尖的黑气缓缓游动,随时可以再次扼住她的咽喉。 “你不需要信我。”周芷兰神色平静,“毕竟你没杀我,不就是代表……” “你心动了,不是吗?” “合欢宗的金丹修士明日就会搜查城南。”她顿了顿,“你现在的状态……”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现在的伤势确实还未痊愈,若真遇上金丹修士,未必能全身而退。 谢昭临眸光微闪:“你想要什么?” 周芷兰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中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我要往上爬。” “往上爬?”谢昭临指尖的黑气微微游动。 “不错。”周芷兰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原本我选中的跳板是楚家,可惜……”她意有所指地看向谢昭临,“现在没了。” “但你能灭了楚家满门,甚至可能杀了邪修——”声音陡然压低,“这样的实力,值得我赌一把。” 谢昭临凝视着周芷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恐惧,只有算计与决绝,她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想借我的手……摆脱周家?” 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容愈发灿烂:“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 “周家待你不好?”谢昭临状似随意地问道。 “我在练气三层停滞两年零四个月又十七天。”周芷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有的资源……” “都给了嫡系?”谢昭临挑眉。 “不。”周芷兰突然笑了,那笑意冷得刺骨,“是喂了家主养的那条畜生。” 第三十五章 合作的天平 “你倒是会挑时机。”谢昭临轻笑出声。 “彼此彼此。”周芷兰也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你留我一命,不就是看中我的价值吗?” 谢昭临眯起眼:“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周芷兰摇头,“是利益。” “你我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谢昭临沉默片刻,忽然轻笑一声:“好。” 周芷兰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色。 “不过——” 谢昭临忽然抬手,一缕黑气瞬间钻入周芷兰的眉心,“我总得留点后手。” 周芷兰浑身一僵,却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可以理解。” 谢昭临收回手,淡淡道:“你若敢背叛我,这缕煞气会直接绞碎你的神魂。” “放心。”周芷兰微微一笑,“我比你更怕死。” 谢昭临盯着她,半晌,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我反悔?” “怕。”周芷兰向前迈了半步,“但我很确定……”她突然压低声音,“你不想被那些人发现。”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没有反驳。 “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当周芷兰终于踏出门槛时,这才惊觉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藏在袖中的左手死死攥着一张皱缩的符箓,那是她最后的保命手段。 方才那一刻,谢昭临身上爆发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她真的感觉到对方要杀她。 好在她忍住了。 ——也成功了。 谢昭临注视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一缕黑气渗入其中,玉简表面泛起微光,浮现出文字与路线图。 神识扫过的刹那,她眉梢微挑,来的那名金丹修士竟是徐长明。 当年在合欢宗时,这位外门执事最是“勤勉”,每月初一的巡查从不错过,专挑那些依附宗门的大修仙世家“拜访”。 宗门上层对此心知肚明,却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些“孝敬”最终会有五成流入宗门库房,余下的……就当是给这位“勤勉”执事的辛苦钱了。 “城南李宅、城西柳巷、周家别院……” 百年前这般粗浅的布置尚能糊弄些新入门的弟子,如今…… 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 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时,谢昭临收起玉简,黑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咚咚咚。”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节奏两长一短,是她和周芷兰约定的暗号。 取出人皮面具,面具覆面的瞬间,谢昭临的容貌开始扭曲——颧骨增高,眼角下垂,眼角生出细纹。 待最后一丝波动消失时,铜镜中已是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修,连周身气息都变得平平无奇。 屋外,周芷兰正捧着一个紫檀木匣立在阶下,晨光里少女一袭素白襦裙,脖颈淤痕被雪狐裘巧妙遮掩。 唯腰间一枚青玉禁步泄露些许端倪——那是周家嫡系才有的饰物。 “周家客卿令。”她双手奉上木匣,指尖在匣底某处浮雕上轻轻一叩,“七叔今早才批的。” 谢昭临挑眉。 匣中玉牌鎏金嵌玉,正面“客卿”二字银钩铁画,背面三叶青莲栩栩如生——这分明是周家核心客卿才有的令信,绝非旁系子弟能轻易取得。 “你七叔……” “寅时三刻突发心魔。”周芷兰抿唇一笑,从袖中滑出块留影石,“幸好我送药及时。” 留影石映出昏暗厢房:床榻上的中年男子突然抽搐,少女慌忙喂药,却在俯身时不着痕迹地调换了枕边令签。 画面最后定格在男子虚弱递出令牌的手。 谢昭临眼眸微闪。 哪有什么突发心魔,分明是这丫头在熏香里动了手脚。 至于那块令牌……她摩挲玉牌边缘细微的刮痕——恐怕是从周家祠堂临时“借”来的。 周芷兰迎着她的目光,既不辩解也不邀功,只是轻轻颔首。 “走吧。”周芷兰转身,“徐长明已经到了李宅。” 谢昭临冷眼看着少女背影,忽然发现她腰间多了个陌生香囊——绣着合欢宗内门特有的双生莲,针脚却略显生疏。 “你绣的?” 周芷兰脚步未停:“徐长明独女最爱这个花样。”她指尖抚过香囊,“可惜去年历练时意外坠崖。” 周芷兰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谢昭临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徐长明独女身亡这等秘事,即便她在合欢宗时都未曾听闻。 而眼前之人,不仅知晓其中内情,竟连死者生前喜好都摸得如此透彻…… 周家朱门前,侍卫首领刚要抬手阻拦,目光突然凝固在周芷兰腰间——那枚刻着“静宜”二字的白玉禁步,分明是嫡系三小姐的贴身信物。 “三小姐让我转告,”周芷兰声音轻柔,“药圃的事到此为止。” 首领的瞳孔猛地收缩,半月前他偷采玄参时,明明确认过四下无人…… “请进。”他立即侧身让路,低头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穿过三重仪门,迎面撞上一名灰袍老者,拐杖顿地的闷响里,周永目光微凝:“芷兰丫头,这是带谁入府?” “永爷爷安好。”周芷兰盈盈下拜,袖中滑落半张药方,“这位是明月前辈,七叔新请的客卿。” 老者的目光在触及药方上的字时骤然凝固——那正是他私扣家族资源为外室求的药! 谢昭临冷眼旁观。这丫头袖里到底藏了多少把柄? “永爷爷。”周芷兰笑吟吟地拾起药方递了过去,“七叔说您近日操劳,特意请我来帮着打理药圃。” 周永接过药方的手微微发抖,正要开口之际,他腰间八卦镜突然转向谢昭临。 “咔嚓——” “道、道友恕罪!”周永慌忙拱手,先前的倨傲荡然无存。 能震裂鉴形法器的存在,至少是金丹真人! 谢昭临唇角微扬,不动声色地将探出的神识收回。 倒是周芷兰…… 她余光瞥见少女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谢昭临忽然觉得有趣。 对方像在下一盘盲棋,每落一子都藏着三重算计。 此刻的沉默里,她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周芷兰展示她的运筹帷幄,谢昭临则默许这场试探。 毕竟—— 合作的天平,从来都需要足够的重量才能维持平衡。 第三十六章 孤棋不孤 周永佝偻的背影刚消失在转角,周芷兰的裙摆便轻轻一晃,加快了步伐。 穿过两道回廊时,她的指尖掠过廊柱上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最终停在那处僻静小院前。 周芷兰推门的动作看似随意,指甲却精准地刮过门框上第三道花纹。 “寒舍简陋,前辈莫怪。” 谢昭临颔首,目光在院墙藤蔓间稍作停留。 院内陈设简单,唯独院中石桌上摆着局残棋——黑子如盘起的巨龙般将白子冲散分割成几块孤地,每块白子都岌岌可危地维持着两口气。 周芷兰的指尖悬在棋盘上方,最终看向了那无关紧要的边角。 “七叔总说,棋如人生。”她的白子轻轻落下,恰好连接了两块将死的孤棋,“要各个击破。” 谢昭临注视着这手棋——原本被黑子切断的两处白棋,此刻竟隐隐有了呼应之势。她拾起一枚白子,在另一处缺口补了一手。 “孤棋不孤。”谢昭临的棋子落下,第三块白棋也被串联起来,“便是活棋。” 周芷兰睫毛微颤,嘴角却浮起笑意。 “前辈果然懂棋,”她笑着提起茶壶,茶汤在她手中泛起细沫,又在将满未满时戛然而止。“七叔最欣赏懂棋之人。” 谢昭临接过茶盏,指尖触及杯壁的刹那,一缕若有似无的苦香掠过鼻尖。 “这茶叶……”她不动声色地转着杯盏,“倒是少见。” 周芷兰浅笑着又斟了一轮:“七叔特意从北崖采来的野茶,说是最能明目清神。” “确实提神。”她轻啜一口,任由那熟悉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说起七叔,我儿时最爱去他书房,”她垂眸,看着茶面晃动的光斑,“总爱盯着茶水发呆……” 她忽然停住,指尖轻点杯沿,茶水便静了,映出谢昭临同样平静的倒影。 “七叔说,水面最是诚实,什么都能照得清楚。” 谢昭临垂眼,看着自己杯中同样清晰的影子,唇角微勾。 “是啊,”她轻声道,“可惜……水太清,反倒容易看漏。” “前些日子,他还得了件鎏金嵌宝的香炉,说是最能安神定魄。”说话间,她将面前自己的茶壶,不紧不慢地顺时针旋转了半圈。 谢昭临唇角微勾:“确实风雅。” 话落,周芷兰盈盈起身,宽大的袖摆带起一阵微风,拂过棋盘边缘,那枚决定性的天元白子,竟无声无息地向旁滑移了半寸。 谢昭临目光扫过院角日晷斜投的阴影,心下了然,随即也从容站起。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周芷兰的踏过青石板的节奏比来时快了三分。 在最后一道月洞门前,她突然放缓了脚步。 ——书房已经近在咫尺。 “七叔近日研习古谱。”她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敬,“连茶都换成雪顶含翠了。” 谢昭临余光扫过廊下新换的熏香——雪松混着龙脑,是专克神识探查的配方,看来这位七叔,防的不是外人,是自家人。 “七叔。”周芷兰叩门时声音突然变得清脆,“芷兰来给您请安。” “进来吧。” 周芷兰笑着迈进书房,裙摆扫过门槛的幅度比平日大了三分,谢昭临眸光微动,脚步却未停,紧随其后踏入书房。 “芷兰来了。”周墨轩抬眼,目光在谢昭临身上停留片刻,“这位是?” “明月前辈,是芷兰请来的棋师。”周芷兰将棋盒放在案几上,“徐执事不是总说缺个对手么?” 周墨轩的茶匙在盏沿轻轻一磕。 “芷兰有心了。” 他的目光在谢昭临身上停留片刻,茶盏中的雾气氤氲,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明月道友。”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点,“善弈?” 谢昭临微微一笑:“略懂一二。” “那正好。”周墨轩突然抬手,袖中滑出一枚黑玉棋子,“不如手谈一局?” 谢昭临扫过棋盘——黑子已布成困龙局,白子看似散乱,实则暗藏杀机,她不动声色地执起白子:“听闻七爷近日研习《烂柯谱》。” “道友好眼力。”周墨轩落子的手稳如磐石,“尤其偏爱其中弃子争先一章。” 周芷兰正在点香的手微微一顿,谢昭临看得分明。 指尖微动,她手中的白子徒然落在个诡异的位置。 周墨轩眉头微蹙:“道友这步……” 谢昭临却是微微一笑,看似毫无章法的落子,却让整个棋局骤然一变。 “七爷请看。”她指尖轻敲棋盘,白子忽然泛起微光,竟将黑子的攻势尽数化解。 周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恢复如常:“道友这手星移斗转,倒是精妙。” 谢昭临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天元策》,聊表心意。” 周墨轩神识一扫,指尖微颤——竟是失传的棋谱真本。 “在下留着也是暴殄天物。”谢昭临垂眸饮茶,“不如赠予知音。” 周芷兰适时添茶:“七叔不是常说,知音难觅么?” 茶香氤氲中,周墨轩的指尖在玉简上摩挲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明月道友棋艺高超,见识不凡。既如此,这客卿之位,便请道友屈就了。” 说罢,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周芷兰:“怪不得芷兰今日一早就来讨要客卿令,原来是早为明月道友打算好了。” 他语气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我记得你平日最不喜与客卿打交道,今日倒是难得热心。” 周芷兰执壶的手依旧平稳,茶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七叔说笑了。前日您不是还训诫芷兰,说身为周家子弟,当为家族延揽人才?” 茶汤落入杯中,激起一圈涟漪。 “何况……”周芷兰放下茶壶,唇角微扬,“明月前辈的棋艺,连徐执事都未必是对手。七叔不是常说,徐执事每次来访,都苦于找不到合适的对手么?” 周墨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他慢慢摩挲着茶杯边缘:“芷兰倒是考虑得周全。” 谢昭临适时垂眸:“周小姐谬赞。”她指尖轻抚杯沿,“不过是些野路子,怎敢与合欢宗高足相较。” “巧了。”周墨轩忽然抚掌,“徐执事今日正要来访……”他意味深长地看向谢昭临,“道友不妨一同品茗论棋?” 第三十七章 要让他查无可查! 谢昭临闻言,指尖在茶盏边缘微微一顿,随即从容一笑:“那倒是巧了。” 她神色坦然,并无半分迟疑。 人皮面具下的眼眸清亮如常,不见丝毫慌乱。 周墨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似在审视,却未察觉任何异样。 面具与客卿令牌的双重气息屏蔽,足以让她在合欢宗修士面前不露破绽。 “能与合欢宗高足对弈,是在下的荣幸。”她抬眸,眼底笑意浅淡,“只是不知徐执事今日来访,是为公事,还是私谊?” 周墨轩目光微动,似笑非笑:“徐执事向来公私分明,今日来,自然是……“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周芷兰指尖在茶盘边缘轻轻一划,谢昭临会意——徐长明到了。 周墨轩起身,整了整衣袖:“看来,不必我多言了。”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书房。 来人一袭墨色长袍,腰间悬着一枚青玉令牌,面容清俊,眉目间却带着几分冷肃,左肩却有些微沉。 那不是旧伤,而是储物袋过重的缘故,谢昭临眯起眼,徐长明果然如记忆中贪财。 “这位是?”徐长明目光扫过谢昭临,在她腰间令牌上停留一瞬。 “明月道友,府上新请的客卿棋师。”周墨轩侧身引荐,“听闻徐执事好棋,特来一见。” 徐长明眉梢微动:“倒是巧了。”他目光在书房内环视一周,笑意更深,“既然如此,不如现在手谈一局?” 棋盘早已备好。 谢昭临从容入座,执白先行,她的落子看似随意,却暗合星位,每一手都恰到好处。 徐长明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十手之后便渐渐凝神。 棋至中盘,徐长明忽然轻咦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棋盘,落在周芷兰腰间——那里悬着的香囊随着她斟茶的动作轻轻晃动,上面的双生莲纹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谢昭临的棋子悬在半空,似乎对徐长明的走神毫无察觉,她的棋子轻轻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长明猛地回神,却见周芷兰已经转身去添熏香,只留给他一个背影,香囊的流苏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摆动,很快隐没在屏风后。 “徐执事?”周墨轩轻声提醒,“该您落子了。” 徐长明的指尖在棋罐边缘反复摩挲,最终落下一子时力道明显重了几分。他的目光频频投向屏风方向,直到周芷兰捧着香炉重新出现。 香囊的系带已被垂落的发丝巧妙遮掩,周芷兰俯身放置香炉时,衣褶间只隐约透出一线莲纹。 “这香……”徐长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是七叔新得的雪顶含翠。”周芷兰温声答道,指尖轻轻拂过香炉边缘,“徐执事觉得如何?” 徐长明盯着她腰间若隐若现的香囊,喉结滚动了一下:“很……特别。” 谢昭临的白子又落一处,棋盘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徐长明这才收回目光,却发现自己的黑子已经陷入险境。 接下来的对局,徐长明的落子明显失了章法,他的手指不时轻敲桌面,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周芷兰的方向。 当谢昭临的白子落下最后一击时,徐长明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输了,直到周墨轩轻咳一声,他才恍然回神。 “是我疏忽了。”徐长明勉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道友棋艺高超,这件小玩意就当作彩头吧。” 谢昭临刚要推辞,周芷兰已端着茶盏走近,她俯身时衣袖轻摆,香囊上的双生莲纹在徐长明眼前一晃而过。 “徐执事的玉佩可是能温养经脉的宝贝呢。”她轻声说道,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徐长明闻言,看向周芷兰的眼神愈发复杂。他忽然起身:“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谢昭临将玉佩收入袖中,指尖不经意地划过玉佩边缘,确认上面没有暗藏任何追踪符咒,她抬眸看向周芷兰,后者正低头整理茶具,发丝垂落,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而周墨轩若则有所思地看着周芷兰腰间的香囊:“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的刺绣?” 周芷兰指尖绕着香囊流苏:“前几日翻花样册子……”她声音渐低,“本想送给……” 她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周墨轩立刻意识这原本大抵想送给楚怀舟的。 “七叔……”周芷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楚家的事……” 书房内忽然安静下来,周墨轩眉头微蹙,目光在周芷兰颤抖的指尖停留片刻,终是叹了口气:“罢了,今日就到这里,芷兰,你带明月道友去休息吧。” 说着揉了揉眉心,摆摆手。 “就安排在听荷轩吧,离你的院子近些,也好有个照应。” 周芷兰福身应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直到拐过两道弯,确认四下无人后,周芷兰的脚步才骤然轻快起来。 “听荷轩就在前面。”她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哪还有半分方才的哀戚,“那里正好能看见徐执事住的客院,这样也方便二位手谈。” 谢昭临唇角微扬:“周小姐考虑得很周到。” “前辈过奖。”周芷兰忽然转身,“您觉得今日这局棋如何?” 谢昭临看着前方摇曳的树影:“徐执事心思不宁。” 周芷兰轻笑一声:“是啊,下棋最忌分心。”她脚步不停,“不过,有时候分心也是好事。” 穿过最后一道月洞门,入目的就是听荷轩的院门,待谢昭临进入后,周芷兰反手在门闩上轻轻一扣。 咔嗒一声轻响,院中几处隐蔽的符纹同时亮起微光。 “今日这关算是过了。”周芷兰行至石桌落座,“徐长明看您的眼神,已经信了七分。” 谢昭临微微颔首:“他问的那手星宿变,倒是问得精准。” “自然。”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棋谱,翻到折角处,“五年前城际棋会,他就是靠这手绝杀夺冠。”她指尖在棋谱上轻轻一划,“今日见您应对自如,反倒更信您是隐世高手。” “接下来半月,要让徐长明日日见您。” 周芷兰微微一笑。 “却又查无可查。” 第三十八章 青州陆家 “后日论道会,大后日宴请,剩下的时间留给徐长明查访。”周芷兰递过玉简。 谢昭临扫过日程,发现每个场合都精心设计过:“城南李家的邀约也是你安排的?” “不过是借了个名头。”周芷兰抿嘴一笑,“李家主也对棋道颇有兴趣,听说来了位隐世高手,自然想见一见。至于他会不会‘恰好’提起三年前的一面之缘……” 她没说完,但谢昭临已会意。 “最要紧的是本月十八那日。”周芷兰忽然压低声音,“徐长明照例要去各家‘探望友人’,那日我会安排人运进批新灵药,您正好借机旧疾复发,闭门不出。” 谢昭临会意:“灵药是幌子?” “只是给府里人看的。”周芷兰指尖在桌面画了个圈,“那日徐长明也会带上他的两个弟子,正好方便您处理些……私事。” 她没明说是什么私事,但谢昭临已心领神会。 “这半月您只需做三件事。”周芷兰竖起手指,“下棋、论道、赏花,越是光明正大,他越不会起疑。” 谢昭临忽然觉得有趣:“你倒是都准备齐全了。” “如今我们是一条藤上的蚂蚱。”周芷兰轻点石桌,“您既要个清白身份,自然不能在我这里出了纰漏。”她微微抬眸。 “您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刻出现即可。” 窗外传来打更声,她起身告辞:“明日辰时,徐长明大概会来找您讨教,您不妨多让他思索片刻。” 走到门边时又回头:“对了,我备好了北崖寒潭的水,明日煮茶时用,徐长明去年尝过,定会觉得熟悉。” 谢昭临目送周芷兰离去轻轻一笑。 周芷兰的每一步安排都恰到好处,既不会显得刻意,又能让徐长明在不知不觉中加深对明月散人的印象。 这种滴水不漏的布局,确实令人叹服。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侍女便送来了用北崖寒潭水煮好的茶。 谢昭临浅尝一口,水中果然带着特有的清冽甘甜,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松木香——正是徐长明最爱的味道。 辰时刚到,院外便传来脚步声。 谢昭临放下茶盏,看着徐长明一袭墨色长袍踏入院中,他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眉宇间的阴郁也消散了几分。 “明月道友。”徐长明拱手行礼,“昨日那局棋,我回去后思索良久,有几个变招还想讨教。” 谢昭临示意他落座,指尖在棋盘上轻轻一点:“徐执事请。” 对弈间,徐长明不时提起些陈年旧事,看似闲谈,实则暗藏试探。 谢昭临应对自如,偶尔还会纠正他记忆中的偏差——这些都是周芷兰事先准备好的细节。 “道友果然见多识广。”徐长明落下一子,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前辈可曾去过青州的陆家?” 谢昭临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十年前路过一次,与陆老家主手谈过几局。” “那可巧了。”徐长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陆家三小姐前些日子还提起,说有位明月前辈的棋风与她祖父极为相似。” 这个变故不在周芷兰准备的资料中。 谢昭临神色不变,指尖在棋罐边缘轻轻摩挲:“陆家那丫头如今也该入道了?当年见她时,还是个总爱在棋局旁捣乱的小丫头。” 徐长明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道:“道友竟还记得这等琐事。三小姐前年拜入丹宗,如今已是外门弟子了。” 谢昭临微微一笑。 这个问题其实不在周芷兰准备的预案中。 而是她作为“云清月”的那些年,自是免不了要与世家大族往来,陆家便是其中之一。 陆三小姐确实存在,也确实在十年前见过“明月散人”,只是那时的“明月散人”另有其人。 周芷兰的身影恰在此时出现在回廊转角,手中托着一方紫檀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精致的茶点。 “徐执事今日来得真早。”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庭院,将托盘放在石桌上,“七叔特意嘱咐灵厨备了些点心,供二位对弈时佐茶。” 徐长明的目光在她腰间停留了一瞬——那里挂着的香囊换成了素雅的青竹纹样,再不见昨日的双生莲。 “有劳。”徐长明微微颔首,忽然问道:“听闻周五小姐精通茶道,可知这北崖寒潭水的来历?” 周芷兰斟茶的手稳稳当当:“这水是家父旧年游历时带回的,说是取自北崖冰层之下。”她将茶盏推向徐长明,“徐执事去年尝过,可还记得?” 徐长明轻啜一口,眉头舒展:“果然清冽依旧。“ 谢昭临执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轻轻一敲:“徐执事,该你了。” 棋局重新开始,徐长明的试探被巧妙地带过。 周芷兰安静地坐在一旁煮茶,偶尔在关键时刻插上一两句话,既不让气氛冷场,又不显得刻意。 一个时辰后,棋局终了,徐长明起身告辞时,意味深长地看了谢昭临一眼:“道友棋艺高超,改日再讨教。” 待他的脚步声远去,周芷兰立刻放下茶壶:“陆家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陆三小姐确实在丹宗,三日前刚接了任务下山采药,三个月内不会回宗。” 谢昭临指尖轻抚棋盘:“徐长明起了疑心。” “不。”周芷兰摇头,将茶盏一一收起,“他只是习惯性试探。”她顿了顿,“那时的明月散人,是家父的一位故友。” 谢昭临挑眉:“令尊?” “家父年轻时,仗着自己还有几分天赋去各处历练,结交甚广,而那位明月前辈三年前就已坐化。” “难怪。”谢昭临颔首。 “若不是因着年轻气盛,伤了根基,他也不会止步于筑基中期。”周芷兰语气平淡,“如今在灵药坊当值,平日很少回主宅。” 难怪要另寻出路。 谢昭临心下了然,筑基中期在世家确实难有作为,更别说还是旁系。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谢昭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让他自己打消疑虑。” 第三十九章 兴师问罪 次日,论道会。 论道会设在周家正厅,四周垂着青纱帐,案几上摆着灵果与清茶。 徐长明端坐主位,身旁是几位周家长老,谢昭临则被安排在右侧。 “明月道友。”徐长明举杯示意,“听闻您对茶道了解颇深,不知对这雪顶含翠有何见解?” 谢昭临轻啜一口,淡淡道:“茶是好茶,只可惜……” “可惜什么?”坐在对面的李家主忍不住问道。 “可惜水不对。”谢昭临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雪顶含翠当配天山雪水,这用的却是北崖寒潭水,虽清冽,却少了几分绵柔。” 李家主闻言,猛地一拍桌案:“妙啊!陆老家主当年也是这般说的!” 厅内顿时一静。 徐长明的目光在李家主和谢昭临之间来回扫视,眼底闪过一丝探究:“李家主与陆老家主相熟?” “何止相熟!”李家主大笑,“当年我与陆兄一同游历天山,他还特意取了雪水回来泡茶,说唯有天山雪水才能配得上这雪顶含翠……” 话题就这样被引到了陆家。 李家主滔滔不绝地讲着陆家的往事,谢昭临偶尔插上一两句,恰到好处地补充细节, 徐长明听着,眼中最后的疑虑终于消散。 “明月道友与陆家如此熟稔?”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谢昭临微微一笑:“十年前在陆家小住过一段时日,承蒙陆老家主指点棋艺。” “原来如此。”徐长明点头,似乎终于放下了疑虑。 论道会结束后,谢昭临独自走在回听荷轩的路上,转过一道回廊,周芷兰突然从假山后闪出,低声道:“成了。” “徐长明先前派人去查陆三小姐的下落。”她唇角微勾,“但我已经提前放出消息,说她在南岭发现了珍稀灵药,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回来。” “接下来,他的注意力就该转移到别的地方了。” 二人相视一笑,默契地转身离去。 …… 听荷轩内。 谢昭临指尖轻点着茶盏,距离论道会已过去半月。 徐长明果然如周芷兰所料,被李家家主缠得脱不开身——那位一心想要巴结合欢宗的李家主,整日拉着徐长明品茶论道,变着法子打探宗门收徒的标准。 “前辈。” 周芷兰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个青玉匣子,她今日穿了件高领襦裙,脖颈处系着条浅色丝巾。 “七叔让我送来的灵药。”她将匣子放在案几上,声音平静,“说是对经脉伤势有益。” 谢昭临打开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三株雪灵芝,两瓶玉髓液,还有一小包用红绸裹着的粉末——正是她前日随口提过的冰魄粉。 周芷兰又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谢昭临扫了一眼,上面列着各类灵药,其中几味恰好是她需要的。 她指尖轻点桌面:“令尊行方便了?” 周芷兰微微一笑:“他早就不满周家的资源分配了。” 周家虽是修仙世家,但资源有限,各房各支明争暗斗,谁都想多分一杯羹。 周芷兰的父亲虽是灵药坊管事,但每月能调配的灵药份额却受家主一脉压制,尤其是周二少爷那一支,仗着家主宠爱,屡次克扣旁支资源。 “周二前日来我院里闹过。”周芷兰忽然道,“说我偷了他的凝神香。” “你偷了?”谢昭临挑眉。 “自然没有。”周芷兰轻笑一声,“只是父亲‘暂管’了那批灵药。”她轻抿了一口茶水,这才继续道。 “毕竟……有些账目,总要有人记清楚。” 谢昭临会意,这位灵药坊管事,怕是暗中记下了不少主家的把柄。 周二少爷如今拿不到灵药,第一个怀疑的自然是与他素有嫌隙的周芷兰。 周芷兰指尖轻抚颈间丝巾,唇角微扬:“今日他的凝神香怕是所剩无几了。”她抬眸望向院门方向,“您猜……他多久会来兴师问罪?” 谢昭临抬眸,目光落在周芷兰颈间的丝巾上——看似素雅的绸缎上,隐约浮动着几不可察的纹路。 “千丝缕?” “二哥最恨我。”她轻笑,“他总觉得我父亲克扣了他的灵药,今日,他会‘恰好’闻到这香。” 谢昭临了然,这香无色无味,单独使用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 但若是碰到凝神香…… 谢昭临凝视着她:“你父亲可知此事?” “他不必知晓。”周芷兰指尖轻抚丝巾,“他只需明白,过了今日……”她抬眸,眼底寒芒一闪,“周二再无权染指灵药坊。”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猛地踹开! 周二少爷阴沉着脸大步踏入,眼中血丝密布,目光死死锁住周芷兰:“周芷兰!灵药坊的账目是不是你动的?!” 周芷兰微微蹙眉:“二哥,你在说什么?” “少装蒜!”周二少爷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灵药坊的人说,前日你父亲取走了三瓶凝神香!” 周芷兰吃痛,却仍维持着平静:“二哥若不信,大可去查库房记录。” “查?”周二少爷冷笑一声,鼻翼翕动间,那缕幽香无声无息钻入鼻腔。 他瞳孔骤然收缩,突然暴起掐住周芷兰的脖颈:“贱人!你偷改账目!私吞灵药!” 周芷兰脸色瞬间煞白,双手徒劳地抓着周二少爷的手腕,目光却死死盯着院门方向—— “住手!” 谢昭临终于开口,抬手震开周二少爷的手,对方却已彻底失了理智,反手一掌劈来:“滚开!” “砰!” 谢昭临“猝不及防”被击退数步,后背重重撞上廊柱,一缕鲜血从她唇角溢出,在素白衣襟上绽开刺目的红。 “周煜城!你疯了不成?!” 周七爷的怒喝从院外传来。 当众人冲进院子时,只见周煜城面目狰狞地掐着周芷兰的脖子,而谢昭临“重伤”倒地,廊下茶盏碎了一地。 “混账东西!”周墨轩袖袍一挥,直接将周煜城掀翻在地,“当着客卿长老的面也敢行凶?!” 周煜城趴在地上剧烈喘息:“她爹偷了我的凝神香!她——” 声音戛然而止。 周芷兰颈间的丝巾悄然滑落,露出青紫交错的掐痕! 那指印深可见骨,分明是要取人性命的力道! 第四十章 三赢 听荷轩内骤然死寂。 周墨的脸色瞬间铁青,目光死死钉在周芷兰脖颈上——那青紫交错的指痕狰狞可怖,新伤叠着旧伤,显然不是第一次遭受这般对待。 谢昭临挑了挑眉,怪不得她一直挡着脖子。 原来是在等这一刻。 周芷兰微微侧首,似是不堪承受众人的目光,纤长的睫毛轻颤,一滴泪无声滑落。 “周煜城!”周墨轩怒喝一声,袖中灵力翻涌,一掌将对方压跪在地,“你竟敢对同族下此毒手?!” 周煜城双目赤红,嘶吼着:“她偷了我的灵药!她——” “二哥……”周芷兰声音轻颤,像是被吓坏了,却又强撑着为他辩解,“七叔……二哥只是一时冲动……我、我没事的……” 说着就抖着手去拾地上的丝巾,却因“惊吓过度”,几次未能成功,谁也没注意到的是,少女指尖轻轻拂过丝巾,将那抹无人察觉的幽香彻底掩去。 “芷兰!”周墨轩声音发紧,伸手欲扶,却又怕碰疼她,最终只是攥紧了拳,“你……你何苦替他说话?” “七叔……”周芷兰微微垂首,“二哥他……定是修炼出了岔子……”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苦涩笑意:“都怪我……这几日忙着整理药坊账册……忘了二哥的嘱咐……” 周墨轩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就因为这点小事?!” 几位周家长老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年长者沉声道:“煜城,你可知残害同族是何罪名?” 周煜城这才如梦初醒,脸色刷地惨白:“不……不是我!是她!她身上有——” 他猛地指向周芷兰的丝巾,可那绸缎素净如新,哪有什么异样? 周芷兰像是被他的怒吼吓到,肩膀一缩,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又因“伤势”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 “煜城近来确实心浮气躁。”白发长老捋须道,“上月老夫见他练剑时,气息就已不稳。” “不错。”另一位长老沉声附和,“前日他还因琐事与守阁弟子起了争执,出手颇重。” 周墨轩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仍在地上挣扎的周二少爷身上。 “来人!”他厉声喝道,“即刻将二少爷押往寒冰洞,待家主出关后再行发落!” 仆役上前拖拽周煜城时,他仍在嘶吼,周芷兰却只是低垂着头,指尖死死攥着衣角,像是忍耐着极大的痛楚。 ——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兴奋。 “芷兰……”周墨轩声音微哑,“你……先回去歇着,这几日不必去药坊了。” 周芷兰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转身时,她与谢昭临的目光短暂相接,双方都明白彼此的意图。 一个将自己的伤势合理化,另一个顺利扶持自己父亲上位。 稳赚不赔。 待周芷兰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厅内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和,周墨轩长叹一声,转向谢昭临拱手道:“今日让明月长老见笑了。” 谢昭临面色苍白,唇角还带着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她微微摇头:“七爷言重了。” “伤势如何?”周墨轩关切道,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襟上。 “无碍。”谢昭临轻描淡写地拭去唇边血迹,“只是方才灵力震荡,牵动了旧伤。” 周墨轩闻言,脸色更加凝重:“都是周家管教无方,连累道友受伤,我一会就差人送来疗伤丹药。” “七爷不必自责,修行之人,难免有些意外。”谢昭临摇摇头。 又闲谈了几句,众人方才离去。 深夜。 谢昭临盘膝而坐,掌心悬浮着冰魄粉和雪灵芝提炼出的灵液,黑气缭绕间,灵液缓缓渗入她的经脉,那种撕裂般的疼痛终于减轻了些。 “五成了……” 谢昭临睁开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具身体如今已和她彻底融合,修为也即将到达练气巅峰,只差最后一步就能重回筑基。 窗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前辈。”周芷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 少女此时已换了一身素净衣裙,脖颈上的伤痕在烛光下愈发狰狞。 谢昭临瞥了她一眼:“你倒是狠得下心。” “这还多亏了前辈。”周芷兰笑着道,“如今这局面才是大家都想看到的。” “不过……”谢昭临放下茶盏,“你七叔看你的眼神,可不像在看个单纯的受害者。” “他当然知道其中有蹊跷。”周芷兰的笑容渐渐收敛,指尖轻点桌案,“他不是帮我,他是怕周二少爷的事牵连到自己。” 她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周家大院,“七叔这些年也没少克扣资源,如今正好拿周二少爷顶罪。” 谢昭临凝视着她:“你就不怕他反将一军?” “他不会。”周芷兰转过身,“七叔比谁都清楚,要想在资源分配上制衡家主……”她指尖微微一顿,“就少不了我们父女的配合。” “同时也更清楚,这是个名正言顺打压家主一脉的机会。” 她从袖中取出传讯玉简,“这是他方才传来的。”玉简上清晰地显示着让周父明日去书房议事的消息。 谢昭临扫了一眼,唇角微勾:“想来,你父亲升任的事,已成定局。” 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七叔需要有人替他管好灵药坊,而我们需要他的支持……” 话落,话题又突兀地一转:“前辈觉得,北境矿脉如何?” 谢昭临挑眉:“周煜城?” “一个失了家主庇护,又得罪了七叔的废物……”周芷兰指尖轻抚脖颈伤痕,“想必会很适合那里的环境。” 烛光下,少女的笑容天真又残忍。 谢昭临指尖轻叩案几:“北境虽远,却未必万全。” 周芷兰抬眸,烛光映得她眼底一片幽深:“前辈多虑了,芷兰既已做到这一步,又怎会留下后患?” “况且……”她忽而轻笑,“想看他倒台的,可不止我。” 谢昭临静静注视着她片刻,忽然话锋一转。 “徐长明那边呢?” “合欢宗那边催得紧,他正忙着查邪修的踪迹,顾不上我们这里。”周芷兰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他迟早会回来。” 烛火摇曳,映得周芷兰脖颈上的伤痕愈发狰狞。 谢昭临忽然伸手,动作轻柔地为她系上丝巾:“这伤……”丝巾覆上伤痕的刹那,她指尖微微一顿,“暂且留着。” 第四十一章 借谢昭临的嘴,让徐长明介入 “果然瞒不过前辈。”周芷兰笑得眉眼弯弯,指尖轻抚脖颈上狰狞的伤痕,那里已经敷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却故意没有完全愈合。 谢昭临收回双手:“毕竟你可不像是会让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人前的人。” “是啊。”周芷兰理了理衣襟,“总得让徐长明看看,周家内部……到底有多乱。” 不必周芷兰多说,谢昭临自然也明白她的未尽之意。 她太清楚这些上位者的心思了——越是位高权重之人,越容易被这种细微的相似触动心弦。 徐长明对独女的死讳莫如深,但每每见到与女儿年纪相仿的少女,眼神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三分,更别提第一次见面之时,周芷兰还带着那双生莲纹的荷包。 “七叔白日送来的雪肌膏。“周芷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玉瓶递给谢昭临。 谢昭临接过药盒,指尖沾了些许膏体,轻嗅之下便析出其功能,延缓伤口愈合,却又不会留下疤痕。 “他倒是思虑周全。” 周芷兰收起雪肌膏手微微一顿:“七叔比谁都清楚,什么样的伤痕最能打动人心。” “如果不然他也不会嘱咐我……别让伤痕好得太快。“ 谢昭临轻笑出声。 周墨轩默许周芷兰保留伤痕,既是要向徐长明展示周家内乱,也是给家主一脉埋下隐患,而自己这个“客卿”的存在,恰好能将这消息名正言顺地传到对方耳中。 “看来我那日倒是成全了你。” 周芷兰沉默半晌,开口转移话题。 “如今七叔需要借徐长明之手打压家主,我需要七叔扶持父亲上位,而徐长明……”她轻眸光微暗,“需要一个情感寄托。” “至于我……”谢昭临轻抿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边的笑意,“正好借这个由头闭关养伤。” 周芷兰轻轻点头,再次取出一个匣子推到谢昭临面前。 “七叔珍藏的寒髓丹,服下后脉象会呈现重伤未愈之状。” 谢昭临打开匣子,寒髓丹通体莹白,表面浮着一层冰霜似的雾气,她神识一扫便知这丹药是真品——不仅能伪装伤势,还能助她修复受损的经脉。 “你七叔倒是大方。” “他不得不大方。”周芷兰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毕竟周二少爷那一掌若真伤了合欢宗看重的人……” 这才是真正的闭环——七叔借周二少爷打压家主,周芷兰借伤痕获取徐长明怜惜,而自己这个“重伤”的客卿,恰好给了徐长明介入周家内务的借口。 不过对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对那个酷似亡女的周家小姐的关照,早已被算计得明明白白。 “明日徐长明会来。”周芷兰忽然压低声音,“七叔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听荷轩。” 谢昭临挑眉:“这么快?” “不快不行。”周芷兰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家主三日后出关,若等他回来……”她没说完,但谢昭临已经明白——周家这场权力更迭,必须在三日内尘埃落定。 “你父亲那边?” “灵药坊昨夜已经清点完毕。”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本账册,“账面少了三瓶凝神香、五盒玉髓膏……“她翻到标记处,“恰好都是周二少爷这半年领走的份额。” 谢昭临接过账册,上面墨迹尚新,显然是刚做好的证据。 周芷兰这丫头,竟连自己父亲都算计在内——那些“丢失”的灵药,恐怕早被她暗中转移,如今正好作为扳倒周二少爷的铁证。 “前辈不必担忧。”周芷兰像是看穿她的想法,“父亲虽不知详情,但该配合时从不含糊。”她取出一封信笺,“这是他今早送来的,说灵药坊需要整修,请七叔派人监督。” 谢昭临扫过信笺,上面列的几个名字都是七叔心腹,周父这手以退为进,既表明立场,又给七叔安插人手的借口。 “你父亲倒是谨慎。” “谨慎才能活得久。” 谢昭临不置可否,“明日我会在听荷轩等徐长明。” “多谢前辈。”周芷兰深深一礼,“对了,这个给您。”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铃铛,通体碧绿,铃舌上刻着细密符文。 “七叔给的传讯铃,若明日情况有变……”她将铃铛放在案几上,“摇三下,我会立刻知晓。” 谢昭临拿起铃铛,发现内里暗藏一道精妙的传讯阵法,这种法器造价不菲,七叔竟舍得给周芷兰,可见对她的重视。 “周墨轩很看重你。” “他看重的,是我脖颈上这道伤痕。”周芷兰无所谓地笑了笑,“以及……它能在徐长明心中激起多少波澜。” 夜色渐深,周芷兰告辞离去。 谢昭临低头服下寒髓丹,寒气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明日之后,她就能名正言顺地闭关疗伤,而周家的权力更迭也将尘埃落定,而她也要抓紧时间突破筑基。 合欢宗不会给她第二次侥幸的机会。 晨光初现时,谢昭临从入定中醒来。 寒髓丹的药效已彻底化开,经脉中流转的力量变得滞涩,气息也刻意压制到虚弱状态。 她抬手抚过脸颊,确认人皮面具的伪装毫无破绽后,才缓缓起身。 窗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周芷兰刻意压低的声音:“前辈,徐长明来了。” 谢昭临挑眉:“这么快?” “毕竟七叔传讯说发现了邪修的线索。”周芷兰唇角微勾,“徐长明自然着急。” 谢昭临轻笑一声,周墨轩倒是会挑时机。 “不过……”周芷兰顿了顿,“他先去了七叔的书房,现在应该快过来了。” 话音未落,院外已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听荷轩门前。 “明月道友可在?”徐长明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谢昭临轻咳一声,声音虚弱:“徐执事请进。” 门被推开,徐长明一袭墨色长袍踏入屋内,目光在谢昭临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道友这是……” “劳徐执事挂念。”谢昭临轻咳两声,“不过是些陈年暗伤,调养几日便好。” 徐长明目光一凝,神识下意识扫过谢昭临周身,果然察觉到她体内灵力紊乱,经脉受损的迹象。 他眉头皱得更紧:“怎会如此?” “昨日与周二少爷起了些冲突。”谢昭临轻描淡写地说道,随即又咳了两声,唇边溢出一丝鲜血。 徐长明神色一沉:“周二少爷?” 周芷兰适时上前,低声道:“徐执事,前辈昨日为护我,被二哥一掌震伤经脉……” 她说话时微微侧首,脖颈上缠绕的轻纱不经意间滑落半寸,露出下方狰狞的青紫指痕。 那伤痕深得几乎嵌入血肉,边缘处还泛着未愈的血丝,在雪白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徐长明手中的茶盏突然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 第四十二章 插手 茶水顺着裂缝渗出,滴落在徐长明的手背上,他却恍若未觉。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周芷兰脖颈上的伤痕。 “这是……”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也是周二少爷所为?” 周芷兰慌忙抬手整理纱巾,却在慌乱中不小心将整条纱巾扯落。 这下,那道狰狞的伤痕完全暴露在晨光中——青紫交错的指印间,还能看到几道已经结痂的旧伤。 “不、不是……”她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想要遮掩,“这是我自己练功不小心……” 谢昭临适时地轻咳一声:“你不必为我遮掩。徐执事,周二少爷昨日确实对周五小姐出手极重,若非我及时阻拦……” 她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徐长明的脸色已经阴沉如水。 他忽然抬手,一道温和的灵力拂过周芷兰的脖颈,那些伤痕在灵力映照下,竟显出深浅不一的新旧痕迹。 “这些伤……”他的声音微微发颤,“都是什么时候的?” 周芷兰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徐长明打量她脖颈上的伤痕,她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解释都更有力。 谢昭临虚弱地开口:“徐执事何必追问?周家内务……” “内务?”徐长明突然冷笑一声,“外请客卿被伤,又是我的朋友,这还算周家内务?” 他猛地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劲风:“我去找周墨轩。” “徐执事,您别……” 徐长明已经大步走出门外,却在院门口突然停住。 他背对着二人,声音异常平静:“芷兰姑娘,能否借一步说话?” 周芷兰与谢昭临交换了一个眼神,轻轻点头跟了上去。 院外竹林边,徐长明背对着她,声音低沉:“你父亲……知道这些事吗?” 周芷兰沉默片刻,轻声道:“父亲在灵药坊……很少回主宅。” “所以没人管?”徐长明突然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就任由周二少爷……” “二哥是家主最疼爱的儿子。”周芷兰低着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个旁支的女儿……” 徐长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块温润的玉佩:“这个你拿着,若他再……” 周芷兰却后退一步,摇头拒绝:“徐执事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玉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就当是……”徐长明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他将玉佩强行塞进周芷兰手中,转身大步离去,背影竟有几分仓皇。 当周芷兰回到听荷轩时,谢昭临已经坐起身,正在调息。 “他给了你这个?”谢昭临睁开眼,目光落在周芷兰袖间。 周芷兰取出玉佩,在指尖轻轻转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你就不怕他起疑?”谢昭临挑眉。 “越是刻意回避,他越会深信不疑。”周芷兰将玉佩收好,“接下来,就该让七叔出场了。” 她话音刚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墨轩带着怒意的声音:“徐长明!你这是要插手我周家家事?” 徐长明冷硬的声音随即响起:“周七爷,令侄伤我好友在先,虐待同族在后,这事必须有个交代!” 周墨轩面色阴沉,目光在徐长明和周芷兰之间来回扫视:“徐执事,此事我自会处置,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处置?”徐长明冷笑一声,从袖中甩出一个玉简,“这是近三年来灵药坊的出入记录,周二少爷私自挪用的灵药,足够养一个普通凡人城池了!” 谢昭临斜倚在窗边,看着周墨轩接过玉简时指尖微微发颤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玉简上的记录,怕是比周墨轩知道的还要详尽三分。 “七叔……”周芷兰怯生生地开口,“二哥他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徐长明突然转身,一把扯开周芷兰的衣领,露出脖颈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也是糊涂?” 场面瞬间寂静。 周墨轩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却也什么都没说。 “七叔,我……” “够了!”徐长明袖袍一振,玉简在掌心重重一拍,“周墨轩,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我即刻传讯回宗!”他目光如刀,“合欢宗对于中饱私囊之人,向来是从严处置。” 周墨轩沉声道:“徐执事想要什么交代?” 徐长明慢条斯理地展开玉简:“两条灵脉的开采权。”见周墨轩要反驳,他抬手制止,“当然,考虑到周家现状……”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可以分期交割。第一年七成,第二年五成,第三年起三成。” “这不可能!”周墨轩怒极反笑,“徐执事这是要断我周家根基?” “根基?”徐长明冷笑一声,“没有我们合欢宗,你们哪来的根基?!” “或者……”声音陡然转冷,“让周二少爷去北境矿脉待上个二三十年也未尝不可。” 周墨轩呼吸一滞,眼中精光闪烁。 “七叔。”周芷兰突然跪下,泪眼婆娑,“求您救救二哥吧,哪怕万般不是,他也是芷兰的哥哥,北境那种地方……” 周墨轩脸色几经变幻,终于“艰难”道:“灵脉之事,需与家族商议……” “明日午时前,我要答复。”徐长明冷冷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前,却深深看了周芷兰一眼。 待徐长明的脚步声远去,周墨轩突然一把抓起案上的茶壶狠狠砸在地上! “好一个徐长明!好一个合欢宗!“他面目狰狞地看向周芷兰,“我让你惹他怜惜,你就送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周芷兰依旧满脸泪容,抬眼看向对方:“七叔何必如此,芷兰也是为了您着想……” “所以呢?以为这样就能彻底扳倒周二?”周墨轩冷笑道,“如今这种局面,就算是长老......” “芷兰这里,或许有样东西可以帮到您。” 第四十三章 弃子而已 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周墨轩。 “这是二哥的贴身令牌,前日落在了凝香阁。” 谢昭临看着那东西,忽然明白了周芷兰的全盘计划——不仅要借徐长明之手除掉周二,还要让周墨轩与家主彻底撕破脸,借此机会让整个周家的权力格局彻底洗牌。 周墨轩接过令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精致的周家符纹,当他翻过令牌时,指尖突然一颤—— 令牌背面竟还紧贴着一块略小的玉牌,上面赫然刻着药王谷独有的青鼎印记,鼎身上还缠绕着三道灵纹,正是药王谷核心弟子才有的标识。 “这……”周墨轩瞳孔骤缩,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芷兰,却见少女垂眸而立,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好!好得很!”周墨轩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中透着几分癫狂,他五指收拢,将令牌攥得死紧。 “我这就去请长老!” 待周墨轩匆匆离去,周芷兰才长舒一口气,转身看向谢昭临:“前辈觉得,七叔会选哪条路?” 谢昭临望着窗外渐沉的天色:“七成灵脉,足够买下周家未来十年的太平。” “是啊。”周芷兰轻叹,忽然话锋一转,“可惜徐长明要的不止这些。” 与此同时,周家祖祠内十二盏青铜灯同时亮起。 十二位长老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若隐若现,周墨轩立于中央,手中那对玉牌在火光映照下,青鼎印记显得格外刺目。 “诸位长老。”他声音沉稳,“周煜城私通药王谷,借家主令私取玄冰砂,暗中交易。证据确凿。” 二长老眉头紧皱:“药王谷?他们不是一向与合欢宗交好?” “正因如此才更麻烦。”周墨轩冷笑,指尖点在玉牌背面的青鼎印记上,“药王谷与合欢宗表面和睦,实则暗中争夺灵脉资源。这枚令牌前日落在凝香阁——而当日,药王谷三长老的亲传弟子恰好在那里宴客。” 祠堂内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周煜城不仅私贩家族资源,还在两大势力之间左右逢源。 大长老坐在上首,面色阴沉如水,却一言不发。 “更麻烦的是……”周墨轩缓缓展开一份密信,“药王谷最近在查探我们灵脉的分布图。” 几位长老脸色骤变。二长老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灵脉分布是家族核心机密,若被外人所知…… “徐长明今日来,表面是为灵脉之事。”周墨轩目光如刀,扫过在座每一个人,“实则,是在查探周家与药王谷的关系。” 大长老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既如此,周煜城必须交出去。” “且慢。”六长老捋着胡须沉吟,“毕竟是家主爱子,是否等家主出关再……” “等?!”周墨轩厉声打断,“徐长明明日就要答复!合欢宗若借题发挥,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止是一个周煜城!” “况且,家主闭关修炼,不宜打扰。”九长老也开口附和道。 大长老环视众人,突然抬手:“投票吧。” 十二位长老交换着眼色,最终八人举手赞成立即处置。 “不过——”三长老突然开口,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若直接将周煜城交给合欢宗,未免显得我周家心虚。” 周墨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自然不能明着交人。”他抬手,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明日,我会让周煜城畏罪潜逃,途中遭遇劫修袭击,尸骨无存。” “那家主那边……”二长老欲言又止。 “闭关之人,能管得了什么?” 听荷轩内,周芷兰笑着答道。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等出关时,木已成舟,长老们自会去解释,到时候……” 窗外雷声隐隐,烛火忽明忽暗地映着二人的表情。 谢昭临望向窗外翻涌的乌云:“周家主总不会为了一个儿子,与整个长老会翻脸。” 一阵穿堂风掠过,烛火剧烈摇晃,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谢昭临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叩:“不过……”她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药王谷?倒是会挑人。” 周芷兰垂眸:“药王谷那位亲传弟子每月初七必去凝香阁听曲,让他‘偶遇’二哥,不过是一壶醉仙酿的事。” “密信呢?” “半真半假。”周芷兰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缓缓勾勒出一个药鼎的轮廓。 “周煜城确实与药王谷有往来,”她唇角微扬,“不过只是倒卖些灵药罢了。” “至于灵脉分布图……是我后来添上去的。” 谢昭临指尖轻点案几:“你倒是清楚那些长老的反应。” “大长老和九长老与七叔早有默契,”周芷兰继续蘸水作画,在药鼎旁点出几个水痕,“三长老向来嫉恶如仇,”她指尖划过一道水线,“五长老虽然犹豫……” “但最怕得罪合欢宗。” 雷声渐近,一道闪电照亮她眼底的寒意。 “更何况,”周芷兰声音轻得几乎被雷声淹没,“徐长明此行本就是为了邪修。”指尖最后在案几上一点,“如今线索断了,他正需要一个功劳交差……”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同时噤声。 待脚步声远去,周芷兰才再次开口。 “至于周煜城……”她抬眸看向窗外越来越近的闪电,“一个弃子而已,顺水推舟罢了。”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明日之后,周家便是七叔的天下了。”周芷兰起身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而我父亲,也会正式接管灵药坊。” 谢昭临目光微沉:“那你呢?” 周芷兰没有回头,素手执伞踏入雨中:“这就全看前辈了。”她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渐行渐远。 谢昭临望着那道消失在雨幕中的身影,唇角微扬,以周芷兰的手段,若只是想立足周家,何须布下如此精密的局? 她能助父亲登上大管事之位,也能帮周墨轩掌控周家大权,甚至能让徐长明心甘情愿成为她的棋子。 但说到底—— 雨打窗棂声中,谢昭临垂眸,茶汤中倒映着她若有所思的面容。 周家不过是依附合欢宗的一枚棋子,而周芷兰真正要的,是借这块跳板,踏入那个更广阔的战场。 第四十四章 周家,只需要一个声音 周芷兰求的,是她手里最关键的那一枚棋。 谢昭临摩挲着储物袋,那里装着的,是那日从邪修身上掉下的令牌。 能换什么? 周芷兰入内门的机会?身份的掩护?还是日后……合欢宗内多一枚暗棋? 谢昭临指节微微收紧,骨牌边缘刺入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若周芷兰当真带着它入宗,徐长明会信几分?若她转手献给长老…… 窗外风声骤起,吹散了檐角最后一滴积水。 谢昭临将骨牌收回储物袋,指尖残留的黑气缓缓散去。 ——还不是时候。 她转身走向内室,从储物戒中取出早已备好的灵药。 一瓶玉髓丹,三株百年雪灵芝,还有一小盒取自黑袍人储物袋的阴属性灵草。 这些足够她修复经脉了。 翌日清晨,周家上下震动。 周二少爷“畏罪潜逃”的消息传遍全府,而更令人震惊的是,午时刚过,周家弟子就在断魂崖下发现了他的尸首——面目全非,只剩腰间那枚染血的玉牌能证明身份。 同日,周墨轩亲自将七成灵脉资源交予徐长明,并附赠一只精致的储物袋。 徐长明接过时,指尖在袋口轻轻一探,满意地点点头,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周芷兰:“芷兰姑娘果然聪慧过人。” 接下来的日子,听荷轩的大门无声紧闭。 谢昭临对外宣称闭关疗伤,实则每日以灵药温养经脉,一点点修复着煞气对经脉造成的损伤。 院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是周家弟子奉命送来的灵食与清水,但无人敢打扰。 徐长明仍留在青阳城没有离开,依旧在寻找邪修的线索,他偶尔会去看望周芷兰,送些丹药和书籍,周家上下看在眼里,无人敢为难她。 周玄山出关后,虽震怒于儿子的死,但在周墨轩和几位长老的劝说下,终究没有大动干戈。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 一个月后。 听荷轩内,谢昭临缓缓睁开眼。 经脉的损伤已经完全修复,修为也稳固在了炼气期大圆满,虽未突破筑基,但经脉的韧性却比受伤前更胜一筹。 “前辈。”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周芷兰站在石阶下,她手里捧着一个青玉匣子,匣面刻着周家药坊的徽记。 “听说您今日出关,父亲让我送些丹药来。” 谢昭临接过玉匣,神识一扫便知里面装着三枚上品养气丹——这在资源紧缺的周芷兰这里,已是相当贵重的东西。 “看来你父亲在药坊站稳脚跟了。” 周芷兰唇角微扬:“托前辈的福。” 她随谢昭临步入内室,指尖在茶案上轻轻一点,一缕隔音禁制无声展开。 “周家最近不太平。”她斟了杯茶,声音压得极低,“家主出关后,借口帮徐长明清查邪修,把七叔安插在灵脉司的人换了大半。” 茶水在杯中打了个旋,映出她微冷的眉眼。 “七叔的反击来得更快。”周芷兰指尖轻点案几,“三日前,家主最得力的心腹突然暴毙——”她唇角微扬,“死状与二哥如出一辙。” 谢昭临眸光微闪。 “徐长明借机彻查,指认是邪修所为。”周芷兰继续道,声音带着几分玩味,“结果查出九长老私吞灵石,四长老盗卖灵药……”她忽然轻笑出声,“连七叔的宝贝儿子都牵扯其中。” “本想借刀杀人,却引火烧身。”谢昭临淡淡道。 周芷兰掩唇轻笑:“这几日,七叔可是焦头烂额呢。” “徐长明胃口不小。”谢昭临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七成灵脉还不够?” 周芷兰垂眸浅笑:“合欢宗最近在炼制一批特殊的法器,需要大量寒属性灵脉。”她指尖蘸着茶水,在案几上勾勒出几道蜿蜒的纹路,“青阳城附近的三条寒脉,周家独占两条。” 茶水勾勒的纹路渐渐干涸,谢昭临注视着那些痕迹,忽然轻笑:“所以徐长明才会对家主心腹的死如此上心。” “是啊。”周芷兰微微叹息,“七叔现在骑虎难下,他既需要合欢宗的支持压制家主,又怕徐长明借机吞掉整个周家。” 谢昭临挑眉,“还有呢。” “三日前徐长明去了灵脉司,带走了三成寒玉髓。” 茶汤在盏中打了个旋,映出谢昭临若有所思的面容,她刚出关,这些消息倒是新鲜。 “周墨轩很着急?” “他昨日摔了最爱的紫云砚。”周芷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那是老家主留给他的。” 谢昭临唇角微勾,看来周芷兰没少在周墨轩耳边煽风点火。 “家主那边呢?” “正和七叔在长老会上吵得不可开交。”周芷兰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划,“昨日为了寒脉开采权,差点当场动手。”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周家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徐长明什么态度?” “他……“周芷兰压低声音,“昨日私下对我说,合欢宗只认掌印之人。” 难怪周墨轩如此着急——一旦徐长明放弃支持他,这些年谋划就全完了。 “你告诉他了?” “只说了一半。”周芷兰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我说徐执事对他近日的举动……很不满。” 茶盏停在唇边,谢昭临忽然笑了,好一招含糊其辞,周墨轩必定以为徐长明要改换支持,自然会狗急跳墙。 “所以……” 周芷兰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密函,“所以,七叔需要一剂猛药。” 她将其平铺开来,朱砂勾勒的线条微微发亮,正是周家内院的布局图,几个红点标在家主寝殿周围,旁边还注着守卫轮换的时辰。 “周家……”她指尖轻点家主寝殿的位置,“只需要一个声音。” 谢昭临目光扫过符纸上标注的时辰:“后日丑时?” “七叔已打点好两名内院护卫。”周芷兰收起布局图,“一枚来自他心腹献上的毒丹,会伪装成家主练功走火入魔的假象。” “还差什么?”谢昭临抬眸。 周芷兰直视她的眼睛:“一味药引。需要它来掩盖毒性的痕迹。” 第四十五章 造一个邪修出来 谢昭临指尖轻叩茶盏,瓷器的清响在隔音禁制中格外清晰。 “药引?”她唇角微扬,“你父亲掌管药坊,还缺这个?” 周芷兰从怀中取出一个青玉小瓶,轻轻放在案几上:“药坊库房里恰好有一株灵药,能完美掩盖毒丹的痕迹。” 谢昭临神识扫过玉瓶,里面躺着一株通体幽蓝的灵草,叶脉中流淌着诡异的黑丝,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父亲昨日清点库房时发现的。”周芷兰的指尖在瓶身轻轻摩挲,“正好记录在去年入库的账册上。” 谢昭临眸光微闪。 去年入库的灵药,如今恰好派上用场——这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 “周墨轩知道这味药引的存在?” “他只知药坊有能用的药引。”周芷兰唇角微勾,“具体是哪一株……还得看库房记录。” 谢昭临忽然笑了。 难怪周芷兰的父亲要接管药坊——掌控库房记录,就等于掌控了“证据”的来龙去脉,不过是在账册上添一笔的事。 “明日守卫会看见什么?” “一个偷药的小贼。”周芷兰的指甲在瓶身刮出一道浅痕,“恰好拿着这株灵药,恰好逃往家主院落的方向。” 谢昭临注视着那道刮痕。 周墨轩会以为是自己人得手,徐长明会查到“家主的爪牙”,而真正的药引,早已被调包成周芷兰准备的这株。 “你父亲知道吗?” “他只需要在记录上少写一行字。”周芷兰抬起眼,“至于那行字是什么……由我决定。” 窗外的阳光掠过周芷兰的睫毛,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所以……”凝视着周芷兰眼底的阴影,“你是要借周墨轩之手除掉家主,再借徐长明之手除掉周墨轩。” 周芷兰的指尖在青玉小瓶上轻轻摩挲:“七叔最欣赏聪明人,却也最忌惮太聪明的人。”她抬起眼,“而我……恰好就是后者。” 谢昭临眸光微闪。 原来如此——周芷兰的父亲被提拔为药坊副管事,不是福,反而是祸。 “周墨轩先给甜枣,再打板子。”谢昭临轻声道,“你父亲就是他下一个要收拾的对象。” 周芷兰的指甲在瓶身刮出第二道浅痕:“所以在家主死后……我需要给七叔准备一份大礼。” 谢昭临注视着那两道交错的刮痕,轻抿了一口茶水。 “所以,如今你是来同我进行最后的交易?” “前辈明鉴。”周芷兰轻轻点头,“七叔计划成功后,届时府中必然大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你要什么?” “前辈从邪修身上得来的……几样小物件。” 谢昭临眉梢微挑:“你如何确信?” “我不确信。”周芷兰忽然倾身,“但前辈应当记得——”她指尖轻点鼻尖,“我能嗅到特别的气息。” 茶盏与案几相触,发出清脆声响。 谢昭临低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漆黑木盒:“东西可以给你。”指尖在匣面轻叩,“但我要知道全部计划。” 木盒开启的瞬间,一股阴冷气息弥漫开来,盒中静静躺着一根缠着黑丝的指骨,半张残破的符箓,还有一块染血的布料。 周芷兰深吸了一口气,取出一枚玉简,“这里面记载着七叔与某个邪修组织的……往来证据。” “既然徐长明要查邪修,那就送他一个现成的。” “七叔需要一个替罪羊。”周芷兰直视谢昭临的眼睛,“而我,需要他们两败俱伤。” “伪造的?” “半真半假。”周芷兰唇角微勾,“七叔确实接触过几个散修,只是……我稍加润色。” 谢昭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知其中精妙——真真假假,虚实难辨。 “同时,他今晚会收到一份厚礼。”周芷兰继续道,“他安插在药坊的心腹,会意外发现父亲私藏邪物。” 谢昭临眸光微闪,周墨轩会以为抓到周寒山的把柄,却不知自己正踏入陷阱。 “而剩下的邪修之物……”周芷兰轻抚木盒,“会‘恰好’出现在七叔的密室中。” “你倒是狠得下心。”谢昭临饶有兴趣道。 “七叔从来就没把我当侄女。”周芷兰垂眸,“在他眼里,我不过是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 “送药的心腹呢?” 周芷兰微微一笑:“他会成为邪修同党。”她轻点匣中布料,“正好能塞进他房里。” 谢昭临沉默片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玉简递给周芷兰:“把这个也一起放进去。” 周芷兰接过玉简,神识一扫,脸色微变,“这是……” “阴煞宗功法残篇。”谢昭临语气平静,“先前那些,周墨轩尚可周旋,但此物一出——”她指尖在玉简上轻轻一叩,“足以定他死罪。” 周芷兰虽不解其中深意,仍郑重将玉简收入袖中:“明日徐长明来时,我会让人引他去密室。” “还有事?”谢昭临看着迟迟未动的周芷兰,唇角微扬。 周芷兰的指尖在青玉小瓶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前辈……”她顿了顿,“事成之后……” 谢昭临眸光微闪,忽然明白了她的未尽之言:“你想要什么?” 周芷兰抬起眼,眸子亮得惊人:“一个承诺。” “哦?” “我需要一个保证。”周芷兰的手紧了紧,“保证事成之后……” 谢昭临轻笑一声,打断了她:“你是担心我会食言?” 谢昭临忽地轻笑:“怕我食言?” “毕竟我连前辈名讳都未曾知晓。” 空气骤然凝滞。 “急什么。” 半晌,谢昭临轻笑一声,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一划,“尘埃落定之时,自然知晓。” 水纹晃动间,映出周芷兰微抿的唇,她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终是颔首:“我明白了。” “明日之后——” “明日之后,”谢昭临抬眸,眼中静如深潭,“你会如愿。” 周芷兰深深看了谢昭临一眼,忽然展颜一笑。 那笑容明媚如初春的阳光,却让谢昭临莫名想起蛰伏在花丛中的毒蛇。 “多谢前辈成全。”她盈盈一礼,转身离去的背影竟透着几分少女稚气。 谢昭临凝视着那道身影,轻声道:“内门弟子……” “倒是相配。” 第四十六章 家主暴毙了! 晨雾未散,药坊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周寒清立于库房深处,指尖轻抚过一册泛黄的账本,墨迹陈旧,却字字如刀。 “血寒冰植一株,入库三年整。” 他的目光在这一行字上停留,指节微微收紧。 “父亲。” 周芷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寒清没有回头,只是蘸了蘸墨,提笔在账册上轻轻一划。 三年二字被墨痕覆盖,随即,他笔锋一转,写下五年。 “七叔派人来取药引了。”周芷兰低声道。 “让他等着。”周寒山合上账册,声音平静,却透着一丝冷意。 周芷兰垂眸,目光落在账册上那行被修改的记录上——五年,恰好是家主周玄山执掌大权之前。 “他要的东西。” 周寒山从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盒面绣着繁复的云纹,却隐隐透出一丝阴寒之气,他交给身旁的心腹,低声道:“送去,别让人起疑。” 心腹躬身接过,退后三步才转身离去。 见只剩下他们二人,周寒山这才转身,看向自己的女儿。 “你确定要这么做?” 周芷兰抬眸,眼底一片澄澈,却深不见底。 “父亲放心。”她轻声道,这株灵药,“只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 周寒山凝视着她,眉头微蹙,他这个女儿自幼聪慧过人,心思缜密,可这一次的局,却连他都隐隐感到心惊。 “芷兰,”他终是开口,声音低沉,“此事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之路。” 周芷兰轻轻抚过账册上那行被修改的记录,指尖在墨痕上停留一瞬,随即收回。 “父亲,”她抬眸,眼中似有寒星闪烁,“我们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她轻轻抚过账册上那行被修改的记录,唇角微扬:“七叔以为这株灵药能助他成事,却不知……它也会成为他的催命符。” 周寒山沉默片刻,终是叹息一声:“你打算如何处置家主?” “不是我要处置他。”周芷兰眸光微冷,“是七叔自己……会亲手送他上路。” 锦盒很快被送到了周墨轩手中。 盒中传来的阴寒之气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验过了?”他低声问道。 “验过了,确是血寒冰植无疑。”心腹周焕躬身道,“药性保存完好,正合七爷所需。” “很好。”他合上盖子,对周焕道,“下去吧,届时按照计划行动,我要周玄山……再也见不到初升的太阳。” 周焕领命退下。 周墨轩起身,负手立于窗前,目光遥遥望向家主院落的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周玄山……我看你还要和我怎么斗。” 当夜,子时。 月色被乌云遮蔽,整个周家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一道黑影悄然潜入灵药坊密库,正是周焕,他轻车熟路地打开暗格,却忽然一怔—— 暗格中,多了一个漆黑木盒。 “这是……?” 他谨慎地掀开盒盖,刹那间,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浑身一僵,险些叫出声来。 噬魂钉! 周焕心中惊骇,却不敢耽搁,迅速合上盒子,匆匆离去。 暗处,周芷兰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她立于阴影之中,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七叔,你可真是……迫不及待啊。” 待周焕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转身,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 “好啊!好啊!” 周墨轩盯着周焕呈上来的噬魂钉,眼中闪烁着狂喜之色。 “周寒清私藏邪物,其罪当诛!”他狞笑一声,他抚摸着盒中那枚泛着幽光的黑钉,突然转向周焕:“去,立即召集人手,计划提前!今夜就动手!” 周焕单膝跪地,却未立即领命:“七爷,那徐长明那边……” “蠢货!”周墨轩一脚踹翻案几,笔墨纸砚散落一地,“等他们反应过来,我们早就……”话音戛然而止,他忽然眯起眼睛,俯身凑近周焕:“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 周焕额头渗出冷汗:“属下不敢!这就去安排!” 待书房重归寂静,周墨轩才注意到锦盒底部沾着的些许香灰,他随意掸了掸,却不知这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痕迹,正是昨夜周芷兰特意撒上的追踪粉。 他这边刚刚安排下去,周芷兰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小姐,七爷那边提前行动了。”侍女低声禀报。 周芷兰正在梳发的手微微一顿,铜镜中映出她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七叔比我想象的还要心急。” 她沉吟片刻,轻声道:“去告诉徐执事,就说……”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刻意的犹疑,“发现可疑之物,请他丑时务必来一趟。” 侍女领命退下后,周芷兰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远处隐约可见微弱的光亮在府中移动,她唇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轻轻摇晃,瓶中粉末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追踪粉的味道……”她轻声自语,“想必徐长明会很熟悉。” 周墨轩把一切想的都很好,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丑时刚至,周家内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随之而来的就是剧烈的震动! 一道刺目的灵光自家主院落冲天而起,随即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轰——!” 周芷兰身形一晃,急忙扶住窗棂。 只见远处家主的寝殿屋顶竟被整个掀开,无数瓦砾碎片如雨般四散飞溅,紧接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划破夜空: “家主!家主走火入魔——” “暴毙了——” 这声呼喊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整个周家府邸顿时灯火通明,无数人影从各处涌出,惊慌失措地向家主院落奔去。 周墨轩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袍下摆。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剧变:“怎么可能?!”他下的毒虽然猛烈,但绝不会直接致人死亡! 突然,他浑身剧震,家主暴毙,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徐长明正愁找不到借口继续插手周家内务,这下…… “该死!” 不做他想,他快步冲出房门,却见家主的院落已被一片混乱笼罩。 “怎么回事?!”周墨轩一把揪住跌跌撞撞跑过的管事,声音阴冷得吓人。 那管事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七、七爷……家主他……他突然……” “滚开!” 周墨轩一脚踹开管事,大步冲向寝殿,却在门槛处猛地刹住脚步—— 周焕正跪在血泊中,怀中抱着家主瘫软的身躯,他双目圆睁,嘴角还挂着诡异的黑色血沫。 “回……回七爷……”周焕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家主经脉尽断……已经……气绝了……” 周墨轩只觉天旋地转,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都浑然不觉。 ——有人动了手脚! 他咬牙切齿,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是谁?!到底是谁?! 第四十七章 修为尽废! 周芷兰静立于朱漆廊柱之后,远处,家主的院落已乱作一团,无数光点在夜色中穿梭,将半边天空都映得通红。 “小姐!”侍女提着裙摆匆匆而来,“家主那边已经乱套了!” “时机正好。”周芷兰微微颔首,目光却仍锁定着远处。 家主暴毙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将周家这潭死水彻底搅浑。 七叔此刻必定方寸大乱,他苦心谋划多年的局,竟被人抢先一步,若不立即行动,一旦徐长明察觉异常,他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而混乱之中,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周芷兰眸光微闪,转身对侍女低语:“去告诉父亲……”她顿了顿,从腰间取下一枚青玉令牌塞入侍女手中,“就说鱼已入网,可收线了。” 侍女握紧令牌,正要离去,却被周芷兰突然扣住手腕:“记住,要走西侧小径,沿途的守卫……” 她指尖在侍女掌心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符印,“见此印,自会放行。” 待侍女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周芷兰抬眸,眼底映出远处摇曳火光。 “您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周墨轩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在家主暴毙引发的混乱中,这位向来精明的人也显出了慌乱之态。 他面色铁青地指挥着心腹:“快!去把家主的书房和密室都搜一遍!任何可疑之物都不能留下!” “可是七爷……”一名心腹犹豫道,“徐执事已经带着合欢宗的人往这边来了……” “废物!”周墨轩一掌将身旁的石桌拍得粉碎,“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立刻去办!” 然而—— “七爷!”一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来,手中捧着一个青花瓷瓶,“在家主的书房里发现了这个!” 周墨轩一把夺过瓷瓶,掀开盖子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瓶中残留的蓝色粉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分明是他亲手交给心腹,用来暗害家主的药引! “这不可能!”他声音嘶哑,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我明明……”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下,转而厉声喝问:“是谁发现的?!” “是……是药坊的周管事带人搜出来的……” ——周寒清?! 周墨轩脑中轰然炸响,一瞬间仿佛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朝自己的院落狂奔而去,连轻身功法都用上了,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可惜,为时已晚。 徐长明带着一队合欢宗精锐弟子疾步而来,直奔周墨轩的院落——周芷兰提供的线索,让他目标异常明确。 “有邪气!”徐长明突然停步,腰间玉佩无风自动,“就在正前方!” “徐执事且慢!”周家三长老急忙阻拦,“这里是七……” “滚!”徐长明袖袍一挥,直接将三长老震退数步,随即一掌轰向院门,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精铁打造的院门竟被生生轰成了碎片! 当周墨轩气喘吁吁地赶回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 徐长明手持一枚泛着黑气的噬魂钉,面色阴沉如墨。 在他脚边,散落着几块被暴力破开的青石板,露出下方隐藏的密室。 更可怕的是,密室的暗格中赫然陈列着数枚记载邪修功法的玉简,其中一枚还散发着未散的灵力波动,显然是最近才使用过的。 “周墨轩!”徐长明怒极反笑,“好得很啊!私藏噬魂钉,修习禁术,谋杀家主——”他猛地将玉简砸在周墨轩脸上,“你当合欢宗是摆设不成?!” 玉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光,啪“地一声重重砸在周墨轩额角,顿时鲜血直流。 周墨轩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后背咚地撞在院墙上,他嘴唇剧烈颤抖,充血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几位长老或惊骇欲绝,或怒目圆睁; 更远处,周寒清带着药坊弟子匆匆赶来,脸上恰到好处地混杂着震惊与悲痛。 “周墨轩勾结邪修,罪证确凿!”徐长明一声暴喝,“给我拿下!” 八名合欢宗精锐弟子应声而出,手中锁灵链哗啦作响,在月光下泛着森冷寒光。 “有人栽赃!”周墨轩怒吼一声,周身灵力迸发,他双手结印,一道赤红灵光自掌心迸射,将最先扑来的两名弟子震得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放肆!”徐长明眼中寒芒暴涨,右手凌空一抓,天地灵气瞬间凝结成一只金色巨掌,狠狠朝着对方拍下。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中,周墨轩单膝跪地,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仍倔强地抬头:“徐长明!你这是要屈打成招?!” “屈打?”徐长明冷笑,左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本账册和一个青花瓷瓶,“那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手腕一抖,两件证物重重砸在周墨轩脸上。 周墨轩接住证物,手指剧烈颤抖,当他看清册子上内容时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确实……准备了药引……”他声音嘶哑,目眦尽裂,“但还未动手!家主之死……与我无关!!” 事到如今,家主已死,他距离执掌周家大权只差一步之遥。 周墨轩双目赤红,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苦心经营数十载的谋划,岂能在此功亏一篑! “哦?”徐长明突然逼近,“那你告诉我——” “谁有动机杀家主,又嫁祸于你?” 周墨轩喉结滚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我……”张了张嘴,却像被毒哑了一般。 ——指控周寒清?那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 ——指认周芷兰?一个黄毛丫头,怎么可能? 冷汗顺着脊背滑下,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自己竟找不出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 这些年来,他精心算计每一个人,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陷入如此绝境! “无话可说了?”徐长明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软在地的周墨轩,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他转身对合欢宗弟子随意一挥手,仿佛在处置一件微不足道的杂物:“先废修为,等周家事了,再押回宗门刑堂。” “不——!” 眼看再无转圜余地,周墨轩突然暴起,双手掐诀,丹田处亮起刺目金光,竟是打算自爆金丹!然而—— “哗啦啦!” 锁灵链如毒蛇般瞬间收紧,链条上密密麻麻的镇邪符文依次亮起,化作无数金色丝线钻入他的经脉。 周墨轩浑身痉挛,体内暴走的灵力被硬生生镇压,金丹直接被钉死,再也无法催动分毫。 “徐长明!”他嘶吼着,声音中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要拉你陪葬!” 徐长明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声音冰冷刺骨:“周墨轩,合欢宗的刑堂有三千六百种刑罚……” 他忽然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会乖乖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的。” 远处阁楼上,周芷兰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周墨轩被锁灵链束缚的身影在火光中扭曲变形,声嘶力竭的咒骂声隐约传来,周芷兰唇角微扬,将茶盏举至唇边轻抿,任由氤氲茶雾模糊了眼中的冷意。 “七叔啊七叔……”她对着月色举杯,仿佛在敬那位已经魂归九泉的家主,又像是在敬即将万劫不复的周墨轩。 “这杯断头茶,可还合您心意?” 夜风拂过,将她未出口的低语吹散在风中: “当年您在我母亲茶中下毒时……可曾想过今日?” 第四十八章 合欢宗外门执事令牌 周芷兰缓缓放下茶盏,转身走向内室。 侍女早已候在廊下,见她现身,立即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小姐,老爷那边都已安排妥当。” 周芷兰微微颔首:“徐长明那边呢?” “刚传来消息,”侍女又凑近几分,“徐执事已命人封锁周家所有门户,连偏院的角门都派了人把守。” “很好。”她唇角微扬,“那我们也该去‘尽一份力’了。” ?周家议事堂内,灯火通明。 徐长明高坐主位,面色冷峻,合欢宗弟子分列两侧,肃杀之气弥漫。 周家几位长老战战兢兢地站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喘。 “周墨轩勾结邪修,谋杀家主,罪证确凿。”徐长明声音冰冷,“按合欢宗律令,当诛。” “徐执事!”三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此事尚有疑点,墨轩他——” “疑点?”徐长明冷笑一声,抬手一挥,一枚黑色玉简悬浮于空,其上阴煞之气缭绕,“这是从他密室搜出的邪修功法,上面还有他的灵力印记,你告诉我,这是疑点?” 三长老哑口无言。 “至于家主之死……”徐长明目光扫过众人,“周墨轩的药引账册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早已备好毒药,只待时机成熟便下手。” “可……可家主是走火入魔而亡啊!”五长老忍不住道。 “走火入魔?”徐长明嗤笑一声,指尖轻点,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丹药残渣浮现在众人眼前,“这是从家主书房搜出的药渣,其中混入了‘蚀魂散’——此毒无色无味,能悄无声息侵蚀修士神魂,最终导致灵力暴走,形似走火入魔。” “而这毒……”他目光如刀,直刺众人,“正是周墨轩亲手调配的。” 议事堂内一片死寂。 周芷兰站在角落,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徐长明比她想象的还要狠。 他根本不在乎真相,他只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 而周墨轩,恰好是最合适的替罪羊。 三日后,周家祠堂。 七叔一脉被尽数拿下,罪名是“勾结邪修,谋害家主”。那名心腹在严刑拷打下,招认了一切,随后被当场处决。 “芷兰姑娘。”徐长明满意地看着周芷兰,“此次多亏你及时发现邪修踪迹。” 周芷兰垂眸行礼:“徐执事过奖了,芷兰只是尽本分。” “听说你精通药理?” ”略知一二。” “合欢宗丹阁正缺一位药典执笔。”徐长明意味深长地说,“不知姑娘可愿屈就?” 周芷兰睫毛轻颤,掩去眼中的精光:“这……恐怕要父亲首肯。” 周寒清连忙道:“能为合欢宗效力,是小女的荣幸。” 是夜。 周芷兰轻轻推开听荷轩的院门,月光如水般倾泻在她素白的衣裙上。 谢昭临正倚在廊下,指尖把玩着一枚青玉棋子,见她进来,唇角微扬:“看来徐长明很欣赏你。” “不过各取所需罢了。”周芷兰从袖中取出一块鎏金令牌,轻轻放在石桌上,“这是赠予前辈的。” 谢昭临神识一扫,眼中划过一丝意外:“执事令牌?” 早在三日前,周家事了,谢昭临就将她从邪修那处得来的令牌交给了周芷兰处置。 却不想,她竟换来了这样一份“回礼”。 未等谢昭临再说着什么,周芷兰继续说道,“徐长明允了我丹阁执笔的差事。” 丹阁执笔? 谢昭临指尖一顿,茶盏在掌心轻轻旋转,她眸光微闪——若没记错,丹阁长老可是徐长明多年的死敌。 茶雾氤氲间,谢昭临忽然轻笑出声:“你倒是会挑位置。” 她将茶盏轻轻搁下,“以你的手段,若真想要个内门弟子的名额,这块令牌足以让你如愿。” 周芷兰为谢昭临续上热茶,水声潺潺中,她微微摇头:“前辈说笑了。” “内门虽好,却未必适合眼下的我。” “哦?”谢昭临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周芷兰抬眸,茶汤映出她清冷的眉眼:“即便入了内门又如何?” 她指尖轻点桌面,“我父亲仍是旁支,无根无基。在那群天之骄子眼中,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浮萍罢了。” “丹阁执笔虽是个闲职——”茶汤映出她微扬的唇角,“却能名正言顺接触所有丹方。” “徐长明需要眼线盯着这些,而我……”周芷兰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恰好需要这些资源往上爬。” 谢昭临低笑一声:“你倒是坦诚。” “在前辈面前,何必遮掩?”周芷兰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案相触,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入合欢宗,不是为了当枚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指尖抚过鎏金令牌上的纹路,“我要的,是实实在在握在手中的权力。” “更何况……”她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徐长明经营百余年的根基都在外门,搭上他这条线……” 指尖在令牌上重重一敲,“可比进内门有价值得多。” 谢昭临深深看了她一眼:“你比我想的……还要清醒得多。” “不清醒的人,早死了。”周芷兰望向院中的月色,“就像七叔。” 谢昭临把玩着令牌,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他昨夜在狱中自尽了。”少女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留下血书,承认了一切。” 谢昭临抬眸,对上她平静的目光。 她知道,那封血书必定也是对方的手笔。 “新家主定了?” “二长老。”周芷兰唇角微扬,“三十年前他重伤垂死,是我父亲用珍藏的九转还魂丹救回来的。” “他上位后,自会保我父亲在药坊的地位。” 谢昭临把玩令牌的动作微微一顿:“你父亲……甘心?” “再不甘心又如何?”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父亲……不适合做家主。” 谢昭临挑眉:“哦?” “他太优柔寡断。”周芷兰轻声道,“周家需要的是一位铁腕家主。” “更何况嫡系三脉虎视眈眈,他若真坐上那个位置……”她顿了顿,“死得比七叔还快。” “你倒是想得周全。” “不是我想得周全。”周芷兰呆呆地望向夜空,“是这世道逼得人不得不周全。” 一阵沉默后,谢昭临忽然开口:“这块令牌我收下了。”指尖轻点,令牌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袖中。 “作为回报……”她抬眸,“我可以再帮你一次。” “前辈的意思是……” “徐长明可不是好糊弄的主。”谢昭临指尖轻叩案几,发出三声清脆的声响,“你需要一份够分量的投名状。” 茶雾氤氲间,周芷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您是说……三日后的那桩事?” “青岚宗进献的那一批九幽玄冰莲。”谢昭临轻声道,“徐长明一直想将这批灵药截留下来。” 第四十九章 两清? 松涛林的晨雾中,谢昭临站在古松横枝上,黑袍与树影融为一体。 指尖黑气缭绕,凝成三只巴掌大的黑雀,雀眼泛着红光,振翅飞向不同方向。 不多时,黑雀传回讯息,谢昭临唇角微扬,指尖凝聚八缕细若发丝的黑气,每一缕都对应着林间某处气息。 “两名筑基初期,五名练气后期,一个丹师。”谢昭临指尖凝聚黑气,“倒是谨慎。” 谢昭临双手掐诀,黑气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在青岚宗必经之路布下迷魂阵,与此同时,与此同时,她眉心幽光一闪,三道神识尖刺已然成型。 当领头筑基修士踏入阵法范围的刹那,谢昭临猛然睁眼,三道神识尖刺同时刺向两名筑基修士和丹师的眉心! “啊!” 领头筑基修士突然抱头痛呼,手中长剑当啷落地。 另一名筑基修士还没反应过来,神识尖刺已经刺入他的眉心,直接将他震晕过去。 丹师勉强祭出护身符箓,却被第三道神识尖刺穿透防御,眼神瞬间涣散。 以谢昭临的神识强度造成的攻击,岂是他们能抵挡的? 五名练气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谢昭临的第二波攻击已至。 她袖中飞出五缕黑气,精准缠上他们的手腕,黑气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五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绵绵地倒下。 谢昭临飘然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挨个拾起修士们的储物袋,她指尖黑气缭绕,轻松抹去袋上印记,将八个储物袋尽数收入袖中。 “现在……” 她走向马车,神识仔细扫描车厢结构。 底板暗格中的灵力波动异常清晰,但谢昭临还是先掀开车帘检查明面上的货物——几箱普通灵草和灵石。 “果然都是幌子。” 谢昭临冷笑一声,指尖黑气凝聚成刃,精准划开车厢底板,暗格中整齐码放着七个青玉匣,寒气透过匣子,在木板上凝出细密霜花。 若非她曾为合欢宗首席,深谙青岚宗的行事风格,恐怕也会被这障眼法所骗。 毕竟,真正的好东西谁会放在这看似寻常的马车里?常人都会以为,贵重之物定是收在修士的储物袋中。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周芷兰早已准备好的七个仿制玉匣,大小纹路与真品一模一样,只是内部刻有保温阵法,能模拟冰莲的寒气。 真品则直接被谢昭临收走,将仿制品放回暗格,这些假货足以以假乱真,除非打开检查,否则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这样才有趣。” 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青岚宗修士醒来后,会发现自己被洗劫一空,但最重要的冰莲却安然无恙。 他们只会以为遭遇了寻常劫匪,为储物袋中的财物而来,谁能想到,真正的目标竟是这看似普通的马车暗格? 顺手将用于掩盖的灵草和灵石收走,临走前还不忘把车厢恢复原状。 黑气拂过现场,抹去所有打斗痕迹,只留下些许灵力波动,制造出劫匪仓促离去的假象。 …… 听荷轩内,晨光透过窗棂洒在青石地面上。谢昭临黑袍曳地,袖中滑出七个玄冰玉盒,轻放在案几上。 “九幽冰莲。”她指尖轻点盒盖,寒气顿时在桌面蔓延出霜花图案,“四株归你。” 周芷兰呼吸微滞。 盒中冰莲晶莹剔透,花瓣上的冰晶纹路如同星图排列,寒气在阳光下折射出幽蓝光晕,她刚要伸手,谢昭临已抛来一副冰蚕丝手套。 “直接触碰会冻伤经脉。”谢昭临漫不经心地将其打开,“我取三株作为酬劳。” 周芷兰刚要应答,突然察觉灵台一轻,那道自初见时就缠绕在神魂上的禁锢,不知何时已被谢昭临收回。 “你我两清。”谢昭临起身时,四个玉盒已消失在她袖中。 “前辈!”周芷兰突然唤住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这些……请您收下。” 谢昭临神识一扫,发现里面整齐码放着上品灵石、疗伤丹药,甚至还有几件中阶法器。 “哦?”谢昭临挑眉,“额外的报酬?” 周芷兰上前一步,亲手将储物袋系在她腰间:“对外我会宣称明月散人闭关突破,不会有人起疑。”指尖轻抚过袋口的明月纹饰,“这些……权当路上应急。” 窗外传来早鸟啼鸣,晨光已经大亮。 谢昭临的黑袍在光晕中泛起暗纹,她最后看了眼周芷兰:“青岚宗三日内必会察觉异常。” “芷兰明白。”周芷兰低头行礼,“前辈……接下来要去何处?” 谢昭临没有回答,黑袍翻涌间已消失在晨光之中。 周芷兰静立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谢昭临离去的方向。 “芷兰!” 周父的声音从回廊尽头传来,匆匆推门而入,“那位前辈走了?” 周芷兰正在调整暗格的隐匿阵法,“嗯。” “你竟把准备打点丹阁的资源给了她?”周父盯着她腰间的空储物袋,声音发颤,“那可是……” 周芷兰在茶案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不是送,是投资。” “投资?”周父声音拔高,“她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随时可能离开青阳城,能给你什么回报?” 茶汤在杯中打了个旋,映出周芷兰沉静的眉眼,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茶。 周父盯着女儿看了半晌,忽然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见,为父说不动你。”他指了指储物袋,“这批灵药你打算什么时候送过去?” “不急。”周芷兰指尖轻抚袋面,“先放几日。” “你就不怕青岚宗查过来?” 周芷兰唇角微扬:“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轻举妄动。” 她起身走到窗前,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那日初遇谢昭临时,对方眼中深不见底的黑暗。 ——就像一口古井,看似平静,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父亲。”她忽然开口,“您还记得我七岁那年,非要买下的那批雪魄砂吗?” 周父一愣:“怎么突然……” “所有人都说那是废料,”周芷兰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划过,“可后来我转手卖给炼器堂,赚了三十块上品灵石。” 周父沉默片刻:“你是说……这位前辈……” “我的直觉从不出错。”周芷兰转身,“当日我敢独身去见她,今日就敢赌上一切。” 周父无奈点头,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芷兰,为父只问你一句——值得吗?” “值得吗?”她轻声自问,眼前又浮现谢昭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当然值得。 从第一眼见到那个女人起,她就知道,这是能改变她命运的人。 就像当年那无人问津的雪魄砂,所有人都看不出价值,唯有她能识得其中玄机。 “这之后……就是我的战场了。” 第五十章 黑水渊 谢昭临离开青阳城后,一路向西疾行。 刚出城不足百里,天际忽然传来破空之声,三道蓝色剑光划破长空,转眼间已至眼前——正是合欢宗巡查弟子! 为首的筑基女修一袭蓝衣,袖口金丝莲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她长剑一横,凌厉剑气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站住!” 女修声音冰冷,目光在谢昭临身上来回扫视:“独自一人,形迹可疑,报上名来!” 谢昭临神色不变,从腰间取下外门执事令牌,平静道:“奉徐长明执事之命,前往黑水渊探查邪修踪迹。” 女修眉头一皱,接过令牌仔细查验,确认无误后,眼中仍带着几分狐疑:“明月执事?为何从未听说过你?” “外门执事众多,不认得也正常。”谢昭临语气淡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腰间的传讯玉符。 若对方真要传讯确认,她只能立刻动手! 好在,那女修并未深究,只是冷冷道:“黑水渊煞气极重,你进去找死?” “多谢关心。”谢昭临微微拱手,“徐执事赐了护身法器,足以自保。” 女修嗤笑一声,显然不信,但也懒得再管,挥手放行:“随你,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谢昭临颔首,继续前行。 然而,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她几乎每隔百里就会遇上合欢宗的巡查弟子,有时是筑基修士带队,有时是炼气弟子结伴巡逻。 每一次,她都得靠那块令牌蒙混过关。 有时遇上谨慎的,还会被盘问许久,甚至要求她出示徐长明的“手令”。 她只能故作镇定,以“机密任务”为由搪塞过去。 若非她熟知合欢宗的规矩,恐怕早就露馅了。 好在七日后,她终于到达了黑水渊的边界。 这片被修士们视为禁地的凶险区域,常年笼罩在灰黑色的煞气之中,寻常修士避之不及,但对修炼玄阴筑基法的她来说,却是绝佳的修炼之地。 从一开始,她选择跟随楚怀舟前往青阳城,就是为了这条通往黑水渊的捷径。 ——更重要的是,黑水渊深处有一处古修士洞府,是她前世游历时偶然发现的。 洞府内有一口阴煞泉,泉底沉淀着百年阴煞结晶,若能炼化,足以让她一举突破筑基!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渊口之际,谢昭临的脚步却猛地顿住。 前方竟有合欢宗的驻扎营地! 一队筑基修士守在入口处,为首的是一名金丹初期的中年男修,正闭目打坐,周身散发着隐隐的威压。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再三确认自己的气息完全被掩盖后,才走上前去。 “站住!”一名筑基弟子厉声喝止,“黑水渊禁地,闲人免进!” 她再次取出令牌,沉声道:“外门执事明月,奉徐长明执事之命,入渊探查。” 那金丹修士睁开眼,目光如电,在她身上来回扫视:“筑基期也敢接这种任务?”他冷笑一声,“徐长明是让你来送死的?” 谢昭临面不改色:“徐执事赐了护身法器,属下只需在外围探查,不会深入。” 金丹修士冷哼一声,显然不信,但令牌确实无误,他也懒得深究,挥手道:“随你,死了别怪我没提醒。” ——和之前那名女修一模一样的话。 谢昭临拱手一礼,踏入黑水渊。 一入渊内,谢昭临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 这里的煞气比她想象的还要浓烈! 她下意识地缩回脚,却听到后面那些人的嗤笑声。 “哈哈哈,你们看,她连脚都不敢往里迈!”一名筑基初期的弟子指着她的背影,笑得前仰后合。 “筑基期也敢进去?怕不是嫌命太长!”另一名弟子抱着胳膊,满脸讥讽,“徐长明派她来,怕不是让她来送死的吧?” “啧啧,估计是得罪了徐执事,被发配来这儿喂阴魂的。”有人阴阳怪气地补充。 那金丹修士虽然没说话,但嘴角也浮起一丝轻蔑的弧度,显然默认了这些嘲讽。 谢昭临背对着他们,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前世身为合欢宗首席,元婴大能,仙门天骄,即便身死道消,她三百年来打下的赫赫威名,仍是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存在。 而如今…… 区区几个筑基修士,也敢在她背后肆意嘲笑? 胸口翻涌的杀意几乎要冲破理智,她死死咬住牙关,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呼——”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缓缓迈步向前。 “喂!你要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有人高声喊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就是,别到时候死在里面,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哈哈哈……” 笑声在身后回荡,刺耳至极。 谢昭临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是沉默地向前走,任由那些讥讽声渐渐被黑雾吞噬。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们知道,今日的嘲笑,有多么可笑。 黑雾渐浓,很快,她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合欢宗众人的视线中。 而那些人,依旧在渊口处嬉笑,浑然不知他们刚刚放进去的是怎样一个存在。 越往里走,那些裹挟着阴邪之气的狂风就开始割裂她的肌肤,甚至试图侵入她的经脉! “嘶——” 她闷哼一声,立刻运转玄阴筑基法,黑气缭绕周身,勉强抵御煞气侵蚀。 然而,这只是开始。 越往里走,煞气越重,甚至凝结成实质的黑雾,遮蔽视线,连神识都被压制到极限! 她不得不放慢脚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忽然,前方黑雾中传来“沙沙”声响。 谢昭临瞳孔一缩,猛地停步。 ——一条足有碗口粗的阴煞蛇从雾中探出头来,猩红的蛇眼死死盯着她,信子吞吐间,毒雾弥漫! “该死!” 她立刻掐诀,黑气凝聚成刃,猛地斩向蛇头! “噗嗤!” 蛇头被斩断,但蛇身仍疯狂扭动,毒雾喷涌而出! 谢昭临迅速后退,却还是被毒雾擦到手臂,顿时,一阵剧痛传来,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阴煞毒!” 她咬牙取出一枚解毒丹吞下,同时黑气覆盖伤口,强行将毒素逼出。 ——这还只是外围的低阶妖兽! 若是深入,还会遇到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黑水渊的危险! 曾经她是元婴修士,可以轻易横渡煞气之地,但如今,她只是个炼气大圆满的蝼蚁,她连一条阴煞蛇都差点要了她的命! 第五十一章 想要力量,就必须付出代价 谢昭临强忍着手臂的灼痛,继续在黑雾中艰难前行。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四周的煞气如同活物般缠绕着她,试图侵蚀她的经脉。 “这具身体……”她咬紧牙关,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还是太弱了……” 突然。 “嗡——” 一阵诡异的嗡鸣声从前方传来。 谢昭临猛地停住脚步,只见黑雾中渐渐浮现出数十点幽绿色的光点,如同漂浮的鬼火。 阴煞蜂群! 这些拳头大小的毒蜂翅膀上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尾针闪烁着致命的寒芒,它们对活人的气息极为敏感,一旦被盯上…… 谢昭临立即屏住呼吸,全力收敛气息,身形缓缓后退。 但—— “嗡!嗡嗡!” 蜂群突然躁动起来,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它们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一般,朝着谢昭临疾射而来! “该死!” 谢昭临双手掐诀,黑气在周身急速凝聚成一道防护屏障,然而—— “噗嗤!” 第一只阴煞蜂的尾针竟直接穿透屏障,狠狠刺入她的肩膀!剧毒瞬间蔓延,谢昭临眼前一黑,险些跪倒在地。 “嘶!” 谢昭临强忍疼痛,右手凝聚黑气成刃,猛地斩落蜂群,但更多的毒蜂前赴后继地扑来,她不得不边战边退,很快就被逼到了一处岩壁死角。 “这样下去……”她急促喘息,额头冷汗涔涔。自爆法器虽能解围,但爆炸的动静很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就在生死攸关之际,她余光忽然瞥见岩壁上的一道狭窄裂缝! “拼了!” 她猛地扑向裂缝,同时引爆袖中暗藏的爆裂符。 “轰!” 爆炸的气浪暂时冲散了蜂群,她趁机钻进岩缝深处,狭窄的空间里,她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 外面,阴煞蜂愤怒的嗡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散在浓重的黑雾中。 “呼……” 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 借着岩缝中微弱的光线,她低头检视伤势——肩膀处被阴煞蜂刺中的伤口周围,皮肤已泛起诡异的青黑色。 更糟的是,先前的阴煞余毒竟也被引动,整条左臂的经脉都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黑纹。 “必须尽快……” 她飞速取出解毒丹塞入口中,却发现丹药刚暴露在空气中,表面就迅速蒙上一层灰暗。 药力在这充满侵蚀之力的环境中疯狂流失,效果十不存一。 “该死!” 剧痛再次袭来,谢昭临咬紧牙关,抽出匕首在指尖划开一道口子。 黑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这里的煞气,竟连血液都能污染! 三日后。 谢昭临终于将体内的毒素完全逼出,但整个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 她靠在岩壁上,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妖兽嘶吼声和煞气的阴风呼啸,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想要直接深入黑水渊,抵达那座修士洞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光是外围的煞气就已经让她寸步难行,更别提那些隐藏在黑雾中的阴煞妖兽和游荡的阴魂。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来得太早?是否太过心急? 但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碾碎! “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 她猛地咬紧牙关,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些刺耳的讥笑: “筑基期也敢来这种地方?找死!” 那些合欢宗弟子轻蔑的眼神,嘲弄的嘴角,像毒蛇般缠绕在她心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这种屈辱,这种无力感……让她想起了三百年前刚入道时的自己。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弱小、卑微,任人践踏…… “我发过誓……我发过誓的!” “再也不要尝到这种屈辱的滋味!”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近乎偏执的疯狂。 “既然无法深入……” “那就在这里让这具身体!” “彻底适应煞气!” 她指尖掐诀,黑气缭绕在掌心,缓缓渗透进岩壁之中。 “咔嚓——” 坚硬的岩石在黑气的侵蚀下逐渐崩裂,她一点点扩大这个狭窄的缝隙,直到足够容纳她盘膝而坐。 “呼……” 她缓缓坐下,闭上双眼,开始运转玄阴筑基法。 黑水渊的煞气远比外界浓郁百倍,虽然危险,但对于修炼玄阴功法的她来说,却是绝佳的淬体之地。 “嘶——” 带着阴邪之气的煞气在入体的瞬间,剧痛如刀割般席卷全身,就像是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刮开她的血肉,再强行撑开她的经脉。 这和之前在外界吸收的煞气可谓是天差地别! 但谢昭临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她不能停!不能退! “再来!” 越是痛苦,效果越好! 经脉的韧性,就是在一次次撕裂与修复中提升的! 这还只是最外围的煞气,若是连这承受不住,还谈什么深入黑水渊? “不够……还不够!” 她疯狂地运转功法,任由煞气在体内肆虐,经脉一次次撕裂又愈合,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想要力量……就要付出代价!” 只有经脉足够坚韧,才能承受更强大的力量,才能在突破筑基时达到最完美的状态! 前世身为元婴修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筑基期是修士真正的起点! 筑基的根基越扎实,未来的上限就越高,根基若有一丝不稳,日后必将成为致命破绽! 周身黑气暴涨,她竟主动引导更多煞气灌入体内,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泛起血色。 经脉在狂暴的煞气冲刷下寸寸断裂,又在玄阴功法的作用下强行愈合,这种折磨,让她的七窍都渗出鲜血。 但谢昭临却在笑! 笑得狰狞,笑得疯狂! “这点痛苦……”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比起虞笑棠送我天劫……还差得远呢!” 半月后。 谢昭临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内敛。 她的经脉比半月前足足拓宽了一倍有余,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暗芒,那是煞气淬体后的标志。 “收获……”她活动着筋骨,“比预想的还要好。” 五指张开又握紧,谢昭临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翻涌的力量。 现在的她,已经能够轻松抵御外围的煞气侵蚀,甚至能短暂地引动周围环境中的煞气为己所用! “是时候了。” 谢昭临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钻出岩缝。 浓重的黑雾依旧翻涌,但此刻在她眼中,这些曾经致命的煞气已化作滋养己身的养分。 她轻吸一口气,任由丝丝黑雾渗入经脉,带来微微的刺痛与力量。 还未前行多远,一阵熟悉的嗡鸣声骤然传来! 第五十二章 臣服,或者死 谢昭临瞳孔微缩,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紧贴在岩壁上。 只见数十只阴煞蜂正在不远处的黑雾中盘旋,它们尾针闪烁着寒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果然还在……”她心中暗叹。 这些阴煞蜂对修士气息极为敏感,尤其是曾伤过它们的猎物——而她上次的逃脱,显然已被它们记恨在心。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运转功法,将周身气息完全收敛,试图绕开这片区域。 然而…… “嗡!” 一只阴煞蜂突然调转方向,径直朝她藏身之处飞来!谢昭临浑身紧绷,指尖黑气隐现。 “被发现了?” 谢昭临心头一紧,自己分明已经将所有的气息收敛,这阴煞蜂怎么还阴魂不散? 而那只阴煞蜂在她头顶盘旋数圈,尾针不断颤动,似乎在犹豫什么。 “咔嚓——” 一块碎石从岩壁上滚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嗡——!” 阴煞蜂尾针骤然伸直,发出尖锐的警报,整个蜂群瞬间暴动,数十只毒蜂如离弦之箭朝她扑来! “该死!” 谢昭临右手黑气暴涨,凝成三尺气刃,猛地斩向最近的那只阴煞蜂。 “噗嗤!” 蜂身应声断成两截,墨绿色的体液飞溅。但更多的毒蜂已经形成包围之势! “既然避不开!”她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快速结印。“那就速战速决!” 这一次,她周身的防护罩不再是简单的黑色屏障,而是布满了细密的黑色纹路——这是她这半个月来参悟出的新防御手段。 “砰!” 第一只阴煞蜂狠狠撞在防护罩上,尾针与黑纹相触的瞬间,竟被一股反震之力生生弹开!蜂身在空中翻滚数圈才稳住。 谢昭临抓住机会,指尖黑气凝聚成三根细针,精准地刺入三只阴煞蜂的复眼。 “嘶——” 被刺中的毒蜂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地扭动着身体,谢昭临趁机一个翻滚,躲到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方。 她知道,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虽然能对付几只阴煞蜂,但面对整个蜂群还是力有不逮,退回岩缝虽是权宜之计,却迟早会被蜂群发现! 必须另寻脱身之法! 她快速扫视四周,突然,不远处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吸引了她的注意——这些灌木通体漆黑,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煞气结晶。 “黑煞棘!” 谢昭临眼前一亮,这种植物散发的特殊气息能干扰阴煞蜂的感知!她立即改变策略,一边防御一边朝灌木丛移动。 “嗡嗡嗡——” 蜂群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就在即将靠近灌木丛时,一只体型较大的蜂王突然加速冲来,尾针闪烁着刺目的寒光,直取她后心! 谢昭临眼中寒芒暴涨,袖中突然飞出一面青铜古镜。 镜面幽蓝光芒大作,在尾针距离她仅有三寸之遥时,一道光幕骤然展开! “暗幽镜,起!” “铛——” 蜂王的尾针狠狠刺在光幕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谢昭临手腕一翻,镜面突然射出三道锁链般的蓝光,瞬间缠住蜂王的双翅和尾针。 “嘶!!” 蜂王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挣扎,周围的工蜂见状,都像是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谢昭临却神色不变,指尖在镜缘一划,一滴殷红血珠精准弹在镜面中央,整面镜子顿时蓝光大盛。 “封!” 随着一声清喝,三道蓝光骤然收缩,将蜂王死死禁锢在半空中,蜂王疯狂挣扎,却只能让锁链越缠越紧。 其余阴煞蜂顿时乱作一团,振翅声此起彼伏,却再不敢上前攻击,只在远处焦躁地盘旋。 谢昭临唇角微扬。 这面暗幽镜虽只是中品法器,却专克阴属性妖兽,即便以她现在的修为只能发挥半成威力,对付一只二阶蜂王已是绰绰有余。 她缓步上前,冷眼打量着被困的蜂王。 这只妖兽足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即便眼下被困住,那对复眼中依然闪烁着凶戾的光芒,六足在空中疯狂划动,尾针不断震颤,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 “倒是烈性……” 她想起前世在某部古籍中所见:阴煞蜂性烈如火,若强行契约,往往会选择自爆妖丹。唯有让它们心服口服,才能真正收为己用。 但她现在可没那个耐心。 谢昭临眸光微冷,盯着被暗幽镜青光禁锢的蜂王,这只二阶妖兽仍在疯狂挣扎,复眼中凶光毕露,尾针不断喷射毒液,将周围岩石腐蚀得嗤嗤作响。 “臣服,或者死。” 霎时间,一股堪比金丹期的恐怖神识轰然爆发!蜂王的身形猛地一僵,复眼中的凶光瞬间变成了惊惧。 然而妖兽的本能仍在作祟,即便面对如此威压,它依然不肯轻易臣服于人类修士。 “冥顽不灵。” 谢昭临冷哼一声,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凌空弹在镜面之上。 “嗡——” 暗幽镜顿时青光大盛,镜中浮现出一道血色符咒,正是最霸道的主仆契约! 蜂王翅膀疯狂震颤,体内妖丹剧烈抖动,竟是要选择自爆! “想死?” 谢昭临指尖突然射出三道黑气刺入蜂王体内,精准锁住它的妖丹,同时暗幽镜射出一道青光,直接刺入蜂王识海。 “嗡——” 蜂王的识海中发出凄厉的尖啸。 谢昭临毫不留情,神识化作无数细针,在它识海中肆意穿刺,这是最残酷的魂炼之术,前世她曾用这招让不少硬骨头屈服。 蜂王的身躯开始剧烈抽搐,复眼逐渐失去神采,就在它的神识即将崩溃的瞬间,谢昭临突然停手,暗幽镜上的符咒再次泛起光芒。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血色符纹在蜂王额头亮起,它终于颤抖着垂下尾针,放弃了抵抗。 契约的血光彻底没入它的识海,主仆关系就此确立,谢昭临神识中也突兀地多了一道微弱的联系。 谢昭临这才收回暗幽镜,心念一动,蜂王立即温顺地落在她掌心,再不见半点凶性。 “早该如此。” 她随手弹出一缕黑气,蜂王立即会意,发出特殊的嗡鸣。 在周围盘旋一圈后,带着蜂群安静地停在不远处的岩壁上,那些原本凶猛的阴煞蜂,此刻竟都乖巧地收敛了尾针。 谢昭临嘴角微扬,这些阴煞蜂虽然个体实力不强,但胜在数量众多,感知敏锐。 有它们在前方探路,接下来的行程会安全许多。 她心念微动,蜂王立即派出十余只工蜂,朝不同方向飞去。 不过片刻功夫,通过主仆契约的神识联系,四周的地形信息便清晰地反馈回来。 “东北方有煞气漩涡……正西方有片沼泽……西南方……” 突然,她眉头一皱,正南方向,三只工蜂的气息突然消失了! 而那方向,赫然就是洞府所在之处! 第五十三章 天材地宝 谢昭临眼神骤然转冷,通过契约联系感应到那三只工蜂是在探查一片石林时突然失去联系的。 她立即召回其余工蜂,同时命令蜂王派出三只精锐工蜂前去查探。 “嗡——” 三只体型较大的工蜂振翅飞去,很快得到了信息:那片石林表面看似平静,但地面却散落着几具妖兽的骸骨,其中一具赫然是某种大型蜘蛛的猎物。 “石煞蛛?”谢昭临眯起眼睛。 这种二阶巅峰的妖兽最擅长伪装,往往潜伏在石柱间织网守候,但能让三只工蜂瞬间消失,恐怕不止一只那么简单。 谢昭临眸光微沉,心中权衡利弊—— 石林虽险,却是通往洞府的最快路径,她翻手取出一枚暗红色丹药,表面血纹密布,散发着诱人的腥甜气息。 煞血丹。 此物对蛛类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将丹药交给一只工蜂,示意其小心滚向石林边缘。 与此同时,她带着蜂群悄然绕至石林另一侧,暗幽镜悬浮身前,镜面幽光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沙沙……” 石林中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石煞蛛缓缓爬出,八只复眼死死盯着血煞丹,口器不断开合。 就在它前肢即将触及丹药的刹那—— “轰!” 谢昭临猛地引爆了藏在珠子里的一缕黑气。 爆炸的气浪将石煞蛛掀翻,露出腹部脆弱的环节,她立即掐诀,三道黑气如利箭般射出,精准刺入蜘蛛的弱点。 “嘶——” 石煞蛛发出痛苦的嘶鸣,疯狂挣扎着想要逃回石林。 谢昭临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她飞速催动暗幽镜,三道青光射出,直接刺入石煞蛛的复眼,与此同时,她眉心幽光一闪,一道神识尖刺狠狠扎入蜘蛛的识海。 只是瞬间,石煞蛛的八条长腿就开始疯狂抽搐,谢昭临再次催动暗幽镜,镜面青光暴涨,将蜘蛛牢牢禁锢在原地。 然而这只石煞蛛实力明显强于蜂王,即便遭受重创,凶性依旧不减。 它腹部突然诡异地鼓起,猛地喷出一张泛着幽绿光芒的蛛网——网上沾满腐蚀性毒液,直朝谢昭临面门罩来! “嗡——” 不待谢昭临出手,蜂王已率领工蜂群发动攻击,数十道攻击齐射,将毒网在半空中击得粉碎! 石煞蛛见状,竟开始疯狂撕咬自己的长腿,暗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试图通过自残来挣脱束缚。 谢昭临眸光一冷,这种妖兽灵智不高,仅靠威慑难以收服,哪怕强行契约也毫无意义。 她再不犹豫,直接用神识侵入石煞蛛识海。 那脆弱的神识屏障瞬间被碾碎,蜘蛛的复眼顿时失去神采,八条长腿无力地耷拉下来。 她取出一个特制的灵兽袋,将这只失去意识的石煞蛛收了进去,这种特制灵兽袋不仅能禁锢妖兽,还能维持其生机不灭——正是炼制傀儡的最佳材料。 “倒是意外的收获。” 她掂了掂沉甸甸的灵兽袋,唇角泛起一丝冷笑。若是按照这个方法,或许能将整片石林的石煞蛛尽数收服,炼制成一支傀儡大军! 正当她准备继续前进时,蜂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预警。 危险! 谢昭临神识一扫,顿时脸色微变——石林深处,竟然还潜伏着一只体型更大的蛛后! 三阶妖兽! 相当于人类金丹期的存在! 谢昭临瞳孔骤然收缩,暗幽镜瞬间收回掌心。她毫不犹豫地掐诀念咒,周身黑气翻涌,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向后急退。 “走!” 一声轻喝,蜂群立即四散开来,为她打掩护,谢昭临身形飞速穿梭在石林间,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枯骨与蛛网。 身后传来蛛后愤怒的嘶鸣,整片石林都在震颤,谢昭临头也不回,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泛着银光的加速符。 “疾!” 符箓燃尽的瞬间,她的身影骤然模糊,与周围的黑雾融为一体,蛛后狂暴的气息在身后扫过,却失去了追踪的目标。 三息之后,谢昭临已出现在二里之外的山坳中,她背靠岩壁,缓缓平复着呼吸。 蜂王悄然落在她肩头,触须轻颤,传递着后方的情况。 “果然追丢了……”她嘴角微扬,蛛后虽然暴怒,但还不至于为一个小喽啰离开自己的领地。 谢昭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闭目调息了半个时辰,待状态完全恢复,她才重新审视蜂王传来的地形信息。 “既然石林走不通……”谢昭临通过蜂王传来的信息在脑海中构建出周围的地形图。 石林往北三里处有一片毒沼,东南方向则是陡峭的岩壁,而西南方的地形让她有种格外熟悉的感觉,前世来黑水渊的时候应该到过那里。 “可以从这里绕过去。”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过她并不急着前往。 以现在的实力贸然深入,无异于送死,当务之急是先提升实力,而这黑水渊中,最不缺的就是有助于提升煞气的天材地宝。 “蜂王,西南方向附近可有灵药生长?” 蜂王轻轻振翅,通过契约传来一段讯息。 “竟然有处寒潭?” 她眉头微挑,蜂王传来的信息告诉她那里充满着寒气,潭水周围生长着几株奇特的灵植。 “莫不是玄阴草?” 谢昭临眼中划过一丝思索之色,这种灵草只生长在极阴之地,是炼制阴属性丹药的上佳材料,若是能拿到,即便无法炼制成丹,直接炼化也能大幅提升她的实力。 “去看看。” 谢昭临心念一动,蜂王立即派出几只工蜂在前方探路,她小心地跟在后面,借着黑雾的掩护,朝西南方向潜行。 约莫半个时辰后,一片不大的寒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幽深,表面凝结着薄冰,周围寸草不生,唯独潭边生长着三株通体漆黑的灵草,叶片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她谨慎地放出神识探查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缓步上前。 就在她准备采摘时,蜂王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谢昭临身形骤然后掠,瞬间退出三丈开外。 “哗啦——” 第五十四章 黑水玄鱼 平静的潭水突然泛起涟漪,一个模糊的黑影在水下缓缓游动,谢昭临瞳孔微缩,暗幽镜瞬间祭出,悬在身前。 “原来如此……” 她冷笑一声,终于明白这片寒潭为何能孕育玄阴草——潭中必定栖息着某种阴煞属性的妖兽,它的气息滋养了这些灵植的生长。 好在蜂王及时预警! 连她的神识都能蒙蔽的妖兽,若猝然发难,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谢昭临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示意蜂王派出三只工蜂,试探性地靠近潭面。 “噗通!” 水面突然炸开!一条通体漆黑、长满骨刺的怪鱼破水而出,血盆大口一张,瞬间将三只工蜂吞入腹中! “黑水玄鱼?” 谢昭临眸光一凝。 这种二阶巅峰的妖兽在水中极难对付,但离水后实力却是会大减…… “既然不能下水……”她嘴角微扬,迅速找到附近一处隐蔽的山洞,让蜂王和工蜂附近巡逻保护她的安全。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她从灵兽袋中取出那只被抹去神识的石煞蛛,双手掐诀,缕缕黑气自指尖涌出,缠绕上蜘蛛的躯体。 “炼!” 不同于炼制雨竹傀儡的手法,妖兽的躯体更为强韧,谢昭临手诀变幻,黑气缓缓渗入蜘蛛体内,沿着经脉游走,将每一寸血肉都重新淬炼。 同时谢昭临眉心幽光闪烁,一道神识印记打入蜘蛛识海深处。 “咔……咔……” 蜘蛛的八条长腿开始不自然地抽搐,复眼渐渐泛起诡异的红光,甲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三个时辰后—— 原本漆黑的石煞蛛已彻底变样:甲壳上布满血色符纹,八只复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它机械地爬动着,完全听从谢昭临的指令。 她指尖轻点傀儡腹部,一缕黑气渗入其中,随着她掐诀,蜘蛛腹部缓缓鼓起。 “嗤——” 一根泛着幽蓝光芒的蛛丝从纺器处垂落,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还能用。”谢昭临满意地勾起唇角。 即便成了傀儡,这具躯体仍保留着吐丝的本能。 她操控石煞蛛傀儡,从储物袋中取出九幽玄冰莲,轻轻扯下一片晶莹剔透的花瓣,这种蕴含精纯灵力的天材地宝,哪怕不是阴煞属性,也足以令任何妖兽垂涎。 将花瓣小心系在蛛丝末端,她轻轻将其垂入寒潭,水面泛起细微的涟漪,那条黑水玄鱼在深处徘徊,却迟迟不肯上钩。 “倒是机警。”谢昭临眯起双眼,指尖轻弹,一缕精纯煞气顺着蛛丝注入水中,九幽玄冰莲的气息混合着煞气在水中扩散。 黑水玄鱼终于按捺不住,缓缓向诱饵游来。 就在它即将咬钩的刹那—— “哗啦!” 鱼尾猛地一摆,它竟突然调转方向,迅速游回深水区! “果然没那么容易上当。” 谢昭临神色不变,从容操控傀儡收回蛛丝。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血棘果——这是黑荆棘的果子,收服蜂王时顺手采集的,没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只是轻轻一捏,红色的汁液缓缓滴落在冰莲花瓣上,顿时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这次看你忍不忍得住。” 蛛丝再次垂入水中。 混合了血棘果汁的冰莲花瓣散发出更加诱人的气息,黑水玄鱼在远处焦躁地徘徊,眼中闪烁着贪婪与警惕的光芒。 突然,它猛地加速,却不是扑向诱饵,而是直取蛛丝! “铮!” 谢昭临手腕一抖,蛛丝瞬间绷直,玄鱼锋利的牙齿咬在坚韧的蛛丝上,竟发出一声脆响,竟是没能咬断! 傀儡猛然发力,黑水玄鱼猛地被拽出水面,在空中疯狂扭动着身躯。 “哗啦——” 水花四溅中,黑水玄鱼突然张口,一道漆黑的水箭直射谢昭临面门! 早有准备的她侧身避开,同时暗幽镜青光暴涨,一道光幕将水箭挡下,被挡下的毒液溅在岩石上,顿时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不愧是二阶妖兽。”谢昭临不敢大意,立即掐诀,傀儡蜘蛛腹部鼓起,又一根蛛丝激射而出,精准地缠住玄鱼的尾巴。 果然如她所料,一离开水潭,对方顿时萎靡不振,连挣扎的力度都小了许多。 趁此机会,傀儡的两条蛛丝同时发力,将其牢牢捆住,它疯狂挣扎,却怎么也无法再次回到水中。 石煞蛛专门用来捕猎的蛛丝哪是它能那么轻易挣脱的,谢昭临看准时机,暗幽镜脱手而出,一道青光直刺玄鱼最脆弱的鳃部。 “噗嗤!” 青光入体的瞬间,黑水玄鱼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鱼尾拍打地面的力道竟骤然增强,原本黯淡的鳞片诡异地泛起幽蓝光芒!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比先前粗壮数倍的黑水箭激射而出! “砰!” 暗幽镜的光幕被轰得剧烈震颤,镜面竟出现细微裂痕,谢昭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没想到这黑水玄鱼临死反扑竟有如此威力。 “找死!” 来不及心疼损坏的法器,谢昭临眼中寒光暴涨,双手掐诀,石煞蛛傀儡的八条腿猛然深深插入地面,蛛丝上黑气翻涌,顺着玄鱼的鳞片缝隙钻入体内。 黑水玄鱼痛苦地翻滚起来,鱼尾拍打得地面碎石飞溅,它突然一个猛子扎向地面,竟是要借反冲力挣脱蛛丝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蜂王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刹那间,数十只工蜂从四面八方俯冲而下,尾针闪烁着寒光,疯狂刺向玄鱼裸露的伤口。 “噗!噗!噗!” 蜂针精准地刺入玄鱼被蛛丝勒出的鳞片缝隙,毒液瞬间注入,玄鱼浑身剧烈抽搐,鱼尾拍打的力道明显减弱。 但更致命的是,蜂王亲自出击,尾针泛起诡异的红光,狠狠刺入玄鱼的眼珠! “嘶——” 玄鱼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浑身鳞片咔咔作响,蓝光骤然熄灭,谢昭临抓住机会,一道凝实的黑气轰然射出,直接洞穿玄鱼的头颅! “轰!” 玄鱼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终于不再动弹。 第五十五章 跑!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额头已布满细密的汗珠,这场战斗看似简单,实则凶险万分,若非有蜂群相助,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她擦去嘴角的血迹,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玄鱼的尸体。 这黑水玄鱼的实力远超寻常二阶妖兽,临死反扑的威力甚至接近三阶,看来这黑水渊中的妖兽,比外界同阶的要危险得多。 “难怪连合欢宗的人也不敢轻易涉足……”谢昭临喃喃自语。 不过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战利品,黑水玄鱼的鳞片泛着金属光泽,鱼鳍边缘有淡淡的银纹,这些都是上好的炼器材料。 最珍贵的是它的毒腺,足有拳头大小,里面储存的毒液足够炼制数十枚毒丹。 更别说它长期生活在玄阴草旁边,体内必定积累了纯阴之气。 谢昭临小心地将毒腺取出,装入特制的玉瓶,随后又剥下最完整的十几片鳞片,收入储物袋。 正打算起身,她的目光突然被玄鱼鳃部一抹蓝光吸引——那里竟嵌着一块晶莹剔透的蓝色晶体,在阳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晕。 “水灵晶?”她瞳孔微缩,难掩惊喜。 这种灵物通常只有三阶以上水系妖兽才能凝结,没想到这条二阶玄鱼体内竟已形成雏形! 虽未完全成型,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收拾完战利品,谢昭临走向潭边的玄阴草。 没有了玄鱼的守护,采集变得轻而易举,她小心地将三株灵草连根挖出,装入玉盒保存。 “收获不错。”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蜂王突然传来预警:潭底似乎还有东西! 谢昭临眯起眼睛,再次操控蜘蛛傀儡,将蛛丝探入潭底,通过蛛丝传来的震动,她能清晰感知到水下情况。 “这是……?” 她突然睁大双眼,操纵傀儡猛地一拽! 随着哗啦的水声,蛛丝卷着一块漆黑的石头破水而出,石头上布满了细密的银色纹路。 “玄阴铁!” 谢昭临惊喜地接过石头。 这种灵矿通常只生长在极阴之地,是炼制阴属性法器的绝佳材料。 难怪这里会孕育出玄阴草和水灵晶,原来潭底藏着这样的宝贝! 她毫不犹豫地操控蛛丝再次探入潭底,很快又打捞上几块大小不一的玄阴铁,最大的那块足有拳头大小,足够炼制一件小型法器了。 谢昭临环顾四周,这片看似普通的寒潭竟孕育了如此多天材地宝,看来黑水渊中,类似的宝地应该不在少数。 她虽有心继续探索,但理智告诉她必须立即离开——黑水玄鱼的血腥味随时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存在。 飞速掐诀念咒,一缕黑气悄然掠过战场,将残留的血迹与气息尽数抹除。 蜂群在她头顶盘旋警戒,石煞蛛傀儡则警惕地守在一旁。 “走。” 一声轻喝,谢昭临再次掠向密林深处。 蜂王在前引路,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岩缝,岩缝内部干燥通风,顶部还有几道天然形成的孔洞,既能透光又便于观察外界。 “就这里了。” 她指尖轻弹,数道黑气在岩缝入口交织成网,布下简易的预警禁制。 蜂王立即指挥工蜂分散在四周警戒,而石煞蛛则潜伏在岩缝顶部,蛛丝悄然布成天罗地网。 谢昭临盘膝而坐,首先取出那块最大的玄阴铁,矿石表面银纹流转,触手冰凉刺骨,精纯的阴气让她经脉中的煞气都为之雀跃。 “先炼化这个。” 她双手掐诀,一缕黑气从指尖涌出缠绕上玄阴铁。 矿石表面的银纹逐渐亮起,开始缓慢溶解。这是水磨工夫,需要以自身力量日夜温养,才能将矿石中的杂质剔除。 趁着炼化玄阴铁的间隙,谢昭临取出黑水玄鱼的鳞片。 这些鳞片薄如蝉翼却坚硬异常,边缘泛着锐利的寒光,她指尖凝聚黑气,在鳞片上刻画起繁复的符文。 “嗤——” 随着最后一笔符文落下,鳞片表面骤然浮现出细密的血色纹路。 作为曾经的合欢宗首席,炼器虽非她专精,但炼制基础法器的手段却是必修之课,如今这些沉淀数百年的学识,都成了她最大的依仗。 她小心地将玄鱼精血滴在鳞片上,血珠与符文相触的瞬间,竟升起缕缕血雾。 五个时辰后,十八枚薄如蝉翼的鳞片暗器终于炼制完成。 谢昭临轻吐一口浊气,取出一枚在指尖把玩,鳞片在她指间灵活翻转,边缘的银纹在黑暗中划出诡谲的流光。 “去。” 她手腕轻抖,鳞片无声射出,深深嵌入岩壁,更妙的是,鳞片上残留的玄鱼毒性,竟将岩石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洞。 “不错。” 谢昭临满意地召回鳞片,这才取出最珍贵的水灵晶。 晶体内似有水流涌动,在昏暗的岩缝中泛着幽幽蓝光,她犹豫片刻,最终没有选择立即炼化——这种水系灵物与她修炼的功法并非完全契合,或许留着交易更有价值。 又检查了一遍预警禁制,谢昭临才取出玄阴草。 虽然更希望能将其炼制成丹,但炼丹需要特定的灵根辅助。 权衡之下,直接炼化虽会损失部分药效,却能立即提升她在黑水渊的生存能力。 她小心地将灵草根部浸入特制玉露,叶片则被黑气层层包裹,随着功法运转,一缕缕精纯的阴寒之力被缓缓萃取,顺着经脉流入丹田。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岩缝顶部的孔洞时,谢昭临终于睁开双眼。 经过一夜调息,她的灵力不仅完全恢复,经脉中还多了一丝阴寒属性,对黑水渊的煞气抵抗能力明显增强。 “该出发了。” 她收起所有物品,神识扫过四周,蜂群传回的信息显示,方圆三里内没有异常。 但谢昭临仍不敢大意——昨日那场战斗的动静,很可能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离开岩缝前,她特意在周围撒下一圈驱兽粉,这种用阴煞蜂毒液调制的粉末,能有效掩盖人类修士的气息。 穿过一片枯木林时,蜂王突然传来预警。 谢昭临身形一闪,隐入阴影。 不远处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一具三眼魔狼的尸体——咽喉处一道利落的切口,边缘残留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修士……” 这个念头刚起,远处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谢昭临猛然抬头,只见几丈外的树冠无风自动,一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 太安静了!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蜂王在肩头剧烈震颤,复眼中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就站在她身后三丈处的树影里,衣袂纹丝不动。 她的神识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存在! 下一瞬,那人缓缓抬起手—— 跑!!! 第五十六章 金丹分身?!(上架了!) 谢昭临根本来不及思索更多。 当那道灰影从树冠间掠过的瞬间,她身体上本能的紧绷起来——能在这黑水渊出现的修士,绝非善类! “去!” 她袖中突然射出三道黑线,石煞蛛傀儡应声扑出,腹部瞬间鼓胀如球,八条蛛腿同时亮起血色纹路。 与此同时,谢昭临足尖猛点地面,身形暴退三丈,同时通过神识向蜂王下达指令:“掩护撤退!” “轰!!!” 傀儡在灰影前方三尺处轰然炸裂,淬毒的骨刺混着爆裂符的火光横扫方圆十丈,谢昭临借着气浪反推,黑袍猎猎作响,瞬间又拉开十余丈距离。 ——不够!还不够! 她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能轻易解决二阶三眼魔狼的,至少是筑基大圆满,甚至可能是…… “咔嚓。” 背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 谢昭临后颈寒毛瞬间炸立,想也不想地甩出剩余所有鳞镖,十八道幽蓝寒芒呈扇形激射,却在半空中突然凝滞! 就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反应不错。” 沙哑的嗓音贴着耳后响起,温热吐息拂过她耳垂,谢昭临浑身僵直,眼睁睁看着那些淬毒的鳞镖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 什么时候?! 她猛地拧身,袖中暗幽镜刚要祭出,手腕就被冰凉的手指扣住,那只手苍白修长,看似随意一握,却让她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可惜……” 灰衣男子从她背后转出,模糊的面容在月光下终于清晰——那是一张平凡到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脸,唯独嘴角那道疤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 “……太慢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 谢昭临突然暴起发难! 被扣住的右手腕骨咔地自行脱臼,左手掐着的遁诀同时完成,黑气爆开的刹那,她甚至看到对方眼中闪过的……笑意? “砰!” 她撞上的不是预想中的结界,而是一堵人墙,男子不知何时已挡在前路,灰袍连衣摆都没晃动半分。 猫抓老鼠。 这个念头如冰水浇透全身,谢昭临踉跄站稳,脱臼的右手软软垂着,左手已然摸到储物袋中的神行符。 “我劝你别……” 符箓刚抽出半截,整只储物袋突然嘭地一声炸成碎片! 灵符、丹药、法器瞬间从破碎的储物袋中飞出,而那张神行符尚在半空就嗤地自燃成灰。 谢昭临的血液瞬间凝固。 “……费这个劲。” 男子的声音这才慢悠悠补完,他闲庭信步般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谢昭临紧绷的神经上。 谢昭临猛地拧身,左手指甲在掌心狠狠一划,鲜血涌出的瞬间就要施展血遁术—— 然而就在她即将消失的刹那,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降临,将她周身空间完全禁锢! “砰!” 她的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黑袍被无形的力量死死钉住,连指尖都无法移动分毫。 ——元婴修士! 这个念头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响。 男子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唇角微扬:“别费力气了,这具分身虽只有金丹修为,但对付你……绰绰有余。” 分身?! 谢昭临心头剧震,神识再次扫过对方,这才注意到男子周身气息虽然强大,却有种不自然的凝滞感,仿佛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 难怪蜂王和她都没能提前察觉! “前辈是何人?”她强压着翻腾的思绪,声音却仍带着一丝紧绷,“晚辈只是路过……” “路过?”男子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地上的东西,“能在黑水渊活过三日的炼气修士,可不多见。” 他抬手虚招,地上的三株玄阴草和那块水灵晶顿时悬浮而起,在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 “玄阴草……水灵晶……”男子微微点头,“能在二阶黑水玄鱼手下取得这些,倒是有些本事。” 谢昭临心跳如鼓,脑中飞速思索着脱身之策,蜂群直接被对方打飞,显然是指望不上了。 现在看来对方显然只是偶然撞见她,但既然已经出手,必有所图。 正常情况下,储物袋损毁,其中物品也会随之湮灭。 如今这些东西完好无损,说明对方在破坏储物袋前就已无声抹除禁制,将物品取出…… 是求财? “前辈若看得上这些,尽管拿去。”她沉声道,声音刻意放得平稳,“晚辈绝无二话。” 男子把玩着水灵晶,突然屈指一弹—— “咔嚓!” 晶石表面顿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精纯的水灵之气逸散而出,却在即将消散的瞬间被他掌心黑气吞噬。 “我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男子终于开口,幽深的目光直视谢昭临,“黑水渊之底的……往生花。” 往生花?!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种传说中的灵植只生长在阴阳交界之处,千年一开花,有重塑肉身、修补神魂之效,即便是前世的她也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 “前辈说笑了。”她强压下心中惊骇,“晚辈如今不过练气的修为……” “因为只有你能进去。”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冥河禁制排斥金丹以上修士,而寻常筑基修士……“ 他突然冷哼一声,“根本走不到那里。” “而且……” 他忽然抬手,一枚古朴的玉简飘到谢昭临面前。 “你的玄阴筑基法恰好能抵御冥河阴气。”他看着玉简,“这是你的机缘。” 谢昭临心头剧震——对方竟一眼看穿她修炼的功法! 他到底是什么人? “若我拒绝呢?”她试探道。 男子笑了,那笑容让谢昭临想起捕食前的毒蛇。 她眼前一花,下巴已被冰冷的手指钳住,男子凑得极近,近到她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惨白的倒影。 “往生花。”他拇指摩挲着她下颌,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或者……” 钳着她下巴的手突然下移,掐住脖颈将人提起。 “……你的命。” 缺氧的眩晕中,她看见男子左手抬起,指尖凝聚起一点幽蓝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要死了吗? 不……绝不能! 她不甘心!好不容易活下来,好不容易走到这里…… “我……取……” 喉骨在压迫下发出咔的轻响,男子似乎听清了,幽蓝光芒稍稍黯淡。 但下一刻—— “嗤!” 一道黑芒突然从他指尖迸射,瞬间刺入谢昭临眉心! “呃啊——!” 第五十七章 天大的机缘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谢昭临只觉识海仿佛被利刃劈开,一道陌生的印记深深烙入她的神魂,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这是追魂印。”男子收回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一月之内,若取不回往生花,印记便会吞噬你的神魂。” 他指尖轻勾,谢昭临神魂中的印记骤然亮起,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 谢昭临痛苦地蜷缩在地,七窍都渗出鲜血,意识几近模糊。 “这只是小小惩戒。”男子收回力量,看着奄奄一息的谢昭临。 强忍识海剧痛,谢昭临咬破舌尖保持清醒:“我如何信你?若取回花后你仍不放我……” “你有的选吗?”男子轻声反问,语气温柔得令人胆寒。 沉默的对峙中,谢昭临突然笑了:“确实没得选。”她目光落在那枚玉简上,“但我有个条件。” 男子眉头微挑。 “我要先看看你的诚意。”她直视对方双眼,声音嘶哑却坚定,“解除我身上的定身术。”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轻笑:“有意思。” 他打了个响指,谢昭临顿觉周身一轻。 “一月后,黑水渊底见。” 话音未落,男子的身影已消失在她面前,仿佛从未出现过。 谢昭临立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唯有紧握的拳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颤抖着抹去脸上的血迹,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深深的忌惮。 对方的分身都有金丹修为,本体至少是元婴后期…… 甚至可能是化神老怪! 这样的存在,为何会盯上她这个小修士?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强忍神魂剧痛,捡起地上的玉简。 神识探入的刹那,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黑水渊底的位置、禁制的破解之法、往生花的特征与采摘要点…… 甚至还有一篇名为《冥水诀》的功法残篇,似乎是专门为抵御黑水渊底阴气而创。 “呵……” 谢昭临冷笑一声,将玉简收入怀中。 对方准备得如此周全,显然对往生花势在必得,而她……不过是恰好被选中的棋子。 指尖轻触眉心,追魂印的灼痛仍在隐隐作痛,心中却已有了决断。 既然如此笃定她会乖乖就范……那不妨让这场游戏,按她的规则来玩。 谢昭临指尖微动,一道无形的波动在空气中荡开。 远处立刻传来细微的振翅声,蜂王带着残存的工蜂从林间飞来,薄翼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光泽。 她注意到蜂王左侧翅膀已经出现裂痕,三只工蜂的尾针更是齐根断裂——显然刚才的拦截付出了惨痛代价。 “别过去。”她嘴唇微动,用神识向蜂群传递指令。 灰衣男子虽然消失,但那种被盯上的寒意仍缠绕在脊背上,能让金丹分身在外行走的存在,神识恐怕早已覆盖方圆十里。 蜂王悬停在她面前,复眼中映出她惨白的脸色。 谢昭临突然伸手捏住蜂王腹部,指尖黑气缭绕,将一缕精纯的阴煞度入,这是她新参悟的《冥水诀》特性,能将黑水渊的煞气转化为滋养阴物的养分。 蜂王浑身一颤,破损的翅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谢昭临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经脉受损之下强行转化煞气,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 但此刻的她别无选择。蜂群是她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水渊中唯一的依仗,即便要付出代价,也必须确保它们的战力。 “走,回巢。” 她抹去血迹,跟随蜂群钻入密林。 每走三步就变换一次方位,偶尔还故意在岔路留下痕迹。 当第七个假痕迹做完时,她突然掐诀,黑袍上沾染的血迹化作三只血鸦,扑棱棱飞向不同方向。 三刻钟后,谢昭临蹲在一棵枯死的铁杉前。 这树看似寻常,树心却早被蜂群蛀空,她指尖在树皮某处轻轻一叩,树干顿时无声裂开,露出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蜂巢内部比她想象的宽敞。 数以千计的六边形巢房沿着树壁排列,最深处竟有丈许见方的空间。 谢昭临刚踏入,就闻到浓重的药香——几个中央巢房里堆满暗紫色花蜜,正是黑水渊特产的毒龙花花粉酿制。 “倒是会挑地方。”她轻抚蜂王背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片九幽冰莲花瓣,花瓣刚暴露在空气中,整个蜂巢温度骤降,巢壁瞬间结出霜花。 蜂王触须剧烈颤抖,复眼中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谢昭临却将花瓣悬在它头顶三寸:“记住,这是你护主有功的赏赐。”她故意让声音通过神识震荡整个蜂巢,“下次若遇那人……立刻逃。” 花瓣轻轻落在蜂王口器前,竟泛起一层暖色光晕,精纯的灵力缓缓没入蜂王体内。 谢昭临眯起眼睛——看来蜂群采集的毒龙花蜜与冰莲属性相生,倒是意外之喜。 待蜂王进入修炼状态,谢昭临才在巢室中央盘膝而坐。 她先取出三面阵旗插在周围,布下简易的隔绝阵法,这才从储物戒深处摸出一个玉瓶。 “还好那人没在意这枚戒指。” 谢昭临指尖轻抚着储物戒表面的暗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庆幸。 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修士总是如此傲慢,以为炼气期的小修士连最基础的储物袋都负担不起,更遑论能识破这枚看似寻常的黑铁戒了。 虽然损失了玄阴草和水灵晶着实可惜,但正因她习惯性地用普通储物袋做幌子,才让这枚真正的储物戒逃过一劫。 戒内暗藏的三重禁制,即便是元婴修士不仔细探查也难以发现。 她从玉瓶中取出一枚回春丹含在口中,顿时一股清凉之意顺着喉咙流遍全身。 药力化开,受损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药力,她闭目调息,引导药力在体内循环。 “这追魂印……” 内视之下,识海中那道骷髅印记清晰可见。 它盘踞在神识深处,时不时闪烁着幽光,仿佛在提醒她时间有限。 谢昭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这道追魂印,发现只要不去主动触碰,它便处于一种诡异的“蛰伏”状态。 “看来……” 对方根本不认为一个练气修士能运用神识力量。 这份轻视,或许正是她破局的关键。 她取出记载《冥水诀》的玉简,神识谨慎地探入其中。 随着信息的再次涌入,她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确实是一份天大的机缘! 第五十八章 冥水诀 谢昭临盘坐在蜂巢深处,指尖摩挲着那枚记载《冥水诀》的玉简,神色沉静。 她原本以为这玉简里只记载了往生花的采摘方法和黑水渊底的路线,但当她真正深入研读时,才发现其中内容远比她想象的丰富。 玉简内不仅详细记载了往生花的生长环境、采摘时机,还罗列了黑水渊底数种罕见的阴煞属性灵植——蚀骨草、冥魂花、阴煞藤…… 这些生于极阴之地的奇物,因生长环境苛刻,且多被魔修、邪修所偏爱,即便是合欢宗的典籍中也少有记载。 谢昭临前世虽为元婴修士,但对这类阴煞之物的了解也仅限于传闻,如今这些记录,倒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蚀骨草,生于极阴之地,茎如白骨,叶带血纹,可炼制蚀骨丹,专破护体罡气……” “冥魂花,花开如鬼面,花蕊含阴煞之精,可滋养神魂,亦可炼制冥魂香,惑人心智……” 谢昭临眼中精光闪烁,这些灵植若运用得当,不仅能助她抵御黑水渊的阴煞侵蚀,甚至还能成为她反制灰衣男子的底牌! 正当她沉思时,突然感到识海中的印记一阵刺痛。 谢昭临闷哼一声,立刻意识到这印记不仅会吞噬神魂,似乎还能感知她的位置和状态,那灰衣男子恐怕随时都在监视着她。 “得想个办法屏蔽这印记的感应……” 谢昭临抿紧嘴唇,快速向下翻阅玉简,目光很快锁定在有关于冥水诀的记载上。 这部功法虽是残篇,但对阴煞之气的运用颇有独到之处,开篇的总纲也完整保留了下来—— “冥水者,阴煞之精,可蚀万物,亦可御万邪……” 谢昭临心头一震。 这冥水诀竟是一门罕见的阴煞属性功法,不仅能吸纳阴煞之气为己用,更能以阴制阴,克制阴魂类术法! 她立刻仔细研读其中记载的几道完整术法,当看到阴煞锁魂时,谢昭临心头猛地一跳! 阴煞锁魂——以阴煞之气凝聚锁链,束缚阴魂类禁制,压制其活性…… 若能修成此术,不仅能暂时压制识海中的追魂印,甚至可能干扰灰衣男子的感知! 而另外的两种法决,则能让她在黑水渊底行动更加自如,避开诸多凶险。 “这冥水诀,当真是天大的机缘!” 谢昭临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那灰衣男子恐怕万万没想到,自己亲手送出的功法,竟会成为她破局的关键。 她并非没考虑过对方可能知晓功法玄机——但寻常练气修士根本无力修炼这等高阶功法,这才是灰衣男子有恃无恐的真正原因。 可惜…… 她的神魂,可不是这具身体原装的! 谢昭临不再迟疑,当即运转功法。 指尖掐诀间,一缕缕黑气自经脉涌出,很快在周身形成一层淡淡的黑雾,并且沿着经脉不断流转,最终在掌心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锁链。 “锁!” 她轻喝一声,锁链骤然绷直,飞速顺着手心钻入识海,直逼那道深处的印记! “嗤——” 印记似有所感,幽光大盛,剧烈挣扎起来! 谢昭临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依旧咬牙坚持,操控锁链一点点缠绕上去。 锁链与印记接触的瞬间,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气与幽光相互吞噬。 但随着功法的不断运转,印记的幽光被一点点压制,闪烁的频率也逐渐减缓。 “有效!” 谢昭临心中一喜,但很快又冷静下来。 这印记毕竟是高阶修士所种,以她现在的修为,想要彻底祛除几乎不可能。 但只要能长期压制,就会同自己之前设想的那般延缓发作时间,并且屏蔽对她的感知! 更何况,她面对的不过是一具金丹分身——对方的神识强度远不及本体。 谢昭临眯了眯眼,继续运转功法,锁链越缠越紧,印记的挣扎也越发微弱。 最终,印记被彻底束缚,幽光黯淡,如同陷入沉睡。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神识,虽然印记仍在,但至少暂时不会对她造成威胁。 可惜的是,这种遮掩只能维持短暂时间,而且对灵力的消耗极大,想要完全屏蔽印记的感应,还需要更彻底的方法。 就在这时,刚刚结束修炼的蜂王突然振翅,发出急促的嗡鸣。 谢昭临感应到它传递的信息——东南方三十里处有灵力暴动,至少是金丹级的战斗。 “终于打起来了。”她唇角微扬,那个方向,正是第一只血鸦的飞行路径。鸦羽上,她可是涂满了特制的引兽粉。 就算对方是金丹修士,面对被引来的凶兽群也得头疼许久,若是运气好,引来更强大的妖兽…… 甚至可能直接替她解决掉这个麻烦! 届时,识海中的印记自然也会随之消散。 确认四周暂无异常,谢昭临开始修炼另一道名为冥息术的功法。 黑气自她体内涌出,缓缓笼罩全身,随着功法的运转,她的气息逐渐与周围的阴煞之气融为一体。 蜂王惊异地振动翅膀——在它的感知中,谢昭临的气息几乎与黑水渊的环境别无二致! 若非契约联系仍在,它几乎要怀疑自己的感知是否被灰衣人重伤所影响。 半个时辰后。 谢昭临缓缓睁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暗的光芒,此刻的她,已能几乎完美隐匿于这片煞气弥漫的天地间。 在这期间,她已将第三道阴煞护体功法研习完毕。 随着修炼深入,她惊觉这三道术法竟有着惊人的共通之处——它们的灵力运转路径都遵循着某种极其隐秘的规律。 若非她前世阅尽千般功法,加之敏锐的神识感知,恐怕根本发现不了这个秘密。 “若有机会……”她紧握玉简,指节发白,“定要集齐完整的《冥水诀》。” 一种强烈的预感在心头涌动——若能补全这部功法,很可能将开辟出一条前所未有的修炼之路! “还有一个月……”她低声自语,目光投向黑水渊深处。 时间紧迫,但足够她做许多准备。 蜂王在她身旁盘旋,似乎在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谢昭临沉思片刻,通过神识向它传达了新的指令:派出几只工蜂先行探路,特别是要留意灰衣男子的动向。 “接下来。” “回之前的那片石林。” 第五十九章 傀儡大军 谢昭临重新来到石林边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站在阴影处凝视前方。 先前那具石煞蛛傀儡确实好用,若非遭遇灰衣男子逼得她不得不自爆傀儡,此刻也不必重返险地。 她可没忘记这里还盘踞着一只三阶蛛后! “黑水渊底……”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以她如今的修为,想要独自深入渊底几乎不可能,更遑论还要采摘往生花——那里的凶险,必定远超灰衣男子所言。 蜂群虽然忠心耿耿,但终究只是低阶灵虫,对付普通妖兽尚可,若遇真正危机,根本不堪大用。 “必须重新炼制一批傀儡。” 她的目光投向石林深处,那里是石煞蛛的大本营,这些二阶妖兽甲壳坚硬,吐出的蛛丝更是比普通法器更加强韧。 若能再炼制一些石煞蛛傀儡,她的把握就能多上三分。 即便最终只能用作自爆,也足以在关键时刻为她争取宝贵的喘息之机。 但问题是——蛛后。 谢昭临指尖轻叩储物戒,脑海中飞速权衡着风险,那只三阶巅峰的蛛后已具备不低的灵智,若贸然行动引起警觉,她将再无机会。 外围最适合炼制傀儡的,也唯有这些石煞蛛了。 “只能智取……”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青玉瓶。 瓶中装着周芷兰特意准备的迷魂散,虽对三阶妖兽效果有限,但对付二阶石煞蛛绰绰有余。 “不能贪多。”她暗自盘算,“每次最多引两只,间隔至少半个时辰。” 蛛后的感知范围极广,若一次性失去太多子嗣的生命气息,必定会引起警觉。 但若能控制好数量和频率,或许能瞒天过海。 谢昭临取出煞血丹,又谨慎地加入几滴玄阴草汁液,她将丹药捏碎成粉,任由粉末随风飘散,悄然融入石林的阴煞之气中。 蜂王在她身旁轻轻振翅,几只工蜂悄然飞入石林,将药粉的气味带向更深处。 谢昭临屏息凝神,耐心等待。 不多时,石林深处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一只通体漆黑、甲壳上布满血色纹路的石煞蛛从石缝中爬出,腹部干瘪,显然正处于饥饿状态。 谢昭临没有立即出手,而是通过神识向蜂群传递指令,几只工蜂悄然飞到石煞蛛上方,翅膀振动间洒下更多药粉。 石煞蛛的触肢剧烈抖动,显然被药粉的气味刺激得兴奋起来,它顺着气味来源,缓缓爬向谢昭临预设的陷阱区域——一处被巨石环绕的凹地。 谢昭临指尖掐诀,一缕黑气悄无声息地在地面蔓延,形成一道简易的困阵。 当石煞蛛完全踏入陷阱范围时,她猛然发动! “困!” 地面骤然亮起幽蓝色的符文,石煞蛛的八条腿瞬间被灵力锁链缠绕! 它剧烈挣扎,腹部纺器猛地喷出数道蛛丝,但谢昭临早有准备,袖中飞出一道寒芒——暗月匕精准斩断蛛丝,同时另一只手掐诀,一道黑气直接刺入石煞蛛的复眼! “嘶——” 石煞蛛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声音还未传出,就被谢昭临提前布置的隔音结界阻断,她迅速上前,指尖凝聚一缕《冥水诀》的阴煞之气,直接刺入石煞蛛的神经中枢。 石煞蛛的挣扎逐渐减弱,最终瘫软在地。 谢昭临立刻取出一枚迷魂丹塞入其口器,确保它短时间内不会苏醒,然后将其收入特制的灵兽袋中。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谢昭临没有停留,迅速撤离原地,换了个方位继续布置陷阱,蛛后的感知范围极广,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接下来的两天里,她如法炮制,每次只引诱一两只石煞蛛,间隔时间也长短不一。 有时等半个时辰,有时等一个时辰,甚至有一次故意等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再次出手。 每一次她都选择不同的位置,使用不同的诱饵,甚至改变困阵的布置方式,避免留下可循的痕迹。 当她正准备引诱第二十只石煞蛛时,蜂王突然传来急促的预警——蛛后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开始主动巡视巢穴周围! 谢昭临立刻停止行动,收敛气息藏在一块巨石后方。 不多时,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巨型蜘蛛从石林深处爬出。 它的甲壳呈现出暗紫色,背部生有诡异的血色花纹,八只复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蛛后! 谢昭临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 冥息术全力运转,让她与周围的阴煞之气完美融合,蛛后在她藏身的巨石前停留了片刻,触肢轻轻敲击地面,似乎在感知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 终于,蛛后似乎没有发现异常,缓缓爬向另一个方向。 谢昭临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耐心等待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蜂王确认蛛后已经回到巢穴深处,她才继续行动。 这一次,她比之前更加谨慎,不仅减少了药粉的用量,还在陷阱周围撒了一圈蜂群采集的静神花花粉——这种花粉能干扰妖兽的感知,掩盖她的气息。 第二十只石煞蛛顺利落入陷阱,谢昭临迅速将其制服,收入灵兽袋。 但她没有继续引诱,而是果断撤离。 “二十只已经是极限了……”她心中暗道,再多的话,蛛后必定会察觉到异常,到时候就麻烦了。 回到蜂巢后,谢昭临立刻开始炼制傀儡。 她将昏迷的石煞蛛一只只取出,以冥水诀的阴煞之气为引,配合特制的符文,将其炼制成受她操控的阴煞傀儡。 每一只傀儡炼制完成后,她都会在其体内留下一缕神识印记,确保绝对的控制权。 炼制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天。 当最后一只石煞蛛傀儡完成时,谢昭临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难以掩盖的满意。 二十只二阶石煞蛛傀儡,每一只都保留了生前的吐丝能力,且甲壳经过冥水诀的淬炼,防御力更胜从前。 它们将成为她在黑水渊底最得力的助手。 “接下来……”谢昭临抬眸望向黑水渊深处,“该行动了。” 第六十章 噬魂藤沼泽 谢昭临站在黑水渊外围的密林边缘,脚下是湿滑的腐殖土,前方雾气缭绕,隐约可见扭曲的树影。 “探路。”她指尖微动,数百只工蜂立即从蜂群中分离,分散飞向前方,这些工蜂数量庞大,即便折损也不心疼,最适合用来探查危险。 至于那二十只石煞蛛傀儡,她只留下一只在身旁警戒,其余的都收进了灵兽袋中。 她并未直接朝着渊底进发,而是沿着黑水渊外围的密林缓缓前行。 这里的阴煞之气虽然浓郁,但尚未达到渊底那般可怕的程度,正适合她一边适应环境,一边收集些有用的灵材。 很快,来自工蜂的第一波信息传回,前方三百步处有一片看似平静的水洼,但工蜂触须敏锐地捕捉到水下躁动的生命气息。 “沼泽……”谢昭临眯起双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黑水渊的沼泽最是凶险,表面平静的水面下,可能潜伏着血齿鳄这等凶兽,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无存。 尽管沼泽中可能藏有珍稀灵材,谢昭临权衡片刻后,还是果断改变了路线。 工蜂很快又传来新的发现—— 在岩缝深处,一株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暗金色纹路的阴灵芝正散发着幽幽寒光,这是炼制阴属性丹药的上好材料,在外界极为罕见。 谢昭临指尖凝出一缕黑气探入缝隙,小心翼翼地将这株珍贵灵材卷出。 就在她刚将其收入储物戒的刹那,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震颤。 谢昭临神色一凝,迅速抬手示意蜂群和傀儡停下。 前方岩壁上,一条足有手臂粗的腐潭蛇正盘踞其上,这条二阶巅峰的毒蟒,其毒性之烈,连筑基修士被咬中都会在十息内毙命。 谢昭临眯了眯眼,这一回她并未选择绕路,她需要测试这些傀儡的实战能力。 心念一动,三只石煞蛛傀儡同时扑出! 腐潭蛇瞬间警觉,蛇身猛地弹起,毒牙闪烁着寒光。 然而石煞蛛的速度更快,蛛丝飞速射出,瞬间缠绕住蛇身,腐潭蛇剧烈挣扎,蛇尾狠狠抽向其中一只傀儡,但坚硬的甲壳轻易挡下了这一击。 另外两只傀儡趁机扑上,锋利的蛛足刺入蛇身,毒液注入,腐潭蛇的动作很快变得迟缓。 短短几息间,战斗便已结束。 谢昭临唇角微扬——这些傀儡的实战表现,甚至比她预想的更为出色,配合得当的话,即便是二阶巅峰的妖兽也能轻松解决。 她飞速地取下腐潭蛇的毒牙与蛇胆,收入特制的玉盒中。 前行约莫半个时辰,蜂王突然传来信息。 神识探查下,只见不远处沼泽中,几株通体漆黑的灵草半浸在泥水里,草叶上凝结着细小的冰晶。 “寒髓草!”她心头一喜,这种灵草蕴含精纯的阴寒之力,是炼制阴煞护体类丹药的绝佳材料。 但谢昭临并未贸然上前,而是谨慎地派出两具石煞蛛傀儡探路。傀儡的蛛足轻点沼泽表面,试探着泥沼深度。 就在确认安全,她刚要迈步的刹那—— “轰!” 平静的水面猛然炸开,一条足有树干粗的血齿鳄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向傀儡! “咔嚓!” 傀儡的甲壳被咬得凹陷变形,却未碎裂。 谢昭临抓住时机,一缕黑气从指尖射出,精准地刺入血齿鳄的眼睛,鳄鱼吃痛松口,傀儡立即喷出蛛丝缠住其四肢。 在蜂群毒针的配合下,这条凶兽很快停止了挣扎。 她迅速将血齿鳄收入储物戒——这种妖兽对血腥味极为敏感,必须尽快离开,等到了安全地带,再慢慢拆解这难得的战利品。 无意与那些妖兽再有过多纠缠,谢昭临飞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这次遭遇让她愈发谨慎——即便有石煞蛛傀儡探路,也不能掉以轻心。 毕竟傀儡是死物,某些狡猾的妖兽会直接无视它们的存在,这次虽侥幸脱险,但下次未必这般幸运。 她立即调整策略,派出三倍工蜂扩大探查范围,同时将行进速度降至原先的三分之一。 随着不断深入,地势开始变得低洼,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脚下的土地也逐渐变得松软。 谢昭临知道,自己正在接近一片危险的沼泽区——这是通往黑水渊中围的必经之路。 她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前方的沼泽,先前想绕路的计划已然行不通,必须直面这片死亡沼泽。 “不能贸然通过……” 谢昭临面色沉沉,最终取出几块特制的轻木,以煞气操控其悬浮于沼泽表面,形成临时落脚点。 两只石煞蛛傀儡先行探路,蛛丝在它们之间交织,构筑成一道简易索道。 就在她即将踏上第一块轻木的刹那,心底却突然传来强烈的不安! 危险! 平静的沼泽表面猛地炸开,数条漆黑的藤蔓窜出,直袭向谢昭临! “噬魂藤!”谢昭临瞳孔一缩,身形急退。 所有傀儡同时发动,蛛丝射出,与藤蔓纠缠在一起。 这些藤蔓极其难缠,被斩断后很快又会再生,往深处看去,里面暗藏的噬魂藤恐怕更多! 谢昭临毫不犹豫地掷出一张火符。 符箓接触沼气的瞬间,轰地爆出冲天火光!噬魂藤在烈焰中扭曲退缩,她趁机飞退回沼泽边缘。 望着渐渐熄灭的火焰,噬魂藤在火中扭曲退缩,却并未完全消亡,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火符撑不过去……” 蜂群在她头顶盘旋,传递着探查到的信息——这片沼泽蔓延数里,深处藤蔓交织,若强行突破,恐怕还未走到一半,就会被无数噬魂藤缠住,拖入沼泽深处。 但若绕路…… 谢昭临将蜂群传回来的信息和玉简路线整合了一下,若绕开这片沼泽,需从西侧峭壁攀援而下,穿过一片毒瘴林,再横渡过跨越整个黑水渊的鬼哭峡。 ——至少要多耗费十日。 她抬头望向天际,黑雾沉沉,不见日月。 距离灰衣男子约定的期限,已过去七日,若再耽搁十日…… 更何况,鬼哭峡的凶险,未必比这片沼泽低。 “不能绕路。“谢昭临眸色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 她必须想办法穿过这片沼泽! 第六十一章 不能……停…… “试试空中。” 谢昭临眸光微闪,当即通过神识向蜂王传达指令。 蜂王立即调集数十只工蜂,组成严密的飞行阵型,朝着沼泽上方飞去,起初蜂群非常的顺利前行,但就在飞至沼泽中央时—— “哗啦!” 水面突然炸开,数十条藤蔓窜出,末端裂开吸盘,工蜂们仓皇闪避,但这些藤蔓的速度快得骇人。 眨眼间,半数工蜂已被藤蔓缠住,拖入漆黑的水下。 更可怕的是,高空中的黑雾突然翻涌,一群通体漆黑的鬼面蝠突然俯冲而下,尖锐的獠牙瞬间撕碎了数十只工蜂。 “撤!”谢昭临急忙掐诀召回残存蜂群,指尖微微发颤。 虽然早有预感,但沼泽的凶险程度仍超出她的预期,短短几息间,蜂群便折损近半。 她眸光一沉,立即调整策略—— 主力蜂群在左侧制造骚动,吸引藤蔓注意。 同时两只石煞蛛傀儡从右侧悄然行动,蛛丝在水面穿梭,眼看就要铺设出一条隐蔽且完整的索道—— “哗啦!” 水面突然剧烈翻腾,数十条噬魂藤破水而出,精准地斩断了所有蛛丝,失去支撑的两具石煞蛛傀儡瞬间被沼泽吞噬,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谢昭临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她现在还只是在黑水渊外围,还还未真正深入,就已折损两具珍贵傀儡,但她此刻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快速搜索着储物戒,一件件法器在神识中掠过——飞剑、符箓、阵盘……竟无一适用。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几个盛装毒物的玉瓶上。 “以毒攻毒……” 黑水渊的毒物,或许只有用更烈的毒才能克制。 想通了这一点后,谢昭临飞速取出三样东西——腐潭蛇的毒牙、血齿鳄的毒腺、以及一株从沼泽边缘采集的蚀心草。 这三样毒物,每一样都能让筑基修士顷刻毙命。 为确保安全,她带着蜂群退到一处隐蔽的岩缝中,确认四周无虞后,这才开始小心翼翼地着手处理这些东西。 掌心涌出黑气,将三种毒物包裹,腐潭蛇的毒牙在灵力催动下渐渐融化,化作一滩幽绿色的液体;血齿鳄的毒腺也渗出暗红色的浆液。 最后取出的蚀心草被她轻轻碾碎,草汁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后,掌心黑气翻涌,将三种毒物缓缓相融,玉瓶内顿时形成诡异的漩涡,传出滋滋的腐蚀声,瓶壁竟开始泛起细密的裂纹。 一滴冷汗顺着谢昭临的额角滑落—— 这种混合剧毒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但她别无选择。 不过好在一会的功夫,腐蚀就停了下来,玉瓶也没有继续碎裂的迹象,谢昭临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心地分出一滴毒液,用煞气层层包裹后,她这才让工蜂携带着它飞向沼泽。 工蜂刚接近水面,数条藤蔓立刻窜出,将其缠住拖入水下。 但这次情况截然不同,藤蔓并未像往常一样将猎物绞碎吸收,而是剧烈抽搐起来,表面冒出青烟,很快枯萎断裂。 “有效!”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眉头紧锁—— 那些被毒杀的藤蔓断裂后,新的藤蔓从断口处迅速再生,而且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幽光,似乎对毒素产生了抗性。 “果然没那么简单……” 谢昭临沉思片刻,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瓶寒髓草精华。 寒髓草能中和毒性,但若控制得当,或许能让毒素的发作变得缓慢,令噬魂藤无法及时察觉并再生。 她小心地将寒髓草精华滴入毒液中,黑气与寒气交织,毒液渐渐变成墨绿色,表面浮动着冰晶般的细碎光芒。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取出之前在蜂巢里收集的花蜜,将其混合起来,很快毒素就已经完全融合,只剩下甜腻的气息。 谢昭临操控煞气,将混合好的毒液分成数百滴晶莹的毒珠,由蜂王召集的工蜂含在口器中。 随着蜂群飞散,掺着毒液的花蜜如细雨般洒向沼泽深处,噬魂藤被甜腻的气息吸引,藤蔓纷纷破水而出,贪婪地吸收着蜜液。 趁此机会,谢昭临踏着轻木跃入沼泽,石煞蛛傀儡紧随其后,蛛丝在泥沼上方织成一张细密的网。 噬魂藤很快察觉到异样,藤蔓猛地收缩,但花蜜中的麻痹毒素已开始生效,它们的动作明显迟缓。 谢昭临抓住时机,阴煞护体全开,黑气如刃,斩断拦路的藤蔓,傀儡则喷出蛛丝,在断藤再生前迅速铺出一条通路。 她沿着傀儡铺设的蛛丝索道快速前进,蜂群在她周围形成保护圈,随时警戒着可能的危险。 然而,就在她行进到沼泽中央时,异变突生! “轰——” 沼泽深处突然炸开,一株足有三人合抱粗的噬魂藤王破水而出! 藤身上布满猩红的眼状花纹,顶端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喷出腥臭的毒雾! “三阶!”谢昭临心头大震,急忙掐诀,阴煞护体瞬间增强,但毒雾腐蚀性极强,光膜上很快出现裂痕。 千钧一发之际,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 “冥水化煞——封!” 黑气暴涨,化作数十道锁链缠向藤王。 同时,又有五只石煞蛛傀儡同时自爆,蕴含剧毒的体液四溅,藤王发出刺耳的尖啸,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之前的毒液已经开始发挥效用,毒素在侵蚀它的根系,新生的藤蔓也变得脆弱不堪,但以藤王三阶的实力,很快就能适应这股毒素! 时间不多了! 谢昭临咬牙甩出三张火符,趁着藤王痛苦抽搐的间隙冲向对岸,就在即将脱险的刹那—— “啪!” 一条垂死的藤蔓缠住她的脚踝,剧毒瞬间侵入经脉! 谢昭临闷哼一声斩断藤蔓,但右腿已完全麻痹。 “不能……停……” 她拖着麻木的右腿,咬牙继续前进,终于在毒素蔓延全身前,艰难爬上了对岸。 谢昭临瘫倒在岩石上,大口喘息,她的右腿漆黑一片,毒素仍在蔓延,蜂群只剩不到一半。 第六十二章 蔓延全身的毒 谢昭临强撑着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那藤王竟已开始适应毒素,其藤蔓正破开水面,朝她疯狂袭来! 来不及了! 她一把抓出阴灵芝塞入口中,苦涩的汁液顺着喉咙滑下,勉强压制住体内肆虐的毒素,但强烈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视野开始模糊。 “把我……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拼尽最后一丝清明,甩出三具傀儡,向蜂王下达了最终指令,随即坠入无边黑暗。 蜂王接收到指令后立即发出急促的嗡鸣,残存的工蜂迅速集结,形成密集的防御阵型,三只石煞蛛傀儡则用蛛丝编织成简易担架,将她轻轻托起。 “沙沙——” 沼泽边缘的噬魂藤突然剧烈扭动,藤王顶端那只猩红的独眼不断转动,死死盯着远去的蜂群。 但就在它即将追出沼泽范围的刹那,藤身突然僵直——那些被谢昭临改良过的混合毒素,终究还是发挥了作用。 蜂群趁机带着昏迷的谢昭临飞速撤离。 领路的工蜂触角高频颤动,终于在日落前找到一处隐蔽的岩洞。 洞口被垂落的鬼藤遮掩,内部干燥通风,岩壁上还凝结着罕见的阴灵乳——这正是压制毒素的天然良药。 “滴答。” 一滴乳白色的阴灵乳落在谢昭临唇间。 昏迷中的她无意识地吞咽,苍白的脸色终于浮现一丝血色。 蜂王复眼中倒映着她右腿的变化——那些狰狞的黑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三日后。 谢昭临猛地睁开眼,指尖下意识凝聚黑气。 待看清周围环境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她尝试活动右腿,发现麻痹感已消退大半,只是经脉还有些滞涩。 “我昏迷了多久?”她通过神识询问蜂王。 蜂王触角轻点地面三次,又振翅七下。 “三日又七个时辰……”谢昭临眉头紧蹙。 距离灰衣男子约定的一月之期,已过去近半,她必须加快速度了。 她挣扎着坐起,仔细检查身体状况。 右腿经脉仍有暗伤,灵力运转到足三里穴时会明显阻滞,神识因长期压制追魂印而损耗严重。 最麻烦的是,那噬魂藤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只是被阴灵乳暂时压制在了涌泉穴。 谢昭临扶着岩壁缓缓站起,右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她低头看去,只见原本消退的黑色纹路正沿着经脉重新蔓延——这是直接服用阴灵芝的副作用,没想到在这个时候一起发作了。 “果然还是逃不过……” 谢昭临眸光微暗,轻轻解开衣襟,胸口处已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色纹路。 阴灵芝的霸道药效正在反噬,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毒素正在与灵芝药力融合,形成更棘手的毒素。 蜂王焦急地绕着她盘旋,复眼中映出她愈发苍白的脸色。 谢昭临却出奇地平静,指尖轻抚过胸口的纹路:“我知道后果。” 她比谁都清楚阴灵芝的特性——这种生长在极阴之地的灵药,直接服用确实能在瞬息间压制百毒,但代价是将毒素与自身精血强行糅合。 就如烈火浇油一般,哪怕暂时压住火势,却埋下更危险的隐患。 “当时若用解毒丹……”她眼前浮现出储物袋中那些瓶瓶罐罐。 寻常解毒丹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全起效,而噬魂藤毒入心脉只需一盏茶的时间。 至于周芷兰准备的那瓶专门针对草木毒的青灵散,更是需要配合心法运转三十六个大周天。 ——她根本等不起。 “咳——!” 突然的剧咳中,谢昭临指缝渗出乌黑的血迹,蜂王急忙将最后几滴阴灵乳喂入她口中,她苍白的脸色这才稍有好转。 望着心口蔓延的毒纹,谢昭临眸中寒光一闪。 “嗤!” 一缕黑气猛地从指尖刺入胸口! 而那些青紫纹路竟真的随着她的动作停止了蔓延,这正是玄阴筑基法中的锁脉之法,虽能暂时封住毒性,却会令经脉逐渐石化。 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蜂王飞到她肩头,触角轻点她的耳垂。 通过神识连接,谢昭临看到自己此刻的模样——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眼白布满血丝,活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僵尸。 “难看点也好。”她居然笑了笑,“这样更像黑水渊的土着。”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目前幸存的工蜂不足五百,大多伤痕累累,最棘手的是蜂王左侧翅膀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这意味着它的飞行速度会大打折扣。 而先前放出的三只石煞蛛傀儡,如今也只剩下一只。 显然在她昏迷期间,它们为了寻找这处庇护所付出了惨重代价。 “多谢你了。”谢昭临低声对蜂王道,蜂王不会言语,但微微震动的翅膀传递着无声的安慰。 她深吸一口气,如今只要微微一动,浑身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谢昭临盯着那些蔓延的毒纹,眸中泛起危险的光芒。 “既然逃不过……”她喃喃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泛黄的玉简,“不如试试这个。” 玉简上赫然写着《百毒淬体术》——这是她前世在合欢宗刑堂见过的秘法,专门用来炼制毒人傀儡。 将活人浸泡在百种毒液中,以特殊手法淬炼,最终炼制成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活傀儡。 谢昭临的手指微微发抖。 她比谁都清楚修炼此术的代价——神识会被剧毒侵蚀,最终沦为行尸走肉,但此刻,这似乎是唯一能让她活下来的方法。 “总比死了强……”她苦笑着展开玉简,开始研读其中记载的药液配方。 就在她全神贯注时,识海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道追魂印毫无征兆地暴动起来,幽蓝的光芒如毒蛇般在她神识中肆虐。 “呃啊——” 谢昭临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重重磕在岩壁上,鲜血顺着眉骨流下,却遮不住她骤然明亮的眼神。 这刺痛来得蹊跷! 追魂印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在她研读毒经时暴动……莫非……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劈进她的脑海。 “我真是蠢!”她猛地拍了下地面,沾血的手指在石板上留下五道触目惊心的血痕,“既然都是毒,为何不能用这噬魂藤毒去反制追魂印?!” 蜂王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飞起,复眼中映出她狰狞与兴奋交织的面容。 谢昭临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这个想法太过冒险——神识乃是修士最脆弱的部分,稍有差池便会魂飞魄散。 但此刻,她眼中跳动的疯狂火焰,是将死之人最后的孤注一掷。 “反正横竖都是死……”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不如赌一把大的!” 第六十三章 那就看看谁更毒! 这个念头刚起,识海中的印记突然剧烈震颤。 仿佛感知到她的意图,追魂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反抗,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谢昭临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殷红。 蜂王焦急地在她肩头盘旋,却被她轻轻挥手制止。 “无妨。”她拭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这印记越是反抗,越说明我的想法可行。”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缕黑气从指尖涌出,再次缓缓渗入胸口的青紫纹路。 当黑气与毒纹接触的瞬间,她浑身猛地一震!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烧红的烙铁捅进了她的经脉,毒素在黑气的引导下开始逆流而上,所过之处如万蚁噬心。 “嗬……” 她喉间挤出嘶吼,却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衣衫,功法运转却愈发迅猛! “还不够!” 谢昭临强忍剧痛,继续引导毒素向上,当毒素行至心脉附近时,她的动作突然变得极其缓慢,指尖微微颤抖,每一寸推进都如履薄冰。 “不能……直接过心脉……” 心脉乃修士命门,一旦毒素侵入,轻则修为尽毁,重则当场暴毙。 谢昭临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但她别无选择——若想将毒素引入识海攻击追魂印,就必须让毒素绕过心脉,从经脉的夹缝中穿行。 这意味着,她必须承受更漫长的痛苦。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黑气微调,毒素开始沿着心脉外围的细小支脉游走,这些支脉狭窄脆弱,平日里煞气都极少流经,此刻被毒素强行撑开,痛楚简直如同抽筋剥髓! “呃——” 谢昭临猛地弓起身子,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溅在岩壁上,指甲深深抠入地面,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左手的指诀却丝毫未乱,依旧稳稳地控制着毒素的走向。 蜂王在她肩头焦急地震颤翅膀,却不敢打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浑身痉挛,皮肤下的青紫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毒素每前进一寸,谢昭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中嗡鸣不断,但她的神识却异常清明,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毒素在经脉中爬行的每一丝的轨迹。 “绕过去……”她咬牙低语,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再坚持一下……” 毒素终于抵达心脉后方的一处隐秘支脉,这里连接着颈部的天柱穴,是通往识海的必经之路。 但就在这关键时刻,谢昭临的指尖突然一颤! 这条支脉竟比预想的还要狭窄,毒素根本无法顺利通过! “糟了……”她瞳孔微缩。 若强行冲关,支脉极可能崩裂,毒素会直接倒灌心脉! 可若就此停下,前功尽弃不说,滞留在经脉中的毒素也会逐渐侵蚀她的根基。 “有什么办法,有什么办法!”谢昭临的脑海飞速运转,“玄阴筑基法……不行,百毒淬体术?不行,还有什么……” 指尖突然触到一抹冰凉——是冥水诀的玉简! “有了!”她眸光一闪,“三道术法的运转路径!” 这三道法决虽无法组成完整的冥水诀,但先前那隐秘的运转路径她早就推演过,此刻这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毫不犹豫地变动手诀,指印骤然转换。 先以阴煞锁魂的心法,将毒素凝聚成针;再按冥息术的残缺路线,将毒针导入经脉夹缝;最后用阴煞护体的口诀,在支脉末端强行撑开一道临时通路! “噗——” 三口精血接连喷出,每口血雾中都闪烁着不同的符纹,三道法诀在她体内碰撞,竟真的在不可能处撕开一条血路! “给我……开!” 随着一声嘶吼,青紫毒素立刻顺着这条用命拼出来的临时通道直冲天柱穴。 经脉被撕裂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但神识却异常清明。 蜂王焦急地在她头顶盘旋,却不敢靠近——此刻谢昭临周身缭绕的毒气,连它这样的毒虫都本能地感到畏惧。 当毒素终于抵达颈部时,谢昭临已经成了一个血人。 七窍不断渗出黑血,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青紫纹路,但她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最后一步……” 她拼着最后一口气,神识沉入识海,在那里,追魂印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幽蓝光芒大盛,疯狂地震颤着。 谢昭临看着那道狰狞的印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以为……”她抬手虚抓,外界身体的毒素顿时涌入识海,“……吃定我了?” 青紫色的毒雾在识海中凝聚,化作一条巨蟒,朝追魂印扑去,印记剧烈挣扎,幽蓝光芒刺向毒蟒,却被轻易吞噬。 “啊——!!” 现实中的谢昭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这种痛苦远超肉身折磨,就像有人用钝刀一点点剐着她的神魂。 但她死死咬着牙,甚至主动引导更多毒素进入识海。 毒蟒体型暴涨,将追魂印死死绞住,幽蓝与青紫的光芒在识海中激烈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谢昭临的意识几近涣散,却仍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破!” 随着一声嘶吼,毒蟒猛地收紧身躯。 追魂印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青紫色的毒雾从裂缝中渗入,开始从内部瓦解印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追魂印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反扑!一道幽蓝光芒骤然射向谢昭临的神识核心。 生死关头,谢昭临不躲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迎了上去。 “来啊!”她狞笑着,“看看谁更毒!” 幽蓝箭矢刺入神识核心的瞬间,积蓄已久的毒素轰然爆发,两股力量在她最脆弱的神识深处相撞,产生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识海。 外界,谢昭临的身体猛地僵直,而后重重倒在地上,再无动静。 蜂王焦急地落在她鼻尖,触角轻颤——还有微弱的呼吸。 识海中,硝烟散尽。 追魂印已经消失无踪,唯有一团青紫毒雾静静悬浮在神识核心处,竟与她的神识完美相融。 这意外形成的毒雾,不仅没有对她造成伤害,反而赋予了她的神识一种全新的攻击手段! 第六十四章 识海中的雾气 谢昭临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当她终于艰难地撑开眼皮时,视野里是一片模糊的血色,抬手擦拭时,才发现七窍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结痂。 蜂王停在她鼻尖,复眼中映出她狼狈不堪的面容。 “还活着……”她嗓音嘶哑,心底却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她竟然真的赌赢了! 但这份欣喜很快被压下,她迅速从储物戒取出养神丹吞服,随着药力化开,脑海中尖锐的刺痛终于渐渐平息。 直到这时,谢昭临才终于将神识重新沉入识海,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原本清澈的识海此刻漂浮着淡淡的青紫色雾气,这些雾气与她的神识完美交融,竟像是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而在雾气中央,零星散落着几片幽蓝的碎片——那是追魂印尚未被完全被完全炼化的残渣。 “这是……” 谢昭临瞳孔骤然收缩,在如此猛烈的剧毒攻击下,追魂印竟还残留着碎片? 她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小心翼翼地用神识触碰那些碎片。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碎片竟对她毫无敌意,反而传递出一丝微妙的联系感。 顺着这缕联系追溯而去,在神识尽头隐约感知到一个模糊的方位——那应该就是灰衣人所在的位置。 “有意思。”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些碎片不仅让她能反向感知灰衣人的方位,更重要的是,它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联系假象。 在灰衣人的感知中,追魂印仍在如常运转,只是偶尔泛起些许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绝不会想到,这些微弱的波动,正是谢昭临精心制造的假象。 此刻的灰衣人,仍自信满满地以为这个小小的炼气修士,依旧牢牢掌握在他手心,殊不知谢昭临早就已经完全摆脱控制。 谢昭临立即操控神识,将这些碎片小心收集,用神识层层包裹,这些残片很可能成为对付灰衣人的关键,毕竟没人比它们更了解追魂印的弱点了。 处理完碎片,谢昭临终于开始打量起识海中那团青紫色的雾气。 这种前所未见的变化让她既期待又警惕——前世身为元婴修士,她也从未听说过神识会产生这种异变。 或许有过,但识海乃修士本源所在,即便出了岔子,也绝不会轻易示人。即便是合欢宗浩如烟海的典籍中,也寻不到半点相关记载。 她尝试着调动那团雾气,一缕细如发丝的能量立刻从识海流出。 “神识攻击……”她轻声自语。 这种能量与寻常灵力截然不同,是纯粹的神识之力,当它浮现在指尖时,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为了测试威力,她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一块岩石,指尖轻弹,那缕青紫能量无声射出。 “嗤——” 岩石表面顿时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深达寸许,更惊人的是,谢昭临清晰地感觉到,这道攻击并不同于纯粹的神识攻击,它的本质更像是——腐蚀!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种攻击方式闻所未闻,纯粹的神识攻击对于同阶修士最多让人眩晕,唯有碾压低阶修士时才能造成实质破坏。 可这一切都是可以修复的。 但她的神识攻击却截然不同—— 这种带着腐蚀特性的能量,无论对上低阶还是高阶修士,只要沾染上识海,便会如附骨之疽般持续侵蚀。 或许短时间内看不出异样,但随着时间推移,整个识海都会被慢慢腐蚀殆尽! 这是无法恢复的永久性创伤! 若将修士的识海比作一个水桶,普通神识攻击就像在桶上砸出一个破洞,还能用新木板修补,修好后依旧能盛满清水。 这种腐蚀性神识攻击却截然不同——它会让木材从内部开始腐烂。 即便主人发现后急忙贴上补丁,腐蚀却不会停止,破洞会越烂越大,连新补的木板也会被慢慢蚀穿,最终整个木桶都会分崩离析! 面对这种腐蚀,修士只有两条绝路,一是等待识海彻底腐朽,幻想更换识海这种修真界闻所未闻的逆天手段 二是忍痛切割受蚀部分,但生生斩断识海的剧痛,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当场魂飞魄散 想到这种可能性谢昭临的心脏突然狂跳起来。 但目前这些都只是推测,必须通过实验验证。 谢昭临立即派出两具傀儡,半个时辰后带回一只一阶毒蛛和一只二阶青石蝎。 她指尖凝聚出一缕青紫雾气,首先注入毒蛛体内。 当青紫雾气没入毒蛛体内时,那毒蛛瞬间僵直,而后剧烈抽搐起来。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看”到,雾气如同活物般在毒蛛微弱的识海中扩散,所过之处,毒蛛的神识就像被腐蚀的丝绸,逐渐变得千疮百孔。 “果然如此……”她喃喃自语。 更令她震惊的是,这种腐蚀似乎具有传染性。 当毒蛛死亡后,那些青紫雾气竟然自动寻找下一个目标,向周围扩散,谢昭临急忙用神识将其收回,这才避免了意外扩散。 “这种能力……”她看着指尖萦绕的青紫雾气,心中既惊又喜,这简直是专门针对修士的大杀器! 要知道,识海受损对修士而言是最致命的伤害,轻则修为倒退,重则魂飞魄散。 但狂喜之后,忧虑随即涌上心头。 这种能力太过危险,一旦被人发现,恐怕整个修真界都会视她为公敌,而且,她也不确定这种能力会不会反噬自身。 为验证疑虑,她转向那只青石蝎,这次她控制着雾气的量,只注入极其微小的一丝。 青石蝎的反应比毒蛛剧烈得多。 它疯狂地挥舞着尾针,在地上打滚。谢昭临通过神识观察,发现青紫雾气在二阶妖兽的识海中扩散速度明显变慢,但腐蚀效果依然存在。 “看来对高阶目标效果会减弱……”她若有所思,这倒也合理,毕竟高阶修士的识海更为稳固。 就在这时,谢昭临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些被腐蚀的识海区域,竟然在缓慢地向她的神识传递某种信息。 第六十五章 消耗品 这种感觉很微妙,就像……就像她能够感知到那些被腐蚀目标的情绪和部分记忆碎片! “这……”她瞳孔骤缩。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神识攻击的范畴,更像是某种邪恶的吞噬秘术! 虽然强大,但太过邪门,她前世在合欢宗见过太多修炼邪术走火入魔的例子,深知这种力量往往伴随着巨大的代价。 “必须谨慎使用……”她暗自警醒,这种能力可以作为最后的保命手段,但绝不能轻易动用。 但为了以防万一,她再次仔细内视识海,发现那些青紫雾气竟比最初稀薄了几分。 这个发现反而让她松了口气——若是这种力量可以无限使用,那才真正令人不安。 “还好是消耗品……”她轻声自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这意味着她不必时刻担心这种力量会失控,也不必在本心与力量之间做太多挣扎。 蜂王在她肩头轻轻振翅,复眼中映出她如释重负的表情。 谢昭临伸手轻抚蜂王的背甲,指尖萦绕着一丝几不可见的青紫雾气,蜂王似乎感应到什么,触角微微颤动,却没有躲避。 “看来对你无害……”谢昭临若有所思。 或许这种力量对自己的契约兽无法起作用,这个猜测还需要更多验证,但现在不是时候。 她站起身,感受着识海中雾气的流动。 虽然总量在缓慢减少,但速度比她预想的要慢得多,按照这个消耗速度,这些雾气应该能维持相当长的时间。 “不过还是得找到补充的方法……”她喃喃道。 虽然目前是消耗品,但谁知道将来会不会遇到必须大量使用的情况? 谢昭临环顾四周,黑水渊浓郁的阴煞之气在神识感知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色。 她尝试着引导一缕阴煞之气进入识海,惊喜地发现那些青紫雾气竟然真的微微活跃起来,虽然补充效果微乎其微,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她眼前一亮。 这种雾气可以通过吸收特定属性的能量来维持,只是效率太低,若能找到更精纯的阴属性灵物,或许补充效果会更好。 这个发现让谢昭临心情大好。 她小心地控制着吸收周围阴气的速度,既不过快引起注意,又能维持雾气的消耗,这种精细的操作对神识控制力要求极高,但对前世是元婴修士的她来说并不算难。 正当她专注于调整吸收节奏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 通过那些幽蓝碎片的感应,灰衣人似乎正在与什么强大的存在交战,而且距离比先前更近了些。 谢昭临立刻收敛全部气息,眉头微皱。 灰衣人的战斗似乎在向她的方向移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得加快速度了……”她低声对蜂王说道,目光投向黑水渊深处,往生花很可能就在那个方向,以及自己一开始的目标——那个修士洞府。 但同样危险的,可能还有被印记吸引而来的灰衣人。 权衡片刻,谢昭临决定冒险继续前进。 她现在有三个优势,一是神识强度达到金丹中期;二是拥有特殊的青紫雾气作为底牌;三是能反向感知灰衣人的位置。 只要小心行事,应该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达成目标。 “走吧。”她轻声对蜂王说,“我们得抓紧时间。” 这谢昭临取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身上,又用神识在体表形成一层隔绝屏障,虽然不能完全避开高阶修士的探查,但至少能减少被发现的概率。 又调整了一下状态,这才继续向黑水渊深处进发。 她刻意控制着神识的使用频率,只在必要时才外放探查,即便如此,每使用一次神识,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雾气的减少。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阴煞之气越来越浓,蜂王在她前方三丈处无声飞行,复眼不断扫视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蜂王猛地悬停在空中,触角剧烈颤动。 谢昭临立刻停下脚步,神识涌出,在峡谷拐角处,五头通体漆黑的影狼正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这些二阶巅峰的妖兽眼中泛着幽绿的光芒,利爪在岩石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影狼群……”谢昭临眯起眼睛。 这种群居妖兽最是难缠,一旦被它们缠上,很快就会引来整个狼群。 为首的影狼已经弓起背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谢昭临知道,逃跑只会激发它们的狩猎本能。 她缓缓抬起右手,一缕青紫雾气在指尖萦绕。 “正好试试全新神识攻击的威力。” 当第一头影狼扑来的瞬间,谢昭临指尖轻弹,那缕青紫雾气如离弦之箭射出,精准没入影狼的眉心。 影狼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僵住,而后重重摔落在地,四肢剧烈抽搐起来。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看”到,青紫雾气在影狼识海中扩散,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侵蚀着它的意识。 更令她惊讶的是,通过这种联系,她竟然能隐约感知到影狼的恐惧和痛苦,这是之前在青石蝎上未曾出现过的。 其余四头影狼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 它们从不同方向同时扑来,锋利的爪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谢昭临冷哼一声,识海中的雾气翻涌而出,在身前凝聚成四根细如牛毛的尖刺,随着她心念一动,这些尖刺精准地刺入四头影狼的眉心。 “嗷呜——” 凄厉的嚎叫声在峡谷中回荡。四头影狼同时倒地,痛苦地翻滚着,谢昭临能感觉到它们的识海正在被快速腐蚀,意识逐渐模糊。 但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识海中的青紫雾气已经消耗了近三成!这种群体攻击的消耗远超预期。 “不能恋战……”她当机立断,趁着影狼失去行动能力,快速补刀将其杀死收入储物袋中,带着蜂群飞速离开现场。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显然更多的影狼正在赶来。 谢昭临加快脚步,同时内视识海状态。 那些雾气虽然消耗了不少,但正在缓慢吸收周围的阴煞之气进行补充,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看来战斗能刺激雾气的活性……”她若有所思。 这个发现让她既欣喜又担忧——虽然补充速度加快,但若是在战斗中过度消耗,后果不堪设想。 转过一道岩壁,谢昭临猛地顿住脚步!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六十六章 危机四伏 谢昭临的瞳孔骤然收缩——前方不足百丈处,三头体型硕大的铁背山猪正在泥潭中打滚。 这些二阶巅峰的妖兽皮糙肉厚,獠牙足有手臂粗细,此刻正惬意地享受着泥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靠近。 身后的狼嚎声越来越近,谢昭临甚至能听到利爪划过岩石的咔咔声。 她迅速环顾四周,左侧是陡峭的岩壁,右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沼泽,前后都是凶兽,已是退无可退! “赌一把!”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储物戒光芒一闪,三具影狼尸体就落在了地上,她指尖凝聚出一缕青紫雾气,迅速在每具尸体上烙下特殊印记,又飞速将特制的狂躁药粉均匀撒在尸体表面。 深吸一口气后,谢昭临双臂骤然发力,猛地将尸体抛向铁背山猪所在的方向。 “砰!砰!砰!” 三声闷响在寂静的沼泽边格外刺耳。 正在泥浴的山猪立刻警觉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突然出现的狼尸。 几乎同时,峡谷拐角处,十余头影狼蜂拥而出,幽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凶光。 谢昭临早已悄无声息地隐入一块突出的岩壁之后,屏息凝神。 为首的影狼发现了同伴的尸体,立刻发出愤怒的咆哮,而铁背山猪也不甘示弱,从泥潭中站起身,粗壮的蹄子重重踏地,发出警告的低吼。 “嗷呜——” “哼哧——” 两种截然不同的兽吼在峡谷中回荡。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被她做了手脚的狼尸正在散发出一股特殊的气息,刺激着双方的凶性。 “打起来……”她在心中默念。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影狼群率先发动攻击,铁背山猪也不甘示弱,粗壮的獠牙猛地一挑,就将一头影狼开膛破肚。 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战斗迅速升级。 更多的影狼从四面八方涌来,而三头山猪背靠背形成防御圈,每一次冲撞都能将一头影狼撞得骨断筋折。 谢昭临趁机沿着岩壁悄悄后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当她终于绕到战场另一侧时,身后的厮杀声已经响彻峡谷,她不敢停留,带着蜂王迅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穿过一片密林后,谢昭临终于停下脚步,靠在一棵古树上喘息。 她内视识海,发现雾气又消耗了一些,但好在没有直接参与战斗,损耗不算太大。 “总算是甩掉了……”她长舒一口气,仰头饮下一口清水,蜂王在她肩头轻轻振翅,似乎在询问接下来的计划。 谢昭临取出地图玉简,开始仔细确认方位。 “已经到中围了……”她眉头微蹙。 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外围,二阶巅峰妖兽随处可见,就连三阶妖兽也不在少数,以她现在的修为,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于此。 “必须万分小心……”她低声告诫自己。 好在如今追魂印已经被她炼化,灰衣人施加的一个月期限自然也就不复存在。 她不必再冒险深入黑水渊最危险的区域寻找往生花,而是可以按照原计划,先往修士洞府突破筑基。 “只要成功筑基,面对灰衣人时至少有一战之力……”谢昭临暗自盘算着。 她现在的神识强度已经达到金丹中期,若能配合筑基期的修为,再加上青紫雾气的特殊能力,就算是面对金丹修士也未必没有逃脱的机会,不会像之前那样只能任人宰割。 重新规划路线后,她决定绕开最危险的几个区域,直奔记忆中那座位于中围与内围交界处的山谷——修士洞府就隐藏在那里。 曾经的她虽然觉得用不上,但还是做了一番伪装布置,没想到当初的未雨绸缪,如今竟成了救命稻草! 蜂王在她肩头轻轻振翅,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决心。 谢昭临轻抚蜂王的背甲,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恢复的丹药服下。连续的战斗和赶路让她消耗不小,必须保持最佳状态。 调息片刻后,谢昭临重新上路。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几乎每走百步就要停下探查四周,中围的妖兽不仅实力更强,灵智也更高,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围攻。 绕过一片毒沼时,她的神识突然捕捉到前方有异样的灵力波动,谢昭临立刻停下脚步,屏息凝神,将神识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向前探查。 前方百丈处的灌木丛中,五头通体漆黑的铁爪豺正围着一具妖兽尸体大快朵颐。 这些二阶巅峰的妖兽嗅觉极其灵敏,哪怕是最轻微的气息波动都可能被察觉。 她正欲后退绕路,脚下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一根枯枝被她无意间踩断。 五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她的方向! “该死!”谢昭临暗骂一声,立刻掐诀唤出蜂群,数百只工蜂从灵兽袋中蜂拥而出,在她身前形成一道屏障。 铁爪豺已经弓起背脊,锋利的爪子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为首的豺王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五道黑影同时扑来! “去!” 谢昭临一声令下,前排工蜂喷射毒液后迅速后撤,后排立即补位继续攻击,连续五轮毒液齐射,暂时遏制了豺群攻势。 谢昭临同时甩出两具石煞蛛傀儡,蛛丝精准缠住两头铁爪豺。 借着混乱,谢昭临迅速后撤,但豺王已经冲破毒雾,利爪带着破空之声直取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她直接发动神识攻击,一缕青紫雾气激射而出,精准刺入豺王眉心。 “嗷——”豺王身形猛地僵住,而后重重摔落在地,四肢剧烈抽搐起来,其余四头铁爪豺见状,竟同时调转方向扑向倒地的豺王,疯狂撕咬起来。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些畜生竟然会趁机攻击首领! 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逃离,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和豺王的惨嚎。 这一战虽然短暂,但消耗不小,虽然她已经有意避免使用青紫雾气,但这股力量已经和自己的神识融为一体,让她的攻击多少有些掣肘。 谢昭临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谷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每拖延一刻,青紫雾气的消耗就多一分,前路的凶险也将倍增。 “必须加快速度了……” 第六十七章 神行破局 接下来的路程,谢昭临走得异常艰难。 中围的凶险远超她的预期,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好在有着冥息术的辅助,可以让她避开不少危险。 但与此同时弊端也很快显现出来,她体内煞气在飞速流逝,这种高阶隐匿术法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着她的储备。 “呼。” 谢昭临靠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终于找到机会稍作喘息,她刚停下冥息术运转不到三息,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不敢回头,神识小心翼翼地外放。 在身后三十丈的树冠阴影里,一对琥珀色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鬼面枭,三阶初期的凶禽,羽翼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寒光。 谢昭临的喉咙发紧,再次运转起冥息术和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但她心里清楚她撑不了多久。 如今煞气已经消耗过半,若是直接逃跑,恐怕撑不了多久就会力竭,而一旦暴露身形,在这中围地带简直就是找死。 “沙沙——” 鬼面枭展开足有丈余的翅膀,悄无声息地从树冠滑翔而下。 谢昭临的瞳孔骤缩,这畜生竟然在试探!它不确定她的具体位置,但显然察觉到了异常。 眼前的危机让她浑身紧绷! 那只鬼面枭的试探越来越大胆,距离她藏身的岩石已不足十丈,她深知,此刻任何轻举妄动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谢昭临的指尖已经触到了储物戒中的石煞蛛傀儡,却在最后一刻迟疑了。 “不行……”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些傀儡自爆的动静太大,在这危机四伏的中围地带,无异于向所有妖兽暴露自己的位置,更何况—— 她的神识扫过四周,敏锐地捕捉到更多危险的气息: 左侧枯木林的地面里有着三头通体土黄的穿山甲,右侧的灌木丛里蹲着五只碧眼金蟾……更远处甚至还有几道模糊的影子在游荡! 一旦引爆傀儡,这些畜生立刻就会蜂拥而至。 鬼面枭的利爪已经划过岩石边缘,带起几缕碎石,谢昭临屏住呼吸,指尖在储物戒上划过,取出三颗暗红色的珠子——这是用噬魂藤毒液制作的毒爆珠。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发颤,三颗毒爆珠在掌心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她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那只不断逼近的鬼面枭。 “必须一击必中……”她在心中默念。 毒爆珠中的噬魂藤毒液虽烈,但若不能精准命中要害,对三阶妖兽的效果将大打折扣。 鬼面枭的利爪已经探入岩石缝隙,距离她的面门不足三尺!谢昭临猛地将毒爆珠掷出,三颗珠子呈品字形飞向鬼面枭的双眼和咽喉。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炸开,浓郁的紫黑色毒雾瞬间将鬼面枭笼罩,那畜生发出一声凄厉的啼叫,银白的羽翼疯狂拍打,掀起阵阵腥风。 谢昭临的神识清晰地看到,噬魂藤毒液正顺着鬼面枭的眼睑和喙部快速渗透。 这专攻神经的剧毒立刻开始发挥作用——鬼面枭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翅膀拍打的频率也开始紊乱。 “有效!”她心头一喜,身形爆退,但在抬头的瞬间脸色骤变。 中毒的鬼面枭不仅没有退却,反而被彻底激怒! 它双翼大张,仰头发出一声刺破云霄的尖啸,这饱含怒意的鸣叫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瞬间打破了中围地带的寂静。 “不好!”谢昭临的瞳孔剧烈收缩,她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方圆百丈内的妖兽同时被这声尖啸惊动—— “不能硬拼……”她飞速取出一把闪烁着银光的粉末,这是用月华草炼制的迷踪粉,能暂时干扰妖兽的感知。 她将粉末撒向空中,同时身形暴退! 周围的妖兽顿时陷入短暂的混乱,谢昭临趁机朝着预定的方向疾驰。 然而刚冲出百丈,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 那头鬼面枭竟然摆脱了迷踪粉的干扰,哪怕动作变得迟缓,但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依旧死死锁定着她,锋利的爪子直取她天灵盖。 谢昭临仓促间侧身闪避,肩膀仍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剧痛让她眼前一黑,血腥味更是刺激得周围妖兽狂性大发。 来不及再考虑更多,一张泛着金光的符箓瞬间出现在掌心。 这是第二张神行符,能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堪比金丹修士的遁速,也是她唯一的生路! “燃!” 随着一声低喝,符箓在她掌心化作一团耀眼的金光,刹那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涌入她的经脉,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轰——” 空气被撕裂的爆鸣声在身后炸响。 谢昭临的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掠过林间,两侧的景物瞬间模糊成一片,连神识都难以捕捉周围的细节。 鬼面枭的利爪堪堪擦过她的残影,这畜生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振翅急追,但神行符加持下的速度岂是三阶妖兽能及? 转眼间,谢昭临就将它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这极致的速度同样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谢昭临感到全身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超负荷的压力,更糟的是,神行符的力量波动如同明灯,吸引着沿途所有妖兽的注意。 “吼——” 左侧密林中突然冲出一头体型庞大的裂地犀,谢昭临根本来不及转向,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冲。 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她的身形诡异地拔高数尺,堪堪从裂地犀头顶掠过,狂风掀起她的发丝,犀角带起的劲风在她小腿上划开一道血痕。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强行改变方向让经脉承受了更大的压力,但她不敢有丝毫停顿。 身后,越来越多的妖兽被神行符的灵力波动吸引,咆哮着加入追击的行列。 谢昭临的神识扫过身后,心头顿时一沉——至少有十余头三阶妖兽正穷追不舍!更可怕的是,远处还有几道更加强横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必须尽快摆脱……” 她咬紧牙关,强忍经脉的剧痛,将神行符的效力催动到极致,金光暴涨间,她的速度再次提升,如同一颗金色流星划过天际。 三息之后,神行符的效力开始减弱。 谢昭临看准前方一处狭窄的山涧,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砰!” 她重重摔在山涧深处的岩壁上,浑身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神行符的金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经脉撕裂般的剧痛,谢昭临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但此刻她顾不上这些,立刻掐诀施展冥息术,将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几乎在同一时刻,追击的妖兽群已经冲到山涧入口。 第六十八章 银色的光点 “吼——” 愤怒的咆哮声在山涧外回荡,但狭窄的入口阻挡了那些体型庞大的妖兽。 几头体型较小的妖兽试图挤进来,却被谢昭临提前布置的毒藤拦住。 “暂时安全了……” 谢昭临强撑着坐起身,取出疗伤丹药一股脑倒入口中,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转全身,稍稍缓解了经脉的灼痛。 她内视丹田,脸色顿时变得难看——神行符的副作用远超预期,已经被淬炼过多次的经脉受损严重,这样的伤势,需要调养半月左右才能恢复。 “咳咳……” 又一口鲜血咳出,谢昭临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变得坚定。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总算甩开了那些妖兽,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赶到目的地,在伤势恶化前找到安全的疗伤之所。 她取出地图玉简,确认自己现在的位置。 距离那座修士洞府所在的山谷,已经不足百里,若是平时,这段距离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 但以她现在的状态……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扶着岩壁缓缓站起。 每走一步,经脉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她不能停下,必须趁着妖兽被引开的这段时间尽快赶路。 “还有最后百里。” 她咬牙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确定后面的妖兽不会追上来后,谢昭临这才喘了口气,重新打量起四周。 山涧幽深狭窄,几乎遮蔽了全部天光,而脚下的溪水正缓缓流向山涧深处,在探查过后,她惊喜地发现这条水道竟与她要去的目的地方向一致。 “因祸得福么……”她苦笑着摇头。 神行符虽然让她受了重伤,却也让她在短短时间内跨越了原本需要两日的路程,更阴差阳错地找到了这条隐秘的水路。 她取出灵兽袋,神识扫过里面的蜂群。 蜂王的一侧翅膀已经折断,工蜂也折损了大半,此时正在里面安静休憩。 以它们现在的状态,在这中围地带确实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思索片刻,她还是决定不放它们出来,轻叹一声,将灵兽袋重新系好。 “先休整片刻……” 谢昭临找了块较为平坦的岩石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几瓶丹药。 她先服下一颗养脉丹,又取出一瓶碧绿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肩膀的伤口上,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一阵清凉之意顿时驱散了火辣辣的疼痛。 处理完外伤,她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冒险清洗一下身体。 连日来的逃亡让她浑身血污,这些血腥味在危机四伏的中围地带无异于活靶子。 褪去破烂的法袍,缓缓踏入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时,她不禁打了个寒颤,但随着身体逐渐适应水温,一种奇特的舒适感开始蔓延全身。 “咦?” 当溪水漫过肩膀伤口时,谢昭临突然感到一阵异样。 伤处的疼痛不仅没有加剧,反而在迅速缓解! 她急忙内视经脉,惊讶地发现那些被神行符撕裂的经脉正在溪水的浸润下缓缓修复。 “这溪水……”她捧起一捧水仔细观察。清澈的水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庞,水中隐约可见一丝丝银色的光点游动。 这些光点极其细微,若非她神识敏锐,根本难以察觉。 谢昭临试着运转功法,发现这些银色光点竟然能随着功法流转,主动附着在受损的经脉上,一点点修复着裂痕。 “太神奇了……”她忍不住轻叹。 这种能直接修复经脉的天材地宝,即便在前世也极为罕见,没想到在这险境中,竟能遇到这样的机缘。 她不再犹豫,立刻盘坐在溪水中,开始全力运转功法。 随着灵力循环,越来越多的银色光点被引入体内,经脉的修复速度明显加快,她甚至将蜂王和蜂群也放了出来,让它们也一起吸收这银色光点。 两个时辰后,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 经脉的伤势已经好了三成,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不小差距,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更令她惊喜的是,这些银色光点似乎还有强化经脉的效果,修复后的经脉比原先更加坚韧。 “可惜不能带走……”她看着流动的溪水,有些遗憾地摇头。 这些奇异的银色光点一旦离开溪水就会迅速消散,根本无法保存。 穿戴整齐后,谢昭临取出地图玉简再次确认。 顺着这条山涧前行约八十里,就能到达目的地附近,而且水路隐蔽,应该能避开大部分妖兽。 她收拾好行装,将蜂王收回灵兽袋,沿着溪流开始前进。 山涧内光线昏暗,但对她这样的修士来说并无大碍。 随着不断深入,溪水渐渐变宽,两岸的岩壁上也出现了些奇特的荧光苔藓,散发出幽蓝的微光。 这些苔藓的荧光虽然微弱,但足以照亮前路。 谢昭临小心避开水中偶尔出现的漩涡,脚步轻盈地踏着突出的石块前进。 走了约莫十里,前方的水道突然变窄,形成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隘口。 谢昭临停下脚步,神识谨慎地探查前方。 隘口处的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孔洞,隐约有气流穿梭的声音,她眯起眼睛,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夜明珠掷向前方。 夜明珠的光亮下,那些孔洞中赫然爬满了拳头大小的紫晶蜘蛛! 这些二阶巅峰的毒蛛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紫晶毒蛛……”谢昭临眉头微皱,这种群居毒蛛和石煞蛛类似,实力对比石煞蛛甚至更弱一些。 但区别在于它们的数量庞大,而且毒性猛烈。 她权衡片刻,决定不硬闯。 后退几步后,谢昭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包药粉——这是用驱虫草炼制的驱蛛散,对大多数蛛类妖兽都有驱赶效果。 药粉撒入水中,很快溶解扩散。 不多时,那些紫晶蜘蛛就开始躁动不安,纷纷退回到孔洞深处,谢昭临抓住机会,迅速穿过隘口。 过了隘口,水道再次变得开阔。 但谢昭临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因为在她的神识感知中,水下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活跃! 第六十九章 黑水渊里聚集的阴魂 谢昭临屏住呼吸,冥息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再次与山涧融为一体。 水下游动的阴影在她刻意收敛的气息下,竟真的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那些潜伏的生物只是漫无目的地游弋,偶尔掠过她的脚边,却始终没有发起攻击,这一发现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路程有惊无险。 偶尔遇到的水生妖兽,都被她用各种手段避开或击退,随着不断深入,她发现溪水中的修复效果越来越明显,经脉的伤势已经好了近半。 她尝试溯源而上,想要找到这些神奇光点的来源,却发现水道蜿蜒曲折,根本无从追踪。 当第三日的晨光透过山涧顶部的缝隙洒落时,谢昭临终于看到了出口。 她望向头顶的崖壁,陡峭的岩壁上布满了裂缝和突起,对修士来说攀爬并不困难。 攀爬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半个时辰后,谢昭临已经接近崖顶。 就在她伸手抓住最后一块凸起的岩石时,突然感到一丝异样的灵力波动。 谢昭临立刻停下动作,放出神识观察。 然而神识传递来景象却让她心头一紧——洞口处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繁复的符文在光幕上流转,这绝非她当初设下的禁制! “怎么回事……”她指尖轻颤,再次小心翼翼地用神识探查。 这层禁制浑然天成,没有半点人为痕迹,倒像是洞府内部自发形成的防护,谢昭临的眉头越皱越紧,这种情况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洞府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会自行生成如此强大的禁制?她站在洞口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犹豫。 进,还是不进? 这个她精心挑选的突破之地,如今却成了最大的未知数。 或许里面孕育着足以致命的危险,又或许藏着天大的机缘,那些银色光点,这诡异的禁制,一切都透着难以捉摸的玄机。 “危险越大,机遇越大……”她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若因畏惧危险而退缩,那还不如当初就死在合欢宗的天劫之下! 她小心地避开禁制,轻巧地翻上崖顶,决定先观察一日。 时间一点点流逝。 当子时来临,洞口的禁制突然光芒大盛,符文流转的速度骤然加快,整个光幕变得凝实,而到了午时,禁制又诡异地黯淡下来。 “阴阳交替……”谢昭临若有所思。 这禁制竟然随着天地灵气的潮汐而变化强弱,看来最佳的破禁时机,就在明日午时! 她取出三张破禁符,这是她前世在合欢宗时得到的精品,足以破解大多数金丹期以下的禁制。 为防万一,她又将青紫雾气凝聚在掌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次日正午,当禁制光芒最弱时,谢昭临果断出手! 三张破禁符同时激活,化作三道金光撞向禁制最薄弱的节点。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幽蓝光幕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谢昭临抓住时机,身形如电,瞬间穿过裂缝冲入洞中。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在原地——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洞府? 原本简洁的石室如今变得幽深诡谲,四壁爬满了散发着荧光的藤蔓。 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空气中飘荡着肉眼可见的青色雾气!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几道半透明的影子正在雾气中游荡,那是死后神魂不散形成的阴魂! 谢昭临的寒毛瞬间竖起。 这些阴魂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正缓缓向她飘来,她立刻运转冥息诀,同时将青紫雾气覆满全身。 阴魂在她周围徘徊了片刻,最终迷茫地飘走了。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面目全非的洞府,然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底发寒。 原本不过方圆十丈的洞府,如今竟被扩张成了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四通八达的甬道延伸向黑暗深处,每一条甬道的墙壁上都爬满了散发着幽蓝荧光的藤蔓。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迈步,靴底踩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神识谨慎地外放,探查着四周的动静。 那些游荡的阴魂似乎没有攻击性,只是漫无目的地飘荡着,但数量之多令人心惊——不仅有修士的阴魂,还有各种妖兽的魂魄,密密麻麻地漂浮在甬道中。 “难怪黑水渊外围几乎见不到阴魂……”谢昭临暗自思忖,“原来都被吸引到了这里。” 她循着记忆中的方向,选择了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 越往深处走,阴魂的密度就越高。 走到一处拐角时,她不得不停下脚步——前方的甬道几乎被阴魂挤满,像是一堵半透明的墙。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暗红色的丹药。 这是用噬魂草炼制的隐魂丹,能暂时掩盖生人气息,丹药入腹,一股阴冷之气瞬间流遍全身,她的气息顿时变得与周围的阴魂极为相似。 借着丹药的掩护,她小心地穿过阴魂群。 这些魂魄对她的经过毫无反应,依旧保持着呆滞的状态。 但谢昭临的神识敏锐地察觉到,越是往深处走,阴魂的灵智似乎就越高,有些修士的阴魂甚至开始对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阴魂继续向前走,不多时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谢昭临眼前。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这里的阴魂已经完全不同于外围那些呆滞的游魂,每一道阴魂都散发着凌厉的杀意。 谢昭临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岩壁,眼睁睁看着前方两只阴魂因为轻微的碰撞,突然暴起发难! “嘶——” 一只修士阴魂猛地掐住另一只妖兽阴魂的咽喉,尖锐的指甲深深嵌入魂体。 被袭击的妖兽阴魂也不甘示弱,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住修士阴魂的手臂,两只阴魂在半空中疯狂撕扯,魂体碎片四散飞溅。 更可怕的是,这打斗如同导火索,瞬间引爆了整个洞窟的阴魂! 原本还算平静的阴魂群突然变得狂暴起来,开始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 谢昭临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这些阴魂的暴躁程度远超她的想象,仅仅是轻微的触碰就能引发如此激烈的厮杀。 她必须更加小心,一旦被卷入这场混战,后果不堪设想。 第七十章 诡异骸骨 谢昭临缓缓挪动脚步,试图绕过这片战场。 然而就在她刚移动不到三步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侧面袭来! “唰!” 剑气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谢昭临猛地转头,只见一只手持长剑的修士阴魂正死死盯着她,空洞的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火焰。这只阴魂竟然识破了她的伪装! “擅闯者……死……” 沙哑的声音从阴魂口中传出,它缓缓举起长剑,剑锋上凝聚着令人心悸的魂力。 更糟的是,随着它的动作,周围厮杀的阴魂们突然停下了争斗,齐刷刷地转向谢昭临的方向。 “糟了……”谢昭临的喉咙发紧,被数十只狂暴阴魂同时锁定的压迫感,让她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为首的修士阴魂突然发出一声尖啸,所有阴魂同时扑来! 谢昭临来不及思考,本能地掐诀防御,青紫雾气从她体内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旋转的屏障。 “砰砰砰!” 阴魂接连撞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 每承受一次撞击,谢昭临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阴魂的攻击蕴含着可怕的魂力震荡,直接冲击着她的神识,而寻常手段又根本没办法对这些东西造成伤害! “不能久战!” 谢昭临咬牙,身形暴退,脚下踏着七星步法,整个人如一道残影般向洞府出口方向疾驰,身后阴魂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疯狂向她涌来。 她的神识扫过更远处,忽然想起那些游荡的低阶阴魂,这些阴魂灵智低下,或许能暂时阻挡追击。 冲出甬道的瞬间,谢昭临立刻引动周围的低阶阴魂。 果然如她所料,这些浑浑噩噩的阴魂立刻被高阶阴魂的气息吸引,本能地聚拢过来,一时间,甬道口处阴魂乱舞,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然而好景不长,那只持剑的修士阴魂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 啸声中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韵律,那些低阶阴魂顿时停止了无目的的游荡,齐刷刷地转向谢昭临的方向! “糟了!”谢昭临心头一沉。 这些高阶阴魂竟然能指挥低阶阴魂! 低阶阴魂的攻击性不高,但数量实在太多,它们蜂拥而至,虽然单个造成的伤害有限,但叠加起来也让谢昭临的神识疼痛不已。 她一边后退一边寻找阴魂较少的方向,同时不断掐诀打出青紫雾气,暂时逼退靠近的阴魂,就在她陷入苦战时,灵兽袋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嗡——” 蜂王从袋中钻出,振翅声异常急促。 更让谢昭临惊讶的是,蜂王显得极为兴奋,径直朝着洞府右侧的一条岔路飞去,复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能让蜂王如此激动的,很可能就是之前在溪水中发现的那种银色光点。 虽然不知道这里为什么也会出现那种物质,但总归蜂王不会害她,或许那里就是生路!想到这里她毫不犹豫地跟上蜂王。 果然,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阴魂数量开始锐减,这条岔路中的阴气明显稀薄许多,空气中隐约飘荡着熟悉的银色光点。 “太好了!”谢昭临心头一喜,这些光点既然能修复经脉,或许也能帮她摆脱困境。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谢昭临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那只持剑阴魂竟然突破了低阶阴魂的阻碍,带着另外几只高阶阴魂追了上来! “该死!”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漆黑的珠子——雷暴珠! 这种带有正雷属性的法器最是克制这些阴魂,但储量实在是太少,不到万不得已谢昭临并不想动用,但如今的场景却也容不得她节省。 “爆!” 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狂暴的阴雷之力席卷整个洞窟,借着冲击波的推力,谢昭临猛地向深处冲去,身后的甬道随即被崩塌的岩石封住。 “咳咳……” 她瘫坐在黑暗中,大口喘息。 安全了。 但也只是暂时的。 岩石根本堵不住那些阴魂,他们本身就可以随意穿梭墙壁,只不过因为方才雷暴珠的力量会暂时让他们陷入混乱。 此地不宜久留! 蜂王不知何时重新落在她的肩头,示意谢昭临看向甬道深处,那里隐约有微光闪烁。 “难道……” 她强撑着站起身,将蜂王收回灵兽袋,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随着不断深入,甬道中的温度越来越低,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冰晶,而当她终于走到甬道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个不大的石室中央,悬浮着一口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灵泉。 泉水中不断有银色光点升起,正是她在溪水中感受到的那种神奇能量! 而在灵泉周围,有着一具奇特的尸骸,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冰霜。 “阴煞泉……”谢昭临喃喃自语。 她终于找到了此行的目标,但这口灵泉显然已经发生了可怕的异变。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具奇异的骸骨上。 骸骨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银色,骨骼结构完全不同于任何已知的生物——脊椎骨节多达三十余节,呈螺旋状扭曲;头骨狭长,生着三对空洞的眼窝;四肢骨骼纤细得不可思议,却布满了锋利的骨刺。 即便前世身为元婴修士,她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骸骨。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谢昭临的喉咙发紧,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骸骨散发的气息让她识海中的青紫雾气都开始不安地躁动,那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她突然明白了为何没有阴魂敢靠近这里——这具诡异的骸骨对这些阴魂而言,就像毒蛇之于鼠群,带着天然的压制与威慑。 那些阴魂虽然被阴煞泉吸引而来,却本能地畏惧着这具骸骨的气息,不敢越雷池半步。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昭临的目光不由得转向灵泉。 泉水中升腾的银色光点,此刻在她眼中变得格外可疑。 ? ?求订阅求诸侯求月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七十一章 界外之物,不可触碰 这些光点看似纯净,实则带着一丝与骸骨相同的阴冷气息,看来阴煞泉的异变,很可能与这具骸骨有关。 “难怪溪水中的光点会突然出现……” 谢昭临喃喃自语,那些光点很可能就是被阴煞泉净化后的骸骨气息,顺着地下水系流向外界的。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仔细观察石室的布局。 灵泉位于正中央,周围的地面上刻满了繁复的符文,这些符文与禁制上的如出一辙,而那具诡异骸骨则盘坐在灵泉正前方。 谢昭临的目光落在骸骨前方的地面上,那里刻着一行小字,她小心靠近,辨认出这是一种古老的修真文字。 “界外之物,不可触碰。”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其中蕴含的警告之意却清晰可感。 谢昭临的心跳加速,这具骸骨竟然是来自界外的东西!难怪会有如此诡异的形态,也难怪能引发阴煞泉的异变。 就在她思索之际,骸骨突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谢昭临心头一跳,只见骸骨的一根指骨竟然自行断裂,掉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骸骨空洞的眼窝中突然亮起幽蓝的火焰! 那火焰无声燃烧,却让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 谢昭临的睫毛瞬间结出冰晶,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 “咔、咔、咔……” 骸骨的其他部位也开始接连断裂。 每断裂一根骨头,眼窝中的火焰就旺盛一分,谢昭临惊恐地发现,这具骸骨正在发生某种可怕的变化! “离开……”她强忍刺骨的寒意,转身就要往外走。 但就在这时,灵泉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与此同时,骸骨的头颅突然转向谢昭临的方向,三对眼窝中的火焰剧烈跳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她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终于……等到……” 沙哑的声音直接在谢昭临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如同钝刀割在她的神魂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骸骨的头颅突然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其中一块擦过谢昭临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更可怕的是,这道血痕瞬间变成了诡异的黑色,并且开始向周围蔓延! 谢昭临急忙运转灵力抵抗,却发现这黑色如同活物般难以驱散。 就在她分神之际,骸骨内部的轮廓已经彻底成形——那是一个与骸骨形态相似的虚影,狭长的头颅上,三对眼窝中跳动着幽蓝的火焰。 “自由……自由……” “你……将成为……新的容器……” 虚影缓缓抬起由银色光点构成的手臂,指向谢昭临。 脸上刚刚被控制住的黑色血痕立刻开始疯狂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半边脸庞,甚至还在向她的识海渗透! 谢昭临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具界外生灵的残魂,竟然想夺舍她的身体! “休想!”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毫不犹豫地引爆了识海中所有的青紫雾气。 狂暴的能量在识海中肆虐,那些黑色符文瞬间被冲散大半,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形顿时黯淡了几分。 借着这个机会,谢昭临转身冲向甬道,但刚跑出两步,一股无形的力量突然拽住了她的脚踝,将她重重摔在地上。 “……你……逃不掉……” 虚影缓缓从骸骨碎片中升起,三对幽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谢昭临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身体越来越沉重,那些血色纹路正在快速蔓延,已经覆盖了她大半的皮肤。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同时双手颤抖着掐诀,全力运转阴煞锁魂。 随着功法运转,她的神识开始凝聚成一道道锁链,将入侵的黑色能量层层缠绕。 但虚影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谢昭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抵抗正在逐渐减弱! 生死关头,她的视线突然被灵泉中闪烁的银光吸引。 谢昭临瞳孔骤缩——那个可怕的虚影虽然一直盘踞在灵泉旁,此刻却诡异地与泉水中升腾的银色光点保持着距离,仿佛在刻意避开它们。 “它在怕这些光点……”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虽然不明白缘由,但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谢昭临强忍识海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灵泉方向。 “哗啦——” 血雾触及泉水的瞬间,无数银色光点如同受到召唤般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光网。 虚影发出刺耳的尖啸,幽蓝的火焰剧烈跳动,身形急速后退。 谢昭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掐诀,煞气从体内疯狂涌出,化作数十道锁链卷向那些银色光点。 “凝!” 随着一声厉喝,锁链与光点交织缠绕,竟在空中凝聚成一柄银紫色的光剑,剑身通体流转着奇异的光华,剑锋处跳动着细碎的银色星芒。 虚影的三对眼窝同时收缩,身形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它猛地张开虚无的双臂,无数黑气从骸骨碎片中涌出,在身前结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斩!” 谢昭临双手虚握,操控光剑凌空劈下。 剑锋触及黑气屏障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屏障如同遇到烈火的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 “啊——” 虚影发出凄厉的哀嚎,身形被剑光斩成两半。 但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被斩断的虚影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两团幽蓝火焰,同时扑向谢昭临! 千钧一发之际,谢昭临猛地将光剑横在身前。 两团火焰撞在剑身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银色光点与幽蓝火焰激烈交锋,迸溅出无数细小的火花。 谢昭临的双臂剧烈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每一滴血落在剑身上,都会激起一阵刺目的银光,她突然明悟——自己的血能增强这些光点的力量!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她低声念诵着《冥水诀》中最艰涩的咒文,毫不犹豫地划破手腕,鲜血瞬间喷洒在光剑上,整柄剑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银紫色光芒。 虚影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两团幽蓝火焰急速后退想要重组。但谢昭临岂会给它机会? “灭!” 光剑化作一道惊天长虹,瞬间贯穿了两团火焰。 第七十二章 我需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不!” 虚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尖啸,在银光中彻底消散,骸骨碎片同时化为齑粉,簌簌落在地上,谢昭临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逐渐褪去。 她浑身颤抖地靠在岩壁上,虽然暂时摆脱了危机,但银色能量的冲击和失血过多也让她眼前一阵眩晕。 就在这时蜂王突然从灵兽袋中飞出,在她面前急促地震颤着翅膀,复眼警惕地望向甬道入口方向。 “不好!”谢昭临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蜂王的警示——没了骸骨的镇压,那些被阴煞泉吸引而来的阴魂再无顾忌,此刻恐怕正蜂拥而来! 她强撑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骸骨碎片。 虽然不知道直接触碰这些诡异的碎片会有什么后果,但此刻它们就是她唯一的生机! 谢昭临咬紧牙关,飞快地拾起地上的骸骨碎片。 碎片入手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脊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体内游走。她的手臂瞬间覆上一层薄霜,连呼吸都凝出了冰渣。 “呃……”谢昭临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碎片不肯松手。 这些碎片虽然危险,但其中蕴含的气息正是克制阴魂的关键! 她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刺骨寒意,将收集到的骸骨碎片迅速堆叠在一起,随着碎片聚集,那股阴冷的气息顿时浓郁了数倍,在石室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块留影石——这是她在刚发现骸骨时就下意识记录下的影像。 指尖注入一丝煞气,留影石顿时投射出一道清晰的光影,将那具诡异骸骨的完整形态完美重现出来。 “咔嗒——” 谢昭临将留影石嵌入岩壁的缝隙中,光影正好笼罩在骸骨碎片堆上方。 在昏暗的石室中,这投影栩栩如生,配合着碎片散发的气息,简直就像那具骸骨从未破碎过一般。 甬道外阴魂的嘶吼声突然减弱了许多。 谢昭临屏息凝神,派出一只工蜂去查探外面的情况——那些阴魂果然在甬道入口处徘徊不前,似乎被这伪造的“完整骸骨”震慑住了。 “暂时安全了……”她长舒一口气,但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骸骨碎片的气息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留影石的幻象也不可能永远骗过那些阴魂。 她必须争分夺秒! 谢昭临立刻从储物戒中取出阵旗和阵盘,开始在地面上刻画阵纹。 指尖凝聚煞气,在冰霜覆盖的地面上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 这是合欢宗藏书楼中记载的锁魂阵,虽然品阶不高,但对阴魂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 此刻她不由庆幸当年在藏书楼废寝忘食的日子,那些泛黄书页上的晦涩符文,如今正在生死关头化作她的保命底牌。 随着最后一道阵纹完成,谢昭临咬破指尖,将一滴精血滴在阵眼处。 “嗡——” 阵法瞬间激活,一层淡青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整个石室笼罩其中,光幕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任何阴魂触碰都会受到灼烧般的伤害。 但这还不够。 谢昭临又取出九面小旗,按照九宫方位插在石室各处,这是她改良过的九幽聚阴阵,能将骸骨碎片的气息放大并延长持续时间。 她小心翼翼地将骸骨碎片分成九份,分别放置在每面阵旗下。 随着阵法激活,碎片散发的气息顿时被串联起来,在石室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能量场。 “成了!”谢昭临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两个阵法相辅相成,加上留影石的幻象,应该能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这一切做好之后,她再次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果然,随着双重阵法完全运转,甬道外阴魂的躁动声渐渐平息,最终归于寂静。 她小心翼翼地放出神识探查,确认那些阴魂确实已经退散,这才长舒一口气。 擦去额头的冷汗,谢昭临转身望向仍在翻涌的阴煞泉,泉水中的银色光点比之前稀薄了许多,但泉眼深处仍隐约可见一丝幽蓝的光芒闪烁。 她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缓步走到灵泉边缘。 谢昭临深知,阴煞泉之所以能形成,全因泉眼处孕育着一颗阴煞核心,这颗核心凝聚了整口灵泉的精华,也是她此行的真正目标。 “但现在……”她眉头紧蹙,凝视着泉水中漂浮的细碎骨渣。 那具诡异骸骨显然已经与泉水产生了某种融合,这让她无法确定底下的核心是否还保持着原本的状态。 她取出一枚玉简,这是合欢宗关于阴煞泉的详细记载。 根据记载,阴煞核心通常呈墨黑色,表面光滑如镜,内部蕴含着精纯的阴煞之力,但现在泉水中的银色光点,却与记载中的描述大相径庭。 “难道骸骨改变了核心的性质?”谢昭临若有所思。 她突然想起在对抗虚影时,那些银色光点展现出的特殊功效——不仅能修复经脉,还能克制虚影的力量。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 如果核心真的融合了骸骨的能量,那么其价值将远超普通的阴煞核心! 但取核心绝非易事。 谢昭临回忆着玉简中的记载:阴煞核心通常深藏泉眼最深处,与整个灵脉相连,取核心时需以特殊手法隔绝其与灵脉的联系,否则极易引发灵力暴走。 更棘手的是,现在核心很可能已经异变,谁也不知道取出时会引发什么变故。 谢昭临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岩壁,自言自语道:“要是能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了……” 话音未落,她突然怔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太阳穴,那里还残留着青紫雾气运转后的刺痛感。 “等等……”她低声呢喃,“青紫雾气的吞噬特性……” 谢昭临盘坐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将神识沉入识海。 此时她的神魂虽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却仍顽强地维持着完整形态,与虚影那场生死搏斗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神魂之力。 如今的识海如同干涸的湖泊,只剩下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谢昭临强忍着脑海中撕裂般的剧痛,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每一缕雾气,寻找可能存在的记忆碎片。 不多时,她就发现识海里漂浮着几块不规则的青色碎片,这正是青紫雾气吞噬后的产物! “找到了!” 第七十三章 骸骨的来历 谢昭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包裹住那些青色碎片,碎片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她深吸一口气,将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刹那间,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炸开: 无尽虚空中,一道漆黑的裂缝无声裂开,暗银色的骸骨从中坠落,骨骼表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 黑水渊深处,阴煞泉眼剧烈翻涌,将坠落的骸骨吞噬,泉水瞬间沸腾…… 泉眼底部,骸骨与漆黑的阴煞核心逐渐融合,血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至核心表面…… 融合过程中,骸骨内部残存的意识苏醒,开始本能地吞噬周围的阴魂壮大自身…… “原来如此!”谢昭临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些记忆碎片让她明白,那具骸骨并非人为放置,而是从某个未知的空间裂缝中意外坠落的界外之物。 它本能地与阴煞泉融合,形成了这种特殊的变异核心。 更令她心惊的是,记忆碎片中显示,骸骨内部原本就封存着一缕残魂,这缕残魂在融合过程中不断吞噬阴魂,逐渐壮大,最终形成了那个可怕的虚影。 “难怪那些银色光点如此神奇……”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看向灵泉。 这些光点是和骸骨能量融合后产生的东西,兼具两种能量的特性,既能修复伤势,又能克制阴魂。 但也不知道是否是出了什么差错,导致只有部分力量和核心融合,而本体一旦接触这些融合能量,竟会产生剧烈排斥,如同触碰剧毒。 阴差阳错之下才救了她的命。 谢昭临站起身,再次审视着翻涌的灵泉。 现在她终于明白,泉眼深处的幽蓝光芒,正是骸骨与核心融合后残留的能量,而想要安全取出核心,就必须先解决这缕残存的意识。 谢昭临指尖一翻,三张银光流转的镇魂符已然在手。 这符箓虽威力不凡,却有其局限——作用范围仅限方寸之地,更无法直接护持识海。 否则方才幽魂夺舍时,她也不至于陷入险境。 她迅速收敛心神,三张符箓精准地贴在泉眼周围的岩壁上,构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封印区,银光流转间,这片区域顿时被牢牢镇住。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识缓缓探入泉水中,泉水中的银色光点立刻活跃起来,如同受到召唤般向她聚拢。 “果然能感应到……”她暗自点头,这些光点既然来自核心,自然会与核心产生共鸣。 她小心地引导着神识,沿着光点流动的方向深入泉底。 泉水中的压力越来越大,神识如同陷入泥沼,每前进一寸都艰难无比,但谢昭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坚定地向下探索。 突然,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丝异常的波动——在泉眼最深处,所有银色光点的流动轨迹都指向同一个位置! “找到了!”谢昭临心头一喜,神识锁定那个方位。 只见一颗拳头大小的晶石静静悬浮在水中,通体呈现出诡异的暗银色,表面布满了与骸骨相似的血色纹路。 晶石周围缠绕着无数银色光丝,此时正缓缓蠕动着。 更令人在意的是,晶石内部还隐约可见一缕幽蓝的火焰在跳动,散发着与虚影相同的气息。 “果然还在……”谢昭临心头一凛,这缕残魂虽然微弱,但若在取核心时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她收回神识,取出几块中品灵石,在泉眼周围布置了一个简易的封魂阵,阵法虽小,但足以压制那缕残魂的反扑。 准备就绪后,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一缕煞气从指尖射出钻入泉水,直奔核心而去。 煞气触及核心的瞬间,晶石剧烈震颤起来! 泉眼周围的净魂符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封魂阵也开始运转,道道银光锁向晶石内部的那缕幽蓝火焰。 “破!” 她一声厉喝,指尖煞气暴涨。 那道幽蓝火焰在银光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整个石室剧烈震动,泉水瞬间翻腾起来,无数银色光点从泉水中激射而出,就连岩壁上的冰晶也纷纷碎裂。 谢昭临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 虽然只是残存的意识,但这道幽魂的反抗依旧凶猛,煞气与火焰在泉眼深处激烈交锋,迸溅出刺目的光芒。 “给我——散!” 眼看那幽蓝火焰仍在负隅顽抗,谢昭临双手急速掐诀,阴煞锁魂功法全力运转。 霎时间,滚滚煞气在她身前形成一个漆黑的漩涡,幽蓝火焰一头撞入其中,顿时被层层黑气缠绕。 晶石内那缕意识似乎察觉到危机,那缕幽蓝火焰突然暴涨!竟硬生生冲破封魂阵的束缚,顺着黑雾朝谢昭临猛扑而来! “找死!”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阵眼处。 封魂阵金光大盛,道道锁链瞬间收紧,那缕幽蓝火焰终于支撑不住,在一声凄厉的尖啸中彻底消散。 泉水渐渐恢复平静,只剩下晶石静静悬浮在泉眼深处。 谢昭临长舒一口气,擦去额头的冷汗,最危险的环节已经过去,现在可以着手取核心了。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三根通体漆黑的细针——这是用幽冥铁炼制的断脉针,专门用来切断灵脉连接。 针身细如发丝,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去!” 三根黑针应声飞出,精准刺入泉眼周围的三个关键节点。 针尖入水的瞬间,泉水突然剧烈翻涌,无数银色光丝从晶石上延伸出来疯狂扭动。 谢昭临双手掐诀,黑针上的符文逐一亮起。 她眯起眼睛,神识全开,仔细观察着每一根光丝的走向,这些光丝就是核心与灵脉的连接纽带,必须精准切断才能安全取出核心。 “找到了!” 她眼中精光一闪,手指轻弹,三根黑针同时转动角度,针尖准确刺入三条主脉的交汇处。 “断!” 随着一声轻喝,黑针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刺目的黑光。 只听啵的一声轻响,三条主脉同时断开,晶石周围的银色光丝顿时像无根之萍般,缓缓消散在泉水中。 第七十四章 阴煞核心 谢昭临屏住呼吸,指尖的煞气轻轻缠绕着那颗暗银色晶石,小心翼翼地将其从泉眼中托起。 晶石离开水面的瞬间,整个石室的光线都为之一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她凝视着悬浮在掌心的晶石,眉头紧锁,这枚融合了界外骸骨的阴煞核心,蕴含着足以让她一跃突破筑基中期的庞大能量。 但理智告诉她,绝不能贸然全部炼化。 她侧耳倾听,甬道外隐约传来阴魂不安的躁动声。 这些阴魂之所以不敢贸然闯入,全因对骸骨散发的气息心存畏惧,可它们本就是被这变异阴煞核心吸引至此。 倘若核心气息突然消失,即便骸骨完好无损,这些阴魂也会立即暴动,疯狂涌入这方空间!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通体莹白的玉刀,刀身薄如蝉翼,刀刃处泛着淡淡的寒光——这是专门用来分割灵物的寒玉刀。 她将晶石置于一块平整的岩石上,玉刀轻轻抵在晶石表面。 刀锋触及的瞬间,晶石剧烈震颤起来,谢昭临立即运转玄阴筑基法,一股煞气从掌心涌出,将震颤的晶石牢牢固定,同时左手掐诀,在周围布下一道隔绝波动的结界。 她眯起眼睛,仔细观察晶石表面的能量流动。 “原来如此……”她喃喃自语。 晶石内部能量流转的轨迹在她眼中逐渐清晰,如同一条条银色的溪流在暗色晶石中蜿蜒。 她手腕轻转,寒玉刀沿着能量脉络缓缓切入,刀刃与晶石接触处迸发出细密的银色火花,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突然,甬道外传来一阵剧烈的撞击声!阴魂似乎感应到了核心的变化,开始疯狂冲击阵法屏障。 谢昭临手上动作不停,但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必须精准把握切割的力度——既要取走足够突破的能量,又要留下足以维持灵泉运转的部分,她全神贯注,刀锋每前进一分都小心翼翼。 突然,甬道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阴魂似乎感应到了核心的变化,变得躁动不安。 谢昭临手上动作不停,但神识却时刻关注着外面的动静。 当玉刀切入约三分之一深度时,阴魂的骚动达到了顶峰,甚至有撞击阵法的声响传来。 “看来三分之一是极限了……”她暗自思忖,果断调整了切割角度。最终,晶石被完美地分割成两部分——一块约三分之二大小的主块,和一块较小的碎片。 她立即将那块较小的碎片重新放回泉眼。 碎片入水的瞬间,原本翻腾的泉水立刻平静下来,银色光点重新开始缓缓生成,甬道外的阴魂骚动也随之减弱,渐渐恢复了平静。 “成了!“谢昭临长舒一口气。 这个平衡点找得恰到好处——留下的碎片足以维持灵泉的基本运转和震慑阴魂,而取走的部分也足够她突破所需。 她将三分之二的核心小心收入一个特制的寒玉匣中。 匣内刻满了封灵符文,能完美锁住核心的能量不外泄,即便如此,入手时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是让她手臂瞬间覆上了一层白霜。 “可以准备突破了。” 谢昭临满意地点了点头,盘坐在阵法中央,准备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蜂王在她身旁警戒,复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先取出几颗养神丹服下,修复受损的神识。 两日后,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 经过这两日的调息,她的状态终于调整到了巅峰,经脉中的煞气充盈饱满,识海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她环顾四周,三百余只工蜂早已在石室各处布下严密的警戒网,十二具石煞蛛傀儡分别镇守在甬道入口和各个角落。 虽然这些防御对阴魂效果有限,但至少能给她争取反应的时间。 “开始吧……”谢昭临轻声自语,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个特制的寒玉匣,匣身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丝丝寒气从缝隙中渗出,在石室地面上凝出细小的冰晶。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一缕煞气,轻轻掀开匣盖。 “咔——” 匣盖开启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石室! 悬浮在匣中的晶石碎片散发着幽幽银光,表面流转着奇特的能量波纹,谢昭临的睫毛立刻结出冰晶,呼出的气息在面前凝成白霜。 她双手掐诀,玄阴筑基法全力运转,一缕缕煞气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个旋转的气旋。 气旋中心产生强大的吸力,将晶石碎片缓缓托起,悬浮在气旋中央。 “炼!” 一声轻叱,气旋转速骤然加快。 晶石碎片中的银色能量被一丝丝抽离,缓缓汇入气旋,这些能量在气旋中与煞气交融,渐渐形成一种全新的能量形态——煞气为底,银光流转。 谢昭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混合能量,让它顺着经脉缓缓流入体内。 能量入体的瞬间,她浑身一颤,经脉如被万千钢针贯穿。 这就是使用玄阴筑基法所必需承受的代价。 每一次突破都要承受千刀万剐之痛。 但很快,这股刺痛就被能量中蕴含的奇特修复力缓解。 谢昭临也不由得面露诧异之色,内视之下,只见银色能量所过之处,经脉壁上的细微损伤都在快速愈合。 更奇妙的是,这些能量似乎在与她的煞气产生某种共鸣,让原本纯粹的玄阴力量中也渐渐染上了一丝银辉。 随着炼化的持续,丹田中的煞气越来越充盈。 原本平静的气海开始旋转,中心处渐渐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这是筑基的关键——化漩! 谢昭临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这个过程。 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中心处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平衡,既不让漩涡失控,又确保有足够的压力促成质变。 就在炼化的最后关头,异变陡生! 晶石碎片中的银色光芒突然剧烈闪烁,原本温顺流转的能量骤然狂暴。 谢昭临瞳孔骤缩,只见那些银光如同活物般挣脱了气旋束缚,化作一道银色洪流,朝着她的丹田直冲而去! ? ?感谢书友投的两张月票! ? 月票加更进度(45\/100) 第七十五章 异变!双丹田! “不好!” 谢昭临心头大震,立即调动全部神识构筑防御,但那银光速度太快,眨眼间就冲破了三道神识屏障,一头扎入丹田之中! “轰!” 丹田内一声巨响,原本稳定的气旋瞬间被冲散,银色能量在丹田内横冲直撞,搅得整个气海天翻地覆! 谢昭临脸色唰地惨白如纸,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大手狠狠搅动,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危急关头,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分不开,那就一起炼化!”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身前。 双手急速变幻法诀,玄阴筑基法运转到极致,丹田内的煞气疯狂涌动,如同滔天巨浪般朝银色能量扑去! 两股能量在丹田中激烈交锋,每一次碰撞都让谢昭临浑身剧颤。 她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左半边是玄阴之气的青黑色,右半边则是银光流转的亮银色。 “给我融!” 谢昭临一声厉喝,双手猛地合十。 丹田内的煞气与银光在巨大的压力下被迫交融,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几乎昏厥,但她死死咬住牙关,硬是撑了下来。 就在这生死攸关之际,银色能量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旋转起来,形成一个银色的漩涡,更令谢昭临震惊的是,这个漩涡竟然在主动净化她体内的煞气! “这是……净化之力?” 她内视丹田,只见银色漩涡所过之处,原本狂暴的煞气变得温顺起来,更神奇的是,漩涡中心竟然开始储存起纯净的灵力! 谢昭临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具身体明明没有灵根,按理说根本无法储存灵力,可现在,银色能量竟然在她的丹田内开辟出了一个全新的灵力储存空间! “天助我也!” 她立即改变策略,不再强行压制银色能量,而是引导它与煞气和平共处,渐渐地,她的丹田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特状态—— 原本完整的丹田,此刻竟然一分为二! 半边是漆黑的玄阴煞气,半边是银光流转的灵力漩涡,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两部分丹田竟然互不干扰,各自运转,却又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保持着整体平衡。 “这是!” 谢昭临内视着这前所未有的丹田异变,心中又惊又喜。 当最后一丝能量达到完美平衡的瞬间,谢昭临的丹田突然静止了。 玄阴煞气与银色灵力在丹田中央交汇,却又互不干扰,各自流转。 她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与煞气在这一刻彻底稳固,彼此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关系。 “轰——” 一声只有她能听到的闷响在丹田内炸开,原本混沌的气海骤然坍缩,而后猛地向外扩张! 一座晶莹剔透的灵台在丹田中央缓缓升起,灵台之上,玄阴煞气与银色灵力各自占据半边,却又在中央处交汇,形成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 筑基,成了! 谢昭临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异象纷呈——左眼漆黑如墨,右眼银光流转,但很快,这异象便隐没下去,恢复如常。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终于……回到筑基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弹,一缕玄阴煞气化作黑雾缭绕,而后又心念一动,银色灵力在掌心凝聚,化作点点银辉。 两股力量在她体内共存,却又互不干扰,甚至还能随心转换! 更神奇的是,当她尝试将两股力量同时运转时,一个奇异的能量场在周身形成。 这个能量场兼具玄阴之气的腐蚀性和银色能量的净化特性,两种看似矛盾的力量完美融合,产生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这就是融合后的力量……”谢昭临轻声感叹。 这次的冒险虽然凶险万分,但收获也远超预期,不仅成功筑基,还让丹田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异变。 “没想到竟给了我如此大的惊喜!” 她喃喃自语,再次调动那银色丹田中的灵力,一缕纯净的灵力从指尖溢出,在空气中化作点点银光,任谁也不会想到这灵力竟是从一个魔修体内发出的。 谢昭临心中感慨万千,原以为此生与灵力修炼无缘,却未料这银色丹田竟为她弥补了这份遗憾。 更令她欣喜的是,这银色丹田不仅能储存灵力,还能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进行补充,虽然效率比不上真正的灵根修士,但已经足够她施展一些基础法术了。 “如此一来……”谢昭临嘴角微微上扬,“在青阳城时束手束脚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她想起之前在城中处处小心的憋屈,现在有了这重伪装,再也不用担心暴露身份,需要时可以用煞气对敌,平日里则用灵力示人,这种双重身份在修仙界恐怕是独一份。 而且,有了灵力支撑,许多之前无法修炼的功法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谢昭临脑海中立刻闪过数部在合欢宗见过的功法,这些曾因肉身限制而被迫放弃的绝学,如今终于有了重见天日的机会!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突破耗费了整整两天时间,好在有蜂群和傀儡警戒,没有受到外界干扰。 收拾好剩余的物品,她最后看了一眼泉眼。 那块碎片仍在泉底静静悬浮,散发着微弱但稳定的气息,或许几百年后,这里又会长出一颗完整的阴煞核心。 蜂王落在她肩头,触角轻颤,似乎在庆祝主人的突破。 谢昭临轻轻抚摸着蜂王的背甲,指尖传来细微的能量波动,她惊讶地发现,蜂王体内竟也蕴含着淡淡的银色能量,显然是在她修炼期间吸收了不少银色光点。 “看来你也得了不少好处……”她嘴角微扬,仔细打量着这只陪伴自己多时的灵虫。 蜂王的甲壳上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复眼更加明亮有神,振翅时隐隐有银光流转,如今竟已达到了二阶巅峰妖兽的水准。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看向剩余蜂群,果然,所有工蜂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着银色光晕,有几只体型较大的工蜂甚至已经接近一阶巅峰。 或许这些变异蜂群会在之后的路上为她提供额外的帮助。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她再度将神识缓缓外放,悄然探查甬道外的动静。 那些阴魂的气息依然盘踞不去,虽不似先前那般狂暴,却仍在洞口徘徊游荡。 这些高阶阴魂显然已初具灵智,它们清楚地知道猎物就藏在这方寸之地,正耐心等待着猎杀时机的到来。 “不能硬闯……”谢昭临暗自盘算。 虽然已经筑基,但面对成群的高阶阴魂仍然危险。 她需要一个万全之策。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呀!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七十六章 大胆而疯狂的计划 目光扫过蜂群,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成形。 “既然你们都吸收了银色能量……”她轻声自语,指尖凝聚出一缕银色灵力,蜂群立刻躁动起来,显然对这种能量十分亲近。 谢昭临取出几块空白玉简,迅速在上面刻画起来。 她要布置一个特殊的阵法——以蜂群为载体,构建一个移动的灵力屏障,这个想法源自她前世在合欢宗看过的一部古籍,只是从未有机会实践。 随着最后一个符文完成,玉简发出淡淡的银光。 她将玉简分发给蜂王和几只最强的工蜂,这些玉简会在蜂群飞行时自动形成一个小型防护阵。 “去!” 一声令下,蜂群立刻按照她的指令排列成特定的阵型。 银光在蜂群间流转,渐渐形成一个半球形的光罩,谢昭临试探性地向光罩注入更多灵力,光罩立刻变得更加凝实。 “成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个临时想出的法子竟然真的可行。 “先试试效果……”她小心地操控阵法,在入口处打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嗡——” 蜂群立即感应到主人的意图,最外围的几只工蜂振动翅膀,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银色光点,这些光点如同萤火般在昏暗的甬道中飘散,很快就引起了外面阴魂的注意。 “来了!” 谢昭临屏息凝神,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一只低阶阴魂正被蜂群散发的光点吸引,缓缓向缝隙飘来。 这些阴魂形态模糊,魂体稀薄,显然是最弱的那一类。 当那阴魂接触到蜂群外围的光罩时,异变突生! 蜂群突然变换阵型,形成一个精巧的漏斗状结构。 最前方的工蜂猛地加速,银色光点飞速缠绕上阴魂,将其牢牢束缚,与此同时,后方的蜂群迅速收缩光罩,形成一个封闭的球形囚笼。 “漂亮!” 谢昭临忍不住轻声赞叹,这个设计完美奏效——蜂群不仅成功吸引了阴魂,还能将其活捉! 她立即掐诀,将这只被困住的阴魂缓缓引入石室。 阴魂在银色囚笼中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嘶鸣,但蜂群组成的光罩纹丝不动。 “现在,让我们看看怎么对付你。” 谢昭临眯起眼睛,右手凝聚出一缕纯粹的玄阴煞气,左手则调动银色丹田中的灵力,她先尝试用煞气攻击阴魂。 “嗤——” 黑雾般的煞气击中阴魂,却只是让它痛苦地扭曲了一下,并未造成致命伤害,这个结果让谢昭临眉头微皱。 “果然,同源的煞气效果有限。” 她立即转换策略,指尖凝聚出一缕灵力,这次效果明显不同——灵力触及阴魂的瞬间,魂体就像遇到烈火的冰雪,开始快速消融! “有效!” 但还没等她高兴,阴魂突然剧烈挣扎,竟然自爆开来! 狂暴的魂力冲击让几只工蜂瞬间坠落,好在蜂王及时调整阵型,稳住了光罩。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看来单纯的灵力攻击虽然有效,但会刺激阴魂自爆,这不是长久之计。 她凝视着消散的阴魂,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些溃散的魂力并未完全消失,而是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阴煞之气,正缓缓被她丹田吸收。 “原来如此……”她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这些阴魂本就是由阴煞之气和魂魄凝聚而成,如今意识消散,死后自然回归本源。”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震。 既然击杀阴魂能补充自身消耗,那完全可以一边实验一边修炼! 她立即调整策略,指挥蜂群继续引诱阴魂,这次她刻意放进来五只低阶阴魂,让蜂群将它们分别困在不同的位置。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谢昭临右手掐诀,一缕神识精准刺入第一只阴魂体内。 阴魂剧烈颤抖起来,魂体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这种方法见效快,但消耗太大——仅仅三息时间,她就感到神识有明显的消耗。 “不行,高阶阴魂根本耗不起。”她摇摇头,转向第二只阴魂。 这次她尝试用灵力包裹神识,但阴魂对这种混合能量反应剧烈,很快就自爆了。 “还是太粗暴了?” 第三只阴魂前,她换了一种方式,先用少量灵力麻痹阴魂,再缓缓注入神识。 这次效果显着提升,她能清晰看到阴魂内部的结构——核心处有一个细小的魂核,周围缠绕着无数怨念。 谢昭临眼前一亮。 她立即在第四只阴魂身上实验新发现——用灵力包裹住魂核,再慢慢炼化周围的怨念。 这个方法效果出奇的好,阴魂不仅没有自爆,反而变得温顺起来! “原来如此,魂核才是根本。”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研究时,第五只阴魂突然暴起!它竟然吞噬了周围溃散的魂力,瞬间壮大了一倍有余,猛地冲破蜂群的束缚! “找死!”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双手同时掐诀。一道融合了七成灵力的能量箭破空而出,瞬间洞穿阴魂的魂核。 阴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化作精纯的阴煞之气被她吸收。 “看来要更小心才行。” 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立即调整蜂群的布局,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开始系统性地研究阴魂的特性。 先用蜂群引诱少量阴魂进来,用不同比例的能量组合进行实验,同时记录每种方法的消耗和效果,最后将阴魂击杀,吸收其溃散的能量补充消耗。 随着实验的深入,谢昭临渐渐摸索出一套完整的应对之法,对低阶阴魂,用三成灵力七成煞气包裹魂核,可以暂时控制,中阶阴魂需要五成灵力配合神识震慑,而那些高阶阴魂…… 她望向甬道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要想收服高阶阴魂,必须先将其重创,再用特殊手法炼化。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如果能成功,就等于多了一个强大的助力!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谢昭临按捺住冲动,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修炼。 每一次实验,每一次吸收,都让她的修为稳步提升,丹田内的玄阴之气越发精纯,银色灵力的储备也在不断增加。 十日后,当最后一只低阶阴魂在她手中化作精纯能量时,谢昭临感到丹田一阵颤动——修为竟然突破到了筑基初期巅峰! “比预计的还要快……”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目光转向甬道深处。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外面的低阶阴魂群已经被她消灭了大半。 是时候尝试那个大胆的计划了。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呀求推荐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七十七章 契约 谢昭临站在甬道入口,目光凝重地望向深处游荡的高阶阴魂。 这些阴魂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人形,有的则是妖兽模样,周身缠绕着浓郁的阴煞之气,远比低阶阴魂难对付得多。 “蜂群待命。”她心念一动,蜂王立即率领工蜂退至石室边缘,只留下几只最强壮的工蜂在身边护卫。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阵法边缘。 她必须亲自出手了——高阶阴魂太过狡猾,单纯的蜂群引诱只会打草惊蛇。 “不能贸然出手,还需要表现的恰到好处。”她暗自思忖。 高阶阴魂已有灵智,太过强势会吓跑它们,太弱又会因那骸骨的威胁而直接被放弃。 这个度必须拿捏得精准无比。 谢昭临控制着阵法开启一道细缝,她刻意收敛气息,让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从缝隙中溢出。 这波动不强不弱,恰似一个受伤修士无意间泄露的气息。 “来了!” 神识敏锐地捕捉到甬道深处的异动。 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至缝隙处,却仍保持着警惕的距离,谢昭临屏住呼吸,透过缝隙看清了来者——那是一只豹形阴魂,通体漆黑,唯有双眼泛着幽绿的光芒。 魂体凝实得几乎如同实体,显然吞噬过不少阴魂。 “就是你了!”她心中暗喜。 相比人形阴魂,兽形阴魂灵智更低,更容易控制,正是最合适的第一个目标。 谢昭临故意让灵力波动又弱了几分,同时让蜂群发出不安的振翅声,整个石室顿时显得危机四伏,却又透着几分虚弱。 阴魂豹的耳朵竖起,幽绿的眼瞳转向蜂群的方向,但它没有立即扑来,而是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果然够谨慎。” 不过她并不着急,她缓缓收回灵力,同时让蜂群散开些许。 指尖微微颤动,一缕银色灵力缝隙中飘出,这灵力看似微弱,却蕴含着精纯的能量,在昏暗的甬道中格外显眼。 豹魂的鼻翼轻轻翕动,幽绿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它仍保持着距离,前爪不安地刨着地面。 “还不够。”谢昭临心中暗忖。 她突然闷哼一声,装作伤势发作的样子,踉跄着后退几步,同时指挥蜂群阵型微乱,几只工蜂意外飞出了防护罩。 这个破绽终于击溃了豹魂的最后防线! “吼——”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咆哮,豹魂猛地扑向缝隙!它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魂体在甬道中拉出一道残影。 “开!” 就在豹魂即将撞上阵法的瞬间,谢昭临突然打开一道缺口,豹魂收势不及,一头冲了进来! “封!” 缺口瞬间闭合! 豹魂这才意识到中计,幽绿的兽瞳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让它震惊的是——那具令它畏惧的骸骨,此刻已经碎裂在地! “吼——!” 豹魂的畏惧瞬间化为暴怒! 魂体骤然膨胀,锋利的爪子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它死死盯着谢昭临,眼中凶光毕露。 谢昭临不慌不忙,双手掐诀。 蜂群立即变换阵型,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但她没有急着出手,而是与豹魂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我知道你能听懂。”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诱惑,“臣服于我,你不仅能保住性命,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豹魂低吼一声,显然不为所动,它突然暴起,利爪直取谢昭临咽喉! “冥顽不灵!”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侧移,右手银色灵力化作长鞭,狠狠抽在豹魂背上,左手的煞气则凝成尖刺,直取它腹部! “嗤啦——” 灵力长鞭在豹魂背上撕开一道口子,无数怨念从中逸散,但豹魂凶性大发,竟不顾伤势,一爪拍向谢昭临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蜂群组成的银网及时挡在面前,豹魂的利爪撕裂银网,却也给了谢昭临闪避的机会。 “找死!” 她不再留情,双手合十,一道融合能量激射而出,豹魂闪避不及,被正中胸口,魂体顿时炸开一个大洞! “吼——!” 豹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却仍不肯屈服,它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溃散的魂力,试图修复伤势,但谢昭临岂会给它这个机会? “灭!” 她双手急速掐诀,七道银黑相间的能量箭破空而出,精准命中豹魂的四肢和头颅! 最后一箭,直取魂核! “砰!” 随着一声闷响,豹魂的魂核应声而碎,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哀嚎,魂体开始迅速溃散。 谢昭临暗叹一声,立即运转功法,将溃散的阴煞之气吸入体内。 精纯的能量涌入丹田,让她浑身一颤。 “可惜了……”她摇摇头,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这次虽然没能收服豹魂,但积累了宝贵的经验。 调息片刻后,谢昭临将目光投向甬道深处,很快,她锁定了第二个目标——一只狐形阴魂。 这只狐狸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带着一抹血红。 它比豹魂更加谨慎,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幽蓝的狐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聪明的家伙。”谢昭临嘴角微扬,对付这种阴魂,需要更巧妙的手段。 她故意让阵法露出一丝破绽,同时让几只工蜂装作受伤的样子,在缝隙处无力地挣扎,这个诱饵很快就引起了狐魂的注意。 狐魂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着缝隙转圈,似乎在评估风险。 谢昭临不急不躁,甚至故意让一缕银色灵力从指尖溢出——这正是狐魂最渴望的能量。 终于,狐魂按捺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靠近缝隙,但它仍然保持着警惕,随时准备撤退。 谢昭临知道,必须给它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她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之前剩余的一小块阴煞核心的碎片,在指尖把玩。 狐魂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这块碎片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想要吗?”谢昭临轻声诱惑,“臣服于我,它就是你的。” 狐魂犹豫了。 它渴望碎片,却又本能地警惕着陷阱。 谢昭临不急不躁,甚至将碎片放在地上,自己退后了几步。 这个举动终于让狐魂再也无法保持理智,它闪电般窜入石室,直奔碎片而去! “封!” 阵法瞬间闭合。 狐魂这才意识到上当,但为时已晚。 它警惕地盯着谢昭临,却没有像豹魂那样立即攻击。 “聪明的选择。”谢昭临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与我签订契约,你不仅能得到这块碎片,还能获得更强大的力量。”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票! ? 感谢各位道友! ? 可以的话也可以留下评论,打打分 ? 感谢!!!! 第七十八章 雪枭魂 狐魂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谢昭临趁热打铁,指尖凝聚出一缕银色灵力,缓缓推向狐魂。 “感受一下,这是何等纯净的力量……” 狐魂犹豫着,最终小心翼翼地吸收了这缕灵力。 它的魂体顿时明亮了几分,眼中的警惕也减弱了。 谢昭临知道时机已到,她双手掐诀,一个复杂的契约符文在掌心成型。 “不要抵抗……” 符文缓缓飞向狐魂。 狐魂本能地想要躲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当符文没入它额头的瞬间,一道无形的联系在两者之间建立起来。 “成了!”谢昭临心中一喜。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狐魂的存在,甚至能感知到它简单的情绪。 狐魂温顺地低下头,轻轻叼起地上的核心碎片,献宝似的送到谢昭临脚边,这个举动让她忍俊不禁。 “自己吸收吧,这是给你的奖励。” 狐魂欢快地摇着尾巴,将碎片吞入体内,它的魂体立刻变得更加凝实,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谢昭临满意地点点头。 有了这个相当于筑基中期战力的阴魂护卫,接下来的行动会顺利很多。 她望向甬道深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里还有更多的高阶阴魂等着她去收服,每多一个仆从,她的实力就增强一分。 或者……成为她修炼路上的养分。 谢昭临嘴角微扬,指尖轻抚过狐魂雪白的毛发,魂体冰凉的触感中带着奇特的灵力波动。 “该给你取个名字了。”她望着那双幽蓝如星的狐眼,忽然想起古籍中记载的北境传说,“就叫你霜翎吧,像雪原上的第一缕晨光。” 狐魂耳尖轻颤,对这个名字似乎颇为满意,蓬松的尾巴在岩地上扫出浅浅的痕迹。 “继续吧,我的小霜翎。”她轻抚狐魂的脑袋,“带你的同伴来见我——记住,只要兽魂。” 她特意加重最后三个字,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狼形轮廓。 霜翎歪头看了看她的动作,然后轻盈地跃至阵法边缘。 它回头看了谢昭临一眼,幽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显然,它很乐意帮新主人坑害昔日的“同伴”。 待它化作白光窜入甬道,谢昭临立刻在岩壁阴影处布下九幽锁魂阵。 蜂群悬停在阵法节点处,每只工蜂腹部分泌的毒液在空气中拉出淡紫色细丝。 她摩挲着储物戒,想起之前碰到的那只人形阴魂施展的剑诀,竟与记忆中玄天宗弟子的剑诀有几分相似。 “兽魂灵智半开,人魂却存有部分生前记忆……” 这才是她让霜翎去勾引兽类阴魂的根本原因,毕竟人魂若是保留记忆,将更加难以控制,不如兽魂好用。 只是一会的功夫,岩壁传来轻微的抓挠声,霜翎叼着只半透明的狼魂出现在拐角。 谢昭临神识一扫便皱起眉头——这狼魂残缺不全,左后腿几乎消散,显然是刚经历过恶斗。 “下次挑健全的。”她弹指点在狼魂眉心,煞气直接刺入魂核。 狼魂剧烈抽搐着化作青烟,精纯的阴气被霜翎吸走大半,剩余缕缕银丝没入她指尖,狐魂耳尖耷拉下来,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第二次霜翎带回的猎物让谢昭临眼前一亮。 通体碧绿的螣蛇魂盘踞在阵法中央,鳞片泛着毒雾特有的幽光,竖瞳中跳动着野性的凶芒。当谢昭临打出法决时,蛇魂突然暴起,毒牙直取她咽喉! “冥顽不灵!”谢昭临旋身避让,袖中飞出七根黑气锁链。 锁链贯穿蛇魂七寸的瞬间,霜翎突然从岩顶扑下,一口咬住蛇魂逆鳞,令人牙酸的撕扯声中,蛇魂被硬生生扯成两段。 蜂群趁机飞下组成防护阵,而谢昭临一掌拍在蛇首:“臣服或者死!” 神识化作数根尖刺扎入魂核,蛇魂终于停止挣扎,任由血色契约纹路爬满全身。 当第五只阴魂被制服时,谢昭临已总结出规律。 鹿形温顺易控但战力孱弱,猿类狡诈难驯却善攀援,而猫科魂体最为难缠。 “还是禽类最好用。”她抚摸着新收服的雪枭魂,其翼展足有六尺,霜翎正顽皮地在它羽翼间钻来钻去。 这枭魂是今晨的战利品。 那时,霜翎刚从甬道深处窜回来,狐尾兴奋地高高翘起,两只前爪不断比划着,向她展示发现了一只多么罕见的禽类阴魂——翼展六尺,羽如霜雪,竟能独战三只人形阴魂而不落下风。 谢昭临当时就心动了。 禽类阴魂本就稀少,能载人飞行的更是凤毛麟角,更何况,这只雪枭的战力远超寻常兽魂,若能收服,不仅多了一个强力战力,还能弥补她目前最大的短板——缺乏飞行手段。 “引它过来。”她当即对霜翎下令,霜翎听罢,立刻化作一道白光窜回甬道。 不多时,远处传来翅膀扑棱的声响,雪枭魂追着霜翎飞掠而来,银白的羽翼在昏暗的甬道中划出流线型的残影。 谢昭临屏息凝神,待雪枭飞入阵法范围,立刻掐诀激活锁魂链! 七道漆黑锁链破土而出,直接缠向雪枭双翼。 然而这雪枭反应极快,猛地一个急转,竟避开了大半锁链,仅有两道缠住了它的左翼,它愤怒地尖啸一声,右翼狠狠一扇,狂风夹杂着冰晶般的魂力席卷而来! 洞穴内顿时狂风大作,碎石簌簌落下。 谢昭临的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锁魂链在狂风中哗啦作响,几乎要脱手而出。 “好烈的性子!”她抹去脸上冰渣,不怒反笑。 越是难驯的凶禽,驯服后就越有价值,她不是不能直接下杀手,一道煞气刺入魂核,就能让它魂飞魄散。 但那样太浪费了……这么珍稀的禽类阴魂,杀了实在可惜。 “看来得来点狠的。” 她猛地将锁链往地上一砸,雪枭顿时被摔得七荤八素。 但就在她准备上前施加契约时,它突然张开双翼,无数翎羽化作银针暴射而出! 谢昭临急忙甩袖祭出玄阴盾,黑雾般的屏障将大多数飞羽挡下,却仍有几根擦过她的脸颊,划出数道血痕。 霜翎见状,立刻松开枭魂,一个纵跃挡在谢昭临面前。 它蓬松的尾巴突然暴涨,如同一面盾牌般护住主人,飞羽扎在狐尾上,发出密集声响。 谢昭临心疼地看着霜翎颤抖的尾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双手掐诀猛地引动锁链,瞬间锁链就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穿魂体。 雪枭吃痛之下发出一声凄厉哀鸣,却仍不肯低头,即便被锁链贯穿双翼,锐利的金瞳仍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下一瞬它竟开始疯狂吞噬锁链上的力量,哪怕魂体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也不停歇。 谢昭临心头一震——这雪枭宁愿自毁也不愿臣服! 第七十九章 困兽之斗 眼看雪枭魂就要消散,谢昭临突然灵光一闪,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冰蓝色的妖丹,正是当初黑水玄鱼的遗留之物。 雪枭的金瞳倏地锁定妖丹,吞噬动作明显一滞。 “想要么?” 谢昭临将妖丹在掌心轻轻抛动,另一只手暗中掐起控魂印。 当雪枭再次扑来时,她突然捏碎妖丹,精纯的水系灵力化作雾霭将枭魂笼罩,与此同时,控魂印也飞速打入它体内。 “唳——”雪枭在灵雾中剧烈挣扎,每道魂印没入都会引发一阵痉挛。 谢昭临额头沁出细汗,十二道控魂印已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极限。 当最后一道魂印落下时,雪枭终于发出一声臣服的啼鸣,展开破损的羽翼缓缓落在她肩头。 霜翎委屈地蹭过来,被谢昭临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 她小心地检查雪枭的伤势,发现那些被腐蚀的羽翼正在缓慢修复,高阶阴魂的自愈能力果然不凡。 雪枭轻轻啄了啄她的耳垂,谢昭临正欲让霜翎继续去引诱新的兽魂,忽然肩头的雪枭猛地炸开羽毛,金瞳死死盯向甬道深处。 她神识立刻扫去,只见三道模糊人影正缓步而来——为首的剑修阴魂手中,赫然握着半截闪烁幽光的锁链,左侧是个手持念珠的僧人阴魂,右侧则是个背着药篓的老者阴魂。 三只阴魂虽是人形,但眼中混沌无光,显然早已丧失生前记忆,只剩下本能的战斗意识。 “原来是你们……”谢昭临指尖轻抚雪枭颤抖的羽翼,恍然大悟。 难怪方才雪枭明明已被妖丹诱惑,却仍拼死反抗——这三个人形阴魂竟在它身体中种了追踪印记,恐怕是担心连累她遭殃。 她轻抚枭魂颤抖的背羽,眼中寒芒乍现:“现在,该让它们付出代价了。” 霜翎闻言兴奋地竖起尾巴,而雪枭的金瞳中再次燃起战意。 “正好试试你们几个的配合。”她轻抚雪枭的羽翼,三枚养魂珠已从袖中滑出。 霜翎立刻会意,狐尾一甩便跃至阵前。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冰晶虎,体型足有寻常猛虎两倍大小,浑身覆盖着晶莹剔透的冰甲,每踏出一步,地面都会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另一侧则盘旋着一只紫电貂,体型不过巴掌大小,但浑身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光,而螣蛇则盘绕在岩壁上方。 “去。”谢昭临指尖轻弹。 冰晶虎最先发动攻击,它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甬道内的温度瞬间骤降。 剑修阴魂的剑锋上立刻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明显迟缓下来,冰晶虎抓住机会,一个猛扑,前爪狠狠拍向剑修胸口。 剑修阴魂机械地抬剑格挡,剑招虽显僵硬,却仍带着几分玄天宗基础剑法的影子。 “铛!” 剑刃与虎爪相击,火花四溅。 冰晶虎被震退数步,但立刻又扑了上去,这次它改变了策略,专门攻击剑修阴魂的关节处——这是谢昭临通过契约传递的战术。 这一回它的利爪裹挟着刺骨寒气,狠狠拍向剑修阴魂持剑的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剑修手腕处的魂体竟被冻出裂痕,那柄虚幻长剑顿时黯淡了几分,剑招也变得迟缓起来。 霜翎的狐火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袭僧人阴魂的膝盖。 僧人手中念珠急速转动,一道金色光幕堪堪挡住狐火,但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紫电貂已化作一道紫色闪电,从僧人背后窜出,一口咬住他的脚踝! 滋滋的电流声中,僧人阴魂浑身剧烈颤抖。 螣蛇抓住机会,从岩顶猛地扑下,毒牙精准刺入僧人持念珠的手腕! 僧人吃痛松手,念珠落地发出清脆声响,霜翎立刻扑上,一口叼住念珠跑回谢昭临脚边。 “干得好。”她捡起念珠,发现这竟是一件佛门法器,难怪能伤到霜翎,随手将念珠收入储物戒,她继续观察战局。 这四只兽魂的配合比她预想的还要默契——冰晶虎正面强攻,霜翎佯攻吸引注意,紫电貂和螣蛇则伺机偷袭要害。 这种战术,竟与她平日对敌时的风格有七分相似。 老者阴魂见同伴受制,突然从药篓中抓出一把绿色粉末抛向空中。 粉末遇风即燃,化作一片毒火向四周蔓延。 谢昭临眉头一皱,正要出手,却见雪枭从她肩头腾空而起,双翼掀起刺骨寒风,瞬间将毒火冻结成冰晶! “不错。”谢昭临不禁赞叹,雪枭这一手后发制人,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剑修阴魂趁机摆脱冰晶虎的纠缠,剑势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竟真的是是玄天宗的剑诀!虽然招式残缺不全,但那股肃杀之气却做不得假。 “小心!”她立即通过契约警示。 冰晶虎猛地直立而起,前爪在胸前交叉,瞬间凝结出一面晶莹剔透的冰盾。 铮的一声脆响,剑气狠狠劈在冰盾上,冰晶虎被震得连退数步,前爪的冰甲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就在剑修阴魂准备乘胜追击时,紫电貂突然从它背后窜出,浑身电光大盛,狠狠撞在剑修后心。 随着电流入体,剑修阴魂动作一滞,霜翎立刻喷出一口冰蓝狐火,正中它的面部。 谢昭临抓住机会,双手掐诀引动法决。 四只兽魂同时发力,截然不同的力量竟在这一刻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洪流,将剑修阴魂彻底淹没。 “砰!” 剑修阴魂的魂体轰然炸裂,化作丝丝黑雾消散。 僧人见状,突然双手合十,残存的力量在周身形成金色光罩,老者则疯狂地从药篓中掏出各种毒粉,在身前布下一道道毒障。 谢昭临冷笑一声:“困兽之斗。” 她心念一动,雪枭突然俯冲而下,双翼掀起凛冽寒风。 与此同时,冰晶虎仰天长啸,甬道内的温度骤降,寒风吹过毒障,竟将那些毒粉尽数冻结,簌簌落地。 紫电貂化作一道电光,在僧人阴魂的光罩上疯狂游走,每一次碰撞,光罩就黯淡一分。 螣蛇则悄然游到老者阴魂脚下,毒牙狠狠刺入他的脚踝。 “结束了。”谢昭临轻声说道。 她的双手骤然合拢,掐出一道法诀,周身灵力涌动,衣袍也无风自动,一缕缕黑气从指尖溢出,在身前凝成两道黑线。 “去!” 两道黑线无声射出,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一道穿透僧人的眉心,金色光罩骤然碎裂,僧人浑身一僵,眼中最后一丝灵光也随之熄灭,魂体飘散。 另一道则没入老者的咽喉。 老者还保持着掏药篓的动作,却再也无法完成,他的魂体开始龟裂,最终化作点点幽光消散在空气中。 整个甬道骤然安静下来。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八十章 那往生花可就归我了 谢昭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的黑气渐渐消散。 霜翎小跑过来,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腕。 雪枭也收起羽翼,温顺地落在她肩头,冰晶虎、紫电貂和螣蛇也都围拢过来,眼中闪烁着敬畏的光芒。 她满意地看着围绕在身边的五只兽魂,眼中流露出难得的欣慰。 这一战不仅验证了它们的实力,更展现出了惊人的配合默契。 “收拾战场。”谢昭临轻声吩咐。 霜翎立刻会意,带着其他四只兽魂开始收集散落的魂力,这些精纯的阴气对兽魂们来说是大补之物,不过没有谢昭临的命令,它们也是不敢吸收的。 见五小只这么乖巧,谢昭临也不吝啬,抬手一招,它们收集精纯阴气在空中凝聚成五团幽光。 随着她指尖轻点,这些魂力均匀地分给了五只兽魂。 雪枭的金瞳更加明亮,霜翎的尾尖泛起一层银辉,冰晶虎的冰甲愈发晶莹,紫电貂周身的电光更盛,螣蛇的毒牙则泛着幽幽绿芒。 “做得不错。”谢昭临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五小块阴煞核心碎片,一一喂给它们,毕竟这些东西对如今的她来说作用不大,不如给它们提升实力。 想了想,她又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滴晶莹的灵蜜。 “蜂王,这是给你的。”她轻声唤道。 闻言,蜂王从她发间飞出,欢快地落在玉盒边缘,细细品尝着这难得的奖赏。 这只蜂王虽然在如今的五小只面前,实力只能说是垫底,但一直以来都兢兢业业地为她警戒四周,功不可没。 看着眼前这支由阴魂组成的奇特队伍,谢昭临心中涌起一股冲劲。 有了它们的帮助,甬道中绝大多数阴魂应该都不足为惧了,不过她还是决定先稳扎稳打。 “接下来,我们换个方式。”她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传递新的指令,“霜翎、紫电貂负责引诱,冰晶虎和螣蛇埋伏,雪枭在空中策应。每次引两到三只过来,人形阴魂直接击杀,兽形阴魂看情况收服。” 五只兽魂立刻会意,霜翎和紫电貂率先窜入甬道深处,冰晶虎和螣蛇则分别埋伏在两侧岩壁的阴影中,雪枭则无声地升空,在洞顶盘旋警戒。 不多时,霜翎就引着一头通体漆黑的狼魂和一只碧眼金蟾回来,谢昭临神识一扫,发现狼魂实力尚可,但金蟾却没什么特别之处。 “狼魂留下,金蟾处理掉。”她淡淡吩咐。 冰晶虎猛地从阴影中扑出,一口咬住狼魂的后颈,寒气瞬间将其冻结。 螣蛇则缠上金蟾,毒牙刺入其背部,转眼间就将它吸成了一具空壳,狼魂见状正要挣扎,雪枭突然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扣住它的头颅,强行将契约烙印打入其魂核。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前后不过三息时间。 就这样,五只兽魂配合默契,很快就清理了大半个甬道。 有时是紫电貂引着一头鹿魂和两只猿魂回来,有时是霜翎带着一条蟒魂和几只飞禽阴魂。 谢昭临根据它们的实力和价值,或收服或击杀,效率之高远超从前。 随着时间推移,高阶阴魂很快被清理一空,剩下的中阶和低阶阴魂,谢昭临干脆让兽魂们自由发挥。 “去吧,这些都是你们的了。”她挥了挥手,五只兽魂立刻欢快地冲了出去。 霜翎专挑那些灵动的禽类阴魂下手,雪枭则在空中拦截试图逃窜的飞禽。 冰晶虎最喜欢追捕大型兽魂,每次扑倒猎物后都会得意地低吼一声,紫电貂则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在阴魂群中来回穿梭,所过之处阴魂纷纷倒地。 螣蛇则悄无声息地游走在阴影中,专门偷袭那些落单的阴魂。 谢昭临盘坐在阵法中央,一边调息一边通过契约感知兽魂们的状态。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不断吞噬其他阴魂,五只兽魂的实力正在稳步提升。 尤其是雪枭,在吞噬了几只飞禽阴魂后,羽翼上的破损已经完全修复,甚至比原先更加华丽。 当最后一只低阶阴魂被紫电貂吞噬后,整个洞府终于彻底清净了,原本阴森压抑的气息一扫而空,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谢昭临站起身,开始清点自己的收获。 首先是最先契约的五只。 ——雪枭魂,禽类阴魂中的极品,不仅战力强悍,还能载人飞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和吞噬,它的羽翼已经完全恢复,翼展达到七尺,飞行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三成。 更难得的是,随着实力的提升,它的灵智竟要隐约赶上霜翎。 ——霜翎,这只最早跟随她的狐魂,如今已经成长到堪比筑基后期的实力。 尾尖那抹银纹扩大到了整个尾巴,狐火的温度也提升了不少。最重要的是,它与谢昭临的默契已经达到心念相通的地步。 ——冰晶虎,体型比最初大了整整一圈,冰甲的防御力提升了近倍,最让谢昭临惊喜的是,它竟然自行领悟了冰爆术,能在近战中突然引爆冰甲伤敌。 ——紫电貂,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有余,电流的强度也大幅提升。 更难得的是,它似乎觉醒了某种空间天赋,能在短距离内进行瞬移,虽然每次只能移动三尺左右,但在战斗中往往能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螣蛇,毒性比原先强了数倍,而且蛇鳞变得坚硬如铁,普通法器难伤。 最奇特的是,它竟然能在一定范围内控制其他蛇类阴魂,虽然目前只能控制两三只,但已经是个不错的辅助能力。 除了这五只主力,她还收服了十几只实力稍逊的兽魂,包括三只狼魂、两只猿魂、一只穿山甲魂和几只禽类阴魂。 这些虽然不能作为主力,但用来侦查、警戒或者当炮灰都很合适。 谢昭临满意地点点头,这次黑水渊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有了这支阴魂大军,她的实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就算是遇到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了。 想到这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脑海中浮现出灰衣人当日的话语。 “一月之期……”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今早已过了约定时间,灰衣人怕是以为她早已魂飞魄散,毕竟以她当初练气期的修为,能在黑水渊存活一个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识海中那道被层层包裹的印记碎片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她的思绪。 谢昭临神识一扫,确认封印依旧牢固。 这枚印记碎片是她特意保留的,不仅是为了研究灰衣人的功法路数,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既然他以为我死了……”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这朵往生花,就是我的了。” 第八十一章 黑水渊的巨变 谢昭临从储物戒中再次拿出那枚玉简,黑水渊的地图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细细确认着每一条路线,最终选定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这条路线蜿蜒曲折,需要绕行三处险地,但胜在能避开几处已知的高阶阴魂聚集区。 “出发。”她轻声说道,五只主力兽魂立刻各就各位。 霜翎和紫电貂在前方探路,它们没有生命气息,能完美融入阴气环境中。 冰晶虎和螣蛇护卫两侧,雪枭则在高空警戒,谢昭临走在队伍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阴气伪装。 随着不断深入,她发现兽魂探路确实比蜂群更有效率。 黑水渊中的高阶妖兽对活物极为敏感,但同为阴魂的霜翎它们却能来去自如,甚至完美融入环境。 更妙的是,通过契约联系,她能实时感知到前方的情况,就像多了几双眼睛,如此一来,既不会惊动潜在的危险,又能为她提供最准确的情报。 有了这些兽魂探路,她也无需再像初入黑水渊时那般小心翼翼。 在它们的警戒之下,谢昭临沿途又避开了几处阴气浓郁的区域,她不由得暗自庆幸,若是没有这些兽魂探路,单靠蜂群侦查,恐怕早就误入险境了。 “果然在这种地方,还是阴魂更有用。”她轻声感叹,蜂群虽然忠诚,但生命气息在这种阴煞之地太过显眼。 蜂王似乎感应到主人的想法,委屈地在她发间蹭了蹭,谢昭临笑着取出一滴灵蜜安慰它,这小家伙虽然战力不强,但忠心可嘉。 刚刚安抚好蜂王,紫电貂突然传来警讯。 谢昭临神识一扫,发现右侧岔路中游荡着三只人形阴魂,看服饰应该是某个修仙世家的弟子。 它们手中各持法器,虽然灵智已失,但战斗本能犹在。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掐诀,冰晶虎立刻从左侧扑出,虎爪裹挟着刺骨寒气拍向为首阴魂。 那阴魂本能地举剑格挡,却被紫电貂从背后偷袭,紫色电光瞬间麻痹了它的动作。 “咔嚓!”冰晶虎的利爪直接拍碎了阴魂的头颅,魂体顿时溃散。 霜翎同时喷出狐火,逼退另外两只阴魂,螣蛇趁机从岩缝窜出,毒牙精准刺入第二只阴魂的咽喉。 最后一只阴魂暴怒挥刀,却被高空俯冲的雪枭一爪贯穿天灵,三只阴魂转眼间灰飞烟灭,只留下几缕精纯魂力被兽魂们分食殆尽。 谢昭临满意地点头,这场战斗不过三息便结束,兽魂们的配合愈发纯熟。 她随手收起阴魂遗留的法器残片,抬眼望向更远处。 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几处阴气漩涡在流动,她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传递了一个警戒的讯号,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类似的战斗又发生了数次。 每次都是人形阴魂,每次都被五只兽魂默契配合迅速解决,谢昭临几乎不用出手,只需在后方统筹全局。 这种战斗方式让她想起了当年在合欢宗指挥弟子布阵的情景。 随着不断深入,环境开始发生变化。 道路渐渐变得宽敞,附近的岩壁上开始出现细密的黑色纹路,就连空气中的阴气也愈发精纯,甚至开始凝结成细小的黑色晶粒悬浮在空中。 谢昭临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越是往里走,强大的阴魂几乎都是人形,偶尔遇到的兽形阴魂,实力都相当有限。 “看来高阶阴魂多是修士所化。”她若有所思。 这也解释了为何兽形阴魂普遍灵智较低——妖兽死后能保留完整魂魄的本就不多,更别说生前也不似人类那般那么容易开智。 这个发现让她有些失望。 原本还希望能收服几只更强大的兽魂,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人形阴魂虽然不能契约,但击杀后留下的精纯魂力对兽魂们来说也是大补之物,倒也不算亏。 正思索间,霜翎突然传来紧急警讯。 谢昭临立刻示意队伍停下,通过契约共享霜翎的视野——前方百丈处,一个身着黑袍的人形阴魂正盘坐在一块黑色巨石上。 阴魂周身环绕着九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每颗珠子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 “金丹期的阴魂!”谢昭临心头一凛,这种级别的阴魂已经能施展生前部分术法,极为难缠。 她立刻改变路线,带着队伍绕了一个大圈,途中紫电貂又发现了两处金丹阴魂的领地,都被她谨慎避开。 就这样走走停停,五天后,谢昭临终于来到了中围与内围的交界处。 这里的地势陡然下降,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深渊。 深渊上方悬浮着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隐约可见雾中闪烁着诡异的红光,岩壁上布满了蜂窝状的洞穴,每个洞穴中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深渊中央那道黑色瀑布——漆黑的水流从上方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深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谢昭临凝神细看,发现那根本不是水,而是高度浓缩的阴气! 前世她来黑水渊时,这里绝没有如此浓郁的阴气凝聚,更别说这道由纯粹阴气构成的“黑水瀑布”,简直闻所未闻。 “短短百年,怎会有如此剧变?”她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 又遑论往生花这种天地奇物,从孕育到开花至少需要千年光阴,若真如灰衣男子所言,黑水渊底有盛开的往生花,那百年前她来此时就该有所察觉。 霜翎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困惑,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谢昭临回过神来,轻抚霜翎的脑袋,目光却仍死死盯着那道黑水瀑布,瀑布下方隐约可见一个漩涡状的深潭,潭水漆黑如墨,表面不时泛起诡异的波纹。 她突然想起刚入黑水渊时,那些驻扎在入口处的合欢宗弟子——前世她来此时,这里分明无人看守。 “不对劲……”她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着储物戒。 百年光阴,对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怎会让一处险地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八十二章 原来在这么早之前就对她有所防备 蜂王在她发间不安地振动翅膀,传递着危险的讯号。 谢昭临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四周。 岩壁上的黑色纹路不像是天然形成,倒像是被某种力量侵蚀所致,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黑色晶粒,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合欢宗……”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暗芒。 前世在合欢宗时,或许自己从未真正接触到宗门的核心秘密。 “恐怕他们对我的防备,比我想象的还要早。”谢昭临的双手紧了又紧,作为合欢宗首席弟子,她本该知晓宗门所有重要事务。 可如今才惊觉,关于黑水渊的异变,宗主与长老们竟早有默契地将她蒙在鼓里。 难怪当初她对此一无所知,就连提出换亲时,众人也表现得那般理所当然。 真是……荒谬至极! 霜翎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 谢昭临回过神来,轻抚狐魂的脑袋,压下心头翻涌的猜测。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取得往生花,至于黑水渊的异变,等她实力恢复后再查不迟。 “先探路。”她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下达指令。 这次她没有让雪枭打头阵,而是唤出了另外三只禽类阴魂——一只灰鹤魂、两只夜枭魂。 这些阴魂实力较弱,仅有练气后期的水准,但胜在数量多,即便损失也不心疼。 三只禽魂扑棱着翅膀飞向黑水瀑布,在距离瀑布十丈处盘旋。 谢昭临通过契约密切观察着它们的状况,发现它们飞行自如,丝毫没有受到阻碍。 “奇怪。”她眉头微皱。 按理说越是靠近黑水瀑布,阴气越浓郁,对阴魂的压力也该越大才是。 灰鹤魂率先靠近瀑布,从边缘掠过,勾起一缕黑水。 夜枭魂则绕着瀑布盘旋,似乎在探查有无危险,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三只禽魂安然无恙地返回,带回了少量黑水样本。 雪枭见状,金瞳中闪过一丝不屑,不等谢昭临下令就迫不及待地展翅飞向瀑布。 它华丽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气势汹汹地冲向黑水最浓郁的区域。 然而就在它距离瀑布五丈处时,异变突生! 雪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啼鸣,身形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它拼命拍打翅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一般,身形不断下坠! “不好!”谢昭临心头一紧,立刻通过契约感知到雪枭的状态——它的魂力正在被某种力量疯狂抽取! 那三只禽魂见状,立刻飞扑过去救援。 它们一左一右架住雪枭的翅膀,第三只则用喙叼住它的尾羽,艰难地将它拖了回来。 雪枭落地时已经虚弱不堪,华丽的银羽黯淡无光,金瞳中的神采也减弱了几分。 谢昭临急忙取出阴煞核心碎片为它疗伤,同时仔细检查它的状况。 “这是……修为压制?“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目光转向那三只安然无恙的禽魂。 这些禽魂仅有练气期修为,而雪枭已经是筑基后期,实力差距悬殊。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她让蜂王派出几只工蜂前去探查。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仅有练气初期实力的工蜂在黑水瀑布附近来去自如,丝毫不受影响。 “果然如此……”谢昭临眸光一暗。 这一回她示意蜂王飞向瀑布。 观察之下,果然明显感觉到蜂王的飞行不如工蜂流畅,在距离瀑布八丈处就开始有些吃力。 “修为越高,压制越强。”她喃喃自语,终于明白为何灰衣男子会说只有筑基期以下的修士才能采摘往生花了。 这黑水渊深处,恐怕存在着某种特殊的禁制,专门针对高阶修士和阴魂。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好当初没有贪心,哪怕在将洞府没所有阴魂都消灭后,也没有取走那足够让她突破筑基中期的阴煞结晶。 若是她当真如此贪心将最后的三分之一吸收,恐怕如今连行动都会变得困难。 更别说去最深处采摘往生花。 抛开繁杂的思绪,谢昭临目光在岩壁和黑水瀑布之间来回游移,思索着可行的对策。 原本的计划已经行不通——雪枭在修为压制下根本无法载她飞行。 她蹲下身,指尖轻触岩壁,感受着粗糙的触感。 攀岩而下看似可行,但…… “太冒险了。”她直接摇头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 崖壁上那些蜂窝状的洞穴中,不知潜伏着多少危险。 若是在半途遭遇袭击,以黑水渊底的压制,她的兽魂们未必能及时救援。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灰衣人的身影,既然对方如此笃定渊底有往生花,那他必定下去过。 问题是——他是如何做到的? “金丹修士……”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灰衣人的分身都有金丹修为,本体实力只会更强。 按理说,在这修为压制的环境中,他应该寸步难行才对。 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这里有其他通道,只是她尚未发现。 “霜翎,探查瀑布左侧。”她通过契约下达指令,“紫电貂,右侧。螣蛇,检查岩壁底部。” 三只兽魂立刻行动起来,谢昭临自己也没闲着,她沿着瀑布边缘缓步行走,神识全开,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蜂王在她发间振动翅膀,也派出数十只工蜂分散飞出,协助探查。 果然,不久之后螣蛇传来讯号。 谢昭临立刻赶过去,只见螣蛇盘踞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蛇尾轻轻敲击着岩面,发出空洞的声响。 “下面有东西!”她眼前一亮,蹲下身仔细检查。 这块岩石表面与其他地方无异,但敲击时的回音明显不同,她指尖凝聚一缕煞气,沿着岩石边缘缓缓探查。 很快,在岩石右下角,她发现一道几乎不可见的细缝。 细缝呈规则的直线,显然是人为开凿的痕迹。 谢昭临双手掐诀,一缕黑气顺着细缝渗入。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岩石表面突然浮现出细密的符文,随即缓缓向两侧滑开,竟露出一个精巧的传送阵法! 第八十三章 白骨堆 谢昭临凝视着眼前浮现的传送阵法,唇角勾起一抹微笑。 果然有捷径可走! 她俯身仔细检查阵法纹路,指尖凝聚一缕神识,沿着符文脉络缓缓探查。 这阵法构造极为精巧,核心处嵌着十枚凹槽,显然是放置灵石的位置。 “传送距离约三百丈,方向垂直向下……”她轻声自语,手指在阵纹上虚划,终点应该在黑水渊最底部。 霜翎好奇地凑过来,鼻尖轻触阵法边缘。 谢昭临揉了揉它的脑袋,继续研究启动方式,很快发现这阵法需要十块上品灵石才能激活,而且必须同时放入,否则会引发反噬。 “十块上品灵石……”她冷笑一声,“难怪灰衣人不怕被人发现。” 要知道,一块上品灵石就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倾家荡产。 即便是金丹修士,十块上品灵石也不是小数目,能随手拿出这么多灵石的,要么是宗门高层,要么是身家丰厚的散修。 谢昭临从储物戒中取出十块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每一块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作为曾经的合欢宗首席,这点积蓄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准备传送。”她将灵石一一嵌入凹槽,同时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下达指令。 雪枭虽然虚弱,但还是强撑着飞到她肩头;霜翎和紫电貂分立两侧;螣蛇则盘绕在她手腕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当最后一块灵石嵌入的瞬间,阵法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谢昭临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扭曲—— 天旋地转间,她感到身体被撕扯又重组,耳边是空间扭曲的嗡鸣,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三息,当双脚重新踏上实地时,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谢昭临刚睁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倒退半步! 传送阵周围密密麻麻堆满了人骨,粗略看去至少有数百具。 最骇人的是,这些骸骨的头颅全都面朝传送阵,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阵法中心,仿佛在注视着每一个传送而来的人。 “这是……”她浑身寒毛倒竖,本能地掐诀戒备。 雪枭也炸开羽毛,发出警惕的低鸣。 谢昭临强自镇定,先通过契约命令霜翎和紫电貂探查四周。 两只兽魂迅速散开,在骸骨堆中穿梭检查。片刻后传回讯息——周围没有活物,也没有阴魂波动。 她这才稍稍放松,开始仔细观察这些骸骨。 很快发现一个诡异的现象:每一小堆骸骨的位置都恰好对应着传送阵的一个节点。 谢昭临蹲下身,指尖轻轻拨开一具骸骨。 白骨入手冰凉,却没有丝毫灵力残留,就是最普通的死人骨头。 她又检查了几具,情况完全相同——这些骸骨既没有被炼制成法器,也没有被用作阵法材料,甚至连最基本的阴气都没有沾染。 “奇怪……”她眉头紧蹙,目光在骸骨与传送阵之间来回游移。 这些白骨摆放的位置确实对应着阵法节点,但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联系。 既不是血祭的祭品,也不是阵法的一部分,倒像是……被人刻意摆在这里的。 霜翎用爪子拨弄着一块头骨,突然发出疑惑的呜咽声。 谢昭临走过去,发现那头骨的下颌骨上刻着几个小字:“玄天宗外门弟子赵明”。 她立刻检查其他骸骨,很快又在另一具骸骨的臂骨上发现刻痕:“青霞派内门周雨”。 随着不断探查,越来越多的身份标记被发现——这些骸骨生前竟然都是各门各派的弟子! “这是……示威?”谢昭临心头一凛。 将这么多门派弟子的骸骨陈列在此,就像在展示战利品一般。 更可怕的是,从骨骼的风化程度来看,最早的骸骨恐怕已有近百年历史。 谢昭临抿了抿唇,这里的谜团实在太多了。 但既然这些骸骨没有异常,她也不打算继续深究。 她闭目凝神,感应识海中那道被层层封印的印记碎片,灰衣人的气息依然遥远,至少还在百里之外,暂时构不成威胁。 “走吧。”她轻声对兽魂们说道,抬步向深处走去。 地面铺着一层细密的黑色砂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随着不断深入,空气中的阴气愈发浓郁,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 雪枭在她肩头不安地抖动羽毛,霜翎的尾巴也高高竖起。 谢昭临放慢脚步,神识全开,警惕地扫视四周。 砂砾中零星散落着一些器物碎片——断裂的飞剑、破损的玉佩、焦黑的符纸……这些都是曾经来此的修士留下的。 岩壁上那些不规则的黑色纹路偶尔会突然凸起,形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又很快消散。 “叽!”霜翎突然炸毛,猛地扑向谢昭临右侧。 几乎同时,一道黑影从岩缝中激射而出。 谢昭临侧身避让,黑影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在岩壁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形阴魂。 紫电貂化作一道电光扑上去,却被黑蛇灵活地避开。 雪枭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抓向蛇头,黑蛇身形一扭,竟在半空中诡异地折返,毒牙直取雪枭咽喉。 谢昭临冷哼一声,指尖银光暴涨。 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精准刺入黑蛇七寸,蛇身顿时僵直,随即爆散成一团黑雾。霜翎趁机喷出一口狐火,将黑雾焚烧殆尽。 “继续前进。”她低声说道,眼神更加警惕。 这黑蛇阴魂至少有筑基中期实力,在这修为压制的环境中,对付起来并不轻松。 前方的道路愈发幽暗,谢昭临不得不取出一颗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顿时驱散了浓稠的黑暗。 尽管知道光亮可能引来不速之客,但她别无选择。 好在五只兽魂始终警惕地环绕在她周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危机。 然而诡异的是,自那条黑蛇阴魂后,竟再未遭遇任何危险,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人心头隐隐不安。 明明在崖顶时,她还能清晰感知到岩壁洞穴中传来的危险气息,要知道,那些修为禁制绝不会因为高度差异而改变效果。 没道理上方危机四伏,下方却一片死寂。 这种诡异的反差,就像有什么东西……刻意清理过这片区域一般。 第八十四章 崖底下的恐怖 谢昭临本能地想到灰衣人,但立刻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 对方根本没有理由清理这里的危险。 若他真有这般能耐,能轻易扫清通往往生花路上的所有阻碍,那他为何不直接取走往生花?何必大费周章地引她前来? 谢昭临的瞳孔突然微缩,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除非……这里的危险,连他都应付不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寒毛倒竖。 能让一个分身都有金丹期的修士忌惮的存在,该是何等恐怖?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俯身仔细检查地面上的痕迹。 砂砾中散落着一些奇怪的碎片——漆黑的鳞片、断裂的骨刺、干瘪的内脏……这些绝非人类修士会留下的东西。 她捡起一片鳞甲,鳞片足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令人在意的是,鳞片上残留的气息让她浑身汗毛倒竖——那是一种纯粹的、原始的凶戾之气。 有什么东西在这里! 她心头一紧,缓缓站起身,能让这么多阴魂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存在,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沙沙——”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从甬道深处传来。 谢昭临立刻将夜明珠收起,同时双手掐诀,黑色的煞气掌心凝聚。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却在即将接近时戛然而止。 死寂。 谢昭临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突然,她的神识捕捉到一丝波动—— “退!” 她厉声喝道,同时甩出三张防御符箓。 几乎在同一时刻,一道黑影从甬道尽头闪电般扑来! 符箓形成的屏障被瞬间撕碎,谢昭临只来得及侧身避让,左肩仍被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黑影落地,现出真容——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巨蜥,身长近两丈,浑身覆盖着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甲。 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血红,散发着纯粹的杀戮欲望。 “吼——” 巨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锯齿状的利牙,一股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谢昭临差点被熏得窒息。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没有其他阴魂了——在这等凶物面前,什么阴魂敢靠近? 那些洞穴中的阴魂,恐怕早就成了它的腹中餐! 巨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昭临,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再次扑来! “散开!” 谢昭临一声令下,身形急退,兽魂们立刻分散开来,随时准备从不同方向发起进攻。 “一起上!”谢昭临厉喝道。 冰晶虎魂率先扑出,晶莹的虎爪裹挟着刺骨寒气直取巨蜥咽喉,巨蜥不闪不避,任由虎爪在鳞甲上擦出幽蓝火花,却只留下几道白痕。 巨蜥暴怒甩尾,粗壮的尾巴将冰晶虎狠狠抽飞,撞在岩壁上,魂体剧烈波动。 谢昭临心头一紧,急忙用契约感应对方的状态,好在冰晶虎在进阶之后提升了不少防御力,这才没有受到太大伤害。 雪枭趁此机会俯冲同时而下,利爪直取巨蜥眼睛,霜翎魂趁机喷出冰蓝狐火,灼烧巨蜥后腿关节。 紫电貂也化作紫色闪电,在巨蜥周身游走骚扰,螣蛇则悄无声息地游向右侧,随时准备发动偷袭。 可巨蜥反应也是极快,猛地一甩头,雪枭就被狠狠撞飞,狐火则被一尾巴打散,唯有紫电貂仗着可以瞬移才躲过了攻击。 谢昭临则趁着巨蜥分神之际,双手迅速结印,她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在掌心凝聚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刃。 “斩!” 光刃破空而出,直取巨蜥咽喉处那片泛白的鳞甲。 巨蜥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扭身闪避,但光刃仍擦过它的颈部,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吼——” 巨蜥吃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粗壮的尾巴狠狠扫向谢昭临! 谢昭临纵身跃起,堪堪避过这一击,然而巨蜥的攻势未停,前爪猛然拍下,锋利的爪尖闪烁着寒光。 “砰!” 谢昭临仓促间撑起的防护罩被一击粉碎,她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还未等她起身,巨蜥就已经再次张开大口,一道漆黑的水箭激射而出! 谢昭临猛地侧身闪避,水箭堪堪擦过她的左臂,顿时一阵剧痛传来。 衣袖被腐蚀出一个大洞,皮肤上冒出缕缕黑烟,这巨蜥的唾液竟然比之前的噬魂藤还要毒上数倍! “吼!”巨蜥趁她吃痛之际扑来,利爪直取她咽喉。 千钧一发之时,雪枭从侧面撞来,勉强改变了巨蜥的攻击轨迹,利爪擦着谢昭临的肩膀划过,带起一蓬血花。 谢昭临强忍剧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她突然双手掐诀,口中厉喝:“掩护!攻击它的眼睛!” 五只兽魂同时暴起! 霜翎狐尾一甩,三道冰蓝狐火呈品字形激射而出,雪枭双翼大张,数十根银白翎羽破空而去。 紫电貂浑身电光暴涨,发出一道紫色闪电直劈巨蜥双目,螣蛇仍昂首喷出一团碧绿毒雾,冰晶虎则控制着的身上的冰甲射出。 就连蜂王也早就从灵兽袋中钻出,带着蜂群振动翅膀,洒出一片金针般的尾刺。 巨蜥被这突如其来的密集攻击逼得不得不暂时闭上血红的双眼,数道攻击同时命中它的面部,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谢昭临立刻抓住机会,猛地从储物戒中甩出五件法器,它们在空中划出五道弧线,从不同角度袭向巨蜥。 巨蜥怒吼一声,粗壮的尾巴横扫而出,想要击飞这些法器,但谢昭临早有准备,双手飞速结印,五件法器在空中诡异地改变了轨迹。 “爆!” 随着她一声厉喝,五件法器同时炸开! 爆炸的瞬间,兽魂们和蜂王早已按照契约感应急速后退,雪枭叼住谢昭临的衣袖,带着她飞速撤离爆炸范围。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整个地底都在剧烈震动。 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浓烟中传来巨蜥痛苦的嘶吼,那声音震得谢昭临耳膜生疼。 “成功了吗?”她喘息着望向浓烟深处,右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肩的伤口上。 然而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浓烟中,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站起。 第八十五章 险象环生 见此情形就连谢昭临都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灰尘散尽,只见巨蜥浑身浴血,却依然屹立不倒! 它原本漆黑的鳞甲此刻布满裂痕,露出下面血淋淋的皮肉,但那双血红的眼睛却比之前更加暴虐。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巨蜥脊背上的骨刺突然全部竖起,发出咔咔的声响,每一根骨刺都闪烁着幽冷的寒光,尖端还滴落着墨绿色的毒液。 “不好!”谢昭临心头狂跳,立刻掐诀防御,“快退!” 话音刚落,数十根骨刺激射而出! 这些骨刺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尖锐的破空声。 霜翎猛地喷出一口狐火,勉强融化了射向谢昭临面门的三根骨刺,紫电貂化作电光,在空中拦截了数根。 雪枭也不顾伤势,俯冲而下用翅膀挡下几根。 但还是有漏网之鱼! “噗!” 一根骨刺穿透了谢昭临的大腿,带出一蓬血花,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紧接着第二根骨刺袭来,直取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螣蛇闪电般窜出,用身体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击。 骨刺穿透蛇身,带出一串血珠,螣蛇痛苦地扭曲着,却仍死死缠住那根骨刺,不让它继续前进。 “螣蛇!”谢昭临心痛如绞,急忙将它收入养魂珠,此时她身上已经多处负伤,灵力和煞气几乎耗尽,兽魂也都伤痕累累。 而巨蜥虽然重伤,但凶性更盛。 它迈着沉重的步伐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血红的眼睛中满是暴虐的杀意。 ——它已经被彻底激怒。 谢昭临强撑着站起身,嘴角溢出一丝苦笑,她没想到这巨蜥的生命力如此顽强,连法器自爆都没能彻底解决它。 她目光扫过四周,狭窄的空间限制了闪避的余地,而兽魂们都已经伤痕累累。 巨蜥虽然受了重伤,但凶性更盛,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燃烧着不死不休的战意。 “必须逃!” 她当机立断,通过契约向兽魂们下达指令:“掩护我撤退!”同时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遁地符。 霜翎立刻会意,喷出一口冰蓝狐火形成干扰;紫电貂则化作电光在巨蜥眼前闪烁,吸引它的注意力。 谢昭临趁机掐诀激活遁地符,然而就在符箓即将生效的瞬间,巨蜥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声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地面剧烈震动,刚刚激活的遁地符竟然被硬生生打断!谢昭临脸色大变,这巨蜥竟然懂得打断遁术! 巨蜥趁机扑来,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谢昭临甚至能闻到它口中散发出的腥臭气息。 “砰!” 千钧一发之际,冰晶虎猛地从她身后扑出,直接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盾牌挡住了巨蜥的攻击! 但它的防御力在巨蜥面前显然不值一提,不过一息的时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巨蜥锋利的獠牙深深嵌入盾面,裂纹迅速蔓延,谢昭临甚至能听到冰晶虎魂体痛苦的嘶鸣。 “紫电貂!” 一道紫色电光瞬息而至,紫电貂浑身电芒暴涨,猛地撞向巨蜥血红的眼睛。 巨蜥吃痛松口,冰晶盾牌趁机挣脱,在空中重新化作冰晶虎的模样,但原本晶莹剔透的魂体此刻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谢昭临顾不得心疼,立刻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遁地符上。 血光乍现,符箓剧烈震颤,散发出刺目的红光。 “走!” 她一把将重伤的冰晶虎收回养魂珠,同时掐诀激活遁地符。红光瞬间包裹住她和剩余的三只兽魂,空间开始扭曲。 巨蜥暴怒地咆哮着,粗壮的尾巴狠狠抽来,却在触及红光的瞬间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弹开。 “吼——“ 在巨蜥不甘的怒吼声中,谢昭临的身影渐渐虚化。 最后的瞬间,她看到巨蜥疯狂地扑向传送阵的方向,显然是要去截断她的退路。 “嗡!” 天旋地转间,谢昭临感到浑身骨头都要散架。 遁地符在巨蜥的干扰下运行得极不稳定,空间乱流撕扯着她的身体,当她终于重重摔在传送阵旁时,左臂已经血肉模糊。 “咳咳!”她吐出一口血沫,强撑着爬起身来。 霜翎和雪枭一左一右搀扶着她,紫电貂则警惕地守在传送阵边缘,防备可能追来的巨蜥。 顾不得太多,谢昭临飞速启动传送阵,但重伤之下连最简单的法诀都掐得极为勉强。 传送阵缓缓亮起微光,但激活速度明显比来时慢了许多,她知道这是灵石耗尽的征兆,急忙又颤抖着手取出几块上品灵石嵌入凹槽。 谢昭临紧盯着甬道方向,心脏狂跳不止,远处已经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岩壁震颤的声响。 “快点……再快点!”她死死盯着阵法纹路,眼看着光芒一点点增强,就在传送阵即将完全激活的刹那—— “轰!” 一道黑影从甬道尽头狂奔而来,正是那只浑身浴血的巨蜥! 它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谢昭临,粗壮的后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如离弦之箭般扑来!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巨蜥的前爪已经触及传送阵边缘,千钧一发之际,传送阵终于完全激活! 谢昭临的身影瞬间消失,巨蜥的利爪擦着她的残影划过,在传送阵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当视野重新清晰时,已经回到了最初的崖顶,但她顾不上疼痛,立刻挣扎着爬起来检查兽魂们的状况。 霜翎的尾巴被削去了一截,雪枭的翅膀上多了几个血洞,紫电貂的电光黯淡了许多,螣蛇和冰晶虎更是重伤昏迷。 唯一还算完好的只有蜂王。 谢昭临颤抖着取出疗伤丹药,先给每只兽魂喂了一颗,然后才给自己服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稍稍缓解了身上的剧痛。 她强撑着检查了一下伤势,左臂血肉模糊,右腿被骨刺穿透,后背撞在岩壁上的地方火辣辣的疼,灵力更是几乎枯竭。 “这次……真是险死还生……”她苦笑着摇头,开始调息。 兽魂们也各自进入休眠状态,缓慢恢复着伤势。 崖边渐渐安静下来,但谢昭临的心却无法平静。 那只巨蜥的实力远超她的预估。 若她没猜错…… 那很可能还只是幼体! 第八十六章 要放弃吗? “若是成年的该有多强……” 谢昭临不禁打了个寒颤,难怪灰衣人要引她前去,恐怕连他自己都不敢直面那只凶物。 闭了闭眼,她颤抖着从储物戒中取出剩余的石煞蛛傀儡,傀儡一落地,立刻警戒地环绕在她周围。 “总算……有护卫了……”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思绪平稳下来,这才暗骂自己方才的慌乱——明明储物戒中还有这些傀儡可用,却在危急关头只想着用法器自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白白浪费了好几件珍贵法器。 现在想来,谢昭临心疼得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虽然以她现在的身家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也不是这么糟蹋的。 “真是昏了头了……”她揉了揉太阳穴,傀儡虽然炼制起来也费工夫,但胜在材料相对好找,可比法器好弄得多。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有些庆幸。 若是连傀儡都损耗殆尽,现在恐怕连个护卫都找不到,疗伤时更是提心吊胆。 “罢了,事已至此。”她摇摇头,不再纠结,而是开始处理伤口。 为了以防万一,她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面阵旗,交给傀儡布置在周围。 虽然她现在无力施展复杂阵法,但简单的预警结界还是能布置的。 当最后一枚阵旗插好,结界形成的瞬间,她终于彻底放松下来,这一放松,顿时感到浑身剧痛袭来,眼前一阵阵发黑。 “不能晕!”她狠狠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现在若是昏迷过去,就算有傀儡守护也太过危险。 不过好在随着力量一点点恢复,这种眩晕感终于逐渐消退。 当谢昭临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暗了又亮。 晨露打湿了她的衣袍,傀儡依然守在她周围,并没有什么危险。 她试着活动了下左臂,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虽然不再流血,但稍微一动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右腿的情况更糟,被骨刺穿透的伤口周围,墨绿色的毒素仍在缓慢扩散。 “看来还要几天……”她苦笑着摇头,取出五枚养魂珠摆在身前,这些温养兽魂的宝珠此刻都黯淡无光,里面的兽魂依旧奄奄一息。 霜翎的断尾处还在缓缓冒着黑气,雪枭原本雪白的羽毛也变成了半灰色,而紫电貂身上的电光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最让她心疼的是螣蛇和冰晶虎,这两个小家伙伤势最重,此刻仍在昏迷中。 谢昭临小心翼翼地又为每只兽魂都喂了一颗养魂丹。 当喂到螣蛇时,这小家伙竟然微微动了动,碧绿的蛇眼勉强睁开一条缝,虚弱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乖,好好休息。”她轻声道,又取出之前存下来的阴煞精华,喂给伤势最重的螣蛇和冰晶虎。 这还是它们之前打猎来的猎物,因着吃不下而让谢昭临存储了起来,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谢昭临看着螣蛇和冰晶虎艰难地吸收着阴煞精华,心中稍安,至少说明它们的情况在变好。 她强撑着站起身,心念一动,傀儡们立刻围拢过来,其中一具迅速俯身,用蛛腿支撑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这个崖顶太过显眼,不是久留之地。 “往东走。” 她记得来时东侧有一片茂密的黑松林,林中雾气缭绕,是个隐蔽疗伤的好去处。 不多时,傀儡就找到了一棵巨大的黑松,这棵松树树干粗壮,盘根错节的树根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蔽空间。 将四周防护起来后,她这才开始着手清理体内的毒素。 三天过去,谢昭临终于将体内最后一丝毒素逼出,她长舒一口气,睁开眼睛,发现右腿的伤口已经不再泛青,虽然还未完全愈合,但至少不再有生命危险。 她试着运转灵力,经脉中的滞涩感已经消失大半,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六七成战力。 感受到身体无恙后她又取出养魂珠查看兽魂们的状况。 霜翎的断尾已经重新长出,虽然新生的毛发还比较短,但至少不再冒黑气了。 雪枭的羽毛恢复了雪白,正在养魂珠中梳理翅膀,紫电貂身上的电光也明亮了许多,看到谢昭临的神识探入,还调皮地放了个小电花。 最让她欣慰的是螣蛇和冰晶虎,这两个小家伙终于苏醒过来,虽然还很虚弱,却也让她觉得欣喜。 既然它们无碍,那么眼下最重要的是制定下一步计划。 谢昭临再次来到崖边,俯视着下方幽深的山谷,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放弃往生花?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狠狠掐灭,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且不说往生花对她修行的重要性,也因着它才让自己多次陷入危机,就此放弃,她不可能甘心。 谢昭临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触掩盖着传送阵的岩石,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她细细盘算着,那只巨蜥虽然凶悍,但已经受了重伤;而黑水渊的禁制对筑基期修士压制最小,若等她日后修为精进再来,恐怕连行动都会变得困难。 “现在反而是最好的时机……”她紧紧皱着眉头。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异样的气息,谢昭临猛地抬头,警觉地环顾四周。 石煞蛛傀儡立刻进入戒备状态,蛛腿上的倒刺根根竖起。 确认没有危险后,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回眼前的传送阵上,脑海中浮现出她消失在崖底时最后的画面。 巨蜥的爪子狠狠拍下,三道爪痕深深烙在阵基上。 虽然眼前的传送阵表面上看还能使用,但谢昭临不敢冒险——谁知道传送过程中会不会突然崩溃,将她扔进空间裂缝? 更麻烦的是那只巨蜥很可能就守在传送阵旁,等着她自投罗网。 “必须另寻他路。”她喃喃道,目光在陡峭的崖壁上搜寻。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直在寻找其他下崖的方法,可惜收获寥寥。 正当她沉思之际,养魂珠中的螣蛇突然传来微弱的波动。 谢昭临连忙取出养魂珠,只见螣蛇正用尾巴轻轻敲击珠壁。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八十七章 特殊能量 “怎么了?”谢昭临轻声问道,将它轻轻放出。 这小家伙虽然还很虚弱,但碧绿的蛇眼中却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螣蛇一落地,立刻昂起小脑袋,朝着崖壁方向急促地吐着信子,它碧绿的鳞片上还带着伤痕,却异常兴奋地扭动着身体。 谢昭临顺着它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岩壁上的洞穴。 “那里……有蛇类阴魂是吗?”谢昭临思考了一下问道。 螣蛇点了点小脑袋,又嘶嘶了几声,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 但它灵智有限,谢昭临实在无法理解它想表达的意思。 螣蛇无奈,只能努力来到崖边,它昂出一种奇特的嘶鸣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特殊的频率。 不多时,岩壁上的几个洞穴中,陆续钻出几条蛇形阴魂。 这些阴魂形态各异,它们循着螣蛇的召唤,缓缓向崖顶游来。 谢昭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当初刚来崖顶时,螣蛇就曾尝试感应过这些洞穴,却因距离太远无功而返,没想到这次受伤后,它的感应能力也有所提升,对同类的控制力似乎比之前更强了。 螣蛇又发出几声嘶鸣,那几条蛇魂立刻乖乖地排成一列,等待着谢昭临的处置。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蛇魂。 最强的一条通体碧绿,足有手臂粗细,实力约莫在练气大圆满;最弱的一条仅有拇指粗细,实力不过练气三层。 她犹豫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先别契约了,你直接吞噬它们恢复伤势吧。” 螣蛇闻言,碧绿的蛇眼顿时亮了起来。 它猛地窜出,一口咬住那条最强的碧绿蛇魂,蛇魂剧烈挣扎,但很快就被整个吞下。 谢昭临目不转睛地盯着螣蛇的变化,只见它吞噬那条碧绿蛇魂后,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最明显的是它腹部那道最深的伤痕,原本翻卷的皮肉正在缓缓合拢,鳞片边缘泛起新生的光泽。 “这恢复速度……”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指尖不自觉地轻抚螣蛇的鳞片。 以往螣蛇吞噬阴魂后,最多只能补充些魂力,从未有过如此显着的疗伤效果。 螣蛇满足地盘在她掌心,碧绿的蛇眼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 谢昭临则若有所思地望向那些蜂窝状的岩洞。 这些蛇类阴魂显然与寻常阴魂不同,或许是因为长期生活在黑水瀑布的特殊环境中,体内蕴含着某种独特的能量。 “再试试看。”她轻声说道,示意螣蛇继续。 接下来的三天里,螣蛇每天都能召唤来两三条蛇魂。 谢昭临让它全部吞噬,眼看着这小家伙一天天恢复,身上的伤痕几乎全部愈合,连最严重的几处伤口都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谢昭临看着螣蛇已经完全恢复的鳞甲,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为了验证猜想,她让螣蛇召唤来一条练气后期的蛇魂,没有让它吞噬,而是将其重伤后喂给了仍在养伤的冰晶虎。 结果令她震惊——冰晶虎的伤势恢复速度明显加快,原本黯淡的冰甲重新泛起光泽,最明显的是前爪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原本破碎的冰甲边缘正在重新凝结。 虽然效果不如螣蛇那么显着,但比之前喂食普通阴煞精华要好得多。 见此情景,她立刻又让螣蛇召唤来几条蛇魂,如法炮制地喂给冰晶虎。 随着不断吞噬,冰晶虎的伤势好转得越来越快,到第三天时,它已经能够短暂地离开养魂珠活动了。 谢昭临凝视着冰晶虎逐渐恢复的伤势,若有所思道:“螣蛇,你说这岩洞里的其他阴魂,会不会也有这种奇效?” 螣蛇歪着头,碧绿的蛇眼中透着疑惑。 谢昭临微微一笑,通过契约向它传达更清晰的指令:“让这些蛇魂去找找其他种类的阴魂,特别是狐类、禽类、虎类和貂类。” 螣蛇立刻会意,发出几声特殊的嘶鸣。 几条被它控制的蛇魂立刻四散游走,钻入岩壁的各个洞穴中,不多时,一条蛇魂拖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狐类阴魂回来了。 谢昭临小心地将它喂给养魂珠中的霜翎,只见霜翎的断尾处立刻泛起莹莹白光,新生的绒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着。 “果然如此!”谢昭临眼前一亮。她立刻让螣蛇指挥蛇魂们加大搜寻力度。 经过一番研究,她发现同种类阴魂之间的效果最佳,而螣蛇吞噬蛇魂的效果,更是其他兽魂无法比拟的,她猜测这应该是螣蛇独特的天赋技能。 接下来的几天,螣蛇指挥着蛇魂大军在岩壁间穿梭,不断捕捉各类阴魂,她则根据每只兽魂的特性,精心调配它们的食谱。 这期间几只兽魂也去捕捉过崖顶其他地方的阴魂,结果唯有栖息在岩壁洞穴中的阴魂具有特殊效果,外围的普通阴魂与寻常无异。 谢昭临也曾尝试过吸收这些特殊阴魂的能量。 她将一条奄奄一息的蛇魂置于掌心,运转功法试图汲取其中的力量,然而诡异的是,这些能量竟如流水般从她指缝间消散,根本无法被人类修士吸收。 “奇怪……“她皱眉沉思,又取出几件法器反复测试。 无论是用玉瓶收集,还是以符箓转化,这些阴魂消散后的能量都会在短时间内逸散殆尽,仿佛与活人体质天然相斥。 研究了整整一日后,谢昭临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 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正在吞噬阴魂的兽魂们,无奈叹息,看来这种能量只对魂体有效。 既然无法为己所用,她索性全力帮助兽魂们提升实力。 谢昭临原本还打算再契约几只阴魂,但转念一想又改变了主意。 这些特殊阴魂数量有限,与其分散力量契约新魂,不如集中资源提升现有的五只兽魂,毕竟它们跟随已久,默契度远非新魂可比。 就在谢昭临筹划着下一步行动时,一条蛇魂突然急匆匆地游了回来,在螣蛇面前剧烈扭动着身体。 螣蛇立刻通过契约传来了兴奋的情绪,一口咬住谢昭临的衣角带着她往崖边游走。 ? ?……哎 ? 有时候在想写的这本书,真的有人在看吗? ? 比单机还单机…… ? 唉 第八十八章 空荡荡的崖底 谢昭临跟随螣蛇来到崖边一处隐蔽的裂缝前。 拨开茂密的藤蔓,发现这条狭窄的裂缝通向岩壁深处的一个洞穴,她谨慎地派出三只飞禽阴魂探路,同时令紫电貂在后方警戒。 确认安全后,才小心踏入洞穴。 扑面而来的是潮湿阴冷的腐朽气息,洞内比预想的宽敞许多,岩壁上密布着大小不一的孔洞。 很快,她发现洞穴深处连接着另一个洞口。 顺着通道前行,竟又发现第三个相连的洞穴!随着不断深入,她渐渐意识到这些洞穴彼此贯通,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谢昭临停下脚步,指尖轻抚岩壁上奇特的纹路,若有所思。 这些洞穴的连接方式极为特殊,四通八达的通道呈放射状延伸,她在脑海中勾勒着路径,越发觉得这俨然是一个放大的地下蜂巢。 她取出空白玉简,开始绘制简易地图,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她都会仔细标记方位。 随着探索的深入,有些通道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有些则宽敞得能容纳数人并行。 最令她在意的是,这些洞穴的岩壁上都长着奇怪形状的黑色结晶,散发着与黑水瀑布相似的气息。 谢昭临小心地切下一些收入玉瓶,准备日后研究。 “螣蛇,它们告诉你出口在哪里了吗?”她轻声问道。 螣蛇昂起头,随后尾巴指向右侧的一条通道,谢昭临顺着它指引的方向前进,果然发现这条通道蜿蜒向下,似乎通往更深处。 一炷香后,谢昭临终于到达了渊底,只是这里的地形与传送阵所在的位置截然不同,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四周耸立着几根巨大的石柱,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在确认没有巨蜥活动的痕迹后,她才松了口气。 很快,她来到了上次遭遇巨蜥的地方,令人意外的是,那凶物竟然不在此处,地面上只留下几道深深的爪痕,还有几片脱落的鳞甲。 谢昭临心头一喜,立刻加快脚步向更深处潜行。 不多时一个幽深的水潭就出现在她眼前,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潭边。 潭水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什么都没有。 她不死心地绕着水潭走了一圈,甚至让螣蛇潜入潭底探查,结果依然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她只得带着兽魂们向更深处探索。 她让霜翎和雪枭分头搜寻,自己则沿着一条干涸的河道前行,一个时辰过去了,谢昭临的衣袍已经被岩壁渗出的黑水浸透。 这片区域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地形复杂,到处都是相似的溶洞和水潭,很容易迷失方向。 谢昭临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下去,虽然此刻巨蜥不在附近,但谁也不知道那凶物何时会突然归来。 若是被它发现有人闯入领地,后果不堪设想。 “先撤。”她当机立断,立刻召回所有兽魂,螣蛇带着她快速沿着来时的通道撤离,每经过一个岔路口,她都小心地抹去自己的气息痕迹。 直到重新回到崖顶,谢昭临才长舒一口气,之前她派出侦查传送阵情况的阴魂也在此时归来。 通过留影石传回的画面,她清晰地看到被破坏的传送阵,上面三道爪痕清晰可见。 但当她仔细查看时,瞳孔骤然收缩——传送阵附近的岩壁阴影处,隐约可见一个庞大的轮廓在缓缓移动。 那只巨蜥果然守在传送阵旁!显然是在等她自投罗网。 “好狡猾的畜生。” 谢昭临的指尖不自觉地掐紧了衣袖,看来那巨蜥比想象的还要聪明,不仅知道破坏传送阵,还会设下埋伏。 不过既然既然巨蜥守在传送阵旁,那她反倒可以安心在渊底继续搜寻了。 接下来的三天,她带着兽魂们几乎将渊底翻了个底朝天,每个溶洞、每条暗河、每处水潭都仔细探查过,却始终找不到往生花的踪迹。 就仿佛那传说中的灵植从未存在过。 “难道……”谢昭临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传送阵的方向。 那只巨蜥始终守在传送阵旁,从未离开过,若是寻常妖兽,在领地内没有威胁时,应该会四处巡视才对。 除非往生花在巨蜥身上! 天材地宝往往有伴生守护的妖兽,有些高阶妖兽甚至会直接将灵植吞入体内温养。 若真是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巨蜥守在传送阵旁,不是因为要伏击她,而是在守护体内的至宝!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热。 若想验证这个猜测,只有一个办法。 杀了那只巨蜥! 只是如今她并不知那只巨蜥的伤势究竟恢复了几成,但有一点无比清晰,绝不能给它喘息的机会! 时间拖的越久对她越不利,必须趁它病要它命! 可硬碰硬显然是行不通,之前的战斗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想弄死它只能另辟蹊径。 她凝视着岩壁上错综复杂的溶洞结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迅速将其传递给螣蛇,让它控制着其他阴魂搜索,很快就有了消息。 跟在阴魂的后面她来到了一个新的溶洞,这里正好能俯瞰下方的传送阵区域。 “太好了!”她轻声赞叹,立刻开始布置。 这个位置简直完美——距离传送阵约三十丈高,巨蜥无论如何也够不到;视野开阔,能清楚看到巨蜥的一举一动;最重要的是,这里与周围的溶洞相连,随时可以撤退。 而她就打算在这个位置,直接远程消耗巨蜥。 她指尖凝聚灵力和煞气,三支淬了剧毒的箭矢同时搭上弓弦,黑芒夹杂着银光破空而出! 箭矢上的蚀骨丹在接触到巨蜥的瞬间炸开,毒雾在尚未愈合的伤口处蔓延,巨蜥顿时发出怒吼。 当它发现高处的谢昭临时愤怒更甚,却因距离太远而无法直接攻击,只能疯狂撞击岩壁,试图将她震落。 谢昭临唇角微扬,立刻掐诀布下防护结界,淡蓝色的光幕在洞口展开,将整个溶洞入口牢牢护住。 “远程骚扰即可。”她下达指令。 霜翎喷出冰蓝狐火,雪枭射出锋利翎羽,紫电貂释放闪电——所有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巨蜥的伤口上。 巨蜥更加暴怒地撞击岩壁,整座溶洞都在震颤。 但谢昭临丝毫不慌,冷静地观察着,每当巨蜥想要攀爬岩壁,她就让冰晶虎喷出寒气,将岩壁冻得光滑如镜。 三天过去,巨蜥的伤势明显加重。 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伤口不断渗出黑血,谢昭临估算着,再这样消耗几天,就能与它正面一战了。 就在她调息恢复时,一声前所未有的怒吼突然响起。 谢昭临猛地睁开双眼,因为巨蜥的怒火,分明是冲着另外一个方向! ? ?感谢书友给的建议呜呜呜 ? 真的特别特别开心,而且逻辑思维超级清晰,直接让我眼前一亮 ? 建议我都收到了!!! ? 都有认真反复看! ? 这些内容都会写上去的!!!!! ? 太感谢了! 第八十九章 像你这样的天才,合该成为我的奴隶 谢昭临猛地起身,目光投向下方。 只见一道灰影在渊底闪过,那熟悉的阴冷气息让她瞬间认出了来人——正是当初引她来此的灰衣人! “遭了!” 她心头猛地一沉。这些日子专注对付巨蜥,竟将这个大敌抛诸脑后! 来不及多想,她立即收敛全身气息,同时示意所有兽魂进入警戒状态。 下方的巨蜥已经彻底暴怒,粗壮的尾巴疯狂扫荡着四周的岩壁,碎石飞溅,它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灰衣人,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灰衣人身形飘忽,在巨蜥的攻击间隙中穿梭。 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上缠绕着诡异的灰雾,每次挥动都在巨蜥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吼——”巨蜥吃痛,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道漆黑的水箭激射而出。 灰衣人似乎早有防备,身形一闪,水箭擦着他的衣袍掠过,在岩壁上腐蚀出一个大洞。 谢昭临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灰衣人的动作。 他的招式狠辣凌厉,每一剑都直取巨蜥的要害,显然对这只凶物的弱点了如指掌。 “他这是要……”谢昭临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想抢在我前面取走往生花!” 无暇思索灰衣人如何进入的崖底,她立刻观察起下方灰衣人的一举一动。 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丝不对劲——灰衣人周身的气息波动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或许是因为修为过高而被禁制压制所致。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一松。 既然对方实力受限,那她完全可以坐山观虎斗,她悄悄后退几步,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好,同时通过契约让兽魂们保持警戒。 下方的战斗愈发激烈。 灰衣人似乎因为传送阵被毁而暴怒,出手狠辣无比,他手中的黑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灰雾,在巨蜥身上留下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巨蜥也不甘示弱,尾巴横扫而过,将周围的石柱拦腰截断。 但渐渐地,巨蜥开始落入下风。 它本就伤势未愈,再加上灰衣人对它的弱点了如指掌,很快就支撑不住了,就在谢昭临以为它要拼死一搏时,巨蜥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团漆黑的水雾。 水雾迅速扩散,转眼间就笼罩了整个战场。 灰衣人立刻后退,黑剑在身前划出一道灰蒙蒙的屏障,等水雾散去时,巨蜥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地漆黑的黏液。 “该死的畜生!”灰衣人怒骂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虚弱。他站在原地喘息了片刻,突然抬头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谢昭临心头一紧,立刻收敛气息。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灰衣人背后的阴影处有一道微弱的电光闪过——是紫电貂! 这小家伙不知何时已经潜伏到了灰衣人身后,见此情景她立刻心念一动向紫电貂下达指令。 “就是现在!” 紫电貂瞬间发动新领悟的瞬移技能,带着谢昭临出现在灰衣人背后。 她手中的匕首裹挟着全身灵力和煞气,狠狠刺向灰衣人的后心! “噗嗤!” 匕首刺入血肉的声音响起,但只没入了一半就再难寸进。 谢昭临心头一凛,立刻引爆匕首中蕴含的灵力,紫电貂反应极快,在爆炸前的一瞬再次发动瞬移,带着她退到安全距离。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渊底,冲击波震得四周岩壁簌簌作响,谢昭临被余波掀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烟尘散去,灰衣人的身影渐渐清晰。 他单膝跪地,灰袍已经被炸得破烂不堪,但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光罩,显然在最后一刻启动了护身法宝。 “咳咳……” 灰衣人咳出几口血,缓缓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你竟然还活着?” 他上下打量着谢昭临,声音中透着难掩的震惊:“完美筑基?这怎么可能……”目光突然一厉:“还有我的追魂印,你是如何摆脱的?” 谢昭临抹去嘴角血迹,冷笑一声:“你猜。” 灰衣人缓缓起身,残破的黑袍无风自动:“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在这里,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话语中依旧满是对谢昭临的轻视,但谢昭临能看出他也受了不轻的伤。 更重要的是,在黑水渊的压制下,他的修为最多只有筑基巅峰,并非不可战胜。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不等灰衣人动作,她双手迅速掐诀,五道灵光同时从养魂珠中激射而出! 随着她心念电转,五只兽魂的攻击配合可以说是默契不已, 灰衣人显然没料到谢昭临会突然发难,仓促间只来得及撑起一道灰色光罩,五道攻击同时落在光罩上。 “砰!” 光罩剧烈摇晃,出现数道裂痕,灰衣人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盯着谢昭临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只见他双手迅速结印,周身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灰色雾气,那雾气如有实质,瞬间化作数十道锁链朝谢昭临缠绕而来。 “十五岁的筑基期,真是天助我也。”灰衣人阴冷一笑,声音中带着难掩的兴奋,“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今日就让你成为我的奴隶,永世不得翻身!” 谢昭临听到灰衣人的话,眼中寒光更盛,手中攻势反而愈发凌厉,她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威胁,心念一动五只兽魂的攻击节奏骤然加快。 “找死!”灰衣人怒喝一声,黑剑横扫,但谢昭临早有预料,紫电貂带着她瞬移避开,同时三张雷符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轰!轰!轰!” 三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灰衣人仓促撑起的护罩剧烈摇晃,谢昭临抓住这瞬息机会,双手掐诀,一道银光从她掌心迸射,直取灰衣人丹田! 灰衣人面色微变,显然没料到谢昭临的攻击会突然变得如此凌厉。 “你!”灰衣人话未说完,谢昭临已经再次攻来,她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中匕首裹挟着凌厉煞气,招招直取要害。 更让灰衣人震惊的是,谢昭临的攻势不仅没有因为久战而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她的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该有的狠辣。 灰衣人面色阴沉,他清楚自己不能在崖底停留太久。 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突然咬破舌尖,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黑剑上,剑身灰雾暴涨,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威压骤然爆发! 谢昭临只觉浑身一沉,动作顿时僵住。 这股威压中竟带着一丝金丹期的气息,虽然被黑水渊压制,但依然让她动弹不得。 “没时间跟你耗了。”灰衣人冷笑一声,左手掐诀,一道灰光从他眉心射出,直入谢昭临识海! “像你这样的天才,待我打下奴隶契约,你就是我最锋利的一把刀!” 第九十章 天道为证,反向契约! 灰衣人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先前种下追魂印时不过随手为之,虽不知这小丫头如何摆脱,但想来定是自己一时疏忽,让这狡猾的小东西钻了空子。 区区筑基初期的小丫头,又能有什么天大的本事? 如今这奴隶契约更为简单,岂会再出差错? 他沉浸在即将得手的兴奋中,全然未察觉对方唇角转瞬即逝的冷笑。 殊不知如今这举动正中谢昭临下怀。 毕竟……人怎么会在同一个坑里栽两次?更何况是她这样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至于刚刚那浑身僵硬的模样,完全就是装出来的——灰衣人根本不知道,这场看似绝境的战斗,从始至终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事实上,当灰衣人出现在渊底的那一刻,谢昭临就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故意暴露行踪引诱对方出手,又假装不敌节节败退,甚至刚才被金丹威压禁锢的表演,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陷阱。 虽然对方的威压确实令人不适,但她的神识强度早已达到金丹中期,又怎会真的动弹不得? 当日在外界被种下烙印,不过是因为对方仗着修为碾压。 如今在这黑水渊的特殊环境中,灰衣人那点被压制而散发出的威压,对她根本构不成实质威胁。 她故意装出痛苦挣扎的模样,这一切就只是为了引诱灰衣人将神识探入她的识海。 因为她很清楚,在黑水渊的特殊压制下,灰衣人最强的攻击手段就是神识契约! 而现在,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灰衣人却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如今的他,仿佛已经看见这丫头跪伏在地,成为自己最得力的傀儡——就像过去百年里那些被他控制的修士一样。 “乖乖臣服吧!“灰衣人的神识在谢昭临的识海中凝成血色契约符文,就要往她的神识核心烙印而去。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灰衣人嘴角的冷笑突然凝固。 那道打入谢昭临识海的契约之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更让他惊恐的是,他感受到自己的那缕神识正在被某种力量迅速吞噬! “这不可能!”灰衣人脸色骤变,想要控制那一缕神识,却发现联系已被彻底切断。 他惊骇地看向谢昭临,只见少女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痛苦的眼睛里,此刻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灰衣人的神识刚探入谢昭临的识海,就仿佛坠入了一片漆黑的深渊。 识海深处,无数道神识锁链骤然亮起,瞬间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这些锁链由谢昭临的神识凝聚而成,每一道都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等你很久了。”谢昭临冷笑一声,心念一动,一枚残缺的追魂印碎片从识海深处浮现,碎片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青紫雾气。 这正是她精心保留的杀手锏——当初被青紫雾气侵蚀过的追魂印碎片。 碎片与灰衣人的神识甫一接触,碎片上最后残留的那一丝青紫雾气立刻蔓延开来。 两者本就是同源,融合的过程快得惊人,灰衣人的神识剧烈挣扎,却根本无法摆脱——这些青紫雾气早已将碎片打上了谢昭临的烙印。 而碎片本身又与他的神识同源,融合过程竟没有半点排斥! “收!”谢昭临的神识轻喝,神识锁链骤然收紧,将融合后的神识牢牢禁锢。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血色奴役契约的符文在网中央凝聚成型——这正是灰衣人原本要施加给她的契约,此刻却被她反手打了回去! 灰衣人也是在这时猛地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数步,一股陌生的契约之力正顺着神识联系倒灌而来。 “你……你竟敢!”灰衣人终于明白过来,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惧。 谢昭临却并没有任何反应,毕竟在她看来,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悬念。 灰衣人打入她识海的这缕神识虽然微弱,但作为曾经的元婴真君,修仙界的契约法则她再熟悉不过——即便是最低级的奴隶契约,也必须含有一丝神魂力量。 只要蕴含一丝本命神魂,就必然与修士本体产生不可分割的联系。 这是天道的铁律,无人可以违背。 最重要的一点,越是低级的契约,所需要的神魂力量越少,需要的神识力量也更弱。 而以灰衣人高傲的性格,对付她这样一个小小的筑基期,又怎么会耗费大量神识力量在她身上呢? 对方必定会选择最低级的奴隶契约——这正合她意! 至于失败的可能? 谢昭临根本未曾考虑,或者说,她是在十拿九稳的情况下才会出手。 这还多亏了那枚追魂印,让她彻底摸清了对方的底细,这个分身的神识强度不过金丹中期,仅比她略胜一筹。 而此刻,在青紫雾气的加持下,她的神识强度已经完全不逊于对方。 再加之青紫雾气的特殊性,还有那被烙印的碎片,更是能确保契约百分百成功! 灰衣人的反应也极快,在察觉到神识异变的瞬间,他毫不犹豫地暴起出手! 五指成爪,裹挟着凌厉的灰芒直取谢昭临咽喉,指尖凝聚的灰芒足以直接将谢昭临直接碾碎! “死!”灰衣人厉喝一声,眼中杀意沸腾。 虽然可惜了这个资质的奴隶,但比起阴沟里翻船,他宁可毁掉这个变数,只要在成功之前杀了她,就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 因着此时契约尚未达成,谢昭临的意识还沉浸在识海之中。 虽然她不受金丹威压影响,但五只兽魂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霜翎炸毛嘶鸣,雪枭拼命拍打翅膀,紫电貂浑身电光暴闪试图瞬移却也只是徒劳,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一击袭来。 灰衣人的利爪已经触及谢昭临的肌肤,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 灰衣人突然浑身剧震,五指在距离喉骨寸许之处硬生生停住,他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天道为证! 契约已成! 第九十一章 第七魔将 谢昭临的识海中,那道成型的血色符文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天道法则化作金色锁链,顺着神识联系瞬间贯穿灰衣人的神魂本源。 灰衣人仰头发出一声惨叫,以天道为证的奴隶烙印,此刻正已深深印入他的神魂! “不……这不可能……”灰衣人浑身痉挛,他疯狂催动金丹想要抵抗,却发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凝聚的杀招硬生生震散! 那被强行中断的攻击瞬间倒灌,在他经脉中疯狂肆虐。 “哇——” 灰衣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他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七窍同时渗出鲜血,原本凌厉的气势也瞬间萎靡下去。 谢昭临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抚过脖颈处被划破的皮肤。 这一切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只有五息的时间。 只差一瞬,她就要命丧黄泉,但正是这一瞬之差,决定了这场较量的胜负。 谢昭临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跪下。”她轻声说道。 灰衣人面容扭曲,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弯曲。 砰地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震起一片尘埃,只能用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但在天道契约的绝对约束下,连一丝杀意都无法释放。 可很快,他连怨恨的表情都维持不住,浑身剧烈抽搐起来,猛地抱住头颅,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奴隶契约正在灼烧他的神魂! “啊——!” 灰衣人七窍中渗出鲜血,面容扭曲,手指深深抠进头皮,抓出一道道血痕,却无法减轻半分痛苦。 任何对主人的不敬念头,都会引发契约之力的无情惩罚。 谢昭临冷眼旁观,看着灰衣人在地上疯狂打滚,他的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却还在不受控制地重复着:“饶命……饶命……啊啊啊!” 终于,当惩罚结束时,灰衣人像条死狗般瘫软在地。 他颤抖着爬起,重新跪好,眼中的怨毒早已被恐惧取代,但谢昭临知道,那恨意仍在——只是被契约之力强行压制,不敢表露分毫。 “抬头。”她冷声命令。 灰衣人立刻仰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强迫自己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但他的眼神空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契约允许他保留恨意,却绝不允许这恨意流露。 五只兽魂围成一圈,冷眼旁观着一切。 霜翎的尾巴不耐烦地拍打地面,雪枭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紫电貂则时不时放出一道电光,让灰衣人在惨叫中露出更谄媚的笑容。 谢昭临缓步上前,靴底碾上灰衣人撑地的手掌,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渊底格外清晰,灰衣人面容扭曲,却连一声闷哼都不敢发出。 “疼吗?”她俯身拽起灰衣人的头发,强迫他仰起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当日你给我种下追魂印时,可比这疼多了。” 灰衣人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在契约的强制作用下,硬生生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主……主人教训的是……”他浑身颤抖着,“奴……奴罪该万死……” 就连这屈辱的称谓,也被契约之力牢牢禁锢。 “恨我吗?” 灰衣人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彻底僵住——契约之力再次发作,烧得他神魂剧痛,他不得不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奴……奴怎么敢……能为主人效力是奴的福分!” 鲜血从他崩裂的嘴角滴落,却却不得不维持着这副虚伪的恭敬姿态。 契约没有改造他的思想,只是用最残酷的方式,将一切不敬的念头都锁死在神魂最深处。 谢昭临唇角扬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是她第一次使用奴隶契约,没想到效果竟比预想的还要完美。 “名字。” 灰衣人浑身一颤,额头抵着地面:“奴名墨魇。” “你本体是什么人?”谢昭临的靴尖抬起他的下巴。 墨魇的瞳孔剧烈收缩,显然在抵抗契约的约束,但很快,他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咕噜声,七窍再次渗出鲜血:“玄……玄冥……魔尊座下……第七魔将……”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魔族之人?而且还是魔将级别的存在? 她眯起眼睛:“这个契约,会影响你的本体吗?” 墨魇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不……不会……这是……割裂的神魂……” 在契约之力的压迫下,他断断续续地吐露真相。 原来这是魔族秘法裂魂之术——将一部分神魂彻底割裂,炼制成独立的分身。 这样分身和本体便可同时修炼,分身在外历练的道心感悟也会反哺本体。 最妙的是,即便分身被人控制,本体也不会受到牵连,但若分身死亡,本体将承受双倍反噬。 谢昭临眼中划过一丝可惜之色。 她原本还盘算着用这契约反向控制墨魇的本体,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合理——若分身真能牵连本体,以这区区金丹期的实力,在修仙界早该被人控制了去,哪还能活到现在? 这裂魂之术与她曾修习的分魂寄命术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裂魂之术显然更为精妙——不仅活体便可施展,更能蒙蔽部分天道规则,若非如此,这契约之力怎会无法溯及本体? “那这里发生的一切……” 谢昭临指尖凝聚出一缕煞气,墨魇的面容顿时扭曲起来。 “本体……不知……”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越来越弱,“除非……分身回归……” “功法,交出来。”谢昭临淡淡道。 墨魇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的玉简,双手奉上。 谢昭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确认是完整的裂魂之术后,冷声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 墨魇的身体明显一僵,额头渗出更多冷汗:“非……非魔族之躯,无法修炼。” 她并未答话,只是淡漠地注视着他。 下一瞬,靴尖重重碾在墨魇脸上,将他整张脸都压进坚硬的岩石中。 “下次再敢有所隐瞒——”她声音冰冷刺骨,“我就让你尝尝真正的炼魂之苦。” 墨魇颤抖着爬起身,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是!是!裂魂之术需以魔血为引,人族强行修炼会经脉逆行,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魂飞魄散!” 她看着奄奄一息的墨魇,冷声道:“早这么老实,何必自讨苦吃?” 谢昭临收起玉简,虽然这裂魂之术她暂时无法修炼,但光是其中关于神魂分割的玄妙理论,就值得她好好研究。 不过…… “既然你是魔族之人,为何要伪装成修士?” 第九十二章 大义?种族存亡?都死了才好 墨魇听到这个问题后,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似乎对谢昭临的疑问感到困惑。 但当他看清对方冰冷的目光时,额头立刻重重磕在地面上。 “回主人,人族修士的地盘灵脉丰富,天材地宝遍地都是……”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间的鲜血,才继续道:“更重要的是,我们喜欢看你们内斗。” 说着,嘴角又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很有趣……而且还能发现很多弱点……” 谢昭临眉头微挑,这回答直白得令她一时语塞。 确实,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多余——就像问狼为何要吃羊一般可笑。 魔族觊觎人族疆域的资源再正常不过,而挑拨离间更是两族交锋的惯用手段。 “继续说。”她冷声道,靴尖碾在墨魇撑地的手指上,听着骨骼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声响。 墨魇疼得面容扭曲,却不敢抽回手:“主人明鉴……我们魔族,每隔十年就会派一批分身潜入人族……就像,就像你们也会派人来魔族一样……” 谢昭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确实,就连她所在的合欢宗,也常年派遣弟子潜入魔族领地,那些年斩杀的魔修,收集的情报,不也是同样的道理? 修仙界从来如此,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而她作为宗门首席,更是首当其冲,甚至亲手斩杀过不少魔族强者,云清月在外的赫赫凶名,正是用魔族的鲜血铸就的。 如今立场倒转,倒是有几分讽刺。 墨魇见谢昭临沉默,以为她不信,慌忙补充:“主人若不信……可知道‘弑月’真君?” 谢昭临瞳孔骤然收缩。 弑月——这正是她前世突破元婴时获得的名号! “继续说。”她声音平静,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 墨魇如蒙大赦,语速飞快:“那弑月真君……在魔族境内连斩七位魔将……凶名赫赫……” 谢昭临微微挑眉,从敌人口中听到自己前世的战绩,这种感觉着实诡异。 “说下去。”谢昭临声音冰冷。 墨魇浑身发抖:“后来……后来她被天雷劈死了……”他强忍着剧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魔族上下……都……都拍手称快……”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契约之力让他无法说谎,但对主人的不敬同样会引发惩罚。 他此刻提及人族强者,而面前的少女也是人族,自己的言语间还带着幸灾乐祸,简直是自寻死路。 而墨魇也根本想不到,眼前的少女正是弑月真君本人! 正准备说些什么找补,却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的七窍中再次渗出黑血——契约之力正在灼烧他的神魂,惩罚他对人族强者的不敬。 谢昭临冷眼看着他在地上打滚,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她陨落的消息,魔族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而且听墨魇的意思,这件事在魔族中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你见过她?” 墨魇努力摇头:“奴这具分身没有……但本体或许见过……”他突然浑身抽搐,皮肤浮现魔纹,似乎触及了某种禁制:“弑月真君的死……让魔族起了心思……打算趁机……” 谢昭临眯起眼睛。 看来魔族确实在谋划什么,而且与她前世的死有关。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还有呢?” 墨魇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魔纹:“不……不能说……禁制……” 就连皮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谢昭临冷哼一声,暂时让他闭上了嘴巴,看来魔族在重要情报上都设下了禁制,防止泄密。 不过眼下留着墨魇还有用处,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你伪装成人族多久了?”她换了个问题。 墨魇如蒙大赦,喘着粗气道:“三……三十年……每隔十年……就要更换一次身份……”他小心翼翼地抬头,“这次……是为了往生花……” 谢昭临眯起眼睛。 三十年……足够一个分身在人族修真界扎根了。 想到这里她却突然一怔,指尖微微颤动。 也是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追问有多么可笑——那些关于魔族谋划、人族安危的问题,与她何干?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看来合欢宗那些年的教诲,终究在她神魂深处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 即便重生一世,即便早已看透修仙界的虚伪,她还是会下意识地关心这些与她无关的事。 如今这些关于魔族对人族疆域的觊觎,那些暗中挑拨的阴谋,对如今的她来说本该就是一场无聊的闹剧。 “真是可笑……”她低声自语,指尖的煞气渐渐散去。 前世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为所谓的大义出生入死,最后换来的是什么?是天雷轰顶,是魂飞魄散。 墨魇趴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不明白少女为何突然沉默,但契约之力让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情绪的变化——那是一种深深的厌倦与冷漠。 谢昭临垂眸看着颤抖的墨魇,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曾几何时,她也曾满腔热血,以“守护苍生”为己任。 合欢宗的教诲,师尊的训导,都让她深信魔族与邪修是天下大害。 可如今,经历过生死轮回后,这些所谓的正邪之争在她眼中早已失去了意义。 无论是人族还是魔族,在她眼中都不过是一群追逐利益的蝼蚁。 修仙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正义,只有永恒的利益,那些所谓的正邪之分,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控制人心的工具罢了。 “起来。”她冷声道,“我对你的潜伏计划没兴趣。” 墨魇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但依旧如蒙大赦般连忙爬起。 他小心翼翼地抬头,却见谢昭临眼中只有一片冰冷。 “无论是人族覆灭还是魔族消亡,都与我无关。”她指尖轻抚着那枚黑色玉简,声音平静得可怕,“只要不影响我修炼,你们爱怎么斗就怎么斗。” 墨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 他不敢揣测少女的心思,更不敢多问。 谢昭临眼底只余一片漠然。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任何人的大义卖命。 什么正邪之争,什么种族存亡,在她眼中都不如一枚能助她突破的丹药来得实在。 “带路。”她冷声道,“你知道往生花在哪里吧?” 第九十三章 白骨铺就长生路,这本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墨魇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眼神飘忽不定。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地面,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回、回主人……”他声音发飘,像是含着一口血,“奴……奴其实……” 谢昭临心头骤然一紧,指尖煞气轰然暴涨,厉声喝道:“说!” 这一声裹挟着契约之力的怒喝,震得墨魇浑身剧颤,他蜷缩着发出凄厉惨叫。 “奴……奴不知往生花具体位置!只,只知道在崖底……真的不清楚啊!” 谢昭临先是一愣,继而怒极反笑。 她猛地揪住墨魇的头发,将他那张血迹斑驳的脸硬生生提起:“你竟敢让我来寻一个不知确切位置的东西?” 墨魇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他的气息突然诡异地萎靡下去,皮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起来。 “主……主人……”他颤抖的手抓住谢昭临的靴尖,“求您……快离开崖底...奴……奴快坚持不住了……” 谢昭临眉头紧锁。 按理说,就算被契约反噬,也不该让一个金丹修士衰弱到这种地步。 “怎么回事?” 墨魇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渊底禁制,强行压制进入,会……反噬……”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确实感觉到墨魇的状态不太对劲,但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不过她并不打算暴露自己知道的那条隐秘通道。 “带路。”她冷声道,“离开这里。” 墨魇如蒙大赦,强撑着站起身,踉踉跄跄地向前走去,他的步伐虚浮,每走几步就要扶一下岩壁,皮肤下的魔纹时隐时现,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五只兽魂警惕地跟在后面,霜翎的银尾高高竖起,雪枭的羽翼微微张开,紫电貂则时不时放出一道电光,照亮幽暗的通道。 转过一个弯后,前方突然豁然开朗。 一个圆形的石台出现在视野中,上面刻满了复杂的阵纹——正是另一个传送阵! 谢昭临眯起眼睛。 这个传送阵比之前那个要小一些,但保存得相对完好。 更令人在意的是,传送阵周围同样堆满了白骨,看服饰都是各大门派的修士。 她瞥了墨魇一眼,看来之前那些修士骸骨,也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不过看这阵法的构造,倒不像是血祭之术,这让她心中掠过一丝疑惑。 但这念头转瞬即逝。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谁手上没沾过几条人命?即便她身为合欢宗首席时,斩杀的修士也不在少数。 白骨铺就长生路,这本就是修仙界的铁律。 谢昭临站在阵中,突然问道:“你之前也是从这个传送阵下来的?” 墨魇艰难地摇头,“不……是从那个损坏的传送阵下来的……” 说着又咳出一口鲜血,面容扭曲,“奴……奴不知道传送阵已经损坏……差点把命搭在传送过程中……” 谢昭临眸光微闪,难怪墨魇一开始会如此暴怒,原来是因为这个。 “所以你就直接冲着巨蜥去了?” 墨魇浑身一颤,额头渗出更多冷汗:“是……奴本来只是打算探查一番……毕竟,毕竟奴也不知道往生花的具体位置……” 他艰难地吞咽着鲜血,“之前一直觉得留着那只巨蜥反而更好……这样就算有人知道往生花的消息,也很难过它这一关……” 这倒是个聪明的做法——与其斩杀守护兽,不如留着它作为天然的屏障。 话音刚落,传送阵的光芒骤然暴涨,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 谢昭临只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变形,当视线重新清晰时,她已经站在了一处幽暗的山洞中。 洞内潮湿阴冷,石壁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 墨魇瘫软在地,大口喘息着,原本干瘪的皮肤已渐渐恢复血色,紊乱的气息也趋于平稳。 谢昭临只是淡淡地环视四周,奴隶契约的本能就迫使墨魇慌忙爬起,手忙脚乱地清理出一块空地,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雪白的灵狐皮,小心翼翼地铺展平整。 “主人,请坐。” 谢昭临盘膝而坐,五只兽魂立刻在她周围警戒。 她忽然开口:“你懂阵法?” 这问题并非无的放矢——布置如此复杂的传送阵绝非朝夕之功。 以墨魇被压制的修为,光是下到崖底就已困难重重,更别说还要在修为受限的情况下完成这等精妙的阵法。 墨魇浑身一颤,额头渗出细密冷汗。 “回主人……奴、奴确实不懂阵法……” 他声音发颤,生怕这个回答会触怒谢昭临,又慌忙补充道:“奴之前抓了不少筑基期以下的阵法师……” 谢昭临眉头微挑,就听墨魇继续道。 “奴把他们直接从崖顶扔下去。”他咽了口唾沫,“能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布阵……” “活下来的有多少?” 墨魇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十不存一……” 他声音沙哑,竟带着几分无奈,“奴也不想如此,但在修为压制下,实在无法亲自带人下来。若强行而为,连奴自身安危都难以保证。” 谢昭临心中了然,难怪传送阵周围会有那么多白骨,原来都是墨魇抓来布阵的阵法师。 不过这种手段在修仙界倒也常见——为了达成目的,牺牲些低阶修士算什么? 修仙界本就弱肉强食,既然踏上这条长生路,就该做好随时身死道消的准备。 “那活下来的呢?”她继续追问。 墨魇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活下来的……奴就用禁制控制他们……”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让他们在巨蜥出没的间隙,一点点布置阵法。”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突然狰狞起来:“可那些该死的阵法师……修为实在是太低了,一旦被巨蜥发现就会成为它的腹中餐!” 他咬牙切齿道,“三十年,整整三十年!才勉强完成两个传送阵!”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难怪墨魇会对巨蜥恨之入骨——三十年的心血,不知牺牲了多少阵法师,才完成的传送阵,结果却被巨蜥毁了。 “行了。”谢昭临淡声道。 “现在,把你知道的所有关于往生花的消息。” “以及你为何如此笃定这里必有往生花,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 第九十四章 玄阴筑基法的弊端 墨魇跪伏在地,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回主人,往生花最珍贵之处在于能重塑肉身,古籍记载,往生花的花瓣……” “够了。”谢昭临突然抬手打断,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压下心头涌起的烦躁,“这些玉简上都有记载,不必重复。” 墨魇的声音戛然而止,嘴巴半张着僵在原地,眼神呆滞地眨了眨。 这个反应让谢昭临额角的青筋又剧烈跳动了两下,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这个魔族分身聪明时能算计三十年,蠢起来也是真让人绝望。 记忆中接触过的魔族从未如此极端,究竟是裂魂之术的副作用,还是单纯因为这人本就愚钝? 谢昭临更倾向于后者—— 通过契约感知到的情绪波动显示,墨魇最初的不甘与愤怒早已消散,如今竟是全然接受了身为奴隶的处境,并且适应良好。 洞内顿时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岩壁上凝结的水珠滴落的声响。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来来回回的折腾之下,让她突然觉得用奴隶契约看这家伙满地打滚都是种折磨——纯粹是给自己找罪受。 “说点有用的。”她强压着火气道,“比如……你是怎么确定黑水渊有往生花的?” “是……是本体接到的任务,上面说这里有往生花现世……”他缩了缩脖子,“记载中,往生花诞生后,周围环境会发生异变。” 谢昭临眉头微皱,这一点是玉简中没有记载的:“什么异变?” “灵气倒灌,阴煞凝结……”墨魇的瞳孔微微扩散,像是在回忆什么,“还有空间扭曲……”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些特征确实与传说中的往生花相符,但还不足以确定具体位置。 “你在这里探查了多久?” 墨魇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十二年……整整十二年……”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面,“才确定这里是往生花最可能生长的位置。” “那你为何还没找到?” 墨魇的表情突然扭曲起来:“因为谁也没见过真正的往生花!”他咬牙切齿道,“所有的记载都是道听途说,奴,奴只能一寸寸地找……” 谢昭临眸光微闪,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你是如何确定具体位置的?” 墨魇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狂热:“三十年前,奴亲眼目睹了这里的异变!”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黑水突然倒灌,岩壁上也浮现出银色纹路!与古籍中记载的往生花天象完全吻合!”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看来往生花确实在此处,但能让一个魔族分身如此执着,恐怕不止是任务那么简单。 “上面的命令就这么重要?”她微微倾身,“值得你在这里守三十多年?” 墨魇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他犹豫片刻,在契约之力的压迫下还是老实交代:“回主人,主要是奖赏太丰厚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除了三十万魔晶……还能进魔渊殿的藏书楼。”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压低:“而且,若能立功,奴的魔将位置或许能往上提一提……” 谢昭临冷笑一声。 果然,利益才是最好的驱动力。 不过…… “就为这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墨魇,“魔族中阳奉阴违的人不少,就算找不到往生花,想必也不会有人追究。” 墨魇的嘴角突然抽搐起来,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惜:“主人明鉴,若只是这样,奴也不会如此执着。”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主要是……三十年前。”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奴第一次下去时,带上了用大半墨渊积分换来的罗盘!那可是预付了五万魔晶的!搭上了三年的积蓄!”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都颤抖起来。 “结果那该死的畜生……一尾巴就把它抽得粉碎!“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又被抽碎了一次。 谢昭临突然觉得心累。 所以这家伙对巨蜥的执念,一半是为了任务,一半是为了讨回赔偿? 她忍不住扶额,这些魔族的心思还真是……直白得让人无语。 更可笑的是他竟没算清这笔账。 用整整三十年的光阴,去追讨区区三年的积蓄?谢昭临一时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更何况堂堂一个至少元婴期的魔将,竟连这点家底都掏不出来?这未免也太寒酸了些。 不过转念一想也多亏了这份可笑的执着,才让她阴差阳错得知了往生花的存在。 “后来呢?”她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继续问道。 墨魇指了指传送阵的方向,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后来奴发现硬闯不行,就想了这个法子,结果……”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谢昭临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 闹了半天,这家伙竟然连往生花的影子都没见着! 看着墨魇缩着脖子的怂样,谢昭临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火气。 “行了,立刻调息恢复,明日再下渊底。” 墨魇如蒙大赦,连忙盘膝而坐,运转功法开始调息。 谢昭临则陷入了沉思,往生花对她而言至关重要,这关系到她能否继续修炼玄阴筑基法。 这门功法虽然目前看来并没有问题,但随着修为提升,但每次突破都要承受刮骨剜心之痛。 据说修炼到金丹后期时,光是运转周天就会让人痛不欲生,修炼的痛苦会呈几何倍数增长。 迄今为止,她还没听说过有谁能用玄阴筑基法修炼到元婴期,大多都在突破时被剧痛折磨致死。 即便侥幸修至金丹后期,在冲击元婴时,这逆天功法必会招来威力倍增的天劫。 届时任你天资卓绝,也难逃灰飞烟灭的下场。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而玄阴筑基法更是让无灵根凡人拥有了对抗天道的资本。 这等逆天之物,天道岂会容其存世? 而往生花——就是她的一线生机。 虽然无法让她生出灵根,但其重塑肉身的功效却能将突破时的痛楚压制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更重要的是,往生花还能修补受损的神魂,这对她而言尤为关键。 虽然如今神识强度已经达到金丹中期,但神魂本质上的残缺始终未能弥补。 毕竟她的重生,不过是提前分离出一缕神魂的侥幸,若要继续攀登更高境界,必须先补全这虚弱的神魂。 她的目标很明确—— 将神魂淬炼至元婴期,唯有如此,在渡劫时才会有一线生机。 “主人……”墨魇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想要往生花……是不是因为玄阴筑基法?” 第九十五章 废物点心八卦精 墨魇的话音刚落,谢昭临的眼神骤然转冷,洞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你倒是会妄自揣测主人心思?” 她的声音轻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墨魇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奴该死!奴只是……只是猜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谢昭临眯起眼睛,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从第一次见面时,墨魇就准确说出了她修炼的功法,如今又直接点破她的意图……这绝非巧合! 她指尖的煞气再次凝聚,在墨魇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说。”她冷声命令,“你都知道些什么?” 墨魇的喉结剧烈滚动了几下,在契约之力的压迫下不得不开口:“回主人,魔族高层……似乎有人在修炼玄阴筑基法……” 谢昭临指尖的煞气几不可查地一顿。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她的意料,魔族的高层竟然会修炼玄阴筑基法?这简直荒谬至极! 她太清楚魔族的血脉体系了——越是高贵的血统,天赋就越强,地位也就越高。 那些能够跻身高层的魔族,哪个不是天赋异禀?怎么可能需要这种为无灵根凡人准备的逆天功法? 更何况,玄阴筑基法在魔族也是禁术,被历代魔尊严令禁止。 “你确定?”她的声音冰冷,“魔族高层会需要这种功法?” 墨魇慌忙解释,“奴打探到的消息就是这样!” 在契约之力的约束下,谢昭临确信他无法说谎。 那么真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这条情报从源头就是假的,要么……魔族高层真的出了一个需要这种功法的异类。 联想到魔族也在搜寻往生花,谢昭临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往生花对魔族强悍的肉身并无大用,除非……发生了什么特殊变故。 “你还知道什么?” 墨魇眼珠一转,突然来了精神—— “主人是想听魔族的八卦吗?”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奴知道的可多了!” 谢昭临强忍翻白眼的冲动,这家伙正经事办得不见得有多好,打听八卦倒是很有一套。 既然关于玄阴筑基法的情报已经问不出更多,听听这些闲言碎语也无妨。 毕竟她迟早要去魔族走一趟,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流言蜚语中,说不定就藏着有用的线索。 “说。”她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示意墨魇继续。 墨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主人您不知道,第五魔将其实是个半魔!”他眉飞色舞地说道,“他母亲是人族修士,据说还是某个大门派的长老……” 谢昭临眉头微挑。 这倒是个意外收获,半魔在魔族中地位低下,能爬到魔将位置的更是凤毛麟角。 “继续说。” “那位大人痴迷研究人魔血脉,在魔渊殿建了个秘密实验室……”墨魇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据说抓了不少人族修士做实验……” 谢昭临眸光微闪。 这个情报倒是价值不菲,若是能掌握第三魔将实验室的位置,将来或许能派上用场。 “还有第十八魔将,”墨魇越说越起劲,“表面上凶神恶煞,其实私下里最爱养魔宠……”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第七魔将如何偷偷给灵宠喂食,如何给它们梳毛,甚至还会给生病的魔宠熬药。 谢昭临揉了揉太阳穴。 这些八卦虽然琐碎,但从中也能看出魔族内部的派系纷争——第三魔将痴迷血脉研究,第十八魔将心软重情……这些都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还有更劲爆的!”墨魇突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魔尊最宠爱的小女儿,其实暗恋人族的一个剑修……” 谢昭临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这个八卦倒是出乎意料。 “据说那位公主殿下偷偷收藏了那人用过的剑鞘……”墨魇神秘兮兮地说道,“就藏在寝宫的暗格里……” 谢昭临突然觉得,留着墨魇或许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这些看似无聊的闲话,说不定哪天就能成为制胜的关键。 “你倒是知道的不少。”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墨魇,声音里带着几分审视。 墨魇骄傲地挺起胸膛,完全没注意到谢昭临话中的深意:“回主人,奴在魔渊殿当值时,最喜欢偷听那些侍女侍卫聊天……”他的眼中闪烁着得意的光芒,“他们知道的八卦可多了!奴还专门整理了一本……” 谢昭临听着这些只觉心累。 这家伙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八卦精。 堂堂魔将,不想着提升修为,整天打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哪有一点魔族魔将的样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结束这场令人头疼的对话。 “够了。”她摆摆手,打断墨魇滔滔不绝的讲述,“准备一下,明日下渊底。” 墨魇立刻收声,恭敬地应道:“是,主人。” 但眼中的八卦之火仍未熄灭,显然还憋着一肚子秘闻没说完。 谢昭临看着墨魇这副样子也有些头疼,初次见面时那个阴冷狠厉的魔族魔将,恐怕只是他端着的架子。 如今这副模样,才是他的本性。 想来也是,在魔族那种等级森严的地方,一个魔将整天和侍女侍卫聊八卦,确实有失身身份,难怪他憋了这么多年,如今逮着机会就滔滔不绝。 “主人……”墨魇突然小心翼翼地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您打算怎么对付那只巨蜥?” 谢昭临不假思索:“杀了。” 墨魇明显一愣:“可是……我们还没找到往生花的具体位置……”他犹豫了一下,“就这么杀了,会不会失去线索?” 谢昭临微微挑眉。 没想到这个八卦精偶尔也能说出点有道理的话。 确实,如今有了墨魇这个护卫,再加上五只兽魂相助,确实不用再担心巨蜥的威胁,不如先把崖底仔细搜查一遍再说。 “你说的有道理。”她难得地赞同了墨魇的建议,“那就先留着它。” 墨魇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主人英明!”他兴奋地搓着手,“奴可以带路,保证把崖底翻个底朝天!” 谢昭临看着他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家伙对探索崖底的热情,恐怕一半是为了完成任务,一半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不过如今有奴隶契约在,她倒不担心墨魇会背叛。 只是这个八卦精太能折腾,必须时刻敲打。 “主人……”墨魇突然又凑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您知道吗?那只巨蜥其实……” 谢昭临一个眼刀甩过去,墨魇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调息。”她冷声道,“再多说一个字,我就让你去和巨蜥作伴。” 墨魇立刻闭紧嘴巴,灰溜溜地退到角落去了。 第九十六章 凭空消失的巨蜥 见墨魇乖乖滚去调息,谢昭临也不再多思。 指尖掐诀,体内灵力缓缓流转。 黑水渊底的阴煞之气依旧侵蚀着她的经脉,每一次调息都让她浑身不适。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鬼地方消耗力量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即便以她如今筑基期的修为,全力施为下也撑不过两个时辰。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谢昭临才重新睁开双眼,正想让五只兽魂去勘察一下附近的地形,目光却在扫过正在角落疗伤的墨魇时,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墨魇正用牙齿撕开衣摆包扎伤口,抬头瞥向洞口的眼神却异常清明。 那副狼狈模样与眼底的精光形成诡异反差,仿佛痛苦只是层随时能揭去的伪装。 谢昭临无声冷笑。 魔族分身终究是魔族分身,即便套上奴隶契约的枷锁,骨子里的狡诈也不会消失。 正想重新敲打敲打对方时,谢昭临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忘了最关键的一点! 虽然奴隶契约已经锁死了墨魇主动传讯的可能,但若是魔族本体那边有什么特殊手段,难保不会通过血脉感应之类的秘术强行联系。 想到这里,她后背顿时沁出一层冷汗。 “幸好刚刚我一直盯着他……”谢昭临暗自庆幸,就连刚刚调息时也一直在让兽魂警戒,就算对方真有异心,恐怕也找不到机会。 但这样的防备终究不够稳妥。 谢昭临指尖轻点眉心,一缕神识顺着契约烙印直刺墨魇识海。 她在这道烙印中又加了一条铁律——没有她的允许,墨魇不能以任何手段、任何方式和行为,给除了她以外的任何人传递消息。 这条禁令被她用最严苛的契约之力烙印在墨魇神魂最深处,一旦违反,立刻魂飞魄散。 墨魇正在运转的功法突然一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道新加的禁制有多么可怕——那不仅仅是简单的约束,而是将他的神魂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 从此以后,他连一个眼神都无法自主投向他人,更别说传递消息了。 但面上他只是微微皱眉,很快又恢复如常,继续专注调息,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出言辩解,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一遭。 谢昭临见状,唇角微微上扬。 这才像话——既然身为奴隶,就该清楚自己的处境。 她满意地闭上眼睛,重新进入调息状态,有了这道铁律,就算魔族那边真有什么后手,现在也彻底无计可施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带着墨魇和兽魂们几乎将整个崖底翻了个底朝天。 那些错综复杂的洞穴,阴暗潮湿的水潭,甚至是岩壁上的每一条缝隙,都被他们仔细探查过。 霜翎和雪枭负责空中侦查,紫电貂凭借速度穿梭于狭窄的岩缝,冰晶虎和螣蛇则在地面搜寻。 蜂群更是分散到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墨魇虽然修为被压制得厉害,但毕竟曾是金丹修士,神识强度远超寻常筑基,在搜寻中也发挥了不小作用。 然而结果却令人失望——除了那些游荡的阴魂和几株普通的阴属性灵草外,他们一无所获。 别说往生花了,就连类似的天材地宝都没见到。 “主人……”墨魇垂头丧气地走过来,原本高大的身形似乎都佝偻了几分,“奴……奴真的亲眼见过异象……” 谢昭临冷冷扫了他一眼:“所以呢?” 墨魇被她这一眼看得浑身发冷,连忙解释:“奴的意思是,会不会……会不会是那巨蜥……” “我知道。”谢昭临打断他,目光投向幽深的崖底,“问题是它现在在哪?”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整整半个月。 那只重伤的巨蜥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任凭他们如何搜寻都找不到踪迹。 谢昭临甚至怀疑它是不是已经死了,但墨魇坚称这种级别的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不可能这么容易毙命。 “主人,要不……我们再找一遍?”墨魇试探性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疲惫。 谢昭临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将五只兽魂都召唤到身边。 霜翎的银尾比之前更加蓬松,雪枭的羽翼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冰晶虎的冰甲厚实了许多,紫电貂周身的电光更加凝实,螣蛇的毒牙也变得更加锋利——这半个月吞噬的大量阴魂让它们的实力都提升了不少。 “最后一次。”谢昭临最终决定道,“把之前忽略的地方再查一遍。” 又是一日后,谢昭临站在巨蜥最初盘踞的溶洞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 到目前为止依旧毫无所获,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中寒光闪烁。 “主人……”墨魇小心翼翼地开口,却在谢昭临冰冷的眼神下噤声。 此时她心中在反复权衡着利弊。 摧毁巨蜥的老巢确实是最有效的办法,妖兽对自己的领地极为看重,若是直接毁了它的巢穴,那畜生必定会现身。 但其中风险也不容忽视,每一个细节都让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最令她担忧的,是巨蜥可能爆发的狂暴状态。 妖兽在领地受到侵犯时本就凶性大发,更何况是被逼到绝境。 若那畜生真的不顾一切地拼命,恐怕实力会暴涨三成不止。 谢昭临在心里默默计算着——以墨魇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发挥出金丹初期的实力,而五只兽魂虽然有所提升,但面对狂暴的巨蜥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更让她犹豫的是巨蜥现在的状态。 若是它还保持着之前的重伤状态,那倒不足为惧,墨魇一个人就足以应付,毕竟上次就是被他打得落荒而逃。 但若是这半个月它已经恢复了大半实力…… 谢昭临的目光扫过墨魇。 这个魔族奴隶现在气息萎靡,灰袍下的身躯明显消瘦了一圈。 这半个月来频繁往返于崖底和洞穴,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反噬,真要打起来,恐怕连七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再者就是破坏巢穴的难度也不小,这溶洞岩壁坚硬,要彻底摧毁需要耗费大量灵力,若是一个不好就很有可能引起坍塌,会将他们直接活埋。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确定往生花是否真的在巨蜥身上。 万一白忙一场…… ? ?码字码字码字码字 第九十七章 融合了?! 谢昭临的目光在溶洞岩壁上缓缓扫过,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 “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在心中告诫自己。 不管白不白忙,只要有得到往生花的任何一丝可能,她都不会放弃,为了这个目标,就算把整个黑水渊翻过来也在所不惜。 至于打不过巨蜥的可能…… 谢昭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打不过,直接让墨魇自爆就是了。 虽然这魔族奴隶现在修为被压制得厉害,但一身金丹修为还是做不得假的,金丹自爆的威力,绝不是区区一头巨蜥能抵挡的。 想到这里,谢昭临的目光不自觉地扫向墨魇。 这个魔族奴隶正垂首站在一旁,灰袍下的身躯明显消瘦了许多,脸色也苍白得吓人。这半个月来频繁往返于崖底和洞穴,让他承受了巨大的反噬。 “可惜了。”谢昭临在心中暗道。 不到最后关头,她确实不想这么做。 毕竟离开这里后,墨魇还会是个很好用的金丹期护卫,直接折在这里,确实有些可惜。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恢复了冰冷。 对她来说,墨魇本质上也只是一个消耗品,一个好用的奴隶而已,会有些可惜,但绝不会心疼。 墨魇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目光,抬头对上谢昭临冰冷的眼神,顿时浑身一颤。 作为契约奴隶,虽然无法感知主人此刻的念头,但对方传来的冰冷的思绪还是让他的心中忽然出现一股巨大的惶恐。 “主……主人……”他声音发颤,却在谢昭临冷漠的注视下噤声。 谢昭临收回目光,不再犹豫。 “准备动手。”她冷声下令,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五只兽魂闻言立刻严阵以待,墨魇则低着头,灰袍下的手微微发抖,却不敢表现出丝毫抗拒。 “霜翎,灼烧东侧岩壁。”谢昭临开始部署,“雪枭封锁上方出口,紫电貂准备雷暴,冰晶虎冻结地面,螣蛇负责警戒。” 她转向墨魇:“你负责主攻。”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若情况有变……你知道该怎么做。” 墨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头应道:“是,主人。” 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谢昭临不再多言,抬手掐诀。 “去。” 随着谢昭临一声令下,五只兽魂同时发动攻击,墨魇也掐诀祭出魔气,灰黑色的雾气钻入岩缝。 “轰隆——” 整个溶洞剧烈震颤,岩壁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谢昭临站在安全距离外,神识牢牢锁定着每一个角落。 就在溶洞即将彻底坍塌的瞬间,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原本坚硬的地面突然泛起涟漪,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从地底涌出。 不必她多说,五只兽魂反应极快,立刻撤到她身边,墨魇也迅速后退,但眼中满是惊骇之色。 只见溶洞中央的地面疯狂扭曲,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缓缓从地底升起——正是消失多日的巨蜥! 但它此刻的模样却与半月前截然不同,下半身竟与地面融为一体,漆黑的鳞片上布满泥土般的纹路,仿佛是从地底生长出来的一般。 谢昭临也注意到它原本重伤的部位竟然愈合了大半,伤口处泛着诡异的银光,就连气息也比之前强横了许多。 “这……这不可能……”墨魇声音发颤,“它怎么会……” 谢昭临面色凝重。 巨蜥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正常,那种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形态,还有身上散发出的古怪气息,都超出了普通妖兽的范畴。 “主人……”墨魇突然想到什么,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它该不会……是和往生花融合了吧?” 谢昭临心头一震。 这个猜测虽然大胆,但确实能解释眼前的一切。 她仔细观察着巨蜥的变化——那些银光闪烁的伤口,与地面相连的下半身,还有那股奇异的气息……确实像极了灵植与妖兽融合的特征。 更别说往生花本身就有重塑肉身之效,若巨蜥真的与之融合,获得这种能力也不足为奇。 五只兽魂的反应各不相同,但全部摆出了警戒的姿态,发出低低的嘶吼。 巨蜥缓缓睁开双眼,原本猩红的眸子现在变成了诡异的银红色,它死死盯着谢昭临一行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吼——” 随着一声震天怒吼,整个溶洞剧烈摇晃。 巨蜥的身躯猛地从地面拔起,带起无数碎石,与此同时地面突然隆起数道土刺,朝着谢昭临一行人激射而来。 墨魇冲在最前,直接甩出三道灰雾屏障,勉强挡住了第一波攻击。 但巨蜥的第二波攻势接踵而至——它猛地拍击地面,无数碎石纠从四面八方袭来。 霜翎和雪枭在空中交织出一道防护网,冰晶虎的冰甲挡在最前方。 但巨蜥的力量远超从前,一块巨石直接击穿了冰甲,将冰晶虎撞飞数丈。 谢昭临瞳孔微缩,兽魂传来的痛苦让她眉心一跳,但很快又恢复冷静。 “稳住阵型。”她沉声道。 霜翎和雪枭立刻调整位置,重新构筑防线。 紫电貂化作电光在碎石间穿梭,螣蛇则悄然游走到侧翼,墨魇也迅速后撤几步,灰袍下的手掐起防御法诀。 谢昭临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心中飞速盘算着对策。 虽然巨蜥在融合后实力大增,但一切仍在可控范围内,她通过神识迅速向五只兽魂下达指令,让它们按照之前墨魇提供的弱点信息展开攻击。 墨魇也全力配合,灰黑色的魔气化作数十道尖刺,专门攻击那些泛着银光的伤口。 谢昭临自己则掐诀凝聚煞气,一道道黑芒刺向巨蜥的要害。 然而,融合后的巨蜥防御力远超预期。 那些原本的弱点现在覆盖着一层银光,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霜翎的狐火只能在鳞片上留下焦痕,雪枭的翎羽也被轻易弹开,就连墨魇的魔气尖刺,也只能勉强刺入表皮。 谢昭临眉头微皱,但并不慌张。 有墨魇这个金丹期的自爆底牌在,她完全有底气继续观察。 就在巨蜥又一次发动攻击时,她突然发现一个关键细节——这畜生的四肢似乎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根本无法移动! ? ?每天都得和夸夸我自己,啊!竟然又努力写了这么多! ? 哎 ? 呜呜呜好歹让我们知道你们在啊 ? 这里有一只电子猫猫 ? 你们可以来摸摸 ? ??·??·??*???? 第九十八章 变异 这个发现让谢昭临心中大定! 巨蜥如今虽然看起来气势汹汹,但那双与地面相连的后爪始终无法移动分毫,只能靠前爪和长尾发动攻击。 “它被固定住了!”谢昭临立刻通过神识向兽魂们传递讯息,“集中攻击它的活动死角!” 五只兽魂瞬间变换阵型。 霜翎不再正面强攻,而是绕到巨蜥身后喷吐狐火;雪枭的翎羽也不再直取要害,而是专门攻击它难以转身防御的侧腹。 紫电貂化作电光,在巨蜥无法触及的死角来回穿梭,冰晶虎的寒气不再大面积覆盖,而是精准冻结巨蜥与地面连接的关键部位。 螣蛇则游走到巨蜥视线死角,毒牙瞄准它无法防护的脊背。 墨魇也立刻领会意图,魔气不再硬碰硬,而是化作数十道细丝,专门缠绕巨蜥无法移动的后腿。 巨蜥发出愤怒的咆哮,显然它也知道如今虽然力量大增,却因为无法移动而变成了活靶子。 那些银光闪烁的伤口确实愈合了大半,但新生的皮肉显然还未完全适应这种诡异的融合状态。 谢昭临看准时机,双手掐诀,灵气和煞气结合,在身前凝聚成三根尖刺。 这次她没有选择正面强攻,而是操控尖刺贴着地面游走,从巨蜥视线的死角直取它后爪与地面相连的缝隙。 “嗤——” 三根尖刺同时刺入连接处,巨蜥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些银光闪烁的伤口突然迸裂,黑血喷出! 巨蜥显然意识到了危机,发出愤怒的咆哮,它疯狂扭动身躯,试图从地面挣脱,但那些与泥土融为一体的下肢纹丝不动。 “继续!别给它恢复的机会!”谢昭临厉声喝道。 兽魂们的攻势更加凌厉。 霜翎的狐火专门灼烧那些迸裂的伤口,雪枭的翎羽精准刺入伤口深处。 紫电貂的雷电顺着伤口导入体内,冰晶虎的寒气冻结流出的血液形成二次伤害,螣蛇的毒液则从内部开始腐蚀。 墨魇也抓住机会,魔气化作一柄灰黑长矛,朝着巨蜥最脆弱的腹部狠狠刺去。 “吼——” 巨蜥发出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着,银白色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它突然改变策略,前爪猛地拍击地面。 “小心!它要逃!”谢昭临厉声警告。 果然,巨蜥的身体开始缓缓下沉,显然是想重施故技遁入地底,但这次谢昭临早有准备。 “冰晶虎!” 随着她一声令下,冰晶虎仰头发出一声震天虎啸。 刺骨的寒气从它口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巨蜥周围的地面冻成坚冰,那些正在融化的地面立刻凝固,巨蜥的下沉之势戛然而止。 “吼——”巨蜥发出痛苦的嘶吼,挣扎得更加剧烈。 地面开始龟裂,冰层出现道道裂纹。 墨魇见状,立刻双手掐诀,灰黑色的魔气渗入冰缝,猛地缠绕住巨蜥的下肢。 “主人,它挣脱不了!”他高声喊道。 谢昭临抓住机会,双手飞速结印。 同时取出一柄长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长剑顿时泛起妖异的红光。 “去!” 血色长剑破空而出,直取巨蜥的咽喉。 与此同时,五只兽魂也发动了最强攻击。 霜翎的狐火凝聚成一道火柱,雪枭的翎羽组成箭阵,紫电貂化作雷光,冰晶虎喷出冰风暴,螣蛇的毒液洒落。 “轰!” 所有攻击同时命中,巨蜥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 它的身体也开始剧烈抽搐,许是因着恐惧,挣扎的程度也愈发剧烈,与地面连接的下肢竟开始断裂。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时,异变突生! “吼——” 巨蜥突然发出一声不同于以往的尖啸,整个身体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 它的四肢收缩,躯干蜷曲,鳞片纷纷脱落,最终竟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散发着黑光的球体,半漂浮在空中! 这黑球直径约有两丈,表面布满奇异的纹路,下方延伸出数十根粗壮的根须,深深扎入地面。 更骇人的是,黑球表面突然裂开无数道口子,从中伸出密密麻麻的触手,每根触手顶端都长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嘴! “这是……什么东西……?”墨魇脸色发白,显然这东西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谢昭临也瞳孔微缩,但很快恢复冷静。 “垂死挣扎罢了!”她厉声喝道,“攻击那些根须!” 五只兽魂立刻执行命令,墨魇也强忍不适,魔气化作数十柄灰黑色的飞刀,专门斩向那些粗壮的根须。 谢昭临自己则掐诀凝聚煞气,在身前形成七根漆黑的长针。 她深吸一口气,将大半灵力和煞气注入其中,长针顿时泛起幽光。 “去!” 七根长针破空而出,分别刺向黑球的七个触手。 与此同时,她左手掐诀,右手按在储物戒上,随时准备取出保命符箓。 “噗噗噗——” 长针精准命中目标,黑球顿时剧烈痉挛。 那些触手疯狂挥舞,却无法阻挡众人的攻势,就连下方的根须开始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有效!继续攻击!”谢昭临高声命令。 闻言兽魂和墨魇皆是精神一振,攻势更加凌厉。 霜翎的狐火已经烧断了三根主根须,雪枭的翎羽将黑球表面射得千疮百孔。 紫电貂的雷电在黑球内部炸开,冰晶虎的寒气冻结了大片触手,螣蛇的毒液让黑球表面开始溃烂。 墨魇的魔气飞刀也斩断了数根关键根须,黑球的悬浮高度开始明显下降。 就在众人攻势正酣之际,那黑色肉球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目的黑芒! 整个溶洞瞬间被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幽暗之中。 谢昭临心头警兆骤起,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岩壁正在发生异变。 “回来!”她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五只兽魂立刻放弃攻击,化作流光撤回她身边。 墨魇也迅速退到她身旁,灰袍下的手微微发抖:“主人,这是……” “闭嘴!”谢昭临打断他,目光飞速扫视四周。 而就在众人聚拢的刹那,整个溶洞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九十九章 没有退路可言 谢昭临的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岩壁竟开始飞速变形移动,表面不断隆起又凹陷,就像是……重组结构! “主人!”墨魇突然失声叫道,声音中带着微微的颤音,“您看上面!” 谢昭临猛地抬头,只见远处的岩壁上,原本那些蜂窝状的溶洞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几个小洞穴缓缓融合成一个巨大的黑洞,旁边的洞穴则分裂成数个更小的孔洞,更有甚者,竟然在岩壁上缓缓游走,不断地改变位置! “这……这怎么可能?”谢昭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她依旧保持着冷静。 此刻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这些溶洞为何会自行移动?是岩壁本身在变化,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操控它们?是因为那个黑球? 就在她思索间,一阵刺耳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谢昭临猛然回神,只见那些移动的溶洞中,正爬出无数漆黑的藤蔓向他们涌来! “结阵!”她厉声喝道。 五只兽魂立刻变换位置,形成一个严密的防护圈,墨魇也迅速掐诀,灰黑色的魔气在众人周围形成第二层屏障。 “后撤!”她当机立断,“退回传送阵!” 然而,就在他们刚退出不到十丈的距离时,前方的通道突然被无数漆黑的藤蔓堵死! 那些藤蔓疯狂蠕动,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同时还在以惊人的速度增殖,转眼间就将整个通道封得严严实实! “该死!”墨魇脸色惨白,第一个出手,他双手掐诀,灰黑色的魔气化作数十柄飞刀,朝着藤蔓激射而去。 “嗤嗤嗤——” 飞刀斩断了大片藤蔓,但还没等众人松口气,断口处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藤蔓,转眼间就将缺口重新填满! “主人,这些藤蔓……”墨魇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作为契约奴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旦陷入绝境,自己就是第一个被牺牲的棋子。 虽然只是个分身,但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谢昭临没有理会他的惊慌,冷静地观察着局势。 五只兽魂也在全力攻击,就连蜂王也从灵兽袋中飞出,带着仅存的百余只工蜂在四周探查,仗着体型小的优势寻找可能的出路。 然而,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再生的速度远超他们的破坏速度。 同时四周的岩壁仍在不断变化,那些移动的洞穴中正爬出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来! “主人!”墨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这些藤蔓根本杀不完!” “慌什么。”谢昭临沉声道,神识在混乱的藤蔓丛中搜寻着蛛丝马迹。 她突然注意到一个关键细节——那些藤蔓深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闪现一丝熟悉的黑芒,正是之前那黑色肉球散发出的光芒! “原来如此!”她心中豁然开朗。 每次黑芒闪烁后,周围的岩壁溶洞就会发生新的变化,藤蔓的攻势也会随之调整。 这绝非巧合! “想办法解决那个黑球!”想通了这一点后,谢昭临立刻通过契约下达命令。 墨魇眼中立刻划过一丝光亮,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灰黑色的魔气顿时暴涨! “主人,我来开路!” 他怒吼一声,魔气化作一柄巨大的灰黑镰刀,朝着前方的藤蔓狠狠斩去。 这一击蕴含了他大半的精血之力,威力远超之前,竟硬生生在藤蔓屏障中劈开一道三丈长的缺口! “走!”谢昭临毫不迟疑,带着兽魂们迅速穿过缺口。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出多远,那缺口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愈合。 墨魇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又是一口精血喷出,魔气再次暴涨,硬是撑住了正在闭合的通道。 “主人快走!”他嘶吼道,声音已经开始虚弱,“我撑不了多久!” 谢昭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跟上。” 这简短的二字让墨魇浑身一颤。 他知道,主人这是在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若他撑不住倒下,绝不会有人回头救他。 “是!”他咬牙应道,强撑着跟上队伍,但灰袍下的身躯已经开始摇晃。 前方的道路越来越窄,四周的藤蔓也越来越多,但谢昭临一行人已经冲破重重阻碍,距离那团诡异的黑球仅有数尺之遥! “再近些!”谢昭临厉声喝道,指尖凝聚的煞气已经蓄势待发。 五只兽魂拼尽全力开路,墨魇也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灰黑色的魔气化作一柄巨斧,将挡路的藤蔓劈开。 他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灰袍下的身躯摇摇欲坠,但仍在咬牙坚持。 眼看黑球近在咫尺,谢昭临眼中寒光暴涨,手中凝聚的煞气长剑已经泛起妖异的红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黑球竟突然诡异地平移开来! “什么?!”谢昭临瞳孔骤缩,血色长剑堪堪擦过黑球表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 这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无论是之前的巨蜥形态,还是最初的黑球状态,都从未展现过移动能力! “该死!”墨魇咒骂一声,魔气化作的飞刀尽数落空。 他的身形晃了晃,险些跪倒在地。 但谢昭临却敏锐地注意到一个关键变化——当黑球移动时,四周藤蔓的攻势明显减弱。 那些原本疯狂扭动的触手变得迟缓,再生速度也大幅下降。 “果然!”她眼中精光一闪,“操控这些变化需要它集中精力!” 这个发现让她立即改变战术。 心念电转间,五只兽魂与墨魇默契配合,专门攻击那些行动迟缓的藤蔓。 竟真如她所料,一条通往黑球的通道被迅速清理出来! 黑球也似乎察觉危机突然停止移动,表面黑芒暴涨,四周藤蔓瞬间恢复活力,朝谢昭临疯狂扑来! 但就在这瞬间,所有攻击齐刷刷转向静止的黑球,命中目标的瞬间,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黑球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啸,表面的黑芒剧烈闪烁,显然受到了重创。 那些刚刚恢复活力的藤蔓顿时又萎靡下来。 就在谢昭临准备发动致命一击时,它突然疯狂地收缩起来,表面的黑芒骤然暴涨!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一百章 死了? 它要逃! 这个念头刚在谢昭临脑海中闪过,那团黑球突然坍缩成细线,以惊人的速度朝岩壁缝隙激射而去。 “拦住它!”她厉喝出声的瞬间,墨魇的魔气已化作荆棘牢笼从地面暴起。 黑线在空中诡异地扭动,竟突然折转方向,堪堪避开拦截,眼看着就要化作流光遁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墨魇突然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泛着银光的符箓,双手掐诀猛地将其拍向地面! 就在与地面接触的刹那,无数银丝从符箓中炸开,瞬间编织成一张巨网! “空间禁锢符?!”谢昭临心头剧震。 这可是连元婴修士都要心动的符箓,墨魇这个分身竟然藏着这样的底牌? 黑球疯狂冲撞着银色光网,却如同困兽般被牢牢锁在这个区域中。 墨魇见状,灰袍下的手微微发抖——这张空间禁锢符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没想到会在这里用掉。 “干得好!”谢昭临眼中寒光暴涨,这一声赞许让墨魇浑身一颤。 谢昭临双手飞速结印,煞气与灵力在掌心交织缠绕,一滴殷红的精血自她指尖逼出,瞬间融入交织的能量之中! 霎时间,一柄通体血红的长剑在她手中成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斩!” 血色长剑破空而出,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劈黑球核心! 然而就在剑刃即将命中的刹那,黑球表面突然泛起诡异的金属光泽! “铮——” 巨剑的剑锋非但没能劈开黑球,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咬住,转眼间就有一半剑身没入其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谢昭临果断松手,飞速切断与煞气的联系。 只差一秒,她要被那黑球一并吞噬进去! 然而当她再度看向黑球,却见其表面的金属光泽正迅速蔓延,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球体,那些闪烁的黑芒也彻底消失,整个球体变成了一个毫无生气的黑色金属疙瘩。 与此同时,四周那些疯狂的藤蔓突然静止不动,表面的光泽迅速褪去,开始大片大片地枯萎。 但诡异的是,它们的结构并未崩塌,只是失去了生命力,在溶洞中形成了一道道天然的屏障,反而留出了不少可供通行的缝隙。 “这,这是……”墨魇彻底瘫坐在地上,灰袍被汗水浸透,嘴角还挂着血迹。 那张价值连城的空间禁锢符已经化为灰烬,但他灰袍下的手仍在微微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毕竟若是谢昭临死了,他这个契约奴隶也活不成。 如今虽然用掉了保命的符箓,但好歹赌对了,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谢昭临没有立即理会他,而是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变化。 她指尖轻点,通过契约向蜂王下达新的指令。 “探查路线,寻找传送阵。” 蜂王立刻带着工蜂四散飞出,在枯萎的藤蔓丛中寻找出路,其他五只兽魂则围着那个诡异的黑色金属球体打转。 霜翎最先按捺不住,银白色的狐尾高高翘起,一口冰蓝色的狐火喷涌而出,直击那黑色金属球体。 然而火焰在球体表面连个焦痕都没留下,反而被尽数反弹,溅起的火星差点烧到它自己的尾巴尖。 雪枭见状,发出一声嘲讽般的鸣叫,气得霜翎的狐毛都炸了起来。 只见它优雅地抖了抖翅膀,数十根银白翎羽射向球体,然而预想中的碎裂声并未响起,那些锋利的翎羽只是在球体表面激起一阵清脆的叮叮声,连道白痕都没留下。 霜翎立刻逮住机会,狐尾高高翘起,发出一声带着明显嘲讽意味的轻哼。 它故意绕着雪枭转了一圈,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幸灾乐祸。 雪枭气得疯狂拍打翅膀,又是一波翎羽激射而出,结果依然徒劳无功。 这一回轮到霜翎优雅地蹲坐下来,狐尾轻轻摆动,故意用前爪指了指自己喷出的狐火,又指了指雪枭的翎羽,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的攻击还不如我呢! 雪枭怒不可遏,突然一个俯冲,锋利的喙狠狠啄向黑球。 铮的一声脆响,它的喙被震得生疼,差点把眼泪都逼出来了,霜翎见状,立刻发出一连串轻快的叫声,狐尾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紫电貂笑得在地上打滚,冰晶虎也忍不住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就连一向沉稳的螣蛇都忍不住吐了吐信子。 雪枭羞恼交加,金色的瞳孔里燃起怒火,却又无可奈何。 霜翎得意洋洋地又喷出一口狐火,虽然依旧没能伤到黑球分毫,但它就是要气气雪枭。 果然,雪枭见状立刻转过头去,连看都不愿意看它一眼。 谢昭临看着它们闹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她轻轻拍了拍手,兽魂们立刻安静下来,乖乖回到各自的位置。 直到这时,谢昭临才看向瘫坐在地的墨魇。 这个魔族奴隶此刻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灰袍破烂不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显然是精血损耗过度的表现。 但当她用神识扫过墨魇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压制着墨魇修为的禁制,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了! “你的修为……”她沉声道。 墨魇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连忙内视己身。 下一秒,他的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恢复了!我的金丹期修为完全恢复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在这危机四伏的黑水渊底,金丹期的修为足以让他有自保之力,再也不用担心被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人体炸弹了! 更重要的是,修为恢复后,他就不会再受到这里的反噬,那种痛苦实在是一种折磨。 谢昭临则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黑色金属球体。 看来这黑球不仅是操控藤蔓和岩壁的核心,很可能也是维持这片区域禁制的关键。 如今它进入这种诡异的状态,禁制自然也就解除了。 想到这里,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如今只需要等待蜂王传递回消息,但谢昭临心里清楚,在这样剧烈的岩壁重组之后,传送阵很可能已经损毁或者移位。 唯一的希望,就是那条通往崖顶的原始路径。 ? ?一百章啦! ? 撒花! 第一百零一章 噗通、噗通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蜂王终于从枯萎的藤蔓缝隙中钻了回来。 它急促地震动着翅膀,在谢昭临面前划出复杂的轨迹。 谢昭临眉头微蹙。 蜂王传递的信息很明确——传送阵已经完全损毁,而之前那条通往崖顶的原始路径也被彻底改变,找不到出路了。 墨魇靠坐在岩壁旁,看着蜂王的动作,脸心疼的直抽抽。 谢昭临的目光落在墨魇身上,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既然墨魇已经恢复了金丹期修为,直接带她飞离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但当她抬头望向溶洞顶部,那些密密麻麻的枯萎藤蔓如同一张巨网,将整个顶部封得严严实实。 墨魇立刻明白了谢昭临的意图,灰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魔气长刀,直接冲向溶洞顶部,狠狠劈了下去。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中,那些看似枯萎的藤蔓竟然纹丝不动,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墨魇瞳孔骤缩,不信邪地再次挥刀。 这一次他动用了十成力道,长刀上的魔气几乎凝成实质。 “砰!” 更加剧烈的撞击过后,藤蔓依旧完好无损。 反倒是墨魇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发麻,长刀差点脱手而出。 “这……”墨魇满脸震惊,以他金丹期的修为,竟然奈何不了这些看似枯萎的植物? 他不甘心地变换招式,魔气化作数十道锋利的长矛,从不同角度刺向藤蔓网。 然而结果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谢昭临在下方静静观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些藤蔓的坚韧程度,果然与那个诡异的黑球如出一辙。 墨魇喘着粗气落回地面,声音中带着几分挫败:“主人,这些藤蔓……” “我看到了。”谢昭临平静地打断他,“不必再试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黑色金属球体上,既然藤蔓与黑球材质相同,那么破解的关键必然也在这里。 不过,既然外力无法破坏,说明这里暂时安全,就算外界有什么危险,至少金丹期以下的敌人进不来。 至于元婴期的大能——若真遇到那种存在,他们就算想逃也逃不掉。 既然如此,不如静下心来研究这个诡异的黑球。 如今谢昭临几乎可以确定,这东西必然与往生花有着某种联系,可惜墨魇对此一问三不知,只能靠她自己摸索。 她尝试将黑球收入储物戒,却发现依旧无法收纳。 这诡异的东西似乎只能暴露在外,拒绝任何形式的禁锢。 无奈之下,谢昭临决定就地研究。 她盘膝而坐,将黑球置于面前,尝试用各种方法探查。 煞气、灵力、神识轮番上阵,却都如泥牛入海,得不到半点回应,那漆黑的金属表面仿佛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一切试探。 既然暂时研究不出什么,谢昭临索性开始修炼。 她一直在压制修为,如今刚好可以突破筑基中期,在这诡异的溶洞中,提升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修炼中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就是三天。 谢昭临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头不时轻蹙。 突破的过程伴随着熟悉的痛楚,但让她惊讶的是,这次的痛苦程度与当初突破筑基时相差无几,远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忍受。 这让她更加确信,往生花的力量与这个黑球有着某种联系。 又是两天过去。 “咔嚓。” 随着一声轻响,体内的力量终于冲破最后桎梏。 筑基中期—— 成了! “恭喜主人突破!”墨魇连忙上前道贺。 谢昭临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向那个沉寂的黑球,突破时的力量波动竟未能惊动它分毫。 她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取出几枚丹药服下,开始稳固境界。 墨魇见状,默默退到一旁警戒,心中却不由得暗叹,十五岁的筑基中期,即便在天才辈出的魔族之中,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他悄悄抬眼,看向正在调息的谢昭临。 少女面容沉静,周身灵力流转行云流水,哪像是刚刚突破的模样?这般稳固的境界,简直堪比那些修炼数百年的老怪物。 “难怪能以凡人之躯修成玄阴筑基……”墨魇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 他想起自己当年突破筑基中期时,已是三十有五的年纪——这在魔族中已算得上天赋上佳。 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突破时险些走火入魔,足足闭关半年才稳固境界。 而眼前的主人不过十五岁,突破后竟能立刻进入调息状态,这份从容,这份天赋…… “人族竟能出此等妖孽……”他在心中暗叹,随即又自嘲地摇头。 什么人族魔族,在绝对的天赋面前,种族界限简直可笑。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是半个月。 黑球依旧毫无动静,安静得如同一块普通的金属疙瘩。 墨魇开始显得有些焦虑,时不时在溶洞中踱步,他多次尝试寻找出路,但藤蔓将所有的可能都封死了。 谢昭临却异常平静,每日除了修炼就是研究黑球。 既然出不去,焦虑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利用这难得的安静时光,好好提升实力。 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谢昭临的修为已彻底稳固在筑基中期,墨魇的伤势也基本痊愈,金丹期的实力完全恢复。 最令她惊喜的是,五只兽魂的灵智明显提升。 虽然修为未有显着增长,但战斗意识与配合默契都更上层楼,整体战力提升不止一个档次。 这一天,谢昭临如往常一样在溶洞中修炼。 “噗通——”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响动突然传入耳中。 谢昭临猛地睁眼,眉心微蹙,她侧耳细听,四周却只剩下溶洞内惯常的滴水声。 ”错觉?”她低喃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正欲重新入定。 “噗通。” 又是一声。 这次她听得真切,分明是从面前那枚沉寂已久的黑球中传来! 谢昭临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缓步走向黑球。 随着距离的接近,那心跳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她伸出手,缓缓向黑球探去。 “主人小心!”墨魇惊呼道,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谢昭临的指尖触碰到黑球表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 她的手掌被牢牢黏住,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拉向黑球!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 ? 感谢各位道友! ? 让我知道你们在啊啊啊 第一百零二章 人脸 “主人!” 墨魇和五只兽魂同时扑上前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弹开。 天旋地转间,谢昭临感觉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幕,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奇异的空间。 这里远比她想象中要广阔得多——银白色的天幕下,是一望无际的平静水面。 她试探性地迈出一步,发现竟能稳稳站在水面上,每一步都激起细微的涟漪,却不会下沉。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从未闻过的花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谢昭临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往生花内部! “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她轻声自语,声音在水面上荡开细微的回音。 虽然情况诡异,但她并未慌乱。 多年的生死历练让她明白,在这种未知环境中,慌张只会加速死亡,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水面上缓步前行。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泛起一圈银光,如同踏在星河之上。 花香随着她的前进越来越浓,渐渐浓烈到几乎能看见空气中飘荡的淡粉色光点。 时间在这里似乎失去了意义。 谢昭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水天相接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个异样的黑点。 随着距离拉近,那黑点渐渐显露出真容——一个悬浮在水面上的黑色核心,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如同某种生物的脉络。 “往生花的核心……”谢昭临脚步一顿,却没有立刻上前。 她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黑色核心,这核心散发出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诡异的黑球。 “扑通……扑通……”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心跳声从核心中传来,如同某种生命在苏醒,谢昭临一顿,这声音竟与她之前在溶洞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小心翼翼地又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黑色核心突然剧烈震颤起来,谢昭临立刻停下脚步,右手已经掐好了防御法诀。 “咔……咔嚓……” 细碎的碎裂声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刺耳。 核心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一缕缕银白色的光芒从裂缝中透出。 紧接着,一片片银色的花瓣从核心中缓缓舒展,层层绽放,转眼间就形成了一朵妖异的银色花朵。 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花蕊中央竟然渐渐浮现出一张人脸。 谢昭临的脚步猛地顿住,那张脸虽然一开始有些陌生,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那分明是缩小版的张秀秀! “呜……” 花蕊中的小人儿突然发出细微的啜泣声,晶莹的泪珠从眼眶中滚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双与谢昭临如出一辙的眼睛里,盛满了说不尽的哀伤。 空灵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令人心碎的委屈。 谢昭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花蕊中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我能感受到你体内的痛苦……”那张脸轻声细语,声音甜腻,“和我融合吧……这样你的身体就会焕然一新……” 它刻意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试图打动谢昭临。 谢昭临突然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眼前的景象似乎微微扭曲了一瞬,她心头一凛,立刻屏住呼吸,体内灵力迅速流转,将那股异样的感觉强行压下。 花香有毒。 她在心中暗道,同时神识内守,警惕地注视着花蕊中的人脸,那空灵的声音似乎也带着某种蛊惑之力,不断冲击着她的神智。 幸好她的神识已达金丹中期,又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磨砺,意志坚如磐石,若是寻常修士,恐怕早已被这双重蛊惑迷失了心智。 “别抵抗了……”人脸的声音越发轻柔,“与我融合……你将获得新生。” 谢昭临冷笑一声,右手掐诀,一道神识屏障在周身展开,那声音的蛊惑之力立刻被隔绝在外,眩晕感也随之消散。 “就这点本事?”她讥讽道,眼中寒光乍现。 人脸的表情微微一滞,显然没料到谢昭临能如此轻易地抵抗住它的蛊惑。 但它很快又换上一副更加哀婉的神情:“为什么要抗拒?我就是你啊……” “呵。”谢昭临突然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称是我?” 话音未落,一道煞气已破空而出,直击花蕊中央! “啊!”人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煞气击中的部位立刻变得虚幻起来,“你不能这么做!” 谢昭临不为所动,又是一道煞气斩出。 “不要杀我!我是你孕育出来的!”人脸明显慌了,泪水流得更凶,试图用这张脸让谢昭临心软。 谢昭临这才想起,之前攻击黑球时,那柄灵力长剑中确实融入了她的精血。 难怪会孕育出这样一张与她相似的脸。 “呵。”她冷笑一声,指尖再次凝聚煞气。 可这东西根本不知道,这张脸对她而言甚至有些陌生——前世三百多年的修行让她更习惯原本的容貌,来到黑水渊前还一直戴着人皮面具。 若是这人脸幻化成她前世的模样,或许还能让她犹豫片刻。 但现在…… 谢昭临毫不犹豫地又是一道煞气斩出。 “愚蠢。” “你以为长着人脸就能蛊惑人心?” 她缓步上前,每走一步,脚下的水面就泛起一圈血色涟漪。 直到这时,人脸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张脸对谢昭临毫无作用,自己似乎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它可能也根本想不通,在修士眼中,一朵花里长着人脸非但不会让人心软,反而比任何怪物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住手!”人脸突然尖叫起来,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你杀了我,这片空间就会崩塌!你也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谢昭临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 她太清楚这种把戏了——这东西越是强调杀了它会有危险,反而越说明它心虚。 若是真有什么同生共死的联系,它早该拿这个威胁她了,而不是等到现在,甚至还需要蛊惑她来达成目的。 人脸见蛊惑不成,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那张与谢昭临一模一样的脸飞速扭曲变形,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漆黑的鳞片。 转瞬间竟化作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巨蜥模样! ? ?…… ? 女主的心态,首先要记住,她前世已经三百多岁了! ? 三百多岁的元婴修士什么没经历过,该磨炼的心态早就磨练出来了 ? 纯属是满级大佬回新手村 ? 唯一需要的心态转变,也只有她对于人族和魔族的那点破事,那些人爱死不死 ? 而且之前也写过,女主三百年前刚入道和入道之前过的并不好 ? 她是一点点爬上来的 ? 三百年的时光,该经历的都经历的,所以女主现在真的没有什么需要磨炼的心态 ? 一个三百多岁的元婴修士还得重新一点点打磨心态,闹呢 ? 要是没有这种道心她也不可能那么快破镜 ? 说白了女主之前可能存在的心魔,但是早就在前世该斩的都斩了 ? 所以这里就是打怪升级。 ? ……闹心啊 ? 能不能考虑一下女主的实际情况 第一百零三章 天时地利人和 成年了?! 谢昭临看着体型暴涨的巨蜥,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花蕊中的人脸发出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现在知道怕了?”那张扭曲的人脸在花蕊中疯狂晃动,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只要你乖乖与我融合,我还可以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巨蜥形态的黑影盘踞在花蕊中央,猩红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谢昭临,但奇怪的是,它始终没有真正发动攻击,只是保持着威慑的姿态。 谢昭临的目光在巨蜥身上来回扫视,突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 “你笑什么?”人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恼怒,“死到临头还敢笑?”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右手掐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往生花这等能重塑肉身、修补神魂的逆天之物,若真还有其他攻击手段,天道岂能容它存于世间? “若你真有什么攻击手段,尽管使出来。” 人脸的表情明显一滞。 “从始至终,你都只会蛊惑人心。”谢昭临冷笑,“先是装可怜,再是恐吓威胁,现在又变成这副模样。”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废物罢了。” 巨蜥的虚影明显晃动了一下,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胡说!”人脸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我若出手,你必死无疑!” “是吗?”昭临突然加快脚步,煞气直刺花蕊,“那就让我见识见识!” “住手!”脸发出惊恐的尖叫,“你会后悔的!” 谢昭临充耳不闻,煞气狠狠刺入花蕊中央。 银色花朵剧烈震颤,人脸扭曲变形,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巨蜥的虚影疯狂扭动,却始终无法真正发动攻击,它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昭临的煞气在花蕊中搅动。 银色花朵瞬间枯萎,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就在谢昭临以为一切都结束之时,只见那巨蜥虚影突然剧烈扭曲起来,漆黑的鳞片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银白色的光芒。 “这……”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右手掐诀戒备。 巨蜥的虚影在扭曲中逐渐改变形态。 粗壮的四肢收缩,狰狞的头颅变形,身躯不断压缩,猩红的眼睛也渐渐褪去血色,化作纯净的银白。 就在谢昭临以为人脸所言非虚时,巨蜥的虚影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发动攻击。 反而在缩小的过程中越来越凝实,最终,当它缩小到巴掌大小时,竟彻底化作了一枚晶莹剔透的银色结晶! 谢昭临怔在原地,脑中灵光乍现。 她忽然意识到,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方向。 “原来如此……”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若巨蜥真的与往生花融合,又怎会在人脸消散后化作结晶? 再联想到那张人脸极具灵智的蛊惑行为,一个惊人的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往生花的核心,很可能一直在他们面前乱晃!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们在崖底搜寻半月之久却一无所获。 谁能想到,那头凶残的巨蜥,竟然就是往生花的本体?任谁都不会将这种凶兽与传说中的圣物联系在一起。 谢昭临仔细回想着与巨蜥的每一次相遇。 最初遭遇时,那巨蜥体型明显较小,行动也略显笨拙,说明往生花尚未完全成熟,若是当时就将它杀死,恐怕往生花也会随之消亡。 而在黑水渊的特殊环境下,所有人的修为都被压制在筑基期。 若不是墨魇在此等待了整整三十年,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将巨蜥重伤。 若是换成寻常修士……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与巨蜥交手时的惨状——险些命丧蜥口,若不是靠着兽魂拼死相护,恐怕早已成为崖底的一具枯骨。 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绝对是远远避开,根本不会想到要与之死战。 但最可怕的还在后面。 若是放任不管,待往生花完全成熟,那巨蜥的实力很可能会暴涨至堪比元婴期的程度,在这修为被压制的黑水渊底,根本无人能与之抗衡。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发凉。 她忽然意识到,即便有人能斩杀成熟期的巨蜥,又有谁能想到这凶兽就是往生花的核心? 而一旦巨蜥死亡,核心也随之破坏,这传说中的圣物也就彻底失去了价值。 “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自保手段……”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更可怕的是,即便修士运气极佳,恰好遇到巨蜥化为黑球的成长期,但想要进入内部空间还需要满足近乎苛刻的条件——必须让黑球吞噬精血。 可修士的精血又是何其珍贵,又怎么能浪费在这近乎诡异的黑球上? 谢昭临回想起自己那柄融入精血的灵力长剑,不禁暗自庆幸。 若非墨魇的符箓暂时禁锢了空间,若非她恰好在那时发动攻击,恐怕永远都无法进入这神秘的花内世界。 而即便成功进入,还要面对最后的致命考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脸,配合着能侵蚀神识的诡异花香,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迷失自我。 若非她前世历经三百年磨砺,道心坚如磐石,恐怕也会着了道。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都可能与这机缘失之交臂。 “难怪修仙界从未有人真正得到过往生花。” 这层层叠叠的考验,简直就像是天道刻意设下的天堑。 往生花本身就已足够逆天——能重塑肉身、修补神魂,这等神物若是轻易被人所得,岂不乱了天道轮回? 这重重关卡并非偶然。 从最初的巨蜥形态,到成熟期的黑球状态,再到花内空间的蛊惑幻象,每一个环节都是天道设下的考验。 谢昭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可惜,你遇到了我。” 她不再犹豫,五指收拢,稳稳握住那枚银色结晶。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银白色的天幕开始收缩,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四周的空间壁障竟不断向中心挤压过来!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 ? 感谢感谢 第一百零四章 脱胎换骨 不过眨眼的功夫,四周的壁障已经近在咫尺。 谢昭临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壁障上流动的银色纹路,但她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感受着手中结晶传来的温热触感,任由银白色的空间壁障向自己挤压。 这个密闭的空间就像一个巨大的花房,而她手中的银色结晶则是等待授粉的雌蕊。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成为这场生命仪式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她就是那个那个“粉”。 接下来就是最后的孕育过程。 ——也是吸收往生花最关键的一步。 谢昭临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引导着,缓缓注入结晶之中。 “嗡嗡嗡——” 空间内回荡着奇异的共鸣声。 谢昭临的灵力一丝一缕地渗入结晶内部,这个过程缓慢而精确,竟然让她有些浮躁的内心也平静了下来。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灵力在结晶内部形成了复杂的纹路,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随着时间推移,这些经脉越来越密集,最终在结晶中心汇聚成一个光点。 “这就是……授粉完成?” 就在她疑惑之际,结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表面的银光暴涨,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谢昭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结晶中反哺回来,化作一股银色的液体顺着她的经脉流向体内。 这股力量比她的力量更加精纯,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它流经的每一处经脉都被强化,每一寸血肉都被滋养,带来阵阵刺痛与酥麻。 与此同时,她的皮肤表面也浮现出和结晶中相同的银色纹路。 “啊!” 谢昭临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这股力量太过强大,让她有种要被撑爆的错觉,但那股生命力量也在飞速逐步着她要崩裂的身体。 但她知道,自己正在经历一个前所未有的蜕变过程,双唇紧抿,继续引导着这股力量在体内循环。 与此同时,球体内部的空间正在快速收缩,仿佛要将所有能量都压缩进谢昭临体内。 “咔嚓——” 一声脆响,结晶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转眼间,整个结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轰!” 伴随着一声闷响,结晶彻底碎裂。 但想象中的爆炸并未发生,那些碎片化作点点银光,如同花粉般漂浮在谢昭临周围。 更神奇的是,这些花粉开始主动融入她的身体。 每一粒光点接触皮肤后,都会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随着融入的光点越来越多,谢昭临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本质上的改变。 她闭上眼,感受着这种奇妙的变化。 肌肉变得更加紧实,骨骼变得更加坚韧,甚至连血液都似乎带上了一丝银色的光泽。 “咔嚓——” 又一声脆响从体内传来。 谢昭临内视己身,发现自己的骨骼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骨髓深处泛起银光,骨质变得如同玉石般晶莹。 这变化从脊柱开始,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 “唔……” 她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种脱胎换骨的痛苦远超想象,就像有人把她的骨头一根根敲碎又重新拼接,哪怕是第一次修炼玄阴筑基法时,痛苦也远不如现在。 但与此同时,谢昭临也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成倍增长,自己的爆发力至少提升了三倍有余。 就在肉身改造接近尾声时,识海中的银色能量突然活跃起来。 谢昭临立刻明白,这是要开始神魂的蜕变了。 虽说往生花最珍贵之处就在于它能修补神魂,此刻亲身体验,才真正明白这“修补”二字的分量。 她的识海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那些因着青紫雾气和追魂印爆炸产生的细微裂痕迅速愈合。 更令她惊喜的是,这股力量竟然在主动强化她的神魂本质。 就像一块璞玉被精心雕琢,她的神魂正在变得更加凝实、更加通透,神识的敏锐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连思维运转都变得越发迅捷。 “难怪古籍上说,得往生花者可脱胎换骨……”谢昭临暗自感叹。 也难怪往生花会先改造肉身,若是按照这个程度去强化神魂,她脆弱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 就像将元婴修士的神魂硬塞进筑基期的身体,只会让肉身迅速崩解。 也是托了分魂寄命术的福,残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弱,才得以让她重生在凡人体内。 想通了这一点后,她刻意引导着这股力量,重点修复那些旧伤,特别因着最初撕裂神魂而留下的创伤,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银色的能量似乎有灵性一般,精准地找到每一处需要修补的地方。 “唔……” 谢昭临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叹。 这种神魂被滋养的感觉太过美妙,就像久旱逢甘霖,让她整个人都焕发出新的生机。 她注意到,随着修复的深入,自己的神识范围正在稳步扩大。 往生花带来的不止是修复,更是在升华。 谢昭临忽然意识到,往生花对神魂的作用远不止简单的修补,它更像是在重塑,将修士的神魂提升到一个全新的层次。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更为精纯的力量汹涌而入,直接灌注进她的识海。 “轰!” 谢昭临只觉得识海中一声轰鸣,神魂瞬间被银光淹没。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她的神魂竟然开始主动吸收这些能量,最让她震惊的是,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她与这具身体的契合度也在飞速提升。 原本因为夺舍而存在的那一丝不协调感,此刻正在慢慢消融。 “竟然连夺舍的后遗症都能消除……”她心中暗惊。 难怪修真界对往生花如此追捧。 这等能重塑肉身、修补神魂,甚至消除夺舍排斥的神物,确实值得修士们拼命争夺。 就在这玄妙的融合过程中,谢昭临忽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倦意袭来,意识渐渐模糊,最终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外部的黑色球体也开始发生变化。 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这些纹路越来越清晰,最终形成了一朵花的轮廓。 第一百零五章 往生花的馈赠 外界。 墨魇死死盯着那个诡异的黑色球体,灰袍下的手指掐进掌心。 五只兽魂围在四周,却都不敢轻举妄动——贸然攻击可能会伤到里面的主人。 “主人……” 墨魇咬着牙,通过契约感应着谢昭临的状态。 虽然联系还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谢昭临的存在,但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就像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明明知道对方就在那里,却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种被隔绝的感觉实在令人窒息。 溶洞内寂静得可怕,只有水滴落下的声音在空荡的岩壁间回荡。 霜翎的狐尾不安地扫过地面,却很快又被其他四只按了下去。 “已经过去十二个时辰了……”墨魇的声音有些发颤,灰白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又松开。 他死死盯着毫无变化的黑色球体,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因着奴隶契约的特殊性,在主人无故消失时,会自发加强对奴隶的控制,这种无形的束缚让他如坐针毡。 就在这时,黑色球体表面突然泛起一丝微弱的银光。 “这是!”墨魇猛地绷直身体。 只见球体表面的黑色渐渐褪去,浮现出细密的银色纹路,渐渐勾勒出一朵花的轮廓。 “往生花……”墨魇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更惊人的是,整个球体正在从漆黑变成银白,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但变化到此为止,球体再没有任何动静。 墨魇和兽魂们面面相觑,只能继续等待。 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让人心神为之一振。 …… 球体内部。 谢昭临的意识浮浮沉沉,她的神魂如同一株幼苗,被银色的能量轻柔包裹。 起初,她还能感受到外界的变化——经脉被拓宽的刺痛,骨骼重塑的酸胀。 但渐渐地,这些感觉都远去了,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她的意识不断下沉,像是陷入了一场最深沉的梦境,却又比任何梦境都要真实。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自己的识海中开出了一朵银色的花。 花苞缓缓舒展,每一片花瓣都流淌着纯净的神魂之力。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银光渐渐褪去,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中,手中的结晶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体内澎湃的力量。 一股轻柔的推力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将她往外推挤。 “要出去了……”她心念一动,不再抵抗。 与此同时,外界的墨魇和兽魂们同时瞪大了眼睛—— 那朵银色的花苞突然剧烈颤动,花瓣一层层舒展,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花蕊处银光流转,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主人!”墨魇失声喊道。 只见那轮廓越来越清晰,谢昭临的身影竟从绽放的花苞中心缓缓浮现。 她双目微闭,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缠绕的银色光带轻轻飘落,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当最后一缕银光没入她的体内,谢昭临缓缓睁开了眼睛。 霜翎第一个扑了上去,狐尾激动地缠住她的手腕。 墨魇站在原地,灰袍下的手微微发抖,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直到谢昭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弧度,他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正要再说些什么,四周的藤蔓突然剧烈颤动起来。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漆黑藤蔓,此刻竟如同风化般寸寸碎裂,化作点点银光消散在空气中。 “太好了!”墨魇刚露出喜色,却猛地僵住——岩壁上那些蜂窝状的溶洞,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闭合、消失。 转眼间,整个溶洞变得光滑平整,仿佛从未有过那些诡异的孔洞。 “主人,小心!”墨魇立刻绷紧神经,灰袍下的手已经掐好了法诀。 谢昭临却轻轻摆手,嘴角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不必紧张。”她伸手接住一缕飘散的银光。 “这些溶洞本就是往生花的根须所化,整个崖底……”她顿了顿,“其实都在往生花内部。” 墨魇瞬间明白了什么:“所以我们的修为才会被压制?” “不错。”谢昭临指尖轻捻,那缕银光化作细碎的花粉飘散。 墨魇看着这一幕,又想起兽魂们吞噬阴魂后的变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些阴魂在溶洞中游荡多年,体内必然沾染了往生花的气息。 兽魂吞噬它们后,不就等于间接吸收了…… 墨魇转念一想,心中反倒释然。 以他的见识,就算再在这黑水渊徘徊三十年,恐怕也参不透其中玄机。 如今能见证往生花真容,已是莫大机缘,更不用说这半年来,光是嗅着那若有若无的花香,就让他这具分身的修为瓶颈都松动了几分。 “对了。”谢昭临随口问道,“我进去多久了?” 墨魇一怔,连忙答道:“回主人,已经过去半年了。” “半年?”谢昭临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时间感到意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墨魇见她神色,连忙补充道:“主人,这半年来,那银色球体每隔三日便会散发一次花香。那香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回味,“吸进去后,修炼时魔气运转都顺畅了许多。” 谢昭临闻言,眉梢微挑。 她抬手轻抚霜翎的头顶,小狐狸舒服地眯起眼,周身银光流转。 “每次花香弥漫时,兽魂们都会围在球体周围修炼。就连奴……”他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也借着这香气,将修为推进了几分。” 谢昭临的目光在兽魂们身上一一扫过,又仔细感受了下墨魇的气息,发现他的魔气也比半年前更加凝实。 最后内视自身,惊讶地发现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看来在沉睡期间,往生花的力量仍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他们所有人。 墨魇见她沉思,忍不住问道:“主人,我们现在……” 谢昭临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墨魇身上:“你在人族地界,应当有落脚之处吧?” 第一百零六章 青溪宗 墨魇一听谢昭临问起落脚之处,灰袍下的脊背顿时挺直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主人明鉴,奴在人族地界确实早有准备。”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几分,“奴现在是青溪宗的外门长老,虽然只是个闲职,但身份绝对经得起查验。” 谢昭临眉梢微挑,显然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她本以为墨魇最多在某个偏僻之处置办了个隐蔽的住所,没想到竟能混入宗门之中。 见主人露出讶色,墨魇更加来劲。 “奴在六十年前就安排好了这个身份,青溪宗是个中等宗门,地处三州交界,既不引人注目,又有些底蕴。” 他得意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奴每隔三月就会回去一趟,平日里都以采药为由在外游历,宗门里的人都习惯了。” 谢昭临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倒是小瞧你了。” 这一句夸奖让墨魇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灰袍都似乎亮了几分。 “主人过奖!奴在宗门还有个小药园,种了些灵药打掩护。住处就在后山,清净得很,还有条密道直通山下小镇。”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青溪宗她略有耳闻,确实如墨魇所说,是个不大不小的中等宗门,地处偏远却又有些底蕴。 更重要的是,这个宗门已经出了合欢宗的势力范围,确实是个理想的落脚点。 “宗门可有秘境名额?”她突然问道。 墨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的有的!青溪宗每三年都能派弟子去一次扶桑秘境,五年一次的天墟秘境也有两个名额。”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奴虽然只是个外门长老,但运作一番,弄个名额倒是不难。”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对这些秘境再熟悉不过——扶桑秘境盛产灵药,天墟秘境中则有上古修士的遗迹。若是单独行动,她根本进不去这些被各大宗门把持的秘境。 但有了墨魇这个“内应”,事情就好办多了。 虽然她手中还有合欢宗的外门执事令牌,但风险太大。 而且有些秘境限定只有弟子能进,以她现在的修为和身份,反倒不如借助墨魇的安排更稳妥。 “走吧。”谢昭临做了决定,“先去你的青溪宗。” 墨魇闻言,立刻掐诀,灰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转眼间化作一柄三丈长的巨剑悬浮于空。 “主人请。”他躬身作礼,眼中带着几分讨好。 谢昭临轻轻一跃,稳稳落在剑身上。 兽魂也直接重新钻入了养魂珠,墨魇见谢昭临坐稳,这才掐诀御剑。 有金丹期修士开路,再加上墨魇对地形的熟悉,一路上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 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低阶妖兽靠近,还未等谢昭临睁眼,就被墨魇随手一道魔气击退。 穿过层层迷雾,黑水渊的阴冷气息渐渐淡去。 当他们终于来到外围区域时,谢昭临睁开眼,将蜂王从灵兽袋中放出,小东西在她掌心转了个圈,复眼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若是想留下,现在可以解除契约。”谢昭临轻声道,“黑水渊的环境更适合你。” 蜂王在她掌心转了几圈,复眼中闪烁着犹豫的光芒。 它振动翅膀飞起,又落下,如此反复数次,最终停在她指尖不动了——这是选择留下的意思。 谢昭临点点头,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点在蜂王额头的契约印记上。 印记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谢昭临护送着蜂王回到它原本的巢穴所在的那片林子,她静静地注视着剩余的阴煞蜂,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主人?”墨魇低声询问。 谢昭临收回目光:“随我去个地方。” 她身形一闪,朝着记忆中的方向掠去,墨魇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立刻跟上。 二人很快来到石林,这里怪石嶙峋,蛛网密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沙沙沙——” 密密麻麻的爬行声忽然从四面八方传来。 转眼间,上百只石煞蛛从石缝中、洞穴里蜂拥而出,它们最小的也有脸盆大小,最大的几只甚至堪比牛犊。 墨魇立刻会意,二话不说,金丹期的威压瞬间释放,整个石林都为之一震,无数蛛网剧烈颤动起来。 那些低阶石煞蛛在墨魇的威压下,全都僵在原地,八条腿瑟瑟发抖,连移动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石林中央最大的一块巨石突然炸裂开来。 一只足有成年男子大小的漆黑蜘蛛猛地窜出,八只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二人。 “金丹初期的蛛后?”墨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主人放心,交给奴就好。” 蛛后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腹部鼓胀,显然正在孕育新卵,它虽然也被墨魇的威压所震慑,但毕竟修为相当,还能勉强行动。 墨魇冷哼一声,身形一闪就出现在蛛后头顶。 蛛后猛地喷出一股漆黑的毒液,却被墨魇随手一道魔气屏障挡下,灰黑色的魔气化作数十道利刃,瞬间将蛛后的八条腿全部钉在地上。 “嘶——”蛛后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挣扎着。 墨魇毫不留情,一掌拍在蛛后头顶。 咔嚓一声脆响,蛛后的头颅应声而碎,绿色的体液四溅。 一颗墨绿色的妖丹被魔气卷出,悬浮在空中,墨魇嫌弃地甩了甩手,将妖丹送到谢昭临面前。 谢昭临看着那些被定住的上百只石煞蛛,双手掐诀,一道道神识精准地刺入。 很快,这些石煞蛛的识海被尽数摧毁,只留下一具具完好的躯壳,谢昭临袖袍一卷,将它们全部收入储物戒中。 回到蜂王巢穴,谢昭临将蛛后的妖丹递给蜂王,这也算是对它被契约以来尽心尽力的奖赏。 蜂王激动地接过妖丹,复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它绕着谢昭临飞了三圈,突然分出百余只最强壮的工蜂,围绕在她身边。 蜂王用触角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带着剩下的蜂群和妖丹飞回了巢穴。 那百余只工蜂则乖乖钻进了谢昭临的灵兽袋中。 “走吧。”谢昭临转身说道,语气平静。 墨魇虽然满腹疑问,但识趣地没有多问。 他掐诀凝聚出一柄魔气长剑,载着谢昭临从一条隐秘小路离开黑水渊。 第一百零七章 新的身份 墨魇驾驭着魔气长剑,载着谢昭临朝东北方向飞去。 约莫飞行了两个时辰,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轮廓。 “主人,前面就是天元城。”墨魇恭敬道,“这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城池,设有通往各地的传送阵。” 说着,他就在城外僻静处降下飞剑,掐诀收起魔气,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青色长袍换上,转眼间就从阴森的魔修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中年修士。 “主人,这是奴的伪装身份。”墨魇解释道,“在人族修士的地界,奴的名字是莫寻。” 谢昭临微微颔首,也掐诀变换了装束。 很快二人便通过传送阵,来到了青溪宗附属的城池青溪城。 这座城池规模不大,却因靠近青溪宗而显得格外繁华,街道上往来修士大多身着青色宗服,胸口绣着溪流图案——正是青溪宗的标志。 “主人,我们先找个地方详谈。”墨魇低声道,领着谢昭临走进一家僻静的茶楼。 雅室内,墨魇布下隔音结界,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青溪宗的详细情况。” 谢昭临神识一扫,将信息尽收眼底。 青溪宗有三位金丹长老,宗主是元婴中期修为。 墨魇伪装的莫寻作为外门采药长老,地位不高但行动自由。 “就以你徒弟的身份进去。”谢昭临收起玉简,取出一个青铜手镯戴在腕上,灵光一闪,她的修为顿时被压制到炼气大圆满。 这个程度既不会太引人注目,又能获得一定重视。 墨魇仔细打量后点头:“主人伪装得极好,连气息都恰到好处。”他犹豫片刻又道:“不过要委屈主人暂时……” “无妨。“谢昭临打断他,“在外人面前,你我就是师徒关系。” “另外,”谢昭临补充道,“今后只有你我二人时,你不必再自称奴,直接称属下即可。” 墨魇闻言一怔,随即露出感激之色:“属下遵命。” 商议妥当后,二人离开茶楼。 墨魇带着谢昭临来到城外的驿站,租了辆普通的马车,慢悠悠地向青溪宗驶去。 这是为了符合他们伪装的身份——一个带着新收徒弟回宗的采药长老,自然不该太过招摇。 马车沿着山路缓缓前行。 透过车窗,谢昭临能看到远处山峦间若隐若现的建筑群——那就是青溪宗的山门。 “主人,前面就是宗门了。”墨魇低声道,“待会守门弟子问起,您就说是属下在外碰到的散修,因为资质不错,被属下收为弟子。” 马车在宗门前停下,两名穿着青色服饰的守门弟子迎了上来。 “莫长老回来了。”其中一人恭敬行礼,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谢昭临。 “嗯,这次运气不错。”墨魇,现在该叫莫寻了。笑呵呵地说道,“遇到个好苗子,收为弟子了。她叫谢昭临,炼气大圆满修为。” 守门弟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努努力,甚至可以进入内门。 “恭喜莫长老收得佳徒。”另一名弟子讨好地说道,“需要我带您去登记吗?” “不必了。”墨魇摆摆手,“我先带她去住处安顿,明日再去执事堂办理手续。” 守门弟子不敢多言,恭敬地让开道路。 墨魇带着谢昭临穿过重重殿宇,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院落,院中种满了各种灵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主人,就是这里了。”进入屋内,墨魇重新布下隔音结界,“这院子看着普通,但地下还有一层密室,绝对安全。” 谢昭临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 这个落脚点比她预想的还要好,隐蔽又不失便利。 “你先去执事堂报备一下。”她吩咐道,“就说我暂时住在这里,等正式拜师仪式后再安排住处。” 墨魇躬身应是,转身离去。 谢昭临在屋子里转了个圈,正欲转身去密室修炼,忽然听到药园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眉头微蹙——墨魇明明说过这里僻静无人,怎么刚离开就有人来? 犹豫片刻,她还是决定出去看看,虽然宗门具体的规矩她已经通过玉简了解,但若是有什么意外自己也不好解释。 推开房门,只见三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青年正在药园里鬼鬼祟祟地拔着灵药,时不时还东张西望。 他们腰间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取药令牌,很明显是来偷药的,但她初来乍到,不想多生事端,便打算装作没看见。 就在她准备退开时,一个弟子突然抬头,正好对上了她的目光。 “喂!那边那个!”为首的弟子厉声喝道,“鬼鬼祟祟的看什么呢?” 谢昭临如今刚进宗门,还未领弟子服饰,看起来就像个毫无背景的散修。 至于她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在这些筑基期的内门弟子眼中,自然不值一提。 “问你话呢!”另一个弟子嚣张地走过来,“你是哪个峰的杂役?怎么在莫长老的药园里?” 谢昭临面色平静,不卑不亢道:“我是莫长老新收的弟子。” “弟子?”三人对视一眼,突然哄笑起来,“莫长老什么时候收了个炼气期的女弟子?该不会是……” 话语未尽,但其中的轻蔑与暗示已经不言而喻。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她不想在入宗第一天就惹麻烦,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为首的弟子一个闪身拦住她的去路,“谁准你走了?说,你是不是来偷灵药的?” 谢昭临脚步一顿,冷冷抬眼。 “让开。”她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那弟子听完谢昭临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哎哟,这小娘子还挺有脾气!” 他转头对同伴挤眉弄眼:“你们听听,一个炼气期的废物,也敢这么跟咱们说话?” 另外两个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眼中闪烁着淫邪的光芒。 其中那个瘦高个搓着手走上前:“小师妹,跟师兄们玩玩呗?莫长老那个老东西能教你什么?” 谢昭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但依旧站在原地未动。 “怎么不说话?”为首的弟子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让师兄好好疼疼你!” 第一百零八章 杀了你又能怎样?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他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几道黑影从阴影处窜出。 紧接着,身后传来两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他惊恐地回头,只见那两个同伴同样抱着扭曲的手臂,痛苦地跪倒在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脚踝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条细长的黑影从他脚边掠过,带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他身子一麻,不受控制地跪在了谢昭临面前。 “你!” 他愤怒地抬头,试图运转灵力反击,却发现体内灵力如同凝固了一般,半点都提不起来。 而谢昭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连衣角都不曾飘起半分。 当他抬头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你这个贱人!”他强忍着恐惧,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啊!杀了她!” 然而身后一片死寂。 他疯狂地扭头看向身后的同伴,可身子在诡异的麻痹之下动弹不得。 “废物!连我都使唤不动你们了是吗?!”他气急败坏地咒骂着,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你们等着,等我回去告诉师父,你们都得死!” “咣当!” 两声闷响突然从身侧传来,那两名弟子如同破布般被扔到他脚边。 他定睛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浑身覆满冰霜,牙齿不住地打颤;另一个则浑身抽搐,显然是被电得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这是……” 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更可怕的是,直到此刻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在暗中出手。 “现在,”谢昭临的声音轻柔得可怕,“还要叫人帮忙吗?” “你、你敢动我?!”他强撑着最后的底气,声音却止不住地发抖,“我师父是内门刘长老!你要是敢伤我性命,他绝不会放过你!” 谢昭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她自然记得墨魇给她的玉简中提到的刘长老——一个金丹初期的内门长老,确实有些实权,但还不足以让她忌惮。 “哦?刘长老?”她轻笑一声,缓步上前,“那你说说,你们三个内门弟子,为何会偷偷摸摸来外门长老的药园偷灵药?” 那人脸色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谢昭临不等他回答,一脚踩在他头上,狠狠一碾:“既然敢来偷东西,就该做好被发现的准备。” “啊!”他发出一声惨叫,半边脸被碾进泥土里,“你、你不能动我!我师父……” “你师父能怎样?”谢昭临冷笑,“你们偷偷摸摸来这里,死了也没人知道是谁干的。” 她脚下力道加重,声音冷得像冰:“既然已经动手了,我为何要留你们回去告状?” 那人终于彻底慌了,意识到谢昭临很可能是来真的,挣扎着想要挣脱:“不、不要!我发誓绝不会说出去!求求你……” 谢昭临不为所动,目光转向另外两个弟子。 他们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一个拼命摇头,一个则直接昏死了过去。 就在那人绝望挣扎之际,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院外传来,他艰难地转动眼珠,当看清来人时,眼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莫、莫长老!”他声音嘶哑地喊道,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快救救弟子!这个贱人她……” 来人正是墨魇伪装的莫寻长老。 在青溪宗众人眼中,这位外门采药长老向来温和可亲,对弟子们偷摘几株灵药也从不过多计较。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语无伦次地喊道:“长老!这个贱人偷袭我们!她、她还说要杀了我们!您快……”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终于看清了莫寻长老的表情——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和善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阴冷的杀意。 那双眼睛里的寒光,让他如坠冰窟。 “主人。”墨魇的声音低沉而恭敬,朝着谢昭临深深一礼,“属下来迟了。” 那弟子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莫长老,竟然对着这个炼气期的女子躬身行礼,口称主人? “无妨。”谢昭临淡淡收回脚,“这三人交给你处置。” 墨魇缓缓直起身,转向那三名弟子时,眼中的恭敬瞬间化作森然杀意。 他好不容易在主人心中地位稍有提升,这几个蠢货就敢来坏他好事? 若是因此惹得主人不悦…… 心中恨意翻涌,看向那弟子的眼神越发阴鸷可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刘长老的弟子?”墨魇的声音冰冷,“好大的胆子,敢来我药园撒野?” 那弟子浑身发抖,终于意识到自己撞破了怎样可怕的秘密。 他拼命摇头:“莫、莫长老,弟子什么都不知道!弟子发誓绝不会说出去!求您……” 墨魇冷笑一声,抬手打出一道禁制,将三人牢牢禁锢:“晚了。” 他转头看向谢昭临:“主人,要如何处理?” 谢昭临目光扫过三人,淡淡道:“既然已经知道不该知道的,那就……” “属下明白。”墨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抬手就要了结三人性命。 “等等。”谢昭临突然开口,“先带下去审问清楚,看看他们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墨魇会意,恭敬道:“是,主人。” 那三个弟子面如死灰,被墨魇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为首的弟子还想求饶,却被一道禁制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呜咽。 谢昭临看着他们被带走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她对青溪宗的形势有了更深的了解。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宗门内,暗流涌动的地方还不少,也难怪也只能在二流宗门徘徊。 不过这样也好,越混乱的水,越容易浑水摸鱼。 略一沉吟,又通过契约传去一道神念:“先别急着杀,查查他们与刘长老的关系究竟如何。” 院中重归寂静,谢昭临转身步入内室,盘膝而坐,闭目调息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奴隶的奴隶,也只会是奴隶 当谢昭临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内没有点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辉。 “墨魇。”她轻声唤道。 房门立刻被轻轻推开,墨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月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然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 “主人。”他恭敬地行礼,随即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奉上,“这是属下为您准备的弟子服和身份令牌,还有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 谢昭临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 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三套青色弟子服,胸口绣着溪流图案;一块青玉令牌上刻着谢昭临三个字;还有几瓶丹药和一小堆灵石。 “办得不错。”她微微颔首,“那三人审问得如何?” 墨魇低声道:“已经查清楚了。这三人确实是刘长老的弟子,但刘长老此人薄情寡义,对门下弟子并不看重。他们这次来偷药是私自行动,并非受刘长老指使。”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刘长老在宗内地位如何?” “刘长老掌管内门丹药分配,确实有些实权。”墨魇如实禀报,“但他贪财好利,在宗内名声不佳。不少弟子为了多得些丹药,都巴结着他。” 谢昭临若有所思:“这么说,他手上应该有不少珍稀灵药?” 墨魇眼中精光一闪:“主人明鉴。据属下所知,刘长老私库里确实藏着不少好东西,其中不乏炼制筑基丹的主药。” 谢昭临嘴角微勾:“有意思。”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内门的方向:“那三人先不用杀。” 墨魇闻言一怔,眼中划过一丝迟疑之色。 “这三人既是刘长老的弟子——”她摩挲着玉牌,“在宗内横行霸道惯了,人脉关系想必错综复杂。留着他们,或许比杀了更有价值。” 话音未落,墨魇眼中顿时迸发出狂喜之色:“主人英明!属下这就去给他们种下奴隶契约!” “去吧。”谢昭临转身,“记住,契约要下得狠一些。这些嚣张惯了的纨绔子弟,不给点苦头吃是不会老实的。” “属下明白!”墨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定会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昭临轻轻摇头:“不必太过,只要确保他们没有其他小心思即可。毕竟……”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还要他们继续继续扮演纨绔子弟的角色。” 墨魇会意,恭敬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他便带着三个面色惨白的弟子回来了。 通过墨魇的奴隶契约,谢昭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三人的神魂波动——这正是奴隶契约最霸道之处,主人的主人,同样拥有对奴隶的绝对掌控权。 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三人便浑身一颤,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刘枫、陈行墨、林子夜。”她轻声念出三人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三人闻言浑身一震,眼中满是惊骇。 为首的刘枫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主、主人明鉴……” 谢昭临嘴角微扬:“刘枫,刘长老的远房侄儿,仗着这层关系在宗内横行霸道。” 她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陈行墨,擅长丹道,却总爱克扣材料;林子夜,和灵药园管事关系不错,私下没少偷卖灵药。” 三人闻言更是面如土色,没想到谢昭临连这些隐秘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呵,还真是物以类聚。”谢昭临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就继续演好你们的角色吧。” 她看向墨魇:“给他们下禁制,让他们回去继续跟着刘长老。该怎么做,你明白。” 墨魇恭敬应道:“属下明白,定会让他们成为主人在内门最好的耳目。” 谢昭临挥挥手,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墨魇站在一旁,嘴角忍不住上扬。 谢昭临瞥了他一眼:“怎么,多了三个师弟,就这么高兴?” 他听罢连忙收敛笑意,恭敬道:“属下不敢。只是为主人又添助力而欣喜。” “行了。”谢昭临摆摆手,“明日带我去执事堂登记。既然要扮徒弟,总得像个样子。” “属下明白。“墨魇恭敬道,“已经打点好了,不会有人起疑。” 谢昭临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第二日清晨,墨魇早早就在院外等候。 “主人。”他恭敬行礼,“现在要去执事堂吗?” 谢昭临微微颔首:“走吧。” 一路上,谢昭临敏锐地察觉到不少目光投来——有好奇的,有探究的,更有几道带着明显的敌意。 她神色如常,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前世在合欢宗时,比这更露骨的目光她都见得多了。 不过她还是暗中记下了那几个带着恶意的视线来源——一个站在丹房门口的黄衣女修,两个在内门入口处交头接耳的男弟子,还有几个躲在树后偷看的杂役弟子。 “主人……”墨魇显然也察觉到了异常,神识传音道,“要不要属下去查查?” “不必。”谢昭临淡淡道,“先办正事。” 来到执事堂前,一个身材微胖的执事弟子迎了上来:“莫长老,您来了。” 墨魇点点头:“带这位谢师妹去登记吧。” 那执事弟子看了谢昭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恭敬:“请随我来。” 登记过程异常顺利,如今谢昭临顶着莫寻长老亲传弟子的名头,不仅每月能领取十二块中灵石和两瓶聚气丹,更能在一定程度上自由出入藏书楼。 这层身份带来的好处不止于此,还能让她在宗门内行走时,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个尖锐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喂!你就是莫长老新收的徒弟?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谢昭临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一个身着黄衣的女修正抱臂而立,眼中满是不忿之色,正是方才在丹房门口紧盯着她的那位。 她身旁还跟着两名男弟子,皆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谢昭临在心中轻啧一声。 这才刚登记完,就有人迫不及待来找麻烦了? 第一百一十章 流言 谢昭临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这位师姐有何指教?” 黄衣女修冷哼一声:“指教不敢当。只是听说莫长老带回来一个天才,特意来看看。”她上下打量着谢昭临,在看到她腰间证明着墨魇亲传弟子的令牌时,脸色更加难看。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墨魇脸色一沉:“卫师侄,慎言。” 卫青梧却丝毫不惧:“莫长老,我师父可是丹峰峰主。您为了一个新收的徒弟,就要跟我们丹峰过不去吗?” 谢昭临眸光微闪。 原来如此,竟然是丹峰峰主的弟子,难怪如此嚣张。 “卫师姐说笑了。”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我不过是个刚入门的弟子,哪敢与丹峰为敌?” “装什么装?”卫青梧冷笑,“听说你昨日刚来就打伤了刘长老的三位高徒?好大的威风啊!”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不少弟子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谢昭临心中了然。 看来刘枫三人受伤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不过应该只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 “卫师姐怕是听错了。”她依旧神色平静,“我一个炼气六层的弟子,哪有本事打伤筑基期的师兄?” 卫青梧明显一愣,狐疑地打量着谢昭临:“练气六层?”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两个跟班,“不是说她……” 其中一个男弟子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卫青梧眉头紧皱,显然对谢昭临突然变弱的修为感到困惑。 墨魇适时上前一步:“卫师侄,我这徒儿确实只有练气六层修为。不知你从何处听来的谣言?” 卫青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昨日明明听人说莫长老带回来个练气大圆满的天才,怎么今日就变成练气六层了? “我……”她一时语塞,随即恼羞成怒,“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隐藏修为!” “卫师姐若是不信,”谢昭临主动伸出手腕,“大可以请执事长老查验。” 这个举动让她更加骑虎难下。 查验同门修为是极大的冒犯,更何况对方还是长老亲传弟子。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卫青梧脸色憋得通红,眼中闪过一丝羞恼。 她猛地一甩袖袍,声音陡然提高:“那刘枫师兄三人受伤总是事实!昨日你刚入宗门,他们就莫名受伤,这事岂会与你无关?” 她目光又扫向墨魇:“说不定就是莫长老替你出的手!” 墨魇眼中寒光一闪:“卫师侄!无凭无据就污蔑同门和长老,这就是丹峰的规矩?” “莫长老!”卫青梧毫不退让,“我们丹峰的规矩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就在这紧张时刻,谢昭临突然轻笑一声:“卫师姐既然这么关心刘师兄他们,不如亲自去问问,看看到底是谁伤了他们?” “少装糊涂!”卫青梧声音尖锐,“刘枫师兄他们亲口说……” 话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失言,急忙住口。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色,看来昨日墨魇给那三人的教训还不够,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哦?刘师兄他们亲口说什么了?”她故作疑惑地看向墨魇,“师父,昨日刘师兄他们来过吗?” 墨魇会意,沉声道:“从未见过。卫师侄,你口口声声说我动手伤人,可有证据?” 卫青梧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偷听刘枫他们私下抱怨的,这等行径若传出去,她在宗门还如何立足? 还未等她编出合适的借口,谢昭临的声音已然再度响起。 “师姐这般咄咄逼人,莫非是要替刘长老主持公道?”她声音轻柔,却字字诛心,“还是说……师姐觉得刘长老管教不严,需要您来替他清理门户?” 周遭看热闹的弟子全都悄悄后退了几步,生怕被牵连进去。 卫青梧脸色瞬间煞白。 刘长老在内门地位不低,这话若是传到他耳中…… “你……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她声音发颤,明显底气不足,“不过是个新入门的弟子,也敢这么嚣张?” 谢昭临不急不缓地向前迈了一步,“那师姐为何如此关心刘长老门下之事?莫非……”她故意拖长了音调,“丹峰与刘长老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约定?” 这番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卫青梧脸色煞白,嘴唇微微发抖:“你!你血口喷人!”她猛地转向墨魇,“莫长老,您就任由一个新弟子这般污蔑同门吗?” 墨魇负手而立,声音冰冷:“卫师侄,是你先无端指责我徒儿伤人。现在反倒来质问本长老?” 卫青梧一时语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环顾四周,发现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异样,顿时慌了神。 “我……我只是……”她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话。 谢昭临却漫不经意地笑了笑,“说起来,我倒也好奇……” “为何我刚入宗门,就有人迫不及待要给我扣罪名?”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看向卫青梧的目光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甚至有些弟子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卫青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道:“好个牙尖嘴利的新弟子!咱们走着瞧!” 说完这话,她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料脚下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两个跟班连忙上前搀扶,却被她狠狠甩开。 “滚开!”卫青梧恼羞成怒,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人群。 谢昭临面无表情地看着卫青梧仓皇离去的背影,转身对墨魇道:“师父,我们走吧。” 墨魇会意,立刻领着谢昭临离开。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看向她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 走出不远,墨魇传音道,“主人,要不要属下……?” 谢昭临轻轻摇头:“不必,卫青梧今日吃了这么大的亏,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她唇角微勾,“这样也好,有她在前面冲锋陷阵,还能把水搅得更浑些。” 第一百一十一章 资源永远是修仙界的底层逻辑 “对了主人,”墨魇像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那三个不长眼的东西,属下已经用契约之力惩戒过了。” “他们现在应该正疼得满地打滚。”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昭临的神色:“属下觉得……这事都怪属下办事不利,没能管好那三个废物。不如让属下再去好好教导他们一番?” 谢昭临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牌,似笑非笑地看了墨魇一眼:“你倒是会揽责任。” 墨魇的声音更加恭敬:“属下不敢。只是这三个废物既然敢在外胡言乱语,若不严加管教,只怕日后会给主人惹来更多麻烦。” 她略一颔首:“你去告诉他们,盯紧卫青梧。既然他们之间有私交,正好可以利用。” 墨魇立即应是,谢昭临继续道:“记住,让他们小心行事,若再有下次……” 话未说完,墨魇已然会意:“属下明白。若有差池,属下亲自了结了他们。” 谢昭临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向修炼室,墨魇快步跟上,在门前布下禁制。 步入室内,谢昭临淡淡道,“去把刘枫带来。” 墨魇领命而去。 不多时,刘枫踉踉跄跄地赶来,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痛楚。 “主,主人……”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谢昭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听说,你们在外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刘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不!不是的!我们什么都没说!是卫青梧那贱人偷听……” 话未说完,就见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有趣,我还没提卫青梧,你怎么就知道了?” 他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在奴隶契约的强制作用下,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我们……我们当时听到洞府外有动静……”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却被迫继续交代:“知道,知道可能是卫青梧在偷听。但……但当时疼得神志不清,还是说了些抱怨的话……” 谢昭临微微勾手,契约之力骤然收紧:“哦?都说了些什么?” 刘枫痛苦地蜷缩起来,却不得不老实交代:“说新来的谢师妹,手段狠辣……还……还说莫长老偏心……” 墨魇闻言脸色骤沉,正欲发作,却听谢昭临冷笑一声:“看来昨日的教训,有些人还没吃够。” 话音未落,刘枫突然七窍迸血,神魂被灼烧的痛苦之下,他整个人蜷缩成团在地上疯狂翻滚。 “记住——” 谢昭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痛苦挣扎的刘枫,“若再有下次,等着你的可就不止这点痛苦了。” 刘枫疯狂叩首,额头在石板上撞得血肉模糊:“再也不敢了!求主人饶命!” “行了。”谢昭临厌恶地皱眉,“说说看,这个卫青梧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枫强忍着契约之力带来的痛苦,颤抖着回答:“回主人,卫青梧是丹峰峰主卫长老的亲侄女。但因为资质不佳,明面上只能挂个记名弟子的名头……” “说重点。”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是!是!”刘枫疼得直冒冷汗,“她虽然名义上是记名弟子,但实际领的是内门亲传弟子的资源份额。如今已是练气六层修为,在外门横行霸道惯了。” 谢昭临若有所思:“她为何如此在意能否进入内门?” 刘枫咽了咽口水:“因为……因为她那些资源都是靠卫长老的关系偷偷拿的。若进了内门,就能光明正大地领取资源了。” 墨魇在一旁补充道:“主人,外门弟子想进内门,只有通过每三年一次的外门大比。前十名才能获得内门资格。”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卫青梧现在的排名是?” “正好第十。”刘枫小心翼翼地说,“但主人您来了……以您的实力……” 谢昭临冷笑一声:“所以她今日这般针对我,是怕我抢了她的名额?” 刘枫连连点头:“正是如此。卫青梧为了这次大比准备了很久,还特意让卫长老给她弄了不少提升修为的丹药,更别说您一来还挂的莫寻长老亲传弟子的名头……” 顿了顿,又继续道。 “虽然莫长老是外门长老,但亲传弟子的分量还是要比她的身份高上不少……”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原来如此。” 她沉思片刻,突然问道:“卫青梧平日里都和哪些人来往密切?” 刘枫犹豫了一下,但在契约之力的强制下不得不回答:“她……她经常讨好刘长老,想通过丹药提升修为,和我们三个都有些往来,还……还和赵师兄有些交情。” “赵师兄?”谢昭临挑眉。 “赵明,执法堂弟子,筑基初期修为。”墨魇立刻解释道,“是执法堂赵长老的孙子,为人睚眦必报。”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卫青梧倒是会钻营。” 她看向刘枫:“你去告诉陈行墨和林子夜,让他们盯紧卫青梧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她和赵明之间的往来。” 刘枫立刻疯狂点头。 “行了。”谢昭临摆摆手,“滚吧。” 刘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修炼室,连头都不敢回一下,墨魇见状,也迅速跟着退出,顺手布下数道隔绝窥探的禁制。 待石门完全闭合,谢昭临独自盘坐在修炼室中央,指尖烦躁地揉着眉心。 直到今晨她才惊觉,自己竟也陷入了惯性思维的陷阱而不自知。 前世在合欢宗时,她见惯了天才弟子,以至于下意识认为练气大圆满在这个年纪并不算多么惊人,更别说她如今距离筑基后期仅一步之遥。 可这里是青溪宗,一个二流宗门。 寻常弟子在这个年纪能有练气四五层已是不错,练气六层就能称得上天资上佳。 所幸她出门后很快意识到这点,迅速将修为从练气大圆满压制到六层。 即便如此,还是引来了不必要的麻烦。 谢昭临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其他判断,是否也存在类似的认知偏差? 比如对刘长老私库的估计,对宗门内部派系实力的评估……这些都可能因为她的惯性思维而产生误判。 “看来得重新审视计划了。”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最大的弱点是经验太高端 谢昭临思索片刻,决定从最基础的做起。 ——首先要做的就是重新了解青溪宗的情况。 不是以合欢宗首席的经验来判断,而是以一个真正刚入门的弟子视角来观察,自己必须彻底摒弃前世在合欢宗养成的思维定式。 一条条列下来,她发现需要调整的地方远比想象中要多。 比如她原本打算在大比中展现练气八层的实力,现在看来,这个程度恐怕会直接引起宗主关注。 至于卫青梧这个麻烦,也需要重新考量。 原本她打算直接在大比中碾压对方,但现在看来显然是行不通。 必须重新收集情报。 不是那些高层秘辛,而是普通弟子都知道的常识。 “墨魇。”她轻声唤道。 石门无声开启,墨魇恭敬地走进来:“主人有何吩咐?” “我需要你重新收集一些情报。”谢昭临将一个空白玉简递给他,“特别是关于各峰弟子日常修炼的情况。” 墨魇接过玉简点头道:“属下明白。主人是要了解最基础的修炼情况?” “不错。”谢昭临点头,“越详细越好。包括他们每天修炼几个时辰,常用哪些功法,甚至——如何与人交往。” 墨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恭敬应道:“属下这就去办。” 谢昭临忽然想起一事:“等等。” 墨魇立刻停下脚步,转身恭敬道:“主人还有何吩咐?” “昨日山门那两个值守弟子。”她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你去处理一下,让他们对昨日之事记忆模糊些。” 墨魇思索片刻,“属下明白。” 谢昭临满意地点头:“记住,要做得自然。让他们只记得我随你入宗,其他细节一概记不清。” “主人放心。”墨魇胸有成竹,“属下会让他们以为是自己当值太累,记忆出现了偏差。就算卫青梧再去查,也只会得到些模棱两可的说法。” 墨魇躬身退出后,谢昭临重新盘膝而坐,调整自己的气息。 她将灵力波动进一步压制,连呼吸节奏都调整得更像一个真正的练气六层弟子。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卫青梧。 若不是对方这一闹,她恐怕还不会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弱点不是实力不足,而是经验太过“高端”。 修炼室中,她的气息渐渐变得平和内敛,连眼神都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这个年纪弟子该有的青涩。 “这样应该差不多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十六岁少女的浅笑。 与此同时,在丹峰的一间静室内,卫青梧正咬牙切齿地摔着东西。 “那个贱人!”她狠狠地将一个玉瓶砸在地上,“不过是个新入门的弟子,也敢如此嚣张!” 一个跟班小心翼翼地劝道:“师姐息怒,那谢昭临有莫长老撑腰,我们……” “闭嘴!”卫青梧厉声打断,“莫寻不过是个外门长老,也敢跟我们丹峰作对?”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去,给我查清楚那个谢昭临的底细。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什么本事!”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连忙应是退下。 卫青梧却并没有因此平静下来,反而在静室内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我得亲自去问问那两个值守弟子!” 此时的山门前,两个值守弟子正在揉着太阳穴,一脸困惑地交谈着。 卫青梧气势汹汹地走来,厉声问道:“你们两个!昨天莫长老带回来的新弟子,你们可还记得清楚?” 两个弟子被她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回答: “卫师姐……这个……” “我们记不太清了……” 卫青梧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废物!连个人都记不住!”她上前一步,声音更加尖锐,“那你们总该记得,她是什么修为吧?”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犹豫道:“好像……好像是练气六层?” 另一人却摇头:“不对不对,我记得是五层……” 两人说着说着,自己都糊涂了。 卫青梧气得脸色发青:“你们两个是猪吗?!连这点事都记不清!” 两个弟子吓得浑身发抖,其中一人壮着胆子道:“卫师姐息怒……我们、我们昨日值守到三更天,实在是……” “闭嘴!”卫青梧厉声打断,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她猛地抬手,却在即将挥下的瞬间硬生生停住。 不能动手……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若是在这里发作,只会让事情更难办。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腔怒火。 回想着今日见到谢昭临时的情形——那少女确实只有练气六层左右的灵力波动,与这两个废物值守弟子说的相差无几。 若那谢昭临真有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怎么可能甘愿拜一个外门长老为师? 想到这里,她心情稍霁,转身就要离开,却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两个值守弟子。 “你们两个,给我记住了!若是有人问起,就说那谢昭临昨日入宗时趾高气扬,目中无人!明白吗?” 两个弟子连连点头:“是是是,卫师姐放心!” 卫青梧这才满意地离开,边走边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墨魇隐在暗处,看着卫青梧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他先来的山门,否则今日怕是要出纰漏。 想到这里,墨魇飞速来到刘枫的住处。 推门而入时,刘枫正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显然还未从先前的惩罚中缓过来。 “主……主人有何吩咐?”刘枫强撑着爬起来行礼。 墨魇冷冷扫了他一眼:“起来说话。主人要了解宗门内最基础的修炼情况,你们三个在宗内混迹多年,应该最清楚。” 刘枫不敢有丝毫隐瞒,飞速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递给墨魇。 随后他又马不停蹄地找到陈行墨和林子夜,同样从他们手中获取了不少情报。 不到一个时辰,墨魇便已集齐谢昭临所需的所有信息。 他匆匆返回修炼室,将几枚泛着微光的玉简双手奉上。 谢昭临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内容。 随着信息不断涌入,她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各方势力 玉简上的信息比谢昭临想象中的还要详尽。 “还是太冒进了……”她眉头微蹙。 在青溪宗这样的二流门派,十六岁能达到练气三层就算合格,四层便是天赋不错,五层则是进入内门的最低标准。 而她展现出的六层修为,虽然不至于引起宗主关注,但绝对会进入各峰长老的视线。 按照内门资源的分配,亲传弟子每月二十块中品灵石,普通内门弟子只有十块。 卫青梧以记名弟子的身份,能领到的资源恐怕更少。 “难怪她如此执着。”谢昭临嘴角微扬。 看来这位卫师姐的日子,并不像表面那么风光。 墨魇恭敬地立在一旁,低声道:“主人,刚刚已经有三位长老派人来打听您的消息了。” 谢昭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都有谁?” “符峰的孙长老,器峰的李长老,还有……”墨魇顿了顿,“丹峰的魏长老。” “哦?”谢昭临摩挲着玉简,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丹峰、器峰、符峰……这三个长老派人来打听,背后代表的含义可大不相同。 魏长老作为丹峰二把手,而丹峰又是卫青梧的靠山,此时派人来打听,显然不怀好意,多半是想探她的底细,好为卫青梧铺路。 至于器峰,与阵峰交好,在宗门内自成一派。 李长老派人来打听,多半是看中了她的天赋,想收为弟子,若能拜入器峰,倒是能避开丹峰的锋芒。 最后是符峰。 符峰独立性强,很少参与各峰争斗,孙长老派人来,恐怕只是例行公事,未必真有收徒之意。 同时,这三脉一直明争暗斗,剩下的几峰手中的权利都不如这三脉。 刘枫三人的师父刘长老则隶属执法堂,不会太过偏袒哪一方,属于中立。 谢昭临的指尖在玉简上轻轻摩挲,思绪转到了最为关键的外门大比上。 按照青溪宗的规矩,大比分三轮比试,前十名才能获得内门资格,而内门弟子才有资格参与秘境探索。 “墨魇,”她突然开口,“往届大比中,前十名通常都是什么修为?” “回主人,往届前十名大多在练气六层到七层之间。偶尔会有练气五层的弟子靠特殊手段挤进去,但最多也就排在末尾。”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以她目前展现的练气六层修为,想要进入前十并不难,但要想不引起过多关注,就需要把握好分寸。 “卫青梧现在是什么水平?” “据刘枫所说,练气六层巅峰。”墨魇补充道,“不过她最近从丹峰弄了不少丹药,恐怕是想在大比前突破到七层。” 谢昭临轻轻颔首。 看来卫青梧为了保住内门名额,确实下了不少功夫,不过靠丹药强行提升的修为,终究根基不稳。 “大比的具体规则呢?” “初试测修为,需达到练气四层;复试考实战,要在幻阵中坚持一炷香;终试是擂台对决,前十名可入内门。” 谢昭临若有所思。 这样的比试安排,给了她不少操作空间,十一个月,足够她做很多准备了。 这个过程中,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卫青梧背后站着丹峰峰主,而自己明面上的靠山只有墨魇这个外门长老。 若真要在大比中对上,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同时她也很清楚,现在的自己就像走在一条细线上——既要展现出足够的天赋以获得宗门重视,又不能太过耀眼而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不过好在有刘枫三人,必要时他们在外也可以成为自己的保护伞。 将思绪理清后,谢昭临摆摆手,示意墨魇退下。 待室内只剩她一人,谢昭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 这是墨魇为她准备的青溪宗基础功法青溪诀,虽然品阶不高,但胜在中正平和,最适合用来掩人耳目。 她将玉简贴在眉心,神识缓缓探入,不过半个时辰,整部功法便已了然于胸。 “倒是中规中矩。”谢昭临轻声自语,将玉简放在一旁,双手掐诀,按照功法记载的路线运转灵力。 只见谢昭临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光晕,不过一天的功夫,她竟已将青溪诀修炼至小成境界。 “这么快?”谢昭临自己都有些惊讶。 她睁开眼,看着掌心流转的青色灵力,若有所思,这速度远超她的预期,即便是前世在合欢宗时,修炼新功法也从未如此顺畅。 她细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很快意识到这恐怕是往生花带来的好处之一——不仅改造了她的肉身和神魂,连领悟能力都得到了极大提升。 确认青溪诀已能完美伪装后,谢昭临双手变换法诀,开始运转前世在合欢宗修炼的玄天玉清经。 这套功法她用了整整三百年,早已烂熟于心,此刻重新修炼起来,简直如臂使指,再加上往生花对身体的改造,此刻修炼起来简直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一个月,谢昭临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待在修炼室中潜心修炼。 墨魇也时不时会来汇报宗门的情况。 “主人,您刚入门时引起的风波已经平息了。”墨魇恭敬地禀报,“那些长老见您整日闭关,渐渐也就失去了兴趣。” 谢昭临微微颔首,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过分的低调会引起怀疑,但适时的沉寂却能打消他人的疑虑。 “不过……”墨魇犹豫了一下,“卫青梧那边还在暗中调查您。她派了几个心腹弟子,一直在打听您的来历。” 谢昭临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颇为有趣。 卫青梧越是费尽心机调查,在她眼中就越是可笑,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早已死去,一个死人又能查出什么? 她反倒希望这些调查能给卫青梧添些堵,让这位师姐在焦躁不安中消耗更多精力。 “主人,”墨魇这日来报,“按照宗门规矩,外门弟子每月必须完成一定数量的任务,若是再不去,恐怕会引起执事堂的注意。” 谢昭临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她自然明白其中利害——宗门任务的核心便是积分点,虽然可以继续挪用墨魇的份额,但长此以往必会惹人起疑。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刚踏入执法堂任务大厅,一股古怪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第一百一十四章 刁难 宽敞的大厅内只有寥寥数名弟子,显得格外冷清。 这也难怪,如今已是月末,大多数弟子早已完成了当月的任务指标。 谢昭临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目光在几个角落稍作停留。 虽然表面上一切如常,但她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视线正紧紧盯着自己,她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装作毫无察觉的样子,径直走向任务登记处。 “领任务?”登记处的弟子头也不抬,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身份玉牌拿来。” 谢昭临神色如常,将玉牌递了过去:“外门弟子谢昭临,有劳师兄了。” 那弟子听到谢昭临三个字时,手上动作猛地一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谢昭临。 “你就是谢昭临?”他语气突然变得阴阳怪气,“那个一来就引起三位长老关注的天才?” 谢昭临面色不改:“师兄过誉了,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 “哼!”那弟子冷笑一声,随手将玉牌往桌上一扔,“运气好?我看是手段高明吧?一个刚入门的外门弟子,凭什么让三位长老派人打听?” 大厅里其他弟子的目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她就是那个刚入门就嚣张跋扈的那位……?” “长得倒是不错,难怪……” 那弟子听着周围的议论,脸上讥讽之色更甚:“怎么?仗着有莫长老撑腰,就敢不把宗门规矩放在眼里?月末才来领任务,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谢昭临依然神色平静,“师兄误会了,弟子绝无此意。只是初来乍到,对宗门规矩还不甚熟悉。” “不熟悉?”那弟子猛地一拍桌子,“那就好好学学规矩!”他粗暴地翻开任务册,手指重重地点在几行字上,“喏,就剩这些了,爱接不接!” 谢昭临目光扫过,只见上面清一色都是标着高危字样的任务:清理青溪城百里外的狼妖巢穴、采集断魂崖的蚀骨草、冥水潭底取寒冰玉…… 周围的弟子见状,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任务平日里都是几个弟子组队才敢接的,现在却要一个新入门的女弟子单独完成? 就在谢昭临准备回应时,任务大厅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几名弟子走了进来——正是卫青梧。 “赵师兄,我上次托你留的任务可还在?”卫青梧笑吟吟地问道,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谢昭临。 “卫师妹来得正好。”他笑着看向卫青梧,“你要的灵药园任务还留着呢。”他说着,故意瞥了谢昭临一眼,“不像某些人,来得晚就只能接些没人要的任务了。”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现在她明白了,这个人怕不是就是刘枫三人之前提到过的赵明,看来他此番行径也是得了卫青梧的授意。 如今卫青梧这是故意来给她难堪的。 只见对方故作惊讶地看向谢昭临:“哎呀,这不是谢师妹吗?怎么,你也来领任务?” 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往谢昭临身边靠近,假意关切道:“师妹刚入门不久,这些任务怕是不好理解吧?不如让师姐帮你看看。” 她的右手却不经意地搭在了桌沿,桌上的茶盏随着她的动作被衣袖带翻,瞬间洒在了任务册上。 卫青梧慌乱地伸手去擦,衣袖却不偏不倚地扫过谢昭临的身份玉牌。 “哎呀!”她惊呼一声,只见玉牌正好落在清理狼妖巢穴的任务上,一道灵光闪过,任务已经自动登记完成。 “这……”卫青梧装出一副歉意的样子,眼中却闪烁着得逞的光芒,“师妹,真是不好意思,师姐一时手滑……” 赵明在一旁冷笑:“任务一旦接取,概不退还。这是宗门规矩。”他故意提高声音,“谢师妹可要好好表现啊,毕竟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任务。” 周围的弟子都看呆了,谁也没想到卫青梧会来这么一手,但碍于她的身份,没人敢出声质疑。 谢昭临看着已经登记的任务,眼中杀意一闪而逝,她缓缓拾起玉牌,指尖轻轻擦去上面的水渍。 “师姐有心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这份厚礼,师妹记下了。” 卫青梧掩唇轻笑:“师妹别误会,师姐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凑近谢昭临,压低声音道,“不过……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能帮你求个情?” 谢昭临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卫青梧莫名感到一阵寒意。 “不必了。”她收起玉牌,转身离去,将卫青梧彻底无视。 走出任务大厅,谢昭临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在黑水渊待得太久,刚刚她几乎要下意识地祭出煞气,直接将眼前这两人碾碎。 好在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 谢昭临揉了揉眉心,看来在黑水渊待的那段时间,对她的影响比想象中更深。 更可能是修炼玄阴筑基法积累的煞气,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性格。 她向来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但从前绝不会在实力尚未恢复时就如此冲动,若是方才真的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宗门严禁弟子私下斗殴,想要解决恩怨,只能通过正式的擂台挑战。 可若是主动挑战,理亏的是自己。 其次,以她展现出的练气六层修为,若是能击败卫青梧这个练气六层巅峰的弟子,必定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 最重要的是,在宗门严禁私斗的规矩下,她实在不愿为这种跳梁小丑浪费精力,若是在宗门外遇见,她早就让卫青梧血溅三尺了。 卫青梧也不傻,自然深谙此理,短时间内绝不会踏出宗门半步。 但谢昭临不得不承认这招确实够毒。 若她真是个毫无背景的外门弟子,恐怕真要命丧狼口,即便侥幸生还,等待她的也将是卫青梧的变本加厉。 只可惜这看似凶险的任务,对她而言不过是场游戏,既然对方如此迫不及待,她也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更何况她也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杀戮宣泄体内躁动的煞气。 顺便…… 给卫青梧备一份“大礼”。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诶呀,不会吓到师姐了吧? 卫青梧回到自己的小院时,嘴角还噙着得意的笑容。 今日这一手安排,她自认为天衣无缝。 “谢昭临,我看你这次怎么逃。” 她一早就打算好了,若是谢昭临拖延不去,三日后便是恶意拖延任务,执法堂的惩罚足够让她脱层皮;若是去了,以狼妖巢穴的危险程度,重伤都是轻的,死了才最好,这样就不会有人碍她的眼了。 至于谢昭临去找莫长老帮忙? 卫青梧嗤笑一声,随手将茶盏放下。 哪个长老会为了一个新收的弟子亲自出手帮忙完成任务?就连她的叔叔,丹峰的魏长老,也从未帮她做过这种事。 “不过是个天赋好些的弟子罢了。”卫青梧喃喃自语,“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她越想越得意,甚至哼起了小曲。 沐浴更衣后,她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梦中,她仿佛已经看到谢昭临狼狈不堪地从狼妖巢穴逃回,或是干脆永远留在那里的场景。 这一夜,卫青梧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 “啊!!!” 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卫青梧脸色惨白,她颤抖着手指向门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的院门前,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七具狼妖的尸体,每一具都是头身分离,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而正中央那颗最大的狼头,一双冰冷的狼眼正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还带着临死前的怨毒。 “这……这不可能……”卫青梧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认得那颗狼头——那是狼妖群的首领,一阶巅峰的银月狼王! 就算是筑基期的修士,也不敢说能轻易斩杀它,更别说一个刚入门的练气期弟子了! 院外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其他弟子的围观,众人看着那七具狼尸,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任务榜上的那群狼妖吗?” “天啊,真有人接了这个任务吗?” “谁这么厉害啊?” 议论声传入卫青梧耳中,让她脸色更加难看。 她猛地想起什么,踉跄着冲回屋内,从抽屉里翻出一块传讯玉简。 “赵师兄!”她声音颤抖,“你快来我这一趟!出事了!” 不多时,赵明匆匆赶来。当他看到院门前的景象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狼尸,“是谢昭临干的?” 卫青梧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除了她还能有谁?”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可她怎么可能……” 赵明蹲下身,仔细检查那些狼尸。 越看,他的脸色就越难看。 “一击毙命。”他声音干涩,“全部都是被一招斩首,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卫青梧闻言,瞳孔猛地收缩。 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能如此轻易斩杀一阶巅峰妖兽的,至少也得是筑基中期的实力!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她明明只是练气六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谢昭临正缓步走来,身后跟着墨魇伪装的莫长老。 “卫师姐。”谢昭临在院门前站定,唇角微扬,“昨日多谢师姐指点,让我接了个这么合适的任务。”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卫青梧惨白的脸色,故意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颗狼王头颅:“所以我特意把这些战利品摆在师姐门前,就是想让师姐第一时间知道任务完成了呢。” 话落,还故作关切地歪了歪头:“诶呀,不会吓到师姐了吧?” 卫青梧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昭临尖声道:“你作弊!”她转向一旁的莫寻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定是莫长老帮你杀的!区区练气期怎么可能……” 谢昭临没有解释,只是笑吟吟地看向赵明:“赵师兄,这个任务是不是就算完成了?” “任务……确实完成了。” 赵明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面色也不是很好,显然是觉得丢了面子。 卫青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死死盯着谢昭临那张平静的脸,心中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嫉妒与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刚入门的弟子就能得到莫长老如此关照?而她卫青梧在丹峰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连自己的亲叔叔都不曾这样帮过她? 她看着谢昭临腰间那块代表莫长老亲传弟子身份的玉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是她梦寐以求却始终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这个贱人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 “师姐脸色不太好啊。”谢昭临故作关切地说道,眼中却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卫青梧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师妹多虑了。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完成任务。” 她特意在这么快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暗示其中有诈。 谢昭临对卫青梧的暗示置若罔闻,只是漫不经心地整理着衣袖。 门规确实没规定不能请长老帮忙,虽然她根本不需要墨魇出手——这些狼妖比起黑水渊那些凶残的妖兽,简直如同温顺的家犬。 谢昭临轻轻拍了拍手:“既然任务完成了,那这些战利品就送给师姐当礼物吧。”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狼王狰狞的头颅,“希望师姐喜欢。” 卫青梧脸色铁青,谁不知道她最厌恶这种血腥之物。 但更让她恼怒的是谢昭临这副云淡风轻的态度——仿佛斩杀这群狼妖不过是随手为之。 “师妹真是……大方。”卫青梧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指甲已经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师姐喜欢就好。”谢昭临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随后施施然转身离开。 “谢昭临……”卫青梧望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低语,声音里满是怨毒,“你给我等着!” “主人,接下来怎么做?”走出一段距离后,墨魇传音问道。 “不急。”谢昭临把玩着玉牌,“让她先好好享受这份礼物,很快,她就会自己送上门来。” 她太了解卫青梧这种人了——越是得不到,就越会发疯般地想要。 更何况—— 她还需要卫青梧去帮她试探各峰的态度。 第一百一十六章 监听 谢昭临刚回到住处,腰间传讯玉简便微微震动起来,她神识一扫,是刘枫传来的消息。 “主人,卫青梧气急败坏地去了丹峰,看样子是要找她叔叔魏长老告状。” 谢昭临唇角微勾,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她随手回复道:“继续盯着,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 丹峰的一座精致院落内,卫青梧正跪坐在一位中年男子面前,眼中噙着泪水。 “叔叔,您一定要为侄女做主啊!她声音哽咽,全然没了平日的嚣张气焰,“那个谢昭临仗着有莫长老撑腰,处处与侄女作对!” 卫长老眉头微皱,端起茶盏轻抿一口:“青梧,你且说说,她如何与你作对了?” 卫青梧立刻添油加醋地将今日之事说了一遍,末了还抹了抹眼角:“她故意把那些血淋淋的狼尸摆在侄女门前,分明是在羞辱侄女!” 卫长老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深思:“你是说,她一个练气六层,独自斩杀了银月狼王?” “肯定是莫长老帮她作弊!”卫青梧愤愤道,“叔叔,您一定要替侄女讨个公道!” 卫长老放下茶盏,缓缓摇头:“青梧,你太冲动了。”他语气严厉了几分,“莫寻虽只是个外门长老,但毕竟也是金丹修士。你如此明目张胆地针对他的弟子,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卫青梧闻言,脸色一僵:“可是叔叔……” “没有可是。”卫长老打断她,“这件事到此为止。你若再胡闹,别怪我不讲情面。” 卫青梧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叔叔,眼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叔叔!您怎么能……” “行了!”卫长老厉声喝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任务处做的那些手脚?若非看在你是我侄女的份上,我早就把你交给执法堂处置了!” 卫青梧被这一声厉喝震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她从未见过叔叔对自己如此严厉,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 她咬着嘴唇,肩膀微微颤抖,平日里骄横的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卫长老见状,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青梧,你过来。” 卫青梧低着头,挪到叔叔身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傻丫头。”卫长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叔叔不是不帮你,而是现在时机不对。” 他从袖中取出一方锦帕,递给卫青梧:“擦擦眼泪。你记住,你是丹峰长老的侄女,在外人面前不能失了体面。” 卫青梧接过锦帕,抽抽搭搭地擦着眼泪:“可是叔叔,那个谢昭临她……” “我知道。”卫长老打断她,“但你要明白,那个谢昭临能斩杀银月狼王,不管是不是莫寻帮忙,都说明她不简单。” 卫青梧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是。”卫长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突破到练气七层,进入内门。等你成了内门弟子,身份自然水涨船高。” 他拍了拍卫青梧的肩膀:“到时候,你结交的都是内门精英,想对付一个外门弟子,还不是轻而易举?” 卫青梧眼睛一亮:“叔叔的意思是……” “莫寻经常外出采药,动辄数月不归。”卫长老意有所指地说道,“等他不在宗门的时候,你想做什么,还不是随你心意?” 卫青梧终于破涕为笑:“叔叔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 “这才是我卫家的好女儿。”卫长老满意地点点头,“记住,成大事者,要学会忍耐。”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这是新炼制的聚气丹,能助你尽快突破。以后每个月,我都多会给你送一颗。” 卫青梧接过玉瓶,眼中满是感动:“谢谢叔叔!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去吧。”卫长老挥了挥手,“好好修炼,别让这些琐事影响了你的心境。” 卫青梧恭敬地行礼告退,走出院落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傲气。 她握紧手中的玉瓶,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谢昭临,就让你再得意几天。等莫寻不在的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此时,谢昭临已经收到了刘枫的汇报。 “主人,卫青梧从丹峰出来了,看样子心情不错,似乎得到了什么承诺。” 谢昭临闻言,唇角微扬:“有意思,看来我们的卫师姐,是打算从长计议了。” 既然卫青梧暂时偃旗息鼓,她也不必急于行动——那些与丹峰素有嫌隙之人,自会主动寻上门来。 果然,第三日清晨,她刚走出住处不远,就在宗门内撞见了一位内门弟子。 对方一听她是莫寻的亲传弟子,立刻热情地留下联系方式,只说昔日受过长老恩惠,让她有事尽管开口。 人刚走,谢昭临衣角就多了一个黑点,她指尖轻捻那粒灰尘,细细端详起来。 ——正是器峰特制的监听法器。 既然对方想玩这种不入流的小把戏,她倒也不介意陪他们演上一场。 一个月后,墨魇的住处。 “为师即将外出采药,怕是要三五个月才能回来,你且安心修炼,莫要惹是生非。”墨魇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为师整理的修炼心得,你且收好。” “是,弟子谨遵师命。”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隐藏在暗处的监听法器记录下来。 翌日清晨,这消息就如谢昭临预料的那般,传到了卫青梧耳中。 “当真?”卫青梧猛地从蒲团上站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莫寻真的离宗了?” 前来报信的侍女连连点头:“千真万确!已经派人去莫长老的洞府外守着了,确实不见人影。” 卫青梧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但转瞬想起叔叔的警告,又硬生生压下冲动。 这一等竟足足耗去一月光阴,连谢昭临都未料到对方竟有这般耐性。 “倒是比想象中谨慎。”她轻笑着摇了摇头。 直到这日黄昏,当卫青梧反复确认莫寻长老确实离宗未归后,终于按耐不住对谢昭临出手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敢违抗任务令? 执法堂的赵明大步踏入谢昭临的院落时,夕阳的余晖正洒在青石板上。 “谢师妹,这个月的任务你还没接吧?”赵明开门见山,声音里带着几分压迫,“正好有个清剿二阶魔兽的任务,你跟其他弟子一起去。” 谢昭临面露难色,“赵师兄,我师父说过,不让我接这么危险的任务……” “放肆!”赵明厉声喝道,“就算是长老也不能以权谋私!”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谢昭临色厉内荏的模样,心中越发得意,“这是宗门任务,由不得你挑三拣四!” 谢昭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可是师父他……” “少拿莫长老当挡箭牌!”赵明冷笑一声,亮出令牌,“这是执事堂正式下达的任务令,你敢抗命?” 谢昭临没有回答,眼神闪烁不定地看向储物袋。 赵明见状,怕她直接去联系莫寻,故作和善地说道:“谢师妹,你可要想清楚了。这次任务可不一般——”他压低声音,“清剿的是二阶初期的的碧眼魔猿,任务积分是寻常任务的三倍。更别说还能分到妖兽材料……” 他故意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这样的好差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谢昭临低下头,装作犹豫的样子:“不知这次任务都有哪些师兄师姐同去?” 赵明随口道:“放心,宗门安排了五个筑基期弟子随行保护。”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具体名单明日才会定下来。” 谢昭临心中暗自可惜,卫青梧竟然不去吗?本想这次将她一起解决的。 不过倒是可以从其他方面下手,如此想着,她才勉强点头:“既然如此……弟子遵命。” 待赵明离去后,谢昭临立即传讯刘枫:“去查查这次任务的随行名单,想办法混进去。” 翌日清晨,刘枫的传讯便到了:“主人,属下已安排妥当。这次随行的有丹峰卫长老的一个记名弟子陆巡,邱长老的二弟子许南风,器峰张远之,符峰孙芸,还有属下。” 谢昭临唇角微扬。 这阵容倒是精彩——丹峰要她的命,器峰想利用这个机会,符峰则来搅浑水。 至于刘枫……卫青梧怕是不知道,这位有矛盾的执法堂弟子,早就成了她的人。 她缓步走向院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山门前,赵明正冷着脸等待。 看到谢昭临战战兢兢地走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磨蹭什么?还不快过来!” 谢昭临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站到队伍末尾。 她能感觉到,几道探究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陆巡和许南风眼中满是恶意,张远之是算计,而孙芸则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刘枫站在队伍最前方,眼角余光扫过,忽然有些同情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各峰之间的博弈,岂是他们这些小角色能掺和的? 他偷偷瞄了眼谢昭临,发现她正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活像个受惊的小兔子。 这演技……刘枫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突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主人会不会为了灭口,连他一起杀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 刘枫的掌心渗出汗水,握着剑柄的手都有些发抖,他想起那天在药园里,谢昭临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刘师兄,你脸色不太好啊?”孙芸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刘枫猛地回神,强自镇定道:“没事,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 孙芸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担心那位谢师妹呢。”她压低声音,“听说你们之前有些过节?” 刘枫心中一凛,立刻板起脸:“执法堂弟子公私分明。” 孙芸撇撇嘴,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问。 经过一整天的赶路,当众人抵达那个被妖兽困扰的村庄时,已是暮色四合。 村民们见到宗门弟子,顿时跪倒一片,感恩戴德地哭诉着妖兽的恶行, “仙师们请用些粗茶……”老村长捧着陶碗的手在发抖。 “滚开!”陆巡袖风扫翻茶碗,滚烫的茶水溅在谢昭临裙角,也溅湿了老人粗糙的手背。 老村长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颤,但他顾不上擦拭,只是惶恐地跪伏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地面。 “仙师息怒……仙师息怒……”老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还不带路?!”许南风不耐烦地踢翻一旁的竹凳,村民们瞬间噤若寒蝉,慌忙提着油灯引众人向村后山林走去。 进入最后一片农田后,带路的村民们突然如蒙大赦,连招呼都不敢打,转身就往村里狂奔。 “哈哈哈,看看这群贱民跑得比兔子还快!”陆巡讥讽道,“连个谢礼都没有,活该被妖兽吃光!” 许南风阴阳怪气地接话:“陆师兄别生气,这不是还有个大人物在后面慢慢磨蹭吗?”他故意提高音量,回头瞥向落在最后的谢昭临,“谢师妹,要不要师兄背你走啊?” 张远之嗤笑一声:“人家可是莫长老的爱徒,哪看得上你这点微末修为?”他故意把爱徒二字咬得极重,“说不定正等着师尊从天而降呢!” “你们别这样。”孙芸假惺惺地劝道,手里却掐了个扩音诀,确保每个字都清晰传入谢昭临耳中,“谢师妹怕是连剑都拿不稳吧?我听说她上次完成狼妖任务,全靠躺在地上装死呢!” 众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唯有刘枫颤巍巍地偷偷观察着谢昭临的表情。 然后他就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看着死人一般的目光。 就在众人哄笑声未落之际,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来了!”刘枫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一头足有两丈高的碧眼魔猿猛然冲出,獠牙森然,碧绿的眼珠在夜色中泛着幽光。 “结阵!”陆巡大喝一声,五人迅速分散站位。 谢昭临惊慌失措地后退,后背抵上一棵古树,指尖微动,一粒无色药粉随风飘散。 魔猿怒吼着扑向众人,陆巡率先挥剑迎上。 剑光闪过,却只在魔猿皮毛上留下一道浅痕,这畜生吃痛,眼中凶光大盛。 “该死!”许南风趁机从侧面偷袭,却被魔猿一爪拍飞,重重摔在泥地里。 就在这混乱之际,张远之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假装被魔猿逼退,踉跄着退到谢昭临身旁。 “师妹小心!” 他高喊着,却在魔猿再次扑来时,突然一把抓住谢昭临的肩膀,猛地将她推向魔猿的血盆大口!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过是陪你们玩玩,怎么还当真了? 谢昭临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的瞳孔中倒映着越来越近的獠牙,脸上满是惊恐。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 但就在魔猿利爪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谢昭临脚下一滑,整个人跌倒在地。 魔猿的獠牙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带起几缕断发。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魔猿并没有继续追击谢昭临。 它碧绿的眼珠死死盯着这个看似最弱小的猎物,庞大的身躯却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野兽的直觉告诉它,这个人类身上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刘枫站在一旁,眼中满是惊惧。 就在刚刚,他清楚地看到,就在许南风推人的瞬间,谢昭临唇角那一闪而逝的冷笑。 “这畜生怎么回事?”陆巡咬牙切齿地低吼,“居然不追那个废物!” 张远之脸色难看:“怕是吓傻了!真是走了狗屎运!” 谢昭临蜷缩在树下,瑟瑟发抖地抱紧双臂。 无人注意到她指尖弹出的第二波药粉——这次是能激发妖兽凶性的狂血散。 魔猿突然发出一声更加狂暴的咆哮,双眼彻底变成血红色,它不再挑拣目标,开始无差别地疯狂攻击! “不好!这畜生发狂了!”许南风惊叫着后退,手臂已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孙芸的符箓砸在魔猿身上,却只激起一片火花:“我的定身符对它没用!” 战斗瞬间陷入混乱。 五人虽然都是筑基期,但面对完全狂暴的二阶魔猿,渐渐开始力不从心。 陆巡的剑法越来越乱,张远之的防御法器已经出现裂痕,孙芸的符箓所剩无几,至于刘枫,虽然看起来每一击都十分沉重,但实际上他几乎没有怎么动用灵力,只是装装样子。 “这样下去不行!”陆巡突然大喊,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得有人引开这畜生!” 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谢昭临。 许南风立即附和:“陆师兄说得对!谢师妹,现在是你为宗门做贡献的时候了!” “你们……”谢昭临惊恐地后退,“你们要做什么?” 孙芸假惺惺地劝道:“师妹别怕,这是你的荣幸啊。能为诸位师兄师姐争取时间,是你的福分。” 张远之直接拔出剑指向她:“废物就该有废物的用处!乖乖去喂妖兽,还能死得有点价值!” 陆巡更是道貌岸然地说道:“谢师妹,牺牲小我成全大我,这才是我们修仙之人的本分。你放心,回去后我们会向宗门为你请功的。” 就在陆巡的手即将抓住谢昭临衣领的瞬间,她突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闪避。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个本该束手就擒的身影竟已出现在三丈开外。 “你……!”陆巡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根本不是练气六层该有的速度! 就在这愣神的刹那,魔猿的巨爪已经呼啸而至。 “噗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张远之的右臂被硬生生扯断!鲜血喷溅而出,他发出凄厉的惨叫,断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血弧,重重落在地上。 “啊!我的胳膊!”张远之瘫倒在地,痛苦地翻滚着。 陆巡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魔猿一爪拍在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他像破布娃娃般飞出去,撞在树上又弹回来,吐血不止。 孙芸的尖叫刚出口就戛然而止,魔猿的獠牙撕开了她的肩膀,深可见骨。 她瘫软在地,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衫。 许南风勉强举剑格挡,剑身却被魔猿一口咬碎,碎裂的剑片迸溅开来,在他脸上划出数道血痕。 紧接着一爪拍下,他整个人陷入泥地,生死不知。 唯有刘枫早有准备,在魔猿发动攻击的瞬间就疾退数步,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飞溅的碎石还是在他手臂上划开了几道口子。 转眼间,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四个人,此刻都倒在血泊中呻吟。 魔猿站在中央,血红的眼睛扫视着还能动弹的猎物,口中还叼着半截断臂。 谢昭临站在不远处,裙裾飘飘,纤尘不染。 她看着眼前这一幕,唇角微扬:“诸位师兄师姐,需要帮忙吗?” “贱人……都是你……”张远之瘫在血泊中,双目赤红地瞪着谢昭临,断臂处的鲜血还在汩汩涌出,“我要告诉我师父……让你生不如死……” 谢昭临轻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他面前,绣鞋精准地踩在那截断臂上,轻轻一碾。 “啊——!!!”张远之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痉挛着蜷缩起来。 “张师兄,”谢昭临的声音温柔得可怕,“都这样了,怎么还学不会闭嘴呢?” 陆巡和孙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这时,他们才突然意识到——那只魔猿为什么安静下来了? 两人颤抖着转头,只见魔猿盯着谢昭临,竟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发出威胁的低吼,根本不敢主动攻击。 “看来……”她指尖把玩着一缕断发,“连畜生都比有些人懂事呢。” 刘枫站在远处,冷汗浸透了后背,他清楚地看到,魔猿分明在畏惧。 畏惧谢昭临。 “你……你一直都在装?!”陆巡咳着血,难以置信地瞪着谢昭临,“为什么?你明明有这种实力……” 孙芸也反应过来,声音颤抖:“从一开始就是陷阱对不对?你故意引我们……” 谢昭临惊讶地眨了眨眼,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问题:“诸位师兄师姐说的什么话?我不过是个练气六层的小弟子,哪来的什么实力?” 她轻笑着踱步,绣鞋踩过血泊,留下浅浅的印记:“不过是陪你们玩玩罢了,怎么还当真了?” 孙芸突然看到还站着的刘枫,眼中猛地燃起希望:“刘师兄!快救我们!你是执法堂的,不能见死不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刘枫身上。 谢昭临也笑吟吟地看向他:“是啊刘师兄,你要救他们吗?” 在众人期盼的注视下,刘枫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着谢昭临那双带笑却冰冷的眼睛,又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同门,最后缓缓……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不敢。”他的额头抵在染血的土地上,声音嘶哑,“主人恕罪。” 死一般的寂静。 孙芸眼中的希望彻底破碎,变成彻底的绝望。 陆巡猛地喷出一口血,昏死过去。 就连还在惨叫的张远之都愣住了,忘记了自己断臂的疼痛。 谢昭临轻笑出声,走到刘枫面前,用鞋尖抬起他的下巴:“乖。” 她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孙芸,语气轻快:“你看,连执法堂的师兄都觉得,你们该死呢。” 第一百一十九章 走火入魔,多么完美的死法 谢昭临欣赏着他们绝望的表情,忽然轻叹一声。 “差点忘了正事。” 她随意地摆摆手,两道黑影自她袖中闪电般窜出! 那速度快得只留下两道残影,魔猿甚至来不及发出哀嚎,硕大的头颅就已经滚落在地,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草木。 刘枫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了。 二阶的墨猿,一击毙命,这得是有多强的实力才能做到? 冷汗不停地从他的背后渗出,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地认知到,那天谢昭临没有第一时间杀了他们,已经是多么仁慈了。 谢昭临笑吟吟地转向面如死灰的三人,指尖轻点下颌:“那么……该怎么处置你们好呢?” 无人说话,半晌,孙芸才强撑着挤出一个讨好的笑:“谢……谢师妹,之前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既然魔猿已经解决了,我们可以回宗门复命了吧?” 张远之也忍着剧痛附和:“对对,这次多亏……多亏莫长老赐予的护身法宝……” 他刻意避开谢昭临的视线,显然将方才的一切都归功于莫寻留下的后手。 陆巡挣扎着抬起头,咳着血说道:“回去后我们定会向宗门禀报……禀报谢师妹临危不乱,凭借莫长老所赐法宝斩杀魔猿……” 谢昭临突然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林中显得格外刺耳:“回宗?诸位师兄师姐是不是忘了……你们出来的目的。” 说着,她缓步走到张远之身边,俯身从他怀中取出一枚留影石。 指尖轻点,灵石投射出的画面清晰显现——正是许南风将她推向魔猿的那一幕。 “不就是要我死在这里吗?” 留影石的画面继续播放着:张远之暗中调整角度确保拍到证据,陆巡在背后比划灭口的手势…… “器峰打的好算盘啊。”谢昭临把玩着留影石,“用我的死打压丹峰,一石二鸟,是不是?” 许南风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到画面后目眦欲裂:“张远之!你竟然——” “我,我没有……”张远之慌乱地想辩解,却因为剧痛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眼看着两人吵起来,孙芸突然手脚并用地爬到谢昭临脚边,颤抖着抓住她的裙摆:“谢师妹……不,谢师姐饶命!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什么都没做啊……” 谢昭临垂眸看着她沾满血污的手,轻声道:“师姐呀,你以为我没听到,是你最先向陆巡提议让我去喂妖兽的呢。” 孙芸闻言瞳孔猛地睁大。 她明明距离那么远,怎么可能听得到? “咔嚓!” 孙芸的食指被生生掰断,她发出凄厉的惨叫。 “还有这根,”谢昭临语气依旧轻柔,“把我的裙子都弄脏了呢。” “咔嚓!” 又一根手指扭曲变形。 孙芸的惨叫声让其他三人彻底清醒过来,知道谢昭临是真的对他们起了杀心,陆巡咬牙道:“谢昭临!我师父那里有我的本命灯!若我死了,他立刻就会知道是谁杀的我!” 张远之也急忙附和:“我也是亲传弟子待遇,点了魂灯的!” 许南风虚弱地补充:“我们都是各峰重要弟子,你若动手……” 谢昭临忽然轻笑出声,转头问刘枫:“刘枫,你的魂灯在执法堂点着吗?” 刘枫茫然摇头:“属下……只是普通内门弟子……”他确实不知道魂灯这等珍贵之物,只有各峰核心亲传才有资格配备。 “这样啊……”谢昭临唇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看样子各峰的争斗竟然激烈到这个程度,连亲传弟子的命都可以算计在里面。 下一秒,恐怖的神识威压骤然降临! 四道暗红色的奴隶契约强行打入他们体内,他们甚至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彻底掌控。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陆巡惊恐地发现身体不再受自己控制,神识中那剧烈的震颤让他下意识地向谢昭临俯首称臣。 而心底里那一丝或许能找机会反杀谢昭临的念头,瞬间被奴隶契约强行掐灭。 契约带来的灼烧神魂的痛苦让他们连这点想法都不敢再有。 刘枫看着这熟悉的一幕,立刻明白了什么,连忙躬身道:“主人英明!如此一来,我们就能在各峰安插——” 话未说完,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谢昭临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刘枫瞬间汗毛倒竖。 “谁允许你揣摩我的心思了?” “主人饶命!”刘枫瞬间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土地上。 几人看着刘枫的样子,虽然不耻,却也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种下契约,说明谢昭临暂时不打算取他们性命,刘枫说得对,留着他们在各峰当眼线,确实比杀了更有价值。 然而这个念头刚起,他们就看到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我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游戏,诸位师兄师姐可要陪我玩玩?” 几人连忙点头如捣蒜,只要能活着回宗门,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然而当他们看到谢昭临眼中那抹恶意的光芒时,心中顿时升起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他们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行动起来。 谢昭临随手将方才那块留影石随意丢在地上,四人立刻盘膝而坐,摆出打坐调息的姿势。 许南风、孙芸和陆巡的眼睛死死紧闭,只有张远之的眼皮在微微颤抖。 “陆师兄最是道貌岸然,满口宗门大义。”谢昭临轻笑着,“走火入魔,多么完美的死法啊。” 她心念微动,张远之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弹出一缕极细的灵力,精准地打入许南风后心要穴。 许南风浑身剧震,双眼猛然睁开,瞳孔中已是一片血红! “走火入魔了!”陆巡惊呼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许南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掌拍向最近的陆巡,陆巡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胸口就被洞穿一个大洞,当场气绝身亡。 “许师兄冷静!”孙芸吓得魂飞魄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南风转向自己。 就在这时,刘枫恰好醒来,奋不顾身地扑向许南风:“住手!” 许南风反手一掌,刘枫便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直接陷入昏迷。 孙芸绝望地看着许南风步步逼近,正想奋力反击,却突然发现一道黑影从林中窜出,浓郁的魔气瞬间将她笼罩。 “魔修……!”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就被魔气彻底吞噬。 谢昭临见状,猛地扑向昏迷的刘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张遁地符,符箓被瞬间撕裂,两人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灵光残影。 几乎在同时,那道魔气彻底吞噬了孙芸。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林,但很快又戛然而止,当魔气散去时,原地只留下一具干瘪的尸骸,面目全非。 数十里外,谢昭临带着刘枫从地下遁出,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做的不错。” 第一百二十章 演戏 墨魇的身影在谢昭临身旁缓缓浮现,黑袍无风自动。 “莫……莫长老?!”刘枫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您不是已经离宗……” 声音戛然而止,他死死盯着墨魇周身那诡异黑雾,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地。 “魔,魔族?!”他声音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在外门以温和着称的莫长老,竟然是魔族?!而更可怕的是,谢昭临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甚至…… “很惊讶?”谢昭临似笑非笑地看着刘枫,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刘枫的牙齿都在打颤。 他想起宗门里那些关于莫长老的传闻:常年不在宗内、行踪莫测、从不与其他长老往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这个惊天秘密! “主……主人……”他声音发抖,“这要是被宗门发现——” 墨魇淡淡瞥了他一眼:“放心,这件伪装法器是魔尊赐予我的,除非化神期大能亲自探查,否则无人能识破。” 刘枫仍然无法平静,浑身都在颤抖。 他想到自己竟然一直在为一个魔族效命,而谢昭临更是与魔族为伍……这要是被发现,绝对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更别说还牵扯到了魔尊! “看来我们的刘师兄吓坏了呢。”谢昭临蹲下身,盯着刘枫一字一顿道,“不过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刘枫浑身一颤,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属下明白!” “走吧。”谢昭临站起身,“该回去演最后一场戏了。” 与此同时,青溪宗内早已乱作一团。 丹峰大殿内,卫长老猛地睁开双眼,脸色骤变,他袖中飞出一盏破碎的魂灯,灯芯早已熄灭。 “陆巡!”他厉声喝道,立刻掐诀试图联系弟子,却如石沉大海。 同样的情况发生在器峰和符峰。 连长老看着张远之熄灭的魂灯,面色铁青;孙长老则盯着孙芸那盏碎裂的魂灯,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报——”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冲进大殿,“执法堂刘枫和谢昭临回来了!他们说……说……” “说什么?!”卫长老一把揪住弟子的衣领。 “说遭遇魔修偷袭,其他师兄师姐……全部陨落……” 卫长老脸色阴晴不定,猛地甩开弟子:“去请宗主!” 议事大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固。 宗主端坐上首,面色阴沉,各峰长老分列两侧,有人眉头紧锁,更多的却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当谢昭临和刘枫被带进来时,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谢昭临衣衫褴褛,浑身血迹,走路都需要弟子搀扶;刘枫更是惨不忍睹,几乎是被抬进来的。 “弟子……参见宗主……”谢昭临声音虚弱,话未说完就咳出一口血。 卫长老迫不及待地喝问:“到底怎么回事?陆巡他们呢?” 刘枫挣扎着起身,声音嘶哑:“回禀长老,我们遭遇魔修埋伏……” 他详细叙述着经过,每个细节都天衣无缝。 “胡说!”邱长老怒喝,“我徒儿怎么会走火入魔?” 刘长老立刻不满地皱眉:“邱长老这是什么意思?刘枫是我执法堂弟子,向来秉公办事,难道还会偏袒不成?” “谁知道呢?”邱长老阴阳怪气道,“说不定就是谢昭临动的手,刘枫包庇!” 阵峰程长老突然笑出声:“邱长老的意思是,一个练气六层的弟子,能杀了四个筑基期?就算重伤,这也太离谱了吧?” “谁知道她用了什么肮脏手段!”邱长老咬牙切齿,“或者根本就是刘枫动的手!” 谢昭临垂着眼睑,心中冷笑。 果然如她所料,这些人根本不知道魂灯只能判断生死,却看不到具体死因。 刘枫突然激动起来:“邱长老!我与他们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杀手?更何况我与谢师妹本就不合,又为何要包庇她?” 宗主闻言挑眉:“哦?你们不合?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刘枫立即道,“此事执法堂另外两位师弟可以作证!还有丹峰的卫青梧师姐也知道!” 卫长老脸色骤变,显然没想到会牵扯到自己侄女,但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宗主立即下令:“带他们过来。” 很快,陈行墨、林子夜与卫青梧被带至大殿,三人面色惶惑,全然不知发生何事。 在谢昭临暗中操控下,陈行墨二人如实作证,详细描述了当日与谢昭临的冲突经过。 他们巧妙隐去偷盗灵草的情节,只说是口角之争后被莫长老训诫。 卫青梧更不敢撒谎,支支吾吾地承认确有其事。 邱长老顿时哑然,既然连与谢昭临素有嫌隙的卫青梧都承认此事,刘枫与谢昭临不和的事实已然确凿无疑。 但他仍强辩道:“就算如此,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你们没有撒谎,不然为何偏偏是你们两个活着回来?为何其他人都死了?要我说,说不定就是他们与魔修勾结,害死了其他弟子!” 这话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 邱长老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对了,语气越发激动:“否则怎么解释?一个练气六层,一个筑基初期,凭什么能从魔修手中逃生?” 他转向其他长老:“诸位想想,这合理吗?定然是他们与魔修勾结!” 刘枫则激动地反驳:“邱长老!您这是血口喷人!我们拼死逃生,反倒成了罪过?” 就在争吵愈发激烈之时,连长老突然起身:“且慢。” 他走到宗主身边低声耳语几句,宗主脸色微变,点了点头。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连长老一把抓起刘枫,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飞出大殿! “这……这是做什么?”孙长老惊讶道。 宗主抬手制止了众人的骚动:“稍安勿躁,连长老自有分寸。” 谢昭临垂着头,一言不发。 大殿内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 一个时辰后,大殿的门被猛地撞开。 刘枫被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连长老紧随其后踏入大殿,面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各个都是天才 “邱明!” 连长老的怒吼震得大殿都在颤抖,一掌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拍邱长老面门! 这一掌来得太快太猛,邱长老仓促间运转丹峰秘法,碧绿光华在身前凝聚成盾,却仍被震得气血翻涌,连退三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连及清!你发什么疯!”邱长老又惊又怒,脸涨得通红,“当着宗主的面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宗规!莫不是以为器峰可以无法无天了?” 全场哗然! 各峰长老纷纷起身,灵压交错间,大殿内的空气几乎凝固,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孙长老阴阳怪气地摇头:“哎哟,这是要拆了议事殿啊?” 阵峰的几个长老默默掐诀,一道防护结界悄然笼罩大殿。 唯有谢昭临垂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她早知道连长老会去找那枚恰好遗落在现场的留影石——由他亲自找来的证据,可比她呈上的要令人信服得多。 “都住手!”宗主厉声喝道,圆形威压如潮水般铺开,震得众人灵力一滞,“当着本宗主的面动手,成何体统!你们是想去思过崖面壁百年吗?” 连长老双目赤红,指着邱长老的手都在颤抖:“宗主!您亲眼看看!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好徒弟!”说着将留影石狠狠掷在地上。 “许南风走火入魔害死我徒儿,这笔账丹峰必须给个交代!” 留影石光芒大盛,画面中第一个浮现出的,却是许南风将谢昭临推向魔猿的那一幕! “啧啧,”孙长老阴阳怪气地摇头,“危急关头推同门挡灾,丹峰真是教得好弟子啊。” 邱长老面色铁青,强压怒火:“危急关头,难免……” “难免?”器峰一位长老冷笑打断,“我看是习以为常吧?” 画面继续播放:众人打坐调息时,许南风突然双目赤红,暴起发难,一掌洞穿陆巡胸膛;魔气肆虐,孙芸和张远之被吞噬;最后是谢昭临扑向刘枫,两人用遁地符逃命的画面。 “现在你还有何话说?!”连长老声音嘶哑,老泪纵横,“我徒儿远之……他今年才三十一岁啊!筑基初期的修为,是我们器峰的天才!若不是许南风走火入魔,他怎么会……怎么会……” 器峰长老们纷纷出声:“丹峰必须给个说法!” 连长老几乎要被气疯了,天才弟子?狗屁! 张远之那蠢材,炼器十年连个像样的飞剑都锻不出来,整天就知道溜须拍马! 要不是看在他爹每年给器峰进贡大批炼器材料的份上,这种废物早就被逐出师门了! 可这话他能说吗? 他敢这么说对面就会立刻给他扣上一个侮辱死去弟子的罪名。 反正人都死了,怎么说都凭他们那一张嘴,自己总不可能把人尸体挖出来让他当场炼制一柄飞剑。 眼看着邱长老无话可说,连长老继续装出一副痛失爱徒的模样,捶胸顿足道:“远之不仅天资绝佳,更是日日苦修到深夜……如今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让我如何向他家人交代啊!” 眼看器峰借机发难,卫长老却眉头紧锁,他抬手摄过留影石,反复激活调息片段看了三遍,脸色越来越沉。 “连及清,”卫长老突然冷笑,“你器峰弟子这手暗算,又当如何解释?” 他特意将画面放慢数倍,只见张远之在入定状态下,手指微不可察地弹出一缕灵力,精准打入许南风后心要穴! 这动作隐蔽至极,若非反复查看根本难以发现! 全场死寂! 连长老脸色瞬间惨白,死死盯着画面中徒弟那愚蠢的动作,恨不得将其从坟墓里揪出来再杀一次! 这个蠢货!做这种小动作居然不知道避开留影石! 他原本想借徒弟之死向丹峰施压换取利益,现在反倒要赔个底朝天! 而这证据竟然还是自己亲手呈上去的! “这……这或许是远之在帮许师侄调理……”他强作镇定,声音却已发虚。 “调理?”卫长老怒极反笑,“用破元劲调理?连及清你莫不是当我等都是瞎子!” 其他长老纷纷倒吸凉气。 破元劲专破修士元气,这分明是存心要害人走火入魔! 邱长老顿时精神大振,趁机反扑:“好啊!原来是你器峰暗中下黑手!害死我徒儿还想倒打一耙!” “你血口喷人!”连长老气得浑身发抖,“分明是许南风自己心魔失控!我徒儿或许是看出异常想要帮忙!” “帮忙?”邱长老冷笑,“连及清,你当在座各位都是三岁孩童吗?若不是被人暗算,南风怎会突然心魔失控?”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各峰长老也纷纷站队,大殿内乱作一团。 器峰和丹峰的长老们几乎要动起手来,其他峰的长老或劝架或煽风点火,场面混乱不堪。 宗主面色阴沉如水,目光在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身上扫过,突然重重一拍扶手!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大殿为之震动,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够了!”宗主的声音冰冷如霜,“连长老,邱长老,你们各执一词,本宗主很难决断。” 他看似在平息事端,实则话锋一转:“不过连长老说得对,几位弟子确实死得冤枉。但邱长老的质疑也不无道理,破元劲之事必须查清。” 就在这时,孙长老突然哽咽道:“宗主明鉴,我弟子孙芸也在此次任务中陨落。这孩子可是我们符峰百年难遇的制符天才,若非他们两峰内斗,孙芸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符峰也需要一个交代啊。” 闻言其他长老嘴角微抽,以前怎么没发现孙长老演技这么好? 他们青溪宗哪来的这么多天才? 一个个仗着人死了,都开始胡编乱造。 宗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顺势将话题引向谢昭临:“谢昭临,本座有一事不解。刘枫与你素有嫌隙,为何在危急关头,你宁愿动用珍贵的遁地符也要救他?”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谢昭临身上。 她抬起头,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回禀宗主,虽然刘师兄与弟子有些误会,却也只是口角之争,更别说是同门师兄。见死不救……弟子做不到。” 说着,眼中适时泛起水光:“更何况当时情况危急,弟子也来不及多想……”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原本对她心存疑虑的长老们都微微动容。 宗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好一个见死不救做不到!这才是我们青溪宗弟子该有的气度!” 他随即扫视全场,语气陡然严厉:“看看你们!一个个身为长老,却为了一己之私在这里争吵不休!连个外门弟子都不如!” 这话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长老们面红耳赤。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刘长老:“刘长老,此事交由你执法堂彻查。三日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第一百二十章 一起唱大戏 事情终于暂时告一段落。 宗主阴沉着脸,一挥手将所有人都赶出了议事大殿,各峰长老虽然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逆宗主的意思,只得悻悻离去。 谢昭临则被两名弟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回到住处,房门刚一关上,她脸上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主人。”墨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一切如您所料。” “自然。”谢昭临把玩着茶盏,“那位宗主,表面上维持公正,实则巴不得各峰斗得你死我活。让刘长老去查?谁不知道那老狐狸最是贪财,这次器峰和丹峰不大出血才怪。” 她轻抿一口茶,才继续道:“经历过这一遭,丹峰内部怕是要起嫌隙了。” “邱长老死的只是个记名弟子,而卫长老损失的可是亲传弟子。就算许南风是走火入魔,但人确实是死在他手上……我可不相信他会毫无芥蒂。” 墨魇会意地点头:“主人英明,这样一来,邱长老恐怕也会对卫长老有所防备。” “更何况……”谢昭临冷笑一声,“我可不相信一个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宗门,会真的那么团结一心。除非器峰的补偿足够丰厚,可……” 她眼中闪过玩味的神色。 器峰真的会那么轻易地给出补偿吗? 再加之符峰和其他峰还在虎视眈眈,符峰这次白得了好处,其他峰又怎会甘心?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从中分一杯羹。 她转身看向墨魇:“卫长老现在焦头烂额,想必暂时顾不上卫青梧了。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墨魇恭敬道:“主人有何吩咐?” 谢昭临唇角微扬:“继续盯着各峰动向,尤其是丹峰内部。我要知道卫长老和邱长老之间的一举一动。” “至于器峰……”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连长老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想必不会善罢甘休。让刘枫多留意器峰的动静。” 墨魇躬身应是:“属下明白。” 谢昭临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好戏才刚刚开始呢。” 她太了解这些人的本性了。 在利益面前,什么同门之谊,什么师徒之情,统统都是笑话。 三日后,执法堂的调查结果果然如谢昭临所料。 刘长老“秉公执法”,最终做出如下裁决。 器峰弟子张远之使用破元劲暗算同门,致使丹峰弟子许南风走火入魔,器峰负主要责任。 但念在张远之已死,不再追究其罪责,只需赔偿丹峰和符峰各三千上品灵石,并开放器峰炼器室三个月。 同时,丹峰因管教不严,导致许南风心性不稳,在走火入魔后致使多人丧命,罚没一年修炼资源,其中一半补偿器峰,一半补偿符峰。 这个看似各打五十大板的裁决,实则暗藏玄机。 器峰虽然要赔偿灵石,但保住了面子;丹峰被罚资源,实力受损;符峰白得好处,自然见好就收。 而那位高高在上的宗主,则继续稳坐钓鱼台,冷眼旁观各峰争斗。 果然,当宣布这个结果时,丹峰和器峰虽然面色不虞,却也没有再闹。 其他峰乐得看热闹,更是不会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刘枫的传讯到了:“主人,刘长老收了不少好处,连带着对属下也重视了不少。方才还特意赏赐了一瓶凝元丹。” 谢昭临轻笑回复:“很好,继续盯着。顺便查查刘长老最近和哪些人往来密切。” 她随即对墨魇道:“是时候了。你该回来了。” 当日下午,一道凌厉的剑光划破长空,墨魇化身的莫寻长老匆匆赶回宗门。 他直接闯入议事大殿,面色阴沉如水,周身剑气纵横,震得殿内摆设嗡嗡作响。 “宗主!”墨魇声音冰冷如铁,“我离宗前再三交代,我徒儿昭临只是练气六层,需要静心修炼。为何会被派去执行剿灭二阶魔兽的任务?若不是她命大,此刻怕是已经……” 宗主连忙安抚:“莫长老息怒,此事确有疏忽。好在谢昭临临危不乱,还救下同门,本宗主已打算破格晋升她为内门弟子,并赏赐百颗上品灵石。” 墨魇冷哼一声,袖中剑气更盛:“内门弟子?百颗灵石?我徒儿的命就值这些?若不是她机灵,此刻早已尸骨无存!” 他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长老们:“我倒要问问,是哪个不长眼的,把我徒儿派去送死的?” 众长老面面相觑,无人敢接话。 谁不知道莫长老虽然只是个外门长老,但当初入宗之时,展现出的修为就已达到金丹中期,明明足以胜任内门长老之位,却偏偏以资历尚浅为由,自愿请缨去外门执教。 这一待就是五十年。 五十年间,他看似温和谦逊,从不与人争执,但各峰长老心里都清楚——五十年前就是金丹中期,如今该是何等境界? 只是他太久不出手,又经常不在宗门,很多人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最后还是宗主打圆场:“莫长老放心,此事本座定会严查。至于谢昭临,宗门会额外补偿她三枚筑基丹,如何?” 墨魇神色稍霁,但语气依旧冰冷:“既然宗主如此说,莫某便再信一次。但若再有下次……” 他目光扫过众长老,袖中剑气猛地爆发,震得大殿梁柱都在颤抖,“休怪莫某剑下无情!” 众长老顿时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昭临在住处养伤,听着墨魇的汇报,唇角笑意更深。 “你今日这般大闹议事殿,就不怕宗主盯上你?” 墨魇垂首而立,声音平静无波:“主人放心。属下越是表现得护短冲动,他们越不会怀疑。一个情绪用事的修士,总比一个深藏不露的谋士来得安全。”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宗主此刻正乐得见各峰争斗,属下的出现正好给了他一个敲打各峰的理由。” 谢昭临轻笑一声:“倒是让你算计得明白。” “既然如此……”她指尖轻敲桌面,“那就帮帮我们这位好宗主。” 第一百二十二章 合欢宗的那位 墨魇会意,当夜便与刘枫配合,双管齐下。 他直接以强横修为施压执法堂,要求彻查任务派发流程;刘枫则和另外两人,在刘长老耳边无意透露赵明与丹峰往来密切的细节。 刘长老何等精明,立即意识到这是打压赵长老的绝佳机会。 他本就与宗主暗中勾结,如今有这么好的借口清除异己,自然乐见其成。 不过一日功夫,赵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执法堂弟子围住了。 “赵师兄,”带队弟子冷着脸,“奉刘长老之命,请你去执法堂问话。” 赵明脸色骤变:“你们凭什么抓我?刘长老根本不负责任务派发!” “就凭这个。”墨魇的身影突然出现,将一叠任务记录甩在他面前,“这些任务都是你经手的吧?为何偏偏将最危险的任务派给修为最低的弟子?” 赵明冷汗直流,强自镇定:“莫长老这是何意?任务派发都是按规矩来的……” “规矩?”墨魇冷笑,“那本长老倒要问问宗主,宗门的规矩是什么!” 说罢直接拎起赵明,直飞议事大殿,这一路毫不遮掩,引得各峰弟子纷纷侧目,消息很快传遍全宗。 宗主看着被扔在地上的赵明,面色阴沉:“莫长老,这是何意?” 墨魇将证据呈上:“请宗主明鉴!此人滥用职权,故意派我徒儿去送死!” 赵明却仍强作镇定:“弟子完全是按规矩办事,绝无半点私心!莫长老这是血口喷人!” 墨魇眼中寒光一闪,周身剑气骤然爆发。 一道凌厉的剑意直指赵明眉心,冰冷的杀意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既然你说是按规矩办事,”墨魇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那本长老倒要问问,宗门哪条规矩让你将一个练气六层弟子派去对付二阶魔兽?” 赵明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慑得浑身发抖,牙齿都在打颤:“这……这是任务堂的分配……” “还敢狡辩!”墨魇剑指一划,一道剑气擦着赵明的脸颊飞过,留下一条血痕。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大殿的青石板上。 赵明吓得魂飞魄散,感受到墨魇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终于崩溃:“我说!我什么都说!是卫青梧!都是她指使的!” 墨魇冷哼一声,收起剑气:“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宗主面色阴沉如水,当即下令:“带卫青梧!本宗主要亲自审问!” 卫青梧被带到大殿时,依旧保持着高傲的姿态。 “笑话。”听到赵明的指控,卫青梧嗤笑一声,“我卫青梧需要为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如此大费周章?赵师兄,你编故事也要编得像样些。” 赵明气得浑身发抖,却拿不出任何证据,卫青梧始终从容不迫,咬定对方诬陷。 各峰长老冷眼旁观,虽然都想趁机打压丹峰,但见卫青梧如此镇定,也都暂时按捺下来。 毕竟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发难反而落人口实。 刘长老见状,适时上前一步:“宗主,既然双方各执一词,不如先彻查赵明经手的所有任务记录。若真有违规之处,再行定夺不迟。” 这一查,果然查出问题。 虽然找不到卫青梧指使赵明的直接证据,但赵明多次违规操作却是事实。 最终,赵明玩忽职守,罚思过崖面壁三年,至于卫青梧,因无确凿证据,不予追究。 如此一来,执法堂赵长老一系势力大损,而丹峰虽然暂时脱身,但因着卫青梧的缘故,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谢昭临斜倚在窗前,指尖轻敲窗棂,听着刘枫的汇报。 “卫青梧被关禁闭了?”她唇角微扬,“倒是比我预想的聪明些。” 刘枫低声道:“卫长老震怒,罚她闭门思过,直到外门大比前不得踏出院门一步。” “可惜了。”谢昭临轻叹,“赵明这个蠢货,竟连一点实质性的证据都拿不出来。” 她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不过这样也好,一下子玩死了反倒无趣。让她多蹦跶些时日,才更有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谢昭临依旧时不时出宗执行任务。 但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背后站着那位不好惹的莫长老,再无人敢暗中使绊子,更何况她已是名正言顺的内门弟子,虽然仍住在外门旧居,但待遇早已不同往日。 期间墨魇顺理成章晋升内门长老。 他以保护徒儿为由,拒绝了各峰的拉拢,独自占据一座偏峰,成了宗门里最特殊的存在——不隶属任何派系,却无人敢小觑。 这期间,谢昭临时常暗中打探外界的消息,特别是关于合欢宗的动向。 令她在意的是,虞笑棠近来风头极盛,不仅与玄阳剑宗的少宗主往来密切,修为更是突飞猛进,已达筑基中期。 “一年时间,从筑基初期到筑基中期?”谢昭临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以她那资质,筑基都费劲,怎么可能……” 她召来墨魇:“你可听说过戏桐此物?” 墨魇沉吟片刻:“属下未曾听闻。但魔族典藏中或许有相关记载,需要回魔域查阅。” 谢昭临眯起眼睛:“看来魔族是非去不可了。” 她总觉得虞笑棠的异常与这个戏桐脱不了干系,无论那东西是什么,她都要弄个明白。 毕竟,能让一个废物短时间内脱胎换骨的东西,定然不简单。 她总有一种隐隐的不安,这种不安驱使她必须更快的变强。 又是一个月,墨魇的身影悄然出现在谢昭临的院落。 “主人,”他恭敬禀报,“扶桑秘境三日后开启,名额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说着,语气也凝重了起来,“因为秘境限制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进入,此次属下无法贴身随行保护,还请主人务必小心。” 谢昭临轻笑:“无妨。正好试试这半年修炼的成果。” 前世她也去过几次扶桑秘境,对于里面的情况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也并不担心会碰到什么处理不了的危险。 “秘境中危机四伏,”墨魇一枚漆黑的玉佩:“此物可在危急时刻挡下元婴期一击,但只能用一次。” 谢昭临接过玉佩把玩:“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属下不能随行,只能多做些准备。”墨魇语气担忧,“听闻此次秘境开启,各派弟子都会前往,包括……合欢宗那位。” 第一百二十三章 目标好感度 三日后清晨,青溪宗山门前。 二十名精心挑选的弟子整齐列队,个个神情肃穆,眼中却难掩兴奋与期待。 扶桑秘境五年才开启一次,其中机缘无数,是每个筑基期修士梦寐以求的历练之地。 谢昭临站在队伍最前方,一袭青衣衬得身姿挺拔,她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当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时,不禁微微挑眉。 卫青梧竟然也在队伍中。 半年不见,卫青梧修为堪堪达到了练气八层,在众多内门弟子中并不出众。 但作为一个炼气期修士,并且还刚刚进入内门,能拿到这珍贵的秘境名额,想必卫长老暗中使了不少力气。 卫青梧察觉到视线,转头对上谢昭临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怨恨,随即又恢复平静。 谢昭临眼中划过一丝兴味。 看来卫青梧被关的这半年长进不少,那这一趟秘境之行大概会很有趣了。 就在这时,刘枫带着陈行墨和刘子夜不准痕迹地挪到谢昭临身边,这半年他在刘长老那里地位水涨船高,再加上三人都是刘长老的弟子。 最后多给了些好处,便也让另外二人都加了进来。 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墨魇与刘长老并肩而来。 “此次秘境之行,危机与机遇并存。”墨魇声音清冷,“尔等切记量力而行,莫要贪心冒进。” 训话完毕,墨魇袖袍一挥,传送阵顿时光芒大盛。 一阵天旋地转后,众人已来到扶桑秘境最近的传送点。 只见秘境入口处已是人山人海,各派弟子服饰各异,三五成群。 最引人注目的当属合欢宗的队伍。 虞笑棠被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央,同情报里说的一样,她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周身灵气充盈得不像话。 谢昭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虞笑棠身上的秘密尚未揭开,修为提升的速度太过诡异,在没弄清楚那个“戏桐”究竟是什么之前,最好暂时避开。 正当她暗自思忖时,虞笑棠已经步履轻盈地走向玄阳剑宗的队伍。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袭淡粉色的流仙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元师兄,许久不见。”虞笑棠在玄阳剑宗少宗主元应期面前站定,唇角带着温婉笑意。 元应期闻声转头,冷峻的面容在看到她时稍稍柔和:“虞师妹?半年不见,你的修为……” 他仔细打量片刻,眼中露出讶色,“竟已到筑基中期巅峰了?这般修炼速度,着实令人惊叹。” “元师兄过奖了。”虞笑棠谦逊地垂下眼帘,“只是侥幸有些机缘罢了。这次来秘境,也是想寻找突破筑基后期的契机。” 元应期眼中欣赏之色更浓:“虞师妹过谦了。如此天赋,比起当年的弑月真君也不遑多让。以前当真是被埋没了。” 听到弑月真君四个字,虞笑棠眼底闪过一丝暗芒,面上却露出些许伤感。 “元师兄莫要拿师姐相比……师姐她天纵奇才,我怎敢相提并论。”她轻叹一声,语气低落,“只可惜师姐她……” 元应期见状,声音不由放柔了几分:“往事已矣,虞师妹不必过于伤怀。以你如今的进境,未来成就未必在她之下,合欢宗的未来还需要靠你们。” 虞笑棠抬起头,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元师兄开解。说起来……秘境凶险异常,不如我们两宗弟子结伴而行?” 元应期微微蹙眉:“虞师妹,秘境探索向来各凭本事。玄阳剑宗与合欢宗虽有些交情,但……” “元师兄误会了。”虞笑棠连忙解释,“毕竟魔族也会从他们的入口进入秘境。这些年人族与魔族摩擦不断,若是在秘境中遭遇……” 元应期神色顿时凝重:“确实。魔族向来敌视我人族修士,若在秘境中狭路相逢,免不了一场恶战。” “正是如此。”虞笑棠轻叹一声,“我宗弟子大多不擅战斗,若是单独遇上魔族队伍,恐怕凶多吉少。想到玄阳剑宗剑道超绝,若是能……” 元应期了然:“虞师妹是想两宗弟子在秘境中互相照应?” “元师兄明察。”虞笑棠诚恳道,“并非要正式结盟,只是若在秘境中相遇,彼此有个照应。毕竟面对魔族,人族修士本该同气连枝。” 元应期沉吟片刻:“虞师妹所言有理。魔族凶残,若遇上了确实该联手对敌。不过……”他话锋一转,“秘境广阔,能否遇上还要看机缘。” “这个自然。”虞笑棠取出一对传讯玉符,“这是我师尊赠与我的感应玉符,百里内能感知到彼此位置。若元师兄不嫌弃……” 元应期接过玉符仔细探查,确认没有问题后点头:“好。若在秘境中感应到彼此,便互相照应。” “多谢元师兄。”虞笑棠盈盈一礼,“愿两宗弟子都能平安归来。” 转身离去时,她眸中闪过一丝暗色,在心中问道。 “系统,元应期好感度多少了?” 【目标好感度26,请宿主继续努力。】 听到系统的回答,虞笑棠的眉头轻轻蹙起。 这元应期实在是难搞的很,半年时间才把他的好感刷到了26,相比起药王谷的弟子,这个进度慢了不知有多少。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提醒:若好感度达到50以上,目标会更容易接受合作提议。】 虞笑棠在心中冷笑,这个道理难道她不懂吗?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在心中追问:“系统,定位功能还不能开启吗?” 【当前积分不足,建议宿主在秘境中采集珍贵灵植,可用以兑换积分。】 虞笑棠直接拒绝了这个提议。 积分还可以赚,珍贵的灵植可不是哪里都有,正想再问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秘境入口处的光幕开始剧烈波动,五彩霞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天空都映照得绚丽非常。 各派长老纷纷起身,神色肃穆地走向入口处,他们同时出手,打出一道道法诀,光门缓缓开启。 “秘境已开,各派弟子依次进入!” “记住,一个月后秘境关闭,务必准时返回!”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好自为之!”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分头行动 在长老们的叮嘱声中,各派弟子井然有序地进入光门之中。 青溪宗众人排在队伍中后段,这位置让不少弟子面露焦躁,他们频频踮脚张望,眼中满是藏不住的焦虑,生怕晚一步进去,所有机缘都要被那些大宗门抢光了。 而当终于轮到青溪宗时,其他弟子已经顾不得站队,直接冲进了光门之中。 谢昭临是最后一个踏进去的,她甚至还有意磨蹭了一会。 这也是因为扶桑秘境的规则——所有进入者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区域,唯有同批进入的人才会落在相近地点。 她多磨蹭一会,离那些弟子也能远一些。 终于,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茂密的古林中,参天巨木遮天蔽日,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清香与淡淡的危险气息。 谢昭临迅速打量四周,根据墨魇提供的地图和前世记忆,判断出自己位于秘境的东南区域——幽暗密林。 这里以盛产稀有灵草着称,但也潜伏着不少危险妖兽。 远处,几道青溪宗的汇合信号弹接连升起,在密林上空绽放出青色光芒。 谢昭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便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她取出传讯玉符,给刘枫发去讯息:“各自行动,有要事再联系。” 很快收到回复:“遵命。主人万事小心。” 刘枫却是松了口气。 与谢昭临同行压力太大,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偶尔流露的威压总让人不寒而栗。 但转念一想,又有些遗憾——有她在,至少安全无虞。 谢昭临当然知道刘枫那点小心思,但她懒得搭理,对她来说,只有独自行动才能获得更大利益。 刘枫等人跟着她,除了当人体炸弹,没有其他任何用处。 况且真要论爆炸威力,还不如她的石煞蛛傀儡。 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了方向之后,谢昭临径直朝着秘境内围深入。 对她而言,外围这些零零散散的灵草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 她心念微动,五道黑影从储物袋中窜出,落地化作兽魂。 将近一年没出来活动,五小只一现身就兴奋地低吼着,在林中来回穿梭。 “去吧。”谢昭临摆摆手,“找些有用的灵植,顺便探探路。” 五只兽魂得令,立即分散开来。 它们确实是在认真探路,但更多的却是在寻找能塞牙缝的零食。 毕竟以谢昭临如今的实力,外围根本没什么能威胁到她的存在,也不太需要探路。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收获了一些不错的灵植。 或许是因为她专挑偏僻路径走,竟然一个宗门弟子都没碰上,谢昭临乐得清静,索性放开兽魂让它们自行觅食。 她径直走了两日,才终于抵达内围边缘。 这里的灵气明显更加浓郁,但也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兴奋的弧度,突破筑基后期这么久,还没真正痛快地打过一场,她早已手痒难耐。 根据前世记忆,她很快锁定了一处经常有筑基中期以上妖兽出没的山谷。 那里灵气异常浓郁,定然藏着不错的天材地宝。 果然,还没靠近山谷,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腥臊味,五只兽魂立刻警惕起来,压低身子发出威胁的低吼。 谢昭临示意它们安静,悄无声息地摸上山谷一侧的崖壁。 向下望去,只见谷底趴着一头体型硕大的裂地熊,正在酣睡,从气息判断,至少有筑基后期的实力。 裂地熊身旁,一株赤红色的灵草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正是炼制筑基丹的主药之一,赤炎草。 “倒是会挑地方。”谢昭临轻笑一声,纵身跃下崖壁。 落地瞬间,裂地熊猛然惊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它直立而起,足有三丈高,熊掌带着凌厉的劲风拍来。 “来得好!” 她轻笑一声,竟主动迎了上去,身子一个侧移,右手凝聚灵力,一掌拍在熊腹。 “轰!” 灵力与煞气同时爆发,裂地熊被震得踉跄后退,发出痛苦的嘶吼。 它双眼赤红,再次猛扑过来,速度比之前更快! 谢昭临眼中闪过厉色,不再保留,她双手结印,浓郁的煞气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黑色掌印。 黑色掌印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狠狠印在裂地熊的头颅上,煞气瞬间侵蚀妖兽的神智,灵力则直接震碎了它的头骨。 裂地熊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谢昭临轻盈落地,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满意地点点头,筑基后期的实力,再加上灵力与煞气的结合,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更强。 她收起赤炎草,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谷外传来脚步声。 “刚才的动静就是从这边传来的!” “快看!是裂地熊!” “还有人!” 几个穿着其他宗门服饰的弟子冲进山谷,看到倒在地上的裂地熊和站在旁边的谢昭临,顿时露出贪婪之色。 他们甚至都没有过多思考为什么谢昭临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她一个人又是如何斩杀裂地熊的。 谢昭临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滚。” 那几个弟子一愣,随即大笑起来:“一个小娘们也敢这么嚣张?把你得到的好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 谢昭临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甚至懒得开口回应。 下一秒,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些弟子身后——正是她的五只兽魂。 兽魂们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红光,利爪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贯穿了五个弟子的心脏,那五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瞪大眼睛软倒在地,脸上还凝固着贪婪的表情。 唯一幸存的弟子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跑。 谢昭临这次亲自出手,只是轻轻一抬手,那名弟子就像被无形的巨手扼住喉咙,整个人被提到半空。 “饶……饶命……”弟子艰难地挤出求饶声,眼中满是恐惧。 谢昭临面无表情,五指缓缓收拢。 只听咔嚓一声,那名弟子的脖颈被硬生生扭断,软软地摔在地上。 谢昭临看着地上的尸体,这才想起什么。 她掐了个法诀,直接换下了宗门弟子服,又取出人皮面具覆盖在脸上。 这之后还需要借助青溪宗的身份,要是还不能给宗门惹来麻烦。 兽魂们将他们身上的储物袋扒下来交给了谢昭临,检查之下发现里面除了一些普通丹药和灵石,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穷鬼。”她嫌弃地将储物袋收好,虽然看不上眼,但也不能浪费。 做完这一切,她才继续向秘境深处行进。 越往深处走,灵气越发浓郁,但危险气息也越发明显,沿途开始出现更多打斗痕迹,显然已经有不少修士在此交手。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第一百二十五章 秃驴的套路 谢昭临的脚步微微一顿,强大的神识瞬间扩散开来,直接探向前方区域。 通过神识探查,她清晰地看到前方山谷中的景象——两方人马正在激烈交战,或者说,是三方对峙。 一方是浑身魔气缭绕的魔族修士,约莫五六人,个个出手狠辣。 另一方则是穿着明黄色僧袍的光头和尚,正是明光宗的弟子。 而第三方,则是一头蜷缩在洞穴深处的筑基后期妖兽碧磷蟒,此刻正警惕地盯着洞外的打斗,显然是在守护洞内的某样东西。 谢昭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光宗的秃驴,前世她就和这些人打过交道,烦得很。 那些和尚张口闭口就是“施主请自重”、“阿弥陀佛”,她甚至都还没靠近就能和她哔哔一堆大道理。 将那些秃驴的魔音从脑海中甩出去,她仔细观察着场中的情况。 魔族修士们身上大多带着深浅不一的剑伤,伤口处还残留着淡淡的佛力波动,显然是先被偷袭所致。 而明光宗和尚们虽然也挂了彩,但伤势明显更轻,更像是后来加入战局。 她注意到地上还散落着几件魔族常用的探宝法器,其中一个罗盘状的物件甚至还在微微发光——这分明是魔族先找到了这里,正在破阵时被突然袭击。 “呵,秃驴还是这套路。”谢昭临在心中冷笑。 前世她不知多少次撞见类似的情形。 明光宗的秃驴们总是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实际上抢起资源来比谁都狠。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在北冥秘境中,那些和尚口口声声说“此物与佛有缘”,结果转头就把一整片千年灵草园搬空了。 此时,明光宗的为首和尚正双手合十,对着魔族修士朗声道:“阿弥陀佛。诸位魔族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洞中灵植与我佛有缘,不该被魔气玷污……” 谢昭临几乎能背出接下来的对话——这些秃驴的套路从来就没变过。 那魔族领头修士气得脸色发青:“放屁!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你们这些秃驴偷袭还有理了?” 谢昭临看得直摇头。 这戏码她前世见过太多次了——明光宗的和尚最擅长的就是这种以退为进的把戏。 他们会先好言相劝,若对方不听,就会不得已出手,最后还要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嘴脸,甚至偶尔还要摆出一副替天行道的模样。 她又想起曾经在东海秘境,那些和尚也是这般对她说的:“施主,这蛟龙卵与我佛有缘,还请施主成全。” 当时她气得直接祭出本命法宝,把那群秃驴打得抱头鼠窜。 想到这里,谢昭临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空荡荡的手腕。 前世她的本命法器蚀月绫就常年缠绕在那里,那件以月华精金为主料,辅以无数天材地宝锻造而成的灵宝,早已与她心神相连,如臂指使。 如今重生归来,不管用什么飞剑法器,都觉得隔靴搔痒,别扭得很。 那些寻常法器在她手中,轻了嫌飘,重了嫌钝,灵力运转总是差那么一分流畅与圆融,处处透着不适。 “看来等出了秘境,第一件事就是得重新搜集材料,把蚀月绫尽早炼回来。”她在心中暗忖。 正当她思绪飘远之际,场中局势陡然生变。 那魔族领头修士似乎被和尚们的伪善彻底激怒,暴喝一声:“跟这些秃驴废话什么!动手!” 浓烈的魔气骤然爆发,双方再度激烈交战起来,法宝光芒与魔气佛光交织碰撞,轰鸣声响彻山谷。 谢昭临立刻收敛心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悄无声息地绕向洞穴后方,前世探索秘境的经验让她轻易找到了一个被藤蔓遮掩的缝隙,正好能容一人通过。 谢昭临屏息凝神,扫视着那道狭窄的缝隙。 她很清楚,碧磷蟒这种筑基后期的妖兽灵觉极其敏锐,稍有不慎就会惊动它。 一旦妖兽发出警报,外面那两拨人肯定会暂时停战,先一致对外——毕竟谁都不想便宜了第三者。 她脑海中飞速思索起来,碧磷蟒性喜阴凉,最厌恶灼热之气,但对某些特定的灵果香气却毫无抵抗力…… 有了! 谢昭临从储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灵果——这是她前两日顺手采集的火浆果,对修士没什么大用,却是许多蛇类妖兽的最爱,就连螣蛇也抵抗不住它的诱惑。 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她将灵果轻轻滚入洞穴深处,正好落在碧磷蟒视线可及之处。 那碧磷蟒果然被吸引,警惕地四下张望,虽然知道这灵果来历不明,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慢慢游了过去。 趁此机会,谢昭临飞速溜进洞穴,目标明确地直取那株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灵植——竟是一株罕见的月华草! 她心中大喜,月华草正是炼制蚀月绫的关键材料之一,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就在她得手准备撤离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摇晃。 谢昭临神识一扫,发现那魔族领头修士竟自爆了法宝,重创了明光宗的为首和尚。 碧磷蟒受惊之下猛地回头,正好看见谢昭临将月华草收入囊中,它顿时发出愤怒的嘶鸣,张口就是一道毒液喷来! 好在她早有准备,身形一闪,同时甩出三枚火浆果。 碧磷蟒下意识地去接果子,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她已经闪出洞穴,头也不回地没入密林之中。 身后传来碧磷蟒愤怒的嘶吼和两方人马的惊呼声。 谢昭临虽然对那两拨人身上的储物袋很感兴趣,但理智告诉她现在不是回头的时候。 重伤的野兽最危险,更何况是重伤的修士和魔族。 那明光宗的和尚看似慈悲,逼急了什么阴损招式都使得出来;魔族就更不用说了,临死反扑往往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 “罢了,”她轻叹一声,压下心中的那点贪念。 前世无数经验告诉她,秘境中最忌讳的就是贪心不足,多少人因为想捡便宜,最后反而成了别人的便宜。 果然,就在她离开后不久,洞穴方向突然爆发出更强烈的灵力波动。 谢昭临唇角微勾,脚下却丝毫不停。 反正明光宗和魔族狗咬狗,她乐得看戏。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一步登天的机会 确认安全后,谢昭临在一处隐蔽的山洞中稍作休整。 她没想到魔族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已经深入到了秘境内围。 不过转念一想,扶桑秘境确实不算很大,只能算是个中小型秘境,以魔族的实力,这个速度也算正常。 “看来要加快速度了。”她喃喃自语。 就算算上五只兽魂,她也只有六个“人手”,而其他宗门队伍最少都是十人以上,更别说那些大宗门动辄二三十人的队伍了。 谢昭临根据墨魇给的地图和前世记忆,准备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路线。 她决定避开那些热门区域,专挑偏僻但资源丰富的地方去。 毕竟那些被各大宗门盯上的地方,往往争斗最激烈,反而是一些不起眼的角落藏着真正的宝贝。 接下来的几天,谢昭临不断在内围区域穿梭。 五只兽魂分散探路,一旦发现珍贵灵植或资源,就立即传讯给她。 这期间确实遇到了几拨不长眼的修士。 有一队五个魔族修士见她独自一人,想杀人夺宝,结果反而成了兽魂的零食。 还有几个小宗门的弟子见她收获颇丰,想联手抢劫,最后都变成了她储物袋中的战利品。 最惊险的一次是遇到一队十人的玄阳剑宗弟子。 对方见她独自一人却能在内围安然无恙,顿时起了疑心,想要盘查她。 谢昭临当机立断,让兽魂在远处制造动静引开大部分人,只留下三个弟子。 她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掉这三人,收起他们的储物袋就立即远遁。 就这样一路搜刮,谢昭临的储物戒越来越满。 但她始终保持着警惕,专挑偏僻路径走,尽量避开其他修士。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谢昭临这天刚杀完一头筑基后期的铁甲犀牛,正打算换个地方继续搜寻资源,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厉喝: “谢昭临!你给我站住!” 谢昭临脚步丝毫未停,连头都没回,继续向前走去。 她现在的模样明明是个平平无奇的男修,连性别都做了伪装,怎么可能有人认出她? “站住!我叫你站住!”卫青梧的声音越发尖锐。 谢昭临依旧充耳不闻,步伐稳健地向前走着。 她很清楚,只要自己一停下,就相当于承认了身份。 更重要的是…… 对方身后的虞笑棠。 虽然不知道这两批人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但她还不打算现在就和对方正面撞上。 卫青梧见对方毫无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恼怒。 自从进入秘境后,她确实过得相当舒坦。 一开始发现谢昭临没有和队伍汇合,她立刻提议不要等待,还暗中诅咒谢昭临最好被妖兽分尸。 每每想到谢昭临可能惨死的模样,她就觉得无比畅快。 靠着卫长老给的丹药和资源,她很快和其他弟子打成一片,大多数时候她都不用亲自出手,只需在一旁指挥,就能分到不错的战利品。 然而好景不长。 三天前,他们遭遇了一队魔族修士,被追杀得狼狈逃窜。 七名弟子惨死,他们剩下的这些人慌不择路逃到了中围区域,幸好遇到合欢宗的队伍,被虞笑棠所救。 卫青梧起初对虞笑棠是真心感激的。 当合欢宗的队伍如神兵天降般救下他们这些残兵败将时,她几乎要跪地叩谢,尤其是虞笑棠温声说会派人护送他们回外围区域时,她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 也是在那时,她突然意识到眼前站着的是怎样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合欢宗作为修真界顶尖宗门,即便是外门弟子的待遇,也远胜青溪宗的内门弟子。 她立刻开始了刻意的讨好。 卫青梧记得自己如何急忙取出最珍贵的凝元丹,如何小心翼翼地捧到虞笑棠面前,脸上堆满殷勤的笑容。 然而虞笑棠只是淡淡一瞥,便婉言谢绝。 而随后合欢宗弟子们取出的上品丹药,更是让她无地自容。 那些弟子接过丹药时投来的轻蔑目光,至今仍刺痛着她的心,有人故意把玩丹药的动作,让浓郁的灵气波动显得格外刺眼。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身后同门弟子压抑的窃窃私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虞笑棠虽然出声制止了众人的议论,但那温和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疏离。 卫青梧清楚地知道,对方根本没有真正维护她的意思。 她眼睁睁看着虞笑棠被众人簇拥在中央,合欢宗弟子个个对她恭敬有加,就连其他宗门的修士也对她礼让三分。 而最让卫青梧难以接受的,是虞笑棠的修为竟已达到筑基中期巅峰,眼看就要突破后期。 凭什么? 卫青梧死死攥紧衣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同样是三灵根资质,凭什么虞笑棠就能进步神速,而自己却只能在练气八层苦苦挣扎? 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那么多资源,被那么多人追捧?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内心,让原本的感激渐渐被嫉妒所取代。 这三天来,她无数次幻想若是能拥有虞笑棠的一切该多好——那些令人艳羡的资源、人脉、力量,都该是她的! 但现实总是无情地将她拉回地面,提醒她认清自己的位置。 她只能继续厚着脸皮讨好对方,强压下心中的屈辱,挤出卑微的笑容。 每一次被礼貌而疏离地拒绝,都让她的嫉妒更深一分。 哪怕心中再不甘,卫青梧也清楚地知道这是难得能和大宗门搭上线的机会。 错过了这一次,恐怕就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她咬紧牙关,将自己彻底伪装成一个卑微的狗腿子模样。 只要能上位,只要能进入合欢宗,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她这样告诉自己。 每当虞笑棠经过时,她总是第一个迎上前去,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她时刻注意着虞笑棠的需求,只要对方一个眼神,她就立刻上前伺候,其他合欢宗弟子使唤她时,她也从不推辞,反而做得格外殷勤。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对着水镜练习笑容,直到嘴角发酸。 她反复告诫自己:忍一时之辱,换前程似锦。 等将来她入了合欢宗,等她也拥有那样的资源和地位,今日嘲笑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这种扭曲的信念支撑着她继续扮演着卑微的角色。 她将所有的嫉妒和怨恨都深深埋藏在心底,只在无人的时候才敢流露分毫。 此刻,当她看到那个与谢昭临极其相似的背影时,积压了三天的所有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她想都没想就尖声叫出了那个名字。 可对方毫不理会自己的呵斥,卫青梧想也没想就抬手打出一道凌厉的攻击。 那道灵力带着她积压三天的所有怨气,直冲那个远去的背影而去! 第一百二十七章 谁敢说自己手上干干净净? 谢昭临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反手一挥。 一道凌厉的灵力后发先至,不仅轻易击溃了卫青梧的攻击,余波更是直冲她面门而去! 卫青梧吓得脸色惨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闪到她身前,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 “噗——” 刘枫喷出一口鲜血,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卫青梧惊魂未定地看着挡在身前的刘枫,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刘枫竟然会出手救她! 实际上,早在听到卫青梧声音的那一刻,谢昭临就已经通过契约对刘枫下了指令:“若我动手,你就去救她,取得她的信任。” 刘枫强忍着内伤,对卫青梧低声道:“卫师妹,你太冲动了。” 卫青梧这才仔细看向对方的脸,那脸不光和谢昭临毫无关系,甚至还是一个男修。 只是那背影实在太像了,才让她认错了人。 可当她回过神来,却依旧嘴硬:“我、我认错人了又怎样?他凭什么下这么重的手!” 她仗着身后有合欢宗和青溪宗弟子,认定对方不敢真的把她怎么样,毕竟这里人多势众,对方看起来像是个散修。 然而她错了。 谢昭临缓缓转身,眼中寒光乍现:“认错人?就凭这一句,就想算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卫青梧面前,抬手就是一掌! 而刘枫此时因着命令,只能重新挡卫青梧身前。 “啪”的一声脆响,刘枫直接被拍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昏死过去。 其他青溪宗弟子吓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上前。 卫青梧这才真正害怕起来,颤抖着向虞笑棠求助:“虞、虞师姐救命!” 虞笑棠微微蹙眉。 她本不想管这闲事,但众目睽睽之下,在对方已经向自己求助,若是见死不救,恐怕会损了她的名声。 再加上队伍里还有一个玄阳剑宗的弟子,若是他回去同元应期说些什么,她好不容易刷的好感度恐怕会降低。 想到这里,她上前一步,袖中绫罗飞出,想要拦住谢昭临的下一击。 然而令她心惊的是,对方的灵力竟然如此强悍,震得她手臂发麻! “筑基后期?”虞笑棠心中暗惊,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笑容,“这位道友请息怒。卫师妹确实有错在先,但她也是情有可原。” 她顿了顿,继续道:“实在是她的一位同门师姐品行不端,经常欺辱于她,这才让她一时情绪失控,认错了人。” 卫青梧连忙附和:“是啊是啊!都是那个谢昭临的错!她平时就处处针对我,抢我的资源,还经常在宗门里散布我的谣言!我这才……” 谢昭临冷冷打断她们:“所以你们就觉得可以随意对我出手?” 虞笑棠笑容不变:“自然不是。只是希望道友能体谅卫师妹的苦衷,饶她这一次。” 说着,她暗中对卫青梧使了个眼色。 卫青梧会意,连忙取出一袋灵石:“这、这是给道友的赔礼……” 谢昭临看都没看灵石一眼,只是盯着虞笑棠:“合欢宗是要插手这件事?” 虞笑棠心中一凛,心中对卫青梧愈发不喜起来,竟然把合欢宗和这种垃圾宗门扯在一起,还是因为这样一个蠢货。 但她面上却依旧从容:“道友误会了,我只是不忍见同族相残。” 谢昭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同族相残?虞道友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修仙界谁不是为了资源争得你死我活?谁手上没沾过几条人命?装什么清高。” 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合欢宗弟子:“你们合欢宗弟子外出历练时,难道就没为了一株灵草、一件法宝与人厮杀?就没为了秘境名额暗中使过手段?” 这话让几个合欢宗弟子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确实,在场谁没为资源动过手?就连最注重名声的玄阳剑宗,背地里也没少干杀人夺宝的勾当。 虞笑棠脸色微变,但仍维持着镇定:“道友此言差矣。争夺资源与无故伤人是两回事……” “无故伤人?”谢昭临嗤笑打断,“她先对我出手时,怎么不见你说无故伤人?合着只有你们的人受伤才叫伤,别人就该站着挨打?” 她上前一步,气势逼人:“今日若不是我修为够高,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到时候虞道友是不是又要说秘境之中各凭本事了?” 这话说得虞笑棠一时语塞。 确实,若刚才卫青梧得手,她根本不会多管闲事。 虞笑棠心中暗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温婉笑容。 她知道自己此刻进退两难——若是一拥而上,虽然能拿下对方,但势必会折损自己在同门心中的形象;若是就此退让,又显得合欢宗软弱可欺。 谢昭临同样在心中快速权衡。 对面一共近四十名修士,其中合欢宗弟子就有二十余人,各个都在筑基中期的修为。 倘若若真动起手来,自己虽然不惧,但难免要暴露更多底牌,甚至可能受伤。 可就这么放过这个屡次挑衅的蠢货,未免太便宜她了。 就在她思索之际,虞笑棠再次开口道:“道友,今日之事确实是卫师妹有错在先,但道友也伤了她的师兄,不如各退一步,将此事揭过如何?” 谢昭临眸光闪了闪,假意沉吟片刻,这才缓缓开口:“既然虞道友都这么说了……今日就看在合欢宗的面子上,此事就此作罢。” 她话锋一转,目光冷冷扫过瘫软在地的卫青梧:“不过若是再有下次……” 未尽的话语中满是威胁,让卫青梧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虞笑棠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道友宽宏大量,笑棠在此替卫师妹谢过。” 卫青梧也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低声道:“多、多谢道友宽恕……” 谢昭临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便要离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已经了结时,她突然身形一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卫青梧! “咔嚓——” 第一百二十八章 三阶巅峰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卫青梧腰间佩戴的一枚碧绿玉佩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但玉佩也随之寸寸碎裂,化作齑粉飘散在空中。 谁都没想到谢昭临竟会突然暴起发难,这一击来得太快太突然,连虞笑棠都来不及反应。 眼见玉佩挡住攻击后碎裂,谢昭临毫不恋战,身形立即暴退,如一道青烟般向密林深处遁去。 她很清楚,这一击虽然没能得手,但已经相当于当众打了虞笑棠的脸。 以她对这位好师妹的了解,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虞笑棠面色瞬间铁青,温婉面具彻底碎裂:“拦住她!” 合欢宗弟子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追击,但谢昭临早有准备,遁速快得惊人,转眼间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追!”虞笑棠厉声喝道,眼中满是杀意。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敢当着她的面再次出手,这简直是在赤裸裸地打她的脸! 卫青梧瘫坐在地,捂着胸口惊魂未定。 她颤抖着抚摸已经碎裂的玉佩,心中后怕不已——若不是叔叔给的这枚护身玉佩,她现在恐怕已经…… 想到这里,她对那个谢昭临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如果不是她不和清溪宗弟子一起走,她又怎么会惹到这个修士? 还失去了唯一一件护身法宝。 虞笑棠冷冷瞥了她一眼,心中更是烦躁。 这个蠢货,不仅惹来这么个麻烦,还害得她在众人面前丢脸。 “少宗主,现在怎么办?”一个合欢宗弟子问道。 虞笑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先派人追踪,其他人原地休整。” 她目光扫过卫青梧,冷声道:“卫师妹,你最好解释一下,刚才那人到底是谁?” 卫青梧吓得一哆嗦,连连摇头表示不知。 虞笑棠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终究没再追问。 现在最重要的是抓住那个胆大包天的修士,否则她虞笑棠的脸面往哪搁? 而此时的谢昭临,早已远在数里之外。 确认安全后,谢昭临通过契约联系刘枫。 方才那两掌看似凶狠,实则是刘枫配合演的一出苦肉计,借着昏迷的掩护,他将近日所有情报详细禀报。 当汇报到最后时,刘枫的声音突然沉重:“还有一事……陈行墨死了。” 谢昭临挑了挑眉,怪不得她总觉得契约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死了一个奴隶。 “怎么死的?”她随口问道。 “在魔族袭击时被同门推出去……挡刀了。” 谢昭临轻啧一声:“可惜了。” 倒不是为陈行墨的死惋惜,而是少了一个好用的人体炸弹。 她很快收起情绪,吩咐道:“既然如此,等你们和合欢宗分开后再联系我。有这次的救命之恩,卫青梧应该会更信任你。” 结束传讯后,谢昭临迅速换了身装束,重新变换了一张脸。 既然暂时动不了卫青梧,那就先专心寻找机缘。 她展开地图,目光落在一处标记着危险的区域。 前世记得那里有株罕见的灵草,算算时间也该成熟了,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期待之色。 谢昭临又花了一天时间才抵达这处偏僻山谷。 她谨慎地放出几只石煞蛛工蜂探查情况,工蜂悄无声息地潜入山谷,将内部的信息传回。 那守护的妖狼果然还在,那便说明这处宝地至今未被他人发现。 但按照工蜂的感知来看,谷中那头血瞳妖狼的修为赫然已经达到了三阶巅峰! 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距突破元婴仅有一步之遥。 谢昭临心头猛地一沉。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扶桑秘境对妖兽的最高限制就是三阶,这头妖狼显然已经达到了秘境的极限境界。 更麻烦的是,那株紫云参似乎即将成熟——显然这妖狼是想借助灵参之力尝试突破秘境限制,冲击四阶。 谢昭临迅速权衡利弊,她本以为那妖兽最多突破到金丹初期,若是如此,她还能凭借强悍的神识和傀儡自爆将其解决。 但,金丹后期巅峰,就算是手段尽出,也不见得能解决狼妖。 思索片刻,她还是再次联系刘枫:“有个任务交给你。” “主人请吩咐。” “想办法将东南区域有金丹期妖兽守护重宝的消息散播出去,但要做得自然,不能让任何人觉得刻意。” 刘枫听完,心头猛地一震。 他强压下心中的惶恐,恭敬应是,但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要是被盯上,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谢昭临察觉到他的恐惧,冷声道:“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去对付它。把消息散出去,自然有人替我们出手。” 在刘枫的运作下,不出半日功夫,东南区域有金丹妖兽守护重宝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扶桑秘境,各大宗门弟子闻风而动,纷纷朝着这个方向赶来。 最先抵达的果然是合欢宗的队伍。 让谢昭临觉得可笑的是,青溪宗的那些人居然也跟来了,卫青梧依旧站在最前方,脸上还带着掩盖不住的兴奋。 “真是蠢得要死。”谢昭临摇摇头。 明明实力不济,还非要来凑这个热闹,简直不知死活,届时真的打起来,青溪宗就是第一个被推出去挡刀的。 紧接着,玄阳剑宗的队伍也赶到了。 元应期一来就与虞笑棠汇合,两人低声交谈的模样,显然早就通过气。 两个队伍汇合后并没有立即行动,而是谨慎地派出几名擅长隐匿的弟子前去探查。 然而探子回报的消息让虞笑棠和元应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金丹后期巅峰——这个结果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原本以为只是金丹初期妖兽,两个宗门联手尚可应付,但现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他们能够解决的了。 金丹后期巅峰的存在,就算所有到场势力联手都未必能拿下。 不多时,药王谷、明光宗等宗门修士也陆续赶到谷外。 令人意外的是,魔族队伍竟也同时现身,且人数多达百余人——显然他们在获知情报后,为防人族发难,第一时间选择了集结。 双方人马刚一照面,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骂架 只是一会的功夫,人族与魔族修士就已经各自结阵对峙,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杀气。 这半个多月来,双方只要碰面就必然见血,双方不知道死了有多少弟子。 更别说人族和魔族千百年以来结下的深仇大恨,此时更是在这些弟子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魔崽子!还敢来这里送死?”一个玄阳剑宗弟子厉声喝道,手中长剑直指魔族队伍。 魔族那边立即回骂:“人族伪君子!上次让你们跑了,这次定要取你们狗命!” “来啊!看谁先死!” “杀光这些魔修!为我师兄报仇!” “屠尽人族狗!祭我魔族英魂!” 双方弟子纷纷亮出法器,眼看就要爆发混战,几个冲动的弟子已经交上手,剑光魔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虞笑棠见局势失控,急忙飞身来到两方中间,扬声喝道:“都住手!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那妖兽就在谷中,你们是想让它坐收渔翁之利吗?”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喊杀声中。 一个满脸是血的魔族修士甚至朝她啐了一口:“合欢宗的娘们儿!你说停就停?你当自己是谁啊?我们魔族的血仇岂是你说算就能算的?” 另一个玄阳剑宗弟子也怒喝道:“你让开!今日我必取这魔崽子性命,为我家师兄报仇!” 虞笑棠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她身为合欢宗少宗主,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正要发作,却见魔族领头的那个魔修抬手制止了手下。 “够了!”魔族领头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要打也不是现在打!让人族看我们笑话吗?” 与此同时,元应期也厉声喝道:“玄阳剑宗弟子,收剑!莫要让魔族觉得我们占他们便宜!” 其实两人早就暗中交换过眼神。 他们都清楚,若不让门下弟子先发泄一番积压的仇恨,根本不可能真心合作。 这些弟子个个都背负着血海深仇,不让他们先打上一场,出口恶气,待会儿对付妖兽时很可能会因为仇恨而失控。 现在目的达到了——双方都见了血,也都付出了代价。该发泄的愤怒发泄了,该报的仇也报了一部分,是时候谈正事了。 魔族领头环视双方,冷冷道:“要打等解决了那头畜生再打!现在内斗,就是在自寻死路!” 元应期也沉声道:“他说得对。我们的恩怨可以稍后再算,但现在必须暂时合作。” 虞笑棠虽然心中不快,但也明白这个道理。 她强压下怒火,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商量一下对策吧。” 其他几个大宗门也都派出了代表,共同商议具体方案,下面的弟子虽然依旧互相瞪视,手中法器嗡嗡作响,但至少暂时停下了手。 只是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却比之前更加浓重了。 “既然要合作,那就说说怎么打吧。”魔族领头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冰冷,“谁打头阵?谁负责策应?” 这话一出,刚刚缓和的气氛又紧张起来。 “当然你们魔族打头阵!”玄阳剑宗一个弟子立即接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你们肉身强悍,最适合近战!反正你们魔族命硬,死了也不可惜!” “放屁!”魔族领头顿时暴怒,周身魔气翻涌,“凭什么我们打头阵?要我说,剑修攻击力最强,应该让他们玄阳剑宗主攻!” “我们剑修是攻击力强,但防御薄弱啊!” “那我们魔族就该去送死?你们这些伪君子倒是打得好算盘!” “总得有人打头阵吧?难道要让药王谷的丹修去?” 天音谷的弟子忍不住插话道:“要不……抽签决定?” “抽签?”双方异口同声地反对,“凭什么?!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上面动手脚!” 虞笑棠试图打圆场:“诸位冷静,我觉得可以这样安排……” 但她的话再次被淹没在争吵声中,各方代表越吵越激动,甚至隐隐有灵光乍现。 “既然谈不拢,那就各打各的!”御兽宗弟子怒道。 “好啊!看谁先得手!”魔族领头弟子毫不相让。 明光宗和尚双手合十,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讥讽:“阿弥陀佛。诸位道友争执不休,说到底不过是都不愿打头阵罢了。” 这话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说中了心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魔族领头冷哼一声:“秃驴倒是会说风凉话!那你们明光宗怎么不打头阵?” 和尚微微一笑:“小僧倒是想,可惜明光宗功法不擅强攻,怕是会耽误了除妖大事。” “说得好听!”玄阳剑宗弟子嗤笑,“不就是怕死吗?” 御兽宗弟子也嗤笑道:“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就算是不擅长强攻,防御总会吧?我们还能在后面给你们念经助威呢!” 和尚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讪讪地退到一旁,不再开口。 但经过这一出,各方更加不愿意让步了,谁都不想当这个出头鸟,谁都不愿让自己的弟子去送死。 场面再次陷入僵局,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最后还是元应期打破沉默:“这样,我们各出十人组成先锋队,由我亲自带队。如何?” 魔族领头弟子沉吟片刻,回头与其他三个魔族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这才点头:“可以。但我们也有条件——我们也要带队。免得你们暗中使绊子。” 虞笑棠见状,连忙道:“既然如此,那我也……” “虞师妹就不必了。”元应期打断她,“合欢宗擅长阵法,你们负责布阵困敌更合适。”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是不想让合欢宗分一杯羹。 虞笑棠心中不快,但也不好反驳。 于是各方终于达成共识:由玄阳剑宗和魔族各出十人组成先锋队,元应期和魔族领头亲自带队。 其他宗门负责策应和支援。 虽然表面上问题解决了,但每个弟子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等真的打起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谢昭临在远处看得直摇头,话是这么说,等真的打起来,怕是都要互相使绊子。 她将气息隐藏的更深,准备看好戏。 等这些人打得两败俱伤,就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第一百三十章 没本事就别来凑热闹 就在各方勉强达成共识,准备动手之际,谷中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 那声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修为稍弱的弟子直接被震得口鼻出血,踉跄后退。 金丹后期巅峰妖兽的威压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许多弟子脸色发白,连法器都险些握不住。 “结阵!”元应期厉声喝道。 玄阳剑宗弟子立即结起剑阵,十柄长剑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璀璨的光网,勉强抵挡住部分威压。 魔族那边也不甘示弱,十个魔修同时催动魔气,漆黑的魔雾凝聚成一道屏障,将恐怖的威压隔绝在外。 虽然狼狈,但总算勉强顶住了这波威压。 “好可怕的妖兽……”一个药王谷弟子颤声道,“光是威压就如此恐怖,真要动起手来……” “人族果然废物。”魔族领头嘲笑道,“现在打都打起来了,才知道说害怕,你们不会要临阵脱逃吧?” 元应期也沉声道:“闭嘴!准备动手!剑修随我主攻,魔修策应!其他人在外围支援!” 二十名先锋队员同时腾空而起,剑光与魔气交织,直扑山谷深处。 其余弟子各就各位,随时准备支援。 谷中再次传来震天怒吼,这一次更加狂暴,显然,妖兽已经被这些不速之客激怒了。 然而就在弟子们即将触及谷底的刹那,一道毁天灭地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携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扑而来! “玄阳剑阵,御!” 元应期厉声喝道,手中长剑绽放璀璨金芒,十名剑修同时掐诀,腰间玉佩纷纷亮起柔和光晕,形成一道灵力屏障。 “轰——!” 血色光柱狠狠撞在剑阵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剑阵剧烈震颤,但玉佩形成的屏障勉强抵住了第一波冲击。 “魔崽子们,你们还等什么!等死吗?!”元应期咬牙吼道,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魔族领头狞笑一声,祭出一面漆黑骨幡:“用得着你说?万魔幡,起!” 九个魔修同时催动魔器,各式各样的防御魔宝亮起幽光,与剑阵共同抵挡光柱冲击。 一个魔修袖中飞出一面骨盾,瞬间放大数倍,堪堪挡住一道漏网的血色能量,魔影与血光碰撞,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腐蚀声。 就在剑阵与魔障摇摇欲坠之际,其他宗门的支援终于赶到! “合欢宗弟子,助阵!”虞笑棠厉声喝道,弟子们纷纷掐起法诀,灵力在空中交织成网,巧妙地卸去了部分冲击力。 药王谷也没闲着,各种丹药如雨点般洒向战场,弟子们慌忙接住吞下,苍白的脸色稍缓。 明光宗和尚们也难得的没有偷奸耍滑,他们同时诵经结印,金色卍字佛印从天而降,暂时稳住了震荡的防御光幕。 各色法宝的光芒交织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虽然手忙脚乱,但总算勉强抵住了这波攻击。 弟子们虽然脸色都有些微微苍白,更多的是心疼自己损坏的法宝,不过好在这一切还在他们的应对范围之内。 就在众人稍稍喘息的瞬间,谷底那头血瞳妖狼终于现身。 它三只血瞳冰冷地注视着这些蝼蚁,发出低沉而威严的咆哮声,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警告的凶光。 那声音虽然不如先前那般震天动地,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意味。 谢昭临在暗处看得分明。 这狼妖显然是在守护即将成熟的灵植,不愿轻易离开巢穴,方才那惊天动地的攻击,更多的是一种威慑,想要吓退这些不速之客。 然而当狼妖看清来者的修为后,三只血瞳中竟然闪过一丝人性化的轻蔑,它似乎没想到,能挡住它一击的竟然只是一群筑基期的小修士。 “吼!”狼妖随意地甩了甩头,数道血色风刃轻描淡写地射出,但这些随意的攻击,对众人来说却依旧致命! “防御!”元应期嘶声吼道,手中长剑急忙格挡,魔族领头也慌忙祭出魔器。 各宗弟子皆是手忙脚乱,虽然勉强接下了这波攻击,但个个都被震得气血翻涌。 狼妖见状,眼中轻蔑之色更浓。 它甚至懒得起身,就那样慵懒地趴在地上,随意地挥爪射出更多风刃。 这些攻击看似随意,却精准狠辣,专门针对防御薄弱之处,一个合欢宗弟子躲闪不及,衣袖被风刃撕裂,露出里面的护身软甲。 “该死!”那弟子心疼地看着破损的软甲,这可是她花大价钱买的保命法宝! 其他弟子也都叫苦不迭。 虽然没人受重伤,但各种护身法宝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损耗,这样下去,就算能撑住,也要倾家荡产了! 狼妖似乎很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三只血瞳中甚至流露出几分戏谑。 它时不时变换攻击方式,一会儿是风刃,一会儿是音波,逼得众人手忙脚乱。 谢昭临在暗处看得直摇头。 这狼妖显然还没动真格的,就是在戏耍这些修士,等它玩够了,或者灵植成熟了,恐怕就要下杀手了。 就在各大宗门弟子勉强应对之际,后方那些二流宗门的弟子已经乱作一团。 “快躲开!” 一个青溪宗弟子惊恐地大叫,却被另一个仓皇逃窜的明月宗弟子撞个正着,两人同时失去平衡,狼狈地摔作一团。 更可怕的是,一道血色风刃正好朝着他们袭来! 嗤啦! 鲜血飞溅!那两个弟子连同他们身上的防御法器,被风刃直接拦腰截断!内脏和碎肉洒了一地,惨不忍睹。 类似的惨剧在不断上演。 一个小宗门的女修躲闪时踩到了不知谁扔的符箓残片,脚下一滑,正好撞上一道音波攻击,整个人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废物!”魔族领头冷眼看着后面的混乱,嗤笑道,“没本事就别来凑热闹!” 元应期虽然没说话,但眼中也满是冷漠。 在他看来,这些二流宗门弟子死了也是白死,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的用处就是作为消耗狼妖力量的祭品。 各大宗门弟子默契地收缩阵型,将二流宗门弟子完全隔绝在外围。 这下那些弟子更加绝望,完全成了狼妖的活靶子。 惨叫声、求救声、哭喊声响成一片,但大宗门弟子根本无动于衷。 甚至有人故意将狼妖的攻击引向那些二流宗门弟子,用他们的性命来为自己争取喘息之机。 谢昭临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现实——弱者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人宰割。 狼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攻击更加刁钻狠辣,专门针对那些防御薄弱的弟子。 一时间,后方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肉横飞,宛如人间地狱。 就在狼妖专注于屠杀那些二流宗门弟子之际,各大宗门弟子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绝佳时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太不经玩了 “玄阳弟子,天罡剑阵!” 元应期率先发难,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金芒。 弟子们纷纷掐诀,数十把灵剑腾空而起,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巨大的金色剑网,狠狠斩向狼妖! 几乎在同一时刻,魔族领头也祭出血色魔幡。 他身后的魔修同时喷出一口精血,魔幡上涌现出无数魔影,悄无声息地扑向狼妖,疯狂啃噬它的护体妖气。 虞笑棠眼中寒光一闪,手中法诀变幻。 合欢宗弟子们立即会意,绫罗与明光宗的金色佛印同时飞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奇异的金粉光网。 这光网既蕴含佛门克制妖邪之力,又带着合欢宗扰乱心神之能,悄无声息地罩向狼妖。 几乎在同一时间,药王谷弟子们掷出数十枚翠绿丹药。 这些丹药在空中爆开,化作漫天绿色毒雾,与金粉光网完美融合,毒雾不仅腐蚀着狼妖的护体妖气,更与佛光相互加持,威力倍增! 各色攻击倾泻而下,终于让狼妖感受到了威胁。 它猛地张口,想要喷出血色吐息,却发现自己的妖力运转竟然变得滞涩起来。 察觉出是那些弟子的攻击造成的异样,它愤怒地咆哮着,不得不暂时放弃屠杀那些二流弟子,转而应对这些攻击。 “吼!”狼妖三只血瞳同时睁开,毁灭性的血色光束再次凝聚! 但这一次,各大宗门弟子早有准备。 “变阵!”元应期厉声喝道。 “轰——!!!” 血色光束狠狠撞在联合防御上,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各色防御光幕剧烈震颤,弟子们不得不祭出数件护身法器,才总算勉强抵住了这波攻击。 “好机会!”元应期眼中精光暴涨,“继续攻击!不要给它喘息的机会!” 新一轮攻击再次袭来。 这一次,各大宗门弟子配合明显娴熟了许多,各色攻击交织成网,将狼妖完全笼罩。 元应期和魔族领头都注意到了后方的完美配合,心中暗喜,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 剑网与魔影交织,趁着狼妖分心的瞬间,终于撕开了它的一处护体妖气! 狼妖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终于开始认真对待这些它原本看不起的蝼蚁。 而就在这时,谢昭临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一个狼狈趴在地上的身影。 卫青梧。 就在这片混乱的场面中,她从一开始就选择扑倒在地,紧紧贴着地面。 这个看似狼狈的姿势,却在混乱中意外地保全了自己。 卫青梧这回难得急中生智,她迅速伏低身子紧贴地面,这个姿势既减小了受击面积,又能清晰观察战场局势。 当危机来临,趴伏的姿态更便于快速翻滚闪避,还能避免与其他慌不择路的弟子相撞。 这个策略果然奏效。 在无数弟子被螣蛇拦腰斩断的惨状中,她竟真的凭借这看似狼狈的姿势侥幸生还。 如今狼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大宗弟子身上,卫青梧飞速起身准备逃跑。 谢昭临在暗处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她本来打算趁乱解决卫青梧,毕竟在这样惨烈的战斗中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没想到卫青梧居然现在就要跑了? 这怎么行?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袖中螣蛇悄无声息地滑出,飞速游向正在逃跑的卫青梧。 卫青梧正暗自庆幸自己逃出生天,突然脚踝一紧,一股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什么东西?!”她惊恐地低头,只见一条漆黑的蛇尾正紧紧缠绕着她的脚踝。 那蛇鳞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双竖瞳正冷冷地盯着她。 “啊——!”卫青梧吓得魂飞魄散,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催动灵力想要挣脱,但攻击打在蛇尾上竟发出叮当脆响,悉数被弹开。 就在她绝望之际,螣蛇猛地一甩! 卫青梧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被狠狠抛向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摔回她原来躲藏的位置! “砰!” 她重重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个危险的地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卫青梧吓得浑身发抖,完全想不通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诡异的黑蛇,那突如其来的拖拽……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猛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幻觉……一定是幻觉……” 卫青梧喃喃自语,试图说服自己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过度惊吓产生的幻象,“这里已经有了狼妖,怎么可能还有别的妖兽?一定是太害怕了,对,就是这样……” 就在这时,一道血色风刃恰好落在她身旁不到三尺的地方,在地上划出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啊!” 卫青梧吓得连滚带爬地后退,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死亡的威胁如此真实,让她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不能待在这里!一定会死的!”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再次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朝着谷外跑去,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来这里,想着分一杯羹,可现在她能做的也只有逃跑。 跑出去才能活! 谢昭临在暗处看着卫青梧这副惊弓之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她瞥了一眼远处的战况——狼妖虽然被暂时压制,但显然还没有用出全力,这场战斗还能持续一段时间。 “既然还有时间……”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就再多玩一会。” 于是,当卫青梧再次以为自己即将逃出生天时,那条诡异的黑蛇又一次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脚踝。 “不——!”卫青梧发出绝望的尖叫,整个人再次被狠狠抛回原地。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最后卫青梧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她再也不敢逃跑,只能死死趴在尸山血海中,连抬头都不敢,整个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 谢昭临看着卫青梧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颇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太不经玩了,没意思。 她让螣蛇在原地待命,防止卫青梧趁她不注意再次逃跑之后,这才将目光转向激战的中心。 此时,狼妖与各大宗门弟子的战斗已经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第一百三十二章 火上浇油 在各大宗门弟子的攻击下,狼妖身上已经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 金色的妖血不断从伤口渗出,将它银白色的皮毛染成一片狰狞的金红。 虽然这些伤势都不致命,但累积起来已经让狼妖痛苦不堪,更让它愤怒的是,这些它眼中的蝼蚁居然敢如此挑衅它! “吼——!” 狼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三只血瞳中燃烧着滔天怒火,周身妖气疯狂暴涨,就连毛发也倒竖起来。 但它依旧死死守着那株紫云参,不肯离开半步。 即便愤怒到极致,守护灵植的本能依旧让它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就在他们与狼妖僵持不下之际,药王谷领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取出一枚赤红色的丹药,对着身旁弟子使了个眼色。 那弟子会意,悄悄绕到侧翼,趁着狼妖被正面攻击吸引注意的瞬间,猛地将那枚红色丹药射向狼妖! 狼妖敏锐地察觉到危险,一爪拍向那枚丹药,丹药在空中爆开,化作一团诡异的红色雾气。 虽然它及时避开了直接接触,但那红雾却如附骨之疽般弥漫开来,渐渐笼罩了它的周身。 起初狼妖还保持着警惕,但很快,它的三只血瞳开始变得浑浊,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那红色雾气显然是一种极其阴损的药物,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它的神智! 也就在这瞬间,各大宗门弟子默契地急速后撤,显然对这个套路十分熟悉。 只有魔族修士还愣在原地,完全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魔崽子快退!”元应期急声喝道,但已经太迟了。 “嗷——!!!” 狼妖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银白色的皮毛瞬间变得血红!三只血瞳中最后一丝理智彻底消失,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 它的气息疯狂暴涨,甚至隐隐超过了金丹后期的实力,但相应的,也变成了只知道毁灭的凶兽! “吼!!”狂暴的狼妖猛地扑向最近的魔族修士! 魔修根本来不及反应,首当其冲的五个瞬间被撕成碎片,血肉横飞,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剩下的四个魔修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后退:“怎么回事?!这畜生怎么突然这么强了?!” 魔族领头目眦欲裂:“人族!你们阴我们!” 但已经无暇计较这些了。 狂暴的狼妖完全不分敌我,疯狂攻击着视线内的一切活物! 各种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各大宗门弟子虽然早有准备,但也抵挡得十分艰难。 合欢宗的绫罗大阵瞬间被撕开数道口子,明光宗的佛印接连破碎,就连玄阳剑宗的剑网也摇摇欲坠。 “顶住!等它狂暴期过去!”药王谷弟子大喊道,但自己却悄悄又后退了几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最危险的阶段,但也是唯一的机会。 只要撑过狼妖的狂暴期,等它陷入虚弱,就能轻松斩杀。 但前提是……能撑过去! 狼妖的每一次攻击都会让一小批弟子惨叫着倒下。 就连各大宗门的精英弟子,也不得不拼命祭出保命法宝。 就在这混乱到极致的时刻,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迅速换上一套魔族服饰,周身煞气将她直接包裹住。 在这样混乱的场面下,根本没人能分辨出真假。 她飞速潜入战场,随即选中两个正在并肩作战的玄阳剑宗弟子,手中魔刀悄无声息地划过,其中一个弟子瞬间毙命! “奶奶的魔崽子!敢阴你爷爷!”另一个弟子眼珠子瞬间血红,抡起长剑就疯狂乱砍,“魔崽子老子干死你们!” 谢昭临早溜了,迅速扯下魔族衣服。 下一秒混在人堆里,一道灵力嗖地射穿个正在后退的魔族修士心口! “他妈的人族伪君子!背后下黑手!”魔族修士们炸了锅,魔气疯狂乱飙,“杀光这些狗娘养的人族!” 谢昭临立马跟着人群惊慌乱喊:“魔族偷袭了!兄弟们小心啊!” 她还不小心推了个药王谷弟子一把,让他正好撞上狼妖的攻击。 “我日你魔族祖宗——!”那弟子临死前的嚎叫简直火上浇油。 这下彻底乱套了! 各个宗门的弟子红着眼见魔修就砍,魔族修士也彻底疯魔,见人就砸。 原本就脆弱的联盟瞬间稀巴烂! 人族和魔族互相乱砍,还要应付发狂的狼妖! 甚至出现三方大乱斗——人打魔,魔打人,所有人还得躲着狼妖发疯! “元应期!你们玄阳剑宗好卑鄙!”魔族领头双目赤红,手中魔刀直指对方,“先是用药阴我们,现在又背后下黑手!” 元应期冷笑一声:“放屁!明明是你们魔族先动的手!死了几个人就想赖账?” “赖你娘!”魔族领头暴怒,“老子亲眼看见你们的人偷袭!” 虞笑棠急忙劝架:“两位冷静!这……” 话没说完,一道魔气就擦着她脸颊飞过! “合欢宗的娘们少在这装好人!”魔族修士怒吼,“刚才就属你们退得最快!” 药王谷弟子也阴阳怪气起来:“不用药我们怎么可能打得过?那狼妖根本就没想离开紫云参!我们怎么拿?” “去你妈的用药!”魔族领头彻底炸了,“那畜生现在强了数倍!你们药王谷分明是想把我们都害死!” 明光宗和尚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诸位施主……” “秃驴闭嘴!”两边同时吼道,“刚才就属你们佛光晃眼睛!” 元应期咬牙切齿:“少跟他们废话!魔族崽子就是想独吞灵植!” “放你娘的狗屁!”魔族领头魔刀一横,“明明是你们人族想黑吃黑!” 两边领头再也忍不住,直接动起手来,打得比对付狼妖还狠! 谢昭临则悄无声息地继续制造混乱,时而帮人族打魔族,时而帮魔族打人族。 每次出手都精准地让双方仇恨更深。 人族弟子和魔族修士已经彻底杀红眼,见对方的人就砍,狼妖还在疯狂攻击,整个山谷乱成一锅粥。 几个领头更是打得难解难分,哪还顾得上管下面的弟子。 见时机成熟,谢昭临也再次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紫云参摸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混乱光环 谢昭临借着隐身符的掩护,在混乱的战场中穿行。 偶尔有几个不长眼的修士撞过来,也被她悄无声息地解决,尸体随手扔进混战的人群中。 就在她即将接近紫云参时,敏锐地察觉到另一道气息也在快速靠近。 谢昭临的身子一顿,确认自己身上的隐身符没有失效后,这才向对面看去。 当她看清来人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然是虞笑棠。 谢昭临知道自己这个师妹很有能耐,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没在那群人里混战,而是和她一样悄悄摸到了这里。 不过好在现在灵植还差一点点才能完全成熟,虞笑棠也不会蠢到现在就采摘,不然药性流失,竹篮打水一场空。 虞笑棠此时心中也在快速盘算。 虽然她不知道后面到底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但这无疑是一个给她独吞的绝佳机会。 “系统,查询剩余积分。”她在心中默念。 【当前剩余积分:327。】 虞笑棠心痛得几乎滴血。 为了独吞这颗紫云参,她足足花费了五千积分,和系统兑换了一个名为“混乱光环”的一次性特殊道具。 其作用是可以暂时让周围人的理智混乱,放大内心的负面情绪。 这才是那些领头弟子真正打起来的原因——否则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再怎么愤怒也会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不会完全不顾大局地内斗。 虞笑棠强压下心中的肉痛,目光灼灼地望向那株即将成熟的紫云参,五千积分虽然让她元气大伤,但若能独吞这株千年灵植,一切都是值得的。 “系统,扫描紫云参成熟时间。” 【紫云参距离完全成熟还有一炷香时间。建议宿主等待完全成熟后再采摘,否则药效将损失七成。】 虞笑棠眼中闪过一抹算计。 一炷香时间,足够她布置后手了。 她悄悄取出几面阵旗,准备在紫云参周围布下一个隐匿阵法,等成熟瞬间就直接收取。 就在虞笑棠专心布阵的瞬间,一股莫名的寒意突然窜上她的脊背,还不等她反应过来,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就在脑海中炸响: 【警告!检测到致命攻击!】 虞笑棠瞳孔骤缩,本能地侧身闪避。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直接击碎了她腰间的一枚玉佩护身法宝! “什么人?!”虞笑棠又惊又怒,她完全没察觉到附近还有人! 谢昭临见一击未中,并不意外。 她早就料到虞笑棠身为合欢宗少宗主,身上必定有不少保命法宝。 但护身的东西总有用完的时候。 谢昭临毫不犹豫地放出四只兽魂,黑影瞬间扑向虞笑棠,攻势凌厉狠辣,招招致命! 虞笑棠狼狈地躲闪,心中骇然。 对方这分明是想要她的命!若不是有护身法宝,刚才那一击她就已经重伤了! 她急忙催动更多护身法宝,同时试图看清偷袭者的真面目,但谢昭临始终隐藏在隐身符的效果下,根本无从辨认。 “藏头露尾的鼠辈!”虞笑棠怒喝道,手中迅速掐诀,想要破除对方的隐身。 但谢昭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四只兽魂配合默契,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虞笑棠被迫全力防御,根本无暇他顾,身上的护身法宝也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然而令她心惊的是,这些攻击大多落在了空处,明明斩中了它们的身体,却如同劈在空气中一般直接穿透而过,根本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偶尔有几击确实命中了实体,但它们似乎对物理攻击有着极高的抗性,伤口几乎瞬间就愈合如初。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虞笑棠在心中惊怒交加地质问系统,她的攻击对这些诡异的妖兽几乎无效,而对方的攻击却招招致命,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分析目标能量特征需消耗100积分,是否确认?】 虞笑棠气得几乎吐血,但还是咬牙道:“确认!” “目标为兽类阴魂,通常生长于极阴之地,具有虚实转换的特性。建议使用雷法或纯阳法宝应对。” 极阴之地?兽类阴魂? 虞笑棠立刻联想到魔族——只有那些魔修才经常与这种阴邪之物打交道! “你是魔族的人?”虞笑棠厉声喝道,同时迅速后撤试图拉开距离。 但回答她的是更加凌厉的攻击。 四只兽魂和那隐形之人如同附骨之疽,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虞笑棠一咬牙:“系统,破除对方隐身需要多少积分?” 【破解高级隐身符需200积分。】 虞笑棠虽然愤怒系统趁火打劫,但还是不得不支付这笔积分:“兑换!”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战场,谢昭临的身影骤然显现出来! 就在那道无形波动扫过的瞬间,谢昭临立刻察觉到不对,但好在脸上的人皮面具和伪装依旧完好。 谢昭临心中凛然——虞笑棠分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原地,就能悄无声息地破掉她的高级隐身符。 这绝对是那个神秘戏桐的手笔! 不过对方显然只是破了隐身符的效果,她的伪装并没有暴露,谢昭临立刻意识到,这东西或许也有某种限制,不能直接识破所有伪装。 既然如此……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攻势陡然变得更加凌厉。 四只兽魂如同发狂般扑向虞笑棠,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狠辣! 虞笑棠看到显现出来的陌生男修,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她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但对方眼中的杀意却如此真实。 不过既然能看到真人,她也不必再畏手畏脚地只能防御了! “不管你是谁,今日必取你性命!”虞笑棠厉喝一声,手中突然多出一对短刃,短刃上流光溢彩,显然不是凡品。 她身形闪动,短刃带起道道残影,直取谢昭临要害。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近两年不见,虞笑棠明显比之前长进了不知多少,看来那个戏桐确实有些门道。 但她并不慌张,四只兽魂立即回防,与虞笑棠战在一起,兽魂的特性让虞笑棠防不胜防,若不是她的法宝数量众多,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更让她不安的是,对方似乎对她的招式路数很是熟悉,总能提前预判她的动作。 他到底是谁?!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狗急跳墙的虞笑棠 可现实根本容不得虞笑棠多想。 她身上的护身法宝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每一声都让她的心沉下去一分。 她原本以为只要破了对方的隐身,凭借自己筑基中期的修为和众多法宝,定能将其击杀——毕竟会用隐身符偷袭的人,实力能强到哪里去?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陌生男修的实力分明在她之上! 那四只诡异兽魂更是难缠到了极点,虚实转换的特性让她的攻击大多落空,而对方的每一击都直取要害! “这位道友且慢!”虞笑棠急忙后撤,试图缓和局势,“我们何必两败俱伤?这紫云参我们一人一半如何?反正你也是偷偷来拿的,不想被其他人知道吧?” 她强作镇定地继续说道:“我是合欢宗少宗主,杀了我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引火烧身。不如我们合作,平分灵植,我还可以给你其他补偿……” 然而回答她的是更加凌厉的攻势! 四只兽魂如同疯了一般扑来,根本不给她说完整句话的机会! 虞笑棠心中又惊又怒,这人简直油盐不进! 她都已经放下身段提出如此优厚的条件,对方却根本不屑一顾! 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的攻势越发狠辣,似乎铁了心要取她性命。 这完全不合常理——就算是魔族中人,听到合欢宗少宗主的名头,多少都会顾忌几分。 按照修仙界默认的规矩,即便是魔族与人族杀得你死我活,双方都会默契地避开对方的核心继承人——比如各派少宗主、嫡传弟子等。 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潜规则,为的就是避免引发全面战争。 毕竟杀死一个普通弟子和杀死一个宗门继承人,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可能只是局部冲突,后者却可能引发宗门之间的生死大战。 就连最残暴的魔族,也会遵守这个底线,毕竟谁都不想真的引发两族全面战争,那对谁都没有好处。 可眼前这个魔族修士却完全不顾这个规矩,招招都要取她性命!这简直疯了! “你……你难道不怕引发两族大战吗?”虞笑棠一边艰难抵挡,一边试图用最后的筹码震慑对方,“杀了我,合欢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就算是魔族也保不住你!” 然而对方的攻势丝毫未减,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甚至闪过一丝讥讽。 虞笑棠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人根本不在乎什么两族大战,也不在乎什么宗门报复!他就是铁了心要杀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虞笑棠狼狈地躲过一道致命攻击,“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谢昭临依旧沉默不语,只是手中的攻势越发凌厉。 她心中冷笑,误会?从你害我性命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只有你死我活的关系! 虞笑棠见对方根本不理睬,心中终于升起一股对死亡的恐惧。 她若是真的死在这里,可就什么都没了! 就算是宗门为自己报仇又能如何? 一个死人,又能获得什么?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虞笑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既然对方铁了心要杀她,那她也不必再顾忌什么了! 她猛地飞速后撤,同时挥手撤去了自己最初布下的隔音结界——这才是他们打了这么久都没被外面察觉的原因。 然而就在她准备冲出战场求援时,却砰的一声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虞笑棠瞳孔猛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波动的结界光幕。 这……这是对方设下的结界!什么时候的事?她竟然毫无察觉! 就在她震惊的瞬间,谢昭临的攻击再次袭来,一道凌厉的攻击直接击碎了她又一件护身法宝! 虞笑棠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恨意。 既然对方不想让她好过,那谁都别想得到紫云参! 她猛地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精血,快速掐诀,精血化作一道血芒,瞬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暂时击退了谢昭临和四只兽魂! 趁着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虞笑棠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赤红色的珠子——这是她珍藏的一次性爆炸法器烈火珠,虽然不算珍贵,但摧毁紫云参完全足够! “去死吧!” 虞笑棠厉喝一声,狠狠将烈火珠掷向紫云参! 同时她撕开一张珍贵的遁符,身形瞬间模糊,直接远遁数百里之外!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山谷都在剧烈震动,烟尘弥漫中,紫云参所在的位置被炸出一个深坑。 然而当烟尘渐渐散去,那本该被炸毁的紫云参依旧完好无损地生长在原地,只是周围多了数只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石煞蛛傀儡。 这些傀儡组成了一道肉墙,死死挡住了爆炸的威力。 谢昭临冷冷地看着虞笑棠逃离的方向,并没有追击,她早就料到虞笑棠会狗急跳墙,所以提前布置了石煞蛛傀儡守护紫云参。 实际上,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杀死虞笑棠。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有那个神秘的戏桐在,虞笑棠必定有保命底牌。 更重要的是,花绮罗一定在虞笑棠身上留下了后手——比如化神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当年她作为少宗主时,身上就有这样的保命手段。 如果真的逼急了虞笑棠,对方拼着同归于尽发动化神一击,届时虞笑棠她不清楚会不会死,但自己是一定会交代在这里。 她如今可没有第二次使用分魂寄命术的机会了。 更何况,她还需要虞笑棠当这个替罪羊。 等外面那些人发现紫云参不见了,第一个怀疑的肯定是提前逃离的虞笑棠。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师妹,你就好好背这个黑锅吧。 她转身看向那株即将成熟的紫云参,眼中闪过一丝炙热。 至于虞笑棠……就让她再多活一段时间。 等自己实力足够强大,能够对抗那个神秘戏桐和化神修士一击的力量时,再慢慢收拾她。 正当她小心翼翼采出紫云参时,远处的打斗声竟急速逼近。 显然,方才的爆炸声已然惊动了正在混战的各方势力! 第一百三十五章 完美替罪羊 “快!在那边!” “刚才的爆炸声是从这里传来的!” “有人想独吞灵植!” 杂乱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和法器破空之声。 谢昭临眉头紧蹙,没想到这些人来得如此之快。 就在众人即将冲到结界前的刹那,谢昭临飞速将石煞蛛傀儡的碎片收入储物袋,同时迅速换上一套合欢宗弟子的服饰——这是她方才特意从一个死去的合欢宗弟子身上摸来的。 做完这一切她又披上一个黑袍,这才隐匿气息藏在一块巨石后,同时悄然撤去了结界。 “砰!” 结界突然消失,正全力冲击的几位领头一时收势不及,踉跄着冲了进来。 元应期、魔族领头、药王谷弟子等五六个核心人物率先闯入,其余弟子大多还在外面疲于应对发狂的狼妖。 此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未消的怒气和戒备——方才在外面莫名其妙的厮杀让所有人都憋着一肚子火。 “刚才的结界是怎么回事?”元应期率先发难,剑尖直指魔族领头,“是不是你们魔族搞的鬼?” 魔族领头立即反唇相讥:“放屁!分明是你们人族搞的阴谋!刚才在外面就是你们先动的手!” “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魔族先偷袭!” “你们这些伪君子倒打一耙!” 两方人马立刻剑拔弩张起来,方才在外面结下的仇怨此刻彻底爆发,要不是顾忌着眼前的局势,恐怕立刻就要再次动手。 就在这争吵声中,突然有人惊呼:“灵植不见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当看到那个被炸出的深坑和空荡荡的坑底时,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怎么回事?!”元应期第一个冲到坑边,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就在众人争吵之际,一道黑色身影突然从林间一闪而过,速度极快! “什么人?!”元应期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即追去。 魔族领头也紧随其后:“站住!” 那黑袍人身法诡异,在林中穿梭的速度极快,难以捕捉。 各色攻击如雨点般倾泻而下,但黑袍人只是单纯地用灵力构筑防御,身形丝毫不停,将所有攻击都巧妙避开或挡下。 “围住他!”元应期厉声喝道,手中长剑爆发出璀璨剑芒,数道剑气封锁了黑袍人的去路。 其他修士也纷纷出手,各种法术和法器交织成天罗地网,黑袍人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不得不分出更多精力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元应期眼中寒光一闪,抓住机会猛地突进,手中长剑带着致命杀意直刺黑袍人心口! 这一剑来得太快太狠,黑袍人下意识地掐诀抵挡——一道灵力屏障骤然显现,带着合欢宗特有的功法气息! 虽然只是瞬间的交手,但元应期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独特的灵力波动! “合欢宗!”元应期厉声喝道。 黑袍人似乎意识到自己暴露,立即撕开一张遁符,身形瞬间模糊,消失在原地。 但在消失前的刹那,元应期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黑袍下闪过的一抹粉色衣角! 就在这时,药王谷弟子在坑边发现了什么:“这里有几块法器碎片!” 元应期快步上前,捡起碎片仔细查看,脸色顿时铁青:“这是虞笑棠的护身法器碎片!我绝不会认错!” 魔族领头却冷笑一声:“好一个人族自导自演的大戏!先是结界,又是黑袍人,现在又恰好找到法器碎片?当我们魔族都是傻子吗?” “你!”元应期气得脸色发青,“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证据?”魔族领头嗤笑,“谁知道是不是你们故意留下的?说不定那黑袍人根本就是你们的人假扮的!” 两方再次吵作一团,根本达不成共识。 最终,元应期怒道:“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各凭本事追!看谁先找到那个贱人!” 说罢带着人族修士朝一个方向追去。 魔族领头也不甘示弱,带着魔修朝另一个方向追去。 待所有人都离开后,谢昭临才缓缓现出身形,她根本没有移动位置,一直就藏在原地。 方才那所谓的遁符,不过是她精心设计的障眼法——既然虞笑棠是用遁符逃跑的,她自然也要伪装成同样的方式。 实际上,她只是再次催动了一张高阶隐身符,以她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隐藏起来的气息根本无人能察觉。 谢昭临对自己的演技颇为满意。 再如何伪装,在生死关头下意识使用最熟悉的功法,这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谁能想到不是合欢宗的人也能施展合欢宗功法呢?她前世作为少宗主,对合欢宗的功法了如指掌。 再加之这一年的时间里,她一直在修炼玄天玉清经,更不会露出破绽,就算是花绮罗本人亲临也不会察觉到任何异常,更别说其他宗门的弟子了。 不过她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转身返回山谷。 那里狼妖还在疯狂肆虐,谢昭临估算了一下,大概还有一个时辰的狂暴期。 之前那些弟子不敢撤离,是因为领头的没有下令。 毕竟妖兽狂暴的时间谁也无法准确预测,万一刚撤走狼妖就进入虚弱期,他们就错失了分一杯羹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苦撑。 至于那些小宗门的弟子,早就逃之夭夭了。 而现在情况不同了。 紫云参被“虞笑棠”带走,各大宗门自然优先去追人,只留下一两个弟子在山谷外围监视,等狼妖狂暴期结束再通知他们。 谢昭临悄无声息地回到山谷附近,心念一动,螣蛇很快将躲藏在不远处的卫青梧拎了过来。 先前夺药时,卫青梧曾试图逃跑,被螣蛇狠狠教训后彻底老实。 此刻被蛇尾拖行,她吓得魂飞魄散,螣蛇为防止她出声引来注意,直接用煞气封住了她的嘴。 直到被摔在谢昭临面前,煞气才骤然解除。 “不要吃我!不要吃我!”卫青梧疯狂尖叫着蜷缩成团,浑身抖如筛糠。 就在这时,她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轻笑。 那笑声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却莫名有些熟悉…… 卫青梧颤抖着抬头,当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 “谢昭临?!怎么是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麻烦卫师姐帮我试探一下了 谢昭临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卫青梧,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怎么?很意外吗?” 卫青梧瘫软在地,浑身剧烈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应该已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就在这时,那条恐怖的螣蛇缓缓游到谢昭临手腕上,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手指。 一瞬间,所有的片段在卫青梧脑海中串联起来——那条突然出现的黑蛇,无论如何也跑不出的山谷,还有方才被蛇尾拖行的恐怖经历…… “是你!都是你搞的鬼!”卫青梧猛地反应过来,眼中瞬间充满愤怒和怨恨,“你这个贱人!竟然装神弄鬼吓唬我!我要告诉叔叔,让他……” “啪!” 谢昭临直接一脚踹在卫青梧脸上,将她狠狠踩在地上:“吵死了。” 卫青梧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踹懵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难以置信地瞪着谢昭临:“你……你敢踹我?我叔叔可是丹峰峰主!你这么对我!等回宗他一定会狠狠责罚你!” 谢昭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卫青梧,你是修炼修的把你脑子也修没了吗” 她俯下身,冰冷的目光直视卫青梧充满恐惧的双眼:“现在是你落在我手里,我要杀你易如反掌。你居然还在用卫长老威胁我?需不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刚才被螣蛇拖行时是什么感觉?” 卫青梧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是啊,现在是她落在谢昭临手里,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但她仍然无法接受现实。 “你……你不敢杀我的……”她声音颤抖,却还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杀了我,叔叔一定会追查到底的,你还是我们青溪宗弟子,你一个筑基,你逃不掉的……” 谢昭临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于这种听不懂话的人,只有一个处理方法。 她轻轻抬起手,螣蛇立刻会意,猛地窜到卫青梧面前,冰冷的蛇瞳死死盯着她,毒牙若隐若现。 “卫师姐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谢昭临的声音轻柔却冰冷,“这里可是秘境,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了。” 话落,螣蛇配合地吐出信子,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卫青梧吓得浑身僵硬,终于彻底认清现实——谢昭临是真的敢杀她! “不……不要!“卫青梧彻底崩溃了,涕泪横流地求饶,“师妹饶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可谢昭临对她的求饶毫无反应,她心中愈发恐慌,大脑飞速运转,拼命思索着有什么能引起谢昭临兴趣的东西。 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声道:“等等!别杀我!我,我知道合欢宗的秘密!” 谢昭临闻言挑了挑眉,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合欢宗的秘密?就凭你?” 她语气中的轻蔑让卫青梧急了:“是真的!我亲眼所见!虞笑棠她……她经常自言自语,就像在和什么人对话一样!” 见谢昭临依旧不为所动,卫青梧更加急切:“还有刚才混战时,我亲眼看到她用某种诡异的手段,让所有领头突然失去理智互相攻击!那绝对不是合欢宗的功法!” “我怀疑,她身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若是能抓住这个把柄,说不定就能要挟她让你也进入合欢宗!”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她确实没想到,在那种混乱的厮杀场面,以及在被螣蛇拖行折磨的惊恐状态下,卫青梧居然还能分心观察虞笑棠的一举一动。 而她提供的这些细节,确实与她之前的猜测吻合,那个神秘的戏桐,看来比想象中还要诡异。 不过哪怕知道了这些,也依旧对现在的她毫无帮助。 卫青梧见她没有反应,咬牙道:“我可以帮你继续观察!只要让我活着,我一定能找到更多证据!” 谢昭临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中带着几分玩味:“既然卫师姐这么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她话音未落,一道白影骤然闪现! 雪枭不知从何处飞来,利爪猛地抓住卫青梧的肩膀,带着她直冲山谷中的狼妖而去! “不——!”卫青梧惊恐地尖叫,整个人被带得腾空而起。她拼命挣扎,但雪枭的爪子如同铁钳般牢固。 在呼啸的风声中,她看到谢昭临站在远处,唇角带着冰冷的笑意,轻轻做了个口型。 那散在风中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卫青梧耳中:“那就帮我试探一下狼妖还有多久才能结束狂暴期吧。” 还没等卫青梧反应过来,雪枭已经飞到狼妖上空,猛地松开利爪! “啊——!!!”卫青梧惨叫着坠落,正好落在狂暴的狼妖面前。 狼妖猩红的瞳孔瞬间锁定这个突然出现的猎物,巨大的利爪一挥—— “嗤啦!” 鲜血飞溅!卫青梧被拦腰斩成两截,内脏和碎肉洒了一地。 她上半身还在艰难地爬行,眼中满是惊恐和绝望,最终在剧痛中彻底失去生机。 远处的谢昭临轻轻捂住口鼻,语气带着几分虚假的怜悯:“啊,不好意思啊,卫师姐。看来狼妖的狂暴期还没结束呢。” 卫青梧已完成了她最后的使命——用性命试探出了狼妖的真实实力。 至于虞笑棠……倒是意外提供了些有用情报,或许日后能借此做些文章。 最后瞥了一眼那具残破的尸体,谢昭临转身望向山谷外围。 那里还有几个负责监视的弟子仍在徘徊,显然是各大宗门留下的眼线,正密切观察着狼妖的动向。 “真是麻烦……”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她可不想在对付狼妖的关键时刻,被这些眼线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此刻,远在数百里外的一处隐蔽山洞中,虞笑棠正在打坐调息,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的逃亡消耗巨大。 就在她专心调息之际,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尖锐的警报声。 第一百三十七章 爆跌的好感度 【警告!检测到重要人物元应期好感度下降1点!】 【当前好感度:26】 【警告!好感度持续下降中。】 【当前好感度:18】 虞笑棠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怎么回事?!元应期的好感度怎么会……” 就在她惊恐的目光中,系统提示仍在持续: 【当前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3】 【警告!好感度即将跌破临界值!】 “不……不要!停下!”虞笑棠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在她以为好感度要归零的瞬间,下降趋势戛然而止。 【当前好感度:1】 【临界友善。】 虞笑棠瘫软在地,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她颤抖着查看系统面板,当看到那个刺眼的1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一点?”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只剩下一点好感度?” 这个数值正好卡在友善与敌意的临界点上,再低一点就会彻底变成敌意状态!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低声咒骂:“元应期这个蠢货!我辛辛苦苦刷了这么久的好感度,一夜之间全没了!” 这仅剩的1点好感度,恐怕还是看在同为大宗门弟子的份上,勉强维持的最后一丝情面。 “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虞笑棠焦急地问道,“元应期的好感度为什么会突然暴跌?” 【系统无法确定具体原因。建议宿主自行反思近期行为。】 【警告:若好感度跌破0点进入负值,将扣除2000积分作为惩罚。】 虞笑棠气得牙痒痒。 这破系统关键时刻总是装傻,还要反过来嘲讽她! 但她很快冷静下来。现在发脾气毫无意义,必须尽快找出原因。 能让元应期好感度暴跌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宗门利益、修炼资源、或者他自身的安危。 “难道是刚才用混乱光环被发现了?”虞笑棠皱眉思索,但随即否定,“不对,那东西无迹可寻,他不可能找到证据。” 突然,她脸色一变:“难道是……紫云参?” “愚蠢的男人!”她忍不住低声咒骂,“我明明是为了阻止那个魔族之人才不得已炸参的!他居然因为得不到灵植就迁怒于我!” 她想起刚才与黑衣人的战斗,那些被打碎的护身法宝碎片散落一地,根本来不及清理,元应期肯定是通过这些碎片认出了她去过那里,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若是没有那个魔族人,她早就拿到紫云参了,甚至根本不会牵扯到她身上,哪像现在,赔了一堆东西之后还惹了一身骚。 “不过这样也好……”虞笑棠飞速思考起来,“至少说明元应期还不知道那个神秘人的存在。只要我解释清楚是为了阻止魔族,应该还有转圜余地……” 她迅速取出传讯玉简,刚要联系元应期解释,玉简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虞笑棠皱眉点开,发现是另一支没有进入山谷的合欢宗小队发来的紧急传讯: 【少宗主!大事不好!】 【山谷内的弟子全被其他宗门控制起来了!禁止向外传讯!】 【元应期亲自下令,说您盗取紫云参后潜逃,现在所有宗门都在搜捕您!】 虞笑棠的手开始发抖,她快速翻看后续消息: 【魔族也在找您,说要讨回紫云参!】 【请您务必藏好,不要被发现,我们这些弟子如今也在被追捕!】 虞笑棠气得浑身发抖,玉简差点被她捏碎:“我偷个屁啊!我明明什么都没拿!他们凭什么认定是我拿了紫云参!” 她强压怒火,迅速联系那支小队: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都认定是我偷的? 好在那些弟子似乎还没被发现,很快就回复了: 【少宗主!元应期和其他几个宗门的领头都说亲眼看到一个黑袍人用了我们合欢宗的功法!】 【最后那人撕开一张遁符逃跑了,但在逃跑前露出了合欢宗服饰的衣角!】 【元应期说那绝对是合欢宗的独门功法,外人根本模仿不来!】 虞笑棠心头猛地一惊,手中的玉简差点掉落在地。 “黑袍人?合欢宗功法?”她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苍白,“难道是那个魔族……但不可能啊?“ 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神秘人操控的兽魂阴邪无比,分明是魔道手段,怎么可能会使用合欢宗的独门功法?就算是伪装,也不会如此天衣无缝。 “不对……这绝对不对……”虞笑棠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魔族之人怎么可能学会合欢宗的功法?这根本说不通!” 至于怀疑元应期他们是不是污蔑? 虞笑棠直接将这个猜测否决,毕竟如果当真要污蔑,为何偏偏选择了和他有合作的自己? 况且系统好感度做不了假,若不是元应期当真看清了功法,根本不可能会有如此剧烈的波动! 想到这里,虞笑棠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对方当真是魔族吗? 对于黑袍人的猜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对方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自己的身份。 更何况……操控兽魂就一定会是魔族吗? 这个念头让她如坠冰窟。 如果那个神秘人不是魔族,那会是谁?为什么会既会操控兽魂,又会合欢宗功法? 而且对方既然能伪装成她的样子盗取紫云参,说明对方对她的行为模式十分了解。 虞笑棠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她感觉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中,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可如今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没有任何意义,必须保持清醒的头脑。 至于黑袍人的身份,根本不是应该现在纠结的问题,当务之急是保住性命。 她很清楚现在的处境,所有人都认定她偷了紫云参,只要她现身就一定会被追捕,解释毫无意义,对方只会认为她在狡辩——毕竟无论是谁拿了那东西,都会矢口否认。 更糟糕的是,她的护身法宝已经所剩无几。 刚才与黑袍人的战斗消耗了太多保命手段,现在若是再遇到围攻,恐怕凶多吉少。 如今距离秘境关闭还有十多天,必须找个安全的地方从长计议。 虞笑棠迅速收拾好东西,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又取出一张珍贵的隐身符贴在身上,小心翼翼地走出山洞。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又一口黑锅 另一边的山谷。 谢昭临冷冷地扫视着四周,此时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都是她刚才清理的各大宗门眼线。 她手法干净利落——对人族弟子用煞气击杀,对魔族弟子用灵气灭口。 这样留下的痕迹正好能让两方互相猜疑,继续狗咬狗。 谢昭临抬手再次布下几重隔音结界,她可不想在一会对付狼妖时发出的动静引来其他人。 做完这一切,她又耐心地等待了半个时辰,山谷中的狼妖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但她并没有贸然上前。 心念一动,一只石煞蛛傀儡悄无声息地爬向狼妖。 就在傀儡接近狼妖十丈范围内时—— “吼!” 原本看似虚弱的狼妖突然暴起,利爪一挥,傀儡瞬间被撕成碎片! 谢昭临挑了挑眉,和她想的一样,狼妖果然是在装虚弱。 这畜生倒是聪明,知道假装力竭引敌人上钩,幸好她没有贸然行动。 不过她有的是耐心。 又是一个时辰。 这一次,狼妖的气息真正衰弱下来,实力已经跌落到金丹初期左右。 “可惜没有掉到筑基期……”谢昭临有些遗憾,但也知道这大概已经狂暴后掉落的极限了。 不过对如今的她来说,对付一个受伤的金丹初期,还不算是太过困难。 她不再犹豫,直接掠向山谷中心。 狼妖察觉有人靠近,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重伤之下动作迟缓了许多,它三只血瞳死死盯着谢昭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谢昭临根本不给狼妖喘息的机会,直接甩出三颗赤红色的爆炎珠! “轰轰轰!” 三声巨响震耳欲聋,爆炎珠在狼妖身上炸开,火焰瞬间吞噬了它的身躯! 几乎同时,谢昭临手中法诀飞快变幻,五只兽魂也飞速扑向狼妖。 “吼——!” 狼妖发出震天怒吼,金丹期的威压骤然爆发!试图以此直接震慑这筑基期的蝼蚁。 不过谢昭临早有准备,她的神识直接让她抵抗住了这股威压,但五只兽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身形一滞! 就在这瞬间,狼妖猛地张口,数道凌厉的风刃呼啸而出! “嗤嗤嗤!” 风刃精准地斩向五只兽魂! 虽然兽魂极力闪躲,但还是被几道风刃击中,身形顿时变得虚幻了几分! 谢昭临眉头微皱。 果然,金丹期妖兽就算重伤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兽魂虽然能虚实转换,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还是会被伤到。 不过她并不慌张,兽魂的自愈能力极强,这点伤势很快就能恢复。 就在兽魂纠缠狼妖之时,谢昭临找准机会,双手同时掐诀,煞气与灵力瞬间交织在一起,直直轰向狼妖。 狼妖吃痛之下,看着自己的伤口却是一愣,在它的认知中,修士要么修炼灵力,要么修炼煞气,绝不可能同时驾驭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 就在它愣神的一刹那,谢昭临动了!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匕首,借助紫电貂的瞬移能力,直接来到了狼妖近前! “嗤!” 匕首精准地刺入狼妖中间的那只血瞳! “嗷——!!!” 狼妖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疯狂地挣扎起来! 那匕首上附带的煞气与灵力所造成的爆炸性伤害,使得血瞳瞬间爆裂,金色的妖血喷涌而出! 剧烈的疼痛让狼妖再次发狂! 它不顾一切地挥舞利爪,疯狂地攻击四周! 但谢昭临早在一击得手之后迅速后退,飞速闪避着狼妖疯狂的攻击。 她很清楚这种狂暴状态不会持续太久,狼妖很快便会恢复清醒,必须速战速决,可她要的,正是这转瞬即逝的混乱! 一股神识猛地刺向狼妖识海! 先前她始终不敢动用神识攻击,正是忌惮清醒状态下可能遭遇的反噬,但此刻狼妖神智混乱,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嗷——!!!” 狼妖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 神识攻击让它本就混沌的识海彻底混乱! 它的攻击变得支离破碎,甚至连基本的防御都难以维持,动作完全失去了连贯性! 这正是谢昭临等待的机会! 她毫不犹豫地甩出十多只石煞蛛傀儡,尖锐的爪子死死地扒在它身上,任凭狼妖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爆!”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十多只傀儡同时自爆,恐怖的冲击波瞬间将狼妖吞没! 金色的妖血四处飞溅,狼妖庞大的身躯被炸得千疮百孔,它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轰然倒地! 谢昭临站在远处,冷冷地看着狼妖轰然倒地的身躯,眼中没有丝毫松懈,金丹期妖兽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哪怕看似死亡也可能有反扑之力。 她心念一动,神识再次刺入狼妖的识海,将其彻底搅碎,确保没有任何残存的意识可能反扑。 几乎同时,三只石煞蛛傀儡悄无声息地爬向狼妖的尸体。 它们顺着被炸开的伤口,灵活地钻入狼妖的头颅,开始从内部破坏脑组织。 直到确认狼妖彻底死透,谢昭临这才缓步上前,将狼妖的尸体直接收入储物戒中,五只兽魂也飞速四散开来,开始快速收集那些死去的宗门弟子身上的储物袋。 不过片刻功夫,七十多个储物袋便整整齐齐地堆放在谢昭临面前。 “收获不错。”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些宗门弟子个个身家丰厚,储物袋里想必有不少好东西。 她挥手将储物袋全部收入囊中,随即开始仔细清理现场,石煞蛛傀儡的碎片被一一拾起,不留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运转玄天玉清经,刻意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功法气息。 这口黑锅,就让合欢宗继续背吧。 确保所有痕迹都处理妥当后,谢昭临这才转身离去,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毕竟距离秘境结束还有十多天的时间,可不能浪费了。 而此刻的虞笑棠,还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个莫名其妙的黑锅,她还在寻找适合躲藏的地方,为接下来如何活下去而焦头烂额。 第一百三十九章 故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谢昭临不断地在秘境中穿梭。 她所到之处,几乎寸草不生——但凡遇到落单的修士,无论人族魔族,她都毫不留情地出手抢夺。 每次行动前,她都会换上从合欢宗弟子的服饰,刻意运转合欢宗功法。 一时间,秘境中关于合欢宗弟子疯狂洗劫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昨天又有个玄阳剑宗的师弟被合欢宗的人抢了!” “何止!连魔族那边都遭殃了,有个魔修小队全军覆没,死状凄惨!” “这些合欢宗的疯子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真要跟所有宗门为敌吗?” 各大宗门对合欢宗的搜捕力度越来越大。 真正的合欢宗弟子们苦不堪言,不得不东躲西藏,生怕被当成那个疯狂洗劫的同门。 谢昭临通过刘枫得知这些消息时,只是淡淡一笑。 刘枫当时还算机灵,混战一开始就带着一部分青溪宗弟子躲得远远的,这些天他暗中帮谢昭临打探消息,汇报各宗动向。 “现在各宗都在疯狂搜寻虞笑棠的下落。”刘枫通过契约传讯,“都认为是她故意为之。” 谢昭临满意地勾起唇角。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让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和魔族继续狗咬狗,她好趁机搜刮更多资源。 这天,她正在一片密林中赶路,突然察觉到前方有动静。 一个穿着已经有些破烂的修士正狼狈地朝她这个方向逃窜,身后跟着几个气势汹汹的追兵。 谢昭临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发现逃窜的修士身上有微弱的合欢宗功法气息,显然是在刻意隐藏身份。 但她并不打算插手,正准备避开,却没想到那个修士像是认准了她似的,直直朝她冲来。 谢昭临眉头微皱,迅速变换了几个方向想要避开。 但无论她往哪个方向移动,那个被追的修士都像是认准了她似的,死死咬住她的路线不放,甚至不惜硬抗身后追兵的攻击也要朝她这边冲来。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最讨厌这种强行拖人下水的行为。 正当她准备直接出手解决这个麻烦时—— “明月前辈!救我!”那修士突然大喊道。 谢昭临的身形微微一顿,这个熟悉的称呼还是让她停下了脚步,任由那个修士踉跄地冲到她身后。 那几个追兵见状,立刻将两人团团围住。 追来的几个修士看到谢昭临,二话不说就拔剑相向:“他们肯定是一伙的!一起拿下!” 谢昭临眼神一冷,懒得解释,直接出手,灵力瞬间缠绕上对方的脖颈。 只听几声脆响,几人便软软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她面无表情地收起几人的储物袋,这才转身看向那个躲在她身后的修士:“跟我来。” 两人很快找到一处隐蔽的山洞。 谢昭临布下隔音结界后,这才冷冷道:“现在可以说了。” 那修士颤抖着手取下脸上的面巾,露出一张苍白而熟悉的脸庞:“明月前辈……果然是你。” 谢昭临打量着眼前的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周芷兰分别已近两年光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重逢。 周芷兰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方才真是吓死我了,本来以为这次要栽在这里了,但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就想着赌一把……没想到真的是前辈。” 谢昭临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周芷兰。 两年不见,这丫头竟已修炼到练气八层,看来确实没少下功夫。 更让她意外的是,周芷兰居然能进入这个秘境。 要知道,扶桑秘境名额珍贵,哪怕是内门弟子也需要争抢一番才能获得,看来这丫头在合欢宗混得相当不错。 周芷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轻声道:“都是托前辈的福。那株九幽冰莲帮了大忙,让我在徐长老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谢昭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就算有九幽冰莲相助,能以五灵根的资质在短短两年内修炼到练气八层,还能拿到秘境名额…… 不过她也不打算在这方面多问,毕竟这一回救下周芷兰也并非本意,她好奇的是另外一点。 “以你在周家时的手段……”谢昭临饶有兴趣地看着周芷兰,“我可不信你会毫无准备就落到这般田地。” 周芷兰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前辈有所不知,自从虞笑棠的事情传开后,我们这些合欢宗弟子就成了众矢之的。”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语气平静地继续道:“我们一行五人,原本各有分工。我负责布置陷阱和退路,还在沿途撒下了迷踪粉,按理说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全身而退。” “但这两日……”周芷兰轻叹一声,“各大宗门突然加大了追捕力度,还开出了高额灵石悬赏。现在只要露出一点合欢宗功法的苗头,就会立刻被围剿。” “今日我们遇到一队药王谷弟子,他们似乎带了某种特殊的探测法器,一眼就识破了我们的伪装,我们被迫分散逃命。”她语气低沉,“我自己虽然极力隐藏,但功法运转时难免会泄露出合欢宗的气息……” 谢昭临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丝弧度。 看来她这两天的辛勤劳作效果显着,各大宗门对合欢宗的追捕力度远超预期。 “若是方才我没在这里,你打算如何脱身?” 周芷兰无奈地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和一张符箓:“我准备了引兽粉和一张遁符。若是实在逃不掉,就撒引兽粉制造混乱,再用遁符脱身。” 谢昭临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这倒是符合周芷兰的风格,总是留着一手后路。 不过更让她在意的是另一个细节——周芷兰方才提到虞笑棠时,用的是虞笑棠而非少宗主或虞师姐。 这微妙的称呼变化,倒是很有意思。 这声直呼其名的虞笑棠,究竟是周芷兰本就对这位少宗主心存芥蒂,还是因为此刻面对自己,特意表现出与她站在同一阵线的姿态? 以她对周芷兰的了解,这丫头向来心思缜密,绝不会做无意义的事。 这看似随意的称呼变化,恐怕别有深意。 第一百四十章 秘密自当永埋地底 谢昭临淡淡地扫了周芷兰一眼,对她这点小心思并不在意。 对她来说,只要周芷兰有用,这些试探和算计都无伤大雅,毕竟在这修仙界,谁还没点自保的手段?这种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她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在这个称呼上多做纠缠。 两年未见,谁知道如今的周芷兰变成了什么样?能出手相救,已经是看在往日那点微薄情分上了。 但她可没兴趣按照周芷兰的剧本往下走,想寻求她的庇护?那就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价值来。 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还不想让周芷兰知道太多东西。 “既然你没事了,那就此别过。”谢昭临作势就要转身离开,语气淡漠。 周芷兰见状,急忙上前一步:“前辈留步!” 她眼中带着几分惆怅:“前辈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半点情面都不讲呢。” 谢昭临闻言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指望我当你的庇护伞?” 周芷兰叹了口气,不再绕弯子:“晚辈不敢。只是……如今这局面,想必有前辈的手笔吧?” 谢昭临没有回话,只是重新回到了山洞之中盘膝而坐。 周芷兰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同时庆幸自己的这一步走对了,冒险回到那个狼妖山谷的选择也做对了。 脸上也重新绽放出笑意,她继续说道:“虽然不知前辈如今是什么身份,但晚辈猜测……前辈应该需要我这个合欢宗弟子的身份吧?” 谢昭临挑眉:“继续说。” 周芷兰深吸一口气,语气更为认真:“能入秘境的皆是宗门弟子,可前辈未着弟子服,且独来独往,想必是不愿他人碍事。” 她稍作停顿,眼中闪过狡黠光芒:“但如此行踪未免可疑。尤其……按狼妖山谷的惨状,前辈同门理应也有伤亡。这般情形下独善其身的前辈,实在惹眼。” 谢昭临微微颔首,显然认同了她的推断。 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是打算在离开秘境前,将其他青溪宗弟子都处理掉,刘枫虽然有用,但知道太多秘密的人终究是个隐患。 而其他弟子都清楚她未曾同行,加之卫青梧已死——若让这些人活着离开,很可能将罪责全推到她身上。 将同门尽数铲除虽会让她成为唯一生还者,却是最干净利落的解法。 死无对证,无人能追究她的责任。 另一个方案是全员种下奴隶契约,但这也会在一定程度上消耗神识,她不愿为这些无用之人浪费精力。 周芷兰见谢昭临点头,这才继续说道:“但有了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证明前辈一直与我同行,这样就能轻易甩脱嫌疑。我们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是结伴而行,共同应对危险。” 谢昭临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那和你一起行动的那些合欢宗弟子呢?” 周芷兰唇角微扬,语气轻快:“若他们还活着,芷兰自然会因此头疼,不过……”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既然他们未能从药王谷弟子手中脱身,这秘密自当永埋地底。” 谢昭临指尖微微一顿。 她自然听出了周芷兰的言外之意——事情的完整经过,恐怕远不止周芷兰所说的被迫分散逃命这么简单。 以她对周芷兰的了解,这丫头绝不可能坐以待毙。 那些合欢宗弟子的死,恐怕与周芷兰脱不了干系,说不定……正是她暗中做了手脚,才让那些人没能逃脱。 “你倒是狠得下心。”谢昭临打量着对方,眼中带着几分审视。 周芷兰坦然迎上她的目光:“在这修仙界,心不狠,站不稳,若不未雨绸缪,就只能任人宰割这个道理,前辈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补充道:“更何况……他们若是活着,对前辈也是个麻烦。不如就此了结,一了百了。”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周芷兰,倒是把她的心思摸得透透的,确实,死无对证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你倒是会替我着想。”她似笑非笑道。 周芷兰微微一笑:“晚辈只是觉得,与前辈合作,总得拿出点诚意来。” 说着,她又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谢昭临:“这里面是我这两年在合欢宗收集的一些情报,包括虞笑棠的行事风格、势力分布,还有她最近的一些异常举动。或许对前辈有用。” 谢昭临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周芷兰倒是比她想象的更有手段,居然能收集到这么多详细情报。 “你要什么?”她淡淡问道。 周芷兰正色道:“我只求一个合作的机会。若是前辈日后有所图谋,能给我留一条生路便好。” 谢昭临沉吟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她抬手一挥,一只雪白的雪枭便凭空出现,在空中盘旋一圈后落在周芷兰身侧。 “这是雪枭,有筑基后期的实力。”谢昭临淡淡道,“它会保护你在秘境中的安全,也能助你飞行。” 周芷兰看着身侧威风凛凛的雪枭,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释然。 虽然不能与前辈同行有些遗憾,但有这般强大的力量保护,安全确实无虞了。 “多谢前辈。”她郑重行礼。 谢昭临转身欲走,周芷兰急忙又道:“前辈,我还不知道您的名讳……” 她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谢昭临心中清楚,若是让周芷兰知道她的名字,以对方的手段,恐怕很快就能查到青溪宗,届时如果对方若是想做些什么,她虽然不惧,却也会打乱之后的计划。 不如保持现状最好。 至于名字……若是有一天周芷兰能拿出更让她心动的筹码,她总会知道的。 周芷兰见状不再追问,只是恭敬垂首:“那便恭送前辈了。” 望着谢昭临消失在密林中的身影,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终于……重新搭上了这条线。 虽不知缘由,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只要追随此人,必将得到莫大机缘。 她不会赌错。 ——因为她从未赌错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不过是一时借力罢了 和周芷兰分开后,谢昭临的计划也发生了一些小小的改变,不再以合欢宗弟子的身份进行杀人越货。 按照周芷兰给她提供的情报来看,如今在外剩下的合欢宗弟子已经寥寥无几。 要么被囚禁,要么被迫加入了其他宗门的队伍。 虽然有些可惜不能再继续搅浑水,但目的已经达成,谢昭临也懒得再继续伪装。 不过让她在意的是,虞笑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始终没有被找到。 各大宗门派出了大量人手搜寻,甚至动用了追踪法宝,却连她的影子都没发现。 “看来那个戏桐系统确实有些门道。”谢昭临心中暗忖。 能在这么多人的围捕下隐藏得如此彻底,绝对不是虞笑棠自己的能力,她很好奇虞笑棠现在的情况如何。 那个神秘的戏桐,到底给了她什么样的保命手段? 而此时,在秘境另一处隐蔽的山谷中,虞笑棠刚刚结束了一场厮杀。 “嗤——” 长剑从最后一个修士胸口抽出,带出一串血珠,虞笑棠手腕轻抖,利落地甩净剑身上的血迹。 若是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一幕,定会大吃一惊。 外界传闻中,合欢宗少宗主修炼的是偏辅助的功法,战力并不出众。 但眼前的虞笑棠,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 地上躺着的五具尸体,全都是被一击毙命,干净利落到根本看不出任何辅助功法的痕迹,任谁都想不到这会是虞笑棠的手笔。 “系统,清点战利品。”虞笑棠在心中默念,同时熟练地从尸体上搜刮储物袋。 【正在清点……获得下品灵石x153,低阶法器x5,普通丹药x23,低阶符箓x15……】 【总价值评估:可兑换36积分。】 虞笑棠皱了皱眉:“才36积分?这些废物真是穷得可以。” 【是否兑换?】 “兑换。”虞笑棠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些垃圾东西她根本看不上,带在身上反而容易暴露自己杀人夺宝的事,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急需积分,系统虽然功能强大,但什么都得要积分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积分:214。】 虞笑棠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真是废物,拼死拼活才这么点积分。” 她抬头望天,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如今秘境中关于合欢宗弟子疯狂打劫的传言已经人尽皆知,她这个少宗主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各大宗门都在疯狂搜寻她的下落。 可既然已经背上了这个黑锅,她不做点什么反而吃亏,反正名声已经臭了,不如趁机多捞点好处。 若是放在以前,虞笑棠绝对不会做这种杀人夺宝的勾当,她最重视名声和好感度,这种行径简直是在自毁前程。 但现在…… 虞笑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已经被人陷害到这一步,她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这些日子,剑下亡魂没有几十,也有十余。 名声坏了可以重铸,好感度低了也能再刷,唯有握在手中的灵丹法宝,才是实实在在的底气。 弱时万般皆虚,强时方见真章。 什么情爱牵绊,什么系统外物,不过一时借力,真正的大道,终究需她自己一步一血印,亲手斩出来。 虞笑棠感受着体内的灵力,如今距离突破筑基后期只有一步之遥,突破已是板上钉钉,待回宗后,凭借手中的资源,结丹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九天青云路,合该由她一步一步踏至绝巅。 想通之后,她在心中问道:“附近还有没有落单的修士?” 【扫描周围环境需消耗10积分,是否确认?】 虞笑棠眉头再次皱紧:“连扫描都要积分?之前可不需要!” 【系统运行需要能量支持。】 系统的回答让她眼中划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她太清楚这个系统的脾性了——此前系统虽然也要求积分兑换,但从未如此斤斤计较,扫描环境这种基础功能,在过去都是免费提供的。 “呵……”虞笑棠冷笑一声,“你这是惩罚?” 系统没有回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虞笑棠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怎么会不明白?自从紫云参争夺失败后,元应期对她的好感度爆跌,系统对她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积分兑换的要求变得更加苛刻,功能使用的限制也越来越多,就连最基本的扫描环境,现在都要收费了。 这分明是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但虞笑棠同样清楚这个系统的运作方式,系统与她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系统需要她变强来获取更多能量,而她需要系统来快速提升实力,这种暂时的惩罚不过是系统表达不满的方式,不会持续太久。 最重要的是…… 她现在没有那个资本和系统翻脸。 “确认扫描。”虞笑棠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怒意。 【扫描中……消耗10积分。当前积分:204。】 【东北方向三里外有一队弟子,共三人,修为最高筑基初期。】 她身影一闪,向东北方向潜去。 不到一炷香时间,三具尸体已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草地。 “清点。”虞笑棠甩净剑上血珠,声音冰冷。 【正在清点……获得中品灵石x29,中阶法器x2,普通丹药x5,中阶符箓x8……】 【总价值评估:可兑换86积分。】 虞笑棠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这次倒是大方了些。” 【是否兑换?】 “兑换。” 【兑换成功。当前积分:290。】 虽然积分在增加,但虞笑棠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她很清楚,这只是系统给她的甜头,目的是让她继续为它卖命。 “等着吧……”虞笑棠望着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等我突破化神,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你这个破系统!” 这个念头在虞笑棠心中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深深地掩藏在识海最深处。 她太清楚系统的能耐了——这个神秘的存在能够感知她的情绪波动,甚至能窥探她浅层的想法。 但她早已练就了将真正意图深埋心底的本事。 表面上,她的思绪依旧围绕着如何获取更多积分、如何提升实力展开,仿佛完全接受了现状。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是否需要情绪调节功能?需消耗5积分。】 虞笑棠心中冷笑,面上却平静无波:“不必了,只是想到些不愉快的事。” 她故意让思绪停留在好感度被扣除的愤怒上,让系统以为她的情绪波动源于此。 同时将那个危险的念头用层层杂念包裹,藏在识海最隐蔽的角落,就像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一百四十二章 疑窦丛生 随着时间推移,秘境的最后一天如期而至。 谢昭临站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静静等待着传送时刻的到来。 雪枭从远处飞来,稳稳地落在谢昭临面前,周芷兰从雪枭背上轻盈跃下,脸上带着几分克制的笑意:“前辈。” 谢昭临微微颔首,雪枭缩小身形,轻盈地落在她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谢昭临温柔地抚摸着它的羽毛:“辛苦了。” 周芷兰还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整个秘境开始震动起来,一道道耀眼的光芒从天而降,笼罩住秘境中的每一个修士。 正如她记忆中的那般,扶桑秘境虽然进入时是随机传送,但离开时在一起的人会被一起传送出去。 光芒散去,她们二人已经站在了秘境入口处的空地上。 谢昭临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刘枫,按照她事先的安排,刘枫和林子夜正默契地配合着,故意让青溪宗剩余的几名弟子注意到这边。 “看!那不是谢师妹吗?”一个弟子突然惊呼,“她不是应该已经……” “天啊!她居然还活着!”另一个弟子也发现了谢昭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且……她怎么和合欢宗的人在一起?”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他们原本以为在秘境中失踪的谢昭临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她不仅活着,还和合欢宗弟子站在一起。 虽然这一回秘境中合欢宗声名狼藉,但出了秘境后,合欢宗作为大宗门的地位丝毫未减,在场的弟子们心里都清楚,大宗门不是他们能随意议论的。 更让他们眼红的是——能搭上合欢宗这条线,足够吹嘘好几年了。 当初卫青梧那般讨好虞笑棠,他们表面上嗤之以鼻,暗地里却羡慕得很,若是换做他们有机会接近大宗门核心弟子,怕是比卫青梧还要殷勤。 此刻看到谢昭临与合欢宗弟子相谈甚欢,众人眼中都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羡慕,有嫉妒,更有几分不甘。 谢昭临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故意又对周芷兰多说几句:“周师姐,这次多亏有你相助,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道谢。” 周芷兰会意地点头:“师妹这么说就是同我见外了。” 两人又寒暄片刻,谢昭临这才转身走向刘枫等人。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余光瞥见卫长老阴沉着脸站在不远处。 同她想的一样,卫长老必然是因为卫青梧的死坐不住了,亲自来了这里,而刚才那一幕也必然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他的目光在谢昭临和周芷兰之间来回扫视,脸色十分难看。 他原本就因为卫青梧的死而怒火中烧,此刻看到谢昭临与合欢宗弟子如此亲近,更是疑窦丛生。 谢昭临心中冷笑,面上却装作没看见,径直走向青溪宗队伍。 刘枫第一个迎上来,压低声音问道:“谢师妹,你没事吧?我们都以为你……” 林子夜也凑近几步,眼中满是关切:“师妹,这些天你都去哪了?怎么和合欢宗的人在一起?” 其他几个弟子虽然不敢靠得太近,但也都竖起耳朵,好奇地等着听谢昭临的回答。 谢昭临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卫长老,对方正与几位长老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这边,带着审视和怀疑。 她这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来话长。在秘境中遇到些麻烦,多亏周师姐出手相助,这一个月也一直是多亏了她的照顾。” 她刻意将声音放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弟子都听到:“要不是周师姐,我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刘枫会意地点头:“原来如此。” 林子夜也配合地说道:“师妹真是福大命大。不过……” 他话锋一转,故作担忧地压低声音:“秘境都在传合欢宗的事,师妹和他们走得太近……” 谢昭临的面色微微一变,赶紧抬手制止了林子夜的话语:“林师兄慎言!” 她故作紧张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卫长老等人,压低声音道:“秘境中的事尚未有定论,怎可妄加议论?” 林子夜立即会意,连忙点头:“是是是,是我失言了。” 谢昭临这才缓和了语气,但声音依旧控制在能让周围人听到的程度:“周师姐待我真诚,救我于危难之中。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卫长老的方向,果然看到对方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方反应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这位丹峰峰主果然因为卫青梧的死而疑心重重。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如今秘境中的事情尚未传开,正是最惹人遐想的时候,虽然他们这些亲历者都知道卫青梧肯定是死在了狼妖山谷,但外界的人对此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几位长老也走了过来,墨魇也在其中。 卫长老面色沉沉地看着他们这群人,虽然早就通过魂灯知道卫青梧已经陨落,但亲眼确认没有看到她的身影时,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痛。 “谢昭临!青梧她……” “卫长老!”旁边一位长老突然打断,“此事尚未有定论,还是等回宗门再议吧。” 谢昭临心中暗笑。 果然,没人会为已死之人追究生者的责任。 更何况,对方现在也根本无法确定卫青梧究竟是不是死于她手。 其他弟子们也紧张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长老,我们还是赶紧回宗吧……” 一个弟子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远处:“您看那边……” 随着所有宗门的人陆续出来,玄阳剑宗、药王谷等几个宗门和合欢宗之间的气氛已经变得十分微妙。 几方人马虽然表面上还维持着客套,但眼神交汇间都带着明显的敌意和戒备。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啊……”另一个弟子小声嘀咕。 狼妖山谷的教训还历历在目,他们如今可是一点也不想掺和了。 虽然他们也很好奇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被大宗门当成靶子后,这些弟子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一个长老正要开口训斥弟子们胆小怕事,话才说了一半就被远处突然爆发的声音打断: “虞笑棠!你不应该给一个解释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死局! 这声怒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药王谷的领头弟子正怒视着虞笑棠,手中长剑直指对方,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 元应期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虽然没有直接开口,但手按剑柄的姿态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 几个宗门的长老脸色阴沉,显然已经从自家弟子那里听说了大概情况。 药王谷一位跟着长老前来的亲传弟子忍不住开口:“师兄,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虞少宗主怎会……” “误会?”领头弟子恼怒地瞪了那位亲传一眼,但碍于对方身份不好发作,“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她不仅偷拿了紫云参,还到处杀人夺宝!” 虞笑棠终于浅浅松了口气,那亲传也是他之前刷好感的对象之一,如今倒是派上了一点用场。 明光宗的一位和尚适时站了出来,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既然各执一词,不如请元施主说说当时的情况?元施主是距离那黑袍人最近的,想必看得最清楚。” 元应期冷冷地瞥了和尚一眼,显然不满对方这么早就把自己推出来。 他原本打算先观望形势,但现在不得不开口了。 “那黑袍人身法奇快,而且刻意避开了自己的功法。”元应期语气冰冷,“但就在我即将重伤对方之时,她用的就是合欢宗的功法,而且……” 他看向虞笑棠,眼神也愈加冰冷,“对方怕不是忘了,就算是用遁符也会留下自己的气息。” 有关于遁符一事的发难,直接打乱了虞笑棠原本准备好的说辞。 其实这也并不能怪她,因着当时追捕黑袍人的只有那几个核心弟子,更多的细节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但她心中充满困惑——留下自己的气息和这件事有什么必然联系?她的法器碎片明明就留在现场,特意说明气息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个疑问也被她身侧的长老问了出来:“元少宗主此言何意?” 药王谷的领头弟子没忍住嗤笑一声:“长老有所不知,那黑袍人就是用遁符逃跑的,而遁符留下的气息……” 他故意顿了顿,环视四周,看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恰好就是虞少宗主的气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虞笑棠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冰凉。 她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那黑袍人竟然选择了和她一样的逃跑方式——使用遁符! 而且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没有留下自己的气息。 若是对方使用的其他手段,那她自然有方法摆脱嫌疑,可偏偏用的是遁符! 难怪元应期他们会如此笃定!难怪各大宗门会联合发难! 这一切根本就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那个黑袍人不仅偷走了紫云参,陷害她背黑锅,坐实了她的罪行! 虞笑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慌乱,否则就真的中了对方的圈套。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沉稳而有力:“诸位,此事确有蹊跷。” 她看向元应期,语气不卑不亢:“元师兄说那黑袍人使用了遁符,留下了我的气息。但请问,除了气息之外,可还有其他证据?” 元应期眉头微皱:“这还不够吗?你留下的法器碎片,合欢宗的功法都是假的不成?” “做不得假?”虞笑棠轻笑一声,“元师兄未免太过天真了。修真界中,伪装气息的法宝秘术数不胜数。若有人存心陷害,伪造气息又有何难?” 她转向药王谷长老,语气诚恳:“长老明鉴。我确实使用了遁符,但那是因为在狼妖山谷遭遇魔族追杀……” 药王谷弟子冷笑:“被人追杀?被谁追杀?为何我们都没看到?” 元应期也冷冷补充:“而且据我所知,虞少宗主的遁符是往东边逃的,而那黑袍人……也是往东边逃的。”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虞笑棠的辩解。 往东边逃……这正是她当时选择的方向! 那个黑袍人,竟然连她逃跑的方向都算计到了! 虞笑棠心中一片冰冷,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落入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陷阱。 那个神秘的黑袍人,不仅实力强大,心思更是缜密到可怕,从偷取紫云参到陷害她,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而现在,她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她——法器碎片是她的,遁符气息是她的,功法和衣服是她们合欢宗的,连逃跑方向都一致! 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但她心里清楚,现在绝不能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否则只会越描越黑。 想到这里,她突然话锋一转:“诸位可曾想过,为何这一切会如此巧合?” 药王谷弟子冷笑:“这还用问?分明就是你……” “分明就是魔族在背后搞鬼!”虞笑棠斩钉截铁地打断对方,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愤。 她环视众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在狼妖山谷,我的护身法宝全部被毁,险些陨落在秘境之中!”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合欢宗少宗主的护身法宝何其珍贵,竟然全部被毁? 虞笑棠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犹豫和为难:“更何况,此事本不该在这种场合提起。” “毕竟这已经涉及到魔族和人族之间的一些隐秘,在大庭广众下提及,很可能会被魔族钻了空子。” 这话一出,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小宗门修士闻言齐齐色变,不少人已悄悄后退。 护身法宝全毁?隐秘? 对抗魔族岂是他们这等小宗门能掺和的浑水! 卫长老当即低声喝道:“走!即刻回宗!” 弟子们如蒙大赦,连忙簇拥着长老们快速离开这是非之地。 谢昭临虽有些遗憾不能继续看热闹,但也知道这事定会传开,倒也不急于一时,她随着队伍快步离去,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虞笑棠既然能借魔族之势暂且脱身,后续必有保全之法,她从不小看这位好师妹的手段。 不过这仅仅是个开始。 水滴石穿尚需时日,何况要瓦解一个活生生的人? 她有的是时间—— 慢慢陪这位师妹玩这场生死游戏。 第一百四十四章 摆脱嫌疑? 回宗的路上,气氛有些压抑。 弟子们都不敢多言,但眼神交流间都带着好奇和猜测。 至于墨魇,他敏锐地察觉到谢昭临心情不错,暗暗松了口气,这一个月他都提心吊胆,生怕谢昭临在秘境中出事,如今见她平安归来,总算放下心来。 卫长老脸色却一直很难看,时不时用审视的目光扫过谢昭临,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出什么端倪。 谢昭临装作毫无察觉,偶尔与刘枫、林子夜低声交谈几句,内容都是关于秘境中的见闻,刻意避开了敏感话题。 三天后,众人终于回到青溪宗。 一行人刚踏入青溪宗山门,就被等候多时的执事弟子拦住了去路。 “宗主有令,请诸位立即前往宗主大殿。”执事弟子神色严肃,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心中一凛,都知道这是要问责了。 毕竟这次秘境之行损失了十四名弟子,其中还包括卫长老的侄女卫青梧,宗主必然要亲自过问。 大殿内气氛凝重,宗主端坐主位,面色沉静如水,眼底却藏着几分深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谢昭临身上,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味。 这些年能闹到他面前的事已寥寥无几,而短短一年间竟接连发生两起,且两次都与这个叫谢昭临的小姑娘有关。 “说说吧,秘境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宗主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像谢昭临想象中的那般发展。 她本以为卫长老会在大殿上直接发难,却没想到对方异常平静,只是静静地听着刘枫等人讲述秘境中的经过。 这太反常了。 她明明在这三天里,通过刘枫和林子夜不经意地透露了许多信息——卫青梧如何与合欢宗弟子走得近,而她又根本没有和所有人一起行动…… 更不用说,她还让墨魇暗中在卫长老身上动了手脚,那是一种能让人情绪失控的粉末,按理说此刻的卫长老应该已经怒火中烧才对。 可他却如此平静。 谢昭临微微垂眸,心中快速盘算着。 以卫长老的修为定然是无法察觉墨魇做的手脚,要么是他根本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卫青梧,要么就是他足够能忍。 “……卫师姐说她要和虞少宗主一起行动,就和我们分开了。“刘枫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了卫长老一眼。 大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卫长老发难。 然而,卫长老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不安:“原来如此。青梧这孩子……确实太过任性了。” 他转向宗主,躬身行礼:“宗主,此事是青梧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这话一出,连宗主都微微挑眉,显然没想到卫长老会如此反应。 大殿内,气氛依旧凝重。 关于谢昭临离队一事,她自己也给出了合理解释:秘境一开始就遭遇险境,谢昭临被合欢宗周芷兰所救,因联系不上同门,只能暂时与合欢宗小队一同行动。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宗主和几位长老都微微点头表示理解。 然而,大部分长老的脸色依旧难看。 虽然知道一切都是意外,但一下子损失了十四名优秀弟子,还是让他们难以接受。 宗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此事暂且到此为止。你们都先回去疗伤休息吧。”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行礼告退。 谢昭临随着人群退出大殿,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道若有若无的目光——卫长老仍在暗中盯着她。 她知道,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不过,卫长老的反常表现反而激起了她的兴趣,她布置的局竟然被对方如此平静地化解,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既然对方没在大殿上发作…… 谢昭临嘴角勾起一丝愉悦的弧度,那丹峰等人回去之后,可有意思了。 毕竟那粉末就连元婴期的修士都会受到一点影响,她可不信卫长老真的像表面上表现的那般。 她清楚地记得,自从上次魔修杀人事件后,丹峰二把手邱长老似乎与卫长老起了嫌隙,如今这粉末,将会是最好的导火索。 二人很快回到了居所,在墨魇布置好结界之后,谢昭临这才吩咐道。 “留意一下丹峰的动静,特别是邱长老和卫长老之间……” 墨魇会意地点头:“明白。” “合欢宗那边情况如何?” 墨魇听罢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主人,目前虞笑棠已经摆脱了嫌疑。” 谢昭临眉头微皱,这个速度似乎有点出乎意料的快了。 “她用了什么手段?” “不清楚具体细节。”墨魇的声音带着困惑,“根据我得到的消息,据说在大殿上,她突然拿出了几件关键证据,证明当时确实有魔族在暗中搞鬼。” “更奇怪的是,那些证据竟然连玄阳剑宗和药王谷都无法反驳。” 谢昭临心中一动:“什么证据?” “据说是一些带有魔族印记的法器碎片,还有几段留影石记录,显示确实有黑袍人在暗中活动。”墨魇顿了顿,“最诡异的是,那些证据出现得太过巧合,就像是……早就准备好的一样。”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直觉告诉她,这一回又是那个戏桐在搞鬼! 她沉吟片刻,问道:“虞笑棠现在状态如何?” 墨魇的声音变得凝重:“很奇怪。虽然她摆脱了嫌疑,但看起来十分虚弱,据说处理完这一切之后就闭关了。” 谢昭临没有回话,只是微微抬手示意墨魇可以先行离开。 待墨魇的身影消失在房中,她独自静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如果她的猜想没错,虞笑棠这次闭关,恐怕就是使用戏桐所付出的代价。 若是真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虞笑棠也不会任由秘境中的那些弟子对她围追堵截。 修仙界从无无缘无故的好处,那个神秘戏桐既能帮她化解如此棘手的局面,索取的代价必然不小。 只是不知这代价究竟要沉重到何种地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全修仙界定位系统 “嘶——” 虞笑棠倒吸一口冷气,指尖颤抖着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白的发丝,她面无表情地将白发放在桌上,那里已经堆了十多根同样的银丝。 这是她与系统交易的代价——十年寿命。 正如谢昭临所猜测的那样,那些所谓的证据全都是系统制造出来的,但由于积分不足,虞笑棠只能用十年寿命作为交换。 她漠然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损失了十年寿命,但筑基修士的寿命普遍在两百岁以上,再加上还有延寿丹这种丹药,这代价还在她的接受范围内。 这一次的交易虽然代价不小,但收获也同样可观。 因着她拿出的证据,几个宗门自知理亏。 那些带有魔族印记的法器碎片和留影石记录,确实证明了有黑袍人在暗中活动,故意冒充合欢宗弟子行事。 玄阳剑宗和药王谷等几个宗门都无法反驳这些证据,只能承认误会了虞笑棠。 再加之因为他们的行为导致合欢宗无法在秘境中行动获得资源,作为补偿,各大宗门还给予合欢宗不少资源赔偿,而这些补偿,绝大多数都送到了虞笑棠手中。 更重要的是,元应期的好感度在得知真相后,从1点直接回升到了24点。 而虞笑棠又以人族大义等说辞,表示并不介意对方的追捕后,好感度直接升到了30点,比进入秘境之前还要高出三点。 虞笑棠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虽然付出了代价,但至少挽回了局面。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计划,那个黑衣人的身份,她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对她下手如此狠辣,又对合欢宗功法如此熟悉,还能精准地模仿她的气息和逃跑路线…… 除了她那位好师姐云清月,还能有谁? “云清月……”虞笑棠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早该想到的。 只有云清月对她有如此深的敌意,也只有她,才能如此精准地模仿她的功法和气息。 更不用说,云清月本就对合欢宗了如指掌。 毕竟……她曾经是首席弟子啊。 虞笑棠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那位好师姐,果然还活着,不仅活着,还变得更加强大和危险了。 “系统,查询云清月当前状态。”虞笑棠在心中默念。 【查询目标:云清月】 【状态:死亡】 【位置:未知】 虞笑棠听完系统的话,心中涌起一阵烦躁。 关键时刻这系统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那人分明就是云清月,结果系统只能显示死亡,气运转移都没完成还好意思告诉她人死了? 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满,揉了揉太阳穴,查了一下现在的积分情况。 【当前积分:837】 这八百多积分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因为元应期和其他人对她好感度上涨而带来的。 想到元应期,虞笑棠的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些——至少这位玄阳剑宗的少宗主不像其他男人那样只喜欢柔弱女子。 她调出系统商城,找到定位功能那一栏。 【全修仙界定位系统:需积分】 【功能说明:可定位任意目标在修仙界中的具体位置,无视距离和结界阻隔】 虞笑棠看着那一万积分的价格,眉头紧皱。 这功能确实强大,能定位整个修仙界的人和资源,算来并不吃亏。 可先前积攒的积分全耗在了扶桑秘境,所得补偿竟抵不上紫云参价值的一半,相当于全部打了水漂。 但云清月的下落让她不得不在意,唯有将其彻底铲除才能安心。 这意味着又得去完成那些令人作呕的情缘任务,靠虚情假意刷取好感度来换取积分。 想到那些男人,虞笑棠眼中便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们总偏爱柔弱的类型,逼得她不得不装出那副矫揉造作的模样,既耽误修炼,又得为积分忍气吞声。 不过好在……元应期似乎是更喜欢强一些的女子?这样让她刷起来也不会那么烦躁。 “系统,有没有其他方法快速获得积分?”虞笑棠在心中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击杀妖兽,可获得10-300积分】 【发现灵植,可获得50-200积分】 【破解上古遗迹,可获得200-500积分】 虞笑棠看着这些选项,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些方法要么风险太大,要么效率太低,要么就是需要大量时间。 她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靠情缘任务。 虽然耽误修炼,但至少相对安全,而且收益也最稳定。 “列出当前可接取的情缘任务。”虞笑棠吩咐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可接取情缘任务】 【提升元应期好感度至50,奖励200积分】 【与药王谷少谷主建立联系,奖励50积分】 【提升明光宗佛子好感至20,奖励250积分】 虞笑棠看着这一长串任务列表,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虽然情缘任务令人厌烦,但仔细想来,做这些任务也并非全然没有好处。 对方好感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后,自己也能从他们那里获得不少资源。 之前那个好感度提升到90的药王谷亲传,时不时会给她送来一些修炼用的丹药,而目前任务里攻略对象,手里的资源只多不少。 这样算来,其实也并不算很亏,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这次秘境之行损耗不小,再加上与系统交易付出的十年寿命,她的根基已经有些动摇,若不及时闭关稳固,恐怕会影响今后的修行。 “先闭关一段时间吧。”虞笑棠下定决心,“等实力提升后,再做任务。”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准备闭关的同时,远在青溪宗的谢昭临,也在暗中关注着她的动向。 “主人,虞笑棠已经闭关了。”墨魇恭敬地汇报,“据说至少要闭关三个月。”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闭关?看来这次付出的代价不小啊。” 她指尖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深思:“继续监视。等她出关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墨魇躬身应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另外,丹峰那边有动静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怀疑的种子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哦?具体说说。” 墨魇压低声音:“和主人预料的一样,卫长老和邱长老确实发生了矛盾。据说在丹峰内部会议上,卫长老突然情绪失控,对邱长老大发雷霆,指责他管理不善,导致丹峰资源分配不公。” 谢昭临轻笑一声:“看来那粉末效果不错。” 她顿了顿,问道:“后来呢?” “其他长老连忙劝和,最终事情被压了下来。”墨魇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毕竟丹峰长老内部不合的消息传出去,其他峰很可能会借机生事,瓜分更多资源,所以明面上二人关系依旧维持得很好。” 谢昭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意料之中。这些老狐狸最擅长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既然如此……那就再添把火。” 她取出传讯玉简,联系了刘枫和林子夜。 “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主人请讲。”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们暗中传播一些消息,就说最近总觉得卫长老脾气似乎比以前大了不少,动不动就发火。” 她顿了顿,补充道:“再顺便提一提,邱长老最近炼丹技术又进步了,炼出的丹药品质比以前好上不少。” “属下明白。” “记住,要做得自然些,就像无意中闲聊提起的那样。” 结束传讯后,谢昭临没有立即开口,只是静静地凝视着窗外丹峰的方向,墨魇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的沉思。 殿内一时间陷入沉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许久,谢昭临才缓缓转过身来。 “墨魇,”她的声音低沉,“你觉得,一个能够压抑丧亲之痛的人,最害怕什么?” 墨魇沉思片刻:“最害怕失去控制。特别是对自己情绪和判断力的控制。” 谢昭临勾了勾唇,很显然墨魇的答案令她满意。 她太了解卫长老这样的人了。 一个能在丧亲之痛中保持表面冷静的人,必然有着超乎常人的自制力,但越是自制的人,一旦心理防线出现裂痕,崩塌得就越发彻底。 卫长老此刻一定已经察觉到自己情绪的异常,谢昭临要做的,就是给他一个合理的怀疑对象。 她缓步走到书案前,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她刚入宗时就通过墨魇收集的丹峰情报,上面详细记载着卫长老和邱长老曾经的过往。 当初丹峰峰主之争,邱长老的炼丹术确实更胜一筹,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成为峰主。 但卫长老凭借精妙的人际关系和权谋手段,最终胜出。 这些年来,邱长老潜心钻研丹道,炼丹术日益精进。 而卫长老忙于宗门事务,修为和丹道都停滞不前,这种差距,早就成了卫长老心中一根拔不掉的刺。 刘枫二人散播的似是而非的线索,足以让情绪已经不稳定的卫长老产生联想。 邱长老是否在用丹药或秘法影响自己的心智?自己近期的情绪失控,是否也是邱长老暗中作祟?他会不会是在用某种方式,故意让我在众人面前失态? 一旦这个念头生根,卫长老就会开始回忆每一个细节。 那次会议上,是不是闻到了什么特殊气味?之前服用邱长老的丹药时,是否就有过心神不宁的感觉?甚至……卫青梧的死,会不会也和邱长老有关? 让一个人怀疑自己的判断力,比直接陷害他还要致命。 最关键的是若即若离。 所有线索都要模棱两可,所有证据都要似是而非,她要让卫长老在自己的猜疑中越陷越深,直到彻底崩溃。 虽然流言可能出现的突兀,但如今的卫长老已经被影响了情绪,哪怕再强行理智,也不可能完全保持清醒的判断。 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不断生根发芽。 他会不断怀疑是不是邱长老想夺权,是不是邱长老在暗中搞鬼,是不是…… 她倒要看看,这位以冷静着称的丹峰峰主,在怀疑自己的判断,怀疑二把手,甚至怀疑自己神智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多久的镇定,又会做出什么举动? 而邱长老,又会如何应对? 待墨魇退下后,谢昭临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株千年紫云参。 这是炼制紫霄雷元丹的主药,对修复雷劫损伤、提升雷系功法有着奇效,若是能炼制成丹,其价值将翻上数倍,更何况是千年份的,也怪不得那些宗门会大打出手。 毕竟用此等灵植炼成的丹药,相当于在雷劫中多出一条命。 而对修炼玄阴筑基法的她而言,雷劫威力本就倍增,这就是她的保障。 但谢昭临清楚,以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找不到可靠的丹师来炼制这等珍贵丹药。 虽然作为曾经的合欢宗少宗主,她也学过一些炼丹术,但仅限于最低阶的丹药,根本无法处理紫云参这等天材地宝。 “有机会得想办法契约一个高级丹师了。”谢昭临在心中默默想到。 她将紫云参小心收起,转而取出剩余的九幽冰莲,以及在扶桑秘境获得的其他灵植。 托周芷兰的福,她以“全程受对方庇护,不敢争抢资源”为由,顺理成章地免去了向宗门上缴灵植的义务。 这些灵植虽无法炼制成丹,但直接吸收亦能提升修为,对她而言,眼下最紧要的便是尽快提升实力。 以虞笑棠的聪慧,极有可能已猜出那黑袍人就是她。 在被发现之前,至少要突破到金丹期,如此即便是前往魔界,也能有自保之力。 谢昭临盘膝而坐,双手结印,一株株灵植在她手中化作精纯的能量,不断涌入她的体内。 时间一点点流逝,谢昭临的气息越来越强,筑基后期的修为在灵植的滋养下稳步提升,向着后期巅峰迈进。 她能感觉到,距离筑基巅峰只差临门一脚,只要再苦修一段时间,或者找到合适的机缘,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 修为的提升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增强,更让她对天地灵气的感应愈发敏锐。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清脆的叩门声。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是她? 谢昭临皱了皱眉,如今已是深夜,而且她特意嘱咐过墨魇,若非紧急情况不要打扰她修炼。 她下意识地探出神识,却发现门外站着的并非墨魇,而是宗主身边的一个小弟子。 对方身着宗主峰特有的青色道袍,修为不过练气中期,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 墨魇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外的动静,悄无声息地来到谢昭临身边,隐入暗处,待墨魇藏好后,谢昭临这才打开了房门。 门外的小弟子露出一个恭敬的笑容:“谢师姐,宗主有请。” 他似乎怕谢昭临不信,还特意拿出了宗主峰的弟子令牌:“这是弟子的身份令牌,请师姐过目。” 谢昭临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谨慎地问道:“现在已是深夜,不知宗主找我何事?” 小弟子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师姐去了就知道了。宗主只说有要事相商,具体何事,弟子也不清楚。” 他的态度恭敬却不容拒绝,显然是有备而来。 谢昭临心中快速盘算着。 宗主深夜召见,必然不是寻常之事,难道是卫长老那边出了什么变故?还是说……她的某些举动引起了宗主的怀疑? 她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既然如此,那就请师弟带路吧。” 小弟子躬身行礼:“师姐请随我来。” 谢昭临跟在弟子身后,暗中对墨魇传音:“暗中跟随,见机行事。” 墨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明白。” 夜色中的青溪宗格外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风声。 小弟子脚步轻快地在前面带路,谢昭临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暗中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她很快发现不对劲——这并非通往宗主峰的路,而是朝着后山偏僻处走去。 谢昭临的警惕心瞬间提到最高,她停下脚步,冷声问道:“这里好像不是去宗主峰的路吧?” 小弟子转过身,依旧笑眯眯地说:“师姐有所不知,宗主此刻不在宗主峰。” 谢昭临眼神一厉,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掐住小弟子的脖子:“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小弟子被她掐得脸色发白,却还是艰难地摇头:“师姐……我……” 谢昭临见他这副模样,干脆直接神识入侵对方识海,打算强行契约问出真相。 然而,当她神识探入对方识海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小弟子的识海中竟然已经有一道奴隶契约! 她立刻收回神识,心中震惊不已。 宗主峰的弟子竟然被人打了奴隶契约?这怎么可能? 就在她震惊之际,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轻笑。 谢昭临循声望去,只见阵峰峰主缓缓从暗处走出,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心头猛地一跳,刚刚设想过无数可能,却未料到现身之人竟会是她。 毕竟阵峰与器峰素来交好,如今阵峰峰主亲自出面……莫非是连长老授意? 思绪在脑中几番回转,谢昭临却未太过惊慌。 若对方真要动手,何必等到此刻? 然而对方却并没有对她有过多的关注,声音中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目光落在谢昭临身后的空气中。 “莫长老不出来一见吗?” 空气中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墨魇的身影缓缓显现,他依旧是一袭黑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声音低沉:“仇长老好眼力。” 仇长老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那个小弟子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她身后,瑟瑟发抖。 谢昭临也迅速退到墨魇身后,警惕地盯着对方,半晌后心头才暗暗松了口气,显然对方认为刚才的神识探查是墨魇所为,并没有怀疑到她的头上。 仇长老继续道:“莫长老的实力果真莫测,就连我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你的存在。” 墨魇淡淡回应:“过奖,只是不知……仇长老为何要给宗主峰的弟子下奴隶契约?” 两人的对话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谢昭临站在一旁,心中快速盘算着。 仇长老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转移话题。 “和我想的一样,莫长老当真是在意谢师侄呢。” 谢昭临和墨魇心中同时一凛。 他们立刻明白,此番仇长老就是想用谢昭临来钓出墨魇。 但在不清楚对方真正目的之前,墨魇选择保持缄默,只是静静地站在谢昭临身前,黑袍无风自动,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威压。 仇长老见墨魇不语,也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莫长老不必如此戒备。我今日请二位前来,并非要与你们为敌。” 她目光扫过谢昭临,意味深长地说道:“只是……有些事情,想与二位商议。” 墨魇终于开口,声音依旧低沉:“何事?” “丹峰的那些谣言,和谢师侄有关对吧?”仇长老虽是疑问的语气,但眼神中却带着肯定。 墨魇并未立即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黑袍下的身影纹丝不动。 他心中清楚,看对方此刻的态度,很可能是有求于他们,既然如此,就不能急于表态,对方自然会先沉不住气。 果然,见二人不搭话,仇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毕竟平日里墨魇深居简出,从不轻易露面,她既没有合适的理由拜访,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墨迹,开门见山道:“我可以帮助你们对付丹峰。” 墨魇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为何要对付丹峰?” 仇长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就凭卫长老如今的疯狂程度,很可能会在死之前拖你们下水。” 死之前? 谢昭临心头一跳。 不等墨魇询问,仇长老便继续说道:“托你们谣言的福,这一回邱长老可真的是对卫长老下手了。” 她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如今卫长老的精神状态十分不稳定,几乎是被邱长老半囚禁在丹峰。” 谢昭临立刻通过契约询问墨魇:“此事你可知道?” 墨魇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知。我并未收到相关消息。” 谢昭临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开始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阵峰峰主。 有意思,她之前怎么没发现,青溪宗里还有这样的一号人物? 第一百四十八章 别怪我用不光彩的手段 墨魇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仇长老说笑了。卫长老与邱长老之间的事,与我们何干?” 仇长老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莫长老何必装糊涂?你们散播那些谣言,不就是为了挑起丹峰内斗吗?”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如今目的达成,却又想置身事外?” 墨魇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仇长老想要什么?” “合作。”仇长老直截了当,“我可以帮你们对付丹峰,但事后我们阵峰需要代替丹峰的位置。” “仇长老既然能知道这些事情,又何必要找我合作?” 墨魇缓缓踱步,黑袍在夜色中轻轻飘动:“以仇长老的能力和手段,想要让阵峰取代丹峰的位置,应该并非难事。” 仇长老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莫长老太高看我了。” “宗内三方势力互相制衡,无论是三峰还是宗主,都不会允许阵峰轻易上位。” “哪怕器峰和阵峰交好?”墨魇开口问道。 仇长老没有回答,但显然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谢昭临看着仇长老的表情,心中已然明了。 阵峰若是有一点点想上位的念头,恐怕不用等其他峰出手,交好的器峰就会先动手摁死这个念头。 毕竟盟友往往比敌人更可怕,因为他们最了解你的弱点,也最清楚如何让你永无翻身之日。 墨魇却是冷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讥讽:“阵峰上位对我又没有好处,而且还需要冒更大的风险,凭什么和你合作?” 仇长老面上闪过一丝惋惜之色,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用一些特殊手段让你们同意了。” 她说着,目光转向身后的小弟子。 那小弟子面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万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主……主人饶命……” 仇长老面色变得冰冷无比:“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让他来引你们过来?” 她话音未落,小弟子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谢昭临立刻意识到对方想干什么——仇长老这是要用奴隶契约直接弄死这个小弟子,从而栽赃到他们头上! 只见小弟子的身体剧烈抽搐着,七窍开始渗出鲜血,气息迅速衰弱,奴隶契约的反噬之力正在疯狂摧毁他的生机。 仇长老面色冰冷,声音中带着几分威胁:“或许你们觉得,他的死与你们无关,栽赃不到你们头上……”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但我自然有手段,让宗主和其他峰的峰主觉得你们是个巨大的威胁。” 她的目光扫过谢昭临和墨魇,语气愈发阴冷:“到时候……死的也不只只有这一个小弟子。” 谢昭临立刻明白了对方的言外之意。 仇长老用奴隶契约控制的,恐怕不只有这一个弟子!她连宗主峰的弟子都能打下这种契约,难保不会有更多人…… 虽然她并不在意那些人的死活,也并不在意是否会被针对。 但青溪宗如今是最好的落脚点,更何况还有天墟秘境的名额,她不可能就此轻易放手。 墨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凌厉:“仇长老这是在威胁我?” “不,只是在陈述事实。”仇长老淡淡说道,“合作,对大家都好。不合作……” 她顿了顿,语气转冷:“那就别怪我……用些不光彩的手段了。” 墨魇眼中寒光一闪,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仇长老! 然而,掌风过处,那道身影却如烟雾般飞速消散,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成形。 “莫长老何必动怒?”仇长老的声音依旧平静,显然对此早有预料,“这不过是我用灵力凝聚的一道分身罢了。” 她也并未因墨魇的出手而生气,反而轻笑一声:“看来……莫长老是同意合作了?” 墨魇皱眉,在谢昭临的示意下,冷声问道:“你想让我做什么?” 仇长老取出一枚玉简抛给墨魇:“这里面有连及清的一些……把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道:“关键时刻,需要你们帮我控制住他。” 墨魇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谢昭临通过契约感应到玉简中的内容,心中暗自惊讶,这上面记载的,竟然是连及清与魔族暗中往来的证据! “如何?”仇长老轻笑一声。 墨魇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 仇长老微微颔首:“明智的选择。” 她顿了顿,补充道:“事成之后,阵峰将成为青溪宗第一峰。而你们……也将获得阵峰的全力支持。”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个小弟子见主人走了,忍着剧痛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回到住所后,墨魇立刻布下数道结界,确保无人窥探。 “主人,为何要答应她?”墨魇语气中带着不解,“就算对方是分身,以我的实力,潜入阵峰杀了她也不是难事。” 他顿了顿,补充道:“仇长老只有金丹初期的修为,属下还是可以解决的。” 谢昭临瞥了他一眼,魔族总是这般,能动手便懒得多想,语气中也不由得带着几分无奈。 “你就一定能保证万无一失的杀了她?能契约宗主身边的弟子,又岂会是个寻常金丹初期?” 她缓缓踱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仇长老既然敢用分身来见我们,就说明她对自己的安全早有防备。说不定此刻阵峰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墨魇皱眉:“但以我的实力……” “实力不代表一切。”谢昭临打断他,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个金丹初期的阵法师,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足以困住元婴修士。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墨魇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主人说得对,是属下考虑不周。” 谢昭临轻笑一声:“更何况……杀了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与其树敌,不如也借用她的力量。” 她取过那枚玉简,在手中把玩着:“不过嘛……她似乎忘了,威胁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深夜来访 接下来的几天,青溪宗内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关于丹峰的流言渐渐平息,弟子们不再私下议论卫长老和邱长老的矛盾,就连宗主峰那边,也没有传出任何关于异常的消息。 一切看似恢复了正常。 但谢昭临很清楚,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每日照常修炼,偶尔与刘枫、林子夜交流修炼心得,表面上与往常无异,暗地里,却让墨魇密切关注着丹峰和阵峰的动静。 “主人,丹峰那边依旧没有动静。”墨魇低声汇报,“卫长老似乎真的被软禁了,这几日都没有露面。” 谢昭临微微颔首:“邱长老呢?” “邱长老一切如常,每日都在丹房炼丹,偶尔会去宗主峰议事。”墨魇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最近炼制的丹药,似乎都是些安神静心的类型。”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来邱长老确实在暗中对卫长老下手了,用丹药控制对方的心神。 “阵峰那边呢?”她问道。 “仇长老依旧深居简出,很少露面。” 墨魇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主人,属下无能,没能查到仇长老以前的事迹,似乎是被刻意抹去了。” 谢昭临皱了皱眉:“是被她自己刻意抹去的吗?” “极有可能。”墨魇语气凝重,“而且根据这两天的打探,宗门内竟无人知道她的全名。” “而且属下还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阵峰的弟子似乎都对仇长老极为敬畏。” “敬畏?”谢昭临挑眉,“怎么说?” “阵峰弟子提到仇长老时,都会下意识地压低声音,神色紧张。”墨魇回忆道,“似乎……很怕说错什么话。” 谢昭临托着下巴:“有意思,一个阵峰长老,暗中控制宗主峰弟子,还威胁我们合作……” “看来,这位仇长老所图不小啊。” 墨魇皱眉:“主人,要不要属下再深入调查一下?” 谢昭临沉吟片刻,通过契约联系了刘枫:“查一下执法堂的记录,看看阵峰仇长老的贡献点记录,最好能查到百年之前的。” 片刻后,刘枫传来回复,语气中带着几分诧异:“主人,执法堂的记录很奇怪……关于阵峰峰主,只留下一个仇字,再往前的记录完全是空白的。”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空白的?” “是的。”刘枫的声音带着困惑,“按理说,即便是新入门的弟子,也会有基础信息记录。但仇长老的记录就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除了姓氏,什么都没有。” 谢昭临眉头微蹙:“连入门时间、籍贯、师承这些基本信息都没有?” “没有。”刘枫肯定道,“执法堂的师兄说,他们也觉得很奇怪,但这是宗主亲自吩咐的,他们也不敢多问。” 结束传讯后,谢昭临陷入沉思。 宗主亲自吩咐抹去记录……这可不是寻常长老能有的待遇。 要么她的身份非同一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么……就是宗主在保护她。 不过从她威胁墨魇合作的手段来看,谢昭临更倾向于前者。 半晌,她才继续开口道:“墨魇,继续调查仇长老。” 墨魇愣了一下:“主人,您……” “但这次要换一种方式。”谢昭临打断她,“我要你摆在明面上的暗中调查。” 她就是要让仇长老知道墨魇在查她,这样才能降低对方的戒备,一个极力隐藏自己的人最怕被人窥探秘密,但若表现得太过谨慎,反而会引起怀疑。 相反,若是表现得笨拙一些,让仇长老觉得他们只是在试探性地调查,反而能让她放松警惕。 墨魇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 他会让仇长老恰好发现自己在调查她,但又不会让她觉得他们掌握了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关键是要把握好分寸,既要让她察觉,又不能让她觉得是在挑衅,最好让她觉得这只是出于好奇,或是为了自保才进行的调查。 果然,两天后的深夜,那个小弟子再次来访,不过这一回他指名道姓要找墨魇。 墨魇离开后,谢昭临正欲回房休息时,脚步却猛地顿住。 正厅的檀木椅上,不知何时竟端坐着一道人影! 她立即后撤半步警惕地环顾四周,才发现整个院落早已被无形结界笼罩,然而当她待看清来人面容,她心中一惊。 宗主!? 她面上迅速换上惊讶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惶恐:“宗主?您怎么来这里了?是找师尊吗?师尊他现下不在……” 宗主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含笑打量着她,目光深邃难测。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昭临,对吧?” 谢昭临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是,宗主好记性。” 宗主微微颔首,指尖轻叩椅背:“不必紧张。本座今日来,只是想与你聊聊。”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关于……阵峰仇长老的事。” 谢昭临的大脑飞速运转。 宗主特意挑在墨魇不在的时候来找她,显然是想从她这里套话,毕竟在宗主眼中,她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面对宗主时自然会敬畏顺从。 他既然提到了仇长老,也定然是知晓了墨魇暗中调查仇长老一事,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宗主明鉴,仇长老确实来找过师尊……” 宗主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继续说。” 谢昭临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声音带着几分羞赧:“其实……其实仇长老来找师尊,似乎是为了,为了……” 她欲言又止,恰到好处地低下头:“弟子不敢妄加揣测,但看仇长老的神情,似乎对师尊……颇有好感。” 宗主挑眉:“哦?” 谢昭临声音更低了:“仇长老几次三番来找师尊,还特意挑在深夜……弟子虽不敢多问,但看二人相处的情形,似乎……似乎……” 她适时停住,脸上红晕更甚。 宗主听完谢昭临的话,明显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原来如此。”宗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望,“既然是私事,本宗主也不便多问。” 话落,身影渐渐消散在空气中,结界也随之解除。 谢昭临的神识确认宗主彻底离开后,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对方来的实在是太过突然,直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好在她知道此事极有可能惊动宗主,提前就准备好了各种说辞。 对方既然深夜来访,那便将一切推给男女情爱,这等私密之事最易取信于人,也最难查证。 毕竟情之一字,本就说不清道不明。 但她没想到宗主竟然真的就这么信了,连一句追问都没有。 这太反常了。 以宗主的身份和阅历,不该如此轻易就被这种说辞糊弄过去。 除非……他本就希望事情是这样发展的。 第一百五十章 暧昧 就在宗主身影消散的瞬间,谢昭临立即通过契约向墨魇传递了紧急讯息。 无论如何,这场戏都必须演下去。 既然宗主选择相信这个说辞,那她就更要让这个故事显得真实可信,想必此刻对方已经与仇长老通好了气。 又是一个时辰的漫长等待后,墨魇终于回来了。 他面色凝重,一进门便低声道:“主人料事如神,宗主果然在暗中观察我与仇长老的会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庆幸:“多亏主人提醒,仇长老似乎也早有准备。我刚到那里不久,她便主动迎了上来,举止亲昵……” 墨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在:“她甚至……主动挽住了属下的手臂,还故意做出一些暧昧的举动。若非主人提前告知,属下恐怕会直接将她打飞。” 虽然魔族在男女之事上荤素不忌,但墨魇身份本就敏感,再加上他并没有在他人面前表演什么禁忌那一类的爱好。 仇长老这般突如其来的亲近,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谢昭临点了点头:“仇长老今日找你,所为何事?” 墨魇神色复杂,显然还心有余悸:“她确实是为我调查她一事而来。但她的态度……很古怪。”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她说,若我想了解她,不如直接找她亲自问。不必在背后偷偷摸摸地调查。” 说到这里,墨魇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然后她……她突然凑近,在我耳边低语……”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在:“她说她单名一个仇字,还说,还说这个名字很适合她。” 她沉吟片刻,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墨魇吞吞吐吐道:“她还说……若我真对她感兴趣,不妨多深入了解她……” 听到这里,谢昭临的眼神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她完全明白仇长老话中的深意——那绝不仅仅是演戏,而是带着某种真实的暗示。 她的目光在墨魇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虽然知道有演戏的成分在,但仇长老这番话,显然并非纯靠演戏就能说出来的。 墨魇被这个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主人……”魔魇的声音带着几分窘迫,“属下只是按计划行事……”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知道。” 见墨魇更加窘迫,她才放过墨魇,重新陷入沉思。 她不禁又想起宗主那微妙的态度——为何就如此轻易地相信了她的说辞?再加上仇长老的反应,一个猜想在她心中渐渐成形,只是现在证据不足,还下不了结论。 她突然抬起头看向墨魇:“仇长老第一次见我们的时候……她究竟有没有真的发现你?” 墨魇立刻笃定地回答:“绝对没有。以属下的修为,再加上魔尊赐予的隐匿法器,她一个金丹初期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属下可以确定,当时她完全没发现我。她猜测属下在场,应当是主人触发了那奴隶契约的缘故。” 谢昭临突然轻笑出声:“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一个金丹期的阵峰长老,察觉不到你这个人的存在,却能察觉到元婴期的宗主在暗中监视,还能提前做好准备……” 墨魇心头一惊,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更有意思的是,宗主挑的这个时间点。他特意选在你被叫走的时候来找我,而仇长老又是让那个宗主峰的弟子来找你……”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墨魇:“那个宗主峰的弟子,身上可是有奴隶契约的。仇长老让他来找你,难道不怕被宗主发现?” 墨魇神色凝重地点头:“主人的意思是……他们是一伙的?这是在联手试探我们?” 谢昭临却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按照仇长老和宗主表现出来的微妙态度,就算是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伙的,但背地里……恐怕也是各怀鬼胎,互相利用罢了。 至于那个小弟子,宗主应该是知情的,但她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什么会允许仇长老这样做。 她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疲惫,现在这些东西根本捋不清,缺少了关键线索。 宗主和仇长老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特殊的关系,但这种关系似乎并不完全是合作关系。 她怀疑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着某种制约关系,或许是互相牵制,或许是各取所需,而仇长老控制宗主峰弟子的事,宗主可能早就知道,只是装作不知。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并非完全信任对方,否则宗主不会亲自来试探,仇长老也不会暗中搞这些小动作。 谢昭临知道,想要解开宗主与仇长老之间的谜团,就必须从其他长老那里寻找突破口,但选择哪位长老,这需要谨慎考虑。 谢昭临沉思良久,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器峰。 连长老确实是最佳人选——他既是阵峰的盟友,又与魔族有牵连,按理说应该知道不少内幕。 但问题在于,连长老既然与阵峰交好,仇长老必然早已防备他们将此事捅出去,以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手段,必然是做足了准备。 “墨魇,”谢昭临缓缓开口,“若是让你潜入器峰,有几成把握全身而退?” 墨魇神色凝重:“若是平时,属下有七成把握。但如今……恐怕不足三成。” “连长老与魔族有牵连,必然了解魔族隐匿之术。再加上器峰本就擅长防御,若是早有防备……”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昭临的神色,才继续开口道:“而且就算成功潜入,也未必会得知主人想要的消息。” 谢昭临的思绪在几位长老间流转,最终停留在执法堂的刘长老身上。 有刘枫和林子夜在,搭上这条线确实容易,但刘长老的站队偏向宗主,此人利益至上,说不定转头就会把她们卖了。 她轻轻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难道就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等等! 谢昭临突然眼睛一亮。 还有一个人! 一个被她忽略,却是最完美的选择! 第一百五十一章 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示意墨魇附耳过来,轻声嘱咐了几句。 墨魇听完后,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几分犹豫:“主人,这样真的可行吗?风险会不会太大了?” 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正是因为风险最大,成功的可能性才最大。” 她顿了顿,补充道:“对方绝不会想到我们会选择这条路。越是出人意料,越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墨魇沉思片刻,终于点头:“属下明白了。不过……这需要几天的准备时间。” “无妨。”谢昭临微微颔首,“谨慎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可谁都没想到,接下来几个晚上,仇长老竟开始天天往这儿跑,连小弟子传话都省了。 就好像被宗主发现后,她干脆懒得装了,想来就来,把这儿当自己阵峰似的。 她目的也特别明确,就是冲着墨魇来的,每次还都摆出那种暧昧不清的态度。 谢昭临的警惕性越来越高。 因为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弄清仇长老这般频繁现身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单纯是为了演戏,那根本不需要做到如此程度。 但她很清楚,如今必须加快行动步伐了。 否则,等仇长老彻底安排好一切先动手,他们只会陷入被动。 “墨魇,”谢昭临通过契约传讯,“准备得如何了?” “还需一日。”墨魇回道,“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等待的时光格外漫长,但好在她有足够的耐心。 当夜幕再次降临时,墨魇悄然归来,神色间带着几分凝重与释然。 他来到谢昭临面前,低声禀报:“主人,果然如您所料。他已经将所知尽数告知属下。” 谢昭临闻言并无太大反应,只是淡淡颔首,指尖轻叩桌面:“说吧。” 这个结果其实在她的预料之中,在这修真界中,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对方选择合作,无非是看清了局势,知道与他们联手比对抗更有利。 墨魇带回来的情报,确实解开了她许多疑惑——为何仇长老能轻易动用宗门资源抹去痕迹,又为何她行事总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违和。 谢昭临静坐于案前,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虽然她还不清楚宗主和仇长老之间究竟有何种联系,但不得不承认,仇长老是个极擅将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的人。 与周芷兰那种步步为营、精于算计的智谋不同,仇长老的风格更为直接而彻底——她会拼尽一切可能,最大限度地利用所有可利用的资源,包括她自己。 “仇长老似乎很懂得如何将自己的价值最大化。”谢昭临沉吟道,“她不在乎手段是否常规,只在乎结果是否有效。” 这种行事风格既危险又高效,就像一把双刃剑,既能迅速斩开困局,也可能伤及自身。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仇长老或许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但是既然这么做了就没有回头路。 虽然她挺欣赏这种人,但该动手时她也绝不会手软。 仇长老想代替丹峰,可自己也并不想让她这么轻易地如愿,至少不能是现在。 “她大概什么时候动手?”谢昭临转向墨魇,语气冷静。 墨魇神色凝重:“根据对方传来的消息,大概就在这两天了。仇长老似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只等时机成熟。” 谢昭临唇角微扬。 “很好,让对面准备好,按原计划行事。” 毕竟明面上,墨魇还是要遵守约定,确保连长老不会出手干预,但要暗中做好准备,一旦仇长老动手,他们要能立即做出反应。 她的目标不是阻止仇长老,而是掌控局面。 墨魇会意点头,他会让那边做好两手准备,既配合仇长老的行动,又确保他们能随时反制。 待墨魇离去,谢昭临独自站在窗前,仇长老确实很懂得利用资源,但这一次,恐怕要失算了。 两日后,青溪宗内突然掀起一阵波澜。 数名弟子接连出现走火入魔的征兆,其中不乏丹峰的内门弟子,此事迅速引起各峰长老的重视,执法堂立即展开调查。 调查结果令人震惊——所有出现异常的弟子,都服用了丹峰近期炼制的清心丹。 执法长老面色凝重地呈上检验结果:“这些清心丹中混入了极阴寒的蚀心草,服用后短期内能静心凝神,但药力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反噬心神,令人陷入癫狂。” 所有证据都指向那个已经多日未露面的卫长老。 丹峰弟子证实,这批清心丹确实是卫长老闭关前亲自监督炼制的。 “难怪卫长老这些日子闭门不出……”一位长老沉声道,“原来是早有预谋!” 宗主面色阴沉,当即下令封锁丹峰,全面彻查此事。 而此刻,谢昭临正静坐窗前,听着墨魇的汇报,神色平静。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时机还不成熟,现在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墨魇站在一旁,神色略显焦急,却不敢多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也很清楚自己这个主人做下的每一个决断都不是无的放矢。 谢昭临的目光投向丹峰方向,邱长老隐忍多年,绝不会放过这个夺权的良机,而仇长老布下如此大局,等的也正是这一刻。 如今她要做的就是按兵不动,让这两方先斗个你死我活,待他们两败俱伤之时,才是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接下来的两天里,丹峰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卫长老如同人间蒸发般消失无踪,任凭执法堂如何搜寻都找不到半点踪迹,只得由邱长老暂时出面执掌丹峰。 更令人不安的是,执法堂在检查丹峰近期炼制的丹药时,发现送往其他峰长老的丹药中也存在同样的问题——清心丹内混入了微量蚀心草。 这一发现立刻在宗门内掀起了轩然大波。 各峰长老人人自危,纷纷检查自己收到的丹药。 一时间,各种阴谋论甚嚣尘上:有人说卫长老意图控制整个宗门;有人说这是丹峰内部权力斗争;甚至有人怀疑这是外敌渗透的阴谋。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仇长老终于出手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破局的关键 她向执法堂提供了一条关键线索——卫长老可能已经遇害。 “执法堂的弟子们或许该查查丹峰药库的出入记录。”仇长老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特别是邱长老近期取用的药材中,是否多了几味……不该出现的药。”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比如迷魂草和蚀心花,这两味药单独使用无害,但若与清心丹的主药静心莲相合,便会产生令人神智错乱的剧毒。” 邱长老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常年沉浸在丹道之中,虽怀揣野心,却在权谋算计方面远逊于八面玲珑的仇长老。 他原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甚至从未深思过卫长老的丹药为何会出问题。 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不过是自己下的药,导致卫长老自身精神不稳而产生的错乱结果,从未想过会有人暗中布局。 或许是被即将到手的权力冲昏了头脑,或许是多年隐忍终于等到执掌丹峰的机会让他失去了往日的警惕,他竟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已成为别人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直到此刻,当仇长老将那些看似无关的线索串联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被人算计了! 还是那个他本看不起的仇长老! 邱长老嘴唇哆嗦着,所有辩解都堵在喉咙里,他试图指向仇长老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无需再多言语,一位丹峰长老适时上前,面色沉痛地呈上那枚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玉牌——卫长老的本命魂牌灵气尽失,死气沉沉。 这无声的证物,比任何指控都更具毁灭性。 邱长老如被抽去所有力气,踉跄着被执法弟子架住,眼中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三日后,思过崖禁地。 邱长老被单独囚禁,宗门内的调查仍在继续,但所有证据都指向他。 药库记录、私藏的禁药、碎裂的命牌……一桩桩一件件,几乎将他“谋害峰主、篡权夺位”的罪名钉死,宗门内舆论哗然,丹峰声誉一落千丈,人心惶惶。 宗主高坐于大殿之上,面色沉凝如水,下方暗流涌动,他如何看不明白? 丹峰骤然倾颓,留下的巨大权力真空如同一块肥美的鲜肉,引得各方垂涎。 若让器峰与药峰联手瓜分,都将彻底打破他苦心维持多年的平衡,届时,无论哪一方势力过度膨胀,都将对他这宗主之位形成威胁。 他绝不容许这种情况发生。 旧的平衡已被打破,就必须立刻建立新的制衡。 与此同时,器峰。 连长老指节轻叩桌面,他自然也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对他而言,丹峰倒下,空出的利益由谁吞下,至关重要。 阵峰?绝对不行!仇长老那个女人……若让她执掌新的权柄,器峰日后必将被处处掣肘。 药峰?药峰那群人不擅争斗,倒是不足为惧,最好是由药峰接管丹峰残余,器峰再从旁蚕食大半利益…… 至于维持丹峰现有地位? 这个念头在连长老脑中一闪便被否决,丹峰威望扫地,正是将其踩下去,让器峰未来获取丹药资源更为便利的大好时机。 他不仅要阻止阵峰上位,更要借此机会,为器峰谋取最大利益。 就在连长老思忖着如何联合药峰,并在即将到来的议决上向宗主施压,争取对器峰最有利的方案时,静室的阴影无声蠕动。 墨魇不知何时出现,将一枚冰冷的留影石轻轻放在连长老面前的桌上。 留影石中记录的,正是连长老与魔族势力有所牵连的致命过往。 “是谁让你来的?!”连长老的声音因震惊与恐惧而嘶哑,他猛地抬头看向墨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答案。 墨魇只是反问道:“这重要吗?” 连长老浑身一震,所有质问都卡在喉咙里。 重要吗?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枚留影石此刻就在他面前,重要的是对方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他的静室,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可能的身影——宗主?仇长老?药峰?甚至是丹峰残存的势力? 不,都不可能。 莫寻,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与宗门内各方明面上的势力似乎都没有任何牵扯,行事风格诡谲难测,这才是最让他心惊肉跳的地方。 他根本想不通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何偏偏选中了自己。 但他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一旦这枚留影石的内容流传出去,不必等宗主降罪,器峰内部那些早已对他不满、虎视眈眈的长老们,会第一时间将他撕碎,推选新的峰主上位以保全器峰声誉。 “接下来的事情,别插手。”墨魇冷冰冰道。 良久,连长老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靠倒在椅背上,艰难地闭上了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两日后,宗主大殿。 气氛庄重而压抑,各峰长老齐聚,仇长老垂眸静立,神色平静无波。 宗主目光扫过全场,正欲开口宣布最终的结果—— “报——!” 殿外一声急促惊惶的通报撕裂了凝重的寂静!一名执法弟子踉跄冲入,声音因极度震惊而变调: “宗主!卫长老……卫长老他!” “他怎么了?”宗主眉头紧锁。 “他回来了!卫长老回来了!” 整个大殿瞬间哗然! 所有目光难以置信地投向殿门。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两个弟子搀扶着一个身影,缓缓步入大殿。 那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宽大道袍空荡荡地挂在瘦削的身架上。 不是卫长老,又是谁?!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大殿! 仇长老猛然抬头,一贯平静的眼眸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愕。 卫长老推开搀扶,向宗主艰难却坚定地行了一礼,沙哑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启禀宗主……老夫遭奸人暗算,重伤垂死险些殒落……命牌碎裂,乃是为麻痹真凶,不得已施的障眼法……”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落在瘫软在地的邱长老身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卫长老并未将全部罪责都推给邱长老。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回荡在大殿。 “启禀宗主,邱师弟确实暗中对我下药,此事我闭关期间已然察觉。” 他喘了一口气,才继续看向宗主。 “但他所用之药,绝非能致人死地的剧毒,更不足以让我命牌碎裂。我重伤垂危,命牌示警,乃是因为察觉另有他人暗中下了更阴狠的手段,不得已施展秘法假死遁形,以期引出真凶。” 他这番话,既承认了邱长老下药的事实,又将“谋杀”的重罪摘了出去,将其定性为内部倾轧,而将真正的杀机引向了看不见的幕后黑手。 卫长老语气沉痛:“然,邱师弟私藏禁药、篡改记录、监管不力,致使宗门多名弟子中毒,酿成宗门大祸,亦是罪责难逃!此事,是我这做峰主的失察,请宗主一并责罚!” 他巧妙地将谋害峰主的重罪,转变为了内部争斗失当和严重失职,给了宗主和所有人一个台阶。 宗主深邃的目光扫过卫长老,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邱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毕竟就算是没有对方出面,他也是要保下邱长老的性命和修为! 一个金丹期的长老,对于青溪宗这样的二流宗门而言,是极为重要的战力,废掉一个,宗门整体实力便会受损。 卫长老此举,看似请罪,实则是以退为进,既清理了门户,又为丹峰保下了一份元气,更将祸水东引,暗示宗门内部还隐藏着更危险的敌人。 “既如此……”宗主沉吟片刻,声音威严地响起,“邱长老,私藏禁药,暗算同门,监管不力,酿成大祸,数罪并罚!但念其多年为宗门炼丹,亦有苦劳,且并非谋害卫长老之主凶。” “故,判罚禁于思过崖八十年,静思己过!其所有职司,一概剥夺!” 八十年禁闭,对金丹修士而言,虽漫长,却并非绝路。 修为不至被废,丹峰核心传承也未彻底断绝。 这判罚,重而不绝,严而不死。 “至于谋害卫长老的真凶,”宗主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冰冷的压力,“执法堂需继续彻查,绝不姑息!”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真凶”哪里是那么好查的? 没有线索,没有证据,全凭卫长老一面之词。 最终能否查清,何时查清,甚至查不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卫长老接下来的“意愿”和宗门高层的博弈。 此事,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悬案,一个时刻提醒着众人宗门内暗藏危机的警示。 尘埃落定,格局重塑。 卫长老的回归,瞬间稳住了即将分崩离析的丹峰。 他重掌峰主大权,但丹峰经此动荡,声誉扫地,实力大损,早已不复昔日荣光,从三峰之首跌落,元气大伤。 而经此一事,宗主也意识到旧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为制衡各方,防止任何一峰过度膨胀,他在与几位核心长老密议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擢升在此次事件中揭露线索有功且实力足够的阵峰,使其与器峰、药峰、丹峰并列。 然而,阵峰的上位并非一帆风顺。 它瓜分了原本属于其他三峰的部分权力和资源,自然引来了器、符、丹三峰的共同警惕与隐隐的排斥。 仇长老虽然达成了部分目标,使阵峰地位提升,却也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处境并未如预期那般顺畅,反而要时刻应对来自各方的审视和潜在的联合压制。 …… 清幽的居所内,谢昭临斜倚在窗边,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着窗棂。 墨魇低声将大殿上的最终结果娓娓道来。 谢昭临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听的是一件与己无关、且颇为无趣的琐事。 “四方牵制……呵,倒也勉强够用了。”她轻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 费了这些心思,最终的结果也并未完全超出她的预料。 卫长老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知道保住邱长老就是保住丹峰的根基和未来复仇的筹码。 比她预想的还要……识时务。 她本以为,面对一个真正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叛徒,卫长老至少会犹豫挣扎一番,即便最终选择保下,也该有几分不甘。 没想到他如此干脆利落,这份果断和隐忍,倒是让她高看了一眼。 不过,邱长老一日不死,那就是给了其他居心叵测之人可乘之机。 比如她,比如…… 仇长老。 谢昭临抬眼望向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中的仇长老,对方依旧是那身阵峰长老的服饰,但白日来访,且毫不掩饰行踪,这还是第一次。 墨魇的身影瞬间绷紧,悄无声息地挡在谢昭临身前,眉头紧锁。 “仇长老,白日来访,就不怕惹人怀疑?” 仇长老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还有必要装吗?”她语气悠然,“阵峰新晋,四方并立,我以峰主身份,拜访一位与宗门内任何势力都无甚牵扯的长老,探讨阵法丹道,拉拢示好,有何不可?谁又能说出什么不是?” “你就不怕连长老怀疑那份证据是你让我给他的吗?”墨魇沉声道。 “他当然会怀疑。”仇长老毫不避讳地回答,“但他没有任何证据,他更多的重心会落在你们身上。” “毕竟,”她目光灼灼地看向墨魇,“一个来历神秘、修为高深、又恰好能拿出那般致命把柄的外来长老……莫长老,你的目的,才是他现在,乃至以后,最想弄清楚的事情。” “而我,”仇长老摊了摊手,一副坦然模样,“不过是顺势而为,得了些好处,却又被你们推到了明处,如今正头疼该如何应对另外三方的隐隐联合呢。” “我来找可能的盟友诉诉苦,商量对策,不是合情合理吗?” 谢昭临看着院中那位笑吟吟的阵峰峰主,心中清楚这仇长老,可比卫长老之流难缠多了。 换成其他人可能还会有所顾忌,可她不是。 不仅算计狠,脸皮厚,更能审时度势,迅速调整策略,直接找上门来。 哪怕双方都很心知肚明,丹峰一事…… 有墨魇的手笔。 第一百五十四章 阳谋 仇长老的目光在谢昭临和墨魇之间流转,最终却并未落在那些心照不宣的隐秘上,反而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说起来,还要多谢莫长老。” 她语气轻快,仿佛真心实意地感激,“若非莫长老出手,助我劝服了连长老保持沉默,我这阵峰想要上位,恐怕还要多费许多周折呢。” 她将劝服二字咬得微妙的清晰,却又巧妙地用感激的语气包裹,让人抓不住任何错处。 谢昭临唇角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看似随意地问道:“仇长老苦心布局,最终却未能彻底取代丹峰,只是四方并列……不会觉得失望吗?” 仇长老闻言,立刻做出西子捧心般的姿态,眉眼耷拉下来,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失望,当然失望呢……唉呀,简直是痛失良机,错过了一个能将阵峰发扬光大的绝好机会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却自然地向前踱了两步,无视了墨魇瞬间警惕的姿态,倏地凑近到谢昭临面前。 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轻轻挑起了谢昭临的下巴。 仇长老俯身,目光直直望入谢昭临看似平静的眼底,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亲昵的蛊惑: “不过啊……一看到谢师侄这张脸,不知怎的,心情就莫名其妙好了不少呢。” 她的动作大胆又突兀,言语暧昧难明,完全超出了寻常长老或盟友的界限。 谢昭临面上依旧笑吟吟的,甚至眼神都未曾闪烁一下,任由对方轻佻的动作,仿佛这不过是长辈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然而她心中念头急转。 她这是什么意思? 单纯的试探?用这种轻浮的方式扰乱她的心神,观察她的反应? 亦或是……另一种形式的警告或宣告?暗示她已看透了些许联系,或者纯粹是展现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表明即使合作,主动权仍在她手中? 再或者,这女人行事本就如此不按常理,难以揣测? 无论哪种,都让谢昭临对这位阵峰峰主的危险评级,再次悄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仇长老说笑了。”谢昭临轻轻偏头,不着痕迹地脱离那冰凉的指尖,笑容温顺而无害,“弟子修为低微,能得长老青眼,已是惶恐不已了。” 仇长老的目光在谢昭临不着痕迹地避开后,流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遗憾,但她并未纠缠,反而顺势收回手,笑眯眯地转向一直沉默戒备的墨魇。 “莫长老不会介意我在此叨扰片刻吧?”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墨魇没有立刻回答,但见谢昭临并未给出任何额外的暗示,他沉默片刻,最终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 随即转身,身影无声地融入了屋内阴影之中,显然是回房静修去了。 谢昭临也对着仇长老礼貌性地笑了笑:“仇长老请自便,弟子还需修炼,先行告退。”说罢,她也转身回了自己房中,竟真将这位阵峰峰主独自晾在了小院里。 仇长老对此似乎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她自顾自地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套茶具,竟真的慢悠悠煮起茶来,一副打算长待的模样。 谢昭临回到房中,并未立刻入定,而是通过契约对墨魇传讯:“从后门出去,去执法堂转一圈,最好让一些人看到你离开。” 墨魇虽心中疑惑,但并未多问。 片刻后,他的身影悄然从居所后门离去,步伐并未刻意隐藏,甚至恰好与几位路过的外门弟子擦肩而过,方向直指执法堂。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院中茶香渐淡,仇长老才仿佛终于尽兴般,慢条斯理地收拾好茶具,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又过了片刻,确认仇长老已真正离开,谢昭临才让墨魇回来。 墨魇的身影悄然浮现,眉头微蹙,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解与一丝担忧:“主人,方才为何……” 谢昭临轻叹一声,知道有些事必须点明,否则以墨魇的性子,日后恐生误会甚至坏事。 “你以为我为何要让你在那个时辰出去?”她看向墨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凝重。 “仇长老今日白天公然来访,毫不掩饰,然后在这小院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才走……你觉得,其他峰,尤其是此刻正疑神疑鬼的连长老,会怎么想?” 墨魇微微一怔,随即恍然,张了张嘴:“他们会以为……我与她在此密谈许久?甚至以为我们已经和对方达成了合作?” “仇长老今日此举,本就是一场阳谋。”谢昭临淡淡道,“她大大方方地来,拖延时间,就是要将与我们关系密切这个印象,强行塞给那些暗中观察的人。” “她是在拖我们下水,或者说,是在逼我们明确站队?”墨魇脸色沉了下来。 “更准确地说,她是在搅混水,并试图将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她看出我们想隐于幕后,偏要将我们拉到台前,与她产生更深的捆绑。” 然而,谢昭临此刻心中思索的,却是另一件事。 当日她让墨魇去找了卫长老合作,从而得到了仇长老的情报,可从对方刚刚的表现来看,却又夹杂着更为古怪的违和感。 方才仇长老靠近她时,那看似轻佻的举动下,实则动用了一种极为高明、近乎无形的魅惑之术。 若真是寻常筑基弟子,哪怕心志再坚定,恐怕也会在那一刻心神摇曳,对其产生莫名好感乃至信任。 但谢昭临是谁? 前世她乃是合欢宗的首席弟子,哪怕并不专修魅惑之道,但在这方面的的造诣也算得上是登峰造极。 仇长老这点手段,在她感知里,就像是班门弄斧,徒具其形,却难撼其心。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她心生警惕。 而最让她想不通的是——仇长老为何要将这手段用在她身上? 这不合逻辑。 墨魇才是那个修为高深、能与她平起平坐甚至形成威胁的长老。 若仇长老真想通过魅惑之术控制或影响某人,以达成更深的目的,墨魇无疑是更有效的目标。 可她偏偏选择了自己这个看似只是依附于墨魇,修为低微的师侄。 为什么?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只要让对方觉得我不聪明 阵峰。 仇长老从墨魇处离开后就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甫一入座,她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收敛,但并未完全褪去,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挥手屏退了所有侍奉弟子,待室内彻底安静下来后,目光这才投向内室的屏风后,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慵: “什么风把您吹到我这儿来了?真是稀客。” 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缓步出。 “你今天去了莫长老那里。”一个低沉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并非询问,而是陈述。 仇长老撇了撇嘴,非但没有畏惧,反而脚步轻快地迎了上去,径直扑入对方怀中,手臂自然地环上对方的脖颈,仰起脸吐气如兰。 “去了又如何?人家可不领情呢,对我戒备得紧。哪像您啊,从来都知道我想要什么……” 她的话语尾音拖长,带着一丝暧昧的钩子,“您今日难得过来,要不要……留下来?” 她感受到环抱的身躯微微一僵,那笼罩在光影下的面容似乎正冷冷地注视着她。 沉默了片刻,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阵峰已立,四方格局初成。安分一些,别再节外生枝。” 仇长老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身体贴得更近,轻笑一声:“我这不还是为了您嘛……您也知道我的性子,再说了,若是多一个助力,难道您还会不开心?” 然而,一股冰冷的气息骤然荡开,无声无息却坚定地将她推开。 “做好你该做的事。”那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一丝清晰的厌烦和距离感,“我的耐心有限。” 话音未落,那身影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仇长老被那股力量推得踉跄一步,站稳后,脸上那娇媚蛊惑的神情瞬间冻结,继而化为一声冰冷的嗤笑。 她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推搡得略显凌乱的衣襟,眼神变幻不定,最终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哼……不解风情。”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愤怒,更像是一种算计落空后的冷然。 静立片刻,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诸峰,脸上恢复了平日那种高深莫测的神情,开始细细复盘今日的一切。 去试探谢昭临和墨魇,确实有她自己的算计。 将“与莫长老关系密切”的印象强行塞给其他峰,搅浑水,逼他们站到明处,这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她对那个叫谢昭临的弟子产生了强烈好奇。 或许是修士的直觉,也或许是作为女人的第六感。 她总觉得丹峰一事,其中定然是有谢昭临的手笔——哪怕对方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小弟子。 那种对人心、时机的把握,更像是一个深谙权谋的老手,而这一切,并不像是墨魇能做出来的。 她太了解男人了,所以才会如此频繁的去和墨魇接触,就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细。 而墨魇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完全和行为逻辑不符,这才是她怀疑的最根本原因。 所以她今日特意动用那近乎本能的魅惑之力,也正是为了试探谢昭临的深浅。 可如今的结果,却让她有些拿不准了。 如果她的魅惑成功了,为何谢昭临会如此干脆地放下她独自离开,甚至后续还让墨魇刻意外出,做出撇清关系的姿态? 这不像是对她产生好感或信任后该有的反应。 可若是说她的魅惑失败了,为何她施展能力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抵抗或反弹? 那女孩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丝毫涟漪,既没有沉沦的迷醉,也没有抗拒的警惕,仿佛……仿佛她的力量石沉大海,连一点回响都没有。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 即便是心志极其坚定之辈,抵抗魅惑时也会有心神波动,绝不可能如此毫无反应。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最是令人心烦意乱,成功不像成功,失败又不似失败。 她原本计划是,若是成功便能顺势从谢昭临口中套出些真话,甚至将其发展为一枚暗棋;若是失败,也能根据对方抵抗的强度,大致判断出对方隐藏的实力或底牌。 无论是哪个结果,都对她有利。 可如今,谢昭临的反应就像一团迷雾,让她所有的试探都落了空,反而让她更加看不透。 “谢昭临……”仇长老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你到底是深藏不露,还是……身上有什么能抵御甚至吞噬魅惑之力的异宝?”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漠然。 对方到底是什么来路,其实并不重要,但这并不妨碍她调整策略,只要那两个人不要给她的计划碍事。 而想达成这个目的,其实很简单…… “那就是让对方觉得我不聪明。”谢昭临轻声道。 墨魇点了点头,“主人的意思是,我们需要表演出有欲望,但无大志;有小聪明,但无大格局的样子是吗?” 谢昭临微微颔首,“就像你一开始冲去宗主大殿威胁宗主的那样,不就做的很好吗?” 墨魇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飞速低下头掩饰面上的不自然,但谢昭临并未在意他这点细微的反应,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虽然她无法完全预判仇长老下一步的具体行动,可以对方的手段,大概率会采取和她相似的策略。 不过,这场博弈的主动权,未必一定要交给对方。 她转向墨魇:“如今我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瓶颈期,需要离宗寻求突破机缘。” 墨魇闻言,立刻会意地点头,随即问道:“主人准备何时动身?” “现在就走。”谢昭临一顿,又补充了一句,“我走后,她必会更关注你。你只需维持既有形象,不必刻意做什么,更不要多事。” 墨魇郑重应道:“属下明白。主人此行务必小心。” 谢昭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只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收拾好东西,直接坐传送阵离开了宗门。 而这个消息,相信很快就会传到那些人耳中。 第一百五十六章 这就被盯上了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散去,周遭景物从模糊的流光中逐渐凝实。 不过片刻功夫,谢昭临便已身处一座巨型城池之中。 城门口巨大的牌匾上,以古老篆文书刻着三个蕴含灵压的大字——天星城。 此处乃是方圆百万里内最大的修士聚集地,贸易中心,也是消息最为灵通之处。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感受着此地远比青溪宗内门区域还要充沛的灵气,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她此行并非全然因仇长老,即便没有对方这一出,她也差不多到了必须离宗,为凝结金丹做准备的时候了。 如今她的修为已至筑基后期巅峰,距离大圆满仅有一步之遥,下一步,便是冲击金丹大道。 青溪宗能提供给内门弟子的资源有限,且她丹田和功法本就特殊,若想突破,必须在外界寻找机缘。 首选目标,自然是位于天衍巨城西北方向数万里之外的无尽妖原。 那里妖兽横行,险地遍布,同时也孕育着无数外界难寻的灵草、珍稀矿材,是金丹修士乃至元婴修士都会冒险前往寻找机缘的凶地与宝地。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来这天星城。 妖域危险异常,即便她前世经验丰富,也需做好万全准备,而天星城可以为她提供她所需的情报和资源。 其次,便是销赃。 谢昭临寻了一处僻静客栈住下,开启房间自带的防护禁制后,便开始清点从扶桑秘境中得来的“战利品”。 从各个宗门弟子和魔族身上搜刮而来东西,其中不乏精品,但也有不少东西带有明显的宗门印记或个人功法特征。 这些东西,留在手里是祸患,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或所需之物。 就在她将最后几件带有特殊标记的法器单独放入一个储物袋时,客栈楼下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灵力碰撞声,伴随着几声怒骂和呵斥。 “赵乾!你竟敢阴我!把那血精芝交出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怒吼道,声音震得楼板簌簌作响。 “放屁!孙烈!这灵草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价都谈好了,你半路杀出来强买,还有理了?!”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毫不示弱地回击。 紧接着,便是更多法器碰撞、法术爆鸣以及围观者的起哄喧嚣声。 谢昭临眉头微蹙,但并未起身。 在天星城这等鱼龙混杂、修士往来如织的巨城,坊市、客栈乃至街头发生争斗实属家常便饭,大多为争夺资源或积怨爆发。 只要不波及自身,寻常修士皆不愿多管闲事。 她甚至能听到走廊外有其他住客推开窗户,兴致勃勃地点评: “嘿,又是这两个人,这个月第三回了吧?” “可不是,为了一株三百年份的血精芝,从城南打到城北……” “啧啧,这回动静不小,店家怕是要心疼他的阵法损耗了。” 然而,就在谢昭临准备无视这骚乱,继续清点物品时—— “轰!!!” 一道极其强横的赤色火芒,不知是其中一人失手还是故意为之,竟猛地脱离了战局,直直轰向她所在的客房房门! 房门上那层足以抵挡筑基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防护光幕,在这道火芒面前瞬间被撕裂! 灼热的气浪和破碎的阵法光屑扑面而来。 若非谢昭临神识始终外放警戒,在危机降临的前一瞬下意识地侧身移位,恐怕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余波扫中。 饶是如此,她方才正在清点的几件材料也被气浪掀飞,散落一地,房间内的案几更是被震得四分五裂。 整个走廊瞬间鸦雀无声,连楼下的打斗都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所有看热闹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扇被轰开一个大洞、边缘还在焦黑冒烟的房门,以及门内……那位缓缓站起身,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的女修身上。 谢昭临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过门外走廊上那些目瞪口呆的围观者,最终定格在楼下大厅中,那两个同样因这意外而暂时停手,脸色变幻不定的中年修士身上。 她一步步走到破开的房门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 “谁干的?” 而楼下的赵乾与孙烈,在短暂惊愕后竟相视而笑,脸上非但毫无愧色,反露出几分狡黠与挑衅。 孙烈率先嗤笑一声,抱臂斜睨道:“哟?哪儿来的小娘子?脾气倒不小。方才不过是我与赵兄切磋时灵力稍稍失控,误伤了姑娘的门户罢了。” 他刻意将误伤二字咬得极重,语气轻佻。 赵乾立刻阴阳怪气地接话,目光不怀好意地在谢昭临身上打转。 “孙兄此言差矣,我看这位仙子修为不凡,定是明白人。这天星城内每日争斗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磕碰在所难免。仙子若觉惊扰,不若下来一叙?我二人备上好灵茶,给仙子赔个不是如何?” 周围看客中有人发出暧昧的低笑,更有人起哄道:“赵道友、孙道友,你们莫不是看人家姑娘独身一人,又想故技重施?” 谢昭临眸中寒光一闪。 她岂会看不出这两人一唱一和,实乃惯用伎俩。 先是借误伤之名行挑衅之实,若她退缩或理论,他们必会得寸进尺,甚至颠倒黑白。 若她动怒出手,则正合其意——他们修为皆在筑基后期,自恃实力碾压,正好借机教训她,或许还能讹诈一笔赔偿,甚至窥探她房中之物。 这二人怕不是从她刚刚入城就盯上了自己。 其心可诛! 谢昭临最厌恶被人当做可随意拿捏的软柿子,既然对方执意将脸凑上来,她也不介意一巴掌扇回去。 “赔罪?”谢昭临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压过所有嘈杂,“不必了。” 话音未落,她身影倏然一晃,众人只觉眼前一花!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楼下大厅,与赵乾、孙烈相距不过数尺。 “既然二位管不住自己的灵力,”谢昭临声音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便帮你们管管。” 她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并指如剑,一道灵力自指尖迸发,直刺孙烈面门而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热闹要看够 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只有筑基期的女修竟敢主动出手,且一出手便是如此凌厉的杀招! 孙烈脸上的轻佻与挑衅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仓促间他怪叫一声,体内火属性灵力疯狂涌动,那柄赤色长刀横挡身前,试图格挡。 “嗤——!” 然而,那凝练的指风并未与长刀硬碰,竟在接触前诡异地一分为二,一道依旧直刺面门,另一道则绕过刀锋,直取其握刀的手腕!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自他心头涌出,孙烈拼命侧头躲闪,同时手腕急转。 “噗!” 一声轻响,血光迸现! 孙烈虽勉强避开了面门要害,但脸颊却被指风擦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火辣辣的剧痛传来。 更重要的是,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伤口瞬间侵入他的经脉,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运转的灵力都为之一滞! 而另一道指风虽被他手腕翻转卸去大半力道,依旧震得他虎口崩裂,长刀险些脱手! “孙烈!” 一旁的赵乾见状,又惊又怒,厉喝一声,手中已多了一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短刺,直取谢昭临侧肋要害。 短刺破空,显然淬有剧毒。 两人配合默契,一守一攻,瞬间将谢昭临置于夹击之境。 楼上楼下的看客们发出一片惊呼,没人想到这女修竟如此悍勇,且实力强得离谱,一照面就伤了以凶悍着称的孙烈! 面对赵乾阴毒狠辣的夹击,谢昭临眼神冰冷,不见丝毫慌乱。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影向后退去,恰到好处地让那对毒刺擦着衣角掠过。 赵乾越打越心惊,他感觉自己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撞在棉花上,而对方那看似不起眼的灵力冲击却总能打断他的节奏,震得他气血翻腾。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谢昭临出手到两人受挫,不过眨眼功夫! 孙烈他踉跄后退一步,眼中惊骇交加,死死盯住谢昭临,一旁的赵乾也是脸色剧变,握着短刺的手下意识收紧。 这女人不对劲! 两人闯荡天星城多年,眼力自然不缺。 一个照面就差点废了孙烈,这绝非普通筑基修士能做到的! 他们立刻意识到,眼前这女修绝对是个硬茬子,恐怕是某个大宗门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或是隐藏了修为的老怪物! 退! 这个念头几乎同时出现在两人脑海中,为了区区一点资源和一点面子,招惹这种敌人,得不偿失! 孙烈甚至已经微微侧身,准备说几句场面话就此揭过。 然而…… 楼上走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笑着响起:“哟!赵乾、孙烈!这就怂了?被一个姑娘家一指头就吓破胆了?以后还怎么在这一片混啊?哈哈哈哈哈!” “就是!刚才不是还挺横吗?抢东西的时候那股劲儿呢?”另一人立刻阴阳怪气地附和。 “啧啧,看来以后见到这位仙子,咱们都得绕道走咯!” 这些常年混迹底层的修士,最是擅长捧高踩低、煽风点火,他们巴不得事情闹大,好看更大的热闹。 这些起哄声如同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赵乾和孙烈脸上。 两人准备后退的脚步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现在退了,面子就彻底丢尽了! 以后在这天星城他们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还怎么立足?还怎么带小弟?还怎么抢资源? 骑虎难下!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咬牙对孙烈传音:“妈的!不能退!一起上,全力出手!她再邪门也只是筑基,我们两人联手,未必拿不下她!只要拿下她,刚才丢的脸都能挣回来!” 孙烈闻言,也是恶向胆边生,更何况若对方真是大宗门弟子,储物袋里的好东西定然不少。 他猛地点头,眼中凶光毕露。 退路已被看客们的讥讽彻底堵死,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一条道走到黑! “贱人!给我死!” 孙烈压下经脉不适,怒吼一声,彻底放弃防御,体内火灵力疯狂灌注长刀,化作一道狂暴的烈焰刀芒,再次悍然劈下! 赵乾也是厉喝一声,手中短刺带起道道幽蓝残影,封死谢昭临所有闪避空间,直取其周身要害! 其余人见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和叫好声,如同在看斗兽一般。 谢昭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原本就没打算放过这两个主动挑衅心怀叵测之徒,但周围这些看客的起哄与煽动,更让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看热闹…… 那就看个够! 她身影一动,不退反进,精准无比地切入两人攻势最盛的节点。 赵乾和孙烈越打越是心惊胆战,他们感觉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像是打在了空处,而对方随手一击却总能精准地命中他们灵力运转的节点、招式衔接的破绽! 那种无力感和被完全看穿的恐惧,几乎让他们崩溃! 然而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谢昭临,也高估了自己的机会。 就在他们心神震荡的刹那,谢昭临反手一握,直刺孙烈因狂怒攻击而暴露出的心脉空门,左手则虚空一按,一股无形的威压狠狠冲击向赵乾的神魂! 赵乾只觉识海剧震,眼前一黑,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瞬的僵直! “不——!” 孙烈瞳孔骤缩,惊骇欲绝,拼命想回刀防御,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噗嗤!” 一声沉闷的轻响。 谢昭临的指尖轻易地穿透了孙烈仓促间凝聚的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心脏,高度凝聚的灵力瞬间在其心脉中爆发开来! 孙烈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赵乾刚刚恢复了行动能力,映入眼帘的便是孙烈毙命倒地的景象,以及…… 谢昭临转向他的阴寒目光。 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什么资源,转身就想遁逃! 但已经太晚了。 谢昭临根本没给他任何机会。 “哇!”赵乾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前扑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整个客栈大厅,所有起哄声、叫好声,戛然而止。 第一百五十八章 咕噜噜 谢昭临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目光精准地定格在二楼走廊上。 ——那个最初出声煽风点火的瘦高男子。 那男子此刻脸色惨白如纸,接触到谢昭临冰冷的目光就是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往人群里缩。 然而,谢昭临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二楼走廊,恰好挡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瘦高男子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颤抖,“我……我只是看热闹……开个玩笑……” “玩笑?”谢昭临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那我也和你开个玩笑。” 话音未落,她指尖凝聚的灵力微不可察地一闪。 瘦高男子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脸上的惊恐表情瞬间凝固。 “咕噜噜——” 一颗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从他的脖颈上整齐地滑落,重重砸在木地板上滚动。 他的身子则僵立原地,鲜血从断颈处涌出,溅起一片刺目的猩红,将附近几个躲闪不及的看客染得满身血点。 甚至有几滴溅落到了谢昭临脸上,反而给她增添了几分妖冶的美感。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晃,最后软软瘫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个客栈二楼,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感官。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以及地板上那颗双目圆睁的头颅。 他们的大脑几乎停止了思考。 疯了…… 这女人疯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在天星城这等鱼龙混杂之地,争斗、受伤、甚至死亡都算不上稀奇。 但像这样仅仅因为几句煽风点火、几句起哄的闲话,就如此干脆利落、毫无征兆地痛下杀手?!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想象! 通常的争斗,要么为利,要么为仇。 就算有波及旁观的,也顶多是教训一顿,抢夺财物,或者废去修为,哪有二话不说直接斩首的?! 这已经不是狠辣,这简直是……毫无顾忌! 她难道不怕这瘦高男子背后有什么势力?不怕天星城的执法队过问?不怕引起公愤? 这种视规则如无物、视人命如草芥的冷漠和决绝,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从心底感到一股寒意,直冲头顶。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清冷的女修,根本不是什么宗门里出来的、还会讲几分道理的核心弟子。 她更像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煞星! 谢昭临抬手,用指尖轻轻抹去脸颊上那几滴温热的血珠,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却让人不敢直视。 “还有谁,”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觉得刚才很有趣?” 无人敢应答。 死寂中,只有血液从断颈处滴落的嗒嗒声,清晰可闻。 谢昭临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些人。 她随脚将男人的头颅踢下楼梯,转身回到那间被毁坏的客房门前,旁若无人地收拾起散落的材料。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只见那客栈掌柜快步走了上来,他手里拿着几个沾血的储物袋——正是从那三人尸体上取下来的。 “这位仙子,这是那几位冒犯您的客人身上之物,老夫代为取来,还请仙子处置。” 谢昭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淡漠地瞥了一眼那掌柜和他手中的储物袋。 她接过那储物袋,又随手从丢出一个灵石袋。 “清理干净。”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另外,换一间安静的上房。” 掌柜将其接过,心中迅速估算出价值,脸色稍缓。 “仙子放心,老夫这就安排。后院有一处独立静室,清幽且禁制完备,绝不会有人打扰。” 很快,谢昭临便在掌柜的亲自引路下,来到了客栈后院一处更为幽静的独立小院。 经此一事,短时间内应当不会有不开眼的人再来招惹她。 谢昭临将刚刚那三人的储物袋打开,本以为只是些寻常散修的家当,没想到这一看,倒是让她微微挑眉。 这三个家伙,身家倒是颇为丰厚。 单是上品灵石,零零总总加起来竟有近百块之多,中品和下品灵石更是堆积如山。 除此之外,各类品相不错的丹药、符箓、炼器材料也不少,甚至还有刚刚他们提到的血灵芝。 “杀人放火金腰带……古人诚不欺我。”谢昭临心中感叹。 这三人平日里怕是没少干杀人越货的勾当,否则以他们的修为,绝无可能积攒下如此身家。如今倒是便宜了她。 全部整理齐全后,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戴上兜帽,又确认了一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没有因为刚刚的打斗出现问题后,这才悄然离开客栈。 天星城最大的拍卖行——天星拍卖场,位于城池最繁华的中心区域。 谢昭临步入拍卖场,立刻有一名侍女迎了上来,她并没有因为谢昭临穿着朴素而态度散漫,相反,她的态度愈发恭敬。 “这位前辈,请问是参加拍卖会,还是有何物品需要委托寄售或鉴定?” “寄售,鉴定。”谢昭临言简意赅,声音透过兜帽传出显得有些低沉。 “请随我来。”侍女不敢怠慢,引着她来到侧翼一间安静的鉴定室。 鉴定室内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其修为已到了金丹初期,显然是拍卖行的资深鉴定师。 “葛老,这位前辈有物品需要鉴定寄售。”侍女恭敬禀报后便退了出去。 葛老抬眸打量了一下裹在斗篷里的谢昭临,眼中精光一闪,做了个请的手势:“道友请坐,不知有何宝物需要老夫鉴定?” 谢昭临没有说话,直接将那个装满了烫手山芋的储物袋放在桌上。 葛老神色不变,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作为天星拍卖行的鉴定师,他见过的各种来路不明的东西太多了,早已见怪不怪。 袋中之物杂且多,从法器、材料到玉简皆有,品阶高低不等,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带有某些宗门的独特标记。 甚至还有魔族的东西。 葛老的手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重新看向谢昭临。 第一百五十九章 斩首会用在哪里? 眼前这位斗篷女修,出手的东西不仅量大,牵扯的势力更是复杂得惊人,甚至涉及了极其敏感的魔族…… 这已远超寻常“黑货”的范畴。 葛老沉默了片刻,这才再次开口确认,“道友,这些物品……确定全部处理?” “全部。”谢昭临的声音透过兜帽传出,没有丝毫犹豫。 “好。”葛老不再多言,神识再次扫过储物袋,心中飞速估算。 片刻后,他报出了一个价格:“这些物品处理起来风险不小,且需特殊渠道。我行收取三成佣金,剩余部分折合上品灵石七百八十块。道友意下如何?” 这个价格比市价低了不少,但考虑到这些东西的敏感性和快速变现的需求,也算公道。 “可。”谢昭临干脆利落地应下。 葛老点点头,并未立刻取出灵石,而是从抽屉中取出一张质地特殊,泛着柔和黄光的玉卡。 卡片正面刻有星辰环绕的拍卖场徽记,背面则是一个复杂的符文。 “此乃我行‘黄星卡’,”葛老将卡片和自己腰间的卡片贴过之后才推了过来。 “七百八十块上品灵石已存入卡中。凭此卡,道友可参与我行定期举办的中级拍卖会,享受一定优惠,交易额度也更高。若道友需要现灵石,现在也可为您提取。” 谢昭临伸手接过那张触手温凉的黄星卡,知道对方不会在这方面坑她。 她略一沉吟,便道:“不必提取。另外,我需要购置一些东西。” “道友请讲。” 她直接取出早已想好的清单:上面的内容包括了无尽妖原地图、符箓、丹药、以及法器。 葛老接过后扫了一眼,颔首道:“道友所需之物,我行皆有储备。请稍候片刻。” 他取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名侍女便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个储物袋,显然谢昭临要的东西都备齐了。 “……共计五百一十八上品灵石。可直接从卡中扣除。” 谢昭临仔细检查完物品,直接把卡推给葛老。 交易完成后,黄星卡里的余额相应减少,刚才带路的侍女又恭敬地出现,准备送她离开。 走在略显安静的走廊上,那侍女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谢昭临手中把玩的那张黄星卡,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和敬畏,她压低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谢昭临听: “贵客真是了不得的人物呢……奴婢在此接待多年,寻常客人第一次来,即便交易额不小,最多也只能拿到最低等的‘白星卡’。” “能直接拿到‘黄星卡’的,您还是头一位……葛老可是很少对人如此看重呢。” 谢昭临脚步未停,兜帽下的目光冷淡地瞥了那侍女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怕不是葛老授意的示好。 让侍女无意中透露这黄星卡的难得和特殊性,无非是想让她承这份情,暗示拍卖行对她的看重和破例,让她心生好感或至少减少敌意,未来若再有类似好货,能优先考虑天星拍卖场。 她并未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侍女见她反应如此平淡,甚至隐隐透出疏离,识趣地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只是更加恭敬地垂首引路,将其送至拍卖场大门外。 拍卖行鉴定室内。 待谢昭临离去,葛老脸上的职业性平静迅速褪去变得凝重。 他挥手加强室内禁制,走到一侧墙壁前,手指在某处不显眼的阵纹按了几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通往深处的通道,尽头是一间禁制更强的雅致密室。 密室中,一名身着紫色锦袍的少年,正随意坐在软榻上。 他手中把玩的,正是方才从谢昭临提供的储物袋中取出的那散发着淡淡魔气,只有魔界才有的特殊灵植。 “走了?”少年开口道。 “是,少主。”葛老恭敬行礼,“已按您的吩咐,给了黄星卡,并快速完成交易。” 少年终于抬起了脸,他面容年轻,甚至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一双眼睛总是弯弯地眯着,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亲切感。 他随手将那颗散发着魔气的灵植丢回桌上,又从果盘里拿起一枚灵气盎然的朱红灵果,嘎嘣一声咬了一口,汁水四溢,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葛老,”少年含糊不清地开口,语气轻松带笑,“是不是很疑惑,为何初次交易,就给她黄星卡?虽然她拿出的东西价值不菲,也确实……嗯,挺有意思,但按规矩,最多给个白星顶天了。” 葛老微微躬身,谨慎地回答:“少主行事自有深意,老奴不敢妄加揣测。只是……确实觉得有些破例。” “破例?”少年咽下果肉,嗤笑一声,随手将果核精准地弹入角落的废料桶,“元月客栈那边刚传来的消息,你应该知道了吧?” 葛老神色一凛,点头道:“是,方才已有耳闻。从时间、地点和描述来看,应该就是方才这位斗篷女客。” 他顿了顿,补充了自己的分析:“修为应是筑基后期或巅峰,但气息凝练沉稳,显然对厮杀习以为常。行事风格……狠辣果决,毫无顾忌,对生死淡漠至极。” “至于来历,完全看不透。她刻意遮掩了容貌和气息,交易时老练异常,对行情和规矩似乎门清,但又绝非本地或周边任何已知势力出身。” 少年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和善模样,但那双眯着的眼缝中,却似乎有锐利的光芒一闪而过。 “葛老,你分析得都有道理,但你没注意到最关键的一点——她杀人的方式。” 葛老微微一怔:“方式?” “对,方式。”少年坐直了些,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脸上依旧挂着笑,“那瘦高个,是被一剑断首,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对吧?” “是……”葛老回忆着刚收到的详细汇报,确实如此。 “这种手法,可不常见。”少年声音带笑,内容却让人心底微寒。 “寻常修士争斗,哪怕生死相搏,也多用术法轰击、法器对撼,或是击碎丹田、震断心脉。追求效率的,也是直刺要害。” “而这种精准、冷酷、近乎仪式般的斩首……你想想,通常用在什么地方?” 第一百六十章 价值一万的乐趣 葛老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少主的意思是……” “这种手法,”少年笑眯眯地肯定道,“通常只会用在击杀魔族,尤其是那些低阶魔兵魔卒身上。因为魔族生命力顽强,寻常伤势难以致命,斩首是最有效、最彻底的灭杀方式。而且……” 他顿了顿,笑容不变,目光却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无尽战场。 “习惯并擅长用这种方式杀敌的,往往不是在后方的修士,而是常年顶在最前线、甚至屡次深入魔灾之地进行清剿和侦查的……最精锐的那一批战修。”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少年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声响和他脸上那不变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葛老脸上露出恍然与震惊交织的神情。 他之前只关注了事情本身和物品来源的复杂,却忽略了这最直观、也最容易被忽视的杀戮细节所透露出的惊人信息。 “一个拥有疑似来自魔界的珍贵灵植、手法酷似前线精锐战修、行事狠辣果决、来历神秘莫测的女修……”少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而且,”他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葛老,你再仔细想想她拿出来的那些‘货’,玄阳剑宗、合欢宗、药王谷……甚至几个小宗门的独门法器印记,杂乱无章,却又都价值不菲。” “这些东西,寻常修士能同时接触到一两样就不错了,更别说如此混杂地出现在一个人手中。” 葛老眉头紧锁,顺着少主的思路往下想,脸色渐渐变得凝重:“少主的意思是……” “能将这么多不同宗门、甚至敌对势力的核心弟子物品,以及……魔界的特产,”少年拿起那株魔植晃了晃,“如此齐全地收集到一起……近段时间,符合这个条件的,似乎只有一个地方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肯定:“刚刚结束的扶桑秘境。” “扶桑秘境!”葛老眼中瞬间充满了震惊,“是了!只有那里!秘境之中,各派精英汇聚,厮杀争夺,陨落者众……其随身之物自然散落。若是有人能从中大肆搜刮……” “不仅如此,”少年笑眯眯地补充道,“我记得前段时间合欢宗传来的消息,扶桑秘境里,可是出了一个了不得的修士。” “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竟然当着合欢宗少宗主的面抢了紫云参,还栽赃了回去,闹出了好大的动静。”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株魔植上:“虽然说对方是魔修……但也不见得就是真的,而这东西,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的战利品之一呢。”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葛老彻底明白了:“少主,您是说……方才那位斗篷女客,很可能就是……就是扶桑秘境中那个神秘的黑袍人?!” “或者,至少是与之密切相关的人。”少年依旧笑着,但笑眯眯的眼眸却变得深邃起来。 “否则,很难解释她手中这些东西的来源和混杂程度,更何况这种行事风格,也和那些战修一样……如今,一个如此相似人出现在我们天星城,这不很有趣吗?” 葛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自家少主什么都好,就是一但碰到感兴趣的东西,就会表现出极大的狂热。 “少主英明,是老奴眼界浅了。只是……此女牵扯如此之深,背景莫测,行事又如此狠辣无忌,怕是会引来不小的麻烦。” 少年闻言,非但没有担忧,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麻烦?呵,她这个人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麻烦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向桌面上那份刚刚谢昭临走时留下的购物清单,指尖精准地落在其中几项上:“你再仔细看看她要的这些东西。” 他的的指尖划过几行字,“流云绫、幻光纱、七情丝……” 葛老的目光随之望去,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物品,尤其是那件流云绫,虽然品阶不算顶尖,但形态和功用都颇为特殊,并非主流修士常用之物,更偏向于……某种特定流派或传承的偏好。 “她刻意混杂在其他稀有物品中,就是为了混淆视听。” 少年笑眯眯地分析道,“但这份偏好,结合我们刚才的推测……一个手法酷似前线精锐战修、与合欢宗少宗主有旧怨、并且偏爱使用绫类法器的人……葛老,你想到谁了?” 葛老呼吸猛地一窒,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少,少主……您是说那位……弑月真君?!这、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见多识广的葛老都一时失态。 少年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那双眼睛的弧度又弯了几分。 “陨落?谁知道呢,万一是那位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保命秘术或者金蝉脱壳的手段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推测:“又或者……眼前这位,根本就不是弑月真君本人,而是她不知何时在外收下的亲传弟子?继承了她的功法、她的法器、甚至……她的恩怨和行事风格?” “无论是哪种可能,”少年总结道,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都意味着我们发现了一条远超预期的大鱼。” “葛老,你现在还觉得,给她一张黄星卡,是破例吗?” 葛老闻言,脸上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少年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天星城最近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发闷。她就像一颗石子,说不定能砸出点水花来。” “而且啊——”他又啃了口灵果,“我觉得她至少能给我带来值一万上品灵石的乐趣。” 葛老嘴角抽了抽,自家少主这用灵石衡量“有趣”的癖好,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特别。 “好了,”少年放下果核,笑眯眯地挥挥手,“葛老,去准备一下吧。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此刻的谢昭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信息会被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通过蛛丝马迹分析得这么透彻。 现在她正全神贯注研究着无尽妖原的地图。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尽妖原 静室之内,谢昭临将那份新得的玉简地图贴在眉心,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神识之海。 山川河流的走向、标注着不同颜色和符号的危险区域、已知的灵草矿脉分布点、近期有高阶妖兽出没的警告区域、甚至还有一些模糊标注的疑似古遗迹或空间不稳地带…… “无尽妖原……”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地图虚影上缓缓划过,规划着数条可能的行进路线。 前世她纵横魔域,对仙道疆域内的许多险地并不熟悉,这无尽妖原对她而言确实是一片陌生的土地。 这份详尽的地图,无疑是她此刻最大的依仗之一。 她重点标记了几处可能生长有辅助结丹的灵物区域,又将几处标注为四阶妖兽巢穴或疑似有空间裂缝的区域划为绝对禁区。 反复推演,确认了几条相对安全且效率较高的路线后,她才退出神识,缓缓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近黎明。 她将所有物品清点收纳妥当,确认没有遗漏后,便起身离开了静室,到前台干脆地退了房。 客栈掌柜见到她,态度比昨日更加恭敬谨慎,谢昭临对此毫不在意,接过找零的灵石,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客栈。 清晨的天星城已开始苏醒,街道上人流渐多。 谢昭临依旧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兜帽压低,汇入出城的人流,朝着西北方向走去。 城门口有修士值守,但对出城之人盘查并不严格,缴纳了少量的出城税后,她便顺利离开了这座巨城。 谢昭临并未立刻祭出飞行法器,而是先步行了一段距离,同时将神识尽可能地向四周蔓延开来,仔细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确认没有可疑的追踪者后,她才一拍储物袋,祭出了那件新购的、速度颇快的青叶梭。 流光一闪,她驾驭着青叶梭,化作一道青色长虹,朝着西北方向的无尽妖原疾驰而去。 一路上,并非只有她一人。 偶尔能看到其他各色遁光从不同方向而来,最终都汇向同一个方向——那片充满了危险与机遇的古老妖原。 让谢昭临略感意外的是,这一整天外加一夜的赶路程中,竟然异常平静,没有遇到任何预料中的杀人夺宝的戏码。 或许是她的青叶梭品阶不高,看起来并不富有的样子,又或许只是单纯的运气好。 总之,当她远远地看到地平线上出现那一道仿佛将天地分割开来的巨大绿色屏障时,旅程都算得上风平浪静。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绿色屏障的细节逐渐清晰。 那并非是真正的屏障,而是地貌与植被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剧烈变化! 身后,是相对正常的丘陵、平原和森林,虽然灵气充沛,但植被大多还是常见的品类。 而前方,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界限。 界限之后,所有的树木都变得异常高大、粗壮,动辄高达数十丈,树冠遮天蔽日。 各种前所未见的、色彩斑斓甚至散发着奇异光芒的藤蔓、蕨类和花草疯狂生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着泥土、腐叶、妖气以及某种古老苍茫气息的味道。 这里的灵气也变得更加狂暴和浓郁,但也更加混乱,吸入体内都需要多加炼化,否则容易影响心神。 这就是无尽妖原的边缘! 到了这里,天空中原本还算多的遁光立刻变得稀疏起来。 大部分修士都选择了降落,改为在地面步行或低空谨慎飞行,因为在高空,目标太大,极易成为某些飞行妖禽的活靶子。 谢昭临也操控着青叶梭缓缓降落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上。 她心念一动,腰间灵兽袋微光闪烁。 五只兽魂瞬间出现在她身侧,它们甫一出现,便明显躁动兴奋起来,它们贪婪地吸收着空气中弥漫的妖气,显得极为适应甚至享受这片蛮荒的环境。 不必她多说,兽魂们就主动在前方和侧翼游弋,充当着她的耳目和第一道防线。 四周的植被越来越茂密,光线被巨大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前行不过数里,她便看到了第一具人类的骸骨。 白骨半掩在腐叶和藤蔓之下,身上的衣物早已风化破碎,旁边的储物袋也干瘪破裂,显然已死去多年。 不远处,还有一具属于某种妖兽的骨架,与那人类骸骨纠缠在一起,仿佛是同归于尽。 越往深处,类似的景象便越多。 残缺的法器、破碎的符箓、散落的骨骼…… 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曾经的惨烈搏杀与无尽危险,有些骸骨还很新鲜,血迹未干,显然是近期才陨落于此的修士。 谢昭临面色不变,心中却愈发警惕。 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极其广阔、色彩绚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花海突兀地出现在密林之中。 无数从未见过的奇异花卉在此怒放,花瓣大如圆盘,颜色从妖异的紫红、幽蓝到炽烈的金黄,层层叠叠,无边无际。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甜腻花香弥漫在空气中,吸入一口,便让人产生一种飘飘欲仙、心神摇曳的错觉。 花海美丽得如同仙境,与周围险恶的环境格格不入。 然而,谢昭临的脚步却瞬间停住。 “迷魂妖芋……”她脑中立刻浮现出玉简地图上对此地的标注和警告,“而且是如此大的一片!” 地图上明确标注,此片区域生长着大量迷魂妖芋,其花香能无形中侵蚀神识,令人产生幻觉,不自觉被吸引踏入花海深处。 一旦踏入,其地下隐藏的坚韧根须便会瞬间缠缚而上,注入麻痹毒素,将猎物彻底困死,最终化为花肥。 她扫过花海边缘,果然看到一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几具半陷入花丛中的新鲜妖兽尸体,皮毛尚存,眼神却空洞迷醉,身体正在被那些看似娇嫩的花朵缓缓包裹、分解。 更远处,似乎还有一两件属于人类的法器碎片在花瓣间若隐若现。 五只兽魂面对这片美丽的花海,显得异常焦躁和愤怒,它们压低身躯,对着花海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兽魂本能地感知到了那甜美香气下隐藏的致命危险。 谢昭临毫不犹豫,立刻屏住呼吸,封闭周身毛孔,同时运转灵力护住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花香侵蚀。 但就在这时,后方不知从何而来的一股巨大的力道将她直接推了进去! 第一百六十二章 莫名其妙的执着 那股力道来得极其突兀且迅猛,精准地拍在谢昭临的后心。 时机刁钻至极,恰好在她全神贯注抵御前方花香、心神略有松懈的瞬间! “唔!” 谢昭临闷哼一声,身形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扑出,脚下踩空,瞬间便跌入了那片花海之中! 噗通! 她整个人摔入花丛,溅起一片花瓣和甜香。 几乎在她落地的同一瞬间—— 嗤嗤嗤! 数十条原本潜伏在花下的灰褐色根须破土而出,以惊人的速度缠绕而上,瞬间便死死缠住了她的脚踝、手腕、腰肢! 根须上分泌出粘滑冰冷的液体,带着强烈的麻痹效果,透过衣物迅速渗入皮肤! 更要命的是,那浓郁到极致的甜腻花香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疯狂地钻向她因受惊而微微张开的鼻息,甚至试图透过毛孔侵入体内! 谢昭临心中警铃大作,猛地回头望去! 然而,身后除了摇曳的花枝和茂密的丛林阴影,空无一人! 偷袭者一击得手,早已隐匿无踪,或者根本就是隐藏在更远处,利用某种特殊手法发动的偷袭! “该死!”谢昭临暗骂一声,心知此刻绝非追究偷袭者的良机,当务之急是立刻脱困! 她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怒,灵力疯狂运转! 嗡! 一层锐利的金色光芒瞬间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将那些缠绕上来的根须寸寸斩断! 但更多的根须前仆后继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它们不仅缠绕,更试图刺破她的护体灵光,注入更多的麻痹毒素! 与此同时,那无孔不入的花香也在持续侵蚀着她的神识,眼前开始出现细微的晃动和重影。 “吼——!” 就在她跌入花海的刹那,五只兽魂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猛地冲入了花海! 它们魂体对物理缠绕和毒素的抗性显然比血肉之躯强得多,那些根须虽然也能对它们造成阻碍和伤害,却远不如对谢昭临那般致命。 雪枭则清啼一声,猛地俯冲而下,利爪抓住谢昭临的肩膀,双翅剧烈扇动,试图将她强行带离地面! 然而那些根须的韧性和力量超乎想象! 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谢昭临,即便被斩断一部分,立刻又有新的缠绕上来,仿佛整片花海的力量都集中到了她这里,对她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执着! 雪枭奋力振翅,竟只能将谢昭临稍稍提起离地半尺,便再也无法上升,反而被更多的根须顺着谢昭临的身体缠绕而上,连它自己也快要被拖拽下来! 其他四只兽魂见状,更加疯狂地攻击周围的根须和妖植本体,为她和雪枭减轻压力。 冰晶虎甚至一口咬住几根最粗的根须,怒吼着向外拉扯,与花海进行着纯粹力量的角力! 紫电貂趁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瞬间出现在谢昭临身侧,周身电弧跳跃,试图发动天赋瞬移神通带她脱离。 然而,那些坚韧的根须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着谢昭临,甚至有一部分已经勒入她的护体灵光,与她的气息短暂纠缠。 这种状态下,强行瞬移极有可能导致空间之力紊乱,甚至将她部分躯体撕裂在原地! “吱!”紫电貂发出一声焦躁的尖叫,无奈放弃。 谢昭临却趁着这个空档手指一动,一道流光闪过,洁白长绫瞬间出现在她手中,正是她从拍卖场得来的流云绫! 虽然不如以前的蚀月绫,但同类型的法器刚入手,那种如臂指使的熟悉感瞬间涌上心头。 “焚!” 她低喝一声,右手掐诀,流云绫瞬间暴涨,如同一条白色的火焰长龙,携带着恐怖的高温,猛地向四周席卷而去! 嗤嗤嗤——! 那些坚韧的根须一接触到火焰,立刻发出刺耳的灼烧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蜷缩! 然而,这迷魂妖芋能在此地形成如此规模的花海,显然并非易与之辈! 只见那些被灼烧的根须并未立刻化为灰烬,反而分泌出更多粘稠冰冷的汁液,试图熄灭火焰。 更远处的妖植仿佛被彻底激怒,更多的根须破土而出,前仆后继地涌来,它们对火焰的抗性竟出乎意料的高! 火焰灼烧的速度,一时竟跟不上它们涌来的速度,范围被不断压缩! “果然难缠!”谢昭临心中一凛,这妖植的难对付程度超乎了她的预料。 按常理,这类妖植虽有本能,但灵智不高,遇到克星应会退缩,此刻却如同疯魔般不顾一切地围攻她,仿佛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吸引着它们一般! 但现在不是探究原因的时候! 左手再次一翻,三张灵光熠熠的符箓赫然出现——飓风符! “燃!” 她大喝一声,毫不犹豫地将三张飓风符同时激发,猛地向前掷出! 三张符箓瞬间爆开,化作三道狂暴无比的青色龙卷,凭空出现,狠狠地撞入前方的花海之中! 这三道飓风并未直接攻击根须,而是精准地卷向了那片正在燃烧的幽蓝火海! 风助火势! 得到飓风加持的火势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片滔天火海,向着四面八方狂猛地席卷而去! 这一刻,火焰的威力达到了一个顶峰。 无数根须在风与火的合力之下,终于承受不住,成片成片地焦黑断裂,就连那些巨大的妖艳花朵也被卷入火海,迅速枯萎燃烧! 前方瞬间被清空出一大片短暂的空白地带,缠绕在谢昭临身上的根须力量也为之一松! 早已蓄势待发的冰晶虎兽魂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大的虎口猛地一张,一口叼住了谢昭临的后衣领! 它借助庞大的身躯和强大的力量,猛地一甩头! 谢昭临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硬生生从根须纠缠中甩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刚好越过花海边缘,身子一转稳稳落在地上。 几乎同时,五只兽魂化作流光,迅速摆脱了混乱的花海,全部聚到她身边。 然而她刚松了一口气,那花海竟然像认准了她似的,开始朝她这边移动! 第一百六十三章 长腿了?! 谢昭临眼睁睁地看着那片原本扎根于地的花海,此刻整体开始剧烈蠕动。 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隆声,泥土翻卷,无数粗壮的灰褐色根须破土而出,它们不再仅仅是缠绕和攻击的工具,而是化作了支撑和推动整个花海前进的无数只“脚”! 这些根须疯狂涌动,托举着上方那片妖艳的花海,碾过地面,疯狂地追逐着谢昭临! 这一幕实在太过诡异和骇人! 一片本该是植物的东西,此刻却对她穷追不舍! 谢昭临头皮发麻,心中警铃狂响,想也不想,转身便朝着与花海移动方向相反的密林深处亡命狂奔!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无论是从天星拍卖场得来的详尽资料,还是她前世纵横魔域、阅览群书的记忆,都从未记载过迷魂妖芋这类妖植竟能整体移动,甚至表现出如此强烈的主动攻击性和追踪性!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理! 五只兽魂显然也被这骇人的景象吓到了,它们虽是魂体,但对这种未知而庞大的恐怖存在有着本能的畏惧。 它们发出一阵急促不安的低鸣,在谢昭临的召唤之下,直接化作五道流光,嗖地一声全部钻回了灵兽袋中。 若非此刻是在无尽妖原的低空飞行极易成为更恐怖存在的靶子,谢昭临早就毫不犹豫地骑上雪枭魂腾空远遁了! 她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的双腿和身法! 嗖!嗖!嗖! 她的身影在林间急速穿梭,将身法施展到极致,留下道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身后那轰隆隆的巨响却越来越近! 她原本试图借助树林来阻挡花海的移动,希望那些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树干能迟滞甚至拦住这诡异的东西。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再次汗毛倒竖! 只见那移动的花海根本无视前方阻挡的参天古木,最前方的根须狠狠撞在那些粗壮的树干上! 咔嚓! 断裂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的巨树,在花海根须的狂暴冲击下,被轻易地撞断推平! 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硬生生在茂密的原始丛林中开辟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被迅速拉近。 那花海的甜香,已经几乎再次将她笼罩! 谢昭临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和大地震颤! 眼见那花海势不可挡,连参天古木都无法阻拦分毫,她猛地一咬牙,瞬间改变了奔逃方向。 不再试图利用地形阻碍,而是朝着地图上标注的一处金丹期妖兽“裂地熊”的巢穴区域疾驰而去! 祸水东引! 这是她此刻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延缓花海追击的方法。 她希望凭借金丹期妖兽的凶悍,能与这诡异的花海抗衡一二,至少能制造混乱。 然而,当她接近那片区域时,只听那熊巢方向传来一声蕴含着惊惧的咆哮! 紧接着,一道披着厚重土黄色皮毛的身影,头也不回地撞碎无数树木,朝着远离花海的方向亡命奔逃! 甚至连巢穴中的幼崽都顾不上了! 那金丹期的裂地熊,仅仅是远远感知到花海的气息,就被吓得落荒而逃! 谢昭临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连金丹期妖兽都望风而逃?!这鬼东西的恐怖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虽然动用遁符就可以立刻逃离这个区域,但用一张少一张,如今还没有到绝境,她并不想动用。 就在她心神震荡时,侧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和隐约的人声! “师兄!快看!那边动静不对!”一个女声响起。 “这是什么声音?!”另一个男声带着惊疑。 谢昭临目光扫去,只见一支约莫五六人的修士小队,正从一片巨蕨丛后转出。 他们衣着统一,似乎是某个小宗门的弟子,修为多在筑基中期到后期,为首的一名中年男子气息接近假丹境。 他们显然也被远处那轰隆隆的巨响惊动,正警惕地望过来,恰好看到了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的谢昭临。 那为首的修士立刻厉声喝道:“站住!前方何人?!” 其余几人反应迅速,纷纷亮出法器,试图阻拦谢昭临靠近。 然而,谢昭临此刻哪有功夫与他们纠缠? 她的速度丝毫未减,从他们队伍侧翼一掠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几人衣袍猎猎作响。 “你!”那假丹修士一愣,随即大怒,正要下令攻击这个无视他们的狂妄之徒。 可他的命令还未出口,声音便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瞳孔中倒映出那紧随而至的恐怖景象—— 妖艳的花朵遮天蔽日,无数蠕动的根须席卷而来! 那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甜腻花香率先笼罩了他们! “呃……” “这是什么……” 几名修为稍低的弟子眼神瞬间变得迷离,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陶醉笑容,手中的法器哐当掉落在地,完全失去了抵抗意识。 即便是那假丹修士和另外两名筑基后期,也只是多支撑了一息,眼中挣扎了片刻,便同样被那无孔不入的花香夺去了神智,僵立在原地。 下一刻,无数灰褐色的根须蜂拥而至,瞬间将这支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的修士小队紧紧缠绕包裹…… 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咀嚼吞咽声从花海深处传来…… 他们成了花海新的养料。 这支小队虽然瞬间就被吞没,但也确实短暂地阻碍了一下花海前进的势头。 花海的注意力似乎被这送到嘴边的零食稍稍分散,追击的速度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滞。 谢昭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那支修士小队的覆灭,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涟漪,更无丝毫愧疚。 他们的存在,唯一的价值便是用自身的毁灭,为她争取到了那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瞬息喘息之机。 同时她再次疯狂加速,瞬间又将距离拉开了一小段!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这条法则早已刻入她的骨髓。 在她眼中,世间万物皆可分两类:可利用的,与不可利用的。 那几人恰好属于前者,成了延缓死亡脚步的垫脚石,这是他们的宿命,亦是他们的价值。 若她心慈手软,或因所谓的道而迟疑,此刻沦为花海养料、在无尽痛苦中消融的,便是她自己。 他人的性命,与她何干? 自己的命,才是这世间最重、唯一需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守护的东西! 为此,莫说牺牲几个素不相识的修士,便是血染千里、白骨铺路,她也在所不惜! 无情,方能活得长久。 此时,谢昭临不再寄希望于祸水东引,而是将神识感知放大到极限,疯狂地搜寻着周围任何可能存在的灵力波动。 无论是其他修士、妖兽、甚至是危险的天然禁制! 哪里有可能成为花海目标的障碍物,她就往哪里冲! 第一百六十四章 疯了都疯了 谢昭临的身影在林间亡命飞驰,神识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火攻? 不行! 刚才她已经试过,流云绫配合飓风符的火焰虽能暂时灼烧根须,但这花海体量太过庞大,且对火焰的抗性远超预期,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阻挡或毁灭性打击。 除非能找到一片天然的地火岩浆区域,但那种地方往往盘踞着更恐怖的火焰系妖兽,同样是死路一条。 水遁? 更不行! 无尽妖原的河流湖泊远比陆地更加危险,其中隐藏的水系妖兽、诡异水草、甚至溺亡者的怨灵,一旦入水,速度受限,简直就是自投罗网,死得更快! 祸水东引至元婴期妖兽巢穴? 念头刚起就被她自己否决。 元婴期妖兽的恐怖远超金丹期,其领地意识极强,任何闯入者都会在瞬间被撕碎。 恐怕她还没靠近巢穴核心,就会被妖兽的威压碾成齑粉,或者被其随手一击灭杀,那花海或许会被元婴妖兽摧毁,但她绝对活不到那一刻。 必须找到能克制这鬼东西,或者至少能极大限制其移动的环境! 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无尽妖原地图上的各种险地标注,结合前世的知识和经验,疯狂筛选着可能有效的方案。 “根须……惧火,但抗性高……怕锐器切割?但数量太多,割之不尽……” “主体是妖植……妖植……妖植……”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蚀骨沼泽! 据地图记载和传闻,那片沼泽终年弥漫着极强的腐蚀性毒瘴,泥沼之中更是潜伏着无数以吞噬血肉和灵力为生的腐骨虫! 寻常修士和妖兽一旦陷入,不消片刻便会血肉消融,骨骸沉沦。 这迷魂妖芋再诡异,其根须主体依旧是木质纤维和妖力凝聚!腐蚀性的环境绝对能对其造成巨大的伤害和阻碍! 虽然蚀骨沼泽本身也极度危险,但相比于身后这片不死不休的诡异花海,前者的危险是已知并且可以避免的! “就去那里!”谢昭临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猛地将灵力灌注至双脚,速度再次飙升一截,方向陡然折向东北! 神识全力铺开,一边规避着沿途的其他危险气息,一边精准地朝着蚀骨沼泽的方向冲去! 身后的花海似乎察觉到了她方向的改变,移动的速度竟然也隐隐加快了几分,那沙沙的声响变得更加急促,仿佛带着一种焦躁和更加迫切的贪婪! 数百里的距离,在亡命飞遁下,被迅速拉近。 空气中的气息开始悄然变化,原本浓郁的木灵气和妖气渐渐被一股酸涩腐朽的气味所取代。 远处的天空也变得灰蒙蒙一片,被一层带着死亡气息的灰绿色瘴气所笼罩。 地面逐渐变得泥泞,坚硬的土壤被黑褐色冒着气泡的沼泽泥潭所取代,树木也变得稀疏,许多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蚀骨沼泽,到了! 谢昭临毫不犹豫,一头扎进了那灰绿色的瘴气之中! 腐蚀性的瘴气立刻开始侵蚀她的护体灵光,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她不敢怠慢,立刻服下一枚解毒丹,并加强了灵力的输出,抵御着瘴气的侵蚀。 同时,她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落脚点,避开那些明显是深不见底的泥潭。 她一进入沼泽范围,便立刻收敛了大部分气息,尽可能不惊动沼泽中那些更恐怖的存在。 然后,她紧张地望向身后,那花海已经追到了沼泽边缘! 它似乎对这片散发着浓烈死亡和腐蚀气息的区域产生了本能的忌惮,前进的速度明显放缓,最前方的根须在沼泽边缘焦躁地蠕动试探,却迟迟没有立刻踏入其中。 有效! 谢昭临眼睛一亮。 突然—— 咕噜噜……咕噜噜…… 沼泽泥潭中,传来密集的冒泡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突然出现在家门口的巨大食物给彻底惊动了!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几个泥潭中,黑褐色泥浆猛地向上翻涌! 下一刻,无数只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灰白,甲壳上布满诡异腐蚀斑点的腐骨虫,从泥浆中疯狂涌出,瞬间覆盖了大片的沼泽泥地! 虽然也有虫子注意到了谢昭临隐约的气息,但很快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沼泽边缘的那花海上! “沙沙——!” 腐骨虫直接涌上花海最前方那些试探的根须,疯狂地啃咬起来,而那些根须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疮百孔,迅速枯萎发黑! 花海仿佛感受到了巨大的痛苦和威胁,整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本能地想要收回被啃噬的根须,但腐骨虫的数量太多了,而且更多的腐骨虫正从沼泽深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花海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倾,更多的根须悍然冲入沼泽区域,试图将这些虫子清除! 轰轰轰! 泥浆四溅,腐骨虫被成片成片地碾碎,发出爆裂声。 但腐骨虫实在太多了,同伴的死亡只会让它们更加疯狂地涌上来啃噬! 眼它们陷入厮杀,谢昭临立刻飞速向另一个方向继续逃窜。 她不会天真地以为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这两种生物的战斗层级已经远超她的能力范围,任何一点波及都可能是致命的。 然而就在她的气息从沼泽地消散之时,那原本正疯狂与腐骨虫潮搏杀的花海,猛地一顿! 所有蠕动的根须,所有摇曳的花,仿佛在同一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 “嘶——!”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猛地从花海中心炸响! 这嘶鸣声穿透力极强,震得周围的瘴气都翻滚不休! 下一刻,花海彻底狂暴了! 它仿佛完全不顾自身损伤,中心区域那些最为巨大的妖艳花朵再次剧烈摇曳,比之前更加浓郁的、几乎化为粉红色粘稠雾霭的恐怖花粉轰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席卷! 这花粉不仅蕴含着极强的致幻麻痹之力,更带有一种狂暴的腐蚀性! 那些接触到花粉的腐骨虫,动作瞬间变得迟滞混乱,许多甚至开始互相攻击啃咬,虫潮的攻势为之一顿! 而花海本体,则趁着这个机会,根本不顾那些依旧在啃噬它根须的腐骨虫,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前猛冲! 它竟然还没有放弃追击谢昭临! 谢昭临心下一沉。 这东西当真疯了不成? 第一百六十五章 赤炎暴熊 眼见那花海彻底陷入狂暴,竟不顾自身损伤、顶着腐骨虫潮的疯狂啃噬也要再次追击而来,谢昭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熄灭。 这东西的执念和疯狂远超想象,根本不可理喻! 再纠缠下去,一旦被那恐怖的粉红色花粉云再次笼罩,或者被其根须缠住,后果不堪设想! 谢昭临手指微微一动,那张早已准备好的遁符瞬间出现在她手中! “嗡——!” 遁符瞬间被激发,一股空间波动以她为中心骤然荡漾开来! 就在那花海狂暴的根须即将触及她衣角的刹那—— 唰! 谢昭临的身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气息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粉红色花粉云顿时扑了个空,腐蚀得下方泥浆滋滋作响,却失去了目标。 正疯狂冲来的花海猛地一滞! 所有蠕动的根须和摇曳的花朵仿佛瞬间凝固,那尖锐的嘶鸣声也戛然而止。 它似乎无法理解,那个它死死锁定、不惜一切也要追逐的“东西”,怎么就突然……彻底不见了? 下一瞬—— “嘶嗷——!!!” 一股更加尖锐、更加暴怒、充满了狂躁和失落的嘶鸣,猛地从花海中心爆发出来,声震四野! 它彻底失去了目标! 积攒的所有疯狂和怒火无处宣泄,瞬间全部转移到了周围那些依旧在啃噬它的腐骨虫身上! 轰隆隆! 花海庞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拍打! 更加浓郁的粉红色花粉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喷发,将大片的沼泽区域彻底笼罩! 它把所有的怒气,都倾泻在了这些阻挡它的虫子身上! 千里之外。 一处相对平静的山谷林地中,空间微微波动。 谢昭临刚一现身,立刻迅速扫视四周,神识全力铺开,确认没有的危险后,才猛地靠在一棵古树后,大口地喘息起来。 总算……暂时摆脱了那个东西! 她心有余悸地回望了一眼蚀骨沼泽的方向,即便相隔千里,仿佛仍能隐约听到那充满不甘和暴怒的嘶鸣。 她迅速取出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吞下,盘膝坐好,全力调息,同时警惕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 这次动用宝贵的百里遁符实属无奈,但能从那诡异花海的追杀中脱身,已是万幸。 “那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调息中,她眉头紧锁,再次思索起来,“为何独独对我如此执着?我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它的?” 这绝不仅仅是攻击后的仇恨那么简单。 那花海表现出的,更像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极度贪婪的渴望。 不过想不通便不想了,谢昭临不会在这方面为难自己,那东西找不到这里,蚀骨沼泽那片区域短期内她也绝不会再靠近。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片陌生的山谷,起来是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若是没猜错,她应该是在原定路线西南方向约一千三百里处,偏离了不少,但尚未深入更危险的区域。 她很快确定了自身坐标,并在地图上标记了一个临时点。 既然传送到了这里,她索性便从这里开始探索。 这片区域的妖兽等阶分布似乎颇为适合她目前的修为,二阶的妖兽数量最多,但对她构不成威胁,往往一个照面便被迅速斩杀,妖丹和材料成为她的战利品。 偶尔遇到三阶的妖兽,她便将其视为绝佳的磨刀石,结合前世对各类妖兽的深刻理解和战斗经验进行战斗。 随着猎杀的妖兽越来越多,收获的资源逐渐积累,她感觉自身力量愈发凝练圆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也越发精妙。 丹田内的灵力漩涡旋转的速度加快,中心点隐隐传来一种饱胀欲破的感觉。 “金丹期的瓶颈……似乎不远了。”她心中隐隐有所明悟,带着一丝期待。 这样的猎杀与历练,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星期。 这天她发现了一株罕见三叶星纹草,这是炼制多种三阶丹药的辅药,价值不菲。 就当她小心靠近准备采摘时,身后密林的阴影中,一股狂暴的气息陡然爆发! 一头皮毛如同燃烧火焰的赤炎暴熊,悄无声息地扑了出来! 它显然早已潜伏多时,将谢昭临当成了猎物,这一扑带着灼热的气浪,眼看就要将她撕碎! 然而,就在那熊掌即将拍中她的后心之际,谢昭临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晃,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三丈之外,恰好避开了那致命一击,仿佛早已预判了对方的行动。 那株三叶星纹草已被她顺势摘下,收入囊中。 赤炎暴熊一扑落空,巨大的熊掌拍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泥土飞溅。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眼锁定谢昭临,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反应如此之快。 谢昭临缓缓转身,面色平静地看着这头三阶巅峰的妖兽,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正好,拿你来检验一下我如今的极限。”她微微一笑,流云绫已悄然滑入手中,周身灵力开始奔腾涌动。 赤炎暴熊被彻底激怒,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不仅躲开了它的致命偷袭,还敢用那种眼神看着它! “吼——!” 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锋利的熊爪裹挟着赤红色的妖火,撕裂空气,朝着谢昭临当头拍下! 谢昭临脚下步伐一变,身形轻盈地向后飘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狂暴的爪击。 轰! 熊爪拍落在地,地面剧烈震颤,留下一个焦黑的深坑,泥土飞溅,草木瞬间化为灰烬。 又是一击落空,赤炎暴熊更加暴躁,粗壮的前肢猛地横扫,带起一片扇形的火焰冲击,覆盖范围极大,试图将谢昭临逼入绝境! 谢昭临不退反进! 就在那火焰冲击即将临身的瞬间,她手中的流云绫骤然亮起! “障!” 洁白的绫带瞬间暴涨,在她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面柔韧而坚固的灵光屏障! 嗤——! 赤红色的妖火冲击在流云障上,发出剧烈的灼烧声,灵光剧烈闪烁,却硬生生将那狂暴的火焰冲击挡了下来! 谢昭临手腕微微一沉,感受到那巨大的冲击力,心中对这暴熊的力量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她心念电转,趁着流云障抵挡冲击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矮,从侧下方滑步切入,贴近赤炎暴熊相对脆弱的腹部区域! “绞!” 手中流云绫再次一变,缠绕着凝练的灵力,狠狠地刺向暴熊的腹部! 噗! 一声闷响! 流云绫的尖端成功破开了暴熊厚实的皮毛,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吼呜!” 赤炎暴熊吃痛,发出一声夹杂着痛苦和暴怒的吼叫,巨大的熊掌猛地向下拍击,想要将这只烦人的虫子拍成肉泥! 但谢昭临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再次退开。 她微微喘息,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对时机的把握、身法的运用以及灵力的瞬间爆发要求极高。 赤炎暴熊腹部受伤,鲜血渗出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双眼彻底变得血红,周身燃烧的妖火变得更加炽烈,甚至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火焰中流转! “要动用天赋妖术了么……”谢昭临眼神凝重起来。 第一百六十六章 救我 果然,下一刻,赤炎暴熊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赤红光芒疯狂汇聚!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能量波动瞬间爆发! “吼——!” 一道粗壮无比、凝练如实质的赤炎吐息,如同毁灭光柱般,朝着谢昭临轰然喷射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谢昭临瞳孔微缩,深知这一击的威力绝非之前可比,她毫不犹豫,双手飞速掐诀! “千叠浪!” 体内灵力疯狂涌入流云绫中! 嗡! 流云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在她身前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化作无数道柔韧的绫影,一浪接一浪地向前涌去。 轰隆隆! 赤炎吐息狠狠地撞上千叠浪般的流云屏障! 狂暴的火焰能量与柔韧的灵光剧烈碰撞,白光与赤红光芒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流云绫构成的防御层被冲击得剧烈扭曲凹陷,但层层叠叠的消减之下,竟然真的勉强抵住了这恐怖的吐息! 然而,赤炎暴熊的妖力显然更加雄厚,吐息持续不断,冲击力一波强过一波! 谢昭临脸色微微发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灵力在飞速消耗,但她却没有丝毫惊慌。 如今剧烈消耗的,仅仅是灵力而已,煞气还安安稳稳地储存在另一个丹田内,未曾动用分毫。 她之前选择硬抗,只是想切身实地测试一下,单凭如今的灵力量与流云绫的防御力,面对这种程度的攻击究竟能支撑多久。 如今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估算,便不打算再继续拖延下去。 她心念微动,一直潜伏在灵兽袋中的紫电貂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电光射出! “吱!”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啼鸣,紫电貂的天赋瞬移神通发动! 空间微微波动,谢昭临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赤炎暴熊的侧后方! 那狂暴的赤炎吐息顿时失去了目标,狠狠地轰击在远处的山壁上,炸出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碎石四溅。 赤炎暴熊显然没料到目标会突然消失,庞大的身躯因吐息落空而微微一僵! 就是现在! 谢昭临毫不迟疑,体内的煞气猛然运转! 只见那原本洁白如玉的流云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深邃的漆黑! 她手腕一抖,那流云绫瞬间绷得笔直,化作了一柄缠绕着浓郁死气的黑色长枪! 咻——! 空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黑色长枪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幽影,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无比地刺向赤炎暴熊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巨口! 目标直指其口腔上颚的薄弱之处,以及更深处的咽喉要害! 赤炎暴熊根本来不及反应! 坚硬的皮毛和妖火防御主要覆盖体表,口腔内部是其相对脆弱的区域! 噗嗤! 流云长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赤炎暴熊的口腔,洞穿了它的上颚软肉,枪尖甚至直接刺入了它的脑部深处! 煞气瞬间爆发,疯狂地侵蚀破坏着它的大脑组织和妖魂! “嗷……呜……” 赤炎暴熊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它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瞳孔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轰隆! 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最终轰然倒地,溅起大片尘土,彻底失去了生机。 从谢昭临动用煞气,到流云绫化枪一击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谢昭临微微喘息,脸色略显苍白。 瞬间将大量煞气注入流云绫并发动如此凝聚的致命一击,对她的心神和操控力都是极大的考验。 她抬手一招,漆黑的流云绫迅速从赤炎暴熊口中抽出,带出一蓬鲜血和脑浆混合物,绫身依旧漆黑无光,煞气缭绕。 喘了口气,谢昭临熟练地收取了妖丹和最有价值的材料,并将庞大的妖兽尸体整个收入储物戒指中。 但更令她在意的是,这暴熊出现在此,巢穴必然就在附近。 她目光扫过四周,很快便根据妖兽来的痕迹和残留的气息,锁定了一个方向,沿着痕迹快速追踪而去。 没过多久,一个隐蔽在山壁下的巨大洞穴便出现在她眼前。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便听到洞穴内传来阵阵幼熊惊慌失措的嘶吼声! 神识查探之下,洞穴外竟然影影绰绰地站着五六名修士。 这些人修为多在筑基中期,衣着杂乱,显然是一支临时组成的冒险小队,他们正鬼鬼祟祟地朝着洞穴内张望,脸上带着贪婪和兴奋的神色。 “快!那母熊被引开了,趁现在把里面那几只小的抓走!三阶巅峰赤炎暴熊的幼崽,可是能卖上天价!”为首的刀疤脸压低声音催促道。 谢昭临闻言,眼神瞬间冰寒彻骨。 怪不得她这么多天在这片区域历练,都未曾遭遇这头三阶巅峰的赤炎暴熊,原来竟是这些人故意将其引开,甚至可能就是故意引向她所在的方向,想借刀杀人或者至少拖延她,好让他们自己趁机来偷盗幼崽! 如今她刚刚母熊斩杀,这些人却想在这里不劳而获,摘取胜利果实? 找死! 一股凛冽的杀意自她身上弥漫开来,她甚至懒得废话,更无需询问。 对于这种心怀叵测企图坐享其成的宵小之辈,她的处理方式向来简单直接。 数道漆黑如墨的煞气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迸发,精准无比地掠过了那几名修士的脖颈! 那几人脸上的贪婪和兴奋瞬间凝固,甚至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头颅便已冲天而起,鲜血喷溅! 至死,他们都没看到是谁动的手。 谢昭临的身影出现在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挥手将几人的储物袋收起,随即便步入了洞穴。 洞穴内颇为宽敞,但光线昏暗。 刚进入不久,她便看到两只体型较小的赤炎熊幼崽,正龇牙咧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颤抖着挡在通道前方,试图阻止她这个入侵者。 显然,它们感知到了外面的血腥气。 谢昭临眼神毫无波动,随手一挥,两道柔和的灵力打出,精准地击中两只幼崽的头部,它们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陷入了昏迷。 她将其随手收入灵兽袋中,届时出售给拍卖场也能拿到一个不错的价钱。 她继续向内走去。 很快,洞穴最深处的情景映入眼帘,让她的脚步微微一顿。 只见另外两只稍大些的赤炎熊幼崽,正疯狂地攻击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是一名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还带着血迹。 她正拼命地撑起一个摇摇欲坠、光芒黯淡的简易防护光罩,抵挡着两只幼熊的扑咬抓挠。 但那光罩显然支撑不了多久,表面已经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破碎,而那少女体内的灵力显然也已濒临枯竭。 谢昭临的到来,瞬间吸引了那两只狂暴幼熊和那绝望少女的注意。 “救……我……” 第一百六十七章 再跟着就杀了你 谢昭临的目光在那少女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迅速移开,落在了那两只仍在疯狂攻击光罩的赤炎熊幼崽身上。 她瞬间便明白了这少女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被那赤炎暴熊捕获,带回巢穴作为储备食物,或者干脆就是给幼崽练习捕猎的“活靶子”。 这在妖兽巢穴中并不罕见。 不过,这与她何干? 她的目标本就是这些幼崽和巢穴内可能存在的资源。 她毫不犹豫,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那两只幼崽身后,双手探出,根本不给它们反应的机会,精准地扼住了它们的后颈,稍微用力一捏! “呜……” 两只狂暴的幼崽哼都没哼一声,便四肢一软,彻底昏迷过去。 谢昭临随手将它们扔进灵兽袋中,与之前两只作伴。 做完这一切,她看都没看那蜷缩在角落正剧烈喘息的少女,转身便向洞穴外走去。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救下对方纯属顺手,甚至都算不上“救”,只是清除了自己收取战利品的障碍罢了。 “等……等等!恩人!” 然而,她刚走出两步,身后便传来那少女急切而虚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紧接着,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传来,那少女竟挣扎着爬起身,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谢昭临的衣角。 “恩人!求求您!带我离开这里吧!我……我一个人根本走不出这无尽妖原!我会死的!求您发发慈悲!”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恐惧,眼泪簌簌而下。 谢昭临脚步一顿,眉头不耐地蹙起。 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腕微微一抖,一股柔韧却不容抗拒的力道传出,瞬间震开了少女抓住她衣角的手。 “放手。”她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我并非你的恩人,也无义务带你。” 少女被震得踉跄后退两步,跌坐在地,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更深的绝望,她看着谢昭临毫不留恋继续向外的背影,求生欲让她再次挣扎着想要爬起,想要跟上去。 就在这时,谢昭临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 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冷冷地瞥向那试图跟上来的少女。 接触到那不带丝毫感情的目光,少女浑身猛地一僵,所有动作和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本能的恐惧。 “再敢跟着,”谢昭临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便杀了你。” 少女彻底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昭临不再理会她,转身大步离开了洞穴,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的光线中。 洞穴内,只剩下那少女独自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脸上写满了茫然、恐惧和彻底的绝望。 她似乎并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才从熊口下救了她的人,转眼间可以如此冷漠无情地抛弃她,甚至以死亡相威胁。 洞穴外,阳光刺眼。 谢昭临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洞穴。 对她而言,那少女是死是活,与她毫无关系。 带上一个灵力枯竭、伤势未明、且来历不明的拖油瓶,在这危机四伏的无尽妖原,无异于自寻死路。 她没有任何慈悲为怀的义务,自己的生存和道途才是唯一重要的事。 她迅速离开了这片区域,向着地图上标注的另一处妖兽活动频繁、可能存在稀有灵材的区域行进。 接下来的日子,她继续着冷酷而高效的历练。 期间,也不可避免地会遇到其他在此冒险的修士队伍或独行者。 对于这些相遇,谢昭临的处理方式简单而直接,若对方主动避开,或仅仅是警惕地观望,她便视若无睹,各行其道。 若对方流露出明显的恶意,或试图跟踪、甚至设伏偷袭于她…… 那么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抢先出手! 他们的储物袋自然成了她的战利品。 在清理那些不长眼、试图对她不利的修士的储物袋时,谢昭临并非仅仅收获灵石和资源,她也从中整理出了一些零散的信息玉简和传讯符残片,通过拼凑,对无尽妖原近期的情况有了更模糊的了解。 其中,有几条信息引起了她的注意。 消息似乎是从蚀骨沼泽附近逃出来的修士口中传出的,语焉不详,充满了惊恐。 “疯了!那片花海彻底疯了!在沼泽边缘和里面的虫子打得天翻地覆后,竟然冲出了沼泽!” “它在漫无目的地移动,所过之处一片狼藉,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好几个小队倒霉撞上了,连逃都来不及就被吞没了!” “见鬼!那玩意儿不是植物吗?怎么会跑?还跑那么快!” 谢昭临看着这些零碎的信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那鬼东西……竟然还没放弃?甚至冲出了蚀骨沼泽,在到处乱窜? 它是在找什么?难道…… “还在找我?”这个念头让她心底微微一沉,感到有些头疼。 那花海的行动毫无规律可言,实力强悍且诡异,若是运气不好再次撞上,恐怕又是一场恶战,甚至可能被迫再次动用宝贵的遁符。 “看来之后行动要更加小心谨慎,神识探查范围需再扩大些,随时留意异常的大规模植被动静。”她心中暗自警惕,将此事列为最高级别的潜在威胁。 数日后,当她结束了一处山谷的探索,正准备按照计划转移向另一片的区域时,途径一片茂密的灌木林。 突然,侧前方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惊恐的尖叫,还夹杂着妖兽低沉的咆哮和树木被撞断的噼啪声! 神识扫过,只见一道踉跄的熟悉身影正拼命奔逃,正是之前那个被她抛在洞穴中的少女! 竟然还没死? 不过此刻她比之前更加狼狈,气息微弱,一条手臂无力地垂下,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身后一头二阶巅峰的影豹正不紧不慢地追赶着,如同戏耍猎物般,时不时扑上去在她身上增添一道新的伤口。 那少女脸上满是绝望和泪水,眼神涣散,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谢昭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足半息,便冷漠地移开,仿佛看到的只是路边无关紧要的碎石。 她的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微微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向,绕开了那片区域,迅速远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救一次是顺手,但绝无第二次。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在这无尽妖原,弱小本身就是原罪,她不是救世主,更没有泛滥的同情心去为一个拖累承担风险。 那少女的生死,从她选择跟上来的那一刻起,便已与她无关。 谢昭临的身影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她消失的瞬间,那个少女仿佛不经意间瞥来的目光…… 第一百六十八章 你比任何人都有趣 越往深处,空气中的妖气越发浓郁精纯,所遇到的妖兽等阶也普遍提升,三阶妖兽开始频繁出现。 这些妖兽领地意识极强,且大多拥有天赋妖术,实力不容小觑。 但对谢昭临而言,这些战斗虽不轻松,却仍在可控范围之内。 她凭借着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对妖兽弱点的精准把握,以及灵力与煞气的精妙配合,往往能在付出一些代价后成功将其猎杀。 这些战斗极大地磨砺了她的实战能力,丹田内的灵力漩涡也愈发凝实躁动,距离那层瓶颈似乎只差临门一脚。 在清理了一处盘踞着三只三阶中期风啸狼的巢穴后,她稍作休整,目光投向了地图上标注的一处特殊区域——幽寂谷。 据零散的信息拼凑,那里疑似有一座修士遗留的洞府。 传闻中,洞府内藏有那位修士的传承、法宝以及大量珍稀资源,是足以让金丹甚至元婴修士都心动的大机缘。 但与之相对的,是极高的危险性。 传闻进入其中者,十有八九会莫名失踪或遭遇不测,真正能活着出来并有所收获的人寥寥无几。 “修士洞府……大机缘……”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正是她目前所需要的。 一味猎杀妖兽积累虽厚,但想要突破金丹,或许正需要这样一场非凡的机遇。 她调整方向,朝着幽寂谷的位置疾行而去。 数日后,当她接近幽寂谷外围的一片河谷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和嚣张的呼喝声。 “站住!把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 “哼,又一个想进幽寂谷碰运气的蠢货!识相点,免得爷几个动手!” 只见五名面相凶恶、修为在筑基中期到后期的散修,从乱石后闪出,拦住了去路,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显然,这是一伙专门在此地蹲守、打劫意图进入幽寂谷的修士的匪徒。 谢昭临眼神一冷,根本懒得废话,手已按在了流云绫上,对于这种拦路劫匪,她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个——杀! 然而,就在她准备动手的瞬间,目光扫过那伙劫匪身后,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只见那五名劫匪身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被粗糙的绳索捆绑着,瑟缩在一块巨石旁,脸上沾满污迹,眼神惊恐无助,正是那个她接连“偶遇”了两次的少女! 她竟然还没死?而且还落到了这伙劫匪手里?看样子是被俘虏了。 谢昭临心中瞬间升起一丝极其淡薄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厌烦。 这少女……怎么像块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走到哪都能碰到? 虽然这次看起来是被俘虏,但接连三次的“巧合”,让她心底那最后一丝偶然的念头也彻底消散。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的决定。 管你是真俘虏还是假演戏,管你有什么目的,既然拦了我的路,还想打劫我,那就一起去死好了。 她眼中的冷意更盛,杀心已起。 那为首的劫匪见谢昭临沉默不语,还以为她怕了,更加嚣张地逼近:“磨蹭什么!快……” 话音未落! 唰! 流云绫瞬间撕裂空气,直接缠向了那为首劫匪的脖颈,那劫匪根本来不及反应! 咔嚓! 骨裂声响起! 那劫匪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倒,眼中还残留着贪婪和错愕,气息瞬间断绝! “大哥!” “找死!” 其余四名劫匪大惊失色,怒吼着纷纷祭出法器扑了上来! 然而不过短短两三息功夫,另外四名劫匪也接连倒地身亡,脸上凝固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现场,只剩下那个被捆绑着的、吓得浑身发抖的少女。 谢昭临面无表情,脚步未停,染血的流云绫毫不停滞,直接向着那少女的脖颈缠绕而去! 对于这个屡次出现的巧合,她已失去最后一丝耐心,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然而就在流云绫即将触及少女皮肤的刹那。 嗡! 一层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色光晕,突然自少女体内浮现而出,形成一个蛋壳般的护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谢昭临那足以轻易绞杀筑基后期修士的流云绫,撞在这金色光罩上,竟被稳稳地弹开!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谢昭临的攻击被阻,身形微微一滞。 她缓缓收回流云绫,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光罩中的少女,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漠。 “呵,”她唇角勾起一抹毫无笑意的弧度,声音平淡无波,“终于不装了?” 那少女脸上的惊恐和无助如同潮水般褪去,虽然依旧眼眶微红,但眼神却已变得清明甚至带着一丝狡黠。 她身上的绳索无声无息地滑落。 她看着谢昭临,眨了眨眼,声音依旧带着点委屈:“恩人好狠的心呐,三次见面,次次都要对人家下杀手。” 谢昭临眼神更冷:“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便是居心叵测。你处心积虑接近我,有何目的?” 少女扁了扁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能有什么目的?这里这么危险,我一个人害怕,只是想跟着恩人你,求个庇护嘛……” “庇护?”谢昭临嗤笑一声,目光扫过那将她攻击轻易弹开的金色光罩,“就凭你身上这至少是元婴期修士才能留下的护身灵印?你说你走不出这无尽妖原?谁信?” 这少女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少女被戳穿,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反而嘻嘻一笑,那金色光罩也悄然隐去。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谢昭临,眼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嘻嘻,果然没看错人呢!”她拍着手,语气轻快,带着一种与方才的惊恐无助截然不同的活泼,“你比一万上品灵石能买到的所有乐趣加起来,还要值钱!” 她歪着头,像是在评估一件稀有的艺术品,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嗯…… 她似乎觉得这是对一个人最高的赞美和评价。 “看你杀伐果断的狠辣劲儿,看你洞察秋毫的敏锐,看你明明救了我又毫不留情地把我扔下,甚至刚才眼睛都不眨地要绞死我……” 她掰着手指,如数家珍,越说越兴奋: “这可比看拍卖会、逛仙城刺激多了!每一刻都值回票价!不,是超值!” 谢昭临听着这番荒谬绝伦、将人命和危险彻底物化为乐趣和价值的言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心底那股被当成奇珍异兽观赏评估的厌烦感却升到了顶点。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但极度厌恶这种被当成玩物般衡量价值的感觉。 “说完了?”谢昭临手中的流云绫嗡鸣声加剧,“说完了,就为你这价值一万上品灵石的乐趣,付出代价吧。” 她根本不在乎对方是谁,背后有什么势力。 这种视他人为玩物、自身又拥有强大保命底牌的存在,本身就是最不可控的危险因素,必须清除。 少女见谢昭临不仅没被恭维到,杀意反而暴涨,连忙摆手后退一步,收起那副估价的神情,快速说道: “别别别!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真心觉得你厉害,想跟着你见识见识嘛!” 她话锋一转,指向幽寂谷的方向,语气总算正经了些。 “你不是想去那个修士洞府吗?那地方邪门得很,光靠硬闯是没用的,我知道里面的一些门道和真正的危险所在哦!” 第一百六十九章 未知的信息来源 “怎么样?合作一下嘛?你得了实惠,我看了……呃,我是说,我们互相帮助!”少女及时改口,试图说服谢昭临。 谢昭临目光微闪,盯着她看了片刻。 这少女虽然言行荒谬,但关于修士洞府的信息或许真有价值。 那护身灵印也确实是张难以忽视的牌,虽然她极度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因素。 权衡利弊只在瞬间。 她周身的杀意缓缓收敛,但眼神依旧冰冷得刺骨:“跟着可以。但若再敢有半句废话,或试图以我为乐……”她顿了顿,语气森然,“我不介意浪费些时间,看看你那灵印究竟能扛多久。” 这算是默认了暂时的“合作”,但警告意味十足,尤其是针对她那套乐趣价值论。 少女闻言,立刻笑靥如花,仿佛刚才的生死威胁和价值评估从未发生过:“放心放心!我最有分寸了!我叫九九,恩人你怎么称呼?” “走。”谢昭临根本懒得回答,转身便向幽寂谷方向走去,只留下一个冷漠得近乎僵硬的背影。 九九也不在意,笑嘻嘻地快步跟上,嘴里还用极低的声音兴奋地嘀咕着:“哇,冷着脸也这么有味道……这趟真是赚翻了,价值绝对远超一万……” 她的声音虽轻,但又如何能瞒过谢昭临的神识。 谢昭临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心中对这古怪少女的厌烦又添一分,但并未发作。 只要对方能提供真正有价值的信息,暂时容忍她的聒噪也并非不可。 “闭嘴。”她头也不回,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跟上,或者滚。” 九九立刻用手捂住嘴,眨巴着眼睛,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但那双灵动的眸子里闪烁的好奇与兴奋却丝毫未减。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在愈发崎岖荒凉的山谷地带。 越靠近幽寂谷,空气中的灵气变得越发紊乱,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朽和死寂气息,周围几乎看不到活物,连植被都变得稀疏枯败。 “恩人?”九九似乎有些受不了这压抑的沉默,终于撇了撇嘴,叫了一声谢昭临。 见对方没有立刻发作,才继续道,“再往前三里,会有一片迷踪瘴,是洞府外围的第一道天然屏障。瘴气不仅能隔绝神识,还能扭曲感知,让人不知不觉迷失方向,最终灵力枯竭而死。” 谢昭临脚步未停,但神识已悄然向前铺开,果然感知到前方区域的灵气异常混乱,隐隐有扭曲视觉和灵觉的迹象。 “怎么过?”她言简意赅地问。 虽然她也有自己的方法通过这片瘴气,但是有一个现成的资源在这里为什么不用? “简单~”九九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瘴气虽凶,却有其运行规律。它受地脉微弱波动的影响,每一炷香的时间,会有一个短暂的潮汐间歇期。” 她指向左前方一处不起眼的的灰白色岩壁。 “看到那块蜂巢石了吗?待会儿等到瘴气最浓,几乎变成液体流动的瞬间,便是潮汐将至的征兆。” “届时,将灵力注入那蜂巢石最大的孔洞中,地脉会受到短暂刺激,瘴气会向两侧收缩,露出底下一条被隐藏的暗河石径,持续约十息。我们必须在那之前赶到蜂巢石旁,并在十息内通过石径。” 她说着,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了一块玉佩:“我这定魂佩能帮我们稳住心神,抵抗大部分幻象干扰,但动作一定要快!” 谢昭临瞥了一眼那蜂巢石和九九的玉佩,没有多问。 果然,前行三里后,瘴气挡住了去路。 两人在边缘停下,静静等待。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的瘴气果然剧烈翻滚起来,颜色迅速加深,几乎化为粘稠的灰黑色,散发出的阴冷怨念的力量让谢昭临这个修魔的人都有些微微不适。 “就是现在!”九九低喝一声,指尖一道灵光射入蜂巢石最大的孔洞! 嗡…… 蜂巢石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表面那些孔洞中似乎有微光流转。 紧接着,前方的瘴气剧烈地向后退去,露出了下方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石径,石径下方是深不见底散发着寒气的漆黑暗河! “快走!十息!”九九率先冲上石径。 谢昭临紧随其后。 一踏上石径,即便有定魂佩散发的微光护持,依然能感觉到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和扭曲的幻象试图钻入脑海,脚下的石径也滑腻异常,暗河中更传来阵阵吸力。 两人将身法提升到极致,如同两道轻烟,紧贴着石壁飞速前行。 十息刚到,身后便传来瘴气重新合拢的轰隆巨响,那灰黑色的瘴气再次吞噬了来路。 回头望去,那通道正在缓缓闭合。 “看吧,很简单~”九九拍了拍手,一脸得意。 谢昭临没有表示,但心中对这少女的来历和目的更加警惕,她对这洞府外围的了解,未免也太详细了。 而这些信息,就连天星拍卖场也没有完全提供。 但是她并没有多问,不管对方是什么目的,至少现在成功的帮她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这就足够了。 穿过迷踪瘴,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巨大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布满了黑色蜂窝般的孔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里是暗火流沙河。”九九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一些,“别踩那些黑孔,下面是流动的炽热流沙和地火毒气,陷进去金丹修士都难出来。” “看到河床上那些偶尔闪烁的银白色碎晶了吗?那是冷焰石的碎片,只有踩着它们的位置走才是安全的。不过冷焰石的位置会随机变化,需要极强的眼力和反应速度。” 她看向谢昭临:“这个我可帮不了太多忙,得靠你自己了。不过我相信恩人你肯定没问题~” 谢昭临目光扫过那片危险的河床,神识高度集中。 果然,那些银白色的碎晶在不断明灭闪烁,位置变幻不定,每一次闪烁停留的时间极短。 然而,她并未如九九所言那般立刻开始渡河。 相反,她身形毫无征兆地一晃,瞬间出现在九九身后! 在九九完全没反应过来之际,谢昭临已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后衣领! 第一百七十章 好刺激!再来一次! “诶?!恩人你干什——” 九九惊呼声未落,整个人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猛地抡起,直直地朝着那片河床扔了过去! 目标,正是前方十余丈外,一块刚刚亮起的银白色碎晶!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速度快得惊人! 九九人在半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丝难以置信,似乎完全没料到谢昭临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然而,就在她即将坠落到那片黑色孔洞区域的刹那—— 她的身体却在空中以一种极其轻盈灵巧的姿态微微一旋,裙摆飘飞,如同羽毛般,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那块仅巴掌大小的银白色碎晶之上! 碎晶光芒微闪,承托着她的重量,没有丝毫下陷或熄灭的迹象。 她单足立于碎晶之上,身体稳如磐石,甚至还带着点悠闲的意味,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 她拍了拍并不可怕的胸口,转过头看向岸边的谢昭临,脸上非但没有惊恐,反而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语气兴奋地喊道: “哇!恩人!好刺激啊!这绝对价值一千灵石!再来一次好不好?” 她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需要人庇护的柔弱感? 只见九九嘻嘻一笑,身形再次轻盈一跃,精准地落在下一块亮起的碎晶上,几个起落便轻松地渡过落在了对岸。 她转身对着谢昭临招手:“恩人!快过来吧!很简单的!” 谢昭临不再多言,身形一动,飘渺步施展到极致,看准碎晶闪烁的规律,便也轻松渡过了河岸,衣袂都未曾沾染半分尘土。 两人对视一眼。 九九依旧是那副笑嘻嘻没心没肺的样子,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和……欣赏? 谢昭临则依旧冷漠,但心中对这临时同伴的评估又上调了一个等级——危险,但暂时有用。 “走吧。”谢昭临率先向洞府入口的方向走去。 九九快步跟上,这次倒是没再多话,只是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经过这片河床,前方那座光秃秃的石山和黑黝黝的洞口已然在望。 近距离观察之下,只见洞口边缘并非光秃秃的岩石,反而缠绕着一些枯黑如铁的藤蔓,它们覆盖在石壁上,一直延伸进黑暗的洞内深处,给人一种极其压抑和不祥的感觉。 “就是这里了,”九九指着那洞口,语气带着一丝习惯性的讲解意味,“幽寂上人洞府的入口。看到那些枯藤了吗?那是铁线尸藤的休眠状态,算是洞府的看门人之一。它们平时沉睡,只会攻击……” 她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正打算详细说明如何安全通过这片区域。 “通常我们只需要用一点点特殊的活泉水滴在……”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镯里摸索着一个小玉瓶。 然而,异变陡生! 就在她话音未落的刹那—— 簌簌簌! 那些原本枯死般静止的铁线尸藤,竟毫无征兆地疯狂蠕动起来! 它们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枯黑的藤身变得油亮漆黑,表面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嗖!嗖!嗖! 数十根藤蔓以惊人的速度猛地弹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着两人,尤其是站在稍前方的谢昭临,疯狂刺扎、抽打而来! 攻势凌厉无比,远超九九所描述的看门程度,更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什么?!”九九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化为错愕和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它们怎么会……” 她显然完全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和她所知的信息截然不同! 谢昭临的反应却快到了极致! 就在那些藤蔓异动的瞬间,她心中警铃大作,根本不等九九把话说完! 她的身形猛地向后一滑,同时脚下步伐玄妙变幻,飘渺步施展到极致! 嗤! 数根尖锐的藤蔓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角掠过,狠狠扎入她刚才所站的地面,留下深不见底的孔洞! 更多的藤蔓则疯狂缠绕而来。 谢昭临在狭小的空间内极速闪转腾挪,流云绫环绕周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又一次的攻击。 那藤蔓的力量极大,抽打在流云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她手臂发麻! 她的眼神冰冷而专注,全力应对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袭击。 而另一边的九九,虽然因为惊讶慢了一拍,瞬间被几根藤蔓缠住了脚踝和手臂,但她身上那层柔和却坚韧的金色光晕再次瞬间浮现! 咔嚓! 那些足以勒碎精铁的藤蔓,缠绕在金色光晕上,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非但无法寸进,反而被那股反震之力寸寸崩断! 碎裂的藤蔓如同受伤的毒蛇般迅速缩回,断口处滴落出腥臭的黑色汁液。 九九站在光罩内,毫发无伤,她看着眼前这完全超出预期的狂暴场面,脸上的错愕渐渐转变为一种极度兴奋和好奇的光芒。 “哇!哇!” 她非但不害怕,反而激动地叫了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些疯狂攻击谢昭临的藤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变异了?还是感应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她完全忘了自己的处境,像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注意力全被这异常吸引了过去。 “恩人!恩人!你坚持住!让我好好观察一下!这太有意思了!这绝对是价值一万上品灵石灵石的研究资料啊!”她甚至试图靠近一点,以便看得更清楚。 谢昭临在藤蔓的疯狂攻击中穿梭,听到九九这话,眼角微微一抽。 虽然疑惑这妖植为何突然发狂,但此刻也无暇深思。 看到九九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还很兴奋的模样,她心中一阵无语。 “闭嘴!”她冷喝一声,躲开一记横扫,流云绫猛地缠住一根刺来的藤蔓,借力向后飞退,暂时拉开了一点距离。 那些藤蔓似乎认准了她,大部分攻击都集中在她身上,对拥有灵印护体的九九兴趣不大。 “想办法!”谢昭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不然我就把你扔进藤蔓堆里!”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误了?! 九九被谢昭临冰冷的命令一激,这才从极度兴奋的研究状态中回过神来,吐了吐舌头,但眼中的光芒依旧闪亮。 “哦哦哦!简单简单!”她语速飞快,目光却依旧贪婪地扫视着那些狂舞的藤蔓,仿佛在记录什么宝贵数据,“虽然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发狂,但核心没变!它们的弱点还在!” 她猛地指向洞口左上角一处紧贴着石壁的暗红色苔藓区域,那苔藓在藤蔓疯狂舞动的阴影下几乎难以察觉。 “看到那块微微发红的血苔了吗?那是它们的共生核心,也是能量中转节点!用火攻!普通的灵火不行,它们抗性很高!得用……嗯,用那种黑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火焰最好!直接烧那血苔!” 她对谢昭临之前施展的煞气印象极其深刻。 谢昭临闻言,瞬间锁定那块暗红色苔藓。 没有丝毫犹豫,她体内煞气丹田急速运转,煞气瞬间涌出与灵力交织! 呼——! 漆黑的火焰瞬间自她掌心升腾而起,缠绕上流云绫,将那洁白的绫带染成一片不祥的墨色。 “焚!” 她厉喝一声,不再一味闪避防守,身形猛地向前一突! 流云绫化作一道咆哮的黑色火龙,主动迎向那铺天盖地抽打而来的藤蔓! 嗤——! 漆黑的火焰与狂暴的铁线尸藤接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灼烧声! 那原本坚韧无比的藤蔓,一碰到这诡异的黑色火焰,竟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变得焦黑枯萎。 黑色火龙以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在密集的藤蔓攻击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谢昭临立刻抓住这瞬息的机会,手腕猛地一抖! 流云绫所化的黑色火龙方向陡变,精准无比地抽向洞口左上角的那片暗红色血苔! 啪!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流云绫狠狠抽打在血苔之上! 轰——!! 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那片血苔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色光芒,发出一阵尖锐无比的嘶鸣! 所有正在疯狂攻击的铁线尸藤,如同被同时切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开始剧烈地地抽搐! “好耶!”九九眼睛一亮。 然而,这停顿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刻—— 轰! 那片被灼伤的血苔非但没有枯萎,反而爆发出更加刺目的暗红色光芒! 所有铁线尸藤仿佛被注入了数十倍的疯狂,藤身剧烈膨胀,表面的血色纹路飞速开始发亮,它们不再仅仅是抽打刺扎,而是开始疯狂地挤压! 整个洞口瞬间被密密麻麻的藤蔓彻底封死,朝着两人碾压而来! 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猛和混乱! “什……什么?!”九九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化为错愕和难以置信,“不对!这不对啊!怎么会这样?!它们应该萎缩才对啊!” 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预料! 谢昭临在藤蔓更加疯狂的攻击下极速闪避,流云绫舞得密不透风,但压力陡增,好几次险些被缠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九九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和一丝凛冽的杀意! 九九被这目光一扫,浑身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瞬间从错愕中惊醒,后颈寒毛直竖!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她急忙喊道,“用这个!快!” 她猛地掏出了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看也不看,朝着那疯狂收缩的藤蔓囚笼中心猛地扔了过去! “闭眼!”她同时对谢昭临大喊一声,自己率先紧紧闭上了眼睛,甚至用手捂住。 那白色珠子飞到半空,骤然爆开! 没有巨响,只有一片纯粹到极致的炽烈白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洞口区域! 那白光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镇压邪祟的奇异力量! 所有接触到白光的铁线尸藤,动作瞬间僵硬,如同被冻结了一般,保持着张牙舞爪的姿态定格在原地,表面的血色纹路急速黯淡,那狂暴的气息如同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洞口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快走!只能定住它们几息!”九九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拉住谢昭临的手腕,奋力朝着洞口深处冲去! 谢昭临被她拉着踉跄了几步,瞬间明白过来。 两人如同两道疾风,险之又险地从那些藤蔓缝隙中穿过,冲入了洞内更深的黑暗之中。 就在她们冲入洞内不到三息—— 身后那定格的白光骤然消散! 吼——! 那些铁线尸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发出了更加暴怒、更加疯狂的无声嘶鸣,再次恢复了行动,以更加凶猛的速度朝着洞内追击而来! 但它们似乎受到了某种限制,疯狂地涌到洞口内部边缘时,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藤蔓焦躁地拍打着那界限,却无法再深入洞内一步。 危机暂时解除。 谢昭临在冲入安全范围的瞬间,便毫不留情地甩开了九九拉着她的手,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她脚步未停,继续向着洞内深处疾行了几步,彻底远离洞口区域,这才停下,转身,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九九身上。 九九被她甩开手,也不尴尬,只是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又带着点兴奋后怕的样子。 “吓死我了!果然跟着恩人就能得到比一万上品灵石还要兴奋的事情!” 她的话在谢昭临越来越冷的注视下渐渐消音,最后干笑了两声,缩了缩脖子。 谢昭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片刻,没有质问,也没有斥责。 但那眼神已经足够让九九明白——她的情报失误,差点将她置于险地。 “走。”最终,谢昭临只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随即转身,继续向前走去,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冰冷疏离。 九九吐了吐舌头,知道这次是自己理亏,也不敢再多话,老老实实地跑到谢昭临面前带路,但是眼眸中却带着一丝思索之色。 这妖植到底是因为什么狂暴的?还有之前的那迷魂妖芋…… 好像都是在碰到恩人之后开始发狂。 有意思。 九九的嘴角不经意地弯了一下。 你一定会带给我远超十万上品灵石的乐趣吧? 恩人。 第一百七十二章 又是狂躁 两人各怀心思,在寂静的甬道中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甬道逐渐变得宽敞,周围的石壁也从粗糙变得光滑,甚至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浮雕,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已经彻底看不清了。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愈发浓郁精纯,但同时,那股腐朽和死寂的感觉也更重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拐角后隐隐有幽蓝色的光芒透出,还传来潺潺的流水声。 而九九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加快了几分,率先转过拐角,仿佛对前方的景象早有预料。 谢昭临眸光微闪,不动声色地跟在她身后,神识若仔细扫描着九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气息波动,同时警惕地覆盖着周围环境。 转过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天然石窟呈现在眼前。 石窟中央是一个不大的水潭,潭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蓝色,散发出柔和而冰冷的光芒,将整个石窟照亮。 潭水不断从底部涌出,沿着一条浅浅的沟渠流向石窟深处,流水声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水潭周围,生长着一些从未见过但散发着微光的蕨类和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冷又带着奇异生机的气息。 然而,九九的脚步却在踏入石窟的瞬间,猛地停住了。 她站在石窟入口处,目光快速扫过水潭和苔藓,以及那看似平静的幽蓝水面,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那惯有的嬉笑神色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凝重和……一丝意外? “咦?”她发出一声轻咦,声音里带着点困惑,“这里的守潭者……气息好像有点不对?” 她歪着头,仔细感知了一下,似乎在对比着什么。 “比预想中要……躁动一些?而且数量似乎也多了点……”她低声嘀咕着,不像是在对谢昭临说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分析情况。 谢昭临站在她侧后方,将她所有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疑窦更生。 这少女果然对这里极为了解,甚至连镇守此地的妖兽的正常状态都一清二楚。 而她此刻的意外,说明此地的实际情况与她掌握的情报出现了偏差。 “你知道这里有什么。”谢昭临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却带着肯定的意味。 九九被这突然的问话打断了思绪,随即转过身,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试图蒙混过关:“啊?哈哈,哪有……我就是鼻子比较灵,闻到了宝贝的味道嘛!” 但她闪烁的眼神和那一瞬间的停顿,如何能瞒过谢昭临。 谢昭临没有追问,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让九九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维持不住。 “好啦好啦……”九九撇了撇嘴,有些悻悻然道,“我自然有我知道的渠道,幽寂上人洞府外围有这么个蓝幽潭,潭水有静心凝神之效,旁边会长凝冰草,但通常会有一些幽水妖蛭守护……” 她指了指那看似平静的幽蓝水面,语气认真了些:“这些东西平时潜伏在潭底里,灵智不高,但非常擅长偷袭,攻击带着极强的寒毒,能瞬间冻结灵力,很麻烦。” “虽然叫妖蛭,但是只是因为长相相似所以才有这么一个名字,其实它只是一种特殊的妖植。按记载,它们通常不会主动离开水潭攻击,而且数量不会太多……” 她顿了顿,眉头又蹙了起来:“但现在……我感觉水下的寒气有点过于活跃了,妖蛭的气息也比我预想的要密集和……焦躁?好像被什么东西刺激了一样。”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又瞟了谢昭临一眼,带着一丝探究。 谢昭临立刻捕捉到了她这个细微的眼神。 又是这样? 之前的迷魂妖芋,铁线尸藤,现在的幽水妖蛭……似乎只要她靠近,这些妖植妖兽就会变得异常狂暴? 九九显然也联想到了这一点,眼中的好奇和兴奋几乎要压抑不住,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咳咳,总之,现在情况有点小意外。直接过去风险很大,得想个办法把那些家伙引开或者暂时制住才行。” 她嘴里念叨着:“我记得带了炽阳粉的,那东西至阳燥热,是这些寒属性妖蛭最讨厌的……嗯??” 她的动作突然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变得尴尬无比。 “呃……那个……恩人……”她抬起头,哭丧着脸,“炽阳粉……好像……用光了……忘了补充……” 谢昭临:“……” 炽阳粉用光了? 这种低级的失误发生在这个看似准备万全、对洞府了如指掌的少女身上,本身就透着几分可疑。 但此刻并非追究的时候。 谢昭临的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幽蓝的水潭。 潭水看似平静,但在她高度集中的神识感知下,水下那密密麻麻、蠢蠢欲动的阴寒气息清晰可辨。 硬闯显然不明智,这些幽水妖蛭的数量和活跃度都超出了正常范围,一旦被缠上,即便能脱身,也必然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伤,得不偿失。 退回去? 身后的铁线尸藤恐怕还未完全平息,且这洞府深处可能存在的机缘她并不想轻易放弃。 她的目光扫过水潭周围,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眼前的环境和自身所拥有的手段,寻找破局之法。 九九在一旁还在嘴里嘟囔着:“怎么办怎么办……炽阳粉没了……烈阳符行不行?哎呀好像也用完了……火蛟筋呢?那个热量够不够持久……” 但她的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谢昭临,眼中时不时划过几丝兴奋的神色。 谢昭临没有理会她的碎碎念。 她注意到那些幽水妖蛭虽然躁动,但它们的活动范围似乎严格限制在水潭之内,最多延伸到岸边那些发光苔藓的边缘,再往外便不再追击。 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界限。 是因为环境?还是某种禁制? 她又看向那条从水潭流出,通向石窟深处的浅浅沟渠,沟渠中的水同样是幽蓝色,但似乎并未散发出那么强烈的妖蛭气息。 “它们的核心在水潭深处,”谢昭临突然开口,“无法轻易离开。” 九九一愣,停止了翻找,看向她:“嗯?对,记载里是这么说的,它们离不开孕育它们的潭水太久,否则会枯萎。恩人你的意思是?” 第一百七十三章 炼气期? 谢昭临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水潭。 这些幽水妖蛭本质是极寒妖植,虽然数量异常增多且躁动,但习性应该未变——它们对同源但更精纯的寒力会有本能的吸引。 但同时,过于强烈的外来寒力也可能引起它们的警惕和排斥。 关键在于度。 她手腕一翻,掌心寒气凝聚,一朵花瓣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阴寒气息的莲花悄然出现。 正是九幽冰莲。 这是之前突破时剩余的最后一朵,她一直保留到现在,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此物虽珍贵,但品阶并非绝世,其寒气精纯,但对这些生于极寒潭水中的妖蛭而言,并非无法承受的天敌之力,更像是一种……诱惑。 九九看到这朵冰莲,眸子里划过一丝思索之色,不过嘴上依旧兴奋地道:“九幽冰莲?这东西的寒气很精纯,或许可以……” 谢昭临没有回应她,而是小心翼翼地从九幽冰莲最外层的花瓣上,剥离下了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一片。 这片花瓣脱离本体后,立刻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寒气。 她没有将其直接投入潭水中心惊动所有妖蛭,而是用灵力包裹着这片花瓣,使其缓缓沉向水潭靠近她们这一侧,且稍远一点的边缘水域。 花瓣入水,精纯的寒气缓缓散开,如同一滴墨汁在清水中慢慢晕染。 效果立竿见影! 水潭边缘区域,那些原本潜伏躁动的幽水妖蛭,立刻被这精纯的同源寒气所吸引! 它们本能地朝着花瓣沉落的位置汇聚过去! 触须摇曳,显得兴奋而又带着一丝警惕。 一时间,靠近谢昭临和九九这一侧的潭边水域,妖蛭的密度明显下降,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那片花瓣附近。 也就是这一瞬间,她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九九反应也是极快,几乎同时而动! 两人如同两道轻烟,瞬间掠过因为妖蛭被引开而出现的短暂安全区域! 水潭边缘,那些被吸引过去的幽水妖蛭似乎察觉到了寒气的源头只是一小片花瓣,远不足以满足它们躁动的需求。 而且“食物”诱人的气息突然从另一个方向消失了,顿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更大的焦躁! 部分妖蛭开始掉头,朝着谢昭临和九九撤退的方向探出触须,但为时已晚! 两人已然安全渡过了水潭到达了对岸。 谢昭临最后一丝看了一眼那再次陷入混乱,但无法离开水潭的幽水妖蛭,不再停留。 甚至都没有管九九,就径直向着石窟深处的甬道走去,她面色如常,但心中却波澜微起。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行动,她看似全神贯注于应对妖蛭,实则分出了一丝心神,始终在暗中观察着九九的反应。 从她剥离九幽冰莲花瓣,到引开妖蛭,再到瞬间突进——整个过程不过两三个呼吸,时机转瞬即逝。 而九九,这个自称只有炼气期、需要她庇护的少女,反应速度却快得惊人! 几乎在她动作的同一刹那,九九便已会意并紧随其后,身法灵动飘逸,丝毫没有拖沓或迟疑,那种默契和应变能力,绝非一个普通炼气期修士所能拥有。 更重要的是,穿越那短暂安全区域时,九九周身气息平稳,步伐轻盈,显然游刃有余。 “炼气期?”谢昭临心中冷笑。此女隐藏得倒是深。 不过,只要她不主动招惹麻烦,暂时也不必点破,一个实力不明的同伴,在某些时候,或许比一个真正的累赘更有用。 九九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引起了谢昭临更深的怀疑,依旧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快步跟上,嘴里还笑嘻嘻地念叨。 “哎呀呀,刚才真是千钧一发!恩人你反应太快了!我都差点没跟上呢!”这话说得毫无诚意,反而带着点戏谑。 谢昭临懒得理她,全当没听见。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蜿蜒向下的甬道继续深入。 越往深处走,空气那股腐朽死寂的气息也同步加重,甬道两侧开始出现更多的白骨。 这些骨骸形态各异,有人形的,也有妖兽的,散落在角落或倚靠在墙边,身上的服饰、残留的法器碎片风格迥异,显然属于不同时代闯入此地的修士或妖兽。 许多骨骸上还残留着被利齿啃咬、或是被某种力量侵蚀的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他们曾经的绝望挣扎。 九九看到这些白骨,脸上倒是没什么恐惧,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偶尔还会蹲下身,用一根小玉棍拨弄一下某些骨骸旁的破碎法器残片,嘴里啧啧有声。 “哟,这好像是八百年前流云宗的制式飞剑碎片……那个,看骨头颜色,像是中了腐心毒……啧啧,这幽寂上人的洞府,还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谢昭临对此视若无睹,只是更加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环境,这些白骨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警告。 但是接下来的路程也并没有碰到其他的危险,只是白骨越来越多。 很显然这里原本的陷阱都已经被这些“前辈”消耗殆尽。 又前行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甬道似乎到了尽头,隐约传来阵阵阴风呼啸之声,还夹杂着一种金属摩擦的刺耳锐响。 九九的脚步再次自然而然地加快,率先走到甬道出口处,探头向外望了一眼,随即缩回头,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恩人,前面没路了,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裂谷,对面才是洞府的核心区域。” 她指了指脚下:“我们要过的,是横亘在裂谷之上的那座……嗯,应该叫百刃锁魂桥。”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认真了点:“那桥看着是石桥,但实际上幽寂上人在桥上布下了极其恶毒的禁制。” “一旦踏上去,会激发无数由金煞之气和残魂怨念凝聚的刃魂攻击,无形无质,专伤神魂,防不胜防。而且桥面会变得异常湿滑粘腻,如同踩在血泥之上,心志不坚者,很容易被幻象所迷,失足坠入裂谷,万劫不复。” 她看向谢昭临,眨了眨眼:“这关可不好过,纯粹考验修士的神魂强度和意志力,取巧的办法不多。恩人,你……没问题吧?” 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似乎想看看谢昭临如何应对这针对神魂的考验。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百刃锁魂桥 谢昭临听完九九的描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越过她,投向甬道出口外那片幽暗的裂谷空间。 阴风呼啸,带着刺骨的寒意和隐约的金属摩擦声,令人心神不宁。 她没有立刻上前查看,反而站在原地,目光重新落回九九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冰冷。 “看样子你很清楚。”谢昭临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既如此,你先过。” 她没有丝毫客气,直接让九九去探路。 既然她表现得如此熟悉,那便让她来验证一下这百刃锁魂桥的真实情况。 若她所言非虚,自然有应对之法;若她心存歹意,这便是最好的试金石。 九九被谢昭临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哎呀,恩人你好狠的心呐!让我一个弱女子去当探路石!” 话虽如此,她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似乎对谢昭临的警惕和试探早有预料,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 “好吧好吧,谁让我是向导呢~”她耸耸肩,拍了拍手,转身面向出口,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许认真。 她没有立刻踏上那座杀机四伏的石桥,而是先站在桥头,双手掐了一个奇特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一层淡金色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灵光自她体内浮现,如同薄纱般笼罩在她周身,散发出一种宁静祥和的气息,与周围阴森的环境格格不入。 随即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踏上了石桥! 就在双脚落上桥面的瞬间异变陡生! 整座石桥仿佛活了过来,桥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石刻纹路骤然亮起惨绿色的幽光! 呜——! 一阵凄厉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凭空响起,仿佛有无数怨魂在耳边嘶吼! 紧接着,无数半透明,扭曲狰狞的由残魂怨念凝聚而成的刃魂,从桥面和虚空中蜂拥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疯狂地扑向九九! 这些刃魂无形无质,直接穿透物理防御,直袭神魂! 与此同时,九九脚下的桥面也变得粘稠湿滑,仿佛踩在不断蠕动的血泥之上,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试图将她拖入深渊! 眼前也开始出现各种光怪陆离、直击内心弱点的恐怖幻象! 九九周身的淡金色灵光剧烈闪烁,将最先扑来的刃魂挡在外面,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但她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脸色微微发白,脚步也变得有些踉跄,似乎在努力对抗着幻象和吸力。 她艰难地向前移动着,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如同在泥沼中跋涉。 谢昭临站在桥头,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九九的表现不似作伪,这百刃锁魂桥的凶险确实如她所言,专攻神魂,诡异莫测。 看来这次她没有说谎——至少关于桥的危险性没有。 观察了片刻,确认桥上的攻击模式后,谢昭临不再犹豫。 她体内灵力运转,识海之中,那历经两世磨砺的元婴期神魂之力缓缓苏醒,散发出冰冷而强大的气息。 更何况还有往生花对她的加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融合,她的神魂强度几乎可以和化神期修士相提并论。 不然也就愧对“往生”之名了。 谢昭临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法术或护身光罩去硬抗那些刃魂,只是将神魂之力凝聚于自身,形成一层无形且坚不可摧的内层壁垒,同时运转清心诀,保持灵台绝对清明,万幻不侵。 然后,她一步踏上了石桥! 嗡! 同样的惨绿幽光亮起,无数刃魂嘶吼着扑来! 然而,这些足以让普通筑基修士瞬间神魂重创甚至崩溃的刃魂,在接触到谢昭临那凝练如铁的神魂壁垒时,却如同浪花拍击在礁石上,纷纷溃散开来,竟难以撼动其分毫! 脚下的粘滑吸力和眼前浮现的幻象,也在清心诀的运转下,如同镜花水月,无法对她产生丝毫影响。 她的步伐稳定而迅速,与九九的艰难前行形成了鲜明对比。 她甚至没有去看九九,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裂谷对岸的黑暗,仿佛行走在平坦大道上。 九九艰难地抵挡着攻击,余光瞥见谢昭临如此轻松写意地走来,眼中不禁再次爆发出惊叹和……更加浓烈的兴趣光芒。 “哇!恩人你的神魂……也太强了吧!”她忍不住惊呼,声音在鬼哭狼嚎中显得有些微弱。 谢昭临没有理会,很快便超越了九九,率先抵达了对岸。 她转身,看向还在桥上“艰难挣扎”的九九,没有丝毫停留或相助的意思,转身便欲向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 对她而言,九九是死是活,与她无关。 既然对方选择了隐藏,那便自己承担后果。 桥上的九九见谢昭临如此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同伴该有的情谊,脸上那副痛苦挣扎的表情瞬间垮掉,撇了撇嘴。 “哇,这么冷淡的吗,就忍心把这么柔弱的我独自丢在这里啊!” 话音未落,她脚下那粘稠湿滑的桥面对她而言仿佛突然变成了坦途,原本踉跄的步伐瞬间变得轻盈稳健! 她眼中的艰难和痛苦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游刃有余的轻松,甚至还带着几分戏谑。 只见她脚步轻点,身形几个闪烁,便轻而易举地跨越了剩余的大半段桥面,轻飘飘地落在了对岸,站在了谢昭临身后不远处。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之间,与之前的步履维艰判若两人! 她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嘻嘻地对着谢昭临的背影说道:“哎呀呀,恩人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嘛!” 谢昭临的脚步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周身的气息瞬间降至冰点,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弥漫开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稳却笑容灿烂,丝毫不见疲惫的少女,之前所有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装够了?”谢昭临的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寒意,“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 第一百七十五章 阴魂玉 她的右手悄然按在了流云绫上,煞气在丹田内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发动雷霆一击。 这个少女,实力深不可测,演技精湛,一路伪装,处心积虑地跟着她,绝不可能只是为了所谓的乐趣或研究。 九九面对谢昭临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质问,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反而眨了眨眼,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我就是九九呀~我能有什么目的?不就是觉得恩人你特别有意思,想跟着你见识见识嘛~” 她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你看,我这不是帮你顺利过了桥嘛?还给你讲解了那么多洞府的情报~我对你可没有恶意哦!” 谢昭临眼神更冷,根本不信她的鬼话:“没有恶意?隐藏修为,屡次试探,这就是你的没有恶意?” “哎呀,出门在外,总得留一手嘛~”九九笑嘻嘻地,丝毫不在意谢昭临的杀气,“恩人你不也隐藏了不少秘密嘛?咱们彼此彼此~” 她向前凑近一小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兴奋。 “再说了,恩人,你难道不觉得……我们俩合作,比你自己一个人探索这洞府要有趣得多,也……安全得多吗?” “我知道前面的路怎么走,我知道哪里有好东西,也知道哪里藏着致命的陷阱。” 她指了指幽深的通道,“而你,恩人,你似乎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能吸引这里的一些东西,虽然会带来麻烦,但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机缘哦~” “怎么样?暂时休战?继续合作?”九九歪着头,笑容灿烂,但眼神深处却闪烁着一丝精明和算计,“我保证,在离开这洞府之前,我对你绝无歹意。” 谢昭临盯着她看了片刻,心中飞速权衡。 九九的实力不明,此刻翻脸,胜负难料,且在这险地之中内讧实属不智。 此女虽然心思难测,但目前看来,她确实需要洞府内的情报,而且对方似乎对自己的特殊吸引体质很感兴趣,暂时确实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杀意。 合作似乎是当前最有利的选择。 但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谢昭临最终只是眯了眯眼,继续向前走去。 见她的这个表现,九九立刻笑逐颜开,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一般,转身蹦蹦跳跳地走向前方黑暗。 “恩人跟我来~前面有好东西哦!不过得小心点,那里可是有着连我都觉得麻烦的看门狗呢……” 谢昭临面无表情地跟上九九的步伐,心中警惕丝毫未减,这少女越是表现得无害,其真实目的就越是叵测。 两人沿着裂谷对岸的通道继续深入。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残破的石雕和坍塌的建筑遗迹,风格古朴苍凉,显然年代极为久远。 “快到了哦,”九九头也不回地说道,但脚步却悄然放慢,多了一丝谨慎,“前面就是寂灭殿的入口,算是这洞府的外围核心区域之一。幽寂上人生前最喜欢在那儿打坐冥想来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殿门口守着个麻烦的家伙——一头蚀魂阴傀。那东西不是活物,是幽寂上人用秘法炼制的傀儡,核心是一块阴魂玉,能吸食生灵神魂壮大自身,没有痛觉,不知疲倦,非常难缠。而且……” 她回头看了谢昭临一眼,眼神有些古怪:“那阴傀对生命气息异常敏感,据记载,它平时处于半沉睡状态,但如果有人靠近,很容易把它彻底惊醒,变得异常狂暴。” 谢昭临心头微微一动,阴魂玉? 这倒是个好东西,对她来说里面蕴含的阴煞之气对她来说可算是美味佳肴。 而且她也能感觉到灵兽袋里的五只兽魂也有些蠢蠢欲动,很显然是对这块阴魂玉有很大兴趣,对于它们来说若是能寄生在这里,对它们有利无害。 “你有何对策?”她直接问道。 九九狡黠一笑:“硬碰硬肯定吃亏。那阴傀物理防御极强,又专克神魂。不过嘛,万物相生相克。它核心的阴魂玉至阴,最怕的就是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尤其是……蕴含一丝纯阳法则的雷法。” 她说着,再次摸索起来,这次掏出的是一张紫金色、表面有细密雷纹流转的符箓。 符箓一出,周围阴森的气息都为之一荡。 “喏,小纯阳雷符,可是我的宝贝之一!”她略带得意地晃了晃符箓,“只要找准机会,把这符拍在它胸口阴魂玉的位置,就能暂时瘫痪它核心片刻,够我们冲进殿门了。” 她将符箓递给谢昭临:“你身法好,时机把握准,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啦!我在旁边给恩人打气!” 谢昭临接过雷符,入手便感到一股灼热纯阳的气息,确实非同凡品。 她深深看了九九一眼,此女身上的好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没有多言,将雷符收起,目光投向通道尽头那扇若隐若现、散发着沉重威压的漆黑石门。 两人悄然靠近。 离石门尚有百丈距离,便看到一具身披残破黑甲,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形傀儡,如同雕像般矗立在石门之前。 它周身散发着浓郁的阴死之气,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胸口处隐约透出一点幽暗的绿光,正是阴魂玉所在。 那阴傀一动不动,如同死物,但一种令人心悸的威胁感却弥漫在空气中。 九九对谢昭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准备。 然而,就在谢昭临调整呼吸,准备寻找时机突进的刹那—— 异变再生! 那具原本如同石雕般的蚀魂阴傀,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它胸口处的阴魂玉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绿色光芒! “吼——!” 一声充满了贪婪和暴怒的嘶吼从它体内发出! 阴傀那空洞的眼眶中,猛地燃起两团幽绿的魂火,死死地锁定在了谢昭临的身上! 它根本不等两人靠近或施展任何手段,庞大的身躯便已狂暴地朝着谢昭临猛扑而来,速度之快,远超想象! “怎么回事?!它怎么提前醒了?!还这么狂暴?!” 九九脸色一变,显然这又超出了她的“记载”! 第一百七十六章 非阴煞之力不可触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狂暴攻击,谢昭临瞳孔微缩,但心中却并无太多意外。 她早已料到会如此。 她体内精纯的阴煞之气,对于这种以阴魂为食、以阴玉为核心的傀儡而言,无异于行走的十全大补药! 会提前惊醒并如此狂暴地锁定她,实属正常。 “小心!”九九在一旁惊呼,似乎有些慌乱。 谢昭临足尖猛地一点地面,飘渺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向后飘飞,同时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险之又险地从两只巨爪合拢的缝隙中滑了出去! 轰! 阴傀一爪落空,狠狠砸在地面,留下一个腐蚀性的深坑。 一击不中,阴傀发出更加暴怒的嘶吼,周身阴死之气大盛,再次扑来,攻势更加凶猛! 它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性,拧身踏步,右腿横扫而来,带起沉闷的破空声,封锁谢昭临的侧翼! 谢昭临一边极速闪避,一边运转功法,双眸之中隐隐有幽光流转。 也多亏了玄阴筑基法,在她的感知中,这阴傀周身缭绕的阴煞之气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如同人体经络般,在某些节点处显得格外浓郁和活跃。 而在胸口阴魂玉核心与四肢连接的某些脉络交汇点,则隐隐有些滞涩和黯淡。 “弱点……”她心中瞬间明了。 直接攻击核心用掉雷符固然能快速解决,但阴魂玉必然会被其中蕴含的纯阳雷霆之力损伤,效果大打折扣,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完整地拿到这块对她和兽魂都大有益处的阴魂玉! 但若能攻击这些能量运转的节点,或许能更巧妙地制住它,并保全阴魂玉! 意识到这一点后谢昭临眼神一厉,不退反进! 流云绫瞬间从袖中滑出,灌注阴煞之力,原本洁白的绫带瞬间泛起幽暗光泽,变得坚韧无比! 她手腕一抖,流云绫展开不与其硬碰,而是巧妙地缠向阴傀横扫而来的腿关节后方! “缠!” 流云绫瞬间收紧! 阴煞之力与阴傀腿部的死气剧烈冲突,发出滋滋声响,虽然无法完全阻挡其横扫之势,却成功让阴傀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凝滞和偏斜! 就是这瞬间的凝滞! 谢昭临身形借力再次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掐诀,数道阴煞箭凝聚而成,射向阴傀的面门和胸口魂火摇曳之处! 噗噗噗! 阴煞箭撞击在阴傀体表的死气护甲上,大部分被弹开消散,但其中一道却精准地穿过了魂火波动的间隙,击中了它眼眶的边缘! “嗷!” 阴傀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魂啸,魂火剧烈晃动,攻势为之一顿! 显然,即便是傀儡,魂火核心受到扰动也会影响其行动! 谢昭临毫不停歇,整个人化作淡影,绕着阴傀急速旋转,神识高度集中,清晰“看”到阴傀周身能量流转的节点与薄弱脉络! “断其肢!” 她心念电转,身形猛顿,现于阴傀左侧! 流云绫再次探出,绫带尖端形成尖锐的螺旋,狠狠刺向其左臂肩关节一处能量滞涩节点! “破!” 嗤——! 流云绫精准命中,高度凝聚的阴煞之力爆发,冲散节点死气! 咔嚓! 轻微错位声响起! 阴傀左臂动作猛僵,挥舞速度明显慢下,不受控地垂落! “吼!” 阴傀彻底疯狂! 右爪不管不顾朝谢昭临当头抓下! 谢昭临脸色微变,不敢硬接,身形爆退! 同时,她将早已扣在右手的一张普通低阶火符一翻,射向阴傀右脚踝一处能量流动近乎停滞的隐蔽弱点! 轰! 火弹符爆开,火焰窜入其右脚! 阴傀庞大身躯猛一踉跄,右腿出现致命迟滞!平衡被破! 就是现在! 谢昭临眼中精光爆闪,趁阴傀身形不稳,视线被其摇晃身躯遮挡的完美时机! 她左手瞬间被煞气包裹,五指成爪,悄无声息插入阴傀胸口幽光最盛处——这是安全接触阴魂玉的唯一方式! 这也是为何此玉能留存至今,因为寻常修士要么无法触碰,要么只想摧毁却不愿便宜后人,加之傀儡材料坚固,才一直未被取走。 她的手掌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阴傀体表的阴死之气防御,一把牢牢抓住了那块不断散发着精纯阴气的阴魂玉! 阴魂玉似乎感应到同源但更精纯的力量,微微震颤,却没有剧烈反抗! “出来!” 谢昭临在心中厉喝,手腕猛发力一扯,功法运转,吸力自掌心爆发!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连接着阴魂玉与傀儡核心的几根能量脉络被强行扯断!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看似仓促地将那张小纯阳雷符,朝着阴傀胸口原本阴魂玉所在的大致位置胡乱地一拍! “破!” 她口中轻叱,同时左手已将阴魂玉迅速抽出,悄无声息地塞入储物戒中! 轰! 雷符被她灵力激发,爆发出刺目的紫金色雷光,轰击在阴傀空荡荡的胸口! “呜——!” 失去核心能量源的阴傀,发出最后一声不甘虚弱的哀嚎,身躯剧烈抽搐后,轰然倒地,胸口焦黑窟窿冒烟,彻底静止。 战斗结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尤其是在谢昭临巧妙利用视觉死角的掩护下,九九根本没能看清她抽取阴魂玉的具体动作。 谢昭临微微喘息,平息着翻涌的气血灵力。 刚才电光火石般的连环打击,对她灵力和操控力都是极大考验。 自始至终,九九都站在战圈之外,双手抱胸,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谢昭临的每一个动作。 从她的角度看去,只看到谢昭临险象环生地躲避攻击,然后似乎冒险近身,用雷符击中了阴傀核心,一举将其摧毁。 见战斗结束,她才缓步上前,看着地上报废的阴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叹。 “恩人你太厉害了!刚才真是太险了!” 然而她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快且难以捕捉的思索之色闪过。 她看着地上焦黑冒烟的阴傀残骸,拍了拍胸口:“还好你果断用了雷符!这阴傀太凶了!不过可惜了这块阴魂玉,被雷符毁掉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似乎真的认为阴魂玉已被毁。 谢昭临面色如常,她淡淡地扫了九九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说道:“解决了就好。” 她心中清楚,这阴魂玉之所以能留存至今,正是因为其特性——非精纯阴煞之力无法安全触碰。 强行用阳刚之力摧毁又会使其价值大损,且之前的闯入者多半忙于保命或不知其底细,才让她捡了这个便宜。 九九不疑有他:“好了,看门狗解决了,我们快进去吧!里面可还有更有意思的东西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有什么东西……被锁在这里? 话落,九九率先走向那扇已然洞开的漆黑石门。 谢昭临面色如常,紧随其后,心中警惕却提到了最高。 她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指尖已悄然扣住流云绫,丹田内煞气缓缓流转,随时准备应对殿内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 正因如此,她完全没注意到,九九看似轻松好奇的表情下,目光不经意扫过阴傀胸口焦黑的窟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若有所思的光芒。 两人一前一后,迈过石门,踏入寂灭殿内。 殿内景象与外界通道的阴森截然不同。 空间异常开阔,穹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中。 四周并非冰冷的石壁,而是某种光滑如镜的材质筑成,其上刻满了繁复而古老的符文。 然而这些符文并非死物,而是缓缓明灭,散发出一股晦涩的道韵。 同时,在这浓郁的灵气中,那股腐朽死寂的气息也达到了顶峰,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矛盾而又压抑的氛围。 大殿中央,并非空无一物。 那里矗立着九根巨大的青铜柱,按照某种玄奥的方位排列。 每根铜柱上都缠绕着如婴儿手臂般粗细的漆黑锁链,锁链的一端看起来像是曾经锁住了什么,但是如今空空荡荡,只留下深深的磨损痕迹和颜色暗沉到发黑的血迹。 青铜柱本身也布满了斑驳的痕迹和细微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九根铜柱环绕的中心区域,地面并非黑曜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晶石铺就,上面刻画着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阵法图案。 阵法的纹路中,隐约有极其微弱的暗光缓缓流淌,给人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 整个大殿内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就是寂灭殿的核心了,”九九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敬畏,“幽寂上人当年在此闭关,试图参悟寂灭大道,据说……最后似乎出了些岔子。” 谢昭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开来,探查着这片区域。 这里的灵气虽浓,却带着一种致命的侵蚀性,若非她根基稳固,功法特殊,寻常筑基修士在此久待,恐怕灵力都会被污染。 而那九根铜柱和锁链散发出的封印之力,更是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一丝战栗。 她能感觉到,此地残留的禁制之力虽然大部分已经沉寂,但依旧有少数几个节点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她的目光落在那空荡荡的锁链末端,心中升起一丝疑问:曾经被锁在这里的……是什么? 幽寂上人自己?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如今又去了哪里? 但谢昭临的面色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向九九,声音平静。 “你说有好东西?” 九九眨了眨眼,指向大殿两侧那些光滑如镜的墙壁。 “好东西不一定在明处。你看那些墙壁上的符文,它们并非装饰,而是一种古老的传承禁制。据说,若能参悟其中奥妙,有可能获得幽寂上人留下的部分功法感悟或者秘术。” 她又指了指那九根青铜柱的基座:“还有这些铜柱基座附近,有时会生长一些极阴属性的灵植,比如幽冥苔或者蚀魂菇,虽然剧毒,但若是处理得当,是炼制某些特殊丹药的极品材料。” 她的语气带着诱惑,但眼神却始终留意着谢昭临的反应。 谢昭临目光扫过那些明灭的符文和铜柱基座,心中冷笑。 传承或许有,但风险更大。 那些灵植更是伴随着极强的阴毒和怨念,采摘不易,处理更需慎之又慎。 此女分明是想引她去触碰这些明显蕴含大风险的东西。 毕竟那青铜座底下可有不少的白骨,很显然都是因为采摘不慎而死在这里的修士。 “你对这里,倒是了解得清楚。”谢昭临淡淡地说了一句,听不出喜怒。 九九嘻嘻一笑:“诶呀,这些有记录的东西总得多看几眼。不过记载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正的好东西在哪里,还得靠机缘和……胆识。”她意有所指。 “走哪边?”谢昭临却并没有对她的这句话有所回应。 机缘?有命拿才是。 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并非必须品,也不想冒着风险去拿,虽然她也可以操控石煞蛛傀儡,但目前这些东西她还不想暴露在九九面前。 九九歪着头,似乎在回忆什么,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嗯……据记载,寂灭殿分为前殿、冥思廊和核心的寂灭室。这里应该是前殿,通常没什么好东西,主要是些防御和警示禁制,不过看样子大多已经失效了。” 她指了指主殿两侧各有一条通向更深处的甬道。 “左边那条是去冥思廊的,可能有点他平时用的零碎玩意儿。右边那条……好像是通往一个废弃的偏殿,记载里没提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能更危险一些。” 她看向谢昭临,眨了眨眼:“恩人,你想先去哪边碰碰运气?” 谢昭临目光扫过两条幽深不知通向何处的甬道,心中快速权衡。 冥思廊听起来像是可能有收获的地方,但必然也是禁制最强最危险的核心区域之一。 而废弃偏殿,虽然可能空手而归,但风险或许相对较小,而且……记载里没提,有时候往往意味着未知,而未知可能隐藏着意想不到的东西。 “右边。”谢昭临做出了选择。 她更倾向于先探查相对次要的区域,摸清此地禁制的规律和强度,再决定是否深入核心。 九九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笑起来:“好呀!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呢!跟我来~” 她说着,便蹦蹦跳跳地朝着右侧的甬道走去,仿佛只是去探险游玩一般。 谢昭临默默跟上,神识始终锁定着九九的背影和周围的环境。 右侧甬道比主殿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更浓的尘埃,甬道两侧的石壁粗糙了许多,不再有雕刻,仿佛只是简单开凿而成。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室入口。 石室的门早已腐朽坍塌,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九九在入口处停下脚步,抽了抽鼻子,眉头微微蹙起:“咦?这里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第一百七十八章 活化整个殿宇?! 谢昭临的神识早已先一步探入石室。 石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里面空空荡荡,只有角落里堆积着一些腐朽的木架碎片和破碎的瓦罐,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显然荒废已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但在这股气息之下,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异样的腥甜之气? 这气味极淡,若非两人感官远超常人,几乎难以察觉。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九九探头看了看,语气带着一丝失望,“就是个废弃的储物间吧?白跑一趟了。” 她说着,似乎就打算转身离开。 但谢昭临的目光却锐利地扫过地面。 她的神识探查之下,石室内的尘埃分布并不均匀,靠近内侧墙角的地面上,似乎有几道极其细微、几乎被尘埃完全掩盖的拖拽痕迹? 而且那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 谢昭临缓步走入石室,脚步轻盈,几乎没有激起一丝尘埃,流云绫悄然滑入手中,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九九见谢昭临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恩人,发现什么了?” 谢昭临没有回答,径直走到内侧墙角,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开地面上厚厚的积尘。 随着灰尘被拂去,地面的情况显露出来——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平整的地面,而是一块边缘有着细微缝隙的巨大石板! 那几道拖拽痕迹,正是从石板边缘延伸出来的! 石板颜色与周围地面几乎一致,若非仔细观察,根本难以发现。 而那丝诡异的腥甜气息,正是从石板的缝隙中极其微弱地渗透出来的! “咦?有暗格?”九九也凑了过来,脸上露出惊讶和兴奋的神色,“藏得这么隐蔽!里面会不会有好东西?” 谢昭临没有贸然动手,神识仔细探查着石板和周围,确认没有明显的禁制波动后,才示意九九退后一些。 她指尖凝聚更强的灵力,插入石板边缘的缝隙,猛地发力! 嘎吱——! 沉重的石板被缓缓掀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黝黝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更加奇异腥甜的气息瞬间从洞口中涌出! 与此同时,洞内深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窸窸窣窣的蠕动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九九脸色微变,立刻又后退了两步,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一枚闪烁着雷光的符箓,警惕地盯着洞口。 谢昭临也是心中一凛,流云绫在身前微微飘荡,煞气暗涌。 她小心地探头向洞内望去。 洞口下方似乎是一个不大的密室,光线极其昏暗,但凭借修士的目力,勉强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密室内空空荡荡,只有中央地面上,生长着一株极其怪异的植物! 那植物约莫半人高,通体呈暗紫色,没有叶子,只有一根扭曲的主干和几根分支,表面布满了黏液,正在微微蠕动。 而那诡异的腥甜气息,正是从这株植物顶端一朵半开半合,颜色妖艳如血的诡异花朵中散发出来的! 花朵周围,隐隐有极淡的粉色雾气缭绕。 而在那植物的根部土壤中,赫然半埋着几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妖兽尸骨! 尸骨干瘪,仿佛被吸干了所有精华! “这是……腐髓妖花?!”九九看清那植物后,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这东西……怎么会生长在这里?!它不是应该只在……”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眼神剧烈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其惊人的事情,猛地转头看向谢昭临! 几乎就在九九惊呼出声的同一瞬间—— 那株腐髓妖芋顶端的血色花朵猛地完全绽放! 噗——! 一大股浓郁粘稠的粉红色花粉如同活物般,朝着洞口处的谢昭临劈头盖脸地喷涌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而那花粉散发出的腥甜魅惑之气瞬间暴涨了数十倍,直冲神魂,让人头晕目眩,产生种种诡异的幻觉! 谢昭临早有戒备,在花粉喷出的瞬间,身形已急速向后暴退! 同时流云绫舞动,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嗤嗤嗤! 那粉红色花粉沾染在流云绫上,竟然发出轻微的腐蚀声,灵光迅速黯淡! 更可怕的是,即便隔着一层流云绫,一股强烈至极的致幻和麻痹之力依旧穿透而来,试图侵蚀她的神识! 谢昭临暴退数丈,稳住身形,脸色微微发白,识海中因刚才那花粉的冲击而传来阵阵刺痛。 这粉红色花粉的攻击方式——致幻、麻痹、直击神魂,让她瞬间想起了之前在无尽妖原外围遭遇的那片迷魂妖芋花海! 两者何其相似! 但眼前这株腐髓妖花的攻击,威力更强,毒性更烈! 花粉不仅带有强烈的神魂冲击,还附带着腐蚀灵力的可怕效果! 而且其反应速度和对她的执着程度,也远超之前的迷魂妖芋! 虽然已经有预感这妖植不会轻易放过她,但依旧远超她的意料。 那腐髓妖花一击未中,顶端妖艳的血色花朵再次对准洞口,花蕊中央粉红色光芒急速凝聚,显然在准备第二波更猛烈的攻击! 狭窄的洞口限制了她的闪避空间,若是再来一次,流云绫恐怕也抵挡不住! 不能被动防守!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她心念一动,一直潜伏在灵兽袋中的紫电貂魂化作一道电光射出! “吱!” 紫电貂发出尖锐啼鸣,天赋瞬移神通发动! 唰! 谢昭临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洞口侧上方的一处凸起岩石上! 这个位置,恰好避开了花粉喷射的正面轨迹! 几乎在她消失的同一瞬间—— 噗! 第二股更加浓郁的粉红色花粉再次从洞口狂喷而出,将她刚才所站的位置彻底淹没! 地面和周围的石壁被花粉沾染,立刻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冒出滚滚浓烟,瞬间变得坑坑洼洼! 若是慢上一瞬,后果不堪设想! 而九九在妖花第二次喷发花粉时,也早已反应极快地飞身后撤,退到了石室入口处,手中扣着的雷光符箓蓄势待发,脸色凝重无比。 两人正准备施展手段,合力将这危险的妖花彻底铲除。 然而,异变再生! 那株腐髓妖花似乎意识到远程攻击难以奏效,竟改变了策略! 只见它那暗紫色的主干剧烈地扭曲膨胀,数不清的暗红色根须,以惊人的速度从它的根部破土而出! 这些根须并非向下扎根,而是疯狂地向四周的石壁蔓延,瞬间就爬满了整个地下密室的墙壁和天花板,并且顺着被掀开的石板洞口向外涌出! 根须所过之处,坚硬的石壁被轻易钻透,整个石室开始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更可怕的是,这些根须毫不停滞,冲出石室后,立刻开始向着外面的废弃偏殿、乃至更远处的主殿方向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墙壁、地面、穹顶……一切都被那恐怖根须所覆盖! “不好!”九九脸色骤变,惊呼道,“它要活化整个殿宇!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谢昭临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这妖花的难缠程度远超想象! 它不仅攻击诡异,竟然还有这种改变环境、制造主场的能力! 一旦让它的根须遍布整个寂灭殿,这里将彻底变成它的狩猎场,到时候想要脱身就难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碰 谢昭临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破局之法。 硬闯? 不行。 洞口已被根须彻底堵死,强行突破必然会被无数根须缠住,即便能冲进去,也必然消耗巨大,面对本体胜算渺茫。 这妖植至少是三阶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四阶的门槛,绝非易与之辈。 用兽魂? 五只兽魂虽悍不畏死,但等阶最高不过二阶巅峰,面对这三阶妖植的本体,恐怕连破防都难,进去也只是送菜,徒增损失。 唯一的希望,似乎在于直接攻击其核心本体。但如何接近本体是关键。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身旁正不断打出符箓、法术,暂时延缓根须蔓延速度的九九。 此女身上宝物层出不穷,对洞府了如指掌,若由她主攻,自己作为诱饵吸引妖植注意力,或许有一线生机。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谢昭临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将后背和性命交托给这个心思难测,隐藏极深的“同伴”? 绝无可能! 这比面对妖植本身的风险更大! 她宁愿独自面对险境,也绝不会将自己的生死寄托于他人的善意之上,尤其是九九这种明显别有所图之人。 既然无法强攻核心,那么只剩下一条路——撤离! 趁现在根须尚未完全覆盖整个寂灭殿,立刻退出去! 虽然可能错失洞府深处的机缘,但总比被困死在这里强。 而撤离的最佳路径……谢昭临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来时路——那座横跨裂谷的百刃锁魂桥! 那桥上的刃魂专伤神魂,对于这种主要以物理缠绕和能量攻击为主的妖植根须,或许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只要能退到桥上,凭借自己的神魂强度和身法,有很大机会摆脱这些根须的追击! “走!” 电光火石间,谢昭临已做出决断,她低喝一声,不再理会疯狂蔓延的根须,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甬道方向疾驰而去! 目标直指主殿出口! 九九似乎愣了一下,但反应极快,立刻紧随其后,手中不断向后抛洒出一些闪烁着冰蓝色光芒的粉末或符箓。 这些冰蓝之物接触到根须,立刻爆开一团团极寒雾气,所过之处,根须的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冰霜,蔓延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片刻。 “恩人!等等我!”九九一边施展手段延缓追兵,一边焦急地喊道,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疾风,冲出了废弃偏殿,回到了空旷寂寥的主殿之中。 然而,主殿内的景象让谢昭临心中一沉。 只见那些暗红色的根须如同潮水般,已经从偏殿入口涌出,正沿着墙壁、地面和穹顶,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主殿四周扩散!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十息,整个主殿就会被彻底封死! 必须更快! 谢昭临将飘渺步施展到极致,神识高度集中,躲避着前方偶尔探出的根须触手,朝着记忆中来时的那个巨大石门入口方向拼命飞掠。 九九紧紧跟在她身后约三丈处,依旧在奋力地用各种手段延缓着根须的追击,她的努力似乎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为谢昭临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眼看主殿出口那扇巨大的石门已然在望! 只要冲出石门,穿过一小段甬道,就能到达裂谷边缘,踏上百刃锁魂桥。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谢昭临即将冲过主殿中央那九根巨大青铜柱环绕区域的刹那,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灵力波动和杀气,甚至连任何先兆都没有。 只觉得后背心处,一股诡异得没有引起她护体灵力丝毫自动反应的巨力,猛地传来! 这股力量是如此隐蔽,仿佛只是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却让她完全无法抵抗。 “什么?!” 谢昭临心中警铃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炸响,但她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噗! 她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不受控制地被这股巨力直接推得离地飞起,精准无比地摔向了九根青铜柱环绕的中心区域——那个刻画着巨大而复杂阵法图案的暗红色晶石地面! 而就在她身体落入阵法范围的同一瞬间。 嗡——! 整个主殿猛然一震! 那九根原本看似死寂的青铜柱,骤然爆发出冲天的幽暗光芒,柱身上那些古老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流转! 地面那个巨大的阵法图案,瞬间被点亮,暗红色的晶石迸发出血色光辉! 一股恐怖吸力和空间扭曲之力,瞬间将谢昭临彻底笼罩! 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景象疯狂扭曲旋转,强大的空间之力撕扯着她的身体和神魂,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 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下一刻。 唰! 谢昭临的身影,连同那爆发的阵法光芒一起,骤然从主殿中央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只有那九根青铜柱上的幽光缓缓黯淡下去,地面的阵法图案也恢复了之前的暗沉,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主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些暗红色的根须,依旧在孜孜不倦地向着四周蔓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九九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距离青铜柱区域十丈开外的地方,脸上那副惊慌失措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以及眼底深处一抹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灼热。 她看着谢昭临消失的地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那些原本疯狂蔓延的暗红色根须,似乎是因为失去了目标而瞬间停止了生长。 它们缓缓向后收缩,退回了偏殿,退回了那间石室,最终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连偏殿石室内,那株凶悍的腐髓妖花,也早已化为点点荧光,消散于无形。 整个主殿,恢复了之前的死寂和空旷,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腥甜气,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九九悠闲地踱步到主殿中央,站在那九根青铜柱面前。 第一百八十章 这可是无价之宝! 随着她的驻足,不多时,一朵奇异的小花就从甬道里慢慢蠕动了出来。 它的样子与刚才那株狂暴的腐髓妖花形态竟有七八分相似,但气息却截然不同,一个充满死寂与暴戾,一个充满生机与灵性。 小花轻轻摇曳,仿佛在向主人撒娇。 九九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了一下花瓣,轻笑道:“辛苦你了,演得不错。” 那小花仿佛听懂了,花瓣蹭了蹭她的手指,显得十分亲昵。 下一刻,小花藤蔓迅速生长交织,眨眼间便在她身旁编织成了一张舒适宽敞的绿色藤蔓躺椅。 九九慵懒地靠坐在躺椅上,翘起二郎腿,目光再次投向谢昭临消失的地方,眼神充满了玩味和期待,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打着藤蔓扶手,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带着精明算计的灿烂笑容。 “哎呀呀,总算是把这位好恩人给送进去了呢!”她自言自语道,声音清脆,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这一路下来,光是演戏的成本,就差不多花了三千上品灵石了吧?啧啧,光是那几张用来装样子的小纯阳雷符和定魂珠的仿制品,就值个一千五!更别提调动你来演那出腐髓妖花暴走的戏码,是吧?小妖?” 见小妖乖巧地摇晃着花瓣,九九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你的灵性损耗,没个五百灵石的蕴灵露可补不回来呢!” 她掰着手指头,像个小财迷一样算着账,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不过嘛——”她看着蹭着她手指的小妖,话锋一转,笑容更加灿烂,“这笔投资,绝对是物超所值!稳赚不赔的大买卖!” 她看向那空荡荡的阵法中心,眼神灼热:“恩人本身的价值,可就远远不止一万上品灵石了!” 似乎是感应到了小妖的委屈,她轻轻摩挲了一下它的花瓣,开口询问。 “她身上是有什么吸引你的东西吗?” 小妖微微摇晃了几下,似乎和九九传递了什么信息,九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就是说……对你这种级别的妖植来说,吸引力堪比十万灵石的超级大补药!怪不得你刚才也不会演得那么卖力,差点假戏真做了。” 闻言小妖的花瓣也委屈地耷拉了下来,而九九则继续喃喃自语。 “还有她那神识强度,根本不像个筑基期,倒像是……嗯,至少值五万灵石的神魂秘宝的效果!” “再加上那手出神入化的煞气操控和临场应变能力,这种实战素养,放在大宗门里,培养成本起码八万上品灵石起步!” 九九越说越兴奋,直接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双眼放光地看着小妖,毕竟对方是这里唯一一个能听她说话的妖。 “最关键的是!她居然能完美触发这九幽传送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小妖有任何回应,她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兴奋道:“这意味着她身上有连我都看不透的、与这幽寂洞府本源高度契合的钥匙!这东西的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估量!是无价之宝!” “所以你看,我只不过花了区区几千灵石的演出费,就成功把这么一个浑身是宝、潜力无限的超级机缘体送进了寂灭心室!这投资回报率,简直比抢钱还快啊!绝对超过一亿上品灵石!” 九九重新靠回躺椅,舒服地叹了口气,仿佛已经看到了滚滚而来的财富。 “幽寂上人的核心传承?那些东西虽然好,但加起来,在我眼里,可能都不如这位恩人本身有趣!”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她如今就像是一个……嗯,一个会自己走路、会打架、还会不断带来惊喜的巨型灵石矿脉!实在是……太好了!” “所以啊,”九九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施恩般的优越感,“我这次可是把一份价值连城、起码一亿起步的超级大礼包硬塞给她了!她要是能从寂灭心室里活着出来,身价肯定还得翻倍!” “到时候,我再慢慢跟她结算我这次的投资和向导服务费,嘿嘿……” 她想象着未来可能发生的结算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容天真又残忍,充满了对价值的纯粹追逐。 “好了,小妖,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吧。”她拍了拍藤蔓躺椅,“看看我们的一亿灵石大宝贝,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希望她别让我亏本才好,不然……哼,亏本的买卖我九九可是从来不做的!” 说完,她再次闭上眼睛,悠闲地晃着腿,仿佛只是在等待一场好戏的开场。 整个寂灭殿,只剩下她轻微的哼歌声和藤蔓细微的摩擦声,在死寂中回荡。 ……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临猛地睁开双眼!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危险,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对黑暗。 她立刻翻身坐起,流云绫滑入手中,神识飞速向四周铺开! 然而,神识所及之处,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虚无和空寂,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是因为身处未知险境,而是因为刚才那股将她推入阵法的巨力! 那股力量……太熟悉了! 隐蔽、精妙、磅礴,却又带着一种刻意收敛的、不会触发她护身灵力自动反应的诡异特性! 与她当初在无尽妖原外围,被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入迷魂妖芋花海时感受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九九……” 谢昭临眼中寒光暴涨,杀意凛冽如实质! 果然! 从她踏入无尽妖原不久,恐怕就已经被这个心思深沉的少女给盯上了! 什么偶遇,什么求救,什么合作……全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其目的,就是为了逼她动用底牌,观察她的实力和手段,甚至……是为了她身上的秘密。 而这一路走来,九九看似提供帮助,实则步步引导,最终目的,就是将她骗入这个所谓的寂灭心室! “好手段……好心机!”谢昭临心中冷笑,一股被愚弄,被算计的怒火在胸腔中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必杀的决心。 等她从这里出去,若那九九还敢等在外面…… 谢昭临不介意让她知道,算计自己的代价! 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和怒火,谢昭临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身处何地,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 她收敛心神,开始仔细打量周围。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室,直径约百丈,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中。 四周的墙壁和穹顶都是由一种漆黑如墨的石材砌成,神识触碰上去竟被吞噬,无法深入探查。 石室内空无一物,只有正对着她的方向,矗立着一扇几乎与整个石室等高的漆黑门扉! 第一百八十一章 无限循环 门扉通体由某种暗沉的金属铸造而成,表面布满了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浮雕。 然而那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祥瑞仙兽,而是各种狰狞魔物和扭曲魂魄的图案,充满了诡异不祥的气息。 谢昭临的神识小心翼翼地靠近巨门,立刻感到一股强烈的排斥力。 “寂灭心室……”她低声念出九九之前提到的名字,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巨门和周围的墙壁,“看来,这就是幽寂上人真正的核心传承之地了。” 九九费尽心机将她送进来,绝不可能是什么好意。 这扇门后,恐怕藏着极大的危险,但也可能……真的有天大的机缘。 是福是祸,如今已由不得她选择。 既然进来了,就没有退路。 谢昭临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漆黑门扉。 她需要找到开启之法,或者……找到离开这里的其他途径。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谨慎,神识高度集中,留意着脚下和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灵力波动或禁制痕迹。 谢昭临屏息凝神,一步步靠近那扇散发着不祥威压的漆黑巨门。 十丈、五丈、三丈…… 她全身肌肉紧绷,流云绫蓄势待发,预想着可能触发的任何禁制、陷阱或攻击。 然而,直到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那冰冷刺骨的门扉表面,预料中的任何异变都未曾发生。 没有光芒亮起,没有符文激活,没有魔物复苏,甚至连那股排斥力都仿佛在她接触的瞬间悄然消散了。 门扉,静悄悄的,仿佛只是一扇普通的、沉重的金属门。 谢昭临眉头微蹙,心中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警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试探性地将手掌完全按在门上,微微用力。 嘎吱——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响起。 门,动了。 它并非沉重难开,反而……轻飘飘的? 仿佛没有重量一般,随着她手掌的推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这诡异的顺利,让谢昭临心中的违和感达到了顶点,幽寂上人留下的核心传承之地,入门竟如此简单? 她停下动作,神识立刻向门缝内探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秘室或通道,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那黑暗浓郁得化不开,连她的神识探入其中,都如同石沉大海,瞬间失去了感应,只能感觉到一片虚无。 谢昭临眼神一凝。没有退路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上加力,将整扇门彻底推开。 门扉完全洞开,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然而,看到门后情形的瞬间,谢昭临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讶异之色。 门后,并非黑暗的虚空,也非什么险恶之地。 眼前所见,竟然……又是一间几乎一模一样的圆形石室! 同样的漆黑光滑石壁,同样的高不见顶的穹顶,同样的空无一物。 而在石室的另一端,同样矗立着一扇与她刚刚推开的一模一样的、布满狰狞浮雕的漆黑巨门! 就仿佛……她只是从一间石室,走到了另一间完全相同的石室? 谢昭临猛地回头! 她身后,那扇她刚刚推开的门,依旧敞开着。透过门框,可以看到来时的石室景象,与她此刻所在的这间别无二致。 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快步穿过门扉,回到最初的那间石室。 环顾四周,确认这就是她传送进来的地方。 然后,她再次走向对面那扇门,用力推开。 门后……果然还是那间相同的石室和另一扇相同的门! 谢昭临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不再穿梭,而是站在原地,神识全力铺开,仔细感知着两间石室以及那两扇门之间的空间。 没有幻阵的波动……没有空间折叠的痕迹…… 这两间石室,以及那两扇门,仿佛就是真实存在的、并排建造的两个完全相同的空间! 而连接它们的,就是那两扇可以双向推开的门! 但这怎么可能? 幽寂上人为何要在此地设置如此毫无意义、如同儿戏般的结构? 谢昭临走到第二间石室的那扇新门前,再次将其推开。 门后……依旧是石室和门! 再推开下一扇……还是石室和门! 她连续推开了五扇门,穿越了五个完全相同的石室。 每一次推开,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仿佛陷入了一个无限循环的迷宫! 当她站在第五间石室,准备推开第六扇门时,她的手停在了半空。 这样下去毫无意义。 这绝不是简单的重复结构。 这其中必然隐藏着她尚未察觉的玄机。 是考验耐心? 还是需要特殊的开启方法? 亦或是……这重复的景象本身,就是一种更高明的幻术? 谢昭临闭上双眼,不再用眼睛去看,而是将神识凝聚到极致,仔细地感知着脚下地面的纹理、空气中灵气的微弱流向、以及那扇门上每一寸浮雕所蕴含的细微能量差异。 她不相信世上存在绝对相同的两样东西。 尤其是……在这幽寂上人的核心传承之地。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室内死寂无声,只有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起初,一切都显得毫无差别。 但谢昭临并未放弃。 她深知,越是精妙的布置,其破绽往往就隐藏在最细微最容易被忽略之处。 她的神识重点聚焦在那扇巨门的浮雕之上。 那些狰狞的魔物和扭曲的魂魄……乍看之下,每一扇门上的图案都完全相同。 然而,当她将神识的感知力提升到极致,几乎触及物质最微观的层面时,极其细微的差异,终于被她捕捉到了! 并非图案本身的不同,而是……能量流动的轨迹! 在每一扇看似相同的巨门浮雕上,那些魔物和魂魄图案内部,都存在着极其微弱的能量脉络。 这些能量脉络的走向节点,以及流转的速度和强度,在每一扇门上,都有着极其细微但确实存在的差异! 这种差异微乎其微,若非她神识远超同阶,且耐心到了极致,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第一百八十二章 寂灭?不,是御傀! “原来如此……”谢昭临心中豁然开朗,“这并非简单的空间循环,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心镜迷宫!” “每一扇门,都像是一面映照内心的镜子。推开它,并非在空间中移动,而是在我的心象世界中穿行!” “门后的石室并非真实存在,而是我内心对寂灭心室入口的预期和认知所投射出的幻象!” “因为我潜意识里认为入口应该是一扇门后连接着一个石室,所以每次推开门,看到的都是相同的景象。这迷宫困住的不是我的身体,而是我的心!”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于这些浮雕上细微的能量差异。 这些差异,或许对应着不同的心象路径或情绪频率? 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再次看向眼前的第六扇门。 这一次她不再试图用蛮力推开所有的门,而是将手掌轻轻按在门扉上,不再用力推,而是将一丝极其精纯的神识之力,小心翼翼地探入那些浮雕的细微能量脉络之中。 她尝试着引导那丝神识之力,按照她此刻寻求破绽的心境频率去共鸣契合门上那独特的能量流动。 嗡……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声响起。 谢昭临眼前的景象开始荡漾,那扇布满狰狞浮雕的巨门,形态开始发生变化! 漆黑的金属光泽逐渐褪去,浮雕上的魔物和魂魄图案竟然开始重组! 数息之后,扭曲的景象稳定下来。 眼前的巨门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面映照不出任何影像的漆黑石壁。 石壁中央则浮现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漩涡。 那才是真正的寂灭心室入口! 谢昭临看着那幽暗漩涡,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反而更加凝重。 心镜迷宫只是第一关。 这真正的寂灭心室内,等待她的,恐怕才是幽寂上人传承最核心也最危险的考验。 她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至最佳,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了那幽暗漩涡之中! 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在她身后,那面漆黑石壁和漩涡也缓缓消失,再次化作了那扇看似普通的巨门模样。 踏入幽暗漩涡的瞬间,谢昭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待她稳住身形,眼前的景象已然大变。 她身处一个如同斗兽场般的圆形石台之上。 石台由某种暗灰色的坚硬岩石铺就,布满了刀劈斧凿的痕迹。 四周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只有石台上方悬浮着几团幽绿色的鬼火,提供着微弱而诡异的光亮。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弥漫着一股肃杀、冰冷的气息。 “闯入者……” 一个冰冷空洞,不带丝毫感情的苍老声音,从虚空中直接响起,回荡在谢昭临的识海。 “汝既破心镜,有资格接受吾之传承考验。” “吾,幽寂,一生所悟,不在寂灭,而在御傀之道。” 声音平淡地陈述着,却让谢昭临心中一震。 傀儡术? 这与外界传闻的寂灭大道截然不同! 幽寂上人竟将真正的核心传承隐藏得如此之深! “傀儡者,非死物,乃心意之延伸,神魂之臂膀,亦是不灭的战刃。” “欲掌至高傀术,需过五关。” “破傀、辨微、控心、赋灵、统御。” “过,则得吾传承。败,则死。” 谢昭临闻言一咬牙,果然,想获得传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她还没听说过哪个传承闯关失败就会死。 这传承果真邪门! 话音落下,前方石台的地面上,光芒一闪! 三具身高不足五尺,通体由粗糙黑铁打造的人形傀儡凭空出现! 它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极其微弱,仅仅相当于炼气期的修士。 “第一关,破傀。” 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三具铁卒,乃最基础之战傀。击溃它们。” 要求听起来简单至极。 谢昭临眼神微凝,不敢有丝毫大意。 她身形一动,飘渺步施展,瞬间出现在一具铁卒面前,流云绫随意一拂! 啪! 一声脆响,那具铁卒如同被巨锤击中,直接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砸在石台上! 然而出乎谢昭临意料的是,那铁卒并未散架,只是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它摇摇晃晃地爬起身,眼眶中亮起微弱的红光,再次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具铁卒也从左右两侧逼近,动作虽然笨拙,但攻势却连绵不绝! 谢昭临眉头微蹙,流云绫舞动,轻易地将另外两具铁卒也击飞。 但结果一样,它们很快又爬起,再次加入战斗。 而且,更让她心中一沉的是—— 石台边缘,光芒再次闪烁。 这次又出现了三具一模一样的铁卒! 数量增加了! 谢昭临瞬间明白了这第一关的可怕之处。 这些基础傀儡个体实力极弱,但防御惊人,且不知疲倦,不畏死亡! 更重要的是,它们的数量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增加! 如果找不到有效击溃它们的方法,最终只会被无穷无尽的傀儡海淹没,必须找到它们的弱点! 谢昭临一边施展身法,在六具铁卒的围攻中游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这些傀儡。 它们的结构看似简单,但关节连接处异常坚固,核心似乎隐藏在厚重的胸甲之后。 用蛮力硬撼,效率太低,消耗太大。 忽然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刚进入洞府时,对付那具蚀魂阴傀的情景! 当时,她也是凭借……煞气的独特视角,看破了其能量运转的节点和弱点! “试试看!” 谢昭临心念一动,玄阴筑基法悄然运转。 一股精纯的阴煞之气涌入双眼,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世界在她眼中,瞬间变得不同! 石台虚空依旧,但那六具正在疯狂攻击她的铁卒,在煞气视角下,呈现出了另一种形态!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黑铁造物,而是由无数细密散发着微弱灵光的能量丝线勾勒而成的结构体! 在这些能量丝线中,有几个节点的光芒格外明亮,为整个傀儡提供着能量和指令! 而大部分丝线则黯淡无光,只是负责传导和支撑。 “果然如此!”谢昭临心中了然。 这些明亮的节点,正是这些基础傀儡的能量核心和指令中枢,也是它们的致命弱点! 只要破坏这些节点,就能瞬间让它们瘫痪! 看准一具正挥拳砸来的铁卒,谢昭临不再闪避,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起一丝高度压缩的阴煞之气。 咻! 她精准无比地点向那铁卒右肩关节内侧一个不起眼,正在微微搏动的能量节点!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那铁卒挥到一半的拳头瞬间僵直,眼眶中的红光骤然熄灭,整个身体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哗啦一声散落成一堆零件,再也无法动弹。 第一百八十三章 修真百艺 有效! 谢昭临精神一振,身法更快! 她在剩余的五具铁卒之间穿梭,指尖连点! 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那些能量节点之上! 不过两三息功夫,剩余的五具铁卒也接连僵直散架,化作了六堆废铁散落在石台上。 然而还没等她喘口气,石台边缘,再次光芒大盛。 这一次,足足出现了九具铁卒。 而且,其中两具的体型明显更大一些,手中还握着粗糙的铁刀,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达到了筑基期。 数量更多!实力更强! “没完没了了是吗……”谢昭临眼神一冷,煞气视角全力开启,再次迎了上去! 她不再保留,流云绫配合着精准的点杀,效率极高! 但傀儡的数量依旧在稳步增加,从九具到十二具,再到十五具……后来甚至出现了能够远程喷射微弱火球的弓手傀和举着铁盾的防御傀! 石台上,很快便聚集了数十具各式各样的基础傀儡,如同潮水般向谢昭临涌来! 谢昭临将飘渺步施展到极致,在傀儡群中辗转腾挪,指尖的煞气凝聚,每一次点出,必有一具傀儡散架。 她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同时维持煞气视角和高强度战斗,对她的灵力和神识消耗都不小。 但她眼神依旧冷静,大脑飞速运转,不断记忆、分析着各种新型傀儡的能量节点位置和攻击模式。 这不仅仅是一场消耗战,更是一场对傀儡结构弱点的高速学习和实践!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临一次性击溃了第一百零八具傀儡,其中甚至包括一具相当于金丹后期的傀儡后,石台边缘,终于不再有新的光芒亮起。 所有被击溃的傀儡残骸,化作道道流光,消失不见。 石台上,只剩下微微喘息的谢昭临。 “第一关,破傀,过。” 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那冰冷的语气中,似乎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认可。 “汝于战斗中,洞察傀之弱点的能力,尚可。” 谢昭临平复着气息,心中明了。 这第一关,考验的不仅是战力,更是在高压下快速寻找并利用敌人弱点的能力,这正是傀儡师在面对复杂战况时所必备的素质! 但是她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些许兴奋之情。 仅凭傀儡也能达到金丹后期的威力,那么……元婴期,甚至化神期……以傀儡之身是不是也可以达到? 还未等她细想,谢昭临眼前的景象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巨大的石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纤尘不染的纯白色空间。 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张巨大的玉质平台,平台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千个形态各异的傀儡零件。 这些零件材质各异,有金属、玉石、木材、骨骼,甚至还有一些半透明的晶石。 它们看似杂乱无章地堆在一起,散发着微弱而混杂的灵力波动。 “第二关,辨微。” 苍老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 “此地有傀儡部件一千三百六十件,分属三十六种不同等阶、不同功用的基础傀儡。” “六个时辰内,将其正确归类。错一,则剔除一部件。部件尽失,或超时,则考验失败,死。” 谢昭临瞳孔微缩,这一关的难度陡然提升! 不仅需要极其敏锐的观察力和对材料结构的精深了解,更需要强大的神识微操能力来同时处理海量信息。 随着声音,一根散发着青烟的线香在虚空中点燃。 考验已经开始! 谢昭临眼神一凝,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立刻将神识铺开,笼罩向那数千个零件。 这一探查,她心中便是一沉。 这些零件看似普通,但其上蕴含的灵力波动、内部结构、材质纹理都极其相似且微妙,许多零件之间的差异微乎其微,仿佛是同一种傀儡的不同变种,或者是故意做了混淆处理! 寻常修士,哪怕是对傀儡术有所涉猎,想要在六个时辰内完成如此精细的辨别和归类,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谢昭临并非寻常修士。 她前世身为合欢宗首席弟子,地位尊崇,宗门底蕴深厚。 作为未来宗门的掌舵人之一,她的培养方向并非局限于某一领域,而是要求对修真百艺均有涉猎,不求样样精通,但必须眼界开阔,见识广博。 炼丹、炼器、制符、阵法、灵植、御兽……乃至一些偏门技艺如傀儡术、蛊术、音律之道等,都是宗门核心弟子的必修课程。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在外历练时,能够准确识别各种天材地宝、珍稀材料,不至于错失机缘,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判断对手的手段和跟脚。 此刻,这“辨微”一关,考验的正是这种扎实的杂学功底和超凡的眼力见识! “幸好……”谢昭临心中暗道侥幸。 若她只是个一味苦修、不通外物的修士,此关恐怕真要束手无策了。 她收敛心神,目光变得锐利而专注,前世积累的庞杂知识在脑海中飞速滚动。 她没有急于动手分类,而是先进行宏观扫描和快速筛选。 神识掠过所有零件,首先根据材质灵纹的大致特征,进行第一次粗分: “带有锐金之气和杀戮纹路的,多半是攻击型傀儡的部件……” “蕴含厚土之力和防御符文的,应是防御型傀儡……” “灵纹轻灵,带有风、空属性的,属于侦查、速度型傀儡……” “波动晦涩,带有隐匿、幻象效果的,是辅助、诡道型傀儡……” 很快,上千个零件被分成了几个大类。 接着,她开始第二轮的精细辨别。 这次,她重点关注同类材料中极其细微的差异。 比如,同样是一种名为黑曜铁的材料,但其中一些碎片的内部结晶结构有着肉眼难辨的差异。 有的结晶更细密,韧性极佳,适合做关节连接件;有的蕴含微弱的磁性,可能是某种联动机关的核心;还有的表面有极其细微的火焰灼烧残留痕迹,或许来自某种火系傀儡的驱动核心…… 再比如,一些看似相同的玉质零件,其内部灵纹的走向和节点位置,以及能量流转的细微习惯,都透露出不同炼制流派或不同功能傀儡的鲜明特征。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双手十指在虚空中连连点出,凭借神识牵引,将一个个零件精准地归入越来越细化的类别之中。 时间缓缓流逝,线香不断燃烧。 谢昭临的额头再次布满细汗,神识的高速运转和庞杂信息的处理,对她的心力消耗极大。 但她眼神依旧清明,动作稳定。 六个时辰的时间虽然有些紧迫,但是对她…… 足够了! 当线香燃烧到最后一小截时,悬浮的零件已然被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三十六堆! 嗡——! 所有零件光芒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关,辨微,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绝境 苍老的声音响起,那冰冷的语气中,讶异之色已经难以掩饰。 随着话音,第二扇刻着“微”字的石门在纯白空间尽头缓缓打开。 谢昭临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角的汗水。 连续两关高强度考验,让她也感到有些疲惫,但心中却更加振奋。 这幽寂上人的传承,果然非同凡响!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坚定地望向那扇新开启的石门,后面还有三关,更难的考验,还在等着她。 一步踏入石门,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谢昭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诡异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四周是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虚空中,无数道色彩斑斓,如同脉络般的能量流纵横交错,构成了一张庞大立体而复杂的能量网络。 这些能量流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有的炽烈狂暴,有的冰冷肃杀……它们彼此碰撞融合排斥,形成了一种既混乱又蕴含着某种奇特韵律的能量场。 整个空间,仿佛是一个巨型活着的神经网络,或者说,是一个超级傀儡的内部控制中枢! “第三关,控心。”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直接响彻谢昭临的识海,但这一次,声音似乎融入了周围的环境,带着一种奇特的回响和韵律。 “此地,乃万傀心网之缩影。网中之能量流,模拟万千傀儡之核心灵络。”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 “汝之考验:同时引导赤炎、玄冰、流风、厚土、惊雷五条核心灵络,穿过前方千机迷障,并最终汇入中央灵枢节点。” 随着声音,在谢昭临前方不远处,那庞大的能量网络之中五条颜色迥异的能量流骤然亮起! 这五条灵络的属性截然相反,彼此间存在着强烈的排斥和冲突! 而在更远处,一个由无数细小能量漩涡组成不断变幻形态的复杂屏障——“千机迷障”,挡住了灵络前进的道路。 屏障之后,一个温和而稳定的光点在缓缓闪烁。 “要求。”声音的语气变得凝重,“五络前行,需同步如一,速度、强度、稳定性需保持高度一致。穿越迷障时,需根据迷障变化,实时调整五络之波动频率,完美契合,不得有丝毫偏差。” “其间,五络不得相触,不得溃散,不得偏离预定轨迹分毫。” “时限:一个时辰。” “有任何一丝差错,或超时,则败,死!” 谢昭临听完要求,倒吸一口凉气! 这第三关的难度,简直是几何级数的提升! 不仅要一心五用,同时精确控制五条属性不同并且互相排斥的能量流! 还要让它们保持绝对的同步! 这考验的已经不仅仅是神识的强大和微操能力了,更是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极端条件下的多程处理能力,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和协调能力! 这简直是非人的要求!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然而,就在谢昭临心神紧绷,准备迎接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刚刚经过第二关“辨微”的考验,她的神识消耗巨大,识海传来阵阵疲惫的刺痛感。 但此刻,当她身处这奇异的万傀心网空间时,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正悄无声息地滋养着她的识海! 这股能量并非直接灌注,而是如同润物细无声的春雨,与她自身的神魂波动完美契合,快速修复着之前的损耗。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她因高度集中和高速运转而疲惫不堪的识海,竟然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饱满清明状态! 神识之力甚至比进入第二关之前还要充沛! “这空间……”谢昭临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缘由。 这万傀心网空间本身,似乎就具有温养恢复神魂的奇异功效,是为了确保闯关者能以最佳状态迎接后续更艰难的考验! 这让她心中顿时一松,压力骤减。 若是以刚才那种疲惫状态来应对这“控心”一关,恐怕连一成胜算都没有。 如今状态恢复至巅峰,总算有了一搏之力!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盘膝虚坐在能量网络之中,缓缓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 神识分化为五股,小心翼翼地分别探向那五条躁动不安的核心灵络。 接触的瞬间! 轰! 五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狂暴无比的能量冲击疯狂地反噬而来! 炽热、冰寒、锋锐、厚重、暴虐……五种极端的感觉同时冲击着她的感官和神魂! 谢昭临浑身剧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太强了!太乱了! 这五条灵络蕴含的能量强度,远超她的想象! 而且它们彼此排斥,想要同时控制它们并保持同步,难度大到令人绝望! “稳住……必须稳住!”她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前世历经磨难锤炼出的坚韧意志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她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震荡的神魂,开始以极大的耐心和精准度,一点点地梳理安抚着这五条狂暴的能量流。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极其凶险。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同时处理着五股完全不同的信息流。 不仅要感知着赤炎灵络的温度变化,还要调整着玄冰灵络的寒度输出。 同时还要平衡流风灵络的速度,并且稳定厚土灵络的压力,更是要疏导着惊雷灵络的狂暴电芒…… 并且,还要时刻确保五者之间的绝对同步! 任何一条快了一丝、慢了一毫,强度高了一点、低了一点,都会立刻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全局崩溃!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柱香缓缓燃烧。 谢昭临的额头青筋暴起,浑身早已被汗水湿透,身体微微颤抖着。 维持这种极限状态,对她的神识、灵力、乃至意志力都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然而,就在谢昭临以为局面稍稳,准备引导五络前行时,异变陡生! 那五条看似被初步梳理安抚的灵络,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狂暴起来! 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在刹那间被彻底打破! 五股狂暴的能量不再是沿着神识反噬,而是如同脱缰的野马,互相冲撞排斥,在能量网络中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谢昭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灰败! 她与五条灵络的神识链接剧烈震荡,几乎要彻底断裂! 一旦链接断裂……就以为考核失败,她必死无疑! 她强行稳住心神试图重新稳住链接,但五股能量的暴走太过猛烈,眼看着能量冲突越来越激烈,整个能量网络都开始剧烈扭曲闪烁,崩溃就在眼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第一百八十五章 生死与共 谢昭临的识海深处,骤然爆发出五道微弱却异常坚定的光芒! 这五道光芒颜色各异,分别呈现赤红、冰蓝、淡青、暗黄、紫金之色,与她正在艰难控制的五条灵络属性隐隐对应! 光芒一闪即逝,瞬间融入了她分化出的那五缕即将崩溃的神识细丝之中! 紧接着,一股熟悉而亲切的意念,沿着神识链接传递而来! 是它们! 是她的五只兽魂! 在这生死关头,感受到主人陷入绝境,这五只与谢昭临神魂相连、休戚与共的兽魂,竟主动燃烧本源魂力,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它们并非直接去对抗那狂暴的灵络能量——那无异于螳臂当车。 而是以一种更巧妙的方式,依附在谢昭临的神识之上,将自己的部分魂力特性与主人的神识融为一体! 刹那间,谢昭临感觉自己的五缕神识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霜翎一头扎入了火系灵络,周身燃烧起幽白的火焰,疏导着那股狂暴的火能。 紫电貂则化作一道电光融入了惊雷灵络,引导着那些雷霆将其逐渐纳入掌控。 冰晶虎发出一声咆哮后扑入了玄冰灵络,它以自身更强的阴煞冰寒之气,反客为主,强行统御住了那些混乱的冰流。 雪枭也长啸一声,冲入了流风灵络,它的身影在风中变得模糊,以自身对风之法则的亲和,巧妙地引导着风刃化混乱为有序。 最后,螣蛇潜入了厚土灵络,它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缓缓吸收平复着那恐怖的重压,让其变得稳定而可控! 五只兽魂,各显神通! 它们并非强行镇压,而是以一种更本质、更契合的方式,暂时成为了那五条灵络的“临时核心”,代替谢昭临承受了绝大部分的能量反噬和操控压力! 刹那间,那五条即将彻底暴走的灵络,竟然真的猛地僵滞住,冲突骤然平息了大半! 虽然它们依旧躁动不安,能量澎湃,却变成了一种可以被引导的力量。 谢昭临压力骤减! 她心中又惊又喜,更有一股暖流涌过,这些小家伙,关键时刻如此可靠! “好伙伴!”她心中低喝一声,精神大振。 借着五只兽魂带来的属性亲和与掌控力提升,她强忍着神魂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重新稳固了与五条灵络的神识链接。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地抵御和梳理,而是主动地引导和共鸣。 她不再将它们视为需要强行控制的死物能量,而是将它们看作拥有各自性格和特性的活性能源。 “霜翎,赤炎内敛三分!” “紫电,惊雷疏导向左!” “冰晶,玄冰寒度稳住!” “螣蛇,厚土重力加持!” “雪枭,流风加速半成!” 她的指令通过神魂链接,瞬间传达给五只兽魂。 兽魂们立刻执行! 五条狂暴的灵络,在兽魂的内部调和与谢昭临的外部引导下,终于开始稳定地按照她的意志同步向前流动! 虽然速度缓慢,虽然兽魂依旧在不断地消耗,但崩溃的危机终于被遏制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柱香已经燃烧过半。 谢昭临心无旁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协同控制之中,她与兽魂之间的默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此时,前方的千机迷障也开始产生影响。 这迷障由无数细小能量漩涡组成,毫无规律可言,甚至还在不断试图扰乱切断甚至反弹灵络的能量流。 若是之前,谢昭临独自应对,必然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但此刻,情况已然不同! 她有伙伴! 谢昭临的指令清晰而迅速地通过神魂链接传达给五只兽魂。 五只兽魂立刻响应,它们与谢昭临心意相通,甚至能提前预判她的下一步指令! 有数次都险些因为迷障的骤然变化而导致灵络失控碰撞或偏离,都被兽魂险之又险地强行拉了回来! 时间在高度紧张中飞速流逝。 那柱香,已经燃烧到了最后四分之一。 终于! 当五条灵络最终毫发无伤地穿过千机迷障,齐齐出现在灵枢节点前方时,谢昭临心中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最后一步! “合!” 谢昭临与五只兽魂同时发力! 嗡—— 五色光华骤然爆发,灵枢节点剧烈震颤,终于彻底稳定下来。 成功了! 几乎在成功的同时,五只兽魂也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光芒瞬间黯淡下去,虚弱地脱离了灵络,化作五道微光,迅速返回了谢昭临的识海深处,陷入了沉寂的沉睡之中。 它们为了帮她,魂力消耗巨大,甚至可能伤了本源。 谢昭临心中一痛,充满了感激和愧疚。 也是在这一刻,虚空中的那柱香,悄然燃尽最后一缕,化为青烟消散。 时间,分秒不差! “第三关,控心……过。” 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一次,语气中除了惊讶,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魂契相融,属性共鸣……以魂为延伸,化阻为助……属性共鸣……汝竟能以如此方式破局……” “非唯己身之能,亦得伙伴之助。此道……亦合吾御傀之心念。傀非工具,乃臂膀,乃战友。” 声音停顿片刻,带着一种了然的感慨: “此关,汝非独过,乃共济而过。” “汝已无需控心,当可御道。” “善。” 谢昭临听罢,终于脱力般地瘫软下来,大口喘息着。 浑身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如纸,神魂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感。 五只兽魂的沉睡,让她识海也感到一阵空落落的难受。 “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最好的天地灵物,助你们恢复,甚至变得更强!”谢昭临在心中默默发誓。 经此一役,她与这五只兽魂的羁绊,已经超越了简单的主仆,更像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勉强压下身体的虚弱和神魂的刺痛后,谢昭临站起身,目光坚定地望向那开启的光门。 后面还有两关——赋灵与统御。 如今的谢昭临对幽寂上人的传承已是势在必得。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傀儡操控之术,其中蕴含的对能量、生命、协作的深刻理解,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她一步踏入光门。 第一百八十六章 天地法则的核心权柄 踏入光门,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谢昭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极其特殊、难以言喻的空间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四周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淌的混沌之色。 混沌中心,悬浮着两样东西。 一团不断蠕动的混沌能量团,以及一堆毫无灵力波动的凡物材料。 整个空间寂静无声。 “第四关,赋灵。” 那苍老的声音响起,语气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此乃先天傀胚,蕴含一丝造化之机。旁边,是最基础之凡物。” “汝之考验:以此胚与此凡物,为其塑造一具灵躯,并点燃其灵性之火。” “形态自定,灵格自塑。此关,无标准答案,无固定路径。” “唯看汝对生命本质、创造真谛以及灵性起源之悟性。” “时限:无。然,若汝之创造无法引动傀胚共鸣,灵性之火无法点燃,则永困于此,直至神魂枯竭。” 声音没有做任何额外的解释或提示,空间再次陷入绝对的寂静。 谢昭临站在混沌之中,目光凝重地看向那团傀胚和那堆凡物。 在她听来,这要求就是字面意思——必须用这些凡物,为这傀胚创造一个真正拥有灵性的生命体! 这一关的难度,远超之前! 它不再考验具体的技术、神识操控或者知识储备,而是直指大道本源,考验的是对生命和创造最本质的理解! 用最基础的凡物,为一个拥有先天灵性的胚体塑造灵躯?还要点燃灵性之火? 这听起来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用凡物创造生命?这分明是天道的手段了! 谢昭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永困于此?那和死有什么区别? 强烈的求生欲和不甘在她心中涌起。 她绝不能失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一定有办法……”她喃喃自语。 她首先尝试最正统的方式。 她精心挑选材料,回忆毕生所学,运用最精妙的炼器手法,试图将这些凡物炼制成一具结构完美的傀儡躯壳。 然而失败了。 那些凡物本质太低,根本无法承载复杂的灵纹和阵法,炼制出的躯壳死气沉沉,傀胚融入后毫无反应,如同一块石头扔进死水。 第二次,她不再追求复杂的结构,而是尝试用这些凡物,构建一个更自然更和谐的容器,一个模拟天地孕育生命的环境。 她用手揉捏泥土为基,垒砌凡石为骨,嵌入凡木为脉,点缀凡铁为护,引水气充盈其间。 她塑造了一个抽象却充满自然韵味的巢穴。 然后,她将自身的神识化作温和的意念,尝试与傀胚沟通,引导它主动去适应融入这个巢穴。 傀胚微微颤动,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反应,但灵性之火,依旧未能点燃。 还是失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虽然声音说无时限,但这种无尽的尝试与失败,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精神煎熬。 谢昭临的额头布满了汗水,眼神中逐渐染上了一丝焦躁和绝望。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谢昭临感到一阵冰冷。 她还有大仇未报,还有大道未寻! 不甘心! 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 “既然外力无法赋灵……那……用自己的神魂呢?” 分裂自身神魂,强行注入傀胚,伪造成“灵性之火”! 然而这也是饮鸩止渴的方法! 分裂神魂极其痛苦且危险,轻则神魂受损、境界跌落,重则变成白痴甚至魂飞魄散! 而且,这种虚假的灵性,真的能骗过这神秘的传承考验吗? 但此刻,死亡的威胁压倒了一切! “拼了!”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 她盘膝坐下,运转秘法,强行从自己的主神魂中,撕裂出一缕细小的魂丝! “呃啊——!” 撕魂裂魄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她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金纸,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鲜血。 这种痛苦,远超肉身之痛。 再加之她这神魂本身就是被分解出来的缘故,再次撕裂痛苦只会加倍。 她强忍着几乎要晕厥的剧痛,操控着那缕微弱的魂丝,小心翼翼地向那团混沌傀胚探去。 然而就在她的魂丝即将触碰到傀胚的瞬间! 嗡! 傀胚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排斥之力! 一股纯净原始的灵性波动,狠狠地将她的魂丝弹开! 噗! 谢昭临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缕魂丝瞬间溃散,反噬之力让她神魂震荡,识海如同被撕裂一般! 失败了! 连这种作弊自残的方法,都行不通! 这傀胚,根本不容许后天神魂的污染! 谢昭临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彻底的绝望。神魂受创,手段用尽,她真的……无路可走了吗? 难道幽寂上人的传承,终点就是死亡? 就在这心神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谢昭临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绪骤然一清! “不!不对!”她心中警铃大作,“我的心态……出问题了!” 从踏入这第四关开始,她就被那看似不可能的要求和永困于此的威胁所震慑,心态失衡了。 她太想成功了!太想活下去了! 以至于急功近利,钻进了牛角尖! 她一直在强行做些什么,试图用各种方法去创造一个生命,去点燃那灵性之火。 但她忽略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赋灵”……真的是“创造”吗? 她回想起苍老声音的话:“唯看汝对生命本质、创造真谛以及灵性起源之悟性。” 一个被她忽略却极其关键的问题,浮现在她的心头。 “如果……如果这赋灵一关,真的要求的是创造生命……那幽寂上人他自己呢?” “一个能够凭空创造生命的存在,其手段已经近乎天道造物!这等境界,怎么可能会陨落?怎么可能会被困死在自己的洞府之中?” “天道……会允许一个能够比肩甚至挑战其造物权柄的存在,安然存活于世吗?” “不,绝不可能!” 谢昭临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她回想起之前三关的考验:破傀考验的是战斗中的洞察与利用弱点;辨微考验的是广博的见识与精细的辨别力;控心考验的是神识的微操与多线程协同能力。 这些考验,虽然艰难,但都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如何成为一名更强大、更优秀的傀儡师! 它们考验的是术,是运用,是掌控! 而创造生命……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傀儡术的范畴! 那是道的层面! 是天地法则的核心权柄! “幽寂上人再强,也只是一名修士,一名强大的傀儡师。他留下的传承,怎么可能涉及造物这等逆天之事?” “除非……我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生命与创造的本质 谢昭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 她回想自己两世的经历。 前世,作为合欢宗首席,她见过太多生命的诞生与消亡,也见过各种奇妙的造物, 今生,她重活一世,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她刚刚经历了控心一关,对共鸣与引导有了更深的理解。 什么是生命? 不仅仅是血肉之躯,不仅仅是魂魄意识。 生命是一种存在的状态,是灵性与物质的结合,是内在的驱动力与外在形式的统一。 什么是创造? 不仅仅是炼制、拼凑。 创造是赋予意义,是从无到有,从混沌到有序,是将意念化为现实的过程。 那灵性之火又是什么? 是自我意识的萌芽? 是与外界交互的欲望? 还是……一种对存在本身的确认和渴望? 种种念头在她脑海中碰撞、交织。 她想到了自己识海中沉睡的五只兽魂。 它们最初也只是懵懂的精魂,是通过契约和共同经历,才逐渐拥有了更丰富的灵性。 她想到了刚刚控心关的体验。能量本身并无善恶,关键在于如何引导和共鸣。 引导……对!引导! “这赋灵一关,考验的根本不是创造生命的能力!而是傀儡术的本质……是御傀!是驾驭和运用!” “那么赋灵……难道是指……为已有的、具备灵性基础的胚体,寻找一个最合适的载体或表现形式,并将其激活?” “就像……为一个沉睡的灵魂,打造一具最适合它的躯壳,并唤醒它?” “而不是……无中生有地创造一个全新的灵魂!” 这个念头一出,谢昭临豁然开朗,仿佛拨云见日! 她再次看向那团傀胚和那堆凡物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团傀胚,不是需要被创造的空白,而是一个已经存在、但处于沉睡状态的灵性种子! 那堆凡物,不是无用的垃圾,而是可以用来构筑灵躯的最基础、最本源的素材! 考验的关键在于:如何用最基础的素材,构筑一个最能激发承载,并完美展现这灵性种子特质的躯壳? 不是创造灵性,而是引导和唤醒! 不是强行赋予,而是顺其自然,因材施教! 想通了这一点,谢昭临心中所有的焦虑和绝望瞬间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自己之前失败的根本原因——方向错了!她一直在试图做加法,想要给予和塑造,却忽略了傀胚本身已有的内在! 她需要做的,是做减法,是倾听和顺应! 她缓缓闭上双眼,彻底放空心神,将所有的杂念和执念都摒弃掉。 她不再去想如何完成任务,不再去担忧永困于此的后果。 她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混沌傀胚。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企图心,不试图控制,不试图改变,只是单纯地去感受它,去了解它的本质和倾向。 她感受到,那团傀胚内部,蕴含着一种极其古老纯净,却又充满无限可能性的灵性波动。 它像是一面纯净的镜子,又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它似乎在本能地渴望着表达和存在,但缺乏一个具体的形态和途径。 接着,她的神识又扫过那堆凡物。 她不再关注它们的材质和用途,而是去体会它们最本质的特性—— 这些特性,简单,却直指大道本源。 时间缓缓流逝。 谢昭临完全沉浸在这种感知的状态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福至心灵!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那傀胚内在的声音! 它渴望的形态,不是任何已知的生物,而是一种更抽象更贴近自然本源的形态——一个浑然天成,天地孕育的巢或茧! 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 她站起身,走向那堆凡物。 然后,她开始搭建。 她用手轻轻捧起泥土,感受它的湿润与包容。 她挑选合适的石头,感受它的沉稳与坚定。 她折取弯曲的树枝,感受它的生机与韧性。 她拿起铁片,感受它的守护与边界。 她引动水汽,感受它的流动与滋养。 她呼吸空气,感受它的自由与渗透。 她没有使用任何灵力或法术,只是用手,遵循着内心的感应和从傀胚那里得到的启示,将这些东西以一种极其自然、看似随意却又暗合某种天地至理的方式组合在一起。 她垒了一个不规则的土石基座,又在基座中嵌入了交错支撑的树枝。 用弯曲的铁片勾勒出轮廓,还让水汽自然弥漫其间,让空气自由流通。 最终,一个看似简陋、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和谐宁静与生机气息的巢穴,出现在混沌之中。 这个巢穴没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迹,仿佛就是天地自然生成的一般。 接着,谢昭临将那团与她意念相通的混沌傀胚,缓缓地引入这个巢穴的中心。 傀胚微微颤动着,似乎感受到了“家”的呼唤,主动地融入了进去。 谢昭临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观察着。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缓缓流逝。 然而,预想中的灵性共鸣与觉醒并未发生。 那巢穴依旧散发着和谐宁静的气息,傀胚也安静地居于其中,两者之间似乎达成了某种平衡,却缺少了最关键的那一点火花。 ——灵性之火并未点燃。 巢穴是完美的,傀胚也是纯净的,但它们之间,仿佛还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未能真正地激发质变。 谢昭临心中微微一沉,涌起一丝失落。 “还是……不行吗?”她轻声自语。 但她并没有太过失望或焦虑。 经历了之前的波折,她的心态已经平和了许多。 她明白,引导灵性觉醒这一步,本就是最玄妙最不可强求的环节。 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提供了最适宜的环境,剩下的,或许真的需要一点……机缘? 就在她准备再次沉下心,尝试更深入地与傀胚沟通,寻找那缺失的一环时—— 异变,悄无声息地发生了。 她感觉自己的识海深处,忽然轻轻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股清凉精纯,同时蕴含着无尽生机与轮回意境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流淌而出。 这股力量并非受她主动操控,而是仿佛感应到了外界某种特殊的需求,自发地行动了起来! 它沿着她的神识链接,极其温和地渡出了她的识海,缓缓注入了巢穴之中! 刹那间,整个巢穴仿佛被注入了最本源的生命活力! 那些凡物本身并未改变,但它们组合而成的这个整体场域其蕴含的自然道韵瞬间被激发升华! 仿佛从一幅静态的画卷,活了过来! 嗡——! 那个巢穴骤然爆发出无法形容的璀璨光华! 不再是混沌之色,而是一种包容万物生机勃勃的混沌初开之光! 居于巢穴中心的混沌傀胚,在这股源自更高层次的生机与轮回之力的滋养和催化下,终于产生了质的飞跃! 它不再是被动地适应环境,而是主动与整个巢穴产生了最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 是……往生花的力量!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以弱胜强乃是常态! 还未等谢昭临细想,眼前的一切几乎要让她的呼吸停止。 那团沉寂的混沌傀胚,其最核心处那一点先天灵性,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空壳,不再仅仅是空壳! 它活了过来! 虽然那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但它确实存在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明悟,充满了谢昭临的心间。 她成功了! 而且,是在往生花那蕴含轮回与生机之力的意外帮助下,以一种远超预期的方式成功了! 她不是创造了一个生命,而是唤醒并引导了一个本就存在的灵性! 死寂的混沌空间中,良久的沉默。 “第四关,赋灵……过。” 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撼、欣慰,以及……一丝复杂的感慨。 实际上也和谢昭临想的一样,这传承考验机制的真实意图,其实并非要求她真正完成赋灵这一近乎神迹的壮举。 这苍老声音深知先天灵性非人力可强赋。 此关的真正目的,是考察闯关者在绝境下的心性、创造力,以及对“器”与“灵”关系的理解深度。 只要谢昭临能凭借这些凡物,塑造出一具结构精妙并蕴含蕴灵潜质,展现出独特理解和创造力的灵躯雏形。 哪怕它毫无灵性,只要其理念足够出色,便算她过关。 这本身已是对一个筑基修士的极高要求。 声音的冷酷,只是为了施加最大压力,逼出她的极限潜能。 就在刚刚这声音就要开口判定谢昭临过关,然而往生花的力量的注入让尚未出口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再也发不出声音。 直到刚刚才回神判定谢昭临过关。 “明心见性,道法自然……以凡物载道,引灵性自苏……” “汝已勘破赋灵真谛,非创生,乃启灵。” “善!大善!” 话落,第四扇光门缓缓开启,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成功赋灵而产生的波澜,迈步踏入。 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这一次,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战场之上。 脚下是透明的虚空,头顶是璀璨的星河,四周悬浮着大大小小残破不堪的星辰碎片和战争遗迹,散发出苍凉而肃杀的气息。 整个空间,仿佛是一个巨型停滞了的战场沙盘。 “第五关,统御。”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不再冰冷,也不再局限于她的识海,而是恢弘浩大,仿佛从星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传来。 “此地,乃万傀星域之缩影。此地规则,唯战与统。” 随着声音,谢昭临前方不远处的虚空中,光芒大量汇聚! 眨眼间,一支庞大的傀儡军团,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这支军团,数量足足有三千之众,它们种类繁多,形态各异。 而在谢昭临的身后,同样悬浮着一支傀儡军团。 数量仅有三百余具,而且等阶参差不齐,从筑基到金丹不等,甚至还有少量炼气期的辅助型傀儡混杂其中。 它们的阵型也显得有些散乱,与对面那支训练有素、杀气腾腾的大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感觉到,自己与这支军团之间,建立了一种清晰而直接的神魂链接。 “汝之敌军……”苍老的声音继续道。 在战场的另一端,遥远的星空深处,同样有光芒汇聚! “规则如下:”声音变得冰冷。 “一、汝需指挥麾下军团,攻破敌军本阵,摧毁其核心将旗。” “二、战场瞬息万变,敌军战术、阵型、乃至个体实力,会随时间推移和战局变化而随机调整,无固定模式。” “三、汝有三次推演机会。每次推演,战场时间回溯至开局,但汝会保留之前的战斗记忆和经验。” “四、三次推演后,最终一战,即为真实。胜,则过关;败,则……神魂俱灭,融入此星域,成为滋养下一批闯关者傀儡的养料。” “五、时限:最终一战,无时间限制,直至一方将旗被毁或全军覆没。” 声音落下,整个星空战场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谢昭临看着眼前这极度悬殊的兵力对比,心中猛地一沉。 三百对三千! 而且,己方这三百傀儡,等阶参差,阵型散乱,仿佛是一支临时拼凑的杂牌军! 而对面的三千敌军,则是兵种齐全且训练有素的精锐之师! 但随即,一股久违的、几乎要被遗忘的灼热战意猛地从她心底喷涌而出! 前世,她身为合欢宗首席,可不是躲在后方玩弄阴谋诡计之辈! 她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修士! 是无数次亲临战阵、冲锋在最前方的战修! 以少打多?以弱胜强? 这对她而言,并非绝境,而是……常态! 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太久没有亲自指挥战阵,太久没有感受过这种千军万马生死一线的刺激感了! 重生以来,她一直隐忍蛰伏,此刻,这绝境的压力,反而像是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心中的枷锁,非但没有让她恐惧,反而让她全身的血液都微微沸腾了起来! 神识前所未有的集中和敏锐!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锐利的弧度,眼中闪烁着兴奋与嗜战的光芒,轻声自语: “三百对三千……有意思!” “这才像点样子!若是势均力敌,反倒无趣了!” 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退缩,只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挑战欲和自信! “第一次推演,开始!” 苍老声音落下的瞬间,对面的敌军军团立刻动了起来! 阵型严密,杀气冲天,稳步向前推进! 而谢昭临麾下的三百杂牌军,则显得有些躁动不安,阵型更加散乱。 但谢昭临丝毫不慌! 她的神识瞬间笼罩全场,并飞速计算分析最佳方案! “全军听令!”她的声音冷静而充满威严,通过神魂链接瞬间传达到每一个傀儡的“心中”! “放弃正面接敌!全体后撤!化整为零,以小队为单位,最大程度散开!融入四周的星辰碎片和战争遗迹之中!” “隐匿行踪,游击袭扰!” “目标:敌军后勤、辅助、落单单位!一击即退,绝不恋战!” “利用一切地形,制造混乱,迟滞敌军主力推进!” 她的指令清晰、果断、且极具针对性! 完美契合了己方兵力少但灵活、敌军庞大但臃肿的特点! 那三百杂牌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混乱,但却依令快速行动了起来,迅速散入战场复杂的环境之中,消失不见! 敌军显然没料到对方会采取这种完全放弃阵地的战术,推进的势头微微一滞。 很快,从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袭扰开始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近了! 一小队斥候傀从一块巨大的星辰碎片后闪电般射出,集火秒杀了几具落单的敌军运输傀,然后瞬间遁走! 几名弓箭手隐藏在高处的遗迹中,进行着冷箭狙击,专挑敌军的远程攻击单位下手! 甚至有几个工程傀,偷偷在敌军必经之路上布下了隐匿的陷阱和爆炸物! 整个战场,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击猎场! 谢昭临的神识则覆盖全场,不断捕捉着战机的变化,通过神魂链接,向分散的各小队下达着精准的指令! “三号区域,敌军左翼出现空档,第三斥候小队,突袭其后勤车队!” “七号高地,敌军远程攻击团正在集结,第五弓箭小队,覆盖射击!打乱其施法!” “注意!敌军派出一支快速反应部队清剿东北区,所有该区域单位,立刻向西南方向转移!” 庞大的敌军军团在这种骚扰下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无处发泄! 行军速度被严重拖慢,士气受到打击,不断有零星的单位被吃掉。 虽然无法对敌军造成决定性的打击,但却成功地将战局拖入了僵持! 第一次推演的时间,在激烈的游击战中飞速流逝。 然而,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单靠指挥艺术就能完全弥补! 敌军的三千精锐,装备更精良,配合更默契,个体实力更强! 谢昭临的锋矢阵,虽然一度撕开了敌军的前锋,造成了不小的混乱,但很快就被数量庞大的敌军层层包围! 伤亡,在急剧增加! 一个个傀儡在谢昭临的眼前被击毁消散,但谢昭临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她不断调整战术,在绝境中寻找着任何一丝可能的机会。 战斗惨烈无比! 最终,在激战了近一个时辰后,谢昭临麾下的三百傀儡,全军覆没。 而她本人,也在亲手摧毁了数十具敌军傀儡后,被三具元婴期的敌军将领傀围攻,力战而“亡”。 星空战场,暂时恢复了寂静。 只留下无数傀儡消散后的能量余烬。 “第一次推演,败。休息一炷香,进行第二次推演。”苍老声音响起,依旧冰冷。 谢昭临的身影在战场起点重新凝聚。 她微微喘息着,脸色有些苍白,那是神识剧烈消耗的表现。但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痛快!”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非但没有沮丧,反而充满了更加炽烈的战意! “虽然输了,但……手感回来了!”她喃喃道,立刻开始复盘。 “锋矢阵冲击力足够,但防御和持久力太差,不适合这种消耗战……” “敌军的中军指挥似乎有个习惯性的调动延迟……” “那几个炼气期工程傀儡的陷阱,效果比想象中好……” 她没有休息,大脑飞速运转,结合前世的经验和刚才的战斗数据,快速推演着新的战术!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次推演,开始!” 这一次,敌军明显调整了战术。 它们不再急于推进,而是开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加强了侧翼和后方的防护,派出了更多的巡逻队清剿游击单位! 压力骤增! 但谢昭临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变阵了?好!那就看看谁变得更快!” 她的指挥风格也随之改变。 她不再满足于零星的袭扰,而是开始尝试将分散的小股部队,在局部区域悄然集结,形成短暂的兵力优势,打一些小规模的歼灭战! “东北区,敌军一支巡逻队脱离大队较远!第三、第七、第十一小队,向该坐标集结!五息内,吃掉它!” “西南方,敌军一个辅助阵法节点防御薄弱!所有附近高速单位,向该点突击!破坏节点后立刻撤离!” 她的指令更加大胆,更加富有攻击性! 第二次推演,战斗更加激烈和精彩,谢昭临将游击战的精髓发挥得淋漓尽致。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她甚至亲自带领一队最精锐的突击傀,上演了几次精彩的穿插和斩首行动! 虽然最终,依旧因为绝对实力的差距而失败,但她给敌军造成的损失更大,坚持的时间也更长! “第二次推演,败。休息一炷香,进行最终推演。”苍老的声音宣布了结果。 谢昭临的身影再次于起点凝聚。她剧烈地喘息着,额角汗水涔涔,神识的透支感比第一次更甚。 连续两次高强度、高精度的指挥,对她的心神消耗极大。 前两次的失败,让她排除了数个不切实际的战术幻想,对敌我实力的认知更加清醒和残酷。 “还不够……还差一点……”她强忍着神魂的疲惫开始整合着前两次推演的全部经验。 敌军的每一个战术变化、指挥习惯、兵种协同的细微弱点…… 己方每一个傀儡在特定情境下的极限表现、不同战术组合的效果…… 战场地形的每一处可以利用的细节…… “正面对抗毫无胜算,游击骚扰只能延缓败亡,无法逆转战局……必须行险一搏,寻找那个唯一的、稍纵即逝的斩首机会。” 一个极其冒险、成功率极低、但却是理论上唯一可能取胜的方案,在她脑海中逐渐清晰。 利用敌军指挥系统在应对超常规、多点、高强度同步打击时,可能出现的极其短暂的全局协调混乱期,进行极限斩首! “所有单位,向坐标天枢、地煞、人殇三点强行突破,不计能量损耗!” “抵达目标点后,立刻按照预定方案,对敌军三大方阵,发动决死突击!” 这个指令极其冒险! 不仅会极大消耗傀儡的能量核心,甚至可能导致部分傀儡直接报废! 而攻击三大方阵,更是虎口拔牙! 但这也是唯一可能撕开敌军铁桶阵的机会! 利用的就是她发现的,敌军指挥系统在应对多点同时爆发的袭击时,会出现的那极其短暂的协调延迟! 唰!唰!唰! 星空之中,数百道耀眼的光芒亮起! 三百傀儡如同燃烧的流星,以一种近乎自杀的方式,精准地出现在了三个预定的攻击点! “什么?!”敌军指挥系统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三大方阵的结合部瞬间陷入了混乱! “就是现在!”谢昭临亲自率领着一支由全部将领傀儡,沿着混乱的缝隙直插敌军大本营的核心! “拦住她们!”敌军指挥官疯狂调兵遣将! 但短暂的延迟,已经给了谢昭临至关重要的机会! 不断有队员在阻击中倒下,但谢昭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杆越来越近的、散发着幽光的将旗,冲锋的势头丝毫不减!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近了! 更近了! 她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将旗上流转的符文! 第一百九十章 失败,失败……了吗? 然而,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将旗的前一刹那! 三股恐怖至极的威压,从天而降死死锁定了她! 那三具元婴期的敌军将领傀,终于摆脱了纠缠,及时回防挡在了将旗之前! 完了! 谢昭临心中一沉! 功亏一篑! 面对三具元婴傀的围攻,她绝无胜算! 攻击未至,那毁灭性的气息已经让谢昭临神魂刺痛,几乎窒息! 躲不开!挡不住! 实力的绝对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面对这绝杀之局,谢昭临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慌或绝望的表情。 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这三具足以瞬间将她撕成碎片的元婴傀,与之前斩杀的普通傀儡并无本质区别。 心中那一声“完了”的念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丝微澜,便迅速沉底,消失无踪。 思考如何应对?如何闪避?如何防御? 这些念头根本没有在她脑海中停留。 在意识到绝对无法抗衡的那一瞬间,全部凝聚成了一个最简单纯粹的念头—— 冲过去! 不惜一切代价,碰到那杆将旗! 哪怕只能碰到一下! “嗡——!” 她强行榨干丹田内最后一丝力量,身体化作了一道模糊的虚影,速度竟然在不可能中再次飙升! 不闪不避!不格不挡! 她就这么直直地朝着三具元婴傀封锁的缝隙,朝着后方那杆幽深的将旗,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那三具元婴傀冰冷的眼眸中,似乎都闪过了一丝极淡的讶异。 它们显然没料到这个渺小的闯入者,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竟然会选择如此不计后果的方式。 但讶异归讶异,它们的攻击没有丝毫迟疑。 轰隆隆——! 谢昭临撑起的最后一点护体灵光瞬间破碎。 她的身体在接触到那狂暴能量的瞬间,便开始寸寸瓦解消散。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刹那,她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盯着前方! 她的指尖距离那冰凉的旗杆似乎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这个念头,成为了她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刻,她的身影彻底化为虚无。 星空战场,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第三次推演,败。” 苍老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若仔细品味,那冰冷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是对这种决死冲锋的认可?还是对结局早已注定的叹息? 谢昭临的身影,在战场起点缓缓重新凝聚。 她的脸色苍白得透明,身体微微摇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但她迅速稳住了身形。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完好无损的身体,眼神一片沉寂。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没有沮丧。 只有一种历经极致疯狂后,沉淀下来冰冷的平静。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重新凝聚的身体。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支庞大的敌军军团,投向那杆仿佛不可触及的将旗。 三次推演,三种不同的战术,三种不同的失败方式。 她已经倾尽所能,但实力的绝对鸿沟,并非单纯的指挥艺术能够跨越,然而这并没有摧毁她的意志,反而让她彻底抛却了所有侥幸心理。 但也正是如此,她已经摸清了敌军的几乎所有套路和底线。 “三次推演已尽……汝,可还有勇气,进行……最终一战?” 声音在虚空中回荡,等待着她的抉择。 失败,并不能让她屈服! “战!”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准备……最终一战!”苍老的声音宣告。 真正的生死,即将到来。 这一次,没有推演,没有重来。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所有的情绪都已内敛,然后—— 她动了! 她的指挥,几乎与第三次推演时如出一辙! 指令下达,三百傀儡再次悄无声息地潜行,战场另一端,敌军军团的阵型比前三次更加严谨。 看到谢昭临几乎重复了上一次的战术,那三具元婴将领傀面上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嘲弄和不屑。 就连那苍老的声音,在虚空中也仿佛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 黔驴技穷了吗?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终究还是无计可施,只能重复失败的路径? 潜行,集结,能量灌注……一切仿佛第三次推演的重演。 再一次,她冲到了将旗之前! 再一次,那三具元婴将领傀挡在了将旗之前! 场景何其相似! “愚蠢!同样的错误,我们不会犯第二次!”冰冷的意念带着嘲讽。 这一次,三具元婴傀不再是仓促回防,而是早已蓄势待发。 它们的站位更加完美,彻底封死了所有前进的可能,绝不会再给她任何冲刺的空间! 完了! 似乎……又一次陷入了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谢昭临的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残酷的笑意。 她的眼神平静地扫过那三具元婴傀,最终落在了它们身后那杆将旗上。 “谁告诉你们……我的目标,还是那杆旗?” 下一刻,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存在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没有试图绕过或突破三具元婴傀的封锁! 而是…… 她猛地将体内所有残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流云绫! 咻!咻!咻! 流云绫瞬间分化成无数道坚韧无比的白色丝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那三具元婴傀缠绕而去! “嗯?找死!”元婴傀冷哼一声,随手挥出,试图震碎这些微不足道的丝线! 然而,这些丝线极其诡异! 它们并非硬碰硬,而是蕴含着一种奇特的柔劲和粘性! 元婴傀的攻击,大部分被巧妙地卸开,剩余的力道虽然震碎了不少丝线,但更多的丝线却趁机缠绕了上来! 一息之间! 三具元婴傀的行动,竟然被这看似柔弱的流云绫,暂时束缚住了片刻! 虽然可能只有一两息的时间,但这已经足够了! 而就在流云绫缠绕住元婴傀的同一瞬间! 谢昭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借着流云绫的牵引之力,整个人猛地撞向了那三具被暂时束缚的元婴傀! 她的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一起……走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她从来都不会固执的走一条不通的路 在贴近三具元婴傀的刹那—— 异变陡生! 就在那三具被流云绫暂时束缚的元婴傀两侧的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两圈细微的空间涟漪! 唰!唰! 两道散发着丝毫不弱于敌方元婴傀的强悍气息的身影凭空出现! 正是谢昭临一方那两具一直未曾露面、被认为是在其他战场牵制敌军的元婴将领傀! 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敌方三具元婴傀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它们猛地反应过来! 之前在其他方向与它们麾下部队缠斗的那两具元婴傀,根本就是幻象! 或者是用特殊手段伪装的诱饵! 谢昭临从一开始,就将己方最强的两张底牌,通过某种它们无法理解的空间手段,隐藏了起来! 就埋伏在这最终决战之地! 等待的就是这最关键的时刻! 而谢昭临不惜以身犯险,用流云绫束缚住它们,并主动贴近,根本就不是为了同归于尽! 而是为了……将这三具最强的敌方元婴傀,也拉入这致命的爆炸范围! 也是在最后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为什么谢昭临在最终一战,要几乎原封不动地重复第三次推演那失败的战术? 不是因为她无计可施! 更不是她想赌运气能更好一点! 而是为了麻痹它们! 是为了让它们坚信,她唯一的胜算,就是重复那条“看似只差毫厘”的路径! 第三次推演中,她那义无反顾的决死冲锋,那指尖距离将旗仅差半寸的遗憾结局…… 这一切,根本就是演给它们看的一场戏! 那差之毫厘的失败,不是为了证明那条路走不通,恰恰相反,是为了让它们深信——那就是她唯一可能走通的路! 所以她才会在最终一战固执地重走老路! 这强烈的心理暗示,成功地让它们将所有的警惕和防御重点,都放在了如何防范她再次冲刺将旗上! 它们精心调整了阵型,加固了将旗周围的防御,尤其是针对她可能出现的爆发式突进,做了万全的准备! 它们自以为看透了她,堵死了她所有的希望。 却万万没想到,她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将旗,而是……它们! 然而,明白得太晚了! “爆!” 没有任何犹豫,在己方两具元婴傀出现的同一瞬间,谢昭临通过神魂链接,下达了最终指令! 那两具己方元婴傀全身的能量核心瞬间被点燃! “不——!”敌方元婴傀发出了惊恐的怒吼,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流云绫的束缚! 但为时已晚! 流云绫的束缚虽然短暂,却精准地卡在了这个致命的节点! 轰!轰——!! 震彻星空的巨响,两具元婴期傀儡的自爆产生的威力,足以湮灭方圆数里内的一切! 刺目欲盲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首当其冲的就是被流云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的三具敌方元婴傀! 它们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躯体便在毁灭性能量的中心被瞬间汽化! 紧接着,是它们身后那杆幽深的将旗! 在这堪比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恐怖爆炸核心,那杆将旗的防御禁制如同纸糊般脆弱! 咔嚓……嘭! 将旗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便彻底化为虚无! 将旗破碎的瞬间,整个星空战场,所有残存的敌军傀儡,动作瞬间僵直,然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消散。 爆炸的余波缓缓平息。 战场中心,只剩下一个巨大能量紊乱的真空地带,以及肆虐的空间乱流。 谢昭临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她离爆炸中心太近了! 元婴期傀儡的自爆威力,尤其是两具同时自爆产生的叠加效应,远远超出了筑基期修士所能承受的极限! 她的所有防御手段,在接触到毁灭性能量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 她的身体,她的神魂,在这无法形容的恐怖能量中,彻底湮灭。 同归于尽! 但这一次,是成功的同归于尽! 是用自己和两具元婴傀的代价,换来了敌方核心战力全灭和将旗摧毁! 换来了整场战役的胜利! 星空,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良久。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复杂,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 “最终一战……过。”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身为饵,瞒天过海……” “于绝境中布下死局,于不可能中创造胜机……” “汝之谋断,深谙人心……此非统御,此乃……弈心!” “汝……已通过全部考验。” “幽寂传承……归汝矣。” 随着苍老声音充满敬意的宣告落下,星空中那肆虐的能量乱流和虚无的真空地带,开始如同时光倒流般缓缓平复。 无数细微的光点从虚空中浮现向着谢昭临湮灭的地方汇聚而去。 光芒越来越亮,逐渐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数息之后,光芒内敛,谢昭临的身影,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星空战场起点。 她的脸色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如同大病初愈。 神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和刺痛,那是意识经历死亡和重塑后不可避免的后遗症,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赌对了! 这最终一战,看似真实,但其本质,依旧和前面的三次推演一样,是这传承考验机制模拟出的特殊空间! 理由很简单。 第一,这是最后一关!幽寂上人留下传承,是为了寻找传人,而不是杀死传人! 如果最终一战真的是必死之局,那么这传承设置的意义何在?难道就为了看闯关者怎么死? 第二,她仔细感知过,最终一战中,那些敌军傀儡的气息、能量波动、甚至被摧毁时的细节,与之前三次推演中完全一致。 并没有因为说是最终一战就变得更真实,这说明,战场环境并未发生本质改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前三次推演,她每次“死亡”后,都能在此地复生! 这证明,此地的规则,允许并保护闯关者的意识或神魂本源不灭! 既然前三次可以,没道理最后一次,在即将授予传承的关头,反而会取消这种保护! 正是基于这三点判断,她才敢行此险招,以自身“死亡”为代价,换取最终的胜利! 当然,自爆这个最终手段,她并非一开始就打算使用。 三次推演机会,极其宝贵。 如果第一次或第二次就贸然使用,即便成功,敌军指挥系统也必然会在后续推演中有所提防,再想用同样的方法就难了。 必须等到最终一战,敌人自以为完全看透她,心理防线最松懈的时刻,才能一击致命! 所幸,她成功了!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隐忍,所有的冒险,都没有白费! 第一百九十二章 根基不稳所以不接受? 谢昭临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终于可以稍稍放松。 感受着重新凝聚的身体和虚弱但真实存在的意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活着的滋味……真好。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投向远方。 那扇最终光门已然彻底洞开,幽寂上人真正的核心传承,就在那里。 她一步踏入了光门之中,身影消失在那片混沌光芒里。 踏入光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宝库或殿堂,而是一个极其简洁甚至可以说空旷的混沌空间。 空间不大,四周是缓缓流淌的混沌气流,中心处只有一个古朴的玉石平台。 平台上则静静地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温润白光的玉简。 那玉简古朴无华,甚至感受不到多么强大的灵力波动,与之前五关考验的宏大场面相比,显得格格不入的寒酸。 谢昭临目光平静地扫过空间,最后定格在那枚玉简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缓步上前,伸手将玉简取了下来。 玉简入手冰凉,分量极轻。 这,便是幽寂上人真正的核心传承——《万傀宝典》! 她没有像寻常修士得到传承时那样,迫不及待地将玉简贴在额头读取信息,反而在手上轻轻掂量了一下,仿佛在感受其重量和质地,然后便将其握在手中,再无动作。 她甚至没有多看那玉简一眼,而是直接盘膝坐在了玉石平台前,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功法调息起来! 她竟然对近在咫尺的无上传承,视若无睹! “传承已现,汝只需将玉简贴于额前,以神识触碰,便可获得吾毕生所学。”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于空间中响起,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喜怒。 谢昭临恍若未闻,依旧专注于自身的调息,引导着灵力修复着神魂的创伤和身体的虚弱。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缓缓流逝。 谢昭临心无旁骛,仿佛彻底忘记了传承的存在。 空间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那声音似乎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从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但最终,那声音再次响起,努力维持着之前的平稳。 “此地乃传承核心,灵气稀薄,不宜久留。速速接受传承,离开此地方为上策。” 谢昭临依旧置若罔闻,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专心致志地修复着自身。 时间,在这寂静的空间中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数日。 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内敛,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 但她依旧没有去看那玉简。 “传承之地,不可久留。”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那平稳的语调下,似乎隐隐透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焦虑。 “吾之残念维系此地,力量即将消散。若汝再不接受传承,待吾力量散尽,汝将永困于此,再无出去之可能。” “趁吾尚有余力,接受传承,吾可送汝离开。” 声音带着一种催促和告诫的意味。 谢昭临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轻轻“哦”了一声。 她拿起手中的玉简,脸上露出十分遗憾的神色,叹了口气道:“原来如此,时限将至啊……真是可惜了。” “其实,并非晚辈不愿接受前辈传承。只是……”她话锋一转,语气诚恳,“晚辈修为尚浅,仅是筑基期。此《万傀宝典》乃无上大道,玄奥精深。晚辈担心此刻接受,根基不足,恐难以领悟其精髓,反而糟蹋了前辈心血。” “晚辈本想着,不如先将玉简收起,待他日突破金丹,根基稳固之后,再行参悟,方能不负前辈期望。没想到……此地竟有时限。” 她的话语合情合理,表情真挚,仿佛真的在为传承着想。 “看来……是等不到那时候了,真是……遗憾啊。” 她的语气诚恳又带着惋惜,仿佛真的在为一桩憾事而感到难过。 那苍老的声音听完,明显沉默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数息之后,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似乎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意味。 “汝之顾虑,亦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便依汝所言。吾可将玉简封印,待汝突破金丹之后,封印自解。现在,先将玉简贴于额前,吾为汝施加封印。”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案。 然而,就在声音落下的瞬间—— 谢昭临脸上所有的遗憾和诚恳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漠。 “哦……封印?”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话音未落,她双手骤然掐动法决,一道道复杂的法印如同疾风骤雨般,被她狠狠打在了手中的玉简之上! “汝要做什么?!”苍老的声音猛地响起,充满了惊怒交加,再也无法保持平稳! 但它的质问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些法印没入玉简之后,竟然浮现出了数道闪烁着幽暗色泽的锁链状印记! 这是…… 主仆契约!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苍老的声音发出了难以置信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尖叫! 然而谢昭临根本不给它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的神识顺着那契约印记强行建立的联系,猛地刺入玉简深处! “给我……出来!” 她厉喝一声,手臂猛地向后一拽! “啊——!” 一声凄厉的属于幼童的尖叫声从玉简中传出! 下一刻,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小女孩模样的残魂虚影,被谢昭临硬生生地从玉简之中,给拽了出来! 小女孩的残魂惊恐万分地看着谢昭临,小脸上满是泪水,想要挣扎,却被那神魂契约的力量死死束缚,动弹不得。 而那所谓的“苍老声音”,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一片死寂。 谢昭临居高临下,冷冷地注视着手中这个被契约之力束缚的小女孩残魂,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幽寂上人?呵……装神弄鬼这么久,也该现出原形了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活的万傀宝典 小女孩瑟瑟发抖,泪眼婆娑地看着谢昭临,小嘴一瘪,似乎又要哭出来。 “呜……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抓我……”她的声音稚嫩而惊恐,与之前那苍老威严的声音判若两人。 谢昭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她,手指微微收紧,神魂契约的力量勒紧了小女孩的魂体。 “啊!疼!好疼!”小女孩立刻发出一声痛呼,小脸皱成一团。 “还在装?”谢昭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幽寂上人,戏演够了吗?” “幽……幽寂上人?”小女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闪过一丝极其慌乱的神色,但立刻被她用更夸张的哭喊掩盖过去:“呜呜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书灵……我不是什么上人……” “是吗?”谢昭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第五关统御,那三具元婴将领傀在最后时刻,看我的眼神,除了杀意,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敬畏和熟悉。那不是傀儡该有的眼神。” “能如此完美地模拟出元婴期修士的战斗意识和威压,甚至能流露出情感……普天之下,除了炼制它们的主人,还有谁能做到?” “更重要的是……”谢昭临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小女孩试图躲闪的眼睛,“你伪装的声音固然苍老,但你的道韵,你的魂力波动本质……与这整个传承空间,与那五关考验中蕴含的寂灭与御傀之意,同出一源!” “能将自己的道韵如此深刻地烙印在每一关考验、每一具傀儡甚至这片空间中的……除了留下传承的本尊,还能有谁?” “你,根本不是什么书灵!你就是幽寂上人!或者说,是幽寂上人陨落后残留的一缕不甘消亡、试图寻找重生之机的……主魂残念!” 谢昭临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小女孩的心神上! 小女孩脸上的惊恐和委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呆呆地看着谢昭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伪装,被彻底撕碎了! 沉默了足足数息之后,小女孩,或者说,幽寂上人脸上所有的稚嫩和慌乱如同潮水般褪去。 虽然依旧是那副幼小的外形,但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沧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威严和……一丝疲惫。 她轻轻叹了口气。 “唉……没想到,本座殚精竭虑布下此局,最终……竟被一个小小筑基修士,看得如此透彻。” 她抬起眼眸,平静地看向谢昭临,眼神复杂:“你……是如何确定的?仅仅凭那些蛛丝马迹?” 谢昭临神色不变,冷冷道:“直觉,以及……你太心急了。” “你若真是无私传承的书灵,在我表现出犹豫时,只会引导和等待,而不是用时限将至、永困于此来威胁和催促。” “唯有自身残魂即将消散、急于寻找容器的人,才会如此焦躁。” “你从一开始,所谓的五关考验,就不是在筛选传人,而是在挑选一具……最适合你残魂夺舍的,完美的肉身与神魂!” 幽寂上人闻言,沉默了片刻,最终苦笑了一下,那笑容出现在一张稚嫩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聪明……真是聪明得可怕。”她摇了摇头,“没错,本座……确实就是幽寂。” “当年突破失败,肉身崩毁,元神重创,只余这一缕残魂,依托本命法宝万傀之心苟延残喘。” “布下此局,设下五关,确实是为了寻找一个根基、心性、天赋都堪称完美的载体,助本座……重活一世。” 她坦然承认了,目光直视谢昭临:“你,通过了所有考验,完美符合本座的要求。” “所以,你之前催促我接受传承,是想在我神识接触玉简的瞬间,进行夺舍?”谢昭临语气冰冷。 “是。”幽寂上人毫不避讳,“可惜……功亏一篑。你比本座想象的,还要警惕和……果断。” 谢昭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玉简,契约之力流转,让幽寂上人的残魂微微颤抖。 “现在,告诉我,”谢昭临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道:“真正的《万傀宝典》传承,在哪里?” 幽寂上人感受着契约的束缚,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认命的神色,但还是怯生生地抬头看了谢昭临一眼,小声说道:“姐姐……” “你……你先别生气嘛……” 谢昭临嘴角狠狠一抽! 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残魂,顶着这副模样叫她姐姐,这感觉实在诡异得让她头皮发麻! “传承呢?”谢昭临直接无视了那声“姐姐”,语气冰冷地重复问道,手中的契约之力隐隐加重。 “啊!别!我说!我说实话!”幽寂上人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既委屈又有点自傲的复杂表情。 “其实……”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谢昭临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根本就没有什么写在玉简上的《万傀宝典》……” 谢昭临眼神骤然一寒,煞气瞬间弥漫! “等等!听我说完!”幽寂上人赶紧尖叫着补充,生怕晚一秒就被捏碎:“我的意思是!传承就是我!我就是传承啊!” 她指着自己小巧的鼻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骄傲,急急解释道: “幽寂上人一生所学,何其浩瀚精深?岂是区区一枚玉简能够承载的?” “那些最核心的感悟、独创的秘术、千锤百炼的经验、乃至对傀儡大道本质的理解……早就融入了我的神魂本源之中!” “可以说,我幽寂的脑子,就是活的《万傀宝典》!而且是最完整、最生动、随时可以推陈出新的版本!” 她越说越激动,小手比划着: “你想要炼制什么傀儡?遇到什么难题?只要问我,我就能根据你的实际情况,给你最合适的方案!比任何固定的功法秘籍都强千万倍!” “这世上,还有比得到一个活着的、拥有完整傀儡术传承的老师,更珍贵的传承吗?” 第一百九十四章 性别……是也不是? 说到最后,幽寂上人眼巴巴地看着谢昭临,小脸上写满了“我超有用,快留下我”的表情。 谢昭临听完,沉默了。 她仔细感知着神魂契约传来的反馈,确认对方没有说谎。 原来如此…… 所谓的传承,根本就不是死物,而是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本身。 这确实……比任何固定的功法玉简都要珍贵无数倍! 一个随时可以请教、拥有无尽知识和经验的活字典,其价值无可估量! 但与此同时,风险也极大。 这毕竟是一个曾经试图夺舍她的老怪物,虽然现在被契约束缚,但其心性难测,必须时刻警惕! 谢昭临目光幽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装嫩的老怪物,心中瞬间权衡了利弊。 “所以,”她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意思是,我费尽千辛万苦,差点魂飞魄散,最终得到的传承,就是……你?” 幽寂上人用力地点点头,努力挤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对呀对呀!姐姐!有了我,就等于拥有了幽寂上人的全部学识哦!稳赚不赔的!” 谢昭临看着她那副故作可爱的样子,嘴角再次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股想要把这老怪物拎起来抖一抖看看还能不能掉出点其他宝贝的冲动。 “很好。”谢昭临点了点头,眼神变得极其锐利,“既然你就是传承,那么……” 她心念一动,主仆契约的力量发动,一道道清晰的规则烙印,直接刻入了幽寂上人的残魂核心。 一条条严苛至极的条款,如同铁律,被谢昭临强行订立! 幽寂上人感受着灵魂深处那不容违抗的束缚,小脸垮了下来,嘟囔道:“哦……知道啦……姐姐你好凶哦……” 虽然心有不甘,但在绝对的主仆契约压制下,她只能选择服从。 “还有,”谢昭临无视了对方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冷声补充道:“第一,别叫我姐姐。” “第二,把你那副故作天真的模样收起来。我不喜欢和一个顶着幼童皮囊、却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用这种姿态交流。” 在谢昭临看来,那苍老威严的声音才是对方的本相,这小女孩形态不过是为了降低她戒心的伪装罢了。 然而,听到这话,玉简中的幽寂上人残魂却猛地一僵,小嘴张了张,脸上露出了……货真价实巨大的委屈! “我……我没有故作天真啊!”她声音带着哭腔,急急地辩解,甚至因为委屈而有些语无伦次:“我本来……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那苍老的声音才是伪装的!是我用残魂之力模拟出来的!因为……因为那样听起来比较有威严,比较像世外高人嘛!” 谢昭临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她一直先入为主地认为,那苍老的声音才是本体,小女孩形态是伪装。 可现在看对方这反应……契约传来的情绪反馈,竟然是真实的委屈和着急? 难道……这老怪物……真的本体就是个小女孩模样? 这个念头让谢昭临感觉更加诡异了。一个在修真界留下赫赫威名、擅长炼制各种强大傀儡的“幽寂上人”,本体形象竟然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沉默了一下,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情,试探性地问道:“所以……你的本尊,是女子?” 幽寂上人听到这个问题,歪了歪头,纤细的眉毛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了一个……类似于思考和回忆的神情。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很认真地斟酌用词。 过了几息,她才有些不确定地、慢吞吞地说道: “嗯……这个嘛……说是女子……也不算错。但严格来说……是,也不是?” 谢昭临眉头瞬间皱紧。 是,也不是?这算什么答案? 她看着对方那副努力思考、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迷糊样子,心中那股违和感更强了。 一个活了几千上万年的老怪物,会连自己的基本性别都搞不清楚?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不过,谢昭临很快就放弃了深究。 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对她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现在受她控制,并且拥有她需要的知识。 至于这老怪物背后还有什么秘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挖掘。 “罢了。”谢昭临挥了挥手,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形态随你,但称呼必须改。以后叫我主人。” “至于你原来的样子……”她瞥了一眼那稚嫩的魂体,“既然是你的本体形态,那便维持这样吧。” 幽寂上人明显松了口气,小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虽然那笑容在谢昭临看来依旧带着几分故作乖巧。 “知道啦,主……主人。”她努力适应着新的称呼,然后眨了眨眼,带着一丝讨好地说道:“那……主人以后可以叫我幽幽!这是我给自己取的小名!比幽寂上人听起来可爱多了!” 谢昭临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对于这种称呼上的小事,她并不在意。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离开这里,以及如何“回报”九九。 她转身准备寻找离开这寂灭心室的出口。 然而,就在她迈步的瞬间,听到了一句几乎微不可闻的嘀咕。 “唉……早知道当初就应该听劝,设置一个心性考验环节了……谁知道会碰上这么一个妖孽……” 谢昭临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并未转身,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为何不设?” 在修仙界,但凡有点份量的传承,几乎无一例外都会设置心性、品性方面的考验。 毕竟,传承者心性若是不佳,获得力量后为非作歹,反而会玷污先辈名声,甚至可能引来滔天祸患。 而幽寂上人这等强者的核心传承,五关考验环环相扣,艰难无比,却唯独缺少了最常规的“心性”一关,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这也是她从一开始就对这传承抱有高度警惕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一百九十五章 心性考验是什么狗屁东西? 幽幽似乎没料到谢昭临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感知了一下契约传来的情绪,发现谢昭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有生气或追究的意思。 这下子,她胆子顿时大了起来,那股子话痨和爱抱怨的劲儿又上来了。 “设置心性考验?设置那玩意儿干什么?”她用她那稚嫩的嗓音,却说出了一种饱经世故的嘲讽语气。 “我自己又不是什么正道楷模,更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大善人。我幽寂一生,行事但凭本心,快意恩仇,在乎那些虚头巴脑的心性作甚?” “在我看来,那些所谓的心性考验,虚伪又可笑!”她似乎越说越来劲,小脸上满是不屑:“搞得好像通过了一个设定好的考验,就代表此人品性高洁、道心坚定,以后就一定能得道飞升一样!” “呸!都是狗屁!” “修仙之路,步步杀机,资源机缘,有能者居之!心性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挡得住别人的飞剑吗?” “我看重的,是实力!是天赋!是智慧!是能在绝境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狠劲和决断!” “只要够强、够聪明、够狠,能继承我的道统,将其发扬光大,心性是善是恶,是正是邪,与我何干?” 幽幽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出了一番与她外表截然不同的言论。 谢昭临听完,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幽幽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但却隐隐契合了修仙界弱肉强食的残酷本质。 某种程度上,她自己前世的行事风格,也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力量,才是永恒的真理。 “所以,”谢昭临淡淡开口,“你筛选传人的标准,就是不论善恶,只论强弱和潜力?” “没错!”幽幽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怎么样?是不是很实际?很通透?” 她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谢昭临的脸色,见她没有反驳,便更加来劲地继续说道: “而且呀,主人你想想,就算我真设置了心性考验,按照我定的标准——比如什么杀伐果断、利字当头、为达目的不惜手段之类的——”她掰着手指头数着,眼睛亮晶晶的,“恐怕主人你也是我特别欣赏、特别满意的那一挂呢!” “毕竟,能那么果断地给我下主仆契约,心眼子又多,下手又狠……啧啧,这性子,多对我的胃口啊!”她说着说着,还带着点与有荣焉的奇怪自豪感,仿佛谢昭临的“坏”是她教导有方似的。 随即,她又像是想起了最关键的一点,小嘴一撇,语气变得理直气壮中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赖: “更何况,我这传承打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实意要找什么传人继承衣钵的!” “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找一具完美的肉身夺舍重生啊!” “你想想,我都打算夺舍人家了,还假惺惺地设置个心性考验,去评判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难道对方是个心地善良、品德高尚的大好人,我夺舍的时候就会手下留情,或者感到愧疚吗?”她用一副你傻还是我傻的表情反问道,随即自己给出了答案。 “当然不会啊!该夺舍还得夺舍!既然如此,我还费那功夫设置心性关卡干嘛?纯粹浪费时间!” “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一个根基、天赋、意志都足够强大的‘容器’,能完美承载我的残魂,并且有潜力让我重登大道!至于这个容器本身是善是恶,根本无关紧要!” 幽幽摊了摊小手,做出了最终的总结,脸上是一副事情就是这么简单明了的表情。 谢昭临听完她这一大串夹杂着歪理和实话的言论,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个幽寂上人,思维逻辑倒是异常地……清晰且自洽。 一切从自身最根本的利益出发,摒弃所有无用的形式和道德枷锁。 虽然听起来冷酷又自私,但不得不承认,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这种纯粹的功利主义,往往才是最高效的生存法则。 而她谢昭临,恰好也是这类人。 只是她更善于隐藏和谋划,不像幽幽这样,把我不是好人几乎写在了脸上。 “呵……”谢昭临轻笑一声,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但随即,幽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带着哭腔抱怨道: “可是……可是我千算万算,没算到会碰上主人你这么个……这么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实力潜力是够了,可这心眼子也太多了!警惕性高得吓人!” “早知道……我就该加个‘容易轻信他人’或者‘对传承抱有单纯敬畏’的隐性筛选条件了……呜……亏大了……” 听着她那副悔不当初、自认倒霉的语气,谢昭临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幽寂上人……心思倒也……不算复杂。 但也直到这时,谢昭临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当所有的算计,底牌,以及前因后果都清晰明了地摆在她面前之后,那种萦绕在心头对未知的警惕和不安,终于彻底消散。 她不怕对手强大,不怕环境险恶,最忌惮的,永远是藏在暗处,看不清的阴谋和意图。 而现在,幽幽的底细和目的,她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对她而言已经从潜在的致命威胁,转变成了一个活的、知识渊博但受她绝对控制的“老师”。 “走吧。”谢昭临不再多想,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迈步向着心室出口的方向走去。 “好嘞!主人!”幽幽立刻应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传承空间不知多少岁月,终于能出去了,哪怕是以这种受制于人的方式,也足以让她感到新奇和期待。 更何况,跟着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新主人,外面肯定有热闹可看! 谢昭临不再理会她的聒噪,神识微动,感应着心室出口的波动。 接下来,该出去和那位把她“送”进来的“好同伴”九九,好好算算账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前辈 谢昭临循着感应,轻易地找到了寂灭心室的出口,那并非一扇门,而是一个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 她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入。 光影流转,空间变幻。 下一瞬,她重新出现在了最初进入传承秘境时的那座空旷大厅。 大厅内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然而,谢昭临目光一扫,眉头立刻微微蹙起。 九九,不见了。 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依旧,但属于九九的气息,却已经极其淡薄,仿佛已经离开了许久。 “跑了?”谢昭临眉头微蹙。 是觉得她必死无疑,所以先行离开了?还是察觉到她可能通过了考验,心生畏惧,提前溜走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此刻再去追寻,意义已然不大。 来日方长,这笔账,总有清算的时候。 她不再纠结此事,准备离开这座洞府。 但就在她转身欲走时,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九九将她推入心室时那毫不犹豫、甚至带着一丝兴奋的眼神。 她脚步微顿,随口向玉简中的幽幽问道: “幽幽,你这传承秘境,当初设立时,对进入者……可有什么标准或限制?” “标准?限制?”幽幽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满不在乎地说道:“没有啊!谁来都行!我这秘境隐蔽得很,能找来的都是有缘人!” 谢昭临眉头皱得更紧:“若是进来的人,资质奇差无比,心性也愚钝不堪呢?” “啊?那种废物啊?”幽幽语气里充满了嫌弃,“那还留着干嘛?直接弄死就好了呀!免得浪费我的时间和能量!”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碾死一只蚂蚁般轻松。 谢昭临闻言,心中不由得一寒。 果然如此! 这幽寂上人,行事当真百无禁忌! 若非自己实力和心性都足够强悍,恐怕在踏入秘境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被这老怪物随手灭杀。 但凡自己行差踏错一步,结局便是万劫不复,根本没有侥幸可言。 “不过嘛……”似乎是察觉到了谢昭临情绪的细微变化,幽幽话锋一转,补充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隐性筛选条件啦。” “哦?”谢昭临挑眉。 “如果进来的人,修炼的根基功法是……”幽幽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一个很久远的名字,“嗯……好像是叫玄阴筑基法来着?对!就是这个名字!” “如果修炼的是这门功法的人进来,就不会被直接弄死,而是会……被引导进入那五关考验。” “玄阴筑基法?”谢昭临听到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跳! 幽寂上人的传承,竟然会对修炼此功法的人……另眼相看? 一个惊人的猜想,瞬间浮现在谢昭临的脑海中! 她猛地停下脚步,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急切,直接问道: “幽幽!你……你当年修炼的,难道也是……玄阴筑基法?!” 玉简中的幽幽似乎被谢昭临这突如其来的激动语气吓了一跳。 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不然呢?”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的理所当然: “要不然我为什么会费尽心血去研究傀儡术这种偏门大道?还不是因为玄阴筑基法修炼起来太凶险,动不动就阴气反噬、煞气侵体,需要借助外力护道和分担风险!”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冲击化神时陨落?正常修士哪有那么容易死!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功法,越到后期瓶颈越大,隐患越深!” “而且,谁没事会喜欢修炼这种又偏门、又难练、副作用还一大堆的鬼功法啊!” 幽幽一股脑地抱怨道,小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仿佛想起了当年修炼时的种种艰辛和憋屈。 谢昭临听完,彻底怔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同样修炼玄阴筑基法的前辈! 而且还是一位曾经站在修真界顶端、在傀儡术上登峰造极的大能! 这一刻,她心中百感交集。 有他乡遇故知般的莫名亲切感,也有对前辈坎坷道途的唏嘘! 更有一种……仿佛命运牵引般的宿命感! 她得到幽寂传承,或许并非偶然! 这玄阴筑基法,就像一条无形的线,将她与这位早已陨落的大能,联系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谢昭临喃喃自语。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幽幽的传承会对修炼玄阴筑基法的人网开一面,甚至给予考验的机会。 因为同修此法的幽幽,深知此道艰难。 她或许在冥冥中,也希望找到一个能继承她衣钵、并且能在这条凶险道路上走下去的同类! 虽然她最终的目的依旧是夺舍重生,但这份同类的筛选,却是真实存在的。 “主人……你也修炼了玄阴筑基法?”幽幽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和……好奇。 “嗯。”谢昭临平静地应了一声。 “哇!那太好了!”幽幽突然兴奋起来,小脸几乎要贴在玉简壁上:“那我们就是同道中人了!主人你放心!关于这门功法的修炼心得、如何规避风险、还有怎么利用傀儡辅助修炼……我可太有经验了!包在我身上!” 她的态度,瞬间变得更加热络和积极,仿佛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一般。 谢昭临看着突然变得热情无比的幽幽,心中五味杂陈。 这趟幽寂洞府之行,收获……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仅得到了一个活的传承老师,更意外地找到了一个在玄阴筑基法这条艰难道路上,曾经走到极高境界的引路人。 这对于她未来的修行之路,意义重大! 这一刻,她对于幽幽的观感,悄然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从纯粹的利用和戒备,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同病相怜? 但她的理智和警惕性并未因此有丝毫降低,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语气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激动从未发生过。 “幽幽,”她淡淡开口,将话题拉了回来,“你既然布下此局,意图夺舍重生,想必……不会只准备了传承玉简吧?” 她目光扫过这空旷的大厅,意有所指地问道:“若是你夺舍成功,总不可能……就靠着一枚玉简和满脑子的知识,赤手空拳地离开这里吧?” “总该有些……灵石、丹药、法宝、材料之类的……启动资源?” 第一百九十七章 哪来的小偷? 一个打算夺舍重生的大能,怎么可能不给自己准备好启动资金? 难道夺舍成功后,还要从炼气期开始打工赚灵石不成? 那也太掉价了! 幽幽正沉浸在找到同类的兴奋中,被谢昭临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小脸上露出了一个你终于问到点子上了的得意表情。 “嘿嘿!主人果然聪明!”她笑嘻嘻地说道,带着点献宝似的语气:“当然有啦!我幽寂怎么可能那么寒酸!” “为了这次重生,我可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就藏在这洞府的最深处!” 她小手一挥,兴致勃勃地介绍道: “有专门为我这残魂准备的养魂玉髓和凝神丹,可以快速稳固新生神魂!” “有足够修炼到金丹期的上品灵石和各类丹药!” “还有我当年收集的一些珍稀炼器材料、几件备用的灵器法宝,甚至还有一具我精心炼制的、相当于金丹后期的护道傀!” “哦对了!最重要的!还有我毕生心血凝聚的万傀之心的核心部件!那可是控制整个洞府和所有遗留傀儡的枢纽!” 她如数家珍般报出一连串名字,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重生后拿着这些资源大杀四方的场景。 说到这里,她突然语气一转,小脸垮了下来: “但是..……主人您也知道,这秘境已经运转数千年了……”她支支吾吾地说,“为了维持秘境运转,尤其是模拟那三具元婴期的将领傀……确实消耗了大部分储备。” 谢昭临眉头微挑:“哦?然后呢?” “然后……”幽幽哭丧着脸,带着无比的肉痛和懊悔说道:“然后……为了维持这秘境运转,为了给那五关考验提供能量,尤其是为了模拟出那三具元婴期的将领傀……” “千年下来……早就……早就消耗得七七八八,差不多……差不多见底了啊!” 她越说越伤心,简直要捶胸顿足:“呜呜呜……我的极品灵石!我的万年铁木!我的星辰核心!我的……全都烧没了啊!” “你以为维持那种级别的考验不需要能量的吗?!那可是能困杀元婴的绝阵啊!” “我自己就剩一缕残魂,又没法补充灵气,只能坐吃山空……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谢昭临听完,沉默了。 她仔细感知了一下契约反馈,确认对方没有说谎。 这个结果……虽然有些意外,但仔细一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一个无人主持、自行运转了数万年的秘境,消耗巨大是必然的,能维持到如今还未彻底崩溃,已经足见幽寂上人当年家底之雄厚了。 “所以,”谢昭临总结道,语气听不出失望,“意思是,除了你脑子里的知识,以及外面那些已经报废的考验关卡和傀儡残骸,这洞府里……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 “也……也不能这么说!”幽幽似乎生怕被看轻,急忙辩解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总还是有一点的!” 她小脸上露出一丝不甘和倔强:“主人你跟我来!我带你去几个地方看看!” 在幽幽的指引下,谢昭临首先来到了一处位于洞府深处被层层叠叠禁制笼罩的偏殿。 然而,当幽幽指点谢昭临破开那已经光芒黯淡的禁制后,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都愣住了。 偏殿内空空荡荡,只有几个被撬开的空箱子和散落在地上的几块失去灵气的下品灵石。 “啊?!我的灵石库呢?!”幽幽发出一声尖叫,“我明明在这里存了十万上品灵石的!” 谢昭临面无表情,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一处标注着丹房的石室。 石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同样空空如也,只剩下几个被打翻的玉瓶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药香。 “我的丹药!我的凝婴丹!我的九转还魂液!”幽幽的声音带着哭腔,已经开始抓狂。 第三个地点,是一处炼器材料仓库。 仓库的大门禁制被暴力破开,里面同样被扫荡一空,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边角料和锈蚀的金属碎块。 “我的星辰砂!我的万年铁木!我的庚金之精!哪个天杀的贼子!”幽幽气得在玉简里直跳脚,小脸涨得通红。 一连走了几个地方,结果都是一样——空空如也! 显然,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止一批闯入者光顾过这里,将幽寂上人留下的家底几乎洗劫一空! “呜……怪不得……怪不得我有时候感觉维持秘境运转的能量补充不上……”幽幽终于反应过来,带着无比的委屈和愤怒:“合着……合着我的家底早就被那些后来的小贼给偷光了啊!” 她简直要气爆炸了,一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被人搬空,而自己还傻乎乎地以为只是正常消耗,就恨不得把那些贼子揪出来碎尸万段! 谢昭临看着这一片狼藉,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座无主的、存在了数千年的洞府,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地保留着所有财富? 能留下核心传承和这个残魂,已经算是侥幸了。 “看来,是真的没什么了。”谢昭临淡淡说道,准备离开。 “等等!”幽幽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最后的希望:“还有一个地方!最后一个地方!” 她急切地说道:“那里是我真正的核心秘藏!存放着最珍贵的东西!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肯定:“那里的禁制,是独一无二的!除了我的本源神魂亲自开启,其他任何方法,包括强行破解,都会触发自毁禁制,里面的东西会瞬间化为乌有!” “所以,那里绝对没人能打开!东西肯定还在!” 谢昭临闻言,脚步一顿,看向玉简:“带路。” 在幽幽的指引下,谢昭临穿过几条极其隐蔽甚至需要施展特殊遁术才能通过的密道,最终来到了一面看似与周围山壁浑然一体的石壁前。 这面石壁毫不起眼,甚至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就是这里了!”幽幽的声音带着激动和一丝紧张:“主人,你放松对玉简的隔绝,让我的一缕本源魂力透出去……” 谢昭临依言照做,但神识依旧高度警惕,牢牢锁定着幽幽的残魂。 一缕极其微弱的魂力,从玉简中缓缓飘出,如同钥匙般轻轻触碰在那面石壁上。 嗡——! 石壁表面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涟漪,随后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股古老的气息也从洞口内弥漫而出。 谢昭临迈步而入。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石室,但里面的景象,与之前那些空荡荡的仓库截然不同! 第一百九十八章 天文数字的财富 石室内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灵雾! 仅仅是呼吸一口,都让人感觉神清气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放在石室一侧的灵石。 那绝非普通货色,几乎没有中品和下品灵石的身影。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灵气逼人晶莹剔透的上品灵石,粗略一看,数量恐怕不下百万之巨! 堆在一起,如同一个小型山丘,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气波动。 而在这些上品灵石的最上方,更是有数千块个头稍小却通体流光溢彩、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晶石——极品灵石! 每一块极品灵石蕴含的灵气,都远超下方成千上万块上品灵石的总和! 而中品和下品灵石……在这里几乎看不到踪影,显然,幽寂上人根本看不上那种层次的灵气储备。 仅仅是这一堆灵石,其价值就足以让一个中型宗门为之疯狂! 石室的另一侧,则整齐地摆放着数个玉架。 玉架上,陈列着各种珍稀物品,还有几件灵光内敛的法宝,虽然被封印着,但依旧能感受到其内蕴的强大威能! 而在石室的最中央,有一个稍高一些的玉石平台。 平台上,静静地悬浮着三样东西: 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正是万傀之心的核心部件! 一个通体漆黑的古朴手镯,看不出材质,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以及,一具通体由某种暗金色金属打造双眼紧闭的人形傀儡。 这具傀儡虽然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出来,但仅仅是其静静地站在那里,谢昭临几乎要感应不到它的存在。 其品阶,绝对远超之前考验中遇到的那些傀儡! “嘿嘿……怎么样?主人?”幽幽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之前的沮丧和肉痛一扫而空:“我就说嘛!我的老本还在!这才是我幽寂真正的家底!” 她的语气充满了自豪,仿佛一个在展示自己最心爱宝藏的孩子。 “那些外面的仓库,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这里才是核心!” “这里的上品灵石和极品灵石,足够主人你修炼到元婴期都绰绰有余!” “那些丹药材料,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最重要的是那具暗金武卫!它可是我巅峰时期的作品之一,战力全开足以媲美元婴后期大修士!是我为自己准备的护道之傀!” “还有那个手镯,是我炼制的顶级储物法宝幽冥镯,里面的空间大得很!” “至于万傀之心……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如数家珍,越说越兴奋:“有了这些,主人你出去之后,绝对能一飞冲天!” 谢昭临目光扫过这满室的珍宝,即便是以她前世的见识,心中也忍不住泛起波澜! 这幽寂上人,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大能,这核心秘藏的财富远超她的预期! 虽然大部分外围资源都被后来者洗劫一空,但这最核心的秘藏,却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价值无可估量! 这一切,与她之前预想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总还有一点”的场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哪里是“一点”? 这分明是一座足以支撑一个中型宗门数百年发展的庞大宝库! 是一位曾经的大能为自己重生后准备的、足以让其迅速东山再起的雄厚资本! 她原本以为,经过数千年消耗和可能存在的洗劫,幽幽所谓的家底顶多就是一些残存的丹药、几件尚可的法宝,以及一些零散的灵石。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收获寥寥主要得到传承知识的心理准备。 然而……眼前的现实,却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这一点家底,丰厚得令人心惊!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如果外面那些被洗劫一空的仓库,当初也是满的……” “如果那些仓库里的资源,没有被漫长的岁月消耗掉,也没有被后来的闯入者搬空……” “那么,这位幽寂上人全盛时期,为自己准备的重生启动资金,到底会雄厚到何种恐怖的程度?” 仅仅是想象一下,那该是何等天文数字般的财富?恐怕足以让一个顶级宗门都为之眼红! 这位曾经的大能,其富有和远见,果然非同凡响! “主人?主人?”幽幽见谢昭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满室珍宝,不由得有些忐忑地小声呼唤道:“你……你还满意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谢昭临看不上这些残存的家当。 谢昭临从短暂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嗯。”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太多喜怒,但眼神中的一丝满意,却难以完全掩饰。 “很不错。”她补充了一句,算是给予了肯定。 听到谢昭临的肯定,幽幽立刻松了一口气,小脸上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得意洋洋地说道: “嘿嘿,我就知道主人你会喜欢的!” “这些都是精华中的精华!是我精挑细选留下来的!外面的那些,不过是些普通货色,丢了也就丢了!”她努力摆出一副我根本不在乎的阔气模样,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逝的肉痛,还是出卖了她。 谢昭临没有戳穿她。 她不再耽搁,开始有条不紊地行动起来。 她首先将视线投向了幽冥镯。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一个足够大足够稳定的储物空间,是安全收纳这些庞大资源的前提,她身上现有的储物戒根本无法容纳如此海量的灵石和宝物。 手镯入手微凉,触感温润,并非金属的冰冷,反而更像某种奇特的玉石,重量极轻,几乎感觉不到存在。 她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 这个空间的大小,远超她之前使用的任何储物法器,足以轻松容纳下眼前所有的灵石和宝物,甚至绰绰有余! 而且空间结构异常稳固,还自带防护,甚至简单的空间锁定禁制,确是一件顶级的储物法宝。 “不错。”谢昭临心中赞许,随即将幽冥镯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手镯自动调节大小,完美贴合她的手腕,漆黑古朴的色泽与她白皙的皮肤形成对比,并不显眼,却自有一股内敛的韵味。 有了这幽冥镯,接下来的收取工作便简单高效了许多。 她心念一动,手腕上的幽冥镯微微一亮。 不过短短数息时间,灵石山丘便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淡淡的灵雾,石室内的灵气浓度都似乎下降了一小截。 接着,她走向那些玉架,将上面陈列的东西全部收起。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中央平台。 平台上,还剩下两样东西:万傀之心核心和暗金武卫。 第一百九十九章 一缕意识也敢反抗? 谢昭临伸手取下了那枚万傀之心的核心晶石。 晶石入手温润,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齿轮在缓缓转动,散发出一种奇特的且与整个洞府隐隐共鸣的波动。 她没有立刻炼化,而是先将其小心地收纳入幽冥镯一个单独的空间格内。 炼化此物需要时间和绝对专注,显然不是现在最优先的事项。 最后,她的视线,凝重地投向了那具双眼紧闭的暗金傀儡。 这具名为暗金武卫的傀儡,给她的感觉最为特殊。 气息完全内敛,仿佛死物,但那种沉淀下来源自材质和炼制手法的厚重与压迫感,却无声地诉说着它的不凡。 “幽幽,这暗金武卫,具体要如何祭炼操控?”谢昭临沉声问道。对于这种级别的傀儡,祭炼过程必然不简单,需要问清楚细节。 “主人放心!”幽幽立刻回答道,语气带着自信:“步骤不复杂,但需要精准!” “首先,您需要逼出一滴蕴含您神魂印记的本命精血,滴在它的眉心核心处。” “然后,运转我传给你的缚魂傀印法诀,将您的神识烙印打入精血,并以此为引,沟通傀儡内部的核心傀阵。”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注入灵力和神识,不能中断,直到傀阵完全被您的印记覆盖,与之建立稳固的神魂链接为止。” “一旦祭炼成功,它便会认您为主,心意相通!而且因为它材质特殊、傀阵等阶极高,祭炼成功后,除非您主动解除链接或神魂湮灭,否则外人极难夺走控制权!” 幽幽详细地解释着,并将缚魂傀印的法诀通过神魂链接传递了过来。 谢昭临仔细感知了一遍法诀,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 她没有立刻开始祭炼,而是先盘膝坐下,调息了片刻,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 然后,她依照幽幽的指点,逼出一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本命精血,屈指一弹,精准地滴落在暗金武卫眉心那处看似装饰、实为核心所在的细微凹陷处。 嗤——! 精血触碰到金属眉心,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吸收一般,迅速渗透了进去! 紧接着,谢昭临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运转缚魂傀印法诀! 一道复杂玄奥的神识印记,伴随着她精纯的灵力自她指尖涌出,顺着那滴精血建立的微弱联系缓缓注入暗金武卫的内部! 起初,过程异常顺利。 谢昭临的神识和灵力沿着预设的傀阵脉络缓缓推进,不断留下属于她的烙印。 暗金武卫依旧静立不动,但谢昭临能感觉到,自己与它之间的联系正在一点点建立加深。 然而,就在她的神识即将触及傀儡最核心的驱动傀阵时—— 嗡——! 暗金武卫内部,一股极其庞大精纯且带着一丝桀骜意志的能量猛然苏醒,爆发出强烈的抗拒之力! 这股力量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源自其炼制材料和核心傀阵本身对外来者的天然排斥! 它似乎在本能地抗拒着被完全掌控! “不好!”幽幽惊呼一声,“主人小心!这暗金武卫的核心融入了我当年斩杀的一头暗影魔龙的龙魂精粹和部分龙骨!它残留的龙魂意志极其高傲,不会轻易臣服!” “需要以更强的神识和意志,强行压制它!否则祭炼会失败!”幽幽急切地补充道,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自责:“哎呀!都怪我!我……我忘了这一茬了!” 她急得在玉简里直跺脚:“当年我是靠着万傀之心的绝对掌控力,才强行将它压服炼化的!” “我……我习惯了用万傀之心来操控它,完全忘了……忘了直接祭炼时会触发这龙魂的反噬!” “如果……如果主人您先炼化了万傀之心就好了……有万傀之心的压制,这龙魂根本不敢反抗!” “现在……现在说这个也晚了!只能靠主人您硬抗了!” 幽幽的声音充满了担忧。这龙魂意志的反抗极其凶险,一个不慎,不仅祭炼会失败,甚至可能反噬谢昭临的神魂! 谢昭临闻言,心中瞬间明了。 原来症结在此! 但此刻,她已经骑虎难下,祭炼过程已经开始,若是强行中断,同样会遭到反噬! “无妨。” 谢昭临冰冷的声音,透过神识链接传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她非但没有退缩,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 “区区一缕残魂意志,也敢反抗?” 她心中冷哼,神识之力不再保留,狠狠地撞向了那股桀骜的龙魂意志! 轰——! 两股意志在暗金武卫的核心傀阵中,展开了更加激烈的交锋! 谢昭临脸色微微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动摇! 她将缚魂傀印的法诀催动到极致,精纯的灵力如同锁链,配合着强大的神识,不断缠绕侵蚀着那股龙魂意志。 那龙魂意志起初还疯狂挣扎,但在谢昭临那更加霸道的意志面前,它的反抗显得越来越无力! “臣服!或者……湮灭!” 那龙魂意志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最后的抵抗终于彻底崩溃! 咔嚓——! 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那股抗拒之力瞬间烟消云散,暗金武卫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眼神起初有些茫然,但很快便聚焦在谢昭临身上,流露出清晰无比的敬畏与臣服! 一股强大而内敛的气息,缓缓从它身上散发出来,但又完美地收敛着。 “成功了!”幽幽惊喜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后怕:“主人!您太厉害了!竟然硬生生压服了那龙魂!” 谢昭临缓缓收回神识和灵力,微微喘息,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满意。 “参见主人。” 暗金武卫单膝跪地,发出低沉而恭敬的声音。 谢昭临点了点头。 “下次,记得把话说全。”谢昭临淡淡地瞥了一眼手上的玉简,语气平静,却让幽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知……知道啦主人!我下次一定注意!”幽幽连忙保证道,小脸上写满了心虚。 第二百章 理论可成长 谢昭临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的暗金武卫,心中那份因成功祭炼而产生的满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涟漪,便迅速沉静下来。 她的目光看似平静地落在傀儡身上,实则识海中正飞速地复盘着方才祭炼的整个过程,尤其是幽幽那看似“疏忽”的提醒。 这位曾经的幽寂上人,哪怕如今只剩一缕受制于主仆契约的残魂,其心思之深沉也绝不可等闲视之。 谢昭临非常清楚,自己与幽幽的关系表面上,她是主,幽幽是仆,受契约绝对约束。 但实质上,幽幽是她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在傀儡术和玄阴筑基法这两条艰难道路上走到极高境界的“引路人”。 更夹杂着一丝潜在的师徒意味。 这是一种极其微妙且不对等的相互依存。 对于幽幽这样的存在,单纯的强制和命令或许能得到表面的服从,但绝难换来真正的尽心尽力和毫无保留的指点。 就像一把锁,能锁住她的行动,却锁不住她的心,更锁不住她的“道”。 那些真正的核心传承,那些关乎大道本源的独到见解,那些用无数失败换来的宝贵经验教训,甚至是某些关键信息恰到好处的遗忘或疏忽…… 这些软性的东西,契约很难完全约束。 如果幽幽内心并不真正认可她,只是迫于契约而虚与委蛇,那么在未来的指点中,她很可能得到的只是形而非神,是僵化的步骤而非灵动的感悟。 长此以往,必将根基不稳,甚至误入歧途。 这就像一个手握绝世秘籍却心怀异心的老师,固然可以强迫他翻开书页,却无法保证他倾囊相授其中的精义。 因此,对幽幽,绝不能像对待墨魇那样,纯粹依靠契约的强力压制,那只会激起她更深层的抵触和隐性的不合作。 需要的是一个更复杂更长期的驯服过程。 这个过程,不仅要展现绝对的实力和控制力,让她心生畏惧,不敢轻易违逆。 更要展现出足以让她重视、甚至让她觉得投资在自己身上是值得的惊人潜力和智慧,让她从被动服从,逐渐转变为某种程度上的主动辅佐。 方才幽幽关于龙魂反噬的疏忽,在谢昭临看来,就是一次极其隐晦的试探。 这位老怪物,或许是想看看:这位新主人,除了能通过她设下的五关考验所展现出的机敏、狠辣和韧性之外,在面对真正超出预案的突发危机时,其本身的硬实力——尤其是意志力、决断力和临场应变能力究竟如何? 那五关考验,更多是筛选资质,是幽寂上人设定的标准答案。 而方才的龙魂反噬,更像是一场超纲的加试。 如果谢昭临失败了,或许幽幽表面上会惋惜,内心深处却可能嗤笑她不配得到自己的全部传承。 但谢昭临凭借自身强大的底蕴,以及对新法诀的惊人领悟力,硬生生压服了龙魂,这无疑是一次极其有力的回应! 一个刚刚到手从未接触过的缚魂傀印法诀,她便能瞬间洞悉其核心奥义,运用得如臂使指。 想到这里,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起来吧。”她收敛心神,淡淡吩咐道。 暗金武卫依言起身,动作流畅。 谢昭临收敛心神,通过刚建立的神魂链接,更仔细地感知着暗金武卫的内部状态。 方才祭炼时专注于对抗龙魂意志,未曾细察,此刻平静下来,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傀儡内部蕴含的能量虽然精纯厚重,远超同阶,但其总量和强度层次,分明只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水准! 与她预想中那足以媲美金丹后期的力量相差甚远! 谢昭临眼神瞬间转冷,目光射向手上的玉简。 “幽幽。”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寒意:“解释一下。” “幽幽。”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这暗金武卫的实力,为何只有筑基后期?你之前所说的金丹后期战力,作何解释?” 玉简中的幽幽似乎早有准备,并未显得惊慌,反而讪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尴尬和讨好: “嘿嘿……主人您真是明察秋毫……这个……这个其实……是跟您的修为有关系的。” “跟我有关?”谢昭临眉头微挑。 “对对对!”幽幽连忙解释,语速加快:“这暗金武卫,可不是普通的固定等阶傀儡!它是我呕心沥血设计的本命成长型傀儡!” “它的核心傀阵非常特殊,能够与主人的神魂和修为境界深度绑定,同步成长!”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豪:“主人您想啊,如果我夺舍成功后,从一个低阶修士重新开始修炼,难道要一直换傀儡吗?那多麻烦!所以我才设计了这种能跟着主人一起变强的傀儡!” “它现在只能发挥出筑基后期的实力,正是因为主人您目前的修为是筑基后期!它的力量上限,受到了您当前境界的制约。” 谢昭临闻言,心中微愣。 成长型傀儡? 这个概念,即便在她前世的见识中,也极为罕见! 通常傀儡炼制成功时,其等阶便已固定,后续提升极其困难。 “那它如何成长?”谢昭临追问,语气缓和了些许。 “很简单!”幽幽见谢昭临似乎产生了兴趣,立刻来了精神:“只要主人您的修为突破,它的实力上限也会随之解封提升!” “而且,因为它基础打得极其牢固,材质和傀阵都是顶级的,所以每次随着主人您突破而解封力量后,它的实际战力,往往会比同境界的修士或普通傀儡更强!” “我当初融入那头暗影魔龙的龙魂精粹和龙骨,就是为了赋予它极高的成长潜力和强大的战斗本能!理论上,只要主人您的修为能一直提升,它甚至有机会成长为化神期乃至更高阶的傀儡!” 说到这里,幽幽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唉……可惜我当年自己没能走到那一步……这个设想也就没能最终验证。” 谢昭临听完幽幽的解释也是微微一愣,她原本的预期,是得到一个金丹后期级别的固定战力保镖,足以护佑她到金丹期无忧。 但现在看来,这暗金武卫的价值,远不止于此! 一个能够随着自己修为同步成长的顶级傀儡,其长期价值,远超一个固定等阶的护卫! 这意味着,只要她不断变强,这暗金武卫就将一直是她的得力臂助,无需像其他修士那样,为每个大境界寻找新的护道手段而烦恼! 这无疑为她未来的修仙之路,扫清了一个巨大的障碍! 第二百零一章 不可能一点阻碍都没有! “原来如此。”谢昭临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平静,“倒是个巧妙的设计。” “那是自然!”幽幽听到夸奖,小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我幽寂出品,必属精品嘛!” 虽然这傀儡目前只能发挥筑基后期的实力,但以其顶级材质和傀阵,实战能力定然远超同阶,对她现阶段而言依旧是极强的助力。 “很好。”谢昭临不再多言,心念一动,将暗金武卫收入了幽冥镯中。 经过这番波折让她对幽幽的观感又复杂了一分,这位大能虽然心思多了点,但其才华和远见确实令人惊叹。 “走吧,该离开这里了。” 她转身之际突然想起了进入百刃锁魂桥前,在那个洞口处击败的蚀魂阴傀。 那具傀儡材质特殊,作为洞府的守护者其炼制水平相当不俗。 “那具蚀魂阴傀虽然核心受损,但躯壳和部分构件应该还能用。既然继承了此地道统,这些残骸留在这里也是浪费,不如收走,日后或许能修复或作为材料。”她心念电转。 如今她有了幽幽这个傀儡大师在身边,资源也不缺,回收利用是上策。 想到这里,她改变了方向,决定先原路返回到百刃锁魂桥的入口处。 很快,她回到了那座横跨虚空的百刃锁魂桥前。 当她再次踏上桥面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无形压力便再次从四面八方涌来。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且经过之前闯关和祭炼暗金武卫的磨砺,她的神魂似乎更凝练了一丝,但这股压力依旧清晰可辨,让她必须分出部分心神来抵御。 她稳步前行,流云绫在周身缓缓飘动,散发出淡淡的煞气帮助抵消部分压力,但谢昭临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再次浮现出九九的身影。 她清晰地记得,当时九九最后过桥时,是何等的轻松写意! 步履轻盈,神色如常,甚至还有余力…… 当时她无暇细想,但此刻回忆浮上心头,其中的蹊跷便显得越发刺眼。 “幽幽,这百刃锁魂桥,针对的是修士神魂。在何种情况下,修士过桥时会……几乎感受不到任何阻碍?” 玉简中的幽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感受不到任何阻碍?”她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诧异。 “主人,您确定吗?这百刃锁魂桥的禁制,可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本源的!除非是专门修炼过极其高深的炼神功法或者拥有特殊的灵魂防御法宝,否则就算是化神期修士过来,神魂也会受到明显的压制和冲击。” “只是凭借强大的修为硬抗过去罢了,绝不可能一点阻碍都没有!”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肯定:“应该说,这本身就是神魂强度与桥身禁制之间的对抗。修为高,神魂自然强,受到的相对影响会减弱,但对抗这个过程是必然存在的,不可能完全无视。” 谢昭临听完幽幽的解释,眉头微微蹙起。 幽幽的说法,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测,九九过桥时的状态极不寻常! “也就是说,除非她的神魂强度……或者本质,远超此桥的判定上限?或者……她身上有能完全免疫此类神魂攻击的异宝?”谢昭临低声自语。 “远超上限?那得是什么境界?至少也得是炼虚期老怪的神魂分身吧?至于完全免疫的异宝……更是闻所未闻!”幽幽嘀咕道,“主人,您说的那个人,恐怕不简单啊。” 谢昭临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九九的身份和目的,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 不过,对方既然已经离开,现在深究也无意义。 “罢了。”她摇了摇头,将此事暂且压下。“无论她有何隐秘,提升自身实力才是根本。” 她不再纠结,快步走过了百刃锁魂桥。 快步走过百刃锁魂桥,谢昭临重新回到了那个相对宽阔的洞口处。 那具蚀魂阴傀的残骸,依旧静静地倒在原地,胸口处被符箓炸开的大洞显得格外醒目,原本萦绕的阴煞之气已散尽,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躯壳。 谢昭临走到残骸旁,再次蹲下身。 这一次,她检查得更为仔细。 她的手指拂过傀儡躯干那幽暗冰冷的材质——蚀魂灵金。 这种材料不仅能承载阴煞之气,对神魂还有一定的侵蚀作用,是炼制特定类型傀儡的上佳材料。 她又查看了四肢关节的连接处和内部尚未完全损坏的辅助傀阵纹路,幽幽的炼制手法确实精湛,许多细节都体现了高超的技艺。 “核心彻底毁了,没救了。”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专业的评判,“不过这躯壳和几条主要的能量传导脉络还保存得不错。主人,您可以把它整个收起来。以后要是想炼制一具新的阴属性傀儡,这具躯壳可以直接当主框架用,能省不少功夫和材料。或者拆了提取蚀魂灵金也行。” 谢昭临点了点头,心念一动,地上那具庞大的蚀魂阴傀残骸瞬间消失。 做完这一切,谢昭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洞府内有价值的物品,至此已基本搜刮一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通道深处,那是离开洞府的方向。 “幽幽,这洞府……可有其他出口?”她可不想再和那两株妖植硬碰硬。 “当然有!”幽幽立刻回答道:“主人,您把万傀之心的核心拿出来。” 谢昭临依言取出了那枚混沌晶石。 “您现在修为不足,还无法完全炼化掌控它,但借助它进行一些基础操作还是可以的。”幽幽指点道:“您只需向其中注入一缕神识,然后集中意念,想象着要离开洞府,并指定一个洞府外围的安全坐标即可。万傀之心会引导洞府的力量,将您直接传送出去。” 谢昭临按照幽幽的指点,将一缕神识注入万傀之心。 晶石微微一亮,内部齿轮转动速度加快。 她集中精神,想象着离开洞府,并指定了一个之前进入时留意到距离洞府入口有一段距离的隐蔽山谷作为落点。 下一刻,她周身空间一阵波动,身影瞬间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第二百零二章 阴魂不散 再出现时,谢昭临已经站在了那片预定的隐蔽山谷之中,阳光洒落,清风拂面。 回头望去,幽寂洞府的入口依旧隐藏在迷雾之间难以寻觅。 谢昭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离开,神不知鬼不觉,即便九九或者其他人还守在洞府入口处,也根本不会知道她已经带着最大的收获离开了。 她深吸一口外界清新的空气,感受着体内因洞府内精纯灵气和资源滋养而更加充盈的灵力,以及手腕上幽冥镯内那沉甸甸的收获,只觉身心舒畅。 连带着之前在洞府内经历的种种凶险和算计,都仿佛被这清风涤荡而去。 不过,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突破金丹期,还差上一丝丝契机。 并非灵力积累不足,而是需要一点顿悟或者外部的刺激。 她并不打算现在就立刻返回宗门,无尽妖原广袤无垠,正是历练和寻找突破机缘的好地方。 “先联系一下墨魇,问问现在过去了多久。”谢昭临心念一动,正准备通过契约联系远在宗门的墨魇。 就在这时—— “哟!兄弟们快看!这儿有个落单的小娘子!” 一个粗嘎难听的声音,从山谷入口处传来。 谢昭临眉头微蹙,抬眼望去。 只见五六个穿着杂乱且气息驳杂,一看便是散修或者劫匪模样的修士,正不怀好意地围拢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筑基后期大汉,刚才说话的正是他。 他们眼神贪婪地打量着谢昭临,尤其是在她手腕上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幽冥镯上多停留了几眼。 虽然幽冥镯灵光内敛,但材质不凡,还是被有些眼力的人看出了价值,显然是将她当成了可以随意拿捏的肥羊。 “嘿嘿,小娘子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多危险啊!要不要哥哥们护送你一程?”刀疤脸笑着带着手下一步步逼近,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 谢昭临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懒得释放威压。 这些最高不过筑基后期的杂鱼,在她眼中与蝼蚁无异。 她本来可以直接出手碾死,但转念一想,正好可以问问时间。 “现在是什么年月?我在此地闭关,忘了时辰。”谢昭临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丝毫惧意。 那刀疤脸一愣,显然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随即嗤笑道:“怎么?小娘子是闭关修糊涂了?现在是修仙历八千七百六十二年十月。” 八千七百六十二年十月? 谢昭临心中迅速计算。 她进入幽寂洞府时大概是在一月。 如此算来,竟然已经过去了快一年时间! 洞中无岁月,没想到在那传承空间内经历五关考验,外界竟已流逝了近一年光阴。 “原来如此。”谢昭临点了点头,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多谢告知。”她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作为回报……” “嗯?回报?小娘子想怎么回报哥哥们啊?”刀疤脸闻言,眼睛一亮,目光更加放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瞬间凝固。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 也不见她有任何动作,数道凝练至极的煞气光芒已无声无息地激射而出! 噗!噗!噗! 那几个围上来的劫匪,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眉心便已被洞穿,眼神瞬间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脸上还残留着贪婪和错愕的表情。 秒杀! 谢昭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语气冰冷地吐出后半句话: “……本座便送你们下去,重新投胎吧。” 对于这些心怀不轨自寻死路之人,谢昭临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告知时间便是他们最后的价值,而死亡,是她给予的唯一“回报”。 她随手一招,将几人身上的储物袋和一件正在闪烁的传讯玉简摄入手中。 神识扫过储物袋,里面只有一些零散的灵石和低阶材料,穷得叮当响。 但当她神识探入那枚传讯玉简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玉简内残留着一些近期流传的信息碎片,大多是关于无尽妖原各处的见闻和零散消息。 而其中被反复提及、热度最高的一条信息,赫然是关于—— “迷魂妖芋”! 信息显示,这株诡异的妖植,在过去近一年里,非但没有沉寂下去,反而依旧在无尽妖原深处活跃。 甚至活动范围还有所扩大,时不时就有修士遭遇它并被吞噬的传闻流出! 据说已经有宗门盯上了它准备将其收服。 “这东西……竟然还在?”谢昭临感到有些意外,甚至有点头疼。 按照常理,这种天地灵物,或者说凶物在引起较大动静后,要么被大能收服,要么就会隐匿起来,等待下一次时机。 但这迷魂妖芋,竟然如此执着,在无尽妖原徘徊了近一年之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本能地不愿承认,但理智却告诉她,这个可能性极高。 这株诡异妖植,当初在妖原深处与她遭遇时就表现出了一种极其反常针对她的“兴趣”。 那种仿佛被猎人锁定的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 如今,近一年时间过去,它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活动范围扩大,依旧在不断徘徊…… 这绝不符合常理! 除非……它寻找的目标,一直未曾被它找到! 而那个目标……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谢昭临脸色不由得难看了几分。 被一株来历不明实力强悍,且似乎拥有某种特殊追踪能力的妖植盯上,这绝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真是……阴魂不散。”谢昭临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烦躁和冰冷。 就在这时,一道小女孩虚影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悬浮在半空,正是幽幽。 “主人,外面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幽幽眨巴着眼睛,她被封印在传承空间太久,对于外界的任何信息都充满兴趣。 谢昭临正心烦意乱,本不想理会,但转念一想,幽幽毕竟是曾经的大能,见识广博,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她将玉简递到幽幽面前,幽幽凑近了些,小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仔细阅读着玉简中残留的信息碎片。 片刻后,她抬起头,小脸上不再是好奇,而是带上了一丝惊疑不定。 她看了看玉简,又看了看谢昭临那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主人……这东西……该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谢昭临冷哼一声,没有直接回答,但默认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幽幽见状,小眉头也皱了起来,她飘到谢昭临面前,思考了片刻之后,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主人,你仔细回想一下。是只有这一株妖植对你表现出这种异常的兴趣吗?还是说……你遇到的其他妖植,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情况?” 第二百零三章 本源特性 谢昭临听到幽幽的追问,心中微微一动。 她没想到,自己还未详细说明情况,幽幽仅凭只言片语和她的反应,就已经敏锐地猜到了问题的核心,甚至更进一步提出了关键问题。 这老怪物,果然不简单。 不过,此刻她也正需要幽幽的见识,便没有隐瞒,直接确认道: “不错。”她声音清冷,“不止这迷魂妖芋,我过往在无尽妖原遇到的其他妖植,也大多对我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兴趣。” 得到肯定的答复,幽幽小脸上的惊疑之色更浓。 她飘近了一些,绕着谢昭临飞了半圈,小小的眉头紧紧锁着,似乎在极力思索着什么。 片刻后,她停了下来,悬浮在谢昭临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探究: “主人……那你……是不是曾经接触过,或者……”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吞噬炼化过什么……非常特殊的与生命本源、草木精粹这种息息相关的东西?” “而且……这东西的等阶,恐怕极高!高到……足以让这些灵智不高的妖植,都能凭借本能感应到其气息的吸引!” 幽幽的这个问题,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谢昭临心中的重重迷雾! 特殊的、与生命本源、草木精粹或轮回有关的东西? 等阶极高?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往生花! 难道……真的是因为它? 可是……她吞噬炼化那株往生花,已经是快两年前的事情了! 按理说,如此长的时间过去,即便当初残留了些许气息,也早该被自身灵力同化或消散了才对! 怎么直到现在,还能如此强烈地吸引妖植?甚至引来了迷魂妖芋这等凶物长达近一年的执着追寻? 这完全不合常理! 谢昭临脸色变幻不定,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看到谢昭临骤然变化的脸色和眼中闪过的了然与困惑,幽幽立刻明白了。 “看来……主人你身上,真的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啊……”幽幽喃喃道,小脸上露出了然和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下可麻烦了……”她咂了咂嘴,“妖植这东西,一旦认准了目标,尤其是对它们大有裨益的目标,那可比妖兽执着多了……这迷魂妖芋,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这东西的层次,恐怕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幽幽语气中还带着惊叹和一丝担忧:“能让气息残留如此之久,甚至随着时间推移,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似乎……更加醇厚或更具吸引力了?” “这绝非普通的天材地宝能做到的!” 她看向谢昭临,小心翼翼地问道:“主人……你炼化的那东西……是不是……具有某种本源特性?” “本源特性?”谢昭临眉头紧锁。 往生花……这等逆天的存在,其特性确实神秘莫测,就连她都不甚清楚。 “如果真是这样……”幽幽叹了口气,小脸垮了下来:“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妖植这东西,对这类本源气息最为敏感和渴望!一旦被它们盯上,那可比妖兽执着多了!这迷魂妖芋,恐怕只是第一个,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只要那东西的气息还在你身上一天,你就如同黑夜中的明灯,会不断吸引强大的妖植前来!” 谢昭临听完幽幽的分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只是偶然招惹上的麻烦,没想到根源竟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是一个可能长期存在的隐患! 这往生花,果然是福祸相依! 带来的好处巨大,但伴随的麻烦也同样惊人! “可有办法遮掩或解决?”谢昭临压下心中的波澜,直接问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幽幽摸了摸下巴,小小的魂体开始认真思考起来。 一时间,山谷中陷入了沉默,只有清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郑重: “主人,遮掩或解决的方法……肯定是有的。但前提是,我必须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同的天地灵物,其本源气息的性质、残留方式、乃至吸引妖植的机理都可能完全不同!” “如果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胡乱尝试遮掩,不仅可能无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让那气息变得更加显眼!” 她眼巴巴地看着谢昭临,语气诚恳:“主人,您能告诉我……您炼化的,究竟是什么吗?” 谢昭临闻言,眉头微蹙。 往生花的存在,是她最大的秘密之一。 但转念一想,幽幽如今受主仆契约绝对约束,根本无法泄露她的任何信息,更无法对她不利。 而且要解决眼前的麻烦,确实需要幽幽的见识和帮助。 权衡利弊之下,透露部分实情利大于弊。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平静地看向幽幽,淡淡吐出了三个字: “往生花。” 这三个字刚落—— “啊——!!!” 一声极其尖锐、几乎要刺破耳膜的爆鸣声,猛地从幽幽那小小的魂体中爆发出来!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一样,瞬间僵直,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往往往……往生花?!”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度的震惊:“真的?!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往生花?往生花!” 她像是疯了一样,在谢昭临面前疯狂地飘来飘去,手舞足蹈,语无伦次: “我的天呐!怎么可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我还以为只是古籍里的传说!” “主人!您……您竟然得到了往生花!还炼化了它?!” 谢昭临被这突如其来的尖锐爆鸣震得眉头紧锁,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闭嘴!”她冷喝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你想把所有人都引来吗?” 虽然能理解幽幽的震惊——同为修炼玄阴筑基法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往生花对于此法的逆天辅助作用。 但这反应着实太过夸张了。 幽幽被谢昭临一喝,猛地捂住自己的嘴,但那双瞪大的眼睛里,震惊、狂热、羡慕、甚至还有一丝……泪光。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零四章 驯服的正确打开方式 幽幽好不容易稍微平静下来,但声音依旧带着激动的颤抖。 “对、对不起主人!我……我太激动了!”她喘着气,“您应该也知道……往生花……对于我们修炼玄阴筑基法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是……那是梦寐以求的至高圣物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比的遗憾:“如果……如果我当年能找到往生花……哪怕只是一片花瓣……我也不至于……不至于在突破时陨落啊!” 她看着谢昭临,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羡慕,有感慨,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难怪……难怪妖植会对您如此感兴趣……”幽幽喃喃道,终于彻底明白了:“往生花蕴含的生命本源气息,对于任何草木精怪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这不是普通的吸引……这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看向谢昭临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她或许只是因为主仆契约而被迫服从。 但现在,得知谢昭临身怀往生花这等逆天机缘后,她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能得到并炼化往生花的人,无一不是拥有大气运、大机缘、甚至可能牵扯到某些因果的存在! 跟着这样的主人……或许……并不完全是坏事? 甚至可能是她幽寂残魂重见天日,乃至未来有一丝渺茫希望的关键? “主人……” 幽幽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恭敬。 “关于遮掩往生花气息的方法……我需要好好想想……这牵扯到的东西,太不简单了。” 谢昭临将幽幽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实力的展示,加上机缘的震撼,这才是真正开始驯服这个老怪物的正确方式。 她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 “嗯,你仔细想想。此事不急在一时。” 说完这句话,谢昭临并未立刻行动,而是站在原地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的山谷,心中快速权衡着当前的处境。 幽幽的分析和确认,如同给她敲响了警钟。 情况比她之前预想的还要严峻。 她原本以为只是偶然招惹上了迷魂妖芋这一个麻烦,只要小心避开其活动区域即可。 但现在看来,问题远不止于此! 往生花的气息对她而言是逆天的机缘,但对无尽妖原中那些感知敏锐的妖植来说,却如同黑夜中最诱人的灯塔! 迷魂妖芋,很可能只是第一个被吸引来的、实力较强且比较执着的捕食者。 如果她继续在无尽妖原深处乱逛,难保不会引来第二个、第三个……甚至更多、更麻烦的存在! 无尽妖原广袤无垠,隐藏着无数奇异的妖植。 有些妖植或许实力不如迷魂妖芋,但可能拥有更诡异的追踪能力或更麻烦的特性。 之前只碰到了迷魂妖芋,某种程度上,或许还真是她运气不错! 毕竟迷魂妖芋虽然强悍执着,但其活动模式相对单一,目标明确,只要提前预警尚有周旋和躲避的余地。 若是再碰上什么擅长隐匿,布设陷阱,或者拥有特殊追踪神通的妖植,那麻烦可就大了! 她虽然不惧挑战,但也绝不盲目冒险。 在没有找到有效遮掩往生花气息的方法之前,继续在妖原深处乱逛,无异于举着火把在黑暗的森林里招摇过市,风险极高! 不过好在此地偏僻隐蔽,灵气也还算充裕。 更重要的是她刚刚清理掉了那几个不长眼的劫匪,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打扰。 目前看来,这里还算安全。 在没有明确目标和有效遮掩手段的情况下,盲目在危机四伏的无尽妖原移动,风险可能比暂时停留在一处更大。 至少这里的地形她已熟悉。 但是,这个“安全”显然是相对的,也是暂时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身上那源自往生花的特殊气息,就像一种无形的信号,停留在一个地方越久,散发出的信号可能就越容易被某些感知敏锐的存在捕捉到。 谁也无法保证下一个被吸引来的,会不会是比迷魂妖芋更棘手、更擅长追踪的妖植,或者…… 其他同样对这种本源气息感兴趣的诡异存在。 “不能在一个地方久待。”谢昭临迅速做出了判断。 眼下,唯一的破局希望,就在于幽幽能否尽快想出遮掩气息的办法。 她低头看向手上的玉简,神识传音道: “幽幽,此地尚可,我们暂时在此停留。你需要多久才能想出可行的方案?” 玉简中的幽幽显然也明白事情的紧迫性,立刻回应道,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主人,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内,我必定给您一个初步的解决方案!” “往生花的气息层次太高,想要完全遮掩几乎不可能,但想办法将其混淆淡化,或者模拟出另一种相对普通的气息来覆盖,应该还是可以尝试的!我需要梳理一下我记忆中的相关秘法知识!” “好,就三天。”谢昭临干脆利落地应下。 她不再耽搁,身形一闪,在山谷中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 她先是挥手布下几道简单的警戒和隐匿禁制,虽然无法完全阻挡强敌,但至少能起到预警和迷惑作用。 然后她盘膝坐下,却并未立刻进入深层次的入定。 在这种潜在威胁环伺的环境下,她必须保持足够的警惕。 她只是闭上双眼,开始缓缓运转功法,一方面调息恢复,另一方面则分出一部分心神,仔细梳理和消化此次幽寂洞府之行的收获。 同时,她的主要神识始终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高度警戒,密切注意着任何风吹草动。 时间,在寂静的山谷中缓缓流逝。 阳光逐渐西斜,在山谷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谢昭临气息内敛,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只有她手上的玉简时不时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光芒,显示着幽幽正在其中全力以赴地推演和计算。 这三天,将是对耐心和运气的考验。 她只希望,在这三天里,不要有不速之客被她的气息吸引而来。 一切,都要看幽幽的了。 第二百零五章 敛息化木诀 山谷中,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谢昭临盘膝静坐,巩固着筑基后期的修为,同时也在不断尝试触摸那层若有若无的金丹壁垒。 她的大部分心神,则沉浸在对万傀宝典基础篇的感悟中。 幽寂上人的傀儡术博大精深,即便只是基础,也让她大开眼界,许多之前炼制石煞蛛傀儡时遇到的困惑,此刻都豁然开朗。 但她的警惕性却丝毫未减。 风声、虫鸣、草木生长的细微声响……一切似乎都如常。 第一天,平静度过。 第二天午后,山谷东侧的警戒禁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仿佛有什么小型灵智不高的妖兽无意中触碰了一下。 谢昭临眼皮微抬,神识瞬间锁定那个方向,确认只是一只懵懂的寻灵鼠后,便不再关注。 第三天清晨,天色微亮。 山谷中的雾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带着沁人的凉意。 就在谢昭临以为这最后一天也能平安度过时—— 她布设在谷口方向的几道隐匿和干扰禁制,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无声的碎裂声,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抹除了一般! 紧接着,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贪婪与渴望的意念,悄无声息地扫过了整个山谷! 这意念并非针对神识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探寻和感知! 谢昭临猛然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 “来了!”她心中警铃大作! 这感觉……与当初遭遇迷魂妖芋时极为相似,但又有些许不同! 少了几分狂暴,多了几分阴冷和……狡诈! 不是迷魂妖芋! 是另一种东西! 另一种被往生花气息吸引而来的妖植! 而且,其追踪和破禁的手段,似乎更加诡异难防! “主人!不好!”玉简中的幽幽也瞬间被惊动,声音带着急促和一丝慌乱:“是千丝藤!这东西最擅长无声无息地渗透和破除低阶禁制!而且它的感知极其敏锐!我们被锁定了!” 几乎在幽幽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咻!咻! 无数道近乎透明的藤蔓从山谷四周的岩壁和地面中骤然射出,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谢昭临缠绕而来! 谢昭临反应极快! 在藤蔓出现的刹那,她身形已向后急退,同时双手掐诀! “焚!” 一团炽热的黑色火焰自她掌心爆发开来,瞬间将她身前的一片区域化作火海! 嗤嗤嗤——! 透明的藤蔓触及火焰,立刻发出刺耳的灼烧声,迅速焦黑蜷缩,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然而,更多的藤蔓却从四面八方涌来,前仆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火焰虽然能克制它们,但藤蔓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极其灵活,总能找到火焰的间隙钻进来! “主人!千丝藤的本体一定藏在附近!必须找到并重创它的核心!否则它会一直纠缠下去!”幽幽焦急地提醒道。 谢昭临眼神冰冷。 她一边维持着煞火防御,一边用强大的神识仔细地扫描着山谷的每一寸角落,寻找着那隐藏的妖植本体! 这千丝藤,果然如幽幽所说,比迷魂妖芋更麻烦,它不直接现身硬拼,而是采用这种难缠的消耗和缠绕战术。 “找到你了!” 片刻后,谢昭临目光一凝,锁定了山谷深处一株看似普通却依附在岩壁上的深绿色藤蔓。 那藤蔓与其他植物几乎无异,但其根部却散发着更精纯的能量波动! “出!” 她心念一动,手腕上的幽冥镯光芒一闪,那具仅有巴掌大小的暗金武卫瞬间出现在她身前! “去!毁了那株藤蔓!” 谢昭临一声令下。 暗金武卫眼中红光一闪,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无视了沿途缠绕而来的透明藤蔓,其材质坚硬,藤蔓竟然难以穿透! 未等那藤蔓回防,暗金武卫便以惊人的速度直扑那株深绿色藤蔓! “吱——!”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猛地从藤蔓本体处响起! 显然它没料到对方能如此快找到它的真身,更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具如此坚硬的傀儡直捣核心。 无数透明的藤蔓疯狂回缩,试图保护本体。 但,已经晚了! 暗金武卫一拳轰出! 拳头上凝聚着筑基后期的强大力量,狠狠砸向了那株深绿色藤蔓的根部! 轰! 岩石崩碎!汁液飞溅! 那株藤蔓剧烈地抽搐起来,发出的嘶鸣声充满了痛苦! 四周疯狂舞动的透明藤蔓,如同失去了力量源泉一般,瞬间变得僵直脆弱,随后纷纷软倒在地化作普通的枯藤。 山谷,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那株被轰碎了根部的藤蔓,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场短暂却凶险的战斗。 谢昭临缓缓收起煞火,脸色冰冷。 “看来……三天都太久了。”她看向手腕上的玉简,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幽幽,你必须更快!” “主人!主人!” 就在这时幽幽的兴奋的声音响起,“我想到办法了!一个临时的应对之策!” “快说!”谢昭临一边冷声回应,以免刚刚的战斗引来更危险的东西,她的身形悄无声息地隐入更深处的阴影,同时操控暗金武卫进入戒备状态。 “是敛息化木诀!”幽幽语速极快:“这是一门上古秘术的残篇,并非完全遮掩,而是将您的生命气息模拟成一种相对常见的千年沉铁木的气息!” “这种灵木气息温和且略带死寂,对大部分妖植吸引力大减!虽然无法完全骗过高阶存在,但足以扰乱和淡化往生花气息的诱惑特性,为您争取时间!” “我现在就将法诀传给您!” 一道复杂晦涩的法诀信息,瞬间涌入谢昭临的识海。 谢昭临神识强大,悟性极高,几乎是瞬间便理解了法诀的核心奥义。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运转灵力,按照法诀指引,开始调整自身的生命气息波动。 只见她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迅速开始变化,甚至带上了一丝木质特有的枯寂之感。 几乎在功法完成的瞬间,谢昭临心头那股一直萦绕不散的隐隐不安感,竟然真的消散了大半! 这是修士灵觉的反馈,说明此法确实有效,减弱了她对妖植的吸引力。 第二百零六章 天雷洗礼 “有效!” 玉简中的幽幽也感知到了变化,惊喜道:“主人!您的气息已经成功模拟出了千年沉铁木的特性!虽然无法完全骗过顶尖存在,但足以迷惑大部分妖植的本能感知了!” 谢昭临微微颔首,但眼神并未放松。 “但这终究是权宜之计。”她语气平静地指出,“此法能维持多久?” 幽幽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奈:“这……视情况而定。如果主人您不与人激烈斗法,不大量消耗灵力,维持个十天半月应该问题不大。但一旦灵力剧烈波动,模拟的气息就容易出现破绽。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这法诀终究只是模拟和掩盖,并非根除。” “往生花的气息本源依旧在您体内,如同黑夜中的明珠蒙尘,灰尘或许能暂时遮住光芒,但明珠本身的价值和吸引力并未消失。一旦遇到感知极其敏锐,或者等阶极高的存在,依旧有被看穿的风险。” 谢昭临沉默片刻。 这个结果,她早已料到。 “可有根除或彻底炼化之法?”她直接问道关键。 幽幽叹了口气,小脸上露出苦笑:“难!极难!” “往生花这等传说中的圣物,其蕴含的本源之力层次太高,绝非轻易能够彻底炼化吸收的。” 她解释道:“按常理推测,想要将其完全融入己身,彻底化为自身本源而不外泄,恐怕……至少需要元婴期的修为,辅以水磨工夫,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时光,方有可能。” “还有一种更彻底的方法,但要求更高。”幽幽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向往和敬畏。 “那就是在突破元婴期时,借助天地雷劫的洗礼和化婴过程中生命层次的彻底蜕变,将往生花的本源之力彻底锁死在元婴之中,完美融合!” “届时,不仅隐患全消,更能获得天大的好处!” 说到这,她下意识地看了谢昭临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遗憾和……觉得不太可能的意味。 “只是……”她声音低了下去:“突破元婴……谈何容易。别说十年,就算百年,对于绝大多数修士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目标。等主人您修炼到能尝试冲击元婴的时候,恐怕那往生花也差不多该自然炼化了……”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彻底解决需要元婴期的实力,而等到你有元婴期实力的时候,这问题说不定自己就解决了。 所以,眼下还是靠敛息化木诀这类方法苟着更现实。 然而,谢昭临听到雷劫和突破时,眼中却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 她想到的并非遥远的元婴,而是近在眼前的——金丹! “若是金丹雷劫呢?”谢昭临突然开口,打断了幽幽的话:“突破金丹时亦有雷劫降临,虽远不如元婴雷劫浩大,但同样具有淬炼肉身、凝练神魂、纯化灵力之效。” “以此雷劫之力,辅以特殊法门,能否更大程度地压制甚至初步锁住往生花的气息外泄?” 幽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往这个方向想过。 金丹雷劫和元婴雷劫的威力天差地别,通常没人会指望用金丹雷劫来解决元婴期都头疼的问题。 但仔细一想……似乎……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这……”幽幽迟疑了一下,快速在记忆中搜索相关的知识和可能性。 片刻后,她眼睛微微一亮: “主人您的想法……或许真的可行!”她的语气变得兴奋起来:“金丹雷劫虽不如元婴雷劫,但毕竟是天地法则的考验,其淬炼之力对一切外源气息都有一定的净化和压制效果!” “如果能在那时,运转一些特殊的封印或收敛秘法,确实有可能借助雷劫之力,将往生花的气息更大程度地压制下去!” “虽然无法像元婴期那样彻底解决,但往生花气息泄露的问题会一定大大减轻,您的安全更有保障。” “而且,”幽幽补充道,语气肯定了些:“一旦主人您突破到金丹期,自身灵力、神识、对身体的掌控力都会大幅提升!届时,再施展这敛息化木诀,效果肯定比现在强上数倍!维持时间也会更长!安全性自然大大提高!” 谢昭临听完幽幽的分析,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好!”她沉声道:“既然如此,当务之急,便是寻找契机,一举突破金丹!” 有了敛息化木诀暂时掩护,又明确了下一步的目标,她心中的计划顿时清晰起来。 但紧接着,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去哪里寻找突破金丹的契机? 继续待在这种相对安全但灵气平平的边缘地带?按部就班地打坐苦修? 不行!太慢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金丹期只差那临门一脚,需要的并非水磨工夫的灵力积累,而是一个能打破壁垒的契机! 这种契机,往往诞生于生死一线的搏杀,或是对天地自然的顿悟,或是身处某种极端环境下的压力。 而这些,在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很难遇到。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无尽妖原的更深处。 那里环境更加复杂险恶,潜藏着无数强大的妖兽和诡异的妖植,也孕育着更多未知的机缘和危险。 同样的,深入那里无疑会大大增加暴露的风险。 敛息化木诀并非万能,在更强大的存在面前随时可能失效。 但,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 她迅速权衡利弊,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幽幽,”她传音道,“我们往妖原深处走。” “啊?主人!”幽幽闻言一惊,连忙劝阻:“深处太危险了!那里盘踞的妖物更强,而且环境诡异,万一敛息法诀被破……” “我知道危险。”谢昭临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在此地空等,机遇不会自己上门。” 幽幽感受到谢昭临的坚定,知道劝阻无用,只好叹了口气叮嘱道:“那……主人您千万小心!我会时刻帮您留意周围的异常波动!” “嗯。”谢昭临点了点头。 她不再犹豫,维持着敛息化木诀的状态,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朝着无尽妖原更深处疾驰而去! 第二百零七章 就去那里!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环境开始发生明显的变化。 古木愈发高大参天,枝叶遮天蔽日,光线也变得昏暗起来。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不再是外围那种温和的感觉,而是变得浓郁狂躁,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异气息。 地面上奇花异草丛生,许多植物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波动,显然并非凡品,但也可能暗藏凶险。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兽吼,声音中蕴含的力量,远非外围妖兽可比。 谢昭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前方和周围的环境,避开了一些明显散发着强大气息的区域。 “主人小心!前方三里外右侧那片林地,地下潜伏着一株鬼面藤!这东西对生命气息极其敏感,虽然等阶不高,但缠人得很,我们绕开!” 幽幽急促而清晰的声音,在谢昭临识海中响起。 谢昭临心中微动,立刻调整方向,远远避开了那片区域。 果然,在她神识的极限感知边缘,她才隐约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带着阴冷气息的植物妖力波动。 “左前方五里,有一小群铁爪鹰在盘旋,领头的有筑基后期实力,群体攻击性强,不建议硬闯,我们从下方峡谷穿过去。” 幽幽不断将前方和周围潜在的危险,提前预警给谢昭临。 她的感知范围似乎比谢昭临自身的神识还要广阔和敏锐,尤其是对妖植和某些特殊妖兽的气息,更是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这让谢昭临心中升起一丝惊喜! 有幽幽这样的活地图和预警在,她深入险地的安全性大大提升了。 很多潜在的威胁,都可以提前规避,避免了不必要的战斗和麻烦。 “幽幽,做得好。”她难得地开口赞许了一句。 “嘿嘿,主人过奖了!”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得意:“我好歹也在这无尽妖原附近待了无数岁月,对这些妖物的习性气息,还是有些了解的!” 有了幽幽的精准导航,谢昭临行进的速度虽然不算太快,但却异常稳妥。 她不再是盲目地乱闯,而是有选择地穿梭在相对安全的路径上。 当然,这个安全仅仅是相对而言。 在这危机四伏的妖原深处,根本不存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所谓的“安全”,不过是在两害相权中,避开了那些更为诡异难缠或实力悬殊的威胁。 而她此行的目的,也绝非仅仅是安全穿过,而是为了在压力下寻求突破的契机! 因此,在幽幽的预警基础上,谢昭临开始主动搜寻合适的对手。 “幽幽,留意附近是否有落单的、实力在金丹中期左右的妖兽。”她传音吩咐道。 这个等阶的妖兽,既能给她带来足够的生死压力,又尚未达到能轻易碾压她的程度,是磨砺自身的最佳选择。 “明白,主人!”幽幽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感知范围进一步扩大和细化。 很快,幽幽便有了发现: “主人,东北方向约八里外,有一头暗影豹正在巢穴附近活动。此兽速度极快,擅长隐匿和偷袭,实力大概在金丹中期,似乎是独居。” “好,就它了。”谢昭临眼中战意一闪。 她悄然向目标靠近。 为了不提前惊动这头以敏捷和感知着称的妖兽,她必须将敛息化木诀运转到极致,同时还要规避途中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让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既要隐藏自身,又要寻找战机,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终于,在潜行到足够近的距离后,谢昭临发动了突袭! 战斗瞬间爆发! 暗影豹的反应快得惊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谢昭临的致命一击,随即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着凌厉的爪风反扑而来! 它的速度,远超谢昭临之前遇到的任何妖兽! 谢昭临不敢有丝毫大意,煞气和灵力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与暗影豹缠斗在一起。 剑光爪影交错,爆鸣声不绝于耳。 这场战斗,比之前任何一场都要凶险和激烈! 谢昭临必须全神贯注,将身法、法术、战斗意识发挥到极致,才能勉强与这头金丹中期的暗影豹周旋。 同时,她还要分心维持敛息化木诀,防止气息外泄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种一心多用的状态,更是极大地加剧了她的消耗和紧张感。 有好几次,暗影豹锋利的爪子都是擦着她的身体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 “它的弱点在腰腹!”幽幽紧张地提醒道,却不敢过多干扰谢昭临的战斗节奏。 谢昭临眼神冰冷,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一道煞气如同毒蛇般刁钻地刺向暗影豹相对柔软的腰侧! 嗤啦! 鲜血飞溅! 暗影豹发出一声痛吼,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现在!” 谢昭临欺身而上,凝聚全身力量的一掌,狠狠印在了暗影豹的头颅上! 轰! 暗影豹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谢昭临微微喘息,额角见汗。 这场战斗,让她消耗不小。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和明亮。 显然在这种高强度压力下的战斗,对她潜力的激发效果是显而易见的。 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如今力量的掌控有了明显的提升,毕竟如今她主修煞气一道,和前世的道路截然不同,必须通过不断的战斗去掌握这种力量。 接下来的数日,她在幽幽的辅助下,又主动寻找并击败了两头金丹中期的妖兽。 每一次战斗,都让她在生死边缘游走,托战斗和前世积累的福,那层阻碍她的壁垒已经薄如蝉翼。 她感觉到,突破的契机即将到来。 这一日,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响起: “主人,前方那片山谷……里面的庚金之气好精纯!但是……盘踞的气息非常强,恐怕接近金丹后期了,而且煞气极重,非常危险!” 谢昭临望向那片山谷,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极致的压力,往往能带来极致的突破! “就去那里!”她沉声道。 第二百零八章 口吐人言? 谢昭临调整了一下气息,确认敛息化木诀还在正常运转,身形这才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片山谷之中。 一踏入山谷,空气中的灵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山谷中央,隐约可见一处裸露的矿脉,闪烁着金属特有的寒光,那精纯的庚金之气正是从中散发出来。 然而,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威压也笼罩着整个山谷。 在山谷最深处的矿脉旁,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匍匐在那里。 它形似巨狼,但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脊背上生有一排如同利剑般的骨刺,闪烁着寒光。 正是幽幽所说的金背妖狼! 其散发的妖力波动,赫然达到了金丹六层的境界,距离金丹后期仅一步之遥! “主人……这畜生比感知到的还要强一线!”幽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似乎处于某种半沉睡的修炼状态,在吸收庚金之气,但一旦被惊扰,必然会暴起发难!” 谢昭临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那头妖狼。 实力差距,确实巨大。 但她来此,本就是为了寻求极致的压力! 她没有立刻发动攻击,而是仔细观察着妖狼的状态和周围的环境。 “它在吸收庚金之气……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谢昭临心中迅速盘算着。 她悄然移动到上风口位置,从幽冥镯中取出了几样东西——一些得自之前战斗的妖兽材料,以及几块品质不高的金属性矿石。 她双手掐诀,一股阴寒的煞气包裹住这些材料,开始小心翼翼地炼制起来。 “主人,您这是……?”幽幽有些不解。 “给它加点料。”谢昭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要炼制一种简单的诱饵。 利用金属性材料和煞气,模拟出一种对金属性妖兽极具吸引力的异种庚金之气,但其中却暗藏玄机! 片刻后,一枚散发着奇异波动、表面流转着暗金色光泽的丹丸在她手中成型。 她屏住呼吸,用一股柔和的灵力,将这枚特制的诱饵,悄无声息地送到了矿脉附近,恰好处于妖狼鼻息可及的下风处。 做完这一切,她迅速后撤,隐藏在一块巨岩之后,耐心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那妖狼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嗅到了那诱人的异种庚金之气。 它猩红的眸子睁开了一条缝隙,闪过一丝疑惑和贪婪。 它犹豫了片刻,终究抵不过本能的渴望,缓缓抬起头,伸出巨大的舌头,朝着那枚丹丸卷去! 就在它的舌头即将触碰到丹丸的瞬间—— 谢昭临眼中精光爆射! “爆!” 她心念一动! 轰!!! 那枚丹丸猛然爆炸开来! 并非剧烈的能量冲击,而是爆发出大团浓郁的黑红色煞气,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细如牛毛的煞气针,劈头盖脸地射向妖狼的口鼻和眼睛等脆弱部位! “嗷呜——!” 金背妖狼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它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的地盘上,竟然会被如此暗算! 口鼻中传来的辛辣刺痛和眼睛的模糊,让它瞬间陷入了狂怒。 恐怖的妖力爆发,金丹六层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席卷整个山谷! “人类!蝼蚁!你找死!!!” 在听到妖狼竟然口吐人言的瞬间谢昭临瞳孔猛地一缩。 正常只有元婴期的妖兽才能口吐人言,这金丹期的妖狼怎么会说话? 这不仅意味着妖狼的实力更强,而且对方的智慧也会远超同阶妖兽! 但是她来不及细想,因为那妖狼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猩红的眸子瞬间锁定了巨岩后的她! “来了!”谢昭临心中一凛。 知道计划成功后也不再隐藏,身形从巨岩后激射而出,面对暴怒冲来的妖狼她不退反进! 以她为中心浓郁的黑色煞气瞬间弥漫开来,方圆十丈之内都被她的煞气笼罩,温度骤降,极大地迟缓了妖狼的速度! 与此同时,谢昭临双手幻化出无数道漆黑的爪影,带着撕裂神魂的寒意铺天盖地地抓向妖狼! “雕虫小技!” 妖狼怒吼,背上剑刺根根竖起,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无数道庚金剑气如同暴雨般射出,与幽冥鬼爪狠狠撞在一起! 轰隆隆——! 山谷内能量肆虐,乱石崩飞! 谢昭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硬碰硬之下,她终究吃了修为不足的亏! 但她的眼神,却越发冰冷和坚定! 她要的,就是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致压力! “再来!” 她擦去嘴角血迹,身法施展到极致,不再与妖狼硬拼,而是利用煞气的干扰和自身灵活的身法,与这头强大的妖兽周旋起来! 她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看似随时可能倾覆,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致命的攻击。 金背妖狼被谢昭临的行为激的暴怒连连,爪牙撕裂空气,背上的骨刺不断射出凌厉的庚金剑气,将山谷的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 但谢昭临将玄阴煞气的阴寒和腐蚀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的煞气不仅迟缓着妖狼的动作,更在不断侵蚀它的鳞甲和妖力。 每一次看似险象环生的闪避后,她总能刁钻地反击,在幽幽的指点帮助下,攻击携带的煞气总能精准地落在妖狼防御相对薄弱之处,留下道道伤痕。 她并非没有更强的手段。 手腕上的幽冥镯中,那具暗金武卫蓄势待发。 储物戒中的各类法器,符箓,甚至用来自爆的石煞蛛傀儡,无论动用哪个都能极大的缓解她的压力。 但她强行压制住了动用这些外力的冲动! 她要的,是凭借自身的力量,在生死压力下打破壁垒! 外力相助,或许能更快解决战斗,但对她寻求突破而言,无异于饮鸩止渴! “吼!狡猾的人类!你就只会躲吗?!”妖狼久攻不下,愈发焦躁,攻击也更加狂暴。 谢昭临眼神冰冷,心神高度集中,全部的精气神都凝聚在当下的战斗之中。 她能感觉到,体内煞气在高压下奔腾不休,那层金丹壁垒的震颤越来越剧烈! 快了!就快了! 然而,就在这战斗进行到白热化,谢昭临全身心投入,即将触摸到那突破契机的关键时刻—— 轰隆——! 一阵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山谷之外传来! 第二百零九章 它它它它它来了! 这声音……不像雷声,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移动时发出的沉重脚步声! “主……主……” 玉简中,幽幽的声音突然响起,却磕磕巴巴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只剩下一个重复的单字。 这极不正常的反应让正在与妖狼周旋的谢昭临心中一凛!幽幽何时如此失态过? “闭嘴!说清楚!” 谢昭临险险避过妖狼一记撕裂爪风,神识中厉声喝道,语气冰冷,强行压下了幽幽的慌乱。 被谢昭临一喝,幽幽猛地一个激灵,仿佛终于找回了声音,语速极快却依旧带着颤音喊道。 “谷……谷口!你看谷口!那片……那片花海!是迷魂妖芋!” “它它它它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冲进来了啊啊啊啊!还跑的轰隆隆的!” 谢昭临正全力闪避妖狼一记凶猛的扑击,闻言心中猛地一沉,神识扫向谷口方向—— 只见山谷入口处,烟尘滚滚! 那弥漫的妖雾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一片望不到边际,色彩斑斓却又诡异无比的巨大花海,正以一种与其庞大体积完全不符近乎蛮横的速度,轰隆隆地朝着山谷内碾压而来! 这花海长了无数条由根须缠绕而成的巨腿,每一步踏下都地动山摇! 它所过之处,岩石崩碎,草木皆被吞噬,只留下光秃秃的地面。 花海中央,那巨大的花朵散发出令人神魂颠倒的香气和强大的精神波动! 不是迷魂妖芋又是哪个? 谢昭临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全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一瞬! “操!”即便是以谢昭临的冷静,也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东西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难道是因为刚才战斗时间稍长,敛息化木诀出现了细微破绽,被它感应到了? 还是说……这鬼东西的追踪能力,远比她想象的更变态! 同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迷魂妖芋来了这里,也代表很可能马上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被吸引来这里! 毕竟往生花的气息对妖植的诱惑是致命的,迷魂妖芋能找到,其他更恐怖的存在说不定也在路上了! 眼前的金背妖狼已经极难对付,再加上一个诡异难缠对她也念念不忘的迷魂妖芋…… 一打二,就算她此刻手段尽出,底牌全开,也肯定是十死无生的局面! 绝对不能硬拼! 但她不能急,越急越容易出错。 她必须冷静下来,想办法破局!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谢昭临脑海中闪过——让这两个家伙打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尤其是这迷魂妖芋横冲直撞,看起来脑子不太清醒,或许更容易被利用! 金背妖狼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入侵者和巨大的动静搞懵了。 它停止了攻击,猩红的眸子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片正朝着它的老巢碾压过来的花海,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嗷呜——!哪来的烂叶子!敢闯我的领地!滚出去!” 它的领地意识被彻底激发,对于这种明目张胆的入侵行为它表现出了极致的愤怒! 哪怕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之色,但是它也没有后退。 矿脉对它的意义非凡,只要守住矿脉,突破到元婴期也不是没有可能。 而迷魂妖芋似乎根本不在意妖狼的怒吼,它的目标非常明确——它那庞大的花海身体,径直就朝着山谷中央那处庚金矿脉,或者说是矿脉旁的谢昭临碾压过来。 无数摇曳的花朵齐齐转向妖狼,散发出更强的迷魂波动。 机会!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瞬间有了决断! 她不再后退,反而身形猛地一折,不退反进,朝着金背妖狼与迷魂妖芋即将碰撞的中心点附近掠去! 这个位置极其刁钻,恰好让暴怒冲来的妖狼觉得她要趁乱抢夺矿脉,同时又让横冲直撞的迷魂妖芋觉得她是被妖狼护在身后的猎物! 就在迷魂妖芋即将撞上她和妖狼的瞬间—— 谢昭临将身法施展到极致,一个侧滑险之又险地贴着花海边缘闪了开去! 这一下精妙绝伦的闪避,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 “轰隆——!” 失去了谢昭临这个缓冲,迷魂妖芋收势不及,或者说它根本就没想收势,那庞大的花海前端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正怒吼扑来的金背妖狼! 无数花瓣和枝叶崩碎,暗金色的鳞甲上也出现了裂痕。 “嗷呜!你这烂叶子找死!” 金背妖狼被撞得一个趔趄,吃痛之下狂性大发,想也不想抬起巨爪就朝着近在咫尺的花海狠狠拍去! 而就在妖狼巨爪拍出的同时,身处其侧后方视野盲区的谢昭临,眼中冷光一闪,双手悄无声息地掐诀。 一道凝练至极的煞气便刁钻地射向了迷魂妖芋花海中央几朵气息最浓郁的核心花朵! 这一击,威力不算绝顶,但极其阴损和挑衅。 “噗嗤!” 煞气精准地命中目标,虽然未能造成重创,却瞬间激起了迷魂妖芋更加疯狂的怒意! 在迷魂妖芋的感知中,这分明是眼前的金毛大狼和它护着的那个美味佳肴联手攻击它! 尤其是那道阴险的攻击更是来自对方的阵营! “嗡——!” 迷魂妖芋整个花海都剧烈震颤起来,散发出滔天的波动,无数粗壮的藤蔓和根须铺天盖地地抽向金背妖狼,同时更多的分支则试图绕过妖狼,抓向后面的谢昭临 “吼!还敢动手!” 妖狼见对方不仅撞了自己,还敢主动攻击,更是怒不可遏,背上骨刺金光大盛,无数庚金剑气爆射而出,与藤蔓根须狠狠撞在一起! 轰! 砰砰砰! 嗤嗤! 两大妖物瞬间彻底纠缠在一起,开始了疯狂的对攻! 山谷内巨响连连,能量风暴席卷,一片混乱! 谢昭临趁此机会,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战场边缘的一块巨岩之后,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心脏仍在砰砰直跳,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成功了! 暂时祸水东引了! 第二百一十章 我到底差的是什么? 但谢昭临心里非常清楚这绝非长久之计。 她刚才看得很清楚,在金背妖狼最初怒吼时,其猩红的眸子中除了愤怒,还闪过一丝对迷魂妖芋的忌惮之色! 这妖狼灵智不低,它显然知道这片诡异花海的难缠,并不想真正死磕。 而迷魂妖芋虽然看似横冲直撞,但其核心意识绝对不傻。 一旦它发现久攻不下,或者意识到谢昭临才是它真正的目标,很可能就会反应过来。 “它们不会打太久。”谢昭临心中飞速思考,“一旦它们察觉到我才是关键,或者发现彼此都讨不到好处,很可能就会罢手,甚至……联手先对付我这个搅局者。” 更何况…… 谢昭临望向谷外,眉头微蹙。 这惊天动地的战斗动静,不知道还会引来什么更可怕的东西。 之前的经历告诉她,面对迷魂妖芋,很多金丹期妖兽会选择退避。 但这头金背妖狼因为领地意识再加上这个矿脉被迫应战,可它绝不会死战到底。 “这短暂的喘息时间,必须充分利用。”谢昭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要么,趁乱找到离开山谷的路径,远遁千里。 要么……在这极致的压力和混乱中,抓住那一丝可能存在的、突破金丹的契机! 然而,那层看似薄如蝉翼的瓶颈,却始终如同隔着一层迷雾,让她无法真正触及。 她总觉得距离彻底掌控煞气,并将其与自身完美融合,就差那么关键的一丝明悟。 “若是单纯的灵力积累和凝练,以我前世经验和玄阴筑基法的底蕴,恐怕根本不会出现如此顽固的瓶颈。”谢昭临心中泛起一丝烦躁和不解。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煞气早已充盈澎湃,达到了筑基期的极限,甚至隐隐有液化的迹象。 神识也足够强大凝练,按理说凝结金丹应该是水到渠成之事。 问题,就出在“煞气”上。 这股由玄阴筑基法衍生出带有阴寒特性的力量,虽然威力巨大,却始终与她有一种隔阂感。 仿佛它是一件极其锋利却尚未完全驯服的兵器,她能使用它,却无法真正如臂使指,更无法将其核心的意与自身的道完美融合。 “我到底差什么?”谢昭临一边警惕地关注着远处两大妖物的激战,一边在心中急速拷问自己。 是杀伐不够? 她前世身为战修,手下魔族亡魂无数,对杀戮的理解不可谓不深。 是感悟不足? 可她前世既然能突破到元婴修士,对大道法则的感悟绝非寻常筑基修士可比,按说凝结金丹的感悟门槛对她而言应该不高才对。 这种明明感觉积累足够、底蕴深厚,却偏偏卡在临门一脚的感觉让她十分不适。 她心念一动,神识沉入玉简直接问幽幽:“幽幽,你当初突破金丹时,可曾遇到类似瓶颈?玄阴筑基法的金丹瓶颈,有何特殊之处?” 玉简中的幽幽似乎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立刻回答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回忆。 “主人,玄阴筑基法……太过特殊了。”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此法修炼出的煞气,虽源于灵力,却更近乎道与意的雏形。” “每个人因心性、经历、乃至所吸收的煞气源不同,其煞气秉性也千差万别。因此,突破金丹时的瓶颈,也因人而异,几乎没有完全相同的案例。” “我当年遇到的瓶颈,是需要彻底明悟自身煞气中蕴含的那一丝寂灭之意,方能将其凝练成丹。” “而我曾见过另一位修炼此法的前辈,其瓶颈却是要领悟煞气中掠夺与转化的平衡……还有一位,甚至需要经历一场心魔劫,勘破执念,方得圆满。” 幽幽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爱莫能助:“所以主人,这个坎,真的只能靠您自己去悟。外人根本无法指点。” “因为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我能告诉您的只有一点——玄阴金丹的凝结,关键不在于煞气的积累,而在于对自身煞气本源之意的彻底明悟和掌控。” 谢昭临沉默地听着,心中了然。 果然如此。 这玄阴筑基法,走的本就是一条逆天而行的险路。 其力量核心的煞气,霸道而独特,凝结金丹时需要的不是水到渠成,而是一种破而后立式的顿悟! 旁观、躲避、甚至远遁千里,都无法带来这种在极致压力下的顿悟! 她需要的,不是安全,而是……在毁灭的边缘跳舞! 在生死一线间,逼迫出自身煞气最真实的本性,并以此为基,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谢昭临猛地抬起头,望向那片能量肆虐的战场中心。 金背妖狼的狂暴,迷魂妖芋的诡异,此刻在她眼中,不再仅仅是致命的威胁,更化作了……淬炼她道心的熔炉! 逼迫她直面自身煞气本质的试金石!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幽幽,”她神识传音,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为我护法,留意战场变化和谷外动静。我要……进去。” “什么?!主人您疯了?!” 幽幽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那可是两个对您虎视眈眈的怪物在死斗!您进去会被撕碎的!” “不进去,我永远无法结丹。”谢昭临的回答简短而有力:“要么在战斗中悟道突破,要么……死在其中。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这……”幽幽还想再劝,但感受到谢昭临的意志,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她只能带着哭腔应道:“是……主人!您……您千万小心!” 毕竟如果谢昭临死了,她作为主仆契约的仆人也活不了。 谢昭临不再多言。 她深吸一口气,并非为了平复心境,而是将周身状态调整到巅峰。 下一刻,她动了! 不再是悄无声息的隐匿,而是主动释放出体内那压抑已久的玄阴煞气! 轰——!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毁灭性狂暴的气息,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黑色的煞气如同火焰般在她周身升腾! 这突如其来丝毫不加掩饰的煞气波动,瞬间吸引了战场中两大妖物的注意。 金背妖狼猩红的眸子闪过一丝惊疑,它从这个小虫子身上感受到了不逊于它的危险气息。 迷魂妖芋摇曳的花朵也齐齐转向,对这股精纯的力量流露出了更深的贪婪。 “来吧!” 谢昭临清叱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着一道妖狼扫来的庚金之力冲了过去! 她没有选择游斗,而是选择了最直接、最危险的方式。 ——硬撼!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主仆契约,主死仆亡 “玄阴煞盾!” 一面由精纯煞气凝聚而成的黑色盾牌,瞬间出现在谢昭临身前! 铛——! 狼妖的攻击狠狠斩在煞盾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煞盾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 谢昭临也被这股巨力震得气血翻涌,却半步未退。 同时,她反手一绫,一道凝练的煞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斩向侧面抽来的一根妖芋藤蔓! 嗤! 藤蔓应声而断,断口处瞬间被煞气冻结。 谢昭临瞬间陷入了两大妖物的夹击之中,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下,她全身的感官和神识都被调动到了极限! 她对煞气的每一点细微变化,都感知得无比清晰。 谢昭临感觉到,自己离那个答案,越来越近了! 然而,好景不长。 金背妖狼与迷魂妖芋,毕竟都是灵智不低的存在。 起初,它们确实被谢昭临这突如其来强横且挑衅的行为激怒,将大部分攻击都倾泻在她身上。 但随着战斗的持续,它们渐渐发现不对劲。 这个人类修士,虽然实力不俗,但攻击方式,与它们两者都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她并非只攻击一方,而是同时攻击它们两个! 而且,她的身法飘忽,总是在巧妙地引导它们的攻击相互碰撞! “吼!”金背妖狼率先反应过来,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被戏耍的暴怒。 它猛地一爪拍开几根缠向它的藤蔓,朝着迷魂妖芋的方向发出一声低沉带着某种意味的咆哮! 迷魂妖芋那摇曳的花朵也微微一顿,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息。 它那无数眼睛般的花纹,再次齐刷刷地盯向谢昭临,但这一次其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贪婪,而是带着一种被愚弄的冰冷杀意! 两个原本打得你死我活的妖物,在这一刻,竟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它们几乎同时调转了攻击的主要方向! 金背妖狼不再试图撕裂花海,而是将狂暴的庚金之力集中射向谢昭临,封堵她的退路! 迷魂妖芋也不再主要纠缠妖狼,无数藤蔓根须如同天罗地网般从四面八方罩向谢昭临,同时那强大的魂力波动也在重点冲击她的神魂。 压力,瞬间倍增! 谢昭临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行动变得异常困难。 就连神魂也传来阵阵眩晕之感。 “不好!它们反应过来了!”幽幽在玉简中失声惊呼,声音充满了绝望:“主人!快想办法脱身!” 幽幽话是这么说,但作为存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她比谁都清楚,在两大金丹期妖物的联手围攻下,一个筑基修士想要脱身,几乎是痴人说梦。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的残魂。 主仆契约……主死仆亡! 难道她幽寂上人,好不容易熬到一缕残魂重见天日,甚至遇到了身怀往生花这等逆天机缘的主人,就要这样憋屈地再次陨落? 连同这最后一丝复生的希望也彻底破灭? 不!不甘心!她绝不甘心! 在极致的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下,幽幽的残魂开始疯狂运转,思考着一切可能的,哪怕只有一线生机的方法。 “主仆契约霸道无比,主人神魂湮灭,我必然随之消散……但……若是主人只是肉身崩毁,神魂重伤濒临消散,但尚未彻底湮灭的那一刹那……” 一个极其危险且成功率渺茫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现。 “或许……我可以燃烧我本就所剩无几的本源魂力,强行在契约彻底生效前的那个瞬间,撕开一丝缝隙,将我最核心的一点真灵印记剥离出去,遁入幽冥镯深处隐藏?” “那样……虽然会让我陷入近乎永恒的沉睡,甚至记忆残缺,但至少……还有一丝渺茫的希望,在未来某个机缘下被唤醒……” 这个想法让她残魂颤抖。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赌那亿万分之一的机会! 而且,即便成功,她也几乎等于放弃了现在的一切,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觉的印记。 另一个念头随之升起:要不要现在就用剩余不多的神魂力量帮谢昭临一把? 她确实还保留着一些压箱底的手段,源自她巅峰时期的些许神魂之力,或许能暂时干扰一下那两个妖物,为谢昭临争取到极其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是…… 幽幽看着战场上那个在狂暴攻击中苦苦支撑、眼神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的身影。 她知道谢昭临的道很可能就是这样,于绝境中寻求突破。 外力相助,或许能救她一时,但也可能打断她那玄之又玄的悟道状态,让她彻底失去突破的机会。 更何况……幽幽心底深处还有一个更现实的考量。 玄阴筑基法的修炼何其困难,她比谁都清楚! 每一步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瓶颈,谢昭临能在筑基期就将煞气修炼到如此程度,已经是惊才绝艳。 但金丹瓶颈,是质变的关键! 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倒在了这一步? 就算谢昭临天赋异禀,身负大气运,可在这种被两大金丹妖物围攻的绝境下,真的能临阵突破吗? 希望太渺茫了! 赌她突破,还是赌自己那渺茫的逃生机会? 幽幽的残魂在剧烈地挣扎。 谢昭临却并不知道幽幽此时的想法,她刚刚险之又险地避过一道贴面而过的攻击,手臂却被一根刁钻的藤蔓擦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涌出。 剧烈的疼痛和骤然提升的死亡威胁,如同冰水般浇头而下。 但她眼中的疯狂与决绝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 “联手?正好!” 她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在心中发出一声冷笑。 极致的压力,才能逼出极致的潜能。 她放弃了所有闪避和格挡的技巧,将全部的心神和力量,都灌注到对自身煞气的感知和掌控之上! “让我看看……你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她迎着那铺天盖地的攻击,将体内的玄阴煞气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黑色的煞焰,在她周身熊熊燃烧! 一股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毁灭一切意志的气息,冲天而起! 第二百一十二章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 这异常决绝的姿态和骤然提升的气息,让金背妖狼和迷魂妖芋都感到了强烈的不安! 它们虽然灵智不低,但妖兽的本能让它们对这种搏命的行为充满了警惕和杀意。 “吼!” 金背妖狼咆哮着,不再有任何保留,一道凝聚了它大半妖力的恐怖光柱朝着谢昭临当头劈下! 迷魂妖芋也同时发难,无数藤蔓不再分散,而是汇聚成一股粗壮无比的巨型藤蔓,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刺谢昭临的后心。 谢昭临双掌齐出,磅礴的煞气化作两只巨大的鬼手,悍然迎向光柱! 能量疯狂肆虐,鬼手寸寸碎裂,但庚金光柱也被耗去了大半威力。 残余的力量冲击在谢昭临交叉格挡的手臂上,将她震得踉跄后退,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嘴角溢出鲜血,但她终究是凭借煞气爆发的力量,硬生生扛下了这必杀一击! “吼!”妖狼见一击未能竟全功,愈发暴躁,四肢蹬地,庞大的身躯带着恶风扑来,利爪直取谢昭临头颅! 与此同时,迷魂妖芋那凝聚的巨型藤蔓也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谢昭临背心! 神魂冲击也如影随形,试图扰乱她的判断。 面对前后夹击,谢昭临眼神冰冷。 她猛地一个矮身旋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妖狼的利爪,爪风擦着她的头皮掠过,斩断几缕青丝! 同时,她借助旋转之势,反手一记手刀劈向刺来的藤蔓侧面,试图将其荡开! 嗤啦! 手刀上的煞气虽然锋利,但藤蔓凝聚了妖芋的强大力量,只是被劈得偏向一旁,尖端依旧划破了她的肋部,带起一溜血花! 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动作却毫不停滞,她知道不能陷入缠斗,必须打破僵局。 趁着妖狼扑空转身稍慢的间隙,她竟主动冲向妖狼! 指尖煞气凝聚成针,直刺妖狼相对脆弱的腰腹关节。 这是搏命的打法,以伤换伤! 妖狼没想到她如此悍勇,匆忙间挥爪格挡! 噗嗤一声,煞气针虽被拍散,但那阴寒刺骨的气息也侵入了狼爪,让它动作微微一僵! “就是现在!” 谢昭临眼中精光爆射,不顾身后再次袭来的藤蔓,将体内残存的煞气孤注一掷,全部灌注到右拳之上! 拳头表面黑光大盛,一拳轰向妖狼因格挡而露出的胸腹空门! 妖狼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猩红眸子骤缩,强行扭动身躯,同时喷出一口妖气试图抵挡!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谢昭临眼中厉色一闪,将残余的煞气全部凝聚在身前,硬抗那妖气。 砰! 拳锋与妖气碰撞,发出沉闷的巨响! 妖气被轰散,拳力余波狠狠砸在妖狼胸腹鳞甲上。 咔嚓声响起,鳞甲碎裂,妖狼发出一声痛吼,庞大的身躯竟被砸得向后滑退数步! 然而,就在谢昭临身形因反震之力而微微后仰的刹那—— 噗嗤! 那根凝聚了迷魂妖芋力量的巨型藤蔓精准地追上了她,虽然因为她身体的抛飞而略微偏离了后心,却依旧狠狠地从她的肩胛骨下方穿透而过! 恐怖的吞噬之力瞬间爆发! 同时,那强大的迷魂波动也凝聚成束,狠狠冲击她的识海。 “呃啊!”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谢昭临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藤蔓正疯狂地蠕动,贪婪地吞噬着她的血液和生机! 力量,在飞速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也开始涣散! “完了……”玉简中,幽幽绝望地闭上了眼,开始准备疯狂燃烧那点可怜的本源魂力,准备进行那成功率渺茫的真灵剥离…… 她赌输了。 但谢昭临那即将黯淡下去的瞳孔中,却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不甘到极点的凶光! “我不能死……” 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如同最后的星火,在她识海中炸开! 我还没有突破! 我还没有踏上巅峰! 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法器?来不及了! 灵力?枯竭了! 煞气?几乎消散! 她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这具残破的身体,和…… 飞溅的鲜血!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一种源自生命最本能的求生欲,混合着她骨子里的狠厉与决绝,彻底爆发! “爆!” 她用尽最后一丝神念,不是去防御,也不是去攻击那藤蔓,而是悍然引爆了那些正从伤口处喷溅而出还蕴含着些许灵力和煞气的……自身血珠!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即便死,也要从你们身上咬下一块肉! 轰——! 血珠在她身后猛然爆炸! 虽然威力远不如全盛时期的法术,但那股决绝的自毁之意和血煞之气,却形成了一股强烈的冲击波! 噗嗤! 穿透她身体的藤蔓,被这近在咫尺的爆炸猛地炸断了一截! 迷魂妖芋陡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而谢昭临自己也被这股爆炸的推力狠狠地向前推飞出去,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重重地砸落在远处的地面上。 伤上加伤,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泥土! 她躺在血泊中,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全身骨骼不知碎了多少。 左肩一个恐怖的血洞,意识在彻底涣散的边缘徘徊,只剩下一丝微弱的生机在摇曳。 也就在两个妖物正准备继续谢昭临最后一击时—— 轰隆隆! 天空之中,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比之前任何声响都要浩大威严,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雷鸣! 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了昏暗的天空,将整个山谷映照得一片惨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天地威压,瞬间笼罩而下! 正准备继续追击将谢昭临彻底撕碎的金背妖狼和迷魂妖芋,动作猛地一僵,齐齐抬头望天,猩红的眸子和摇曳的花朵中,都首次露出了……惊惧之色! 这雷声……并非寻常雷电! 这是……天劫的气息! 而天劫锁定的目标……赫然是地上那奄奄一息、浑身是血的谢昭临! 她那决绝于死境中寻求一线生机的举动,那引爆自身精血试图与敌偕亡的狠厉,仿佛终于触动冥冥中的某种法则! 金丹天劫,在此刻,不期而至! 第二百一十三章 道! 轰隆隆隆——! 那雷鸣,并非响彻云霄,而是仿佛直接炸响在神魂深处!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天地威严和毁灭一切的煌煌天威! 刺目的闪电在苍穹之上蜿蜒扭动,如同一条条暴怒的银色蛟龙,锁定了下方山谷。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天穹压下。 山谷内的空气瞬间凝固,狂暴的灵气变得温顺而沉寂,仿佛在迎接至高无上的主宰! 正准备扑向谢昭临给予最后一击的金背妖狼动作猛地僵在半空,它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 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在疯狂地向它预警! 这是天劫! 是天地法则对逆天而行者的审判! 任何胆敢干扰者,都将被视为对天地的挑衅,会引来同等甚至更强的劫雷! “呜……” 它喉咙里发出恐惧的低呜,猩红的眸子中充满了惊惧和不甘。 只能死死地盯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谢昭临,又忌惮地看了看天空中开始汇聚的雷云,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向后蜷缩,再也不敢向前半步。 它的领地固然重要,但比起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值一提! 另一边,迷魂妖芋那庞大的花海也剧烈地颤抖起来。 所有摇曳的花朵都瞬间收敛,那贯穿天地的雷霆之威,对它这种草木精怪的震慑力尤为巨大! 它虽然对谢昭临身上的气息无比渴望,但天劫的威胁更加直接和恐怖! 无数藤蔓和根须迅速收缩,整个花海开始向着山谷外挪动,速度比来时更快,试图远离那片被天劫锁定的区域。 天地之威面前,方才还打生打死的两大妖物,此刻竟同时选择了退缩和恐惧! 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两大妖物便做出了相同的选择——逃! 远离这天劫的中心! 而躺在血泊之中,意识几乎完全涣散的谢昭临,在这股浩瀚天威的刺激下,那丝摇曳的生机竟然顽强地稳定了下来。 她破碎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种……召唤? 一种源自她体内那不甘、决绝、欲与天争的意志的共鸣! 天空中的雷云开始疯狂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电光闪烁,毁灭性的能量在其中酝酿! 第一道劫雷,即将落下! 而它的目标,直指下方那看似毫无反抗能力的谢昭临! 幽幽在玉简中已经彻底傻眼了,那燃烧魂力的进程都停滞了。 “天……天劫?!”她结结巴巴地,充满了荒谬和震惊:“竟然……竟然真的引来了?!在……在这种状态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一个筑基修士,在身受致命重伤、濒临死亡,甚至意识模糊的情况下,居然引动了金丹天劫?! 这已经不是奇迹了,这简直是……逆天! 但随即,更大的担忧涌上心头。 “可是……她……她现在这个状态,怎么可能扛得过天劫啊?!”幽幽的声音带着哭腔。 这劫雷下来,怕是直接就把只剩一口气的谢昭临给劈成飞灰了! 是机遇,但更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越来越低沉,电光越来越密集,毁灭的气息弥漫整个山谷。 “主人!快醒醒!天劫来了!”幽幽焦急地呼唤着,试图唤醒谢昭临的意识。 如果连意识都昏迷,那就真的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或许是幽幽的呼唤,或许是那越来越强的天地威压刺激,又或许是体内那股不甘的意志仍在支撑…… 谢昭临那涣散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让她几乎再次昏厥。 但她强行挺住了。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天空中那令人心悸的雷云。 天劫…… 她的心中,没有恐惧,反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来了!终于来了! 她挣扎着,试图调动体内哪怕一丝力量。 但经脉空空如也,丹田枯竭,煞气散逸,身体残破得如同一个筛子。 怎么渡劫? 寻常修士渡劫,哪个不是准备充分,状态圆满? 哪有像她这样,在濒死状态下引动天劫的?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但谢昭临的眼神,却在这绝境中,再次亮起了那熟悉的不屈火焰! 她挣扎着用颤抖的手,从储物戒中胡乱抓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直接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或狂暴或温和的药力,在她残破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痛苦,却也勉强提供了一丝微弱的力量。 借着这股力量,她竟然摇摇晃晃地支撑着身体重新站了起来。 鲜血不断从她身上的伤口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 但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无声的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哈……” 她低笑着,笑声沙哑而破碎,却充满了某种洞悉一切的疯狂和快意!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我的煞气……不是杀戮……不是毁灭……” “置之死地而后生……破而后立……” “我的玄阴煞气……踏入此道,本身就是因为……死亡!” “它的本质不是杀戮,不是毁灭……是……向死而生!” “只有一次次经历死亡,在死亡的边缘破碎,再以更强的姿态重组新生,才能一次次突破!这才是我的道!”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脑海中的所有迷雾,一切困惑瞬间豁然开朗! 她猛地抬起,目光射向那两个正仓皇逃向山谷外的妖物,充满了疯狂的战意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哈哈哈哈!” 她竟然真的放声大笑出来,笑声在雷鸣滚滚的山谷中回荡,显得格外诡异和骇人! “主人?您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玉简中,幽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笑吓得魂体都快散了,声音尖锐:“您是不是伤到神魂了!” 她还以为谢昭临是承受不住压力,心神崩溃。 然而,下一瞬,让她更加魂飞魄散的事情发生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好久不见,紫霄神雷 谢昭临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射向那两个正仓皇逃窜的妖物。 最终,死死地锁定了那片正轰隆隆挪向谷口的……迷魂妖芋花海! “想跑?”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刚才吸我血吸得很痛快吧?” “现在……该还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猛地一蹬! 不顾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将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和丹药催发的所有潜力,全部灌注到双腿之上! “嗖——!” 她的身形如离弦之箭般,不是躲避即将落下的天劫,而是…… 朝着迷魂妖芋逃窜的方向,猛追了过去! “主——人——!” 玉简中,幽幽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撕裂魂体的尖锐爆鸣! “您疯了吗?!那是天劫啊!您不去准备渡劫,追它干什么?!它会害死您的!” “天劫!天劫要落下来了!您往那边跑会被一起劈死的!而且那妖芋会杀了您的!快停下!” 疯了!绝对是疯了! 不躲天劫,反而主动去追一个金丹期的妖植? 幽幽彻底崩溃了! 她完全无法理解谢昭临这自杀式的行为!在天劫下主动去追击一个强大的妖植? 这简直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这已经不是疯狂了,这根本就是……找死找得别出心裁! 嫌三道天劫劈不死自己,还要拉上一个垫背的,顺便让天劫威力可能因为干扰者而变得更强吗? 但谢昭临对幽幽的尖叫充耳不闻。 她的眼中,只有那片疯狂逃窜的花海! 她的心中,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 既然我的道是“向死而生”,那么……就让这死亡,来得更猛烈些! 拉上你,一起……渡劫! 而她的举动,显然彻底激怒了冥冥中的天道法则! 轰隆隆隆——!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骤然加速旋转! 原本银色的电光,竟隐隐泛起了一丝令人心悸的……紫意。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暴戾的威压死死锁定了下方! 这威压,不仅针对谢昭临,更将前方正在逃窜的迷魂妖芋也笼罩了进去! “嗡——!” 迷魂妖芋那庞大的花海猛地一僵,发出了尖锐刺耳甚至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嗡鸣! 它感觉到了! 那股毁灭性的力量,将它也视为了目标! 天道至公,亦至严! 修士渡劫,乃是逆天而行,接受天地考验。 若有外力干预,或渡劫者主动将无关者卷入劫区,皆被视为对天道的挑衅! 天劫的威力,将会根据干预者的实力和数量……倍增! 谢昭临此刻的行为,无疑是在公然挑衅天道规则!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幽幽在玉简中绝望地哀嚎:“紫……紫霄神雷的雏形?!天道震怒了!这劫雷的威力会翻倍的!主人!快停下!现在停下或许还来得及!” 紫霄神雷! 听到这个名字,谢昭临疾驰中的身形微微一顿,抬头瞥了一眼天空中那泛着恐怖紫意的雷光。 她的嘴角,非但没有露出恐惧,反而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熟悉的弧度。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激发起的、深入骨髓的桀骜与不服 紫霄神雷……她可太熟悉了。 前世的她不就是死在这紫霄神雷下吗? 当时那雷劫的威力不知比这大了多少,她都能硬扛七道雷劫才身陨。 如今…… 不过是一个金丹期的天劫,也配让她恐惧? “做梦!” 这熟悉的雷霆,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激起了她更强的斗志和……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感! 更何况,幽幽的惊呼提醒了她另一件事—— “修炼玄阴筑基法,金丹雷劫本就会从三道增至六道……如今引来紫霄神雷,威力倍增,但……正合我意!” 她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将速度催动到极致,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因为被天劫锁定而惊恐万状、速度大减的迷魂妖芋花海! 而此刻的迷魂妖芋,简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它原本只是循着那诱人的本源气息而来,想吞噬那个小小的人类修士。 结果没想到,先是被一头金丹妖狼阻拦,接着这个人类修士不仅异常棘手,竟然……竟然还是个疯子! 一个敢在筑基期就引动天劫,而且……而且还敢主动把天劫往别人身上引的疯子! “嗡——!” 它发出更加尖锐和恐慌的嗡鸣,所有的花朵都在剧烈颤抖。 它拼命地想加速逃离,但那天道的锁定让它如同陷入泥沼,庞大的身躯此刻成了最大的累赘!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天空中那道紫色的雷霆蕴含的力量足以对它造成致命的伤害。 更何况,旁边还有那个虎视眈眈,似乎打算跟它同归于尽的人类疯子。 招惹上这么一个煞星,绝对是它活了这么多年最错误的决定! “咔嚓——!” 天道似乎被这接二连三的挑衅彻底激怒。 第一道紫霄神雷,终于撕裂长空,带着湮灭万物的煌煌天威,不再是只劈向谢昭临,而是…… 覆盖了她以及她前方那片巨大的迷魂妖芋花海! 天劫范围,扩大了! 威力,倍增了! 雷光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山谷内的岩石开始崩裂。 “吼!” 远处,已经逃到山谷边缘的金背妖狼,感受到这股让它灵魂战栗的劫雷气息吓得肝胆俱裂,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夹着尾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疯狂逃窜! 它庞大的身躯此刻显得异常狼狈,恨不得多生出几条腿来,那紫色的雷霆让它从血脉深处感到了无法抗拒的恐惧! 一边拼命逃窜,它猩红的眸子深处,除了恐惧,竟还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 “幸好……幸好那个烂叶子来了……”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它简单的脑海中。 以那个疯子的行事风格,如果只有它一个对手,在发现自己无法力敌又无法逃脱的情况下,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冲过来,把天劫往自己身上引! 拉它一起垫背! 想到自己被那恐怖的紫霄神雷笼罩,和那个疯子一起被劈得灰飞烟灭的场景,金背妖狼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呜……”它喉咙里发出带着后怕的呜咽。 虽然丢了领地,虽然被那疯子打伤,但…… 至少命保住了! “那个烂叶子,算是挡了灾了……” 它心里甚至对那株妖植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感激。 当然,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它最后回头瞥了一眼那片已经被刺目雷光彻底吞噬的山谷,心有余悸地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金光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茫茫妖原深处。 这个山谷,这个疯子,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到了! 而此刻的山谷内…… “咔嚓——!”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给我炼! “来得好!” 谢昭临清叱一声,非但没有防御,反而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雷霆! 同时,她的身影,也狠狠地撞入了迷魂妖芋花海的核心区域。 “要死,就一起死!要生,就踏着你的尸骨,浴雷重生!” “咔嚓——!” 第一道缠绕着毁灭性紫电的神雷,终于撕裂长空,带着湮灭万物的煌煌天威,狠狠地同时劈中了仓皇失措、试图凝聚全部妖力防御的迷魂妖芋,和…… 主动迎上的谢昭临! 轰——! 刺目的紫色雷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山谷的中心区域!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颜色,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向四周席卷! 大地剧烈震颤,山谷内坚硬的岩石被轻易撕裂粉碎! 地面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焦黑深坑! “嗡——!” 迷魂妖芋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尖锐嘶鸣! 它那庞大的花海,在雷光中剧烈地抽搐扭曲,无数娇艳的花朵瞬间焦黑枯萎,粗壮的藤蔓根须寸寸断裂,燃烧起紫色的火焰! 它拼尽全力凝聚起的妖力护盾,在紫霄神雷面前如同纸糊一般,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轰然破碎! 恐怖的雷霆之力直接灌入它的本体,疯狂地破坏着它的生机! 仅仅这一击,就让它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而谢昭临…… 她首当其冲几乎承受了这道雷劫最核心的威力! 在雷光入体的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痛苦和毁灭! 全身的皮肤瞬间焦黑碳化,鲜血还未流出就被蒸发,经脉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寸寸灼过剧痛难当,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骨骼也不知碎了多少! 那侵入体内的紫色电蛇,不仅破坏着她的肉身,更直接冲击着她的识海,试图湮灭她的神魂! “呃啊啊啊——!”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 哪怕是谢昭临也忍不住发出了嘶哑的咆哮! 鲜血从她全身的毛孔中渗出,瞬间将她染成了一个血人,但她的眼神却在极致的痛苦中爆发出更加炽烈的光芒。 她没有试图去抵抗那毁灭性的雷霆之力。 ——也根本抵抗不了! “就是这种感觉……毁灭……纯粹的毁灭……” 谢昭临一咬牙,放开了身心,任由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在体内肆虐! 同时,她疯狂地运转起玄阴筑基法的核心法诀! 不是去凝聚力量,而是……引导! 引导这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去冲击,去淬炼她体内那早已达到极限却始终无法突破的煞气本源! “……向死而生……” 她脑海中,关于煞气本质的明悟越来越清晰! 煞气,并非抗拒毁灭,而是……在毁灭中新生! 如同凤凰涅盘! 这紫霄神雷的毁灭之力,正是最好的催化剂! “给我……炼!” 她嘶吼着,将全部的意志都灌注其中! 嗤嗤嗤…… 她体内残存的煞气,在雷霆的灼烧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练精纯! 那层阻碍她的瓶颈,在这内外交攻的极致压力下,开始剧烈地颤动,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有效!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这丝喜色便被一种近乎疯狂的戾气所取代。 她非常清楚,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雷劫的威力只会一道比一道更强! 但此刻,她心中涌起的却不是对后续雷劫的担忧,而是一股滔天的怒火和…… 快意! 她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一旁在雷劫下瑟瑟发抖,花海残破的迷魂妖芋! “跑啊!”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嘲讽:“你不是追着我吸我的血吗?” “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她张开双臂,尽管全身焦黑淌血,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来啊!” “怎么不吃了?!” “刚才的嚣张劲儿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迷魂妖芋那残存的神智上! 迷魂妖芋那残存的花朵剧烈地颤抖着发出恐惧的嗡鸣。 它非但不敢上前,反而拼命地向后缩去! 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却散发着疯狂与毁灭气息的人类,在它眼中比任何天敌都要可怕! 她根本不是在寻求生机! 她是在……报复! 是在拉着它一起下黄泉! “不敢了?”谢昭临嗤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废物!” “既然你不敢来……”她舔了舔嘴角的血,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凶戾:“那我就……过去找你!” 话音未落,她强忍着剧痛,再次迈开脚步,一步一个血印,朝着那试图逃窜的迷魂妖芋逼了过去! “你不是喜欢我的气息吗?”她一边逼近,一边疯狂地运转功法,甚至主动将那一丝微弱却融合了往生花本源的新生气息散发出去。 这气息对迷魂妖芋而言,无疑是世上最极致的诱惑。 但此刻,这诱惑却如同毒药! “嗡!嗡嗡!” 迷魂妖芋发出了更加尖锐恐慌的嗡鸣。 它既渴望那气息,又恐惧那个散发着气息的疯子,更恐惧天空中即将落下的第二道雷劫! 迷魂妖芋拼命想逃,但重伤的身躯和天道的锁定让它行动迟缓! 谢昭临竟然从它的嗡鸣中听出了一丝悔意。 看着它那怂样,她心中的暴戾和快意更加汹涌! “别走啊……”谢昭临的声音如同寒冰:“好东西……要一起分享。” “尤其是这……天劫的滋味!” 轰隆隆——! 天空中的雷云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来!”她狂笑着,声音穿透雷霆的轰鸣:“让雷劫来得更猛烈些!” “今天不是你这烂叶子被劈成灰,”她眼神狠厉,扫过迷魂妖芋:“就是本座踏着你的尸骨,成就金丹!” “没有第三种可能!” 她现在的念头只有一个——报复! 拉着这个差点害死她的鬼东西一起,在雷劫中毁灭! 或者……她独活! 轰隆隆——! 天空中的雷云仿佛感受到了她这极致的挑衅,发出了更加愤怒的咆哮! 第二道明显更加粗壮,紫意更加深邃的扭曲神雷轰然劈落! 目标,依旧是下方那纠缠在一起的……谢昭临和迷魂妖芋! 第二百一十六章 我的道,不灭! “来了!” 谢昭临眼中疯狂之色大盛。 她非但没有躲避,反而猛地向前一扑,用那条还能动的手臂,死死抓住了一根迷魂妖芋试图缩回的藤蔓! “抓住你了!”她狞笑着。 “一起……享受吧!” 轰——! 第二道紫霄神雷,狠狠的同时劈中了疯狂挣扎的迷魂妖芋和死死缠住它的谢昭临! 这一次,毁灭的气息更加浓烈! 谢昭临在雷光中,能清晰地听到旁边迷魂妖芋发出的更加凄厉绝望的哀鸣,以及…… 它本体加速崩溃瓦解的声音! 而她自己也承受着更加可怕的痛苦和毁灭。 抓住藤蔓的手臂瞬间碳化碎裂,全身的骨骼仿佛被碾碎重组,五脏六腑如同被放在烈火上灼烧! 但她心中的那股狠厉和报复的快意却支撑着她,让她在毁灭中更加疯狂地运转玄阴筑基法,引导着狂暴的雷霆之力淬炼着自身的煞气本源! 她就是要用这种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告诉这株妖植,也告诉这天道! ——招惹她谢昭临,是要付出代价的! 雷光渐渐散去。 谢昭临浑身焦黑,重重地摔落在深坑底部,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她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旁边。 只见原本庞大无比、遮天蔽日的迷魂妖芋花海,此刻已经缩水了十之八九。 绝大部分藤蔓和花朵都已化为灰烬,只剩下最核心处一小团焦黑残破,勉强维持着形态的根茎和几片枯萎的叶子还在微微抽搐着,散发出极其微弱的生机波动。 “嗯?”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妖芋……命还挺硬? 第二道威力倍增的紫霄神雷,竟然还没能彻底将它劈死? 只是将其重创到了濒临消亡的边缘? 这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看来这株妖植的生命力和防御力,比它表现出来的攻击性要强得多。 不过…… “不重要了。”谢昭临扯了扯嘴,心中冷笑。 它现在这副模样,和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最多,也就是再苟延残喘片刻罢了。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了天空中那依旧在疯狂酝酿的雷云。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还有……四道。”她在心中默数。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一道比一道强! 一道比一道恐怖! 而现在,迷魂妖芋这个肉盾已经基本废了,无法再帮她分担多少威力。 接下来的雷劫,将几乎由她一人独自承受! 压力,前所未有! 但谢昭临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来吧!”她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让我看看,你这天劫,究竟能奈我何!” “我的道,是向死而生!压力越大,毁灭越甚,我……就越要活下来!越要变得更强!” 她不再去管旁边那团苟延残喘的烂叶子,将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到了自身,集中到了对体内那丝新生煞气的引导和感悟上! 轰隆隆隆!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旋转的速度达到了一个极致! 第三道紫霄神雷,已然成型! 这道雷霆尚未劈落,那散发出的毁灭威压,就已经让整个山谷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咔嚓!” 第三道紫霄神雷,终于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轰然劈落! 这一次,雷光更加凝聚,几乎化作一道纯粹的紫色光柱精准地锁定深坑底部那道焦黑的身影! 至于旁边那团奄奄一息的迷魂妖芋残骸,仿佛已被天道忽略。 “来!”谢昭临瞳孔骤缩,心中狂吼! 她不再有任何保留,将刚刚在毁灭中新生的那一丝精纯煞气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光晕! 轰——! 雷柱贯体! “噗——!” 谢昭临狂喷一口鲜血,鲜血瞬间汽化。 她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震散,那层煞气光晕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 更加狂暴的雷霆之力涌入体内,疯狂破坏! 但这一次,她敏锐地察觉到在这极致的毁灭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机,伴随着她对向死而生道境的深刻理解,正从破碎的肉身和煞气本源中悄然滋生! 破而后立! 她在毁灭的废墟上,艰难地重建着! 雷光散去。 谢昭临躺在深坑中,气息更加微弱,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她焦黑的体表下,隐约有微弱的新肉在蠕动! 而旁边的迷魂妖芋残骸,被这第三道雷的余波扫过,那最后一点生机终于彻底湮灭,化为了一撮真正的飞灰。 然而雷劫不会给她喘息之机,第四道紫霄神雷接踵而至! “我的道……不灭!”她咬紧牙关,将新生煞气与不屈意志融合,再次迎上! 轰——! 这一次,她全身骨骼寸寸断裂,五脏六腑严重受损,识海动荡! 但那股新生的生机,却顽强地护住了她最本源的一点灵光不灭! 她如同风暴中的残烛,摇曳欲熄,却始终未灭! 第五道紫霄神雷,如期而至! 这道雷已不再是光柱,而仿佛化作了一条咆哮的紫色雷龙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 “向死……而生!”谢昭临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她彻底放弃了抵抗,将身心完全敞开,主动引导着这毁灭性的力量,去冲击那层已经布满裂痕的瓶颈。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破碎了! 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在雷龙贯体的极致痛苦中,她丹田内那丝微弱的气息猛然壮大,开始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雷霆之力和天地灵气! 一个介于虚实之间的金丹雏形,开始缓缓凝聚! 第六道,也是最后一道紫霄神雷,在雷云漩涡中心酝酿! 这道雷不再是紫色,而是……深邃的黑色! 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其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山谷的空间都开始扭曲崩塌! 这是毁灭的极致! 也是……新生的开端! 谢昭临挣扎着,以意志强行支撑起破碎的身躯,仰头望天,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疯狂与期待! “来吧!”她嘶声吼道! “以此雷……铸我金丹!” 第二百一十七章 空空如也 轰——! 第六道,也是最后一道。 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神雷,终于带着终结一切的煌煌天威,轰然劈落! 这道雷没有声音,或者说,它的声音已经超越了听觉的范畴,直接炸响在神魂深处! 它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塌,化为虚无。 谢昭临仰头,坦然迎接! 黑雷及体!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只有……极致的湮灭!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神魂,乃至意识,都在这一刻被分解,被吞噬,被拖入永恒的黑暗! 痛苦? 已经感觉不到了。 因为连感知痛苦的存在都仿佛在消散。 时间,空间,一切概念都变得模糊。 她只觉得自己在不断下沉,下沉……坠向无底的深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毁灭性的黑色雷光,终于缓缓散去。 山谷……已经不能称之为山谷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什么可怕的力量瞬间抹去了一大块。 周围的岩壁全部消失,视野变得异常开阔,但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和毁灭的气息。 坑洞最底部谢昭临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全身焦黑,如同一段被彻底烧透的木炭,没有丝毫生机散发出来。 身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成灰。 她一动不动,连微弱的呼吸和心跳都消失了。 成功了?熬过去了? 玉简中,一直死死隐藏、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幽幽,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丝神识。 当她“看”到谢昭临那毫无生机、如同焦炭般的躯体,以及…… 感应到她丹田内那空空如也、并无金丹凝聚的迹象时…… 幽幽彻底傻了。 “怎……怎么会……”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慌:“天劫……天劫明明已经结束了啊!六道紫霄神雷都扛过去了!为什么……为什么金丹没有成型?!” “主人……主人她……”幽幽的神识一遍又一遍地扫过谢昭临的丹田,那里,只有一片死寂,以及残存的、狂暴的雷霆之力在肆虐,却唯独没有那颗本该凝聚的、象征着生命跃迁的金丹! “不……不可能!”幽幽几乎要崩溃了:“扛过了这么恐怖的天劫,怎么会……怎么会结丹失败?!这不符合常理!玄阴筑基法再逆天,也不可能在渡劫成功后却无法凝丹啊!” 而躺在深坑底部的谢昭临,她那几乎涣散的意识,也终于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丝。 她也“内视”到了自己丹田内的情况。 空空如也。 没有金丹。 只有一片狼藉和死寂。 这一瞬间,谢昭临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沉入了无底的冰窖! 一种比面对天劫时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为什么……”她在心中无声地呐喊,充满了不甘和不解。 她明明感觉到了瓶颈的破碎! 明明感觉到了新生力量的滋生! 明明在第五道雷劫时,已经看到了金丹的雏形! 为什么……在承受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强的毁灭之雷后,金丹……却没有最终凝聚成形? 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她的感悟还不够?是煞气的本质她仍未完全掌控? 还是……这玄阴筑基法,本身就是一个无法结丹的绝路? 无数的疑问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熬过了必死的天劫,却倒在了最后一步? 这比直接死在天劫下,更加残酷! 深坑底部,一片死寂。 只有焦土偶尔发出的轻微开裂声。 然而,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天空并未如预料般恢复清明。 谢昭临躺在那里,意识在冰冷的绝望和残存的剧痛中沉浮,她能感觉到生命力的飞速流逝,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油尽灯枯。 结束了……吗?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连最后一丝不甘都要被磨灭的时候—— “等等!”玉简中,幽幽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惊疑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主人!您快看!天上!天上啊!”幽幽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神识。 谢昭临那涣散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猛地拉回了一丝。 她艰难地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目光投向天空。 原本应该随着第六道雷劫劈落而开始消散的厚重雷云并没有消散! 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厚重更加低沉! 轰隆隆…… 一阵沉闷得令人心慌的滚动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那不是雷声,更像是某种更加恐怖的东西在酝酿! 那漩涡的中心,漆黑如墨,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正在其中疯狂酝酿! 这气息……已经超越了金丹天劫的范畴! 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天罚的味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幽幽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茫然:“六道雷劫已经结束了啊!为什么劫云还不散?而且……这威压……怎么比刚才还要可怕!” 谢昭临死死地盯着那片雷云,她那颗原本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猛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一个荒谬却可能是唯一解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难不成……”她的意识中,充满了震惊和一丝死灰复燃般的悸动! “……我引来的金丹雷劫……不是六道?!” 这个想法太过惊人,连她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 功法记载,玄阴筑基法逆天而行,金丹雷劫增至六道,这已是共识! 可眼前的情形,劫云未散,威压更胜从前! 这分明意味着雷劫还未结束! 原来…… 不是结丹失败。 更像是天道不打算给她一丝活路! “呵……”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无尽嘲讽和释然的冷笑,在谢昭临的心底响起。 也好。 既然你不公,既然你要绝我之路…… “那便……来吧。”她破碎的识海中,最后一丝意识凝聚起一抹疯狂却又平静的光芒。 “看看是你这神雷先磨灭我的意志……” “还是我……先于这神雷中……” “踏出我的生路!” 第二百一十八章 湮灭煞丹,成! 天空中的雷云漩涡,仿佛回应了她的挑衅一般发出了更加震耳欲聋的咆哮! 漩涡中心那漆黑如墨的颜色,开始剧烈地翻滚压缩。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气息锁定了深坑底部的谢昭临,天空中的雷云漩涡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 那声音不再是沉闷,而是带着一种撕裂苍穹的尖锐。 漩涡中心那漆黑如墨的颜色,开始向内塌陷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细长深邃的暗紫色雷针! 这雷针,不过手臂粗细,与之前粗壮的雷霆截然不同,但其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却让整个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是一种极致的凝聚,将毁灭的力量压缩到了极点。 第七道雷劫! 它不再是狂暴的覆盖,而是精准的灭绝! 这气息,不再仅仅是毁灭,更带着一种审判和抹除的意志。 仿佛天道已然震怒,决意要将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挑衅规则的存在,彻底从世间清除。 “第七道……”幽幽在玉简中发出绝望的呻吟:“真的是第七道……九重紫霄神雷……传说中的必杀之劫……” “主人……我们……我们完了……”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和彻底的绝望。面对这种传说中的天罚,她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谢昭临没有回应幽幽的绝望。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焦黑的身体仿佛与身下的焦土融为一体。 她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集中和空灵。 仿佛脱离了肉身的束缚,以一种更加本质的状态存在着。 她不是不想逃,而是天雷锁定之下,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更别说她的肉身早已油尽灯枯,根本无力抵抗,而神魂也在之前的雷劫中遭受重创,摇摇欲坠。 真正的……十死无生! 放弃吗? 不。 玄阴筑基法……向死而生…… 煞气的本质是是毁灭中的新生…… 前六道雷劫,她淬炼了肉身,磨砺了煞气,甚至看到了金丹雏形,却未能最终凝丹…… 问题出在哪里? “煞气……归寂……向死而生……”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我的肉身已近乎寂灭……我的煞气本源也在雷劫中几乎消散……” “但我的‘意’……还在!” “难道……修炼玄阴筑基法后,金丹的凝聚,并非依赖于肉身的状态,甚至不依赖于煞气的多寡……” “而是……在于这‘意’的极致凝聚和升华?在于对死亡与新生的真正顿悟?”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照亮了她迷茫的前路! 也就在这一刻—— “咔嚓——!” 第七道紫霄神雷,终于劈落! 这道雷不再是光柱或雷龙,它仿佛化作了一道纯粹的黑色痕迹,无声无息。 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湮灭,化为最本源的虚无。 它锁定的也不再是谢昭临的肉身,而是她那缕摇曳而不屈的意志本源! “来了!”谢昭临的意识猛地一凝。 她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彻底放开了对残破肉身的最后一丝维系! 将全部的意,主动迎向了那道痕! “既然肉身已死,煞气已散……” “那便以我之意,承你之劫!” “寂灭中,方见真我!” 嗡——! 漆黑的痕瞬间将谢昭临那缕意识吞没!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只有极致的冰冷,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抹去的虚无。 谢昭临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这虚无中迅速消散,分解。 记忆、情感、执念……一切属于“谢昭临”这个存在的东西,都在被剥离,被湮灭。 她仿佛要回归到天地未开、万物未生之前的……那种绝对的无。 彻底的湮灭。 然而……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同化、消散于虚无的最后一刹那—— 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光”,在她意识的最深处,顽强地亮了起来! 那不是任何能量或物质的光。 那是……一种纯粹的“意念”! 是她两世为人、于生死间挣扎、于绝境中不屈的……那股向死而生的意志本身! 这意念,在绝对的虚无中,非但没有被湮灭,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精金,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 “我……明白了。”一个明悟,在她即将消散的意识中升起。 “玄阴金丹……并非凝聚于丹田。” “而是……凝聚于这历经寂灭而不灭的……不屈之意中!” “煞气的本质,是湮灭!但湮灭的尽头……是新生!是于无中生有!” “我的金丹……当为……湮灭煞丹!” 也就在这个明悟产生的瞬间—— 嗡! 那缕即将消散的意识核心,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吸力! 周围那恐怖的雷霆余波,以及天地间弥漫的精纯灵气和之前被劈散的迷魂妖芋的草木精华,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疯狂地向着她意识所在的那一点汇聚而来! 一个虚幻的散发着寂灭与新生意境的金丹虚影,开始在那绝对的虚无中,缓缓凝聚成型! 第七道雷劫,带来的不是毁灭。 而是铸就金丹所需的最后的道基! 也就在这金丹虚影成型的刹那,一股温和却磅礴无比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谢昭临身体最深处涌现! 这力量轻柔地包裹住她那缕在虚无中挣扎的意识,滋养着它,稳固着它! 同时,这股力量也迅速蔓延至她残破不堪的肉身! “这是……”谢昭临的意识微微一怔,随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往生花! 是一直沉寂在她体内的往生花本源之力。 它并非无用,也并非消失。 而是在等待。 唯有在真正的死境中,这象征着重生与轮回的往生花之力,才会被彻底激发! 此刻,它来了! 这股柔和的力量,与那刚刚凝聚的金丹虚影,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 湮灭与新生,死亡与轮回,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平衡与统一! 嗡——! 谢昭临丹田深处,那虚幻的金丹虚影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它不再是虚幻,而是迅速凝实。 最终,化作了一颗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却隐隐流动着暗金色玄奥纹路的金丹! 湮灭煞丹! 成!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三九之规中的七 也就在金丹彻底凝成的这一瞬间—— “咔嚓……咔嚓……” 谢昭临那焦黑如炭,布满裂痕的体表开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一块块焦黑的死皮纷纷脱落。 露出了下方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宝光的肌肤。 那肌肤之下,隐隐有暗金色的纹路流转,与金丹表面的纹路遥相呼应,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强大的道韵! 她残破的肉身,在那磅礴的往生花之力和金丹反哺的生机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塑。 断裂的骨骼接续,破碎的经脉重生,甚至变得更加宽阔坚韧。 而干涸的血液再次流淌,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一股远比筑基期强大百倍不止的磅礴气息,从她新生的躯体内轰然爆发,搅动着周围残存的天地灵气形成一股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 金丹期! 她终于踏入了金丹期! 而且绝非普通的金丹初期! 凭借这独一无二的湮灭煞丹和之前雷劫的极致淬炼,她的根基雄厚无比,刚一结丹,修为便稳固在了金丹初期巅峰,距离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 天空中的雷云则在第七道雷劫劈落后,感应到下方金丹已成,气息稳固,终于开始缓缓消散。 那令人窒息的天地威压,也随之退去。 一缕天光,透过逐渐变薄的云层,洒落在深坑底部。 天劫……结束了。 谢昭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漆黑,而是深邃如同星空。 目光开阖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度。 她感受着体内那新生的磅礴力量,感受着丹田中那颗散发着独特道韵的湮灭煞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向死而生……寂灭煞丹……” “这条路……我走通了!” 她轻轻握拳,感受着新生的身体里蕴含的恐怖力量。 心念微动间,一缕精纯的黑色煞气便缭绕在指尖,这煞气,不再仅仅是阴寒和腐蚀,更带上了一种仿佛能令万物归寂的意蕴。 “主……主人!” 幽幽终于控制不住从玉简中钻了出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劫后余生的狂喜,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成功了!您真的成功了!呜呜呜……太好了!太好了!” 她那半透明的魂体在空中激动地飘荡着,看向谢昭临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太好了!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她还铸就了如此逆天的金丹! 幽幽心中之前因为主仆契约而产生的那些不安和忐忑,此刻几乎烟消云散! 跟着这样一个能在必死的九重紫霄神雷下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甚至成功铸就金丹之人,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啊!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将来恢复魂体,甚至重铸肉身,都未必是梦! 然而,在这狂喜之下,幽幽心底深处,却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如同水底的暗流般悄然涌动。 这雷劫……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第七道雷劫,那纯粹为了抹除而生的漆黑雷痕,根本不像是考验。 考验,总会留有一线生机,是毁灭中蕴含新生。 可那道漆黑的雷痕,给她的感觉,是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灭绝之意! 是分明冲着要将主人从神魂到肉身彻底抹除、不留丝毫痕迹去的! 这已经超出了天劫的范畴,更像是……天罚! 不死不休的天罚!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幽幽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将其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天道至高,怎会如此? 她不敢再深想,连忙将注意力转回眼前,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主人!您现在的肉身强度,经过天劫淬炼和往生花重塑,恐怕已经堪比金丹期的体修了!再加上湮灭煞丹的玄妙……同阶之中,恐怕难有敌手!” 谢昭临听着幽幽激动的话语,目光却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冰冷。 她轻轻颔首算是回应了幽幽的赞叹,但她的心思却早已飘向了别处。 幽幽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安,她何尝没有? 而且,她比幽幽感受得更深更清晰。 最后那道漆黑的雷痕……太蹊跷了! “七道雷劫……”她在心中默念,眼神锐利如刀。 自古记载,修士渡劫,无论是何种天劫,其数皆循三九之规。 三九小天劫,六九大天劫,九九重劫……从未听说过有“七”这个数字的出现! 三、六、九、十二……这些才是天地法则中常见的劫数。 这是天地规则,是大道定数。 七。 ……这个数字实在是太突兀了。 就像是在既定的六道雷劫之后,被硬生生……追加了一道! 而且,这第七道雷劫的威力,其蕴含的抹除意志与前面六道有着本质的区别。 它似乎并非天地自然生成的考验,更像是……某种外力干预的结果? 目的明确,就是不给她任何活路! 那不是考验,那就是冲着要她的命来的,是不惜违背常理也要将她彻底灭杀! “若非最后关头,往生花的力量被激发,护住了我那一点不灭真灵,并以轮回生机重塑肉身……”谢昭临眼底闪过一丝后怕和冰冷。 结果,不堪设想! 她甚至隐隐有种感觉…… 当那第七道雷劫的力量被往生花之力中和,雷云最终不得不散去之时…… 她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来自苍穹之上的不甘的情绪。 仿佛有什么存在,对于没能将她彻底灭杀感到了失望和恼怒。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听闻,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那种感觉,却又如此清晰,萦绕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阳光洒在她新生的肌肤上,带来暖意,却驱不散她心底那层因第七道诡异雷劫而笼罩的寒意。 这天道,或者说,这冥冥中的某些存在,似乎…… 并不想让她活下去? 这个认知,让她刚刚因突破而升起的些许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警惕和一股被激起的更强的逆反之心。 不管背后有什么,她谢昭临,绝不会任人摆布! 第二百二十章 绿芽 “主人……”幽幽见谢昭临神色凝重,忍不住小声开口,语气带着迟疑和担忧。 “您这次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九重紫霄神雷……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和麻烦。还有那往生花的气息,虽然被金丹之力暂时压制,但并未根除……” 谢昭临目光微凝,点了点头,她自然明白幽幽的担忧。 “无妨。”她淡淡道,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一片狼藉的山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如今既已结丹,许多事情,便有了应对的底气。” “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离开这是非之地。” “是,主人!”幽幽连忙应道,不敢再多言,但心中的那丝不安却更深了。 谢昭临不再停留,身影一闪,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迅速离开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山谷。 山谷重归死寂,只有焦土偶尔发出轻微的崩裂声。 时间缓缓流逝。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就在谢昭临之前盘坐调息承受最后一道雷劫的焦黑土堆下方,泥土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动。 一小点几乎微不可察的绿芽,小心翼翼地顶开了表面的一层焦土,悄悄探出头来。 这绿芽与周围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散发着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草木生机。 它微微摇曳着,仿佛在确认着什么,透出一股如释重负般的感觉。 显然,它一直潜藏在地底深处,凭借某种天赋神通,躲过了天劫最直接的毁灭性打击,直到确认那个恐怖的人类和更恐怖的天劫彻底离开后,才敢冒头。 然而就在这株小绿芽刚刚放松警惕准备舒展一下身体,思考如何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它头顶响起: “原来……你一直藏在我脚下。” 小绿芽猛地一僵! 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滞,连摇曳都忘记了! 它颤巍巍地抬起了叶片,看到了一道去而复返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眼神平静无波,唇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不是谢昭临又是谁? 她根本就没走远! 或者说,她早已察觉到了异常,只是佯装离开,等着它自己现身! “怪不得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原来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一直潜伏在最近的地方。”谢昭临语气平静,但话语中的危险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那绿芽似乎意识到了不妙,立刻停止了所有动作,伪装成一株普通刚刚破土而出的无辜小草,随着并不存在的微风轻轻摇晃,试图蒙混过关。 它不再有任何灵性波动,只是随着偶尔吹过的微风,做出最普通不过随风轻轻摇晃的姿态。 仿佛真的只是一株侥幸在雷劫废墟中存活下来再普通不过的野草嫩芽。 但它显然忽略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在这被天劫彻底洗礼的焦土之上,怎么可能凭空长出一株嫩绿的芽苗? 这演技,实在是拙劣得可笑。 谢昭临见状,冷笑一声,直接点破了它的身份: “迷魂妖芋。” 绿芽猛地一震,伪装瞬间破碎。 它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彻底识破! 本能地它就想缩回土中遁走,但随即它便绝望地发现,以现在这仅存一点本源还有这虚弱到极点的状态,根本不可能从一位金丹修士眼皮底下逃脱! 完了! 它心中一片冰凉。 刚逃过天劫,却又落入了这个煞星手中! 就在谢昭临伸出手,准备将这株狡猾的妖植彻底擒拿,看看能否炼化或逼问出些什么时,那株小绿芽非但没有挣扎或反抗,反而主动地带着一丝讨好意味朝着谢昭临伸出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 紧接着一股精纯无比的草木灵力毫无保留地通过那接触的点,主动灌注到了谢昭临的体内! 这股灵力温和而纯粹,迅速滋养着她新生的身体,甚至让她刚刚稳固的金丹修为都隐隐有一丝提升。 同时,小绿芽本身微微发光,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由魂力构成的契约符文,在它上方一闪而逝,然后迅速没入了谢昭临的识海! 下一瞬,谢昭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株小绿芽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清晰而牢固的主仆契约联系! 迷魂妖芋…… 它将自己最核心的本源和魂力,以及未来的掌控权,完全交到了谢昭临的手中。 从此,它为仆,谢昭临为主! 生死皆在谢昭临一念之间! 谢昭临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契约的成立,完全是迷魂妖芋单方面心甘情愿的奉献和臣服,没有一丝强迫。 这株狡猾而强大的妖植,在经历了天劫的毁灭性打击和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后,竟然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来求生! “倒是个识时务的。”谢昭临收回手,看着指尖那株微微摇曳散发着顺从气息的绿芽,语气意味不明。 有了这道契约,它再也无法对她构成任何威胁,反而成了她的所有物。 绿芽感受到谢昭临语气中的松动,摇曳得更加卖力了几分,传递出更加清晰和卑微臣服之意。 它心中此刻正为自己的机智和果断而庆幸! 没错!它主动缔结主仆契约,献上本源,就是为了保住性命! 它太清楚人类的秉性了。 对于有价值的东西,他们往往不会轻易毁掉,而是会选择利用。 它虽然现在虚弱不堪,但它毕竟是金丹期的妖植! 与其被擒住后,可能面临被炼化被逼问甚至被直接抹杀的下场,不如主动投诚,展现自己的价值,换取一线生机! 现在看来……它赌对了! 这个人类女修,显然是个理智且务实的人。 她收下了它的投名状,并且……似乎暂时没有要立刻毁掉它的意思。 但迷魂妖芋深知仅仅是这样还不够。 它可没忘记,眼前这个看似平静的女修之前是如何疯狂地拉着它一起硬抗天劫,那股狠厉和决绝,让它现在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这样的煞星,绝不会因为一点简单的臣服就真正放心。 它必须展现出更多的价值才能确保自己活下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 小花苞 想到这里,它那小小的绿芽身体,开始更加努力地甚至带着一丝卖力表演意味地摇晃起来。 它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谢昭临饶有兴致地看着它,没有阻止。 她也想看看,这株狡猾的妖植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只见那嫩绿的芽尖微微颤抖着,顶端开始泛起一丝极淡且不同寻常的莹润光泽。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过后。 那绿芽的顶端,竟然缓缓艰难地绽放出了一朵米粒大小,颜色近乎透明,花瓣纤细得如同冰晶雕琢而成的…… 小花苞! 这小花苞,看起来脆弱无比,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但它散发出的气息却异常纯净,带着一种安抚神魂净化心神的奇异力量。 虽然极其微弱,但品质极高! 这正是迷魂妖芋一族的天赋能力之一——凝聚安魂蕴灵花! 对于修士稳固境界,温养神魂有着极大的好处。 尤其是对于刚刚经历完雷劫,神魂和身体都处于重塑和适应期的谢昭临来说更是雪中送炭。 只不过以它现在这虚弱状态,凝聚出这么一朵微小的花苞,几乎耗尽了它刚刚恢复的一点点元气,整株绿芽都肉眼可见地萎靡了几分,叶片都有些耷拉了下来。 但它依旧努力地“举”着那朵小花苞,朝着谢昭临的方向,传递出无比清晰的意念: “主人……给您……有用的……” 这意念,带着讨好,卑微,和一丝求生的渴望。 谢昭临看着指尖那株为了表忠心而拼命的小绿芽,以及那朵微小却蕴含着精纯滋养之力的小花苞,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倒是……挺会来事。 她能感觉到这小花苞中蕴含的精纯能量和对神魂的益处,也清楚以它现在的状态,凝聚出这东西付出了多大代价。 这份投诚的诚意,算是相当足了。 她也能明白这小东西的意图。 无非是怕自己觉得它价值不够,随手处理掉,所以急于证明自己。 不过,它这一手,确实让谢昭临对它的评价高了一分。 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还知道要持续展现价值以求生存…… 这株妖植的灵智,比她预想的还要高一些。 “呵……”谢昭临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还会现摘现卖?” 她伸出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朵小花苞。 小花苞瞬间化作一缕精纯的绿色流光融入她的指尖,一股温和舒畅的力量迅速蔓延开来,滋养着她的经脉和略显疲惫的神魂,让她刚刚突破的境界都隐隐更加稳固了一丝。 效果……确实不错。 谢昭临看了一眼手中因为消耗过大而更加萎靡,却依旧努力表达着顺从的小绿芽,心中最后一点杀意也消散了。 罢了。 一个识时务、懂进退、而且确实有价值的仆人,留着,利大于弊。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了迷魂妖芋的一种态度和潜力。 这妖植,为了活命,真是把价值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好好温养,恢复元气。以后……自有你用武之地。”她淡淡说了一句,算是给了它一个明确的活命承诺。 小绿芽闻言,顿时如蒙大赦,传递出感激涕零的意念后才彻底放松下来,安心地蜷缩在谢昭临的掌心,开始默默吸收周围微薄的灵气恢复自身。 谢昭临不再耽搁。 她取出一个专门用于存放灵植种子的温养玉盒,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小苗连同根部的一点泥土一起移入盒中,并设下滋养和禁锢的禁制,交给了幽幽看管。 眼下这东西太过脆弱,带在身边行动不便且容易受损,不如先置于稳定环境中让其慢慢恢复生机。 随后,她的目光再次扫向那片庚金矿脉原本所在的位置。 然而此刻哪里还有什么矿脉? 第七道紫霄神雷,那带着终极湮灭意志的漆黑雷痕,其核心威力虽针对谢昭临和迷魂妖芋,但逸散的毁灭性能量,早已将本就因妖狼汲取而精华大失的矿脉残存结构彻底震碎。 放眼望去,原本矿脉所在的区域只剩下与周围焦土融为一体更深层次的凹陷。 莫说庚金之精,就连最普通的矿石渣滓,都已感应不到丝毫灵性。 彻彻底底地化为了乌有。 “倒是干净。”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并无丝毫惋惜。 即便矿脉完好,以她如今的眼界和急需稳固的境界,这点资源也未必看得上。 如今被天劫抹平,反而省去了可能因争夺残渣而引发的麻烦。 更别说大部分精华大概也早已被那头妖狼在漫长岁月中吸收殆尽。 “罢了。”她摇了摇头,不再留恋。 此地不宜久留! 她在这里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九重紫霄神雷的异象,恐怕早已惊动了方圆千里内的强大存在! 之前是因为天劫威压尚在,无人敢靠近。 如今天劫散去,那些被惊动的家伙,恐怕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其中必然不乏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修士或妖兽。 她虽然刚刚结丹,实力大增,但毕竟境界尚未彻底稳固,双拳难敌四手。 一旦被围住,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既定,谢昭临不再有丝毫犹豫。 她周身气息彻底内敛,身影化作一道几乎融入环境的淡淡虚影,选择了与来时不同更为隐蔽的路线,悄无声息地迅速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果然! 就在谢昭临离开后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嗖嗖嗖—— 数道颜色各异的遁光,从不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了山谷边缘。 来人服饰各异,有宗门弟子,有散修,甚至还有几个气息阴冷的魔修。 他们的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其中更有两三道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 同时,山谷的另一侧,几头体型庞大妖气冲天的妖兽也低吼着现出了身形,猩红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人类修士,又忌惮地看着山谷中心的那个巨大焦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那片被彻底改变了地貌的山谷,尤其是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焦黑坑洞,脸上充满了震惊贪婪,以及深深的忌惮!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修仙界震动 “在此地渡劫?此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被逼到了绝路!难道是为了这矿脉?” 一个眼神狡黠的魔修舔了舔嘴唇,目光扫向矿脉方向,但随即露出失望之色:“啧,矿脉精华已失,没什么油水了。” “果然魔族之人就是目光短浅!” 一个金丹中期的白袍老者声冷哼一声:“九重紫霄神雷!最后一道更是漆黑如墨,带着湮灭万物的气息!这分明是传说中的灭世之劫!” “自古雷劫,皆循三九之数。这第七道雷劫……闻所未闻!”一个见识广博的宗门长老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眼中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天道规则……难道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这渡劫之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亦或是……身负何等逆天的禁忌之物?” “矿脉已彻底湮灭,一丝灵性不存。如此精准而彻底的毁灭,绝非寻常天劫余波所能及。更像是……天道在抹除一切与之相关的痕迹?”一个心思缜密的魔修眯着眼,低声分析道,引得周围几人神色变幻不定。 山谷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一种诡异而沉重的氛围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目睹的,绝非一次简单的金丹雷劫! 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的大秘密! “能引来如此雷劫之人,岂是易与之辈?”那金丹后期的壮汉沉声道,眼中贪婪与警惕交织:“即便此人真的陨落在雷劫之下,其遗物,也必定是了不得的宝贝!更别说……”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压低:“我更倾向于,此人……未死!” “什么?”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如此雷劫都劈不死?” “不可能吧?那最后一道黑雷的威力,你我隔得如此之远都神魂战栗……” “哼!”壮汉冷哼一声:“能引来这等旷古烁今之劫的人,其命格、其底蕴,又岂能以常理度之?天道越是想要抹杀的存在,往往越是逆天!我赌他一定还活着,而且……很可能已经成功结丹!”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一个扛过了九重紫霄灭世神雷铸就了前所未有金丹的修士!其身上蕴含的秘密和潜力,简直无法估量! 找到他! 必须找到他! 无论是为了夺取机缘,还是为了扼杀潜在的威胁! 瞬间,山谷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 人类修士与妖兽之间,乃至修士内部不同势力之间,猜忌和敌意陡然升级。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仔细搜寻,除了焦土和毁灭的痕迹,几乎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那渡劫者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仿佛连同他可能拥有的一切,都已在雷劫下彻底蒸发。 “搜不到……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有人不甘地低吼。 “要么是形神俱灭,彻底归于天地……要么,就是此人手段通天,在渡劫之后,仍有余力瞬间清除所有痕迹,从容离去!”那老者脸色凝重地分析道。 后一种可能性,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若真如此,那此人的实力和心机,该是何等可怕? “搜!扩大范围搜!他一定还没走远!” “立刻将消息传回宗门和家族!动用一切力量,追查近期在无尽妖原附近出现的所有可疑筑基巅峰或刚结丹的修士!” “通知黑市,悬赏有关此雷劫和渡劫者的任何信息!赏格……提到最高!”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下达。 很快,“无尽妖原惊现九重紫霄灭世神雷”、“第七道异数雷劫现世”、“神秘修士疑似逆天结丹成功”……这些石破天惊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修仙界!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个修仙界都为之震动! 各大宗门、隐秘世家、散修高手、甚至一些久不出世的老怪物,都将目光投向了这片妖原! 无数猜测和推论涌现: 有说是上古异宝出世引动天罚的; 有说是某位大能转世重修触怒天道的; 更有甚者,猜测是某种禁忌存在试图打破天地规则而招致的毁灭…… 但无论如何,一个共识逐渐形成:那个渡劫者,无论生死,其身上必然隐藏着天大的秘密! 一场暗流汹涌的搜寻和风暴,开始以那片山谷为中心,向着整个修仙界蔓延开来! 然而,此刻的谢昭临,对身后掀起的滔天巨浪浑然不知,就算知道了,她也毫不在意。 她更在意的是自身那刚刚铸就却尚未彻底稳固的湮灭煞丹! 虽然理智告诉她,应当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但修行者的本能和直觉却在疯狂呐喊:此刻!就是此刻!是她消化雷劫收获、稳固境界、甚至冲击更高层次的绝佳时机! 刚刚经历生死,肉身与神魂在毁灭与新生中达到了某种玄妙的平衡,感悟也最为清晰深刻。 此时闭关,事半功倍! “罢了!”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最危险的地方,或许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定然以为我会远遁万里,绝不会想到我敢在附近闭关!” 她一咬牙,非但没有继续向外逃窜,反而凭借着对妖原环境的熟悉和强大的神识,在无尽妖原外围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脉褶皱中,寻到了一个天然形成的干燥山洞。 她迅速布下数层隐匿和防御禁制,将自身气息与外界彻底隔绝,随即毫不犹豫地进入了最深层次的闭关状态。 谢昭临心神沉入丹田,全力引导着体内那磅礴的煞气与往生花残留的生机之力交融,稳固着自己的修为。 或许是迷魂妖芋最后奉献的那朵安魂蕴灵花起了关键作用,极大地平复了雷劫带来的神魂震荡,让她能更快地进入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又或许是往生花那蕴含轮回与新生的本源力量,在与湮灭煞丹达成微妙平衡后,产生了某种稳固根基的奇效。 闭关不过短短五日,谢昭临周身原本因刚刚突破而略显虚浮的气息,已彻底沉淀下来,变得凝实而内敛。 金丹初期巅峰的境界,已被彻底夯实! 再无半点根基不稳之忧! 第二百二十三章 于生死搏杀中 谢昭临缓缓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感受着体内澎湃而受控的力量,心中一定。 然而,这份安定并未持续太久。 她很清楚,外界此刻必然已是风起云涌。 九重紫霄神雷的异象,第七道黑雷的出现,足以在整个修仙界掀起惊涛骇浪! 无数双眼睛,此刻必然正死死地盯着这片区域,疯狂搜寻着任何与渡劫者相关的线索。 虽然她已稳固了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战力远超同阶,但…… “若此刻离开……”谢昭临眉头紧锁,在心中快速推演着。 “想要彻底远离这片是非之地,最近的相对安全的路线,必然要经过天星城等几处修士聚集的枢纽之地。” “天星城……”她眼神微沉。 它乃是连接无尽妖原与人族腹地的交通枢纽,龙蛇混杂,各大势力耳目众多。 如今关于神秘渡劫者的消息恐怕早已传得沸沸扬扬,天星城必然是重点布控之地,各大宗门和世家定然会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严密排查所有可疑的金丹初期修士。 “金丹初期巅峰……终究还是初期的范畴。”谢昭临眉头微蹙,冷静地在心中盘算。 “那些搜寻者,尤其是大宗门和世家,必然会动用各种手段,重点排查近期所有新晋的金丹初期修士。我虽自信能瞒过一般探查,但难保不会遇到拥有特殊秘法或法宝的高手。” 风险……依然存在。 而且一旦在天星城被盯上,暴露的风险极大。 届时,便是真正的四面楚歌。 相比之下…… 她的目光扫过山洞外苍茫的无尽妖原。 “留在这妖原深处,虽然同样危险,充斥着强大的妖兽,但至少……主动权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妖兽的威胁是明面上的,可以凭借实力和计谋周旋,而人心叵测,暗处的算计防不胜防。 更别说无尽妖原地域广袤,地形复杂,更适合藏匿和周旋。 最重要的是—— “若我能在此地突破到金丹中期……”谢昭临的心跳微微加速。 金丹中期! 与金丹初期相比,不仅是实力的飞跃,更是一种身份和层次的跨越。 一旦成功,不仅实力暴增,更能彻底摆脱新晋金丹的嫌疑。 那些搜寻者,即便猜到渡劫者可能未死并成功结丹,也绝不可能想象有人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刚结丹的状态直接跨入金丹中期! 他们的搜寻重点,必然集中在筑基巅峰或金丹初期的修士身上。 在那些搜寻者的眼中,她这个金丹中期修士,就与那个刚刚渡劫的修士便天然地划清了界限。 她将彻底从嫌疑名单上消失,安全系数将呈几何级数增长! 这将是她最好的伪装,也能最大程度地确保安全。 届时,她再改头换面,从容离开…… 这个诱惑,太大了! 但是……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层通往金丹中期的壁垒虽然有所松动,但依旧坚实无比。 仅靠按部就班的打坐修炼,想要水到渠成地突破到金丹中期,恐怕需要不短的时间。 而她……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尽快突破!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必须确认。 谢昭临心念一动,神识沉入玉简:“幽幽。” “主人!”幽幽立刻从玉简中钻了出来,手中还捧着那个温养着迷魂妖芋的玉盒,神色恭敬中带着一丝紧张:“您有何吩咐?” “我身上往生花的气息,如今遮掩得如何了?”谢昭临直接问道,语气凝重:“若是深入妖原,遭遇元婴期的妖植或对草木气息极其敏感的妖兽,是否会暴露?” 这关乎生死。 若气息遮掩不住,她宁可冒险穿越天星城,也绝不敢深入妖原腹地! 这绝非谢昭临胆小,而是无尽妖原深处隐藏着连元婴修士都忌惮的恐怖存在。 往生花这等神物,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以她如今的修为,即便手段尽出,一旦被这等存在盯上恐怕也只有亡命奔逃一途,风险太大,必须提前确认清楚。 幽幽闻言,神色也严肃起来。 她仔细感应了一番谢昭临周身的气息,又看了看玉盒中那株小绿芽,这才谨慎地开口: “主人放心!”她语气肯定道:“经过此次金丹雷劫的极致淬炼,尤其是最后那道蕴含湮灭意志的黑雷洗礼,您体内往生花本源的气息,已被极大地压制和净化,与您的湮灭煞丹气息几乎融为一体,变得极其隐晦!” “而且……”她指了指玉盒:“这迷魂妖芋之前奉献的那缕安魂蕴灵花精华,本身就有安抚和混淆草木本源气息的奇效,如同给这层遮掩加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可以说,往生花的气息已被完全掩盖!寻常元婴存在,若非刻意针对性地耗费心神仔细探查,绝难察觉!” 似乎是为了印证幽幽的话,玉盒中的迷魂妖芋也努力地晃了晃叶片,传递出肯定和讨好的意念。 幽幽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主人您还不放心,可以继续运转敛息化木诀。此诀本就擅长模拟草木生机、隐匿自身气息,与您现在的状态相辅相成,定能确保万无一失!” 谢昭临仔细感应着自身状态,又默默运转了一下敛息化木诀,果然感觉自身气息更加内敛,仿佛与周围环境中的草木隐隐融为一体。 她心中一定,最大的隐患,总算得到了有效的控制。 “很好。”她点了点头,看向玉盒的眼神缓和了一丝:“看来留着你,倒也不算全无用处。” 小绿芽顿时摇曳得更欢快了,传递出受宠若惊和欣喜的意念。 谢昭临见状,心中微动。 “此番你献上精华有功,这缕灵力便赏你,助你稳固本源,早日恢复。”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小绿芽感受到那缕精纯的灵力,顿时激动得叶片都微微颤抖起来。 对它这等妖植而言,这种带有往生花力量的灵力,远比任何言语都更具诱惑力! 它连忙伸出一根纤细的嫩须,小心翼翼地触碰谢昭临的指尖吸收那一缕灵力。 “幽幽,看好它。我们准备出发了。” “是!主人!”幽幽连忙应道,小心地捧好玉盒。 确认了最大的隐患已无碍,谢昭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走!” 她不再耽搁,掠出山洞,同时全力运转敛息化木诀。 霎时间,她周身的气息变得若有若无,仿佛与周围的植株融为一体。 她认准了一个方向——那是妖原更深处的区域,根据她之前的记忆和感知,那里妖气冲天,盘踞着数头实力堪比金丹中期甚至后期的强大妖兽! 那里,将是她寻求突破的契机所在! 于生死搏杀中,寻求突破契机! 第二百二十四章 偏要硬碰硬 无尽妖原深处,古木参天,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妖气和淡淡的血腥味。 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更添几分阴森与危险的气息。 谢昭临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扩散开来,维持在周身百丈范围,既是为了探查危险,也是为了不惊动可能存在的强大存在。 她的目标明确——实力在金丹中期到后期,最好是那种性情暴戾、肉身强横的妖兽。 一日后。 在一片弥漫着硫磺气息的沼泽边缘,谢昭临停下了脚步。 她的目光锁定了沼泽中心,那是一块巨大的冒着丝丝热气的黑色岩石。 岩石下方的浑浊泥浆中,隐隐传来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气息! 那股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中期的程度,而且带着一股灼热和腐蚀的特性。 “找到了……”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根据气息判断,这应该是一头蚀骨炎蜥,一种皮糙肉厚,且性情凶猛,非常擅长潜伏偷袭的妖兽。 更重要的是,她之前在天星城拍卖场得到的妖兽图鉴中,明确记载了这种妖兽的弱点——其腹部有一片相对柔软的鳞甲,是其防御的薄弱之处! 若是以巧破力,攻击其弱点,战斗会轻松许多。 但……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期待! 她偏要试试,硬碰硬! 当然,谢昭临选择硬扛,并非鲁莽。 其一,这种最直接、最暴烈的战斗方式,对煞气的淬炼和心境的磨砺效果最佳,能最大程度地压榨潜力,冲击瓶颈。 其二,她刚刚经历了雷劫重塑的肉身,强度已然堪比金丹期的体修。 她急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真正检验和适应这具新生的强大身体。 她想要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来吧!” 她不再隐匿气息,周身煞气轰然爆发,主动释放出强大的敌意! “吼——!” 沼泽中心的蚀骨炎蜥立刻被惊动! 它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泥浆中冲出,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这个胆敢挑衅它领地的人类!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 谢昭临清叱一声,身形不退反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接冲向那庞然大物! 她一掌拍出,磅礴的黑色煞气凝聚成巨大的鬼手,不闪不避,狠狠地与炎蜥横扫而来的巨尾撞在一起! 轰——! 气浪翻滚,泥浆四溅! 谢昭临身形微微一晃,手臂传来一阵酸麻,但眼中却亮起兴奋的光芒! 好强的力量! 但……她的身体扛住了! 而那炎蜥也被震得尾巴一偏,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吼。 它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渺小的人类,力量竟如此强悍! “再来!” 谢昭临战意更盛! 她彻底放弃了闪避和技巧,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围绕着炎蜥庞大的身躯,拳、掌、指……各种凌厉的近身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她专挑炎蜥防御最强的背部和头部攻击。 煞气与妖力疯狂对撞,她甚至开始硬抗炎蜥的利爪撕扯,用身体承受毒炎的灼烧。 新生的肌肤被划开,鲜血渗出,但又在强大的生机下迅速愈合,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却在一次次撞击中变得更加坚韧! 这是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战斗方式。 但效果极其显着! 在这极致的力量碰撞和生死压力下,她体内的湮灭煞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对煞气的掌控越发精妙入微! 那层通往中期的壁垒,在一次次硬碰硬的冲击中,微微地动了动。 三个时辰后。 谢昭临浑身浴血,终于以一记凝聚了全部力量和意志的寂灭指,硬生生洞穿了蚀骨炎蜥最坚硬的颅骨,将其彻底击毙。 这场惨烈的战斗并非一帆风顺。 事实上,在战斗进行到后半段,当蚀骨炎蜥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利爪和毒炎,竟然无法对这个人类造成致命伤害。 而对方的攻击却一次比一次沉重,每一次硬碰硬都震得它妖力翻腾时,这头凶兽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惧之色。 它意识到继续这样硬耗下去,败亡的很可能将是自己! 妖兽的本能让它萌生了退意。 在一次剧烈的对撞之后,蚀骨炎蜥借力猛地向后一缩,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地调转方向,粗壮的四肢在泥浆中疯狂刨动,竟是要潜入沼泽深处逃遁! 它想跑! 谢昭临岂能让它如愿?! “想走?”她眼中厉色一闪,煞气轰然爆发! 就在那炎蜥半个身子即将没入浑浊泥浆的刹那—— “给我回来!” 谢昭临一声厉喝,不顾周身伤势,猛地向前一扑! 双手之上煞气缭绕,狠狠地抓住了炎蜥那正奋力摆动试图挣脱的巨尾末端! “吼——!” 炎蜥发出惊怒的咆哮! 尾部传来剧痛和强大的拉扯力,让它潜逃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疯狂地扭动身躯,试图甩开这个人类。 同时,它尾部那些暗红色的鳞片缝隙中也不断分泌出带有强烈腐蚀性的炽热黏液,试图灼伤谢昭临的双手! 嗤嗤嗤——! 刺鼻的白烟顿时从谢昭临的手掌与鳞片接触的地方冒起! 钻心的灼痛传来,她的手掌瞬间皮开肉绽,甚至能看到森白的指骨! 更有一股灼热的毒素顺着伤口疯狂地向她体内侵蚀! 毒素带来的麻痹感,几乎让她瞬间脱手。 但谢昭临咬紧牙关,眼中狠色更浓! “区区毒炎,也想让我松手!” 她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全身的煞气疯狂地灌注到双臂之中! 同时,她腰部发力,双脚深深踏入沼泽边缘的硬地,竟是要凭借肉身之力将这头凶兽从泥浆中硬生生拖出来! “起——!” 一声低吼,强大的力量爆发,配合着煞气,竟真的将正在下潜的蚀骨炎蜥拖得向上浮起了数尺! 炎蜥彻底慌了! 它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挣扎得更加疯狂,整个沼泽都被搅得天翻地覆。 但谢昭临的双手依旧死死地禁锢着它,任凭鳞片刮擦和毒液腐蚀她都绝不松手! 也正是这片刻的僵持,为她创造了最终的决胜之机。 她抓住炎蜥因惊慌而露出的破绽,凝聚全部力量的寂灭指,终于破开了其最坚固的头骨防御,完成了绝杀! 第二百二十五章 你强我弱,合该成为我的资粮 谢昭临站在炎蜥庞大的尸体旁,微微喘息着。 她的双手依旧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掌心一片焦黑溃烂深可见骨,但伤口处已有新的肉芽在煞气的滋养下开始蠕动生长。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丹药塞入口中,精纯的药力散开驱散了炎毒。 做完这一切这才将心神沉入丹田,仔细感应着那层通往金丹中期的壁垒。 片刻后。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壁垒确实有所松动,比闭关苦修的效果要明显得多,但……距离真正突破,还差得远。 那层屏障依旧坚韧无比,如同横亘在前的天堑,并非一次酣战就能轻易跨越。 “果然……金丹期的突破,没那么简单。”她低声自语,语气平静,并无太多失望。 毕竟,寻常修士从金丹初期到中期,往往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苦修和水磨工夫。 就连她的前世她也是足足花了十多年的功夫才突破,已经可以称得上天赋异禀。 如今的她借助前世的经验,且根基雄厚,又有诸多机缘,但想在短短几日内跨越,也未免太过异想天开。 不过……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虽然消耗巨大却更加凝练的煞气,以及经过实战检验后愈发如臂指使的肉身力量,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但比起按部就班的闭关苦修,这种方式确实要轻松和高效得多。 这里的轻松,自然是指突破效率,而非过程。 过程的凶险和痛苦,唯有她自己知晓。 一场酣畅淋漓的生死搏杀,带来的不仅是修为的打磨,更是对煞气掌控的升华,以及对自身极限的认知。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于毁灭中寻求新生的方式,才真正契合她的向死而生之道。 “看来……还得继续找陪练才行。” 她目光扫过脚下蚀骨炎蜥的尸体,也懒得多加处理,直接一挥手将其收入储物戒中。 随即,她再次运转敛息化木诀,将自身气息完美隐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狼藉的沼泽,继续向着妖原更深处潜行。 接下来的数日,她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猎手,在这危机四伏的妖原中主动寻找着合适的对手。 她遭遇过擅长神魂攻击的幻影妖狐,凭借湮灭煞丹对神魂侵蚀的强大抗性,硬生生扛住了幻术,近身将其撕碎。 她也与防御力惊人的玄甲地龙鏖战,凭借煞气的腐蚀特性,一点点磨穿了其厚重的甲壳。 每一场战斗都凶险万分,她多次受伤,甚至有一次险些被一头金丹后期的暗影豹偷袭得手,凭借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才惊险反杀。 但效果也是显着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层通往中期的壁垒,在这一次次生死搏杀带来的极致压力下正无声地晃动着。 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突破的契机,越来越近! 这一日。 谢昭临刚刚结束与一头毒瘴蛛的战斗,正盘膝坐在一处隐蔽的树冠上调息,恢复着消耗的煞气和伤势。 突然!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锐利地射向左侧不远处的密林。 一道熟悉的金丹妖气,正仓皇地朝着远离她的方向疾驰! 是它!那头金背妖狼! 谢昭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真是……冤家路窄。 看来这头妖狼在丢了领地后并未远遁,而是在这妖原深处另寻了一处地盘。 此刻,它显然是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只想赶紧逃命! “既然遇上了,就别走了。”谢昭临身影一闪,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刻,她已出现在金背妖狼逃窜的前方,拦住了它的去路! “吼呜——!” 金背妖狼看到这个煞星,人性化的瞳孔中充满了恐惧! 它可是亲眼目睹过这个人类是如何硬抗天劫,又是如何疯狂地把迷魂妖芋拉下水一起死的! 它根本兴不起丝毫战斗的念头,只想逃跑! 它猛地调转方向,四肢发力,化作一道金光就想从侧面窜入密林。 “想跑?”谢昭临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贴近! 煞气凝聚的手掌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接拍向妖狼的腰腹! 金背妖狼被迫转身迎战,利爪带着金光撕裂空气! 轰! 煞气与妖力再次碰撞,妖狼被震得连连后退,眼中恐惧更甚。 它发现这个人类比之前渡劫时更强了,煞气更加凝练,肉身也更加恐怖! 竟然完全被压制了! 终于,在一次剧烈的对撞被震飞后,它猛地向后一跃,拉开距离,口吐人言,声音带着惊恐和急切: “等等!人类!我们……我们并非生死大仇啊!” “当初争夺领地,乃是妖兽本能!我并未对你造成实质伤害!何必赶尽杀绝?” “只要你放我离开,我愿立下血誓,永不与你为敌!” 它语速极快,试图用言语动摇谢昭临。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威胁面前,这头曾经称霸一方的妖狼,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然而…… 谢昭临闻言,攻势只是微微一顿,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并非生死大仇?”她声音平淡:“若此刻弱势的是我,向你求饶……你会手下留情吗?” 金背妖狼顿时语塞,猩红的眸子闪烁不定。 它当然不会! 弱肉强食,本就是妖原乃至整个修仙界最赤裸的法则。 人类修士猎杀妖兽,取其妖丹、皮毛、筋骨以炼器炼丹,增进修为;妖兽吞噬人类修士,以其血肉神魂为资粮,强化己身。 这本就是双方默认,延续了无数年的生存规则。 所谓的仇怨,在生存资源争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今日它弱,便合该被猎杀;若他日谢昭临弱,落入其他妖兽或修士手中,下场亦不会有何不同。 见妖狼无言以对,谢昭临眼中嘲讽之色更浓,却并无多少杀意沸腾,只有一片冰冷平静。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今日你弱我强,合该你成为我修行路上的资粮。他日若我势弱,沦为他人砧板鱼肉,亦无话可说。” “所以……安心上路吧。”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吞噬机缘 话音刚落,谢昭临身影已再次贴近,攻势比之前更加凌厉狠辣。 而此刻。 在谢昭临幽冥镯中的玉简里,被幽幽捧着的迷魂妖芋的小绿芽,感应到外界的情况,尤其是听到金背妖狼那惊恐的求饶声时它顿时兴奋地剧烈摇晃起来。 叶片疯狂摆动,传递出幸灾乐祸甚至带着一丝扬眉吐气的意念。 活该! 杀了它!杀了它! 迷魂妖芋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就是这头该死的妖狼,阻拦了它吞噬谢昭临,才引来了后面一系列倒霉事。 最终害得它差点形神俱灭,不得不认主求生! 如今看到仇敌被主人压着打,狼狈求饶,它简直比自己突破了还开心。 同时,它心中也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 庆幸自己当时果断认主! 否则,现在面临绝境的,恐怕就是它自己了! 跟着这样一个杀伐果断,潜力无穷的主人,似乎……也不错? 幽幽感受到小绿芽几乎要手舞足蹈的兴奋劲,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小心地稳住玉盒。 战场中。 金背妖狼见求饶无用,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绝望! “吼——!我和你拼了!”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一颗金光璀璨的妖丹虚影浮现,它竟然要燃烧妖丹本源,做最后一搏!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却也知道这不过是妖狼的垂死挣扎。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湮灭煞丹疯狂运转,更加凝练的黑色煞气在她掌心凝聚,带着一股可怖的威力。 轰——! 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声在林中响起! 金光与黑气疯狂交织,相互侵蚀! 片刻后,光芒散尽。 金背妖狼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谢昭临静静站立,微微喘息,感受着体内因这场战斗而愈发汹涌的力量和那层壁垒更加清晰的松动感,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斩杀妖狼,并非出于仇恨,仅仅是遵循着修仙界最基础的法则——掠夺资源,强大自身。 正如她之前对迷魂妖芋所做的一样,只不过,那株妖植选择了臣服,展现了价值,而这只妖狼,则成了她晋升路上的踏脚石。 “弱肉强食……”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眼神深邃。 她必须变得更强,才能不被更强的存在吞噬。 正当她准备挥手将金背妖狼的尸体收入储物戒时,幽冥镯中的玉简里,那株迷魂妖芋的小绿芽,突然摇晃得更加剧烈了! 叶片疯狂摆动,传递出一股极其渴望和急切的意念! “主人!”幽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惊奇:“这小东西……好像对那妖狼的尸体非常感兴趣!” 谢昭临动作一顿,神识扫过玉盒。 只见那小绿芽几乎要跳出玉盒,目标明确地指向外面妖狼尸体的方向。 她若有所思。 迷魂妖芋,虽以迷魂神通见长,但其本质仍是妖植,吞噬生灵血肉精华,本就是其快速恢复和成长的方式之一。 这头金丹中期妖狼的尸体,对它而言,确实是大补之物。 而且…… 谢昭临目光微闪,心中念头转动。 这头金背妖狼,能在金丹期就开启部分灵智,甚至口吐人言,定然是得了某种不凡的机缘。 虽然它自己可能也懵懂不知,但这份机缘,或许就潜藏在它的血脉或妖丹之中。 能与迷魂妖芋这等天赋异禀的妖植硬扛而不落下风,甚至之前还能占据上风,这等金丹妖兽,确实不多见。 她虽好奇那机缘是什么,但也明白,妖兽的许多机缘,尤其是血脉传承或天赋神通相关的,对人类修士而言看得见摸不着,强求无用。 即便知道了,对她而言也未必有多大用处。 反观这迷魂妖芋,它本就是妖植,与妖兽同属妖族,或许能更好地吸收和利用这妖狼尸体中蕴含的精华和那丝潜在的机缘。 看它此刻如此渴望的样子,显然这具尸体对它大有裨益。 若是将这妖狼尸体拿出去售卖,固然能换取一笔不菲的灵石,但对如今的谢昭临来说,灵石只能算是锦上添花。 但一个实力快速恢复甚至可能有所突破的得力助手,其价值远非灵石可比。 谢昭临不再犹豫,将玉盒取出,那株小绿芽立刻探出头来,叶片朝着妖狼尸体的方向拼命点头,传递出无比渴望的意念。 “你想要这个?”谢昭临淡淡问道。 小绿芽立刻疯狂摇曳。 “也罢。”她指尖一弹,那株小绿芽便轻飘飘地落在了金背妖狼尚且温热的尸体上:“便赏你了。能吸收多少,就看你的造化。” 下一刻,那株看似脆弱的小绿芽,一接触到妖狼血肉根系便迅速蔓延,轻而易举地刺破了妖狼坚韧的皮毛,深深扎入其血肉之中。 咕噜……咕噜…… 细微的吮吸的声音响起。 妖狼庞大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血肉精华和残存的妖力,化作道道血色的流光,被那小绿芽疯狂吞噬。 小绿芽本身则开始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幽光,体型微微膨胀,叶片变得更加翠绿,甚至顶端再次冒出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花苞雏形。 它显然进入了某种深度的吸收和炼化状态,一时半刻绝不会结束。 谢昭临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将正在吞噬妖狼尸体的迷魂妖芋连同其下的土地一起,直接移入了灵兽袋中,并设下滋养禁制。 处理完这个小插曲,谢昭临再次将目光投向妖原深处。 接下来的一个月,谢昭临继续着她的狩猎之旅,她如同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主动寻找着金丹中期乃至后期的强大妖兽搏杀。 战斗,疗伤,感悟,再战斗! 她的煞气愈发凝练,肉身在一次次损伤和修复中变得更加强悍,对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丹田内,那层通往金丹中期的壁垒,已经布满了裂痕,摇摇欲坠。 只差……最后一股力量! 一个契机! 就在这一天。 谢昭临刚刚结束与一头赤炎狂狮的恶战,正盘膝坐在一处山洞内调息,巩固着此次战斗的收获。 她系在腰间的灵兽袋,突然毫无征兆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第二百二十七章 会说话了? 一股精纯而独特的草木生机混合着一丝锐利的妖狼金煞之气,从袋中隐隐散发出来。 谢昭临猛地睁开眼! 是迷魂妖芋! 它……似乎吸收完毕了? 而且……这股气息…… 她心念一动,立刻将灵兽袋中的迷魂妖芋连同其下那已经干瘪的妖狼尸体一起取了出来。 只见原本庞大的金背妖狼尸体此刻已经彻底干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毛包裹着骨架,血肉精华和妖力被吸收得一干二净。 而原本那株只有两片嫩叶的小绿芽,此刻已经长大了数倍。 茎秆粗壮了不少,呈现出一种隐隐带有金属光泽流动的质感。 而那两片嫩叶,如今也变成了三片巴掌大小的深绿色叶片,叶脉清晰,边缘带着细微的锯齿,散发着浓郁的草木生机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锐利之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根系。 原本纤细的根须,如今变得异常发达,深深扎根在狼妖干瘪的尸骸中,甚至有一部分已经穿透皮毛,缠绕在了骨骼之上。 根须的颜色也带上了一丝暗金,仿佛吸收了妖狼的某种特质。 幽幽也从玉简中钻了出来,好奇地围着这株明显长大了不少的迷魂妖芋转了一圈:“主人,它好像……壮实了不少?” 然而,谢昭临此刻关注的却不仅仅是它外形的变化,她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迷魂妖芋此刻散发出的灵力波动。 这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的水准!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外。 “筑基后期……竟然这么快就恢复到了筑基后期?”她心中震动。 要知道,这迷魂妖芋之前在天劫下,本源几乎被彻底打散,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生机,虚弱到了极点。 但这才过了多久? 满打满算,也不过月余时间! 仅仅吞噬了一具金丹中期妖狼的尸体,竟然就能让它从濒临消亡的状态,一举恢复到筑基后期? 就算是妖狼身上本身有一定的机缘,但这恢复速度也未免也太快了! 快得有些不合常理! 除非…… 谢昭临目光微凝,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除非这迷魂妖芋的本源,远比她之前预想的要强大和特殊! 其生命力和恢复能力,堪称逆天! “若是当初没有主仆契约的约束……”谢昭临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另一个假设:“以它这般恐怖的恢复能力,即便没有我的帮助,恐怕用不了多久,它也能自行汲取天地精华,慢慢恢复过来……甚至可能比现在更快?” 这个想法让她背后微微泛起一丝凉意,但随即这丝凉意便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喜所取代。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她当初看似强行收服了一个累赘,实际上可能是捡到了一个潜力无穷的宝贝! 一个拥有如此恐怖恢复力和成长潜力的妖植,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只要提供足够的资源,它未来的成就,恐怕会远超想象! “看来……倒是歪打正着了。”谢昭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看向迷魂妖芋的眼神,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 她不再犹豫,迅速在周围布下几层隔绝气息和动静的阵法,防止这里的异常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阵法布下后,山洞内重归寂静。 那株小苗依旧散发着莹莹绿光,似乎还在进行最后的消化和稳固。 谢昭临和幽幽便静静地等待着。 这一等,便是足足三个时辰。 终于,小苗周身的光芒开始缓缓收敛,最终完全内敛,只剩下翠绿的叶片在微微摇曳。 就在光芒彻底敛去的刹那—— “嗝~” 一声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带着满足意味的饱嗝声,毫无征兆地从那株小苗的方向响起。 谢昭临:“……” 幽幽:“……” 一人一魂,表情都瞬间凝固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株植物……打饱嗝? 幽幽最先反应过来,她飘到小苗旁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片最肥厚的叶子: “喂?吃饱了?除了打个嗝,好像没什么别的变化嘛?还以为你能开口说话了呢。” 她的话音刚落—— 那株迷魂妖芋似乎被戳得有些不耐烦,叶子迅速卷曲起来,又是猛地一抖,将幽幽的手指弹开。 紧接着,一个带着一丝气恼,却十分清脆稚嫩的童音,磕磕绊绊地响了起来。 “不……不许戳我!” 这声音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谢昭临眸光微动,幽幽更是吓了一跳,嗖地一下飘回谢昭临身边:“主……主人!它……它会说话了!” 迷魂妖芋似乎对自己能开口说话也有些新奇和兴奋,叶片欢快地摇晃着,继续用那稚嫩的童音,努力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我炼化了……那笨狼的……本源……灵智……大开……” “主人……我……我现在……很有用!” 它努力表达着,传递出讨好和表功的意念。 谢昭临看着这株不仅能打饱嗝,还能口吐人言的迷魂妖芋微微颔首。 看来,那金背妖狼果然有些机缘,其本源中蕴含的灵性被迷魂妖芋吸收后,竟让它提前开启了完整的灵智和语言能力。 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 迷魂妖芋似乎有些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有用,三片叶子开始微微颤抖,茎秆也轻轻摇晃起来,发出了一连串噗噗噗的轻微声响,仿佛在努力憋着什么。 幽幽在一旁看得有趣,想起刚才被它凶了一句,不由得带着一丝恶趣味地调侃道:“喂,小豆芽,你这噗噗噗的,不会是在……嗯……放屁吧?刚吃完就消化得这么快吗?” 她这话一出—— 肉眼可见地,那迷魂妖芋翠绿的叶片,尤其是叶尖部分,竟然迅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你才放屁!”它用那稚嫩的童音气鼓鼓地反驳,但噗噗声却更急促了,显然还在努力。 谢昭临也有些好奇地看着它,想知道它到底要做什么。 终于,在接连几声更加用力的噗噗声后,叶片顶端竟然开出了一个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光芒的…… 珠子! 第二百二十八章 净化妖丹 这珠子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散发出一股极其精纯温和且磅礴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 珠子成型后,轻轻一颤便自动脱落,缓缓飞向谢昭临,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 谢昭临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块暖玉。 她仔细感应着珠子内的能量,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 “这是……”她有些不确定地低语。 这颗珠子的气息,她非常熟悉,正是那金背妖狼妖丹的气息! 但……又完全不同! 原本妖狼的妖丹,蕴含着狂暴的金系妖力和灼热的炎毒,对人类修士而言,是剧毒之物,根本无法直接吸收利用。 可此刻她手中的这颗珠子,里面的妖力、炎毒,所有狂暴和有害的杂质,竟然……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精纯温和的生命精华和灵力,就像是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提纯过一般。 这简直……不可思议! 众所周知,妖兽的妖丹因其蕴含的妖力与人类修士的灵力性质相冲,且杂质众多,人类修士根本无法直接服用吸收。 强行吸收,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 因此,妖丹通常只能用于炼丹或炼器,但同样还需要需辅以大量材料中和妖力,过程复杂,且效果大打折扣。 可眼前这颗珠子里面的能量精纯温和得令人发指,仿佛就是为人类修士量身定做的大补丹药。 幽幽也飘了过来,好奇地围着那颗珠子转了一圈,半透明的脸上满是惊奇。 “主人!这……这是那妖狼的妖丹吗?怎么感觉……完全不一样了?里面的妖力呢?那股讨厌的灼热气息呢?怎么变得这么……舒服了?” 她如今只是残魂,感知不如谢昭临敏锐,但也明显感觉到了这颗珠子的不凡。 这时,迷魂妖芋那稚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得意和期待: “主人……服……服用……” “我……我把里面的……坏东西……都……吃掉了……” “剩下的……都是好的……” 它努力地组织着语言,表达着自己的功劳。 谢昭临闻言,心中震撼更甚! 吃掉了坏东西?留下了好的? 这迷魂妖芋……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能力——净化妖丹?! 它能够吞噬妖丹中狂暴的妖力和有害杂质,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生命精华和灵力? 这能力……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修仙界引起轩然大波!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她而言,无尽妖原中那些强大的妖兽,将不再是单纯的威胁和对手,更是一座座移动的、可以被净化后直接吸收的灵力宝库! 她猎杀妖兽,不仅可以磨砺战斗,稳固修为,其妖丹更能被迷魂妖芋转化为最纯净的修炼资源。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辅助神器! 看着掌心这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乳白色珠子,又看了看那株叶片微微泛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的迷魂妖芋,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她不再犹豫,直接将珠子送入口中。 珠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涌入四肢百骸。 这股能量精纯温和得超乎想象,毫无阻碍地滋润着谢昭临的经脉,补充着她之前战斗消耗的力量,甚至连神魂都感到一阵舒畅。 但……这仅仅是开始! 当这股暖流汇入丹田,触及到那颗缓缓旋转的湮灭煞丹时,煞丹仿佛骤然剧烈震颤起来,表面那些暗金色的纹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那颗被净化后的妖丹所化的精纯能量,并未像寻常丹药那样温和地散开滋养,而是被煞丹疯狂地吞噬转化。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战斗都要狂暴的力量,自煞丹中心爆发开来,狠狠地冲击向那层已经摇摇欲坠的金丹中期壁垒! 谢昭临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收敛全部心神,盘膝坐下,全力运转玄阴筑基法,引导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庞大力量,向那最后的屏障发起了总攻! 咔嚓……咔嚓…… 那层坚韧的壁垒,在这股前所未有的巨力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源自于玄阴筑基法的副作用,每一次突破,都是对肉身、神魂和意志的极致考验! 尽管有往生花本源之力在不断滋养和修复,但壁垒破碎时带来的能量狂潮,依旧在她经脉中疯狂肆虐! 剧痛! 难以想象的剧痛! 仿佛整个身体都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撕裂。 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衫,额头青筋暴起,牙关紧咬,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然而,与之前硬抗九重紫霄神雷,肉身近乎崩毁的那种极致痛苦相比,眼前的痛苦虽然依旧猛烈,却仿佛已然轻了许多。 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催动功法,加速着能量的运转和冲击! 轰!轰!轰! 能量洪流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撞击着壁垒! 她丹田内的湮灭煞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似乎也在微微膨胀,表面的暗金纹路越来越亮。 外界的灵气受到牵引,开始疯狂地向她汇聚而来,在山洞内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灵气漩涡! 幽幽和迷魂妖芋都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时间仿佛变得极其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股净化妖丹的能量被消耗殆尽,而谢昭临自身的力量也催动到极致时——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声音在谢昭临的丹田深处轰然炸响! 那层坚韧无比的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丹田之中! 阻碍……消失了!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从她丹田深处轰然爆发,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的经脉、骨骼、血肉,在这股新生力量的冲刷下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而丹田内那颗湮灭煞丹体积也增大了近乎一倍,散发着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恐怖气息! 金丹中期! 成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紫萦 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内敛。 她感受着体内远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她也没想到,借助这净化后的妖丹之力突破竟然如此顺利,甚至比预想中还要快上几分! 目光转向那株因为凝聚妖丹而叶片显得有些萎靡的迷魂妖芋,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它微微低垂的叶片。 “做得很好。”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 迷魂妖芋的叶片感受到触碰,立刻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指尖,传递出开心和依赖的意念。 随即,它似乎又努力振作精神,顶端再次泛起微光,噗地一声,开出了一朵颜色淡紫却十分娇艳可爱的小花。 这显然,是它单纯为了讨好谢昭临而绽放的。 谢昭临见状,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小东西,倒是越来越灵性了。 她心念电转,迷魂妖芋如今已开灵智,且拥有净化妖丹这等逆天能力,若是一直放在灵兽袋中,不仅不利于其成长,也浪费了它这份敏锐的感知力和辅助能力。 带在身边,或许更能物尽其用。 但……如何安置它,却是个问题。 一株会说话,气息独特的妖植,若是以本体形态跟随,未免太过显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她思索之际,迷魂妖芋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想法,那稚嫩的声音带着一丝期盼响起: “主人……我……我可以……在外面……跟着你吗?我……我会很乖的……” 谢昭临看了它一眼,冷漠地点了点头:“可以。但需隐匿形迹,不可引人注目。” 迷魂妖芋闻言,顿时兴奋地摇曳起来。 它似乎早就想好了办法! 只见它的三片叶子开始微微发光,茎秆缓缓伸长,变得愈发纤细柔韧。 紧接着,它的主体形态开始发生变化,不再是直立的植株,而是开始轻柔地蜿蜒伸展。 它小心翼翼一圈一圈地缠绕上了谢昭临垂在肩侧的一缕长发,动作极其轻柔,仿佛生怕弄疼了谢昭临。 藤蔓是翠绿的,带着淡淡的金属光泽,与谢昭临乌黑的长发交织在一起,竟有种别样的和谐美感,它巧妙地用藤蔓将谢昭临的部分长发编成了几股细辫。 最后,它的头部——那三片叶子和顶端的小花苞,轻盈地落在了谢昭临的耳后发间。 那朵为了讨好而开出的淡紫色小花,恰好点缀在鬓边,小巧精致,若不仔细探查,只会以为是一枚别致的头饰。 而它自身的草木气息和那丝锐利之气,也被它极力收敛,变得微不可察。 完成这一切后,迷魂妖芋传递出小心翼翼又带着点炫耀的意念:“主人……这样……可以吗?” 谢昭临神识扫过,发现它确实将气息隐匿得很好,形态也完美地融入了发饰之中,毫不突兀,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尚可。” 得到肯定,耳后的小花轻轻晃了晃,显得十分开心。 谢昭临沉吟片刻,开口道:“你既已开智,追随于我,当有个名字。” 她看着耳畔那抹与发丝交织的翠绿,以及那朵点缀在鬓边的淡紫色小花,略一思索。 “迷魂妖芋之名,既显妖异,又颇为拗口。既然你已新生,追随于我,便不必再沿用旧称。”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略一思索,目光落在它耳后那朵悄然绽放的淡紫色小花上,心中微动。 迷魂妖芋这个名字不仅叫起来费劲,更关键的是,它直接点明了这株妖植的种族和天赋。 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很容易联想到其来历和可能拥有的能力,平添麻烦。 行走在外,一个不引人注目的名字,有时也是一种保护。 再者,如今它已认主,与过去有了割舍,也该有个新的开始。 那缠绕在发间的藤蔓轻轻颤动了一下,谢昭临目光落在它那三个叶片上,又看了看那朵娇嫩的紫色小花,心中微动。 “你形如藤蔓,善缠绕依附,叶缘如齿,花色淡紫……便唤你紫萦吧。”她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那缠绕在发间的藤蔓顿时剧烈地摇曳起来,那朵淡紫色的小花更是欢快地抖动,散发出无比欣喜和激动的意念! “紫……萦……紫萦……喜欢!谢谢主人赐名!”它用那稚嫩的童音,有些生涩却无比认真地重复着这个新名字,仿佛对这个新名字满意至极。 有了紫萦这个名字,它似乎真正与过去那个伤害了主人的迷魂妖芋割裂开来,有了新的身份和归属。 谢昭临微微颔首,对于它的反应并不意外。 一个合适的名字,对于开启灵智的存在而言,意义非凡。 “既如此,记住你今日之言。”她语气依旧冷淡:“跟在我身边,需谨言慎行,非我允许,不得轻易显露灵智,更不可随意与人交流。” “是……主人!”紫萦乖巧地应道,藤蔓轻轻收紧了一些,随后便彻底安静下来,仿佛真的只是一件精致的头饰。 处理完紫萦的事情,谢昭临目光再次投向山洞外苍茫的无尽妖原,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外界的搜寻风波,对于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来说威胁已大大降低,她完全可以借此机会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间。 心念既定,她不再犹豫。 接下来的数月,谢昭临彻底融入了这片妖原。 她凭借着金丹中期的强横修为和经过雷劫的强横肉身展开了高效的狩猎,实力也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步提升。 金丹中期的修为愈发凝实厚重,对煞气的运用也越发得心应手。 发间,紫萦的气息也随着不断吞噬妖丹中的坏东西而逐渐变得凝练,那抹翠绿更加深邃,淡紫色的小花也偶尔会散发出更浓郁的生机。 虽然它依旧保持着低调隐匿的姿态,但谢昭临能感觉到,它的本源正在缓慢地恢复着。 幽幽则负责警戒和打理战利品,整个小团队配合得越发默契。 此时的外界,关于“无尽妖原惊现九重紫霄神雷”和“神秘渡劫者”的风波,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第二百三十章 贵客再次光临 起初,各大势力确实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进行搜寻,几乎将妖原外围和中部区域翻了个底朝天,甚至爆发了数次冲突。 但……一无所获。 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渡劫者的确切线索,连一丝气息残留都寻不到。 仿佛那个人真的在天劫下灰飞烟灭了,或者早已远遁万里,不在妖原之中。 所以在最初的震惊和贪婪过后,现实让许多人清醒,久而久之各种猜测和谣言也开始涌现。 有人开始怀疑消息的真实性,认为或许是某种天地异象被误读;有人则认为渡劫者早已形神俱灭,或远遁至无法追查之地;更有甚者,觉得这根本就是个谣传。 毕竟,若真有人能扛过那般雷劫并成功结丹,其实力必然惊天动地,又怎会如此轻易地销声匿迹,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各大势力不可能将大量人力物力长期耗费在一个虚无缥缈且毫无头绪的传闻上,哪怕目击者再三保证也毫无用处。 搜寻的队伍逐渐撤离,关注的目光也转向了别处。 他们的注意力很快被新的秘境出世,宝物争夺等事件所吸引,只有少数有心人还在暗中关注,但已不成气候。 无尽妖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时光流逝,转眼已是四个月后。 这一日。 妖原深处,一处隐蔽的山谷内。 谢昭临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息圆融内敛。 经过数月的持续狩猎和修炼,她的金丹中期修为已经彻底巩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中期巅峰的门槛。 实力比起刚突破时,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她感觉继续留在妖原狩猎,虽然依旧能提升实力,但效率已经开始放缓。 发间,紫萦所化的藤蔓头饰翠绿依旧,那朵淡紫色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主人,我们……要离开了吗?”紫萦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舍。 这几个月,它可是吃得很开心。 “嗯。”谢昭临淡淡应了一声:“该回宗门了。” 历练的目的已经达到,修为突破并稳固,收获了紫萦和幽幽这个意外之喜。 不过……在返回宗门之前,还有一件事需要处理。 这数月来,她猎杀了大量金丹妖兽,除了妖丹被紫萦净化吸收以外,那些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她都一一收集了起来,如今储物戒中已然堆积了不少。 这些材料,除了部分能用于制作傀儡其他的用处不大,但拿到外界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财富。 她需要去最近的天星城处理。 而且…… 她神识感应了一下那五道依旧显得气息萎靡的兽魂。 五只兽魂虽然已经苏醒,但状态依旧不佳,仅靠她自己温养恢复速度实在太慢。 她需要寻找一些专门用于修复和壮大神魂的天材地宝或丹药来加速它们的恢复进程。 天星城拍卖场时常会出现一些珍稀之物,或许能有她需要的东西。 更何况那些当初疯狂搜寻渡劫者的势力恐怕做梦也想不到,他们要找的人不仅没死,反而已经突破到了金丹中期,并且会如此从容地出现在他们眼皮底下。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心念既定,谢昭临不再耽搁,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朝着天星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她离开妖原回城的路上,数道隐晦而贪婪的神识从不同的方向悄然扫过她,充满了不怀好意的试探和觊觎! 谢昭临心中恍然,当初她进入妖原时,修为不过筑基巅峰,气息内敛,看起来并不像身怀重宝的样子。 在那些专门在妖原边缘狩猎的劫修眼中,恐怕只是个前去送死或撞运气的穷酸散修,油水有限,不值得大动干戈。 但能从妖原深处活着回来的人,尤其是像她这样看起来并无同伴形单影只的修士,身上必然携带着在妖原中猎获的妖兽材料或其他机缘,价值不菲! 这些劫修就专门挑那些经过一番搏杀,可能受伤不轻且收获颇丰的肥羊下手。 但谢昭临如今也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愿在这些蝼蚁身上浪费时间。 心念一动,一股强横无匹的金丹中期威压,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几道原本还带着贪婪和试探的神识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便飞速缩了回去。 谢昭临冷哼一声,这才继续不紧不慢地朝着天星城飞去。 一日后。 天星城的轮廓再次出现在视野中。 城门口依旧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谢昭临在距离城门数里外的一处僻静山林中按下遁光。 她仔细检查了脸上的易容面具,确认没有任何破绽后才重新混入人流,缴纳了入城费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天星城。 她没有丝毫耽搁,径直朝着天星拍卖场走去。 踏入大门便立刻有侍女迎了上来。 “这位客人,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谢昭临没有说话,只是将指尖夹着那张泛着淡淡黄光的星卡递了过去。 侍女看到这张黄星卡态度立刻变得更加恭敬:“贵客请随我来。” 她引领着谢昭临穿过熙攘的大厅再次来到鉴定室门前。 “葛老,有持黄星卡的贵客到访。”侍女在门外轻声禀报。 “请进。”一个略显苍老但沉稳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侍女推开门,对谢昭临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恭敬地退下。 葛老抬头看向走进来的陌生女修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谢昭临再次出示的那张黄星卡上时,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虽然瞬间便恢复了平静,但谢昭临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认出了这张卡,或者说,认出了这张卡的主人,那个一年前的斗篷女客。 葛老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原来是贵客再次光临,请坐。” 谢昭临微微颔首,在葛老对面坐下。 她隐隐觉得葛老刚才那丝讶异之下,似乎还藏着点别的什么,但并无恶意。 懒得深究,直接开门见山,随着谢昭临的袖袍一挥。 唰!唰!唰! 数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出现在了茶案之上,几乎堆满了桌面! 第二百三十一章 要拍卖吗? 葛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毕竟这位贵客一年前便出手不凡,如今再次前来,带来如此多的储物袋,想必收获颇丰。 不过,无尽妖原外围和中部区域,以筑基期妖兽为主,这些材料,多半应是筑基期妖兽身上的部件,数量虽多,总价值或许尚可,但应该不会太过惊人。 “贵客稍等,容老夫一一清点。”葛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储物袋,神识探入。 果然。 里面整齐地码放着数十套处理得相当干净的皮毛、利爪和骨骼,气息驳杂,但强度普遍在筑基初期到中期之间。 数量不少,但品质一般。 他心中微微点头,与预料相符。 放下这个,他又拿起第二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里的材料,品质明显高了一截,大多是筑基后期乃至巅峰妖兽的材料,处理手法也更为精细。 葛老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不错,这些材料处理得相当考究,价值不菲。” 他继续查看第三个、第四个储物袋…… 里面的材料依旧以筑基巅峰为主,偶尔夹杂着一些气息明显更强、带着淡淡金丹波动的材料。 葛老心中估算着,看来对方这一年在妖原中收获确实不小,竟然能猎杀到一些初入金丹的妖兽了。 这份实力,在筑基修士中已属顶尖。 当他拿起第五个储物袋时,他的眸光终于发生了变化。 这个储物袋内的空间虽然不像前几个那样被塞得满满当当,但里面存放的材料数量依旧有数十件之多! 而且,每一件材料散发出的气息,都赫然达到了金丹期! 从金丹初期到金丹中期不等! 皮毛、骨骼、利爪、毒囊……种类繁多,处理手法极其老道精准,几乎完美地保留了材料中最精华的部分,绝非普通金丹修士能够做到。 这绝不是偶然猎杀一两头金丹妖兽能积累的数量! 这分明是……有目的性地、持续猎杀金丹妖兽才能获得的战利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第六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里的材料数量更少一些,约莫二十余件,但每一件材料散发出的气息都更加恐怖。 玄甲地龙的背甲碎片,三眼魔猿的眉心竖瞳,赤炎蛟蟒的完整蛇筋…… 越看,葛老心中越是震惊! 这些材料,不仅种类繁多,而且无一例外,都来自实力强大的金丹妖兽! 毕竟就连他这个金丹后期都不能保证一次性能猎杀这么多金丹妖兽! 更关键的是,处理手法极其老道,几乎完美地保留了材料中最精华的部分! 这绝非普通筑基修士,甚至一般金丹初期修士能够猎杀和处理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女修。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一年前还是筑基后期的修士,怎么可能如此大量地猎杀金丹中期、甚至金丹后期的妖兽? 而且看这处理手法,干净利落,分明是游刃有余!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 除非…… 他把心中那有些不可思议的想法压了下去,只是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贵客……这些材料……” 他话未说完,目光扫向最后一个,也是气息最令人心悸的那个储物袋,将神识探入其中。 这个储物袋内的空间,似乎比其他几个要稳固和广阔许多。 里面,并非堆满零散的材料,而是一具保存得相对完整的庞大妖兽尸骸! 这具尸骸即便已经死去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颅眉心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光滑整齐,仿佛被某种极其锐利的力量瞬间洞穿。 而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巅峰! 而且是那种半只脚踏入元婴层次的恐怖存在。 葛老的瞳孔,控制不住地微微收缩了一下。 金丹巅峰大妖的完整尸骸! 即便他身为天星拍卖场的资深鉴定师,见过无数奇珍异宝,但如此完整且品相如此之好的金丹巅峰大妖尸骸,也绝对是难得一见的重宝!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头大妖的死因。 那眉心处一击毙命的伤口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和精准的控制力? 更别说还同时能够猎杀如此多的金丹妖兽……眼前这位如今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依旧挂着职业化的笑容,但语气中的恭敬却也掩饰不住。 “是老夫失态了。”他微微欠身:“这些材料……尤其是最后这具金丹巅峰大妖的尸骸……实在是……太过惊人。” 谢昭临平静地看着他:“无妨。可能估算价值?” 葛老沉吟片刻,心中快速盘算。 这些材料的总价值,尤其是那具金丹巅峰大妖的尸骸,已经远超寻常交易范畴。 若按市场价估算,恐怕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他仔细感应着那具尸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具金丹巅峰大妖的妖丹,不见了。 妖兽一身精华大半汇聚于妖丹之中,失去了妖丹,这具尸骸的价值至少要打上三四成的折扣。 毕竟,皮毛骨骼再珍贵,也远不如一颗蕴含了金丹巅峰妖兽毕生修为的妖丹值钱,而之前的那些金丹期妖兽的尸骸也同样如此。 如此一来葛老便也知道妖丹是被对方刻意取走,心中暗叹一声可惜,但脸上并未表露,只是斟酌着开口道: “贵客,您这批材料,数量庞大,品质上乘,尤其是这具金丹巅峰大妖的尸骸,即便……即便失了妖丹,其皮毛、骨骼、利爪等部件,依旧是炼制法宝、傀儡的顶级材料。” “综合估算下来,总价值约在……四万三千上品灵石左右。” 他略作停顿,看向谢昭临,又补充道: “不过……贵客,这批材料中,尤其是那具金丹巅峰大妖的尸骸,以及部分金丹中后期妖兽的珍稀部件,品质极高,在市面上颇为抢手。” “若是您不急于一时,可以选择将其中价值最高的几样,委托本拍卖场在三日后即将举行的拍卖会上进行拍卖。” “届时,在多方竞价之下,最终的成交价格,很可能会比老夫给出的估价高出不少,甚至可能达到五万上品灵石以上。” 葛老语气诚恳地分析着利弊:“当然,拍卖需要时间,且本场会抽取成交价的一成作为佣金。若是您急需灵石,直接与拍卖场交易,虽然价格略低,但胜在快捷稳妥。” 他将选择权交给了谢昭临。 第二百三十二章 最完美的玩具! 谢昭临闻言目光微微闪动。 四万三千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让她心中也泛起一丝微澜。 她很清楚这批材料的市场价值,虽然数量庞大,品质上乘,却因为所有金丹妖兽的妖丹都被她取走,其核心价值已大打折扣。 但这本就是她有意为之。 当初猎杀这头意外遭遇的金丹巅峰妖兽时,她本打算将整具尸骸都留给紫萦吞噬。 但紫萦在连续吞噬了大量妖兽血肉精华后,似乎达到了某种饱和,反馈说无需再吞噬整个尸体,只需妖丹便可完成净化。 既然如此,谢昭临便只取走了妖丹交由紫萦净化吸收,而将剩下的尸骸材料留下。 此刻她拿出来的这些,包括这具相对完整的尸骸,其实都是她筛选过后、自己用不上或者不便携带的部分。 若是将她这数月来的全部收获都拿出来,恐怕葛老更要惊得说不出话了。 此次交易的主要目的,一是处理掉这些占地方的杂物,二是换取一些急需的资源和信息。 至于拍卖…… 拍卖固然可能拍出更高价格,但更重要的是,一旦将这些珍稀材料公开拍卖,尤其是那具金丹巅峰大妖的尸骸,必然会引起多方关注和竞价。 届时,难免会有人探究卖家的身份和来历,徒增风险。 她如今最不需要的,就是额外的关注。 反之,若直接卖给拍卖场,交易隐秘,钱货两清,拍卖场自行处理这些材料,后续如何,与她无关,安全无虞。 更别说的是葛老报出的这个价格,比市场价要高出近两成。 心念电转间,谢昭临已有了决断。 “不必拍卖。”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交易即可。” 葛老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好的。贵客爽快!那就按四万三千上品灵石结算。老夫这就命人清点入库,并将灵石为您备好。” “此外,”谢昭临再次开口,将一枚玉简放在桌上:“这清单上的材料,贵拍卖场可能备齐?” 葛老接过玉简,神识扫过,里面罗列了数十种珍稀矿石、灵草和辅材。 “没问题!”他立刻点头:“这些材料库房中基本都有储备,所需费用可从货款中扣除。” “有劳。”谢昭临淡淡应道,随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另外……贵拍卖场可有能够修复和壮大神魂的宝物?” 葛老听到修复神魂,神色一正,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 “不瞒贵客,和神魂相关的宝物向来稀缺。不过……三日后那场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中,确有一株养魂木的幼苗。此物虽只是幼苗,但若能培育得当,其散发的魂力对温养神魂有奇效,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贵客对此感兴趣,老夫可为您预留一个包厢。” 谢昭临目光微动。 养魂木……确实是滋养神魂的顶级灵物,即便只是幼苗,价值也必然极高。 正好可以用来温养那五只兽魂。 “可。”她点头道:“三日后,我会再来。” 事情谈妥,葛老立刻唤来侍女,吩咐其速去办理。 不久后,一名侍女捧着一个储物袋返回,里面装着谢昭临所需的所有物资。 交易完成,谢昭临不再停留,起身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鉴定室。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葛老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心中波澜久久未能平息。 待谢昭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他脸上的恭敬和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迅速转身,快步走回静室最深处,开启密室通道,闪身进入。 密室中,少年依旧端坐于玉案之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玉佩。 葛老快步上前,恭敬地将一枚记录着刚才交易详情的玉简呈上:“少主,她来了。” 少年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上那惯有的笑意深了几分。 “果然……还是出来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来,我安排在妖原深处那几个盯梢的人手是用不上了。让他们撤回来吧。” “是。”葛老恭敬应道,随即,他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少主,此女……她的修为老奴实在看不透。但看她拿出的这些材料……老奴推测,她至少已是金丹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听到金丹中期甚至更高,少年脸上那惯有的笑意微微一滞。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眯着的笑眼,终于彻底睁开! 这双眼睛……若是谢昭临在此,定会立刻认出,这正是当初在无尽妖原,那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最后坑了她一把的九九! “金丹中期……甚至更高?”九九低声重复了一句,手指轻轻敲击着玉案,发出笃笃的声响。 片刻后,她的嘴角才重新勾起一抹弧度。 “葛老,你觉得……数月前,无尽妖原深处那场惊动了整个修仙界的九重紫霄雷劫……会是针对谁的呢?” 葛老闻言身躯微微一震,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他恭敬地躬身,语气肯定地说道: “回禀少主,老奴的推测与少主一致。” “结合此女今日展现出的实力、拿出的惊人材料,以及她本次交易需要的材料……老奴大胆推测,她极有可能……是得了那幽寂上人的传承。” 毕竟幽寂上人当年正是因其道法逆天,炼制出的傀儡有伤天和,最终引来了旷世雷劫,身死道消。 若谢昭临真的得了幽寂上人的核心传承,并且修炼有成……那么,她能引来那九重紫霄灭世神雷,在九九二人眼里便丝毫不奇怪了。 “只是……”葛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只是没想到……她竟然……扛过来了!不仅扛过来了,还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为暴涨至此!” 听到这番话,九九脸上的笑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扩大了几分,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果然……果然如此!”她低声轻笑,语气中带着一种发现稀世珍宝般的满足感:“我就知道……当初就觉得,这位恩人能带给我的乐趣,远比那区区十万上品灵石要多得多!” 她回想起当初在无尽妖原,与谢昭临短暂同行、互相算计又互相利用的日子。 那时她便觉得对方身上藏着一种令人着迷的潜力。 如今看来,她的直觉一点都没错! 能引来并扛过那般灭世雷劫,得了大能的逆天传承,修为突飞猛进…… 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最完美的玩具! 第二百三十三章 你凭什么插队? 不过…… 九九随即又有些遗憾地撇了撇嘴。 以对方现在对自己的印象,要是现在敢在她面前现身,怕不是立刻就要被她砍成臊子了。 她可没忘记,自己最后摆了她一道,差点让她陷入绝境。 虽然结果是好的,但过程嘛……以对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记着这笔账呢!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啊。”九九摇了摇头,但眼中的兴致却丝毫不减:“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用一个她无法拒绝的理由,重新出现在她面前才行。” 心念电转间,她已有了计较。 她重新看向恭敬肃立的葛老,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葛老。” “老奴在。”葛老立刻躬身应道。 “吩咐下去,撤销所有对她的暗中搜寻和试探。今日之事,列为最高机密。” “至于三日后那场拍卖会,那株养魂木幼苗……”九九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务必,要让她顺利拍下。” “无论用什么方法,确保此物落到她手中。必要时,可以动用我们的资金暗中抬价或扫清障碍。” “明白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寒意。 “老奴明白!”葛老心中一凛,立刻领会了少主的意图——这是要继续示好,不动声色地提供她最需要的东西,加深联系,为将来的重逢铺路! “请少主放心,老奴一定安排妥当,绝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很好。”九九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去办吧。” 葛老恭敬地退出了密室。 密室中,再次只剩下九九一人。 她靠在椅背上,重新眯起了那双狐狸般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充满期待的笑容。 三日后。 天星城拍卖场门前,人声鼎沸,喧嚣远胜往日。 长长的队伍从门口一直蜿蜒到街角,其中不乏气息强横之辈。 原因无他,今日乃是天星拍卖场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 据说会有不少珍稀宝物出现,吸引了周边区域无数修士前来,希望能淘到宝贝或捡个漏。 谢昭临身披一件不起眼的黑色斗篷,将全身笼罩,气息收敛在筑基后期,缓步走向拍卖场大门。 她刚走近,一名早已等候在侧的侍女便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无比: “贵客您来了!已为您预留了天字三号包厢,请随我来。” 侍女侧身引路,示意谢昭临无需排队,可直接从旁边专为贵宾开设的通道进入。 谢昭临虽然讶异对方竟然能精准认出她,但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颔首,正欲随侍女前行—— “站住!” 一声带着浓浓不忿的呵斥,从旁边排队的人群中炸响! 一个身材高壮,气息赫然达到金丹初期的中年男修,猛地跨出队伍,拦在了谢昭临面前。 他脸色阴沉,上下扫视着谢昭临,尤其在察觉到她只有筑基后期修为时,眼中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你凭什么插队?!”男修声音洪亮,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顿时吸引了全场目光。 “今日是十年大拍,规矩森严!连某家这等金丹修士都需在此排队等候!你一个筑基后期,何德何能,敢走这贵宾通道?莫非是仗着与这侍女有私,行此龌龊之事?” 他这番话,顿时点燃了周围排队人群的情绪! 能来参加十年大拍的,多少都有些身家或实力,本就对排队不耐,此刻见有人特权插队,还是个修为低下的筑基修士,顿时群情激奋: “就是啊!凭什么她能直接进去?” “说不定是给了那侍女什么好处,走后门呢!” “若是修为高深、背景雄厚之辈,我等也就认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各种带着鄙夷和不满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来,人群中有不少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巴不得闹起来。 各种质疑,鄙夷和煽风点火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金丹男修见众人响应,底气更足,下巴微抬,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样。 引路的侍女微微蹙眉解释道:“这位前辈误会了!这位是……” “哼!误会?”男修粗暴地打断她,根本不给解释的机会,目光死死锁定谢昭临:“今日不给个说法,休想进去!” 谢昭临终于微微抬眸,斗篷下的目光淡漠地扫了那男修一眼。 她不想惹事,更不想在此刻引人注目。 她没有说话,脚步微转,打算绕过对方,继续前行。 “还敢无视我?!”那男修见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漠视自己,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顿觉颜面扫地,怒火攻心! 竟然直接伸出手,朝着谢昭临抓来,试图强行将她拦下! “给老子站住!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进去!” 这一下,动作粗鲁,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侮辱意味,同时蕴含金丹初期的灵力,若是寻常筑基修士被抓住,肩胛骨立时就要碎裂 周围的人群顿时发出一阵低呼,不少人眼中露出幸灾乐祸的光芒,等着看好戏。 那引路侍女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刚想伸手制止,然而不等她有所行动,就在那男修的手即将触碰到谢昭临肩膀的刹那——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精准无比地扣住了男修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啊——!” 那金丹男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死死夹住,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直接将他的腕骨捏得粉碎! 剧痛钻心,他体内的金丹灵力,在这股力量面前竟然如同纸糊一般,被摧枯拉朽地碾压,丝毫无法调动! 他惊恐万分地抬头,对上了一双从斗篷阴影下透出的冰冷得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眸。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谢昭临手指微微用力。 噗通一声,那金丹男修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力量和剧痛,双膝一软,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全身,看向谢昭临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全场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喧哗声和议论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第二百三十四章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刚才还在叫嚣、鄙夷,甚至幸灾乐祸的人群,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脸上充满了惊骇和难以置信! 徒手……捏碎了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的手腕? 还让他直接跪下了? 这真的是筑基后期能做到的吗? 所有人立刻意识到——这个身披斗篷的身影,绝对隐藏了修为! 而且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制服金丹初期,其真实实力,恐怕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更高!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在嘲讽一位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士,不少人顿时冷汗涔涔,后怕不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生怕被注意到。 谢昭临冷漠地松开了手。 那金丹男修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捂着自己扭曲变形的手腕,瑟瑟发抖,再不敢抬头。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男修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然而,就在她准备转身随侍女进入拍卖场时,人群之中却再次出现了一阵骚动。 谢昭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一丝不耐。 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参加个拍卖会,拍下养魂木,怎么麻烦事一桩接一桩?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惊讶、却又清越熟悉的女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咦?前方为何如此喧闹?咦……这位道友,好身手啊!” 这个声音…… 谢昭临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味的光芒。 她缓缓转过身,循声望去。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为首的女子,身着鹅黄色衣裙,容貌娇美,眉眼灵动,嘴角噙着一抹好奇的笑意,正是她的老熟人虞笑棠! 而虞笑棠身侧,则是一位身着浅青色长袍的男子。 这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质温润如玉,眉宇间却带着一丝疏离的清冷。 他腰间悬着一支通体碧绿的玉箫,周身隐隐有若有若无的音律波动环绕。 看其服饰和气息…… 赫然是来自以音律入道,地位超然的天音宗。 而且能与虞笑棠并肩而行,神态自若,其身份,至少也是天音宗的亲传弟子。 虞笑棠目光扫过地上瘫软的金丹男修,又落在谢昭临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探究和兴趣: “这位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她笑吟吟地说道,语气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有深意:“举手投足间便制服了一位金丹同道,这份实力,令人佩服。” 她身旁那位天音宗男子,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目光在谢昭临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言。 谢昭临斗篷下的目光平静无波,心中却念头飞转,她确实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碰到虞笑棠。 她如今修为已至金丹中期,而眼前的虞笑棠,气息依旧停留在筑基后期。 这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吗? 或许……可以在这里找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尝试将对方给解决了? 就算是不能解决……也得重创对方。 谢昭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虞笑棠身上扫过。 而虞笑棠似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昭临目光中那一闪而逝的寒意。 她心中微凛,总觉得这个身披斗篷的神秘人,给她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冰冷的眼睛…… 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 这让她对谢昭临的身份更加好奇。 虽然她也可以用系统探查对方的信息,但如今系统每一次探查都需要消耗宝贵的积分。 为了一个暂时不明底细的陌生人,她实在不想浪费积分在这上面。 想到这里,虞笑棠脸上重新挂起明媚的笑容,试探着开口问道: “这位道友……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觉得有些面善呢。” 谢昭临闻言,斗篷下,嘴角冷冷地勾了勾。 见过?何止是见过。 但她丝毫没有理会虞笑棠的试探,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直接转过身,对引路侍女淡淡道: “带路。” 竟是完全将虞笑棠晾在了一边! 虞笑棠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面色肉眼可见地难看了几分。 她身为城主府贵客,又是合欢宗的少宗主,她何曾被人如此彻底地无视过?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她身旁那位天音宗男子,见状眉头微蹙,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不悦。 他上前一步,声音温润,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位道友,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虞师妹好心与你打招呼,你却不理不睬。莫非是仗着有几分修为,便不将我天音宗和合欢宗放在眼里了?”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侍女,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质问: “还有贵拍卖场,莫非如今接待客人,不看身份背景,只凭修为高低了么?竟无视我等宗门弟子,优先接待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 在他认知里,散修即便侥幸结丹,也不过是孤家寡人,如何能与他们这些底蕴深厚的大宗弟子相比? 宗门内金丹修士一抓一大把,资源、人脉、背景,岂是散修可比? 他这番话,顿时让周围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然而,不等谢昭临开口,那位一直恭敬候在一旁的引路侍女,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她脸上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声音却比刚才冷了几分,不卑不亢地说道: “两位贵客误会了。” “这位贵客,持有的是本场第三等级的绿星卡。”她目光平静地看向天音宗男子和虞笑棠:“按照本场规矩,绿星卡贵宾的优先级高于黄星卡贵宾。绿星卡贵宾可随时通过贵宾通道入场,无需排队。” “而两位持有的,是第二等级的黄星卡。”她语气依旧恭敬,但意思却很清楚:“按照规矩,黄星卡贵宾需按顺序排队入场。且负责接待黄星卡贵宾的侍女,也并非奴婢。” “奴婢只是奉命在此等候迎接这位绿星卡贵客,并无权逾越规矩,擅自接待其他客人。还请两位贵客见谅。” 侍女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直接将拍卖场的规矩摆在了明面上。 所有人都因侍女的话再次陷入了沉默! 第二百三十五章 绿星卡 绿星卡! 竟然是绿星卡!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哗然! “绿星卡?竟然是第三等级的绿星卡?!” “天啊!我听说要成为天星拍卖场的绿星贵宾,至少需要累计交易额超过一百万上品灵石!” “一百万上品灵石?!这……这得是什么身家?” “难怪能轻易制服金丹初期……这位前辈的真实修为和背景,恐怕深不可测啊!” “虞少宗主和天音宗的玉鸣溪,居然在贵宾等级上被压了一头……这……” 各种惊叹、羡慕、敬畏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先前那些鄙夷和不满的目光,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和忌惮。 玉鸣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一阵青一阵白。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黑袍人不仅在实力上碾压了他们,连在天星拍卖场的身份等级也高于他们! 绿星卡……这代表对方是拍卖场极其重要的贵客! 其背后代表的财富和能量,绝非普通散修可比! 他刚才那番质问,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合时宜! 虞笑棠也是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去几分,看向谢昭临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绿星卡……这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身为合欢宗少宗主,也只能拿到黄星卡,对方一个散修竟然持有更高一级的绿星卡? 这绝不可能仅仅是实力强横就能办到的,其背后必然有着不为人知的庞大势力或惊人财富! 她心中那股熟悉感和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了。 谢昭临对周围的哗然和那两人难看的脸色视若无睹。 她甚至懒得再理会他们。 “走吧。”她对侍女淡淡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沙哑平淡,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侍女连忙躬身,态度比之前更加恭敬:“是!贵客请随我来!” 她侧身引路,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带路。 谢昭临迈开脚步,从容地跟了上去,将身后所有的目光和议论都抛在了脑后。 在经过虞笑棠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 那种彻彻底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嘲讽都更让虞笑棠难堪! 虞笑棠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 玉鸣溪也是面色阴沉,但同样不敢再阻拦。 规矩就是规矩,在天星城,尤其是在天星拍卖场,没人敢公然挑战定下的规矩。 两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在侍女的引领下消失在贵宾通道的深处。 一场风波最终以谢昭临绝对的实力和身份碾压而告终,但虞笑棠心中却种下了一根刺。 这个黑袍人……到底是谁?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她们之间,绝不会就此结束。 而此刻的谢昭临随着侍女穿过幽静的回廊,来到了二楼一间雅致静谧的包厢。 包厢内陈设奢华,视野极佳,可以清晰地俯瞰下方的拍卖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熏香。 侍女恭敬地为她斟上一杯灵茶,正欲躬身退下—— “等等。” 谢昭临的声音响起。 侍女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垂首:“贵客有何吩咐?” 谢昭临并未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目光扫过下方熙攘的人群,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我记得……我之前的贵宾卡,应是黄星卡。”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为何方才,你说我持有的是绿星卡?” 这件事她记得清清楚楚,三日前她离开时持有的确实是第二等级的黄星卡。 而绿星卡,需要更高的交易额和信誉,她并未达到标准。 侍女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慌乱之色,反而更加恭敬地回答道: “回禀贵客,您记得没错。您之前的贵宾卡确实是黄星卡。” “不过……”她微微一顿,继续说道:“昨日,葛老特意吩咐下来,已将您的贵宾等级提升至第三等级的绿星卡。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葛老特意吩咐的? 谢昭临斗篷下的目光微微闪动。 她与葛老只有两面之缘,一次是一年前,一次是昨日。 虽然昨日交易额巨大,但按理说,也不足以立刻让她跨越等级。 这显然是葛老……或者说,是葛老背后之人的刻意示好。 她心中冷笑一声。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这送上门的好处,不要白不要。 绿星卡意味着更高的权限,更好的服务,以及在某些场合下的优先权。 对她而言,利大于弊。 至于对方有什么目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以她如今的实力和底牌,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自出手,她自信足以应付。 心念电转间,谢昭临已有了决断。 她沉默了片刻,并未追问葛老为何如此安排,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侍女见对方接受,心中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贵客,既然您的等级已提升,按照规矩,需要将旧卡更换为新卡。”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您是否方便,将之前的黄星卡交予奴婢,奴婢这便去为您更换成新的绿星卡?” 谢昭临没有犹豫,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枚泛着黄光的星卡,递了过去。 “有劳。” “贵客客气了!”侍女双手接过黄星卡,恭敬道:“请您稍候片刻,奴婢去去就回。在此期间,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摇动桌角的铃铛。” 说完,她躬身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包厢。 包厢内,只剩下谢昭临一人。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旁坐下,目光落在面前玉案上摆放的一枚精致玉简上,玉简中详细罗列了今日拍卖会的所有拍品信息。 谢昭临拿起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果然,不愧是十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 拍品琳琅满目,种类繁多,从珍稀灵草、罕见矿石、成品丹药法宝,到功法秘籍、妖兽材料,应有尽有,其中不乏一些连她都感到心动的好东西。 她的目光,首先锁定了压轴之物,那株养魂木幼苗。 起拍价:十万上品灵石。 第二百三十六章 系统扫描 十万上品灵石。 这个起拍价,足以让许多金丹修士望而却步,但对于谢昭临而言此物志在必得。 除了养魂木还有几样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幽冥玄铁,是炼制高阶傀儡核心部件的顶级材料。 一瓶千年石钟乳,有洗筋伐髓,滋养肉身之效,对她修炼玄阴筑基法,淬炼体魄大有裨益。 还有一部残缺的炼器手札,据说记载了一些上古傀儡的炼制法门,虽然残缺,但或许能从中得到一些启发。 一道幽光闪过,幽幽从幽冥镯中钻了出来,飘在半空中。 她好奇地凑到玉简旁,也探出神识扫了一遍拍品清单。 片刻后,她撇了撇嘴,半透明的脸上露出几分不屑: “切……我还以为十年一次的大拍卖会有多厉害呢。”她飘回谢昭临身边,语气带着点失望:“除了那株养魂木还有点意思,其他的东西,也就那幽冥玄铁和石钟乳勉强能入眼。剩下的……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 “连一件像样的魂器或者滋养神魂的顶级丹药都没有,真没劲!” “还有那个什么傀儡炼制法门,比得上我的传承吗?” 她如今是残魂状态,最关心的自然是能修复和壮大神魂的宝物。 显然,这场拍卖会除了养魂木,并没有其他能让她看得上眼的东西。 谢昭临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对你无用,对我有用即可。” 幽幽吐了吐舌头,不再多言,百无聊赖地在包厢里飘来飘去。 谢昭临则继续浏览着拍品清单,心中默默盘算着竞拍策略和预算。 而与此同时—— 在拍卖场二楼另一间、规格稍低一些的地字包厢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 虞笑棠和玉鸣溪正相对而坐,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虞笑棠端着茶杯,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有些发白。 她目光望着窗外下方熙攘的人群,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心思不在这里。 玉鸣溪则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两人心里。 他们身为大宗亲传,何曾受过如此羞辱? 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在实力和身份上双重碾压! 沉默良久,玉鸣溪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虞师妹,你可看出那黑袍人的来历?” 虞笑棠回过神,摇了摇头,眉头微蹙:“看不出。此人隐藏极深,实力恐怕在你我之上。而且……她持有绿星卡,绝非普通散修那么简单。”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不过……我总觉得,此人给我一种隐约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又想不起来。” 玉鸣溪冷哼一声:“管他是什么来历!今日之辱,我玉鸣溪记下了!若是让我查到此人的底细……哼!” 他虽然愤怒,但也知道对方实力强横,背景不明,暂时不宜轻举妄动。 虞笑棠没有接话,她心中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神秘的黑袍人,很可能会成为她此次天星城之行的最大变数。 她必须尽快弄清楚对方的身份。 心念至此,她不再犹豫,立刻在心中沟通系统: “系统!能不能探查刚才那个黑袍人的身份和具体位置?”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 【目标人物已离开宿主视线范围,且拍卖场内有阵法隔绝。】 【如需进行大范围精确探查,覆盖整个拍卖场区域,并穿透部分包厢隔绝阵法,需消耗积分:2000点。】 【警告:大规模探查可能引起能量波动,存在被高阶修士察觉的风险。】 两千点积分! 虞笑棠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几分,端着茶杯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 两千点! 这几乎是她现在剩余积分的一半还多,这系统简直是在抢劫! 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肉痛,用喝茶的动作掩饰脸上的神色变幻。 但……那个黑袍人给她的感觉实在太不对劲了,那种隐约的熟悉感和冰冷的寒意让她如芒在背。 犹豫再三,权衡利弊,虞笑棠最终还是狠狠一咬牙: “支付!立刻探查!” 【积分扣除成功。开始进行大范围精确扫描……】 一股极其微弱的无形能量悄无声息地从虞笑棠体内散发出来并迅速扩散,覆盖向整个拍卖场。 这股能量波动极其隐蔽,寻常修士难以察觉。 但系统显然也知晓分寸,并未盲目扫描大厅中密密麻麻的低阶修士,而是将探查的重点集中在了二楼那些有阵法隔绝的贵宾包厢区域。 而此刻—— 在天字三号包厢内。 谢昭临正与幽幽商讨着竞拍顺序。 “……养魂木是首要目标,必须拿下。幽冥玄铁和石钟乳次之,至于那部手札……”谢昭临话音未落—— 她与幽幽几乎是同时,猛地一顿! 幽幽半透明的身影也瞬间凝实了几分,脸上懒散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警惕和惊疑! “主人!”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有一股……很奇怪的探查波动!扫过来了!” 谢昭临眸光一寒! 这股探查波动……并非寻常的神识扫描! 其能量性质极其特殊,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诡异气息! 而且目标明确,直奔包厢而来。 是谁? 拍卖场的人? 不可能! 天星拍卖场不会做这种自砸招牌的事! 是刚才那个天音宗的玉鸣溪? 还是……虞笑棠? 电光火石间,谢昭临心中已有了猜测。 她立刻联想到虞笑棠身上那个神秘莫测的戏桐。 只有她身上那个东西,才有可能发出如此古怪的能量波动。 而且仔细回想起来,这股波动中蕴含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与她前世死前被天雷锁定,即将湮灭时感受到的某种冥冥中的波动,竟有几分相似! 那是连她前世元婴期的神识都难以清晰捕捉的波动! 这个发现,让谢昭临心中寒意更盛,但同时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关键问题在于以她如今金丹中期的修为,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察觉到这股波动的。 如果她此刻表现出任何异样,比如运转功法抵抗或者流露出警觉,那才是最大的破绽,等于直接告诉对方:我有问题!我能感觉到你的探查! 心念急转间,谢昭临已有了决断。 她非但不能抵抗,反而要彻底放松心神,装作毫无所觉! 而双丹田的优势,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心念一动,丹田内的灵力瞬间将玄阴筑基法修炼出的精纯煞气牢牢包裹掩盖。 但为了以防那股探查波动触及神魂本源,谢昭临立刻抽取了一丝奴隶契约中属于刘枫的神魂本源气息将自己彻底掩盖。 下一刻。 嗡——! 第二百三十七章 未知 那股诡异而高层次的探查波动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整个包厢,也扫过了谢昭临的身体和神魂。 谢昭临全身放松,心神内守,任由那股力量探查。 她甚至刻意让面部肌肉保持自然,眼神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玉简,仿佛对周遭的一切真的毫无所觉。 波动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她的斗篷和伪装。 不过好在这探查波动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在瞬间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字包厢内。 【叮!扫描完成。】 【目标区域扫描完毕。】 【目标人物位置:天字三号包厢。】 【主要目标:人族修士,性别女,骨龄:十九,修为:金丹中期。未检测到异常煞气、妖气或魔气波动。】 【未发现夺舍或异常波动,神魂波动与数据库中存在记录匹配度低于5%。】 【身份信息:未知。】 【威胁等级:中等。】 虞笑棠看着系统反馈的信息,眉头紧紧皱起! 骨龄十九?金丹中期?神魂气息未知? 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同! 她总觉得那双眼睛给她一种冰冷的熟悉感…… 但系统却显示神魂气息与数据库匹配度极低,几乎是完全陌生。 如果真是她接触过的人,系统不可能一点数据都没有。 她之前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大师姐云清月,但此刻系统明确显示对方灵力中正平和,未检测到魔气,再次排除了这个可能! 毕竟之前和她在扶桑秘境交手的黑衣人用的就是魔气,根本不可能再有如此纯度的灵力。 而且……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的年龄! 十九岁的金丹中期! 这是什么概念? 即便是她,身为合欢宗少宗主,资源无数,又有系统辅助,如今也才筑基后期! 距离金丹尚有一段距离! 对方若非是真正的天赋异禀,惊才绝艳,那就是背后拥有一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势力,用海量资源硬生生堆上去的!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方来历绝不简单! 可这样一来……那绿星卡又怎么解释? 天星拍卖场的绿星卡,需要累计交易额超过一百万上品灵石! 一个十九岁的金丹中期修士,就算背景再雄厚,个人如何能积累如此巨额的财富? 她心中充满了矛盾和疑虑,百思不得其解。 她根本想不到这绿星卡的提升,并非源于交易额,而是天星拍卖场那位少主的刻意授意。 毕竟对于拍卖场少主而言,提升一张贵宾卡的等级,不过是举手之劳。 天字三号包厢内。 确认那探查波动彻底消失后,谢昭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背后竟隐隐渗出些许冷汗。 好险! 这次被动探查,她完全是兵行险着,赌的就是对方系统的探查精度,以及自己双丹田和神魂伪装的有效性。 现在看来……似乎是暂时瞒过去了? 不过,还不能完全放心。 一会拍卖开始后,观察一下虞笑棠那边的反应,才能最终确定是否真的骗过了对方。 她如今虽是金丹中期,实力大增,但在合欢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依旧不够看。 若非必要,她绝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底牌。 就在这时幽光一闪,幽幽才再次从幽冥镯中钻了出来,半透明的小脸上满是凝重和后怕。 “主人……刚才那股波动……到底是什么东西?感觉好奇怪……我从来没碰到过这种能量!它扫过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彻底看穿了!” 谢昭临眸光微凝,沉吟片刻,低声问道: “幽幽,你……可曾听说过戏桐这个东西?” “戏桐?”幽幽闻言,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歪着小脑袋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那是什么东西?是一种法宝吗?还是某种秘术?” 看着幽幽一脸茫然的样子,谢昭临心中了然。 果然……连幽幽这样的存在都不知道戏桐的存在。 她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或许是我多想了。” 看来,想要弄清楚虞笑棠身上那个东西的来历,只能等日后有机会,去魔族的地界再想办法探寻了。 她转而问道:“那你对刚才那股力量的感知清晰吗?能判断出它的层次或者来源吗?” 幽幽再次摇了摇头,小脸上带着困惑和后怕: “不清晰……非常模糊。”她努力描述着:“那感觉……就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在看东西,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和大致方向,根本看不清本质。”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感觉……如果不是我的神魂本质层次其实已经接近化神期,恐怕连那一丝模糊的感应都不会有!不然就算换作寻常元婴修士的神魂,估计根本察觉不到刚才有东西扫过!” 谢昭临心中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诧。 而如此高层次的神魂,竟然对那股波动也只能有模糊的感应…… 虞笑棠身上的戏桐,其层次和来历,恐怕比她预想的还要恐怖和诡异! 这个认知,让谢昭临心中警铃大作,对虞笑棠的忌惮更深了一层! 不过,她面上却不动声色,并没有将这些思量告诉幽幽。 “我知道了。”她压下心中的疑虑,对幽幽道:“接下来专注拍卖。” 她的目光,投向下方已经正式开始的拍卖台。 目光转向下方—— 拍卖台上,一位精神矍铄、身着锦袍的老者已经站定,面带微笑,声音洪亮: “欢迎诸位道友莅临本次天星拍卖会!老朽葛庸,为本次拍卖会的主持。” 老者话音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竟然是葛老亲自主持!” “看来这次拍卖会果然非同一般,连这位都出面了!” “葛老可是天星拍卖场的首席鉴定师,他主持的拍卖会,必有好东西!” 显然这位葛老在常客中颇有威望。 天字三号包厢内,谢昭临也是微微挑眉。 葛老? 不就是之前与她交易的那位鉴定师吗? 没想到他还会亲自主持拍卖。 不过转念一想,此次是十年一度的大拍,由这位资深的葛老主持倒也合情合理。 台上的葛老并未过多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 “话不多说,想必诸位道友已经等急了。”他朗声道,袖袍一挥,一柄通体流光溢彩、寒气逼人的长剑便出现在展台上。 “第一件拍品——七阶下品法器流光剑!” “此剑乃是由深海寒铁辅以流金砂锻造而成,锋锐无匹,更蕴含一丝冰寒剑气,对敌时可扰人心神!” “起拍价两千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上品灵石!” 第二百三十八章 石钟乳 葛老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一阵吸气声,随即气氛迅速热烈起来! 虽然葛老介绍简洁,但能进入这十年大拍会场的修士,大多身家不菲或见识不凡。 不少人早已通过手中的拍品玉简,看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这柄流光剑不仅材质上乘、炼制手法精湛,更关键的是它出自炼器宗一位资深长老之手! 炼器宗! 那可是修仙界炼器一道的泰山北斗! 其门下长老亲手炼制的七阶法器品质绝对有保障,哪怕只是下品也远超其他炼器师的七阶下品法器! 甚至可能暗藏一些独特的炼制技巧或增幅效果! 对于许多急需提升战力的金丹修士而言,这无疑是一件极具吸引力的宝物。 “两千一百灵石!”立刻有人高声出价。 “两千二百!” “两千三百五十!” “两千五百!”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迅速攀升。 就连二楼的一些地字包厢,也陆续传来了报价声。 天字三号包厢内,谢昭临平静地看着下方的竞拍。 这柄剑品质确实不错,但她修炼玄阴筑基法,主要依靠煞气和傀儡对敌,对于这种正统的飞剑法器需求不大,更何况她的主武器是绫,并不擅长用剑。 而且她如今的身家要留着竞拍更重要的养魂木等物。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对面二楼的地字包厢区域,虞笑棠和那个天音宗的玉鸣溪就在其中的某个包厢里。 刚才系统的探查结果如何,她是否相信了那份伪装? 接下来的竞拍或许能看出一些端倪。 如果虞笑棠不再刻意针对,或者竞拍策略正常,那说明伪装大概率成功了。 如果她依旧表现出异常的关注甚至是挑衅…… 那就要另做打算了。 谢昭临心中盘算着,耐心等待着属于她的目标登场。 最终,这柄流光剑以三千三百上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大厅中的金丹中期修士拍下。 葛老脸上笑容不变,立刻请上了第二件拍品。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各种丹药、材料、功法秘籍接连登场,场面十分火爆。 谢昭临耐心等待着。 终于,在拍出十余件物品后,葛老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接下来这件拍品,对于炼体修士,或是需要淬炼肉身、洗筋伐髓的道友而言,可谓是不可多得的佳品!” 一名侍女捧着一个玉瓶走上台。 “千年石钟乳一瓶!共计十滴!”葛老揭开瓶盖,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顿时弥漫开来,让台下众人精神一振! “此物功效,想必无需老朽多言。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百!” 谢昭临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玉瓶之上,她需要的目标终于出现了。 不过并没有立刻出声叫价。 经验告诉她,过早暴露自己的意图,往往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恶意抬价。 尤其是……在可能被虞笑棠盯上的情况下。 果然,葛老话音刚落,台下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三千一百!” “三千三百!” “我出三千五百!” 千年石钟乳,对于炼体修士和需要改善体质的修士来说,确实是难得的宝物。 而且十滴的分量,足够使用数次,性价比颇高。 价格很快攀升到了四千上品灵石。 到了这个价位,大厅中的竞价声明显稀疏了许多,大部分修士已经无力跟进。 但二楼的地字包厢中,开始有声音传出。 “四千二百。”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 “四千五百。”另一个包厢立刻跟上。 谢昭临平静地听着,目光却始终留意着虞笑棠所在的那个包厢方向。 那个包厢,至今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她对石钟乳不感兴趣? 还是说……她在等? 价格继续缓慢上升,到了五千上品灵石时,只剩下两个地字包厢在竞争。 “五千一百。”沙哑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志在必得。 “五千三百。”另一个包厢毫不示弱。 葛老站在台上,面带微笑:“地字七号包厢出价五千三百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价格,对于十滴千年石钟乳来说,已经算是比较高了。 就在葛老准备开始倒数时—— 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声,从地字三号包厢中响起: “六千。” 是虞笑棠! 她终于出手了! 而且一加价就是七百灵石,显得财大气粗,势在必得! 这个价格,让全场顿时安静了一下。 之前竞价的两个包厢也沉默了,显然这个价格超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 天字三号包厢内,谢昭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果然,她还是出手了。 不过,从她直接大幅加价的行为来看,似乎更像是正常竞拍,而非刻意针对。 毕竟石钟乳对她这种大宗门嫡传,也确实有用。 葛老朗声问道:“地字三号包厢出价六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谢昭临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轻轻按下了身前的报价法器,声音透过阵法传出,沙哑而平静: “七千。” 哗——! 全场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又是直接加价一千! 而且这次出价的,竟然是天字号包厢,这是哪个大人物看上了? 地字三号包厢内。 虞笑棠听到这个报价,眉头微微一皱。 天字三号……是那个黑袍女人! 她也要这石钟乳? 是巧合? 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故意与我竞价? 她心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系统之前探查的结果让她暂时压下了这份怀疑。 或许……对方也只是正常需要此物。 她沉吟片刻,再次报价: “七千五百。” “八千。”天字三号包厢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犹豫。 虞笑棠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 对方这加价的方式……未免太强势了些! 她虽然不缺灵石,但也不想当冤大头。 石钟乳虽好,但价值也有上限。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在此时与一个底细不明并且实力不俗的人硬碰硬。 犹豫再三,虞笑棠最终选择了放弃。 “八千上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 葛老落锤:“成交!恭喜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 第一件目标物品,顺利落入谢昭临手中。 第二百三十九章 坑货指南 很快,一名侍女便捧着装有千年石钟乳的玉瓶,恭敬地送到了天字三号包厢。 谢昭临检查了一下,玉瓶密封完好,里面的石钟乳灵气充沛,品质上乘。 八千上品灵石,虽然价格偏高了一些,但东西确实不错,她还算满意。 交割手续很快完成,费用直接从她的绿星卡中扣除。 拍卖会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中,有几样明显是虞笑棠感兴趣的东西。 每当虞笑棠出价时,谢昭临都会看似随意地抬上一两次价。 她加价的幅度不大不小,既不会显得过于刻意针对,又能恰到好处地让虞笑棠多付出一些代价。 比如一株对炼丹略有裨益的凝灵草,虞笑棠出价五千,谢昭临便加到五千五百。 虞笑棠犹豫了一下,加到五千八百,谢昭临便不再跟进。 又比如一块炼制音律法宝的上佳材料清心玉,虞笑棠似乎想买给同行的玉鸣溪,出价七千。 谢昭临加到七千五百,虞笑棠再次加价到八千后,谢昭临便放弃了。 她表现得就像是一个财力雄厚但对物品需求并非极度迫切的普通竞争者。 地字三号包厢内。 虞笑棠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接连几次,都被那天字三号包厢的人抬价,虽然最终都成功拍下,但付出的代价都比预期要高一些。 “玉师兄,你觉得……那天字三号的人,是故意的吗?”她忍不住向身旁的玉鸣溪问道。 玉鸣溪眉头微蹙,沉吟道:“不好说。看其加价方式,倒不像是刻意针对,更像是……财力雄厚,随性而为。或许只是巧合。” 虞笑棠心中仍有疑虑,但系统之前的探查结果,以及对方的表现,让她暂时压下了这份怀疑。 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吧。 拍卖台上,葛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价格抬得越高,拍卖场的抽成自然也越高,他自然是乐见其成。 而且……他心中对那位斗篷女客与虞笑棠之间可能存在的恩怨,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很快,轮到了谢昭临关注的另一件物品——那块幽冥玄铁。 这东西用途相对专一,竞价者不多。 最终被谢昭临顺利以七千上品灵石的价格拿下。 侍女再次将东西送来,谢昭临检查无误后收入囊中。 接着,葛老请上了下一件拍品。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有些特殊。”葛老手中托起一枚古朴的玉简:“这是一部残缺的炼器手札,据考证,其年代久远,可能源自上古时期。其中记载了一些……颇为奇特的傀儡炼制法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需要提醒诸位的是,此手札残缺严重,且其中部分内容……晦涩难懂,甚至可能与现今主流炼器理论有所出入。参悟起来,风险与机遇并存。起拍价——三千上品灵石!” 天字三号包厢内。 幽幽正飘在半空中,好奇地打量着那枚玉简。 当葛老展开玉简,投影出部分模糊的字符和图案时,幽幽的半透明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惊讶、茫然、以及……一言难尽的复杂神色。 谢昭临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异常。 “幽幽,怎么了?”她低声问道。 幽幽转过头,小脸上表情十分精彩,她指着下方的玉简投影,语气带着难以置信: “主人……那个……那个手札……好像……大概……可能是我写的!” “什么?”谢昭临闻言也是一怔。 幽幽挠了挠头,努力回忆着:“你看那个字符的勾勒方式,还有旁边那个标注的小符号……那是我以前习惯用的标记!虽然内容有点模糊,但感觉……很像是我早年随手记录的一些炼器心得……”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更加复杂的神色:“不过……主人我得提醒你,我那时候比较……嗯……随性。” “这里面虽然确实有点有用的东西,但也有一部分是……是错误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比较喜欢把自己踩过的坑、失败的思路也记在里面,而且……通常不会特意标注那是错的。” “如果真的有人完全照着这个手札去炼制傀儡……”幽幽缩了缩脖子:“那根本不可能成功!大概率会炼出一堆废铁,或者……炸炉。” 谢昭临听完,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这算什么? 坑货指南? 正当她想再问些什么时,下方葛老已经宣布竞拍开始! “三千五百!”一个声音立刻响起。 “四千!”另一个包厢跟进。 而就在这时—— “六千!”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直接加价两千! 正是来自地字三号包厢的虞笑棠。 “系统!那部炼器手札是不是真的?”虞笑棠在心中问道。 【叮!扫描完成。】 【目标物品确为手札残篇。】 【经能量印记比对,其出自傀儡宗师幽寂上人一脉。】 【提示:可消耗3800点积分,由系统进行完整修复。】 虞笑棠心中猛地一震,随即涌起狂喜! 幽寂上人! 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傀儡宗师! 据说其炼制的傀儡有通天彻地之能,若能得其传承,哪怕只是皮毛也好。 毕竟如今的修仙界,傀儡之道虽然仍有传承,但许多核心技艺早已失传,炼制出的傀儡威力和灵性远不如过去。 若她能得到这部手札,再依靠系统修复…… 哪怕只掌握其中一部分失传的技艺,也足以让她在傀儡一道上有所建树! 炼制出的傀儡,必然远超同阶! 届时,她在合欢宗内的地位必将更加稳固,至能凭借此技结交更多强者,获得更多资源。 虽然3500点积分不是小数目,但与这部手札可能带来的长远收益相比,绝对值得! 心念电转间,虞笑棠已下定了决心! 干脆直接加价两千上品灵石,准备直接拿下这部手札。 和虞笑棠所想的一样,下方的竞价在她出价六千后已经短暂停滞。 这个价格对于一部残缺严重风险未知的手札来说,已经不算低了。 葛老站在台上,朗声问道:“地字三号包厢出价六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就在他准备开始倒数时,天字三号包厢内再次响起了声音。 第二百四十章 把虞笑棠往死里坑 “七千。” 又是直接加价一千! 地字三号包厢内,虞笑棠的眉头瞬间皱紧! 又是她! 这次……难道又是巧合? 还是说……她也看出了这部手札的价值? 不可能!连系统都需要扫描才能确定来历,她一个金丹修士,怎么可能看穿? 多半还是故意抬价! 虞笑棠心中涌起一丝怒气,但想到手札的重要性,她强压下去正要继续加价,一旁的玉鸣溪却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虞师妹,且慢。此物虽有些来历,但毕竟残缺不全,风险未知。七千上品灵石已远超其应有价值,若再竞价,恐有不值。”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不赞同。 在他看来,为一部真假难辨甚至隐患重重的残破手札如此耗费灵石,实非明智之举。 虞笑棠却摇了摇头,目光紧盯着下方那枚玉简:“玉师兄好意我心领了。但此物对我而言,意义非凡,我志在必得。” 她不再犹豫,扬声道:“八千!” 玉鸣溪见她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不赞同,但也不好再强行劝阻,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既然如此,师妹慎重便是。” 便也不再多言,心中却对虞笑棠这般近乎意气用事的举动评价低了几分,觉得这位合欢宗少宗主似乎有些……意气用事了。 有人愿意当冤大头,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叮!玉鸣溪好感度-3。】 脑中突然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让虞笑棠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就因为她坚持拍一个她认为至关重要的东西,就要扣好感度? 这玉鸣溪未免也太自以为是了些! 她本来对玉鸣溪也只是维持表面关系,看中的是天音宗的势力和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对其本人并无太多好感。 此刻对方因此事扣她好感,更让她心生不快。 好!很好! 没关系,等她成功修复并掌握这手札中的部分技艺,炼制出强大傀儡时,他自然会明白今日她的先见之明! 压下心中的不快,虞笑棠不再犹豫,冷声加价:“八千!” “九千。”天字三号包厢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全场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一部残缺手札,竟然拍到了九千上品灵石! 虞笑棠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对方这加价方式……分明是志在必得,难道她真的知道这手札的价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一万!”她直接报出了一个整数!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这个价格让现场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两个包厢的较量。 天字三号包厢内。 谢昭临听着虞笑棠那带着怒意的报价,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虽然她不清楚虞笑棠为何对这部坑货指南如此执着,但以她对这位好师妹的了解,对方一旦认定某物有价值,便会不择手段,甚至不计代价地拿下。 更别说现在这一万上品灵石可还远没有到达对方的极限,这正是她放心抬价的最大底气。 她故意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犹豫,然后在葛老即将倒数到第二次时,才缓缓开口: “一万……零一百。” 只加了一百!最低加价幅度! 这个报价,瞬间让全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地字三号包厢内。 虞笑棠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被戏弄的怒火! 只加一百?这分明是故意恶心她! 也可能表明对方财力可能快到极限了,但又不想轻易放弃! “一万一千!”她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这个价格! 她倒要看看,对方还敢不敢跟! 天字三号包厢,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虞笑棠以为对方终于要放弃时—— “一万一千……一百。”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噗嗤——台下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这加价方式……太损了! 虞笑棠气得胸口起伏! 她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就是在故意针对她! “一万五千!”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冰冷! 她要用价格彻底压垮对方! 这个价格报出后,天字三号包厢,终于再也没有了声音。 “一万五千上品灵石一次!两次!三次!”葛老落锤:“成交!恭喜地字三号包厢的贵客!” 手札终于到手。 但虞笑棠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瘫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一半是气的,一半是肉痛的。 一万五千上品灵石! 远远超出了她的预算,而且……明显是被当冤大头宰了,还平白被玉鸣溪扣了好感! 最关键的是她心里憋闷得厉害,她能确信对方根本不知道这手札的真正价值,也无法像她一样用系统修复。 花这么多灵石拍下一部残缺甚至大概率看不懂的手札,对她有什么好处? 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就是在故意针对她! 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跟她过不去! 不管对方来历如何,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不过好在东西很快就被送了过来,当虞笑棠摸到手中那枚触手温润的古老玉简时,心中又升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值了! 只要她能破解其中的奥秘……一切都值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玉鸣溪,却见对方只是垂眸品茶,神色淡漠,似乎对刚才的竞拍毫无兴趣。 虞笑棠心中冷哼一声,也不再去看他,而是在心中下令:“系统,立刻开始修复这部手札!” 【叮!指令确认。开始对目标物品‘幽寂上人炼器手札(残)’进行深度修复与解析。】 【预计修复完成时间:约需十二个时辰。】 【修复期间,将持续消耗能量,部分系统辅助功能可能受限。】 【请问是否确认开始?】 “十二个时辰?差不多一天……”虞笑棠微微蹙眉,这个时间比她预想的要长一些。 拍卖会还在进行,压轴的养魂木尚未登场,系统功能受限可能会有点麻烦。 但修复手札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她一刻也不想多等。 “确认!立刻开始修复!”她果断做出决定。 养魂木固然重要,但这失传的傀儡术或许能带来更长远的利益。 【积分扣除成功。修复程序启动……】 一股微不可察的能量波动从虞笑棠体内蔓延而出,缓缓包裹住她手中的玉简。 玉简表面似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泽,旋即又隐没下去。 而天字三号包厢内,谢昭临透过单向水晶窗瞥了一眼地字三号包厢的方向。 虽然看不到具体情形,但她能想象虞笑棠此刻定然是如获至宝般地研究那枚玉简。 “幽幽,”谢昭临语气平淡地开口,“你当年记录那些心得时,有没有想过,万一流传出去会怎么样?” 幽幽正无聊地飘着,闻言歪头想了想,然后撇撇嘴:“当时哪想那么多呀主人!我就是随手记记,有些想法刚冒出来觉得有趣就写下来了,后来验证是错的也懒得去改……反正我自己知道就行了嘛!谁知道这东西居然能留到现在,还被拿出来拍卖……” 她脸上露出一丝心虚,“应该……不会真有人傻到完全照搬吧?” 谢昭临淡淡一笑:“谁知道呢。或许……那正是她需要的惊喜吧。” 第二百四十一章 我怎么能不帮你一把? 不过好在幽幽的注意力很快就再次被拍卖台上的动静吸引了。 只见葛老轻轻挥手,两名壮汉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巨大的特制玉盘走上台来。 玉盘之上,赫然是一具保存相对完整、即便死去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威压的庞大妖兽尸骸!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头颅眉心处那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边缘光滑整齐,仿佛被某种极其锐利的力量瞬间洞穿! 而它散发出的气息……赫然是金丹巅峰! 而且是那种半只脚踏入元婴层次的恐怖存在!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吸气声! “天啊!金丹巅峰大妖的完整尸骸!” “看那伤口……一击毙命!这得是什么实力才能做到?” “可惜了……妖丹不见了,价值大打折扣啊!” 葛老面带微笑,朗声介绍道: “诸位道友,接下来这件拍品,想必不用老朽过多介绍。”他指着玉盘上的尸骸:“金丹巅峰大妖赤炎蛟蟒的完整尸骸一具!” “此妖虽失了妖丹,但其鳞甲、筋骨、毒囊等,皆是炼制高阶法宝、丹药、傀儡的顶级材料!尤其是其眉心处这块完整的头骨,更是炼制防御法宝的绝佳材料!” “起拍价——两万五千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 两万五千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大厅中原本还有些跃跃欲试的低阶修士顿时偃旗息鼓。 这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参与的游戏了。 竞价的重心,瞬间转移到了二楼的包厢区域! “两万八千!”一个低沉的声音率先从地字五号包厢响起。 “三万!”地字二号包厢立刻跟上。 “三万三千!”天字二号包厢也加入了竞争。 价格迅速攀升,每次加价都是几千几千的加,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议论纷纷,焦点不仅在于价格,更在于那几个包厢主人的身份: “地字五号包厢那位……听这声音,莫不是御兽宗的那位铁长老?据说他前几日便到了天星城,不过既然妖丹都没了,拍下来还有什么用?” “我看不像,铁长老声音更沙哑些。倒像是地字二号包厢那位……出手如此阔绰,你们说会不会是城主府的人?” “你们都猜错了!关键在天字六号!”一个似乎消息灵通的修士压低声音道:“我有个远房表亲在拍卖行做活,听说这次拍卖会,连万宝楼都派了人来!天字二号……八成就是万宝楼的人!” “乖乖……这才是真正的大佬对决啊!” 天字三号包厢内。 谢昭临平静地看着下方的竞拍。 这具尸骸正是她之前卖给拍卖场的那一具。 葛老的介绍恰到好处,既突出了价值,又隐去了来源,让她很满意。 至于台下那些关于包厢里那些人身份的议论,她心中毫无波澜,这些都与她无关。 而另一边的虞笑棠也被这激烈的竞价吸引了注意力。 金丹巅峰妖兽尸骸……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无论是炼制傀儡还是法宝,都是顶级材料! 她下意识地想询问系统此物的具体价值,却收到提示: 【叮!系统正处于深度修复模式,部分辅助功能受限。无法进行详细价值评估。】 虞笑棠皱了皱眉,系统修复手札果然影响了其他功能。 但若那部手札真能修复,其中记载的上古傀儡术必然需要顶级的材料来炼制。 这具尸骸,无疑是极佳的选择! 她目光微转,瞥见身旁的玉鸣溪。 只见这位天音宗亲传弟子虽然依旧神色清冷,但目光落在台下那具尸骸上时,也隐隐流露出一丝意动。 天音宗擅长音律攻伐,对于炼制高阶音律法宝所需的顶级材料同样需求旺盛。 虞笑棠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她放缓了声音,对玉鸣溪道:“玉师兄,看来对此物也有些兴趣?” 玉鸣溪闻言,收回目光,淡淡颔首:“此物确实难得。尤其是那根主筋和头骨,对炼制高阶玉箫有益。” 虞笑棠微微一笑:“既然如此……师妹有个提议。眼下竞价激烈,单凭你我任何一方,想拿下此物恐怕都需付出不小代价。不若我们联手如何?” “联手?”玉鸣溪眉梢微挑。 “正是。”虞笑棠解释道:“我们合力出价,拍下后,根据出资比例分配材料。你需要筋骨头骨炼制法宝,我取鳞甲皮毛这些,各取所需。” 玉鸣溪沉吟片刻。 这个提议确实不错。 既能降低个人成本,又能确保拿下宝物。 合欢宗与天音宗联手,也的确能形成一股不小的压力,就算那些人想动手抢夺也得掂量掂量。 “可以。”他简短应道:“如何分配?” “你我各出一半资金,材料按需分配,若有争议,可按市价补偿,师兄意下如何?”虞笑棠迅速提出方案。 “嗯。”玉鸣溪再次点头,算是达成了协议。 此时,台下价格已被天字二号包厢抬到了四万三千灵石! 葛老正要询问—— 地字三号包厢,虞笑棠那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四万三千!” 直接加价五千灵石! 这个报价一出,原本还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几个包厢内的人眉头都微微皱起。 这个加价幅度一下子将价格拉高这么多,摆明了是志在必得,而且财力雄厚。 更重要的是,这个价格虽然还没到离谱的程度,但对方如此加价,接下来让他们怎么跟? 难道要一千一千地加?那也太掉价了。 场面竟然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葛老站在台上也有些意外,他环视一圈朗声问道:“地字三号包厢出价四万八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天字三号包厢内。 谢昭临听到虞笑棠的报价,斗篷下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虞笑棠又出手了? 而且用这种大幅加价的方式,是想一举吓退其他竞争者? 看来她对这尸骸的渴望,比想象中还要强烈。 是因为那部手札吗?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收集顶级材料了? 谢昭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这么想要…… 那我岂能不“帮”你一把? 就在葛老准备开始倒数时,天字三号包厢,平静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地响起: “四万四千。” 第二百四十二章 到底谁是冤大头? 只加了一千! 最低加价幅度! 哗——! 刚刚安静下来的会场,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天字三号又出手了,而且这次只加了一千! 这分明是故意的! 地字三号包厢刚刚用大幅加价试图震慑全场,天字三号转头就用最低加价回应。 这简直像是在说:“你尽管加,我跟得起,但我不想当冤大头。” 这种加价方式,看似温和,实则充满了挑衅和戏谑的意味。 地字三号包厢内。 虞笑棠听到这个报价,脸色瞬间铁青。 又是她! 这个黑袍女人! 果然是在故意针对我,而且是用这种最恶心人的方式! 玉鸣溪的眉头也深深皱起,看向虞笑棠:“虞师妹,此人似乎有意与你相争,是否……” 还不等虞笑棠回应,下方的竞价声再次响起! 天字三号包厢那只加一千的举动,仿佛打破了某种僵局! 既然有人带头用最低加价幅度,那么其他人再跟一千,就显得不那么掉价了! “四万五千!” “四万六千!” 局面瞬间逆转! 虞笑棠刚刚用大幅加价试图建立的的碾压态势,被天字三号包厢轻飘飘的一千灵石直接打破。 其他包厢的竞争者仿佛找到了台阶,立刻重新加入了战局。 虞笑棠的脸色再次变得更加难看,她不是傻子,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那个黑袍女人不仅是在针对她,更是给了其他竞争者重新入场的机会。 玉鸣溪的眉头也皱得更紧,他看向虞笑棠:“虞师妹,看来……情况有变。价格恐怕会继续推高。” 虞笑棠银牙暗咬,心中怒火翻腾,但她也知道此刻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四万六千灵石……根据这具金丹巅峰妖兽尸骸的价值,还在合理范围之内。 尤其是对她未来的计划而言,依旧值得争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声道: “继续!四万七千!” 她也只能跟着加价一千,既然大势已去,再大幅加价只会显得愚蠢。 竞价再次回到了几个包厢之间、一千一千缓慢加价的拉锯战。 价格逐渐攀升至五万两千灵石。 到了这个价位已经有包厢陆陆续续退出了竞争。 只剩下天字六号和地字三号在竞争。 “五万三千!”天字六号包厢再次加价。 “五万四千!”虞笑棠毫不犹豫地跟上。 这个价格,让会场再次安静了一下。 天字六号包厢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们选择了放弃。 作为商人,万宝楼更看重利益。 五万四千上品灵石购买一具失了妖丹的金丹巅峰尸骸,利润空间并不算大,没必要再争。 “五万四千上品灵石一次!”葛老的声音在会场回荡。 就在虞笑棠以为胜券在握时—— “五万五千。” 声音再次从天字三号包厢响起。 虞笑棠听到这个报价,心中先是一阵怒火上涌,随即又是一阵深深的无奈。 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个黑袍女人,明明就连系统也能确定她们从来没见过不是吗? 但此刻愤怒和无奈都无济于事,她重新自己冷静下来,思绪飞转。 等等…… 上一次竞拍手札,对方就是用这种看似紧跟的方式,将价格一路抬高,最后在她报出一个高价后突然放弃让她做了冤大头。 那么这一次既然对方故技重施,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坑她一次? 这具尸骸对她固然重要,但五万五千灵石也已经接近她和玉鸣溪预算的上限。 如果再高,超出了承受范围,即便放弃,让这黑袍女人以离谱的高价拍走,也等于让她吃了闷亏。 花远超实际价值的灵石买下一堆材料,看她还能不能如此从容! 现在绝不能露怯。 心念电转间虞笑棠已经有了决断。 “五万六千。”她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带着一股势在必得。 五万六千……这个价格,已经非常接近甚至略微超出了这具失了妖丹的尸骸在市场上的公允上限。 虞笑棠这次加价,看似平静,但结合她之前的表现和此刻的价位…… 谢昭临心中划过一丝了然。 呵……想反过来坑我一把? 故意抬到这个价位,引诱我继续跟进,然后你突然放弃,让我当这个冤大头? 想法不错。 可惜她对这尸骸本就志不在此,陪虞笑棠玩到这里,已经足够看清她的底线和意图了。 心念至此,谢昭临不再犹豫。 “五万七千。” 依旧是只加一千。 这个报价一出,全场目光再次聚焦于地字三号包厢! 所有人都想知道,地字三号的这位贵客,是否会继续跟进。 虞笑棠听到对方果然再次加价,心中先是一紧,随即涌上一股计划得逞的冷意。 好!果然上钩了! 她强压住情绪再次报价, “五万八千!” 报出这个价格后,虞笑棠心中已经做好了准备! 只要对方再加价,哪怕只加一百,她立刻就会放弃! 让这黑袍女人也尝尝当冤大头的滋味! 她甚至微微侧身,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天字三号包厢的方向,等待着对方落入陷阱。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天字三号包厢,一片死寂。 那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虞笑棠脸上那原本笃定甚至带着一丝算计的神色瞬间僵住,继而微微变化,透出一丝难以置信和错愕! 怎么回事? 她为什么不跟了? 这个价位虽然高,但明明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啊! 她不是应该……应该继续抬价吗?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虞笑棠。 一旁的玉鸣溪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看向虞笑棠,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和一丝不悦:“虞师妹!五万八千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这具尸骸应有的价值!即便我们分摊,也……太不划算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你太冲动了,我们当了冤大头。 虞笑棠张了张嘴却无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故意抬价想坑别人结果反被坑了吧?那只会显得她更加愚蠢。 “五万八千上品灵石一次!”下方,葛老的声音响起。 “两次!” “等等!”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喝止,让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字三号包厢! 第二百四十三章 莫不是另有玄机?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喝止让全场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地字三号包厢! 连正准备落锤的葛老动作也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看向地字三号包厢的方向,语气依旧客气: “地字三号的贵客,请问有何异议?” 地字三号包厢内。 虞笑棠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和慌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故作轻松的自得,透过传音阵法说道: “葛老,我并无异议。”她话锋一转,声音微微扬起,似是玩笑又似是提醒,确认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后才继续道。 “只是……方才见天字三号包厢的道友对此物似乎也颇为青睐,竞价甚是激烈。” “如今价格已至五万八千,道友却突然沉默……莫非是灵石一时不凑手?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再稍等片刻。” “毕竟,若是因这点灵石错失心仪之物,岂不可惜?” 她这番话表面上听起来大方得体,甚至带着点为他人着想的意味,实则是在做最后的试探和挤兑! 潜台词就是:你不是想要吗?怎么不加价了?是不是没钱了?没钱你早说啊! 但话语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试探,却瞒不过谢昭临。 如今的虞笑棠内心深处还抱着一丝侥幸:或许对方只是犹豫?或许再刺激一下,对方就会冲动加价?那她就能立刻抽身! 全场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天字三号包厢。 谢昭临听到虞笑棠这故作镇定的话语,斗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急了。 这是怕我真的放弃,让她当了冤大头,所以忍不住出言试探,甚至想用激将法? 可惜……我本就没打算要。 她轻轻放下茶杯,用那沙哑平淡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语气中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无奈: “多谢道友提醒,我听到了。”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词句,随即带着一种释然和成全的意味继续说道: “不过,竞价至此,道友仍能毫不犹豫地出到五万八千灵石的高价,可见对此物确是真心喜爱,志在必得。” “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非君子,却也懂得成人之美。既然此物与道友缘分如此之深,我又何必执着徒增烦恼?又岂能因区区钱财之争,便横刀夺爱,坏了道友的机缘?” “此等佳品,能归入真正懂它、珍视它的道友手中,也算是一桩美事。” “所以,”谢昭临的声音平和而肯定,“我自愿退出,恭喜道友如愿以偿。”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将主动放弃巧妙地说成了成人之美、不夺人所好,既全了自身的体面,又仿佛给了对方一个顺水人情。 姿态从容大度,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反而显得地字三号方才那番提醒有些小家子气和沉不住气了。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同和议论声: “天字三号这位道友真是豁达!” “是啊,价高者得,但也能成人之美,气度不凡!” “地字三号看来是真心想要,也确实是财大气粗啊!” 虞笑棠听着对方那温和体面仿佛还带着祝福的话语,再对比自己刚才那略带挑衅的提醒,胸口一阵发闷,气得几乎内伤! 成人之美?不夺人所好? 这分明是看穿了她想坑人的意图,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抽身而退,还反过来将她架在真心喜爱,志在必得的位置上,让她这个冤大头当得名正言顺,连抱怨都无法说出口! 她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的肉里,传来尖锐的疼痛才让她猛地清醒过来。 但众目睽睽之下,她绝不能失态。 不能失态!绝对不能失态!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气血压下,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温和得体的笑容。 甚至她还微微侧身,对着身旁脸色不豫的玉鸣溪,露出了一个略带歉意,柔弱的微笑,仿佛在说:“师兄莫怪,我实在是喜欢这东西。” 紧接着她对着传音阵法,声音轻柔婉转,听不出半分异常: “原来如此……倒是小妹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让道友见笑了。”她语气诚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激。 “多谢道友成人之美。”她的语气真挚,甚至还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不瞒道友说,此物于我确实意义非凡,能得道友割爱,小妹感激不尽。” “今日承了道友这份情,他日若有缘相见,定当当面致谢。” 虞笑棠这番情真意切、姿态放得极低的感谢,效果立竿见影。 台下原本那些略带嘲讽和看热闹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沉默和思索。 不少人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神色。 “等等……看地字三号这位道友的反应,似乎……不像是当了冤大头的样子啊?” “是啊,她这感激不像是装的,倒像是真的得偿所愿,发自内心的高兴。” “莫非……这具失了妖丹的尸骸,真有什么我们没看出来的特殊之处?” “有可能啊!不然怎么解释她愿意花远超市价的灵石拍下,还如此欣喜?天字三号那位高风亮节,说不定也是看出了什么,才成人之美?” “嘶……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难道这尸骸暗藏玄机?” 就连二楼一些原本放弃竞价的包厢里,也隐隐传来一些细微的神念波动,似乎在重新审视那具已经被抬下去的妖兽尸骸。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迅速生根发芽。 甚至连她之前略显急躁的竞价行为,此刻都被解读出不同的意味。 谢昭临感受着会场气氛的微妙变化,嘴角不禁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厉害。 真是厉害。 若非这具尸骸就是她自己亲手斩杀、亲手处理、并亲自卖给拍卖场的,对其底细一清二楚——除了失了妖丹、材料品质确实属于金丹巅峰中的上乘之外,绝无任何隐藏的玄机。 她恐怕都要被虞笑棠这番真情流露的表演给骗过去了。 这份临场应变的能力,这份扭转舆论的手段……自己这位好师妹的演技功底,确实是与日俱增啊。 不过……这样也好。 就让其他人去猜吧,去怀疑吧。 届时带来的麻烦,还希望因为好师妹可以承受得住。 谢昭临不再关注那边的闹剧,目光平静地投向拍卖台。 侍女已经将最后一件拍品——那个被重重禁制保护的玉盒,小心翼翼地捧了上来。 整个会场的气氛也随之变得肃穆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即将登场! 第二百四十四章 资金上限 葛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郑重之色。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小心翼翼地从一旁侍女捧着的托盘上,取过一个被重重柔和光晕笼罩的玉盒。 那玉盒通体由温灵暖玉雕成,盒盖上布满了细密的符文,仅仅是玉盒本身,就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葛老双手捧着玉盒,将其轻轻置于展台中央。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环视全场,声音沉缓而有力: “诸位道友。” “接下来,将是本次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 他顿了顿,让所有人的期待感都提升到顶点,才继续说道: “此物,并非杀伐之器,亦非增长修为的灵丹。” “然,对于我等修士而言,尤其是对于有志于攀登更高境界的道友而言……其价值,或许更在前者之上!” “它关乎的,是我等修行之基——神魂!” 话音落下,他不再卖关子,指尖灵光一闪,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玉盒上的禁制,缓缓将盒盖掀开。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和而精纯的魂力波动,如同水波般瞬间荡漾开来,笼罩了整个拍卖场! 在场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感受到这股波动的瞬间,都觉神魂一清,连日来修炼、争斗积累的疲惫和杂念都被抚平了不少! 玉盒之中,一株不过三寸高矮,通体翠绿欲滴宛如翡翠雕琢而成的幼苗,静静生长在一小块息壤之上。 它的叶片晶莹剔透,脉络清晰可见,隐隐有玄奥的纹路自然生成。 整株幼苗都散发着柔和而充满生机的光芒。 “养魂木幼苗!”葛老的声音带着无比的郑重:“而且是生机完好、可培育的幼苗!” “此物功效,老朽便不再赘述。温养神魂、修复魂伤、壮大神识本源……乃至对抵御心魔、参悟大道都有难以言喻的裨益!” “起拍价——三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三十万上品灵石! 这个起拍价,让大厅中九成九的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但这个天文数字般的起拍价,非但没有让会场冷清,反而像是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积蓄已久的火药桶! 因为今日在场所有包厢里的人,十有八九都就是冲着这株养魂木幼苗而来的! 对他们而言,之前的诸多拍品不过是开胃小菜。 唯有这关乎神魂本源的东西才是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争夺的目标。 “三十五万!”天字五号包厢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加价五万! “四十万!”天字七号包厢立刻跟上,加价同样凶狠。 “四十五万!”地字一号包厢也毫不示弱。 二楼的所有包厢都参与了进来!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早有准备的人里疯狂飙升,每一次加价仿佛都像是儿戏,灵石只是数字! “我的天……这才刚开始,就这么狠!” “五十万了!这帮大佬是带着宗门库房来的吗?” “废话!养魂木啊!值得他们砸锅卖铁!” 台下的修士们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仙打架。 地字三号包厢内。 虞笑棠听着激烈的竞价微微蹙眉,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价格攀升的速度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玉鸣溪。 玉鸣溪此刻也收起了之前的淡漠,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下方的养魂木幼苗。 显然,天音宗对此物也势在必得。 “玉师兄……”虞笑棠刚开口。 玉鸣溪便抬手制止了她,沉声道:“此物,我天音宗必须拿下。师妹若有意,可自行竞价,但宗门不会与你联手。” 他的意思很明确:养魂木太过重要,天音宗要独吞,不会与她这个“外人”分享。 虞笑棠听到玉鸣溪那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疏离的话语,心中先是一冷,随即涌起一股淡淡的讥讽。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表情,心中却冷笑连连: 愚蠢!连话都不肯听人说完! 如此刚愎自用,难怪天音宗这些年声势不如以往! 她原本确实存了联手之意,毕竟养魂木太过珍贵,竞争必然激烈,合欢宗与天音宗联手,胜算更大。 而且,早在先前寻找谢昭临时,系统已经扫描过所有包厢,虽然没有精确探查,但也大致分析出了几个主要竞争对手的身份和可能调动的资金上限。 御兽宗的那位太上长老寿元将尽,为延续传承可能不惜血本,但宗门底蕴并非无限,其心理底线大概在九十万上下。 万宝楼财力最雄厚,但商人重利,若价格远超物品实际价值太多,他们未必会死磕,预估极限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城主府背景深厚,但调动大量灵石需考虑影响,预估百万是坎,还有几个神秘包厢,系统分析数据不足,但威胁度同样不低…… 她心中早已对这场争夺有了大致的盘算和心理价位。 本想与玉鸣溪互通有无,制定更精准的策略,没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直接断绝了合作可能。 不过也好,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 没有天音宗掣肘,她反而更能灵活应对。 不过…… 虞笑棠目光微闪,看向玉鸣溪那紧绷的侧脸,心中又闪过一丝了然。 这种性格……看似清高自持,实则固执己见,听不进不同意见,而且将宗门利益看得高于一切。 对付这种人,反而简单。 只要表现出对天音宗的善意和尊重,关键时刻顾全大局,甚至牺牲一点无关紧要的利益,刷他的好感度并不难。 比如现在,她完全可以表现出识大体的样子。 心念电转间,虞笑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理解与遗憾,轻声对玉鸣溪道。 “玉师兄所言极是。此物关乎贵宗道统传承,确实不容有失。是小妹考虑不周了。不过小妹也身负宗门任务同样不能让步,不过小妹还是预祝师兄能如愿为宗门夺得此宝。” 她这番话,说得十分漂亮,既显得通情达理,又暗中捧了天音宗一下。 果然,玉鸣溪闻言,紧绷的神色稍缓,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虞师妹能理解便好。” 【叮!玉鸣溪好感度+2。】 听到脑中的系统提示,虞笑棠心中冷笑更甚。 看吧,果然如此。 她不再多言,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激烈的竞价场,心中快速盘算着: 既然不参与争夺,那就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观察一下其他竞争对手,尤其是……那个天字三号的黑袍女人! 她会不会出手? 如果出手,她的财力底线又在哪里? 第二百四十五章 百万! 价格在多个势力的激烈角逐下,迅速突破了七十万大关! 但到了这个价位,竞价的速度明显放缓了下来。 “七十二万。” “六十四万。” 加价变得谨慎,每一次报价都伴随着短暂的沉默,加价幅度也在不断缩减。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触及到了部分势力的心理防线,他们开始精打细算,不再像最初那样一掷千金。 就在这时—— “七十万。”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来自地字三号包厢! 是玉鸣溪。 一出手就直接加价四万,将价格推上一个新的整数关口。 这个报价让会场的气氛为之一凝。 天字五号包厢沉默了片刻,才再次报价:“七十二万。” “七十四万。”天字七号包厢依旧紧跟。 “七十六万。”玉鸣溪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再次加价两万。 地字三号包厢内。 虞笑棠静静地看着玉鸣溪参与竞价,心中波澜不惊。 现在还没到她出手的时候,所以她也不介意在玉鸣溪面前暂时扮演一个识大体的角色。 可让她不安的是那个黑袍女人竟然到现在还不出手。 她是真的对养魂木不感兴趣? 还是说……她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准备一击必杀? 而除了天字三号包厢,还有几个包厢也一直保持着沉默,比如天字二号、天字四号等。 这些势力显然也还在观望,等待着最适合的出手时机。 价格在缓慢而坚定地攀升,逐渐逼近八十万。 “七十八万。”天字七号包厢报价。 “八十万。”玉鸣溪再次将价格推上整数关口,语气依旧平稳,但虞笑棠能感觉到,他周遭的气息微微凝重了一分。 这个价格对天音宗来说也绝非小数目,同样也已经是一个足以掏空许多中型宗门百年积累的天文数字! 台下早已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所有人的目光在几个仍在竞价的包厢间紧张地逡巡。 之前还在竞价的一些包厢沉默的时间格外长,最终没有再传出报价声。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极限或授权范围。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威胁来自那些最顶级的势力,这个价位显然还远远不到他们的心理价位,更别说还有那个令人捉摸不定的天字三号! 地字三号包厢内。 玉鸣溪表面依旧镇定,但袖袍下的手指已微微蜷缩。 八十万,这已经动用了天音宗相当一部分的流动储备,若非此物关乎宗门未来,绝不会如此孤注一掷。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几个沉默的包厢,心中压力陡增。 虞笑棠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地字五号包厢内。 那位御兽宗的铁长老,此刻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微微发白。 八十万了! 宗门目前能紧急调动的极限,大约在九十万上下! 本以为这个数字应该可以堪堪拿下养魂木,却没想到这一回竟然来了这么多势力,而且……那几个真正财大气粗的家伙还没动静。 他死死攥着拳头,心中天人交战。 放弃? 宗门延续的希望就在眼前! 继续? 万一那几个包厢出手,价格瞬间就会被推到一个无法想象的高度,宗门根本无力承担! 赌一把!必须赌一把!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其一点一点被耗死,不如直接亮出底牌! 心念既定,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洪亮地吼道: “九十万!” 直接加价十万!将价格瞬间推至九十万大关! 轰——! 全场哗然! 九十万!直接亮底牌了! 玉鸣溪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对方这搏命式的加价,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九十万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天音宗不是拿不出,但也已经接近宗门继续他能调动最大资金的权限,如今若是再继续参与竞拍,每一万灵石都需要他独自承担极大的责任和压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虞笑棠,却见对方依旧一副平静观望的模样,似乎并无意插手。 虞笑棠看着玉鸣溪那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冒汗的额头,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般沉不住气,将宗门的压力全写在脸上,如何能成大事? 天音宗派他来争夺养魂木,恐怕是个错误。 玉鸣溪内心却是天人交战,脑海中却浮现出师尊的嘱托:“鸣溪,此物关乎我天音宗未来传承,若能拿下,纵有溢价,也在所不惜!” 更别说这还是师尊好不容易给他争取下来的任务。 拼了! 他不再犹豫,声音再次响起: “九十五万!” 轰——! 全场再次哗然! 铁长老听到这个报价,瞬间面如死灰,身体晃了一下,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 九十五万,这已经超出了宗门能调动的极限! 可一想到养魂木的重要性,铁长老紧咬牙根,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九十六万!” 这是他个人能动用的全部积蓄了! 加上宗门所能调动的,堪堪凑出这个数字,这已经是真正的极限,倾家荡产的极限! 玉鸣溪眉头紧锁,对方这加价一万,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九十七万!”玉鸣溪毫不犹豫地紧跟而上。 铁长老闻言眼前顿时一黑,喘着粗气,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渗出都浑然不觉。 九十七万……九十七万啊! 他哪里还有灵石?难道要去借?去抢?可时间根本来不及! 不管了,不管能不能凑到,一定要先拍下! “一百万!” 直接加价三万!将价格推至百万天价! 轰隆——! 整个拍卖场仿佛被这声报价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百万上品灵石! 这已经是一个传说级的数字,足以建立一个不小的宗门,如今只为了一株幼苗! 玉鸣溪的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价格,他无法做主了,已经完全超出了宗门的授权,甚至超出了天音宗能从容承受的范围! 他若再跟,需要动用的将是宗门战略储备,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玉鸣溪脸色惨白,全场都以为一百万上品灵石已是最终天价,连铁长老都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心中既有绝望又有一丝侥幸时—— 代表着真正顶级势力的包厢,终于不再观望! “一百一十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疯狂波动的好感度 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从天字二号包厢中缓缓传出。 没有激烈的语气,没有刻意的渲染,仿佛只是报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数字。 然而,这个价格,却再次将整个拍卖场炸得鸦雀无声,轻描淡写地就将价格从百万门槛推上了一个令人更加窒息的高度! 这才是真正的财大气粗!这才是顶级势力的底蕴! 之前的百万争夺,在他们眼中,或许真的只是开胃小菜! “一……一百一十万?!”台下有修士声音颤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万宝楼……果然是万宝楼!这才是他们的真正实力!” “我的天……一百万上品灵石还不够吗?!” “这可不是一百万中品灵石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上品灵石!” 铁长老听到这个报价,浑身猛地一颤,最后一丝力气被瞬间抽空,颓然瘫倒在椅子上,面如金纸,眼神彻底失去了光彩。 一百一十万……完了……彻底没希望了…… 而地字三号包厢内的玉鸣溪,脸色也同样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百一十万! 这个价格,已经彻底断绝了他任何侥幸的念头,天音宗不可能为了这一株幼苗付出如此离谱的代价! 即便师尊在此,也绝不会同意!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而他身侧一直静默旁观的虞笑棠,却突然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却莫名让玉鸣溪感到一阵陌生。 “一百一十五万。” 直接加价五万,将价格再次推高。 玉鸣溪猛地转头,用一种近乎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一旁的虞笑棠,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一百一十五万上品灵石! 她怎么能调用有这么多灵石? 合欢宗是富有,但一次性调动如此巨额的流动资金,也绝非易事! 更何况虞笑棠只是少宗主,并非一宗之主,她哪来的权限调动如此天文数字的灵石? 难道……合欢宗对她的支持,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还是说……她背后另有依仗? 无数的疑问和惊骇,瞬间充斥了玉鸣溪的脑海,他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这位看似娇媚的合欢宗少宗主。 虞笑棠感受到玉鸣溪那灼人的目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平静地看着下方,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之所以等到现在才出手,就是要等这些所谓的大势力亮出部分底牌,也是要等玉鸣溪彻底绝望,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予最沉重的一击! 这不仅能最大程度打击他的信心,更能让他,以及他背后的天音宗,重新评估她虞笑棠的价值和实力! 甚至还能让这个自视甚高、刚愎自用的天音宗亲传弟子,清清楚楚地认识到——他之前那番不会与她联手的言论,是多么的可笑和短视! 他以为合欢宗少宗主只是一个需要依附他人的花瓶?他以为天音宗高高在上,可以随意决定合作与否? 愚蠢! 只不过是她手中的一个刷积分的工具,真以为在她这里他有多么重要? 就在她报出一百一十五万价格的瞬间—— 【叮!检测到玉鸣溪情绪剧烈波动。】 【玉鸣溪好感度-5】 【玉鸣溪好感度-10】 【玉鸣溪好感度-15】 一连串急促的提示音在虞笑棠脑海中响起,直接表明了玉鸣溪内心的震惊不解,甚至可能夹杂着一丝被欺骗或轻视的愤怒。 虞笑棠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愉悦。 跌得好! 跌得越狠,说明冲击越大,他醒悟得才会越彻底! 果然,就在玉鸣溪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持续了数息之后—— 【叮!玉鸣溪好感度+10!】 【玉鸣溪好感度+15!】 【玉鸣溪好感度+25!】 提示音的风格陡然一变,好感度开始以更猛烈的势头反弹,如同坐火箭般飙升! 最终,数字定格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玉鸣溪当前好感度:85】 【恭喜宿主当前攻略目标好感度达到80,四十积分已发放,系统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注意查收。】 虞笑棠听到系统的奖励播报,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玉鸣溪总算是攻略下来了,对于他这种将宗门利益和实力至上刻入骨髓的人来说,单纯的讨好和顺从,远不如一次震撼性的实力展示来得有效。 这种基于实力和价值的欣赏,虽然功利,却最为牢固和实用。 至于对方是真心爱还不爱? 这重要吗? 目的达到了就可以。 虞笑棠心中一定,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下方的竞价上。 万宝楼的报价已经跟上,价格来到了一百二十万。 她不再犹豫,再次开口: “一百二十五万!” 天字二号包厢似乎也微微诧异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显然,虞笑棠的突然介入,也稍稍打乱了他们的节奏,不过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再次报出了一个数字。 “一百三十万。” “一百三十五万!” 价格在虞笑棠与万宝楼之间交替攀升,迅速突破了一百五十万大关! 虞笑棠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百五十万……这已经超出了她最初的预估! 她必须动用一些非常规的储备了……但,还能撑!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报价—— 天字三号包厢内。 谢昭临平静地看着下方的角逐,斗篷下的目光微微闪动。 一百五十万上品灵石……虞笑棠竟然能跟到这个价位? 这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按照她对合欢宗的了解,纵然是少宗主,一次性调动如此巨额的流动资金也绝非易事,必然会受到宗内诸多掣肘。 虞笑棠在合欢宗内的掌控力,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吗? 不过转念一想,也并非不可能。 前世,那些合欢宗长老能突然不顾情面,毫不犹豫地选择围杀她这个元婴修士,已经足以说明虞笑棠对合欢宗的渗透和影响力非同小可。 现在没了自己这位大师姐,对方能掌控更多资源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自己这位“好师妹”,比想象中成长得更快。 不过,这株养魂木,她势在必得。无论虞笑棠有什么底牌,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 心念既定,谢昭临不再犹豫。 那个沙哑平静的声音再次从天字三号包厢中响起。 “一百六十万。”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天字一号 这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虞笑棠的耳膜。 虞笑棠面容上那抹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碎裂,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狰狞。 她藏在宽大袍下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 又是她! 这个阴魂不散的黑袍女人! 虞笑棠在心中咬牙切齿,一股无名邪火混合着巨大的压力,几乎要让她的理智崩断。 对方就像一只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刻吐出信子。 之前是那枚残缺手札,现在是这株养魂木! 巨大的屈辱感和危机感交织在一起,让虞笑棠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系统发布的终极任务“大道争锋”的核心就是提升自身根基本源,这养魂木幼苗是现阶段她能找到的对神魂滋养效果最好的天地灵物,只要能将其培养出来,所获得的收益将会是成倍增长! 若是错过此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遇机缘! 就在她咬牙就要继续报价时—— “一百七十万。” 天字二号包厢,万宝楼那平淡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将价格再次推高。 这声报价像是一盆冰水,虽未浇熄虞笑棠的渴望,却让她即将被冲动淹没的理智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硬生生将已到嘴边的报价咽了回去。 就在她思索之际,价格在万宝楼和天字三号包厢之间交替攀升。 “一百七十五万。”谢昭临的声音紧跟。 “一百八十万。”万宝楼再次加价五万。 一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让虞笑棠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再无半点血色。 这个价格彻底断绝了她凭借自身力量竞拍的所有可能! 一百八十万上品灵石! 这已经远远超越了她作为合欢宗少宗主所能调动的常规权限极限,即便她将自己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积攒的私产全部填进去,也根本凑不出这个天文数字! 电光石火间,虞笑棠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身旁的玉鸣溪。 此刻她再也顾不得维持什么温婉形象,“玉师兄!情况你也看到了!单凭你我任何一方,都已无力独自拿下此物!” “养魂木的价值毋庸置疑,关乎神魂大道,对你我两宗皆意义重大!不若我们暂时摒弃前嫌,联手一搏!先合力拍下此物,事后再由两宗高层商议分配方案!如何?” 此刻玉鸣溪的心情亦是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为凭借天音宗的底蕴,拿下养魂木十拿九稳,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财力深不可测的万宝楼,更有一个神秘莫测、屡屡搅局的天字三号。 看着价格一路飙升,他心中的无力感和挫败感,比虞笑棠只多不少。 毕竟,虞笑棠是为自己争夺,而他,肩负的是宗门的期望! 可如今对方竟然说要合作? 玉鸣溪震惊地看向虞笑棠,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与合欢宗联手?还是在这种涉及根本重宝的情况下? 这甚至能称得上一句惊世骇俗! 且不说两宗平日关系微妙,单是事后这巨额灵石如何分摊、养魂木归属如何使用,就是天大的麻烦。 一个处理不当,就可能引发两宗纠纷,师尊和宗门长老会同意吗?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虞笑棠说得对。 若不联手,养魂木必将花落别家,届时,别说分配了,天音宗连汤都喝不到一口。 可这位合欢宗少宗主,远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其隐藏的实力和决断力,或许真的值得冒险合作一次? 更何况,她此刻提出的联手,某种程度上也是向天音宗释放了善意…… 种种念头在玉鸣溪脑中闪电般掠过,权衡利弊的时间其实极短。 最终,对宗门利益的考量压倒了对合作风险的担忧,他重重一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沉声道:“好!便依虞师妹所言!我天音宗愿与合欢宗暂时联手,先拿下此物再说!” 成了! 虞笑棠心中顿时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甚至冲淡了之前的焦虑。 果然,好感度刷高了,关键时刻就是管用! 若是按照之前玉鸣溪对她那点可怜甚至充满戒备的好感度,这种近乎与虎谋皮的提议,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严词拒绝。 而现在,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外部压力下,再加上对自己实力的重新评估,他竟然只在短短几息内就做出了联手决定! 就在他们两人达成协议的这短暂功夫,外面的竞价已然进入了白热化! “二百万!”万宝楼再次报出石破天惊的价格,直接将价格推上了二百万大关! 趁着万宝楼报价后那短暂的、仿佛连他们自己也在评估风险的寂静间隙,虞笑棠深吸一口气。 “二百三十万!” 这个报价,再次将全场炸得人仰马翻! 万宝楼包厢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二百三十万,这个价格对于一株尚未长成的养魂木幼苗来说,溢价已经非常严重了。 即便是富甲天下的万宝楼,也需要慎重考虑其中的风险和收益,商人的本性开始占据上风。 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目光在万宝楼包厢和地字三号包厢之间来回移动,等待着万宝楼的最终决定。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天字一号包厢中缓缓响起: “二百四十万。” 这个声音并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压过了场内所有的嘈杂和窃窃私语。 天字一号包厢?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二楼其他包厢的大人物们。 天字一号包厢,在整个拍卖会场的设计中,意味着身份最为尊贵、或者与拍卖场关系最密切的客人。 但此次拍卖会开始前,乃至竞价白热化阶段,这个包厢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所有人都以为它是空着的! 怎么会突然有人? 虞笑棠也难以置信地站起身,系统之前扫描时明确反馈天字一号包厢空无一人,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更让她心惊胆战的是,在对方报出二百四十万的价格后,之前一直表现强势的万宝楼竟然彻底沉默了。 不是短暂的权衡,而是那种彻底放弃竞争的沉默!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对方的身份是万宝楼都要忌惮的程度! 就在虞笑棠内心天人交战,全场都以为这场竞价将以天字一号包厢的胜出而告终时—— 来自天字三号包厢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二百四十一万。” 只加了一万,最低加价幅度! 这个报价,更像是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试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于天字一号包厢,屏息等待着那位神秘存在的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天字一号包厢,在报出二百四十万之后,便再无动静。 对于这加价一万的试探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又或者……是不屑一顾?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字三号包厢,出价二百四十一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葛老平静的声音响起。 全场死寂。 “二百四十一万一次!” “二百四十一万两次!” 葛老的手臂微微抬起,槌子即将落下。 就在这决定性的瞬间—— “等一下!” 第二百四十八章 验资 “等一下!” 就在葛老手中的木槌即将第三次落下,决定养魂木归属的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脆却带着明显不甘和质疑的女声,再次从地字三号包厢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这最后的流程! 又是虞笑棠! 连主持拍卖多年的葛老,眉头都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中涌起一丝不耐。 接连两次在最后关头被打断,这合欢宗的少宗主,未免也太不识趣了些。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平静,看向地字三号包厢的方向: “地字三号的贵客,请问还有何异议?”声音却比之前冷了几分。 虞笑棠强压下心中的惊怒和一丝慌乱,她知道此举极为冒险,甚至可能得罪拍卖场,但她不得不为。 让那个黑袍女人拍走养魂木,比让她自己损失惨重更让她难以接受! 更何况,她根本不信对方能拿出这么多灵石!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出于谨慎和公正: “葛老恕罪,并非我有意搅局。”她微微一顿:“只是……二百四十一万上品灵石,实在是一笔惊天数目。这位道友身份神秘,之前也未曾显露如此财力。” “所以我斗胆请葛老依规查验一下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是否具备相应的支付能力!以免有人恶意抬价,最终却无力支付,岂不是坏了拍卖场的规矩?” “不仅耽误大家时间,更是对拍卖场声誉的损害,也让我等真心竞拍者平白错失机缘。” 她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潜台词却很明显:我这是为拍卖场好,为大家好!要验资!先验天字三号的资! 她要是没那么多钱,就是恶意抬价! 养魂木理应顺延给天字一号包厢的前辈! 毕竟在虞笑棠心里,就算养魂木落到天字一号包厢那个神秘人手里,也比被这个可恶的女人拍去强!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道理啊……二百四十万上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这人藏头露尾的,别真是瞎喊价吧?” “可是天字三号之前拍东西都很爽快啊?” “那也不好说,之前那点能跟二百多万比吗?” 然而不等葛老询问,谢昭临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起,甚至带着淡淡的嘲讽。 “验资?可以。” 回答得如此干脆,反而让虞笑棠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听谢昭临继续道:“不过……按照拍卖场的规矩,若一方提出验资,需双方同时进行,以示公允。既然地字三号质疑在下的支付能力,那便请葛老派人,同时查验我天字三号与地字三号包厢的资信状况吧。” 轰——!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击中了虞笑棠的要害! 同时验资! 完了!中计了! 她刚才提出的联手,只是她和玉鸣溪的口头约定! 在拍卖场的规则里,验资查验的是个人,即单个竞拍主体的资产! 她虽然和玉鸣溪处于同一个包厢,但一开始二人是分别竞价,资金根本无法在验资时合并计算! 也就是说,如果验资,拍卖场只会分别核查她虞笑棠和玉鸣溪各自名下的资金,他们任何一方,都绝对拿不出二百四十万上品灵石! 甚至连一半都够呛! 到时候,拿不出足够资金的就不是天字三号,而是她虞笑棠和玉鸣溪! 恶意抬价、扰乱秩序的帽子会直接扣在她头上,不仅会沦为全场笑柄,还会彻底得罪天星拍卖场,甚至可能牵连宗门! 这一招太狠毒了!直接把她逼到了绝境! “你……你……”虞笑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天字三号包厢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玉鸣溪脸色也是铁青! 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窍,看向虞笑棠的目光中充满了恼怒和后悔。 “不……不用验了!”虞笑棠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是我……唐突了!一时心急,口不择言!还请葛老和天字三号的道友见谅!” 她不得不认怂,这个脸,她丢不起! 合欢宗更丢不起! 葛老深深地看了地字三号包厢一眼,心中已然明了。 他不再多言,朗声道:“既然地字三号贵客撤回异议,那么……” “二百四十一万上品灵石第三次!” 槌音落定! “成交!恭喜天字三号包厢的贵客,拍得养魂木幼苗!” 尘埃落定。 地字三号包厢内,虞笑棠瘫软在椅子上,她不仅输掉了养魂木,还在玉鸣溪和全场修士面前,结结实实地丢了一个天大的人! 心中的屈辱和怨恨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另一边的谢昭临平静地接过侍女小心翼翼送来的养魂木玉盒,打开盒盖感受着那精纯的魂力波动,她满意地点点头。 二百四十一万上品灵石,价格确实远超预期,有些虚高,但早在一开始紫萦就表示若是将幼苗交给它,它有信心将其茁壮培养。 再加之拍卖所用的灵石全部来自幽幽前世洞府的积累,花起来她并不十分心疼。 交割手续很快完成。 她不再耽搁,迅速通过包厢内的特殊通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拍卖场。 拍卖场深处密室。 葛老恭敬地向九九汇报:“少主,养魂木已由天字三号包厢的那位女客拍下,交割已完成。不过……老奴观之,她离开时虽隐蔽,但恐怕已被不少有心人盯上了。” 九九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盯上才好!不然要是光让她这么拍下可就太没意思了!这二百多万的灵石,可比不上她带给我的乐趣!” 与此同时,天星城百里处,一片荒芜的山谷。 谢昭临早已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袍,甚至连气息和身形都做了伪装。 但,一种如芒在背的窥视感,却始终萦绕不散,而且不止一道! 她心中冷笑,就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 谢昭临故意放慢速度,七拐八绕,将追踪者引到了这片人迹罕至之地。既然甩不掉,那便在此解决! 带着尾巴离开,后患无穷! 就在她刚在一处相对开阔地带停下的瞬间—— “咻!” 一道凌厉无匹的攻击从她侧后方的阴影中暴射而出,直取其背心要害! 谢昭临仿佛早有预料,在攻击及体的前一刻,身形诡异地一扭,同时反手一掌拍出,硬生生迎上了那道攻击! “铿——!”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狂暴的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 待烟尘缓缓散去,谢昭临衣袂飘飘,岿然不动。 她看向前方那道逐渐清晰的身影,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了然。 “是你?” 第二百四十九章 劫杀! 前方那道身影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着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女修。 此刻她手持一柄细长的弯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此刻正死死地盯着谢昭临,毫不掩饰地闪过一丝惊愕。 她对自己的实力和偷袭时机极为自信,刚才那一击,蓄势已久,即便是同阶金丹巅峰修士,仓促之下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 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那平静无波、仿佛早有预料的语气—— 平淡,却带着一丝感慨和了然,甚至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仿佛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是谁?灰鸮,合欢宗执法堂长老,金丹巅峰修为,因职责特殊,常年隐于暗处,负责护卫宗门重要人物,尤其是少宗主虞笑棠的安危。 认识她的人极少,除了宗门核心高层和少数亲信,外人几乎不可能一眼认出她! 更何况她现在还做了伪装! 难道以前打过交道? 灰鸮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面孔,却都对不上号,任她如何回想也找不到半点线索。 此人气息陌生,功法路数也透着诡异……到底是谁? 谢昭临平静地欣赏着对方脸上那一闪而逝的讶然和警惕。 她当然认识她。 灰鸮,合欢宗执法堂的暗刃,前世在她还是云清月时,在她修为尚浅、需要外出历练的早期,这位灰鸮长老便曾奉命在暗处保护过她一段时间,算是她成长路上的一位护道人。 虽然接触不多,但对此人冷冽的作风和独特的功法路数,她印象颇深。 没想到如今她成了虞笑棠的护卫,也难怪会出现在这里,是为了替那位好师妹夺回养魂木吧? 时过境迁,再见已是敌人。 心中略有一丝感慨,但谢昭临的眼神却愈发冰冷。 感慨归感慨,动起手来,她绝不会留情! 对敌人,她从不留情! 谢昭临没有丝毫犹豫,更不给对方思考的时间! 在灰鸮愣神的刹那,她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真身便已飞速向灰鸮贴近。 她并未使用常用的绫带,而是并指如剑,指尖不见光华闪耀,却凝聚着极度内敛的灵力,无声无息地直刺灰鸮的丹田气海! 这一击,快、准、狠,且无声无息,将力量凝聚到极致,力求一击毙命! 灰鸮心中骇然,这绝不是一个普通金丹中期散修该有的实力! 对方隐藏了修为?还是修炼了某种极其厉害的功法? 丰富的杀戮经验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反应! 她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同时一柄近乎透明的短刃从袖中滑出,精准无比地格向谢昭临的手腕。 刃锋之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能侵蚀神魂的阴毒气息! “叮——!” 指剑与短刃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锐鸣!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劲顺着剑身传来,灰鸮手臂微微一麻,心中更是震惊。 对方的力量竟然如此精纯凝练,丝毫不逊于她这金丹巅峰! 不容她喘息,谢昭临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 然而,越打灰鸮的心就越往下沉,脸色也越发凝重和惊骇。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对方展现出的力量波动,明明只有金丹中期层次,可这攻击的凌厉程度,身法的诡异,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完全超出了金丹中期的范畴! 更让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对方似乎对她合欢宗一脉的功法路数、乃至一些暗影常用的袭杀与反击技巧都极为熟悉! 她的几次隐秘的杀招和诡异的遁术起手式,还未完全施展,就被对方以更快更凌厉的攻击强行打断或封死! 就好像……对方曾经无数次见过她出手,甚至可能……与她一同演练过? 这怎么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灰鸮忍不住厉声低喝,声音中带着惊怒交加,她拼命搜索记忆,却找不到任何一个能与之匹配的对手。 灰鸮的厉喝声还在回荡,谢昭临的攻势却因对方的话骤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她侧身闪避灰鸮弯刀横扫的瞬间,身形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破绽。 这个破绽转瞬即逝,但对于灰鸮这种级别的修士而言已经足够! 几乎是本能反应,灰鸮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那柄近乎透明的短刃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直刺谢昭临左肩空门! 这一击若是刺实,足以废掉她一条手臂! 与此同时,谢昭临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凭空出现,一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她的后心。 前后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就连时机拿捏得妙到极致! 面对这必杀之局,谢昭临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弧度。 她的身形突然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猛地一旋! 右手灵力凝聚,精准无比地点向灰鸮刺来的短刃侧面,左手则诡异地从肋下穿出,五指成爪,反手抓向身后影枭的手腕! “叮!嗤!”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异响同时爆发! 灰鸮只觉一股诡异震荡之力的劲道从短刃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攻势不由得一滞。 怎么可能? 两人心中同时掀起惊涛骇浪! 她怎么可能同时挡住来自两个方向的致命偷袭? 尤其是影枭,她隐匿之术极高明,自信绝无可能被同阶修士提前察觉,可如今对方的反应就像是早就知道了她的存在! 身体的本能先思维一步做出了决断,影枭强行收招,身形向后急退,试图再次融入阴影! 然而谢昭临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影枭的后退路线,在左手落空的瞬间就借着拧身的力道,右脚猛地一踏地面,以比影枭后退更快的速度贴了上去! 同时,她的右手猛然握拳,煞气高度压缩,一拳轰向影枭的胸口! 影枭瞳孔骤缩,可身在半空根本无处借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毁灭性的拳头在眼前急速放大!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影枭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喷出一大口鲜血,胸口明显凹陷下去一块,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谢昭临卖破绽,到两人偷袭,再到她反击重创夜枭,不过短短两三个呼吸! 灰鸮看得目眦欲裂,又惊又怒! 她终于明白,刚才那破绽,根本就是对方故意卖出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引诱夜枭现身! 她早就知道夜枭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她们搭档多年,行事极其隐秘,此人如何得知? 就在灰鸮心神剧震,准备不顾一切扑向谢昭临解救搭档之时—— “嗖!嗖!” 两道凌厉的破空声,突然从山谷两侧的乱石后响起! 第二百五十章 死,死了? 只见两名身着普通散修服饰、但行动间却隐隐带着宗门特有章法的修士疾驰而来。 其中一人托着一架造型古朴的七弦琴,另一人则手持一支玉箫。 竟然也是金丹级别的修士! 不过他们虽然做了伪装,但也实在拙劣。 那持箫修士在移动时,腰间一枚代表着天音宗内门长老身份的淡青色玉佩,不慎从衣袂间滑落出来,虽迅速被其拂袖遮掩,但那惊鸿一瞥,已足够让眼尖之人看清!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虽然打断了谢昭临对影枭的追击,却也给了重伤的影枭一丝喘息之机,她强提一口气,狼狈地向后翻滚,暂时脱离了战圈。 显然,这两人是看到灰鸮二人失利,担心谢昭临将二人解决后,凭借他们也不是其对手,干脆一同出手,先合力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威胁,再图谋养魂木! 看到这两人出现,谢昭临的唇角,终于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人,总算到齐了! 一条青色长绫悄无声息地滑入她的手中。 长绫入手,谢昭临整个人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的内敛深沉,瞬间化作了一种缥缈莫测的凌厉! 谢昭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响彻山谷: “等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都跳出来了么?” 然而,就在这长绫出现的瞬间,灰鸮和刚刚勉强稳住身形的影枭,脸色同时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长绫……这模样…… 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骨铭心! 一个早已被她们深埋心底、几乎以为永远尘封的名字,如同惊雷般在她们脑海中炸响—— 云清月! 那位惊才绝艳却陨落于天劫之下的合欢宗前任少宗主! 她最常用的法宝便是长绫! 不!不可能!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她们强行压下! 云清月早已形神俱灭,这是宗门上下亲眼所见,那天劫之威,她们亲眼目睹,堪称毁天灭地,绝无生还的可能! 可是……眼前这人……这熟悉的长绫……还有那对合欢宗功法了如指掌的战斗方式……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还是说,是刻意模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夹杂着巨大的不安和恐惧,瞬间席卷了灰鸮和影枭的全身,让她们的杀意,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不管她是谁! 必须死! “一起上!杀了她!”灰鸮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 那两名天音宗长老虽然不明所以,但见灰鸮二人杀意暴涨,也全力出手。 一时间,四名金丹修士从不同方向,向谢昭临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围攻! 谢昭临身处风暴中心,面色却依旧平静。 随着灵力的注入,长绫化作一道游龙在她周身盘旋飞舞,精准无比地迎上四人的攻击。 “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的气劲交击声响起,四人的攻击竟被那看似柔弱的长绫尽数挡下,甚至有一股柔中带刚的反震之力,将他们的攻势微微荡开! 四人心中更是骇然! 而谢昭临的身影,则在长绫的掩护下变得越发飘忽不定。 她不再硬撼,而是利用精妙的身法和长绫的灵活性,在四人的围攻中穿梭游走。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此时,天星城内,一间豪华客栈的静室中。 虞笑棠正盘膝而坐,看似在调息,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派灰鸮和影枭去截杀那个黑袍女人,自然是她的安排。 她对这两位的实力和默契有绝对的信心,尤其是影枭的存在。 无论在什么样的战斗中,明面上永远只有灰鸮一人,暗地里却藏着影枭这致命一击,多少修为高于她们的对手都栽在了这一招下。 更何况,她还暗示了玉鸣溪,养魂木价值连城,若能意外得手,对天音宗也是大功一件。 以玉鸣溪的性格和对宗门的忠诚,他大概率会带人前去,试图分一杯羹,甚至……做那得利的渔翁。 四个金丹巅峰围攻一个金丹中期,任凭那女人有何等手段,也绝无生还之理。 养魂木,最终还是会落到她的手中! 想到此处,虞笑棠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就在她准备通过通讯令牌询问进展,并打算提醒灰鸮顺手将天音宗的人也解决掉以绝后患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在静室中响起! 虞笑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那枚用来与灰鸮进行紧急单向联络,由特殊魂玉制成的子母通讯令牌中的子牌……竟然……碎裂成了几块,灵光彻底黯淡! 紧接着! “咔嚓——!” 又是一声!旁边那枚代表影枭的、更加隐秘的玉牌也同步碎裂! 这怎么可能? 虞笑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大脑一片空白,就连手中的玉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也浑然不觉。 她当然知道这令牌碎裂意味着什么。 子母令牌,母牌为主,子牌与佩戴者的神魂相连,只有在佩戴者……神魂俱灭、彻底陨落的瞬间,子牌才会自行碎裂! 灰鸮和影枭……死了?! 四个金丹巅峰……围攻一个金丹中期,甚至还是配合默契,擅长暗杀与合击的执法堂长老…… 竟然……死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虞笑棠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个女人……她到底是谁? 恐慌、难以置信、以及一种巨大的失控感,瞬间淹没了虞笑棠! 荒谷之中,战斗已接近尾声。 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谢昭临的长绫精准地缠住了一名天音宗长老的脖颈,轻轻一绞——咔嚓! 那名长老便瞪大双眼,软软地倒了下去。 而灰鸮和影枭,则分别倒在不同的地方,气息全无,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不甘。 谢昭临面不改色,只是气息略微有些紊乱。 她缓缓走到影枭的尸体旁,脚尖轻轻碾在对方的胸口,目光冰冷地转向场中唯一还站着的人——那个同样被她重创,此刻正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最后一名天音宗长老。 第二百五十一章 你怎么跑了呀? 此时那位天音宗长老已经半跪在地,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脸上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那道身影,如同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魔! 他想不通!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一个金丹中期的女修……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们可是四个实打实的金丹巅峰啊! 其中灰鸮和影枭还是合欢宗执法堂的顶尖杀手,配合默契,手段诡异。 可结果呢?竟被对方如同砍瓜切菜般逐一斩杀! 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对方那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 尤其是她发间那枚看似不起眼的碧绿色头饰,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个普通装饰! 直到刚才,影枭凭借诡异身法,拼死发动最后一次近身偷袭,试图同归于尽时,那枚头饰竟突然活了! 它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绽放出妖异的绿光,无数细如发丝却坚韧无比的翠绿藤蔓暴射而出! 事发太过突然,影枭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她只觉眼前绿光一闪,随即双眼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山谷! 那些翠绿藤蔓,竟然硬生生地刺穿并绞碎了她的双眼,甚至还在向她的颅内疯狂钻探! 那恐怖的一幕,让在场所有还活着的人,包括灰鸮和两名天音宗长老,都瞬间头皮发麻,心神剧震,攻击都不由得一滞。 也就是那一瞬间的失神和恐惧,被谢昭临精准抓住,长绫瞬间重创了灰鸮,奠定了胜局。 这女人的实力、法宝、心机……都太可怕了! 完全超出了金丹期的范畴! 若非有其他人分摊压力,他早就死了无数次了! “前……前辈饶命!”他强忍着剧痛和恐惧,声音颤抖地开口,试图求饶:“我乃天音宗内门长老,只要您放过我,天音宗必有重谢!今日之事,我发誓绝不外传!养魂木也归您……” 然而—— 他话未说完! 谢昭临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甚至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给将死之人开口的机会,往往是变数的开端,而且她也没那个心情去听他废话。 长绫瞬间延伸,轻易地绕开了对方徒劳挥舞的手臂,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噗——!” 长老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 长绫却并未停下,顺势一绞! “咔嚓!”颈骨断裂的清脆声响起。 最后一名天音宗长老,也软软地倒了下去,脸上凝固着无尽的恐惧和悔恨。 谢昭临缓缓收回长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丝遗憾。 可惜……让玉鸣溪跑了。 就在她解决掉灰鸮,注意力被天音宗两名长老和垂死的影枭吸引时,她敏锐的神识捕捉到远处乱石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虽然对方用了极高明的隐匿法宝,一直在附近窥视,但在她全力爆发神识探查下,还是露出了一丝马脚! 正是玉鸣溪! 然而,当她解决掉影枭,目光扫向那个方向时,只看到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空间波动剧烈——对方竟然毫不犹豫地撕裂了一张极其珍贵的远距离随机传送符,逃之夭夭了。 追?随机传送的方向不确定,追踪难度极大,而且很可能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或援军之中。 为了一条丧家之犬,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精力,得不偿失。 “算你运气好。”谢昭临低声自语,语气平淡。 她不再耽搁,迅速将四具尸体上的储物袋和有价值的东西收起。 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将一些可能被种下追踪印记的物品直接毁掉或彻底抹除气息。 确认无误后,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迅速消失在荒谷深处。 与此同时。 天星城,某条偏僻巷道的角落。 空间一阵扭曲,一道狼狈的身影踉跄着跌了出来,正是玉鸣溪! 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眼中还残留着浓浓的惊骇和后怕! 太可怕了!那个女人太可怕了! 他原本打着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主意,躲在暗处,凭借师尊赐下的高阶隐匿符箓窥视战局。 他甚至暗中庆幸合欢宗那两人先死了,省去了后续争夺的麻烦。 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女人,不,那个怪物!竟然如此恐怖! 以金丹中期修为,反杀四名金丹巅峰时,他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什么养魂木,什么宗门任务,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有一个念头——逃! 不惜一切代价地逃! 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保命底牌——那张极其珍贵的随机传送符! 幸好……幸好他逃得快! 玉鸣溪喘着粗气,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辨认着环境。 当他看清不远处那熟悉的属于天星拍卖场的特殊标记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随机传送符,竟然把他传回了天星城?而且离拍卖场这么近? 是巧合?还是……? 玉鸣溪心中惊疑不定,但此刻也顾不得多想。 他必须立刻将今日之事禀报师尊和宗门! 那个神秘女子绝对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而且……她手中还有养魂木! 他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整理了一下狼狈的衣衫,快步向拍卖场走去。 或许……可以从拍卖场这里,打听一下那个天字三号包厢客人的信息?虽然希望渺茫,但总要试一试,更何况他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去联络宗门。 想到这里,玉鸣溪整理了一下略显狼狈的衣衫,快步走进天星拍卖场。 他正思索着该如何开口打探消息,却不料迎面便碰上了一位熟人——正是刚刚主持完拍卖的葛老! 葛老见到玉鸣溪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意外之色,似乎是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一样,直接将他引到了鉴定室。 玉鸣溪心中微感诧异,却也没有多想,毕竟葛老在天星城乃至周边区域都颇有声望,为人公正,处事圆滑,是位值得信赖的前辈。 然而他刚迈步走进房间脚步便顿住了。 房间内陈设简单雅致,燃着淡淡的宁神香。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少年,虽然看起来一脸无害,但说出来的话却让玉鸣溪瞬间如坠冰窟。 “诶呀……你怎么逃回来了呀?” 第二百五十二章 双……修? “什么?!” 天音宗,主峰大殿内。 一声蕴含着滔天怒火的咆哮,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一位面容儒雅,此刻却因暴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中年修士,正死死盯着手中碎裂成数块的命魂玉牌! 他正是玉鸣溪的师尊,天音宗刑罚长老——清虚真人! “溪儿……溪儿的命牌碎了!还有玄音、妙音两位长老的命牌也碎了!”清虚真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狂怒! 他猛地抬头,看向端坐在上首,脸色同样阴沉如水的天音宗宗主:“宗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去参加天星城的拍卖会了吗?怎么会同时陨落?!” 天音宗宗主玄一道尊此刻的脸色也极为难看,沉声道:“清虚师弟稍安勿躁。本座已命人查探。” “根据传回的消息,鸣溪师侄与两位长老,确实是在天星城附近遭遇不测。现场有激烈斗法的痕迹,但……”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肉痛:“对方手段极为老辣,不仅毁尸灭迹,还将所有可能被追踪的印记和物品尽数抹除或带走,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而且……玄音和妙音两位长老身上,还带着宗门为竞拍养魂木而调拨的九十万上品灵石……也一同下落不明了!” 九十万上品灵石! 即便是对天音宗这样的顶级宗门而言,也是一笔巨大的损失! 足以让宗主都感到肉痛! “查!给我查!”清虚真人双目赤红,他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玉几上,坚硬的寒玉几面瞬间布满了裂纹! “不管是谁!敢杀我徒儿!敢与我天音宗为敌!老夫定要将他揪出来,抽魂炼魄,挫骨扬灰!” 狂暴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玄一道尊眉头紧锁,挥手布下一道静心禁制,安抚道:“清虚师弟,你的心情本座理解。此事我天音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对方能在短时间内击杀鸣溪师侄和两位金丹巅峰长老,且处理得如此干净利落,绝非寻常之辈!要么是修为远高于他们,要么就是背后有庞大势力支持,或者……身怀惊天秘宝!” “此事需从长计议,暗中调查,不可鲁莽行事,以免打草惊蛇,甚至落入他人圈套。” 清虚真人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沸腾的杀意,他知道宗主说得有理。 但丧徒之痛,损失之巨,让他如何能平静? “宗主!难道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会。”玄一道尊眼中寒光一闪:“传令下去!动用一切暗线,秘密调查天星城近期所有异常动向,尤其是与拍卖会相关的人员!重点排查那些有能力击杀三名金丹巅峰、且行事如此狠辣神秘的势力或个人!” “另外……合欢宗那边,似乎也损失不小,或许可以……”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 青溪宗,外门区域。 一道如同寻常外出归来的外门弟子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径尽头。 她身着普通的青溪宗内门弟子青衫,气息收敛得恰到好处,显露在外的修为,却只有练气九层。 正是改头换面、兜转归来的谢昭临。 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宗门任务归来,丝毫没有引起路上偶尔遇到的几名外门弟子的注意。 小院外,一道熟悉的黑影正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不是墨魇又是谁? 墨魇显然早已感知到她的归来,在她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抬起了头。 脸上先是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随即涌上难以掩饰的欣喜和敬畏。 不过好在他还顾及着此时在外面,只是飞速引着谢昭临进入房间后,飞速布置好数道禁制和预警阵法,将内外彻底隔绝开来。 做完这一切,墨魇才彻底放松下来,他快步上前,再次深深一躬,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畏: “主人!您终于平安归来了!恭喜主人,金丹大道已成!” 他清晰地感受到,虽然谢昭临表面修为压制在炼气九层,但那股内敛的气息,比之离开前强大了何止十倍!这绝非筑基期能达到的境界! 甚至他隐隐感觉谢昭临如今的实力已经完全超过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的心中更加恭敬,原本因为这一年谢昭临不在青溪宗而产生的念头也飞速被他自己掐灭。 谢昭临微微颔首,表情并没有因着墨魇的恭贺而有所变化,依旧平静如水。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墨魇:“我离开这一年多,宗内情况如何?可有什么异常或重要之事发生? 墨魇立刻收敛心神,恭敬地禀报道:“回主人,您离开期间,青溪宗内大体平静,一切如常,弟子按部就班修炼,并无特别之事。” “不过……”他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约莫半年前,内门似乎发生了一些变故。” “哦?”谢昭临眉梢微挑:“详细说来。” “是。”墨魇继续道:“半年前,内门似乎秘密进行了一次规模不小的清查行动,据说与追查某个叛徒或奸细有关。行动颇为隐秘,波及范围似乎不小,连几位内门长老都受到了盘问。但具体缘由和结果,属下无法探知详情。此事过后,内门的戒备似乎森严了不少。” “叛徒或奸细?”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这倒是个值得注意的信息。 “还有呢?” “另外,”墨魇想了想,补充道:“约三个月前,宗门发布了一项长期任务,征调部分擅长炼丹、制符或有一定斗法能力的筑基期弟子,前往宗门掌控的一处新发现的秘境进行探索和资源采集。任务奖励颇为丰厚,吸引了不少内、外门弟子报名。据说那处秘境有些奇异,但风险也不小。” “新秘境?”谢昭临心中一动。秘境往往意味着机缘,但也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这或许是个机会……不过,还需从长计议。 “还有最后一事,”墨魇的声音压低了些,神情变得也有些古怪,“仇长老……提出和想和属下双修。” 怕谢昭临不重视,他又补充了一次。 “不止一次。” 第二百五十三章 狂放不羁仇长老 “噗——咳咳咳!” 正端起茶杯准备润润喉的谢昭临,听到墨魇最后那句话,饶是以她的定力,刚入口的灵茶也险些全喷了出来。 她连忙放下茶杯,捂着嘴咳嗽了几声,有些愕然地看向墨魇,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你说什么?”谢昭临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向墨魇:“仇长老……找你双修?你再说一遍?” 墨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罕见地露出了极其尴尬和无奈的神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硬着头皮,用更加清晰的语调重复道: “回主人……是……是仇长老……她……多次向属下提出……双修之请。” 谢昭临这次听清楚了,她缓缓咽下口中的茶水,脸上的愕然渐渐转化为一种极其古怪的神情,她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墨魇一番,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虽然前世在合欢宗,双修之事如同吃饭喝水般寻常,并不算什么稀罕事。 但宗门规矩森严,尤其讲究你情我愿,且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更别说她身为少宗主,地位超然,加之自身道心坚定,对此道并无兴趣,身边人也从不敢拿这种事到她面前说道。 没想到重生一世,在这看似正经的青溪宗,自己身边的属下,竟然会被一位内门长老……还是多次提出双修邀请? 而且看墨魇这反应……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故意拉长了语调。 “哦?听你这语气……莫非是被强迫了?那位仇长老……用强了?” 墨魇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脸上尴尬之色更浓,摇了摇头,“并……并非用强。仇长老只是……只是……言辞颇为……直白热烈……屡次相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声音都低了几分:“她说,若属下应允,还能许以丹药、功法等好处……。” 谢昭临闻言,面色更加古怪了。 言辞直白热烈?屡次相邀?还许以好处? 好家伙……这仇长老……为了“得到”墨魇,还真是……煞费苦心,挺有追求啊。 哪怕在前世合欢宗,这么积极主动、甚至有点死缠烂打意味的,也不多见啊! 毕竟合欢宗讲究的是你情我愿、各取所需,强扭的瓜不甜。 没想到在这看似正经的青溪宗,竟然藏着这么一位“性情中人”? 她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恶趣味,身体微微后靠,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哦?既然是美人主动相邀,还许以重利,为何不去?双修之道,若得法门,于双方修为皆有裨益,更别说对方还是一峰之主,墨魇,你这可是错过了一桩美事啊。” 墨魇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主人……您就莫要打趣属下了。双修之道,气息交融,神魂感应最为敏锐。即便有魔尊赐下的法器遮掩,一旦进行到深处,属下体内的魔力本源……几乎不可能完全隐藏。” “届时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不仅会连累主人,属下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他顿了顿,语气有些难以启齿:“那仇长老的做派……属实有些……狂放不羁……属下消受不起。” “狂放?”谢昭临眉梢微挑,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魔族生于混沌,长于欲望之渊,对于情爱之事向来随心所欲,甚至可称得上是百无禁忌。 能让一个见多识广的魔族都用上狂放二字来形容……这位仇长老,之前看上去并不像这样的人,怎么会…… 她倒是真的生出几分好奇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她收敛了脸上的戏谑之色,神色恢复平静,问道:“嗯,谨慎些是对的。那你可知,那位仇长老,为何独独看上了你?总得有个缘由吧?”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是偶然?还是墨魇身上有什么特质吸引了对方?如果是后者,那这特质是什么?会不会暴露他的身份? 墨魇见主人不再玩笑,也松了口气,连忙抬起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回主人,属下也仔细思量过。”他组织着语言:“仇长老……似乎对属下的肉身强度……颇为……感兴趣。” “她曾言……与属下双修,对她突破瓶颈大有裨益。具体缘由,属下不敢妄断,但……”墨魇紧接着又是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属下总觉得……她似乎还另有所图。她几次试探,言语间曾隐约提及神魂……但说得十分隐晦,属下也无法确定。” 谢昭临眼神微凝。 对肉体强度感兴趣……认为双修有助于突破瓶颈……甚至提及神魂…… 看来,这仇长老修炼的功法,恐怕是某种需要借助特殊体质或精纯元阳或元阴的采补类或者辅助类功法。 墨魇身为高阶魔族,其肉身和生命本源确实远超同阶人族修士,对于修炼此类功法的人而言,确实是极佳的补品。 毕竟在修炼者眼中,一具上佳的“炉鼎”,其诱惑力是巨大的。 不过…… 即便墨魇的肉身强度异于常人,青溪宗内长老众多,难道就找不出其他肉身强悍、或者实力强劲的人了吗?为何偏偏盯上了墨魇? 亦或是……对方另有所图,只是以此为借口?无论如何,在情况未明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 她沉吟片刻,看向墨魇,“在未弄清她的真实意图之前,不宜轻举妄动,你暂且维持现状,一切如常。她若再纠缠,依旧以周旋和回避为主。” 墨魇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让他去跟那个狂放不羁的仇长老周旋,这简直是折磨!但主人的命令,他无法违抗,更何况主人分析得在理。 “是……属下明白了。”他苦着脸,艰难地应道。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下次遇到仇长老该怎么“自然”地溜走了。 就在此时—— “咚咚咚。” 院门被轻轻叩响。 一个略显清冷,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韵味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莫长老可在?听闻谢师侄今日归来,特来拜访。” 第二百五十四章 当你师娘怎么样? 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墨魇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猛地僵硬了一下。 墨魇的脊背猛地一僵,脸上那原本就有些发苦的表情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懊恼! 她怎么来了?而且偏偏是这个时候! 主人刚刚归来,自己正在汇报这尴尬至极的事情……这仇长老,难道是算准了时间来的不成?这也太巧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昭临,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和紧张。 毕竟,门外那位,正是他们刚才谈论的主角——仇长老! 谢昭临也是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目光扫过墨魇那副如临大敌、恨不得立刻遁地消失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 能让一个魔族露出这种表情,这位仇长老,看来确实“功力深厚”。 不过对方明着是来找莫长老,实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机探探她这个刚回来的不聪明的师侄的底细吧? 心念电转间,谢昭临已有了决断。她对着墨魇微微颔首,递过一个“按计划行事,随机应变”的眼神,同时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稳住。” 随即,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恭敬,扬声道: “门外可是仇师叔?弟子谢昭临,刚刚归来,不知师叔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师叔恕罪!”她一边说着,一边对墨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开门。 墨魇接收到主人的指令,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马奔腾,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僵硬却还算得体的笑容,快步走到院门前,伸手拉开了门栓。 院门吱呀一声打开。 仇长老在看到开门的墨魇时,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一丝极其隐晦却炽热无比的光芒,从她眼底飞速闪过。 她的目光在墨魇身上迅速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占有欲。 虽然这异样只是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但如何能逃过谢昭临和墨魇敏锐的感知? 墨魇只觉得浑身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背后一阵发凉,他强忍着不适,侧身让开,低着头,恭敬道:“仇长老……请。”声音都有些发紧。 仇长老微微颔首,目光这才从墨魇身上移开,落到了屋内的谢昭临身上,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看似温和的笑容: “谢师侄不必多礼。本座听闻你今日完成宗门任务归来,特来看看。师侄此次外出历练,想必收获不小吧?”她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辈。 但谢昭临却敏锐地察觉到,在她说话的同时,一道极其隐晦却带着探查意味的神念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是在……探查她的修为和状态? 谢昭临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恭敬的姿态,神识却将修为完美地压制在炼气期九层的水准,气息平稳,毫无破绽。 “有劳长老挂心。此次任务虽有些波折,但幸不辱命,总算完成了。收获嘛……谈不上多大,只是略有些历练心得罢了。”她回答得滴水不漏。 仇长老闻言,目光在谢昭临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一笑:“那就好。年轻弟子多出去历练,是好事。” 她的目光,又不经意地,再次瞟向了一旁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的墨魇。 然而,就在谢昭临以为她会继续将注意力放在墨魇身上时,仇长老却忽然轻笑一声,视线重新转回谢昭临身上。她莲步轻移,竟毫无征兆地凑近前来! 一股淡淡的,带着奇异魅惑力的幽香扑面而来! 谢昭临心中警铃微作,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恭敬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 只见仇长老伸出纤纤玉指,竟轻轻挑起了谢昭临的下巴,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她凑得极近,那双原本看似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笑意,水光潋滟,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吸进去。 她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诱惑。 “谢师侄……瞧你这小模样,出去一趟,倒是更水灵了。”她话锋陡然一转,语出惊人:“你说……师叔我,给你当师娘,如何呀?” 此言一出,整个房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谢昭临:“……” 饶是她两世为人,见多识广,自认心性已经磨砺得坚如磐石,此刻大脑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退一万步讲,就算仇长老对她那名义上的师尊有什么想法,这话……是能跟她这个徒弟说的吗? 这合适吗? 而且……凑得如此之近,谢昭临敏锐地再次察觉到,仇长老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魅惑之力! 这绝非寻常功法所能拥有! 电光石火间,谢昭临飞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本能的警惕,脸上迅速飞起两抹恰到好处的红晕,眼神慌乱地垂下,声音带着一丝受宠若惊般的结巴: “仇……仇师叔!您……您莫要拿弟子开玩笑!这……这等大事,岂是弟子能……能妄加议论的?不合规矩,师尊他老人家……自有主张……”她一边说,一边试图微微后仰,避开那挑着下巴的手指。 仇长老见状,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花枝乱颤,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谢昭临的下巴才松开,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和……惋惜? “规矩?呵呵……”她轻笑着,眼神却更加幽深:“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瞧瞧,还害羞了。”她叹了口气,似真似假地道:“你那个师尊啊……就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疙瘩!师叔我这般心意,他竟视而不见!真是无趣得紧!” 她说着,目光再次流转,在谢昭临泛红的脸颊和略显慌乱的眸子上转了一圈,突然又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用那充满诱惑的语调说道: “他若实在不解风情……那也无妨。”她眼波如水,在谢昭临和一旁石化的墨魇身上流转了一圈,红唇轻启: “与其等他,不若……你来给师叔当个贴心人儿?师叔定会好好疼你……保管比跟着你那木头师尊有前途得多。” 第二百五十五章 三人……啊? 轰隆——! 如果说刚才的“师娘”提议是惊雷,那此刻这番话,简直就是五雷轰顶! 直接把谢昭临、墨魇,连带镯子里的幽幽,全都劈得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给她当贴心人儿?这仇长老……竟然把主意直接打到了她本人头上?! 这……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晃晃的……邀请双修啊! 但仇长老你一个金丹长老,对着一个刚回来的、表面只有炼气期的小师侄说这种话? 谢昭临此刻是真的有点懵了。 这仇长老……行事作风何止是“狂放不羁”! 这简直是……肆无忌惮、百无禁忌! 她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如此……饥不择食?还是另有所图?图她什么?她现在明面上只是个炼气期弟子啊! 巨大的荒谬感和警惕心同时涌上心头。 心念急转,谢昭临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迟疑,她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脸上血色尽褪,露出极度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仇……仇师叔!您……您莫要再戏弄弟子了!”她双手紧紧攥住衣角,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惊吓,眼圈瞬间就红了:“弟子……弟子资质驽钝,修为低微,怎敢……怎敢高攀师叔!此话若是传出去……弟子……弟子唯有以死明志了!” 她演得情真意切,将一个被长辈荒唐言论吓坏了的、胆小怯懦的炼气弟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甚至逼出了几滴生理性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一旁的墨魇更是看得心惊肉跳。 仇长老见谢昭临反应如此激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浓的兴趣所取代。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逼近一步,伸手想去擦谢昭临的眼泪,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和蛊惑: “哎哟,我的傻师侄,哭什么呀?师叔是真心疼你。”她目光灼灼,仿佛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你这资质,这灵秀之气……留在莫师兄那里才是明珠蒙尘。跟着师叔我,丹药、功法、资源……应有尽有!保管让你修为一日千里!” “至于名声?”她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不屑和狂放:“只要你情我愿,管他人作甚?在这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道理!” 谢昭临吓得连连后退,几乎要缩到墙角,带着哭腔道:“不……不行的!师叔!求您放过弟子吧!师尊对弟子有授业之恩……弟子……弟子不能……” 就在这时,仇长老的目光,再次瞟向了旁边脸色已经有些铁青的墨魇,她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噗嗤——”她突然笑出了声,眼神在谢昭临和墨魇之间来回扫视,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哦~本座明白了。”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用手指轻轻点着谢昭临和墨魇: “若是你觉得孤单……让他一起陪着,也不是不行……”她说着,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墨魇: “我们三人……一同参悟那无上妙法,阴阳共济,岂不更是妙趣横生,进境神速?放心~师叔定会好好教导你们……让你们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极乐之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谢昭临彻底石化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神识海里,幽幽那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三……三人? 一起? 还极乐之境? 饶是谢昭临两世为人,见多识广,也被这惊世骇俗的提议给震得外焦里嫩! 这仇长老……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 这已经不是狂放不羁了!这简直是……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癫狂! 谢昭临这次是真的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了,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差点没维持住,她活了几百年,就没见过这么……这么离谱的人! 墨魇更是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三人……一起?他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自己的魔丹都要裂开了! 房间内的气氛,诡异、尴尬、还带着一丝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悚。 谢昭临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仇长老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再待下去,不知道她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她心一横,猛地“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师叔!您再这样……弟子……弟子现在就去找宗主!让他老人家评评理!”她一边哭喊,一边作势就要往门外冲!完全是一副被逼到绝境、鱼死网破的架势! 这一招,看似鲁莽,却是眼下最好的脱身之法,搬出宗主或许能让这疯女人有所顾忌。 果然—— 仇长老见谢昭临反应如此激烈,甚至要去找宗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虽然行事狂放,但似乎也并不想立刻将事情闹到宗主面前。 “哎~你这孩子,性子怎地如此刚烈?师叔不过是与你开个玩笑罢了。”她瞬间换上了一副无奈又宠溺的表情,伸手虚拦了一下。 “罢了罢了,今日师叔还有事,便不打扰师侄休息了。”她深深地看了谢昭临一眼,目光又在墨魇身上停留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师侄好好考虑考虑师叔的话……若是想通了,随时可来寻我。” 说完,她竟不再纠缠,衣袖一拂,转身袅袅婷婷地离开了。 仿佛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真的只是一场玩笑。 直到仇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洞府内的凝重气氛才骤然一松。 谢昭临瞬间收起了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脸色沉静如水,眼神冰冷得吓人。 “主……主人?”墨魇心有余悸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他刚才差点以为自己的魔生就要以某种极其离谱的方式结束了。 谢昭临没有立刻回答,她快步走到门口,确认仇长老确实已经远离,并未留下任何监视手段后,才迅速关上门,并挥手布下了数道更强的隔绝禁制。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墨魇: “你确定,”她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她之前纠缠你时,只是言辞热烈,并未用强?也从未提过这种……三人行的荒谬提议?” 第二百五十六章 把身体留给我 墨魇被谢昭临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寒意惊得心头一凛,连忙单膝跪地,急切地保证道: “主人明鉴!属下绝无半句虚言!之前仇长老虽屡次纠缠,但也只是许以利诱,言语间……虽有暗示,却从未如此……如此直白露骨!更不曾提及……提及要拉上主人您!”他脸上也满是后怕和不解:“今日她所言所行……与之前判若两人!属下也觉十分蹊跷!” 就在这时—— “哎呀诶呀刚才真刺激啊!”一道绿光闪过,幽幽那半透明的魂体,拍着胸口从幽冥镯中飘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心有余悸: “这女人太可怕了!太狂野了!三人行……亏她想得出来!之前我活了那么多年年,都没见过这么……这么生猛的!”她绕着谢昭临飞了一圈,语气夸张:“主人主人!您可千万要把持住啊!不能被这妖女蛊惑了!” 随即,她话锋一转,摸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语气突然又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兴奋和遗憾:“不过话说回来……主人……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要是还有身体的话……咳咳……这种……这种新奇玩法……好像也不是不能试试看哦?听起来好像挺刺激的,毕竟实践出真知嘛……” 墨魇虽然第一次见到幽幽,但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之色。 主人外出历练一年有余,不仅成功突破金丹中期,身边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机缘或存在,在他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当听到幽幽那句实践出真知时,他原本努力维持平静的面孔,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额角甚至隐隐有青筋跳动。 这小女孩……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实践出真知是这么用的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那仇长老的提议是能随便实践的吗? 会死人的!不!是会死魔的!而且会死得极其难看、极其离谱! 他强忍着扶额的冲动,用一种极其复杂甚至难以言喻的眼神瞥了幽幽一眼,最终选择默默移开视线,决定不跟这个思维跳脱的灵魂一般见识。 谢昭临直接无视了幽幽后半段的胡言乱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墨魇不会和她撒谎,仇长老今日的言行,确实与之前大相径庭,这种突兀的转变,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她为何突然改变策略?是因为自己刚刚归来?还是她察觉到了什么?或者…… 她真正感兴趣的,根本不是表面上的双修,而是另有所图? 无数的疑问在谢昭临脑海中盘旋,让她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点。 “主……主人?”墨魇好不容易顺过气,见谢昭临久久不语,忍不住再次忧心忡忡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那仇长老行事如此……肆无忌惮,若她再来纠缠,属下……是否要……”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意思很明显——要不要找机会暗中除掉这个麻烦? 谢昭临闻言,从沉思中抬起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墨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接下达了命令: “近期无事,不要外出。”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魇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应道:“是!属下明白!” 他瞬间领会了主人的意思——暂避风头,静观其变。 至于是否要动手清除威胁,主人自有决断,无需他多问。 谢昭临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墨魇会意,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洞府。 待墨魇离开后,谢昭临独自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看似平静的青溪宗景色,眼神深邃如寒潭。 不杀仇长老,自然有她的考量。 青溪宗四峰并立,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仇长老如今为一峰之主,若她此刻不明不白地陨落,宗门必会彻查,届时必然掀起轩然大波,甚至打破好不容易重新建立的平衡,局势动荡,变数太多。 届时宗门内人心惶惶,排查严密,她的行事将处处受制,反而更加被动。 她需要的是相对稳定的环境,以便实施后续计划,尤其是关乎天虚秘境名额的争夺,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地拿到一个进入名额。 在进入秘境拿到她需要的东西之前,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绝不能因小失大。 更何况……仇千紫今日的突兀转变,背后原因未明,贸然动手或许会打草惊蛇,甚至落入更大的圈套。 不过…… 她今日这番狂言,倒也并非全无用处。 谢昭临心中暗忖,正好可以借此由头,名正言顺地闭门不出,避开她的纠缠,也省了许多麻烦,但这绝不意味着她会一味退让。 如果仇长老不知死活,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触碰她的底线,干扰她的修行,甚至威胁到她的身份安全…… 那么,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一丝冰冷的杀意悄然弥漫。 她也不介意,让这阵峰峰主的位置……提前换个人来坐坐。 虽然会有些麻烦,但比起自身暴露或计划受阻的风险,这点麻烦,她承受得起,无非是后续处理得更干净、更隐蔽一些罢了。 “哎呀呀……主人主人!”就在她思索之际,幽幽又晃晃悠悠地飘了过来。 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谢昭临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杀气,或者察觉到了但根本不在乎,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凑到谢昭临身边,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带着几分好奇和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主人主人!您刚才是不是在想……怎么处理掉那个疯女人呀?”她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语气里居然还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谢昭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懒得理会。 幽幽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她飘到谢昭临面前,语气带着一种诡异的欣赏。 “不过说真的,主人……虽然那女人疯疯癫癫的,行事也……嗯……很大胆,”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但是……她那具身体,我看着倒是挺不错的诶!” 她绕着谢昭临飞了一圈,小脸上露出一种评估货物的表情:“您看啊,光是修为就已经有金丹了;身段玲珑有致,该有的都有;容貌嘛……虽然比不上主人您风华绝代,但也算得上是上等姿色了;最重要的是……她好像还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那肉身里隐隐透着一股……很勾魂的味道?嗯……就是那种……很适合承载强大魂灵的感觉!” 她越说越兴奋,绕着谢昭临飞了一圈:“要是……要是真把她处理了……主人您用不上的话……能不能……能不能把她的身体留给我呀?” 第二百五十七章 混乱的神魂 幽幽越说越兴奋,眼睛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入住新身体的美好未来: “主人您想啊!要是我有了那具身体,修为直接就是金丹期!不用从头修炼,省了多少功夫!而且……阵峰峰主诶!资源肯定不少!到时候,我就能名正言顺地帮主人您搜集资源、打探消息,甚至还能利用峰主的权限,给主人您行方便!比如那天虚秘境的名额……说不定操作起来更容易呢!” “还有还有!”她掰着手指头数着:“有了身体,我就能自由活动,不用总待在镯子里;能帮主人打架;还能……还能尝尝人间的美食!我都一千多年没吃过东西了!”说到最后,她竟然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谢昭临听着她这番宏伟蓝图,原本冰冷的表情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不得不说……幽幽描绘的某些前景,确实有几分诱惑力。 若能掌控一峰资源,对她后续的计划,尤其是秘境名额的争夺,无疑是一大助力。 她沉吟片刻,目光锐利地看向幽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夺舍金丹巅峰修士……你有几成把握?” 幽幽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被谢昭临这么一问,兴奋的表情瞬间僵住。 她飘在半空,小脸皱成了一团,两根食指对在一起戳啊戳,眼神开始飘忽不定。 “这个嘛……呃……嘿嘿……”她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才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道:“大概……可能……不到一成把握吧……” “不到一成?!”谢昭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冷意,她看着幽幽那副心虚的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本以为幽幽如此积极,至少也该有五成以上的把握,才敢这般大放厥词,结果不到一成?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连这点把握都没有,就敢在这里畅想什么峰主生活、美食佳肴?”谢昭临的不由得揉了揉眉心:“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这梦倒是做的挺好。” 她顿了顿,想起往事,眼神更冷:“当初在幽冥洞府你都能试图夺舍我,怎么现在面对一个金丹期的仇长老,你反倒怂了?” 幽幽被谢昭临凌厉的目光和话语刺得一个激灵,魂体都晃了晃,下意识地往后飘了飘,小声辩解道: “那……那不一样嘛……”她委屈地扁着嘴:“当时在幽冥洞府,那是我的地盘!有地利加持,阵法辅助,而且主人您当时刚刚经历了第五关考核,神魂有些虚弱,况且还那么干净,我才有这个想法,更别说我都还没开始就被主人你契约了!” “可……可这个女人不一样啊!”幽幽的脸上露出少有的凝重和忌惮:“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她的神魂气息……太乱了!不是虚弱的那种乱,而是……像是好多股不同的气息强行糅合在一起,却又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里面还夹杂着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东西!” 她抬起小脸,看着谢昭临,语气带着后怕:“面对这种复杂又诡异的神魂,我根本没把握在那么复杂混乱的气息里锁定她的核心神魂,我要是贸然冲进去夺舍,搞不好……搞不好还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气息反噬……那可就真的魂飞魄散了……” 谢昭临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神魂气息混乱?多股气息强行糅合? 这描述……可不像是一个正常金丹修士该有的神魂状态。 通常只有修炼了极其邪门、容易导致精神错乱的功法,或者被种下禁制、甚至可能被更强大的存在暗中操控的修士,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幽幽见谢昭临神色凝重,眼珠一转,连忙飘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谄媚: “哎呀~主人!您别生气嘛!我这不是……这不是实力不济嘛!”她搓着小手,凑近了些:“但是!但是有主人在就不一样了啊!” “主人您神威盖世,法力无边!”她开始毫无心理负担地拍马屁:“只要您出手,那疯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您只需轻轻一挥手,灭了她的神魂,再把那具干干净净、热乎乎的身体留给我……我不就能顺顺利利地入住了嘛!”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小脸上又露出了憧憬之色:“到时候,我就是阵峰峰主!资源、权限,统统都是主人您的!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一切都仰仗主人您啦!” 说着,还做出一个膜拜的动作,小脸上满是期待。 谢昭临听着幽幽这番天真烂漫的计划,非但没有被恭维到,反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这幽幽……是死了太多年就连脑子也一并退化了吗? “闭嘴。”她冷冷地打断了幽幽的畅想。 幽幽立刻噤声,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谢昭临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若她只是个普通的金丹修士,神魂无异常,你的计划或许还有几分可行性。”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幽幽:“但如今,既然已知她的神魂状态诡异,多股气息强行糅合,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你还不明白吗?” 幽幽脸色微微一变,她不蠢,一下子就明白了谢昭临的意思。 这意味着仇长老背后很可能牵扯到更复杂的东西——可能是某种极其邪门的功法反噬,也可能是被人种下了难以察觉的禁制,甚至不排除她被某个更强大的存在暗中操控的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谢昭临贸然出手将她击杀,且不说能否彻底灭杀她那诡异的神魂而不引起任何动静。 即便成功了,在她神魂湮灭的瞬间,她背后的存在很可能立刻就会察觉。 更重要的是,一旦直接灭杀仇长老的神魂,就算是入住身体,她也根本无法获取她的记忆。 无法模仿对方的言行举止,无法了解对方的人际关系,更无法动用仇长老作为峰主的任何资源和权力。 一个没有记忆、行为举止可能还会露出破绽的新任峰主,能瞒得过谁? 恐怕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宗门高层察觉异常! 届时,第一个被揪出来、面临搜魂甚至灭顶之灾的就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后幽幽瞬间打了个寒颤,脸上的兴奋和谄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恐惧。 “主……主人,我错了……”幽幽委屈巴巴地低头,也知道自己刚刚实在是想的太过美好。 “罢了。”见幽幽委屈,谢昭临语气稍缓,“此事暂且搁下。待他日我们彻底离开青溪宗时,若有机会,杀了也就杀了。” 这话如同给个甜枣,幽幽闻言立刻抬起头,眼睛又亮了起来,方才的恐惧一扫而空,忙不迭地点头:“真的吗?谢谢主人!” “回去待着,收敛气息,莫要再被她察觉。”谢昭临挥挥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 “是是是!我这就回去!”幽幽欢快地应了一声,化作一道绿光钻回了幽冥镯中,瞬间安静下来。 洞府内终于恢复了寂静。谢昭临揉了揉眉心,只感到一阵心力交瘁。 只希望那行事诡异的仇长老,能暂且安分一些,莫要再来寻衅。 在她取得秘境名额之物前,这青溪宗,还是平静些为好。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丧钟 日子一天天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自那日之后,仇长老竟真的没有再踏足谢昭临的洞府,甚至连墨魇那边,也再未有过任何直白热烈的纠缠。 青溪宗内,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墨魇是显而易见的松了一口气,每次外出处理杂务时,他不必再提心吊胆、时刻防备着那位神出鬼没言语惊人的长老,整个人的气息都轻松了不少。 他甚至有心情将院外的小药园打理得更加井井有条。 谢昭临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却并未完全放松。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以仇千紫那日表现出的执着和狂放,绝不可能因为一次提到宗主的拒绝就轻易放弃,更何况她最后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绝非善罢甘休的征兆。 这种平静,更像是一种蛰伏。 她或许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或者……正在筹划着什么? 无论如何,谢昭临都不敢掉以轻心。 她一边抓紧时间巩固金丹中期修为,一边还在用养魂木温养五小只的魂体,一边暗中通过墨魇,留意着宗内、尤其是阵峰的一切风吹草动。 然而,仇长老那边却安静得有些过分,她似乎真的沉浸在了阵峰的事务中,深居简出,连宗门内的一些寻常聚会都很少露面。 这种异常的平静,反而让谢昭临心中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日子在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中,又悄然滑过了半年。 这半年里,谢昭临深居简出,修为彻底稳固在金丹中期,五小只的魂体在养魂木的作用下也已经完全恢复,甚至还壮大了几分。 更让谢昭临惊喜的是,在紫萦的帮助下,养魂木真的比原来长高了一些,这样下去,成长为成熟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这种平静,在某个看似寻常的清晨,被彻底打破了! “铛——!铛——!铛——!” 三声急促而洪亮的钟鸣,骤然响彻整个青溪宗上空,钟声悲怆,带着一种不祥的意味! 谢昭临猛地从入定中惊醒,身影一闪便出现在院中,她抬头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眉头紧锁。 墨魇也第一时间出现在她身后,脸色凝重:“主人……这是?” 几乎同时,院外不远处已传来其他弟子惊慌失措的喧哗声,显然不少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丧钟惊动,纷纷走出洞府查看。 “丧钟三响!是峰主陨落的信号!” “剑峰!是剑峰方向!凌峰主他……”另一个声音颤抖着,话未说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怎么可能!凌峰主乃是金丹巅峰剑修,剑道通玄,昨日我还见他在演武场指点弟子,怎会一夜之间就……” “难道是修炼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呸!休得胡言!凌峰主根基深厚,岂会轻易走火入魔!我看……怕是遭了暗算!”有弟子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恐惧和猜测。 “暗算?在咱们青溪宗内?谁敢?!” 议论声、惊呼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如同沸水般在宗门各处炸开,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数道强横无匹的遁光如同流星般从主峰和各峰冲天而起,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威压,直奔剑峰而去! 那是宗主和几位元婴长老的气息! 紧接着,一道威严的声音传遍各峰,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怒与凝重: “所有弟子听令!即刻起,宗门全面戒严!各峰弟子无令不得外出,不得随意走动,违令者,以叛宗论处!” 话音未落,笼罩整个宗门的护宗大阵光幕骤然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一道道凌厉的神识如同天罗地网般扫过宗门每一个角落! “戒严了!快回去!” “执法堂的师兄来了!快走!” 院外顿时响起一片仓惶的脚步声和关门声,刚才还喧闹的弟子们如立刻迅速躲回自己的居所,不敢再在外逗留。 墨魇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主人……剑峰峰主暴毙,宗门戒严……此事……” 谢昭临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她目光扫过天空那若隐若现的阵法光幕和偶尔急速掠过的执法遁光,眼中划过一丝思考之色。 一位金丹巅峰的峰主,在宗门核心区域暴毙……这背后牵扯的东西,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她下意识地再次想到了那位沉寂半年,神魂诡异的仇长老。 就在谢昭临心念电转之际,她敏锐地感觉到,一道强横的神识从她所在的区域扫过! 虽然一闪而逝,却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宗门开始排查了! “回去,静观其变。”谢昭临对墨魇沉声道,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是!”墨魇也意识到事态严重,立刻躬身退下。 谢昭临站在院中,抬头望向被阵法光幕笼罩的天空,眼神冰冷。 剑峰峰主暴毙,宗门戒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 她原本打算这几日再寻个由头外出一次,去往更远的坊市或险地,看看能否找到更适合炼制蚀月绫的辅助材料。 可如今,宗门全面封锁,许进不许出,她算是被彻底困在了这青溪宗内。 这还不是最让她担心的。 最让她警惕的是——宗门如此大动干戈,必然会进行极其严格的内部排查,尤其是对那些有嫌疑、或者身份背景不那么清白的弟子。 虽然她如今的神识强度已堪比元婴初期,寻常元婴修士也未必能看穿她的虚实。 但一个二流宗门,谢昭临也不保证宗门之内就没有什么特殊的探测法器。 一旦她的真实修为,尤其是她远超同阶的神魂之力暴露,必将引来天大的麻烦! 到时候,别说争夺天虚秘境名额了,能否安然离开青溪宗都是未知数。 就在谢昭临心绪翻涌,思索着应对之策时—— “咚咚咚。” 院门的禁制外,再次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叩门声!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宗门戒严,所有弟子被要求不得随意走动……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拜访她? 是执法堂的弟子前来盘查?还是……另有其人? 谢昭临立刻不动声色地探出神识查看,然而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那道身影后直接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第二百五十九章 意外来访 谢昭临目光微凝,不动声色地给了墨魇一个眼神。 墨魇会意,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走到院门前,将禁制打开。 门扉开启,一道熟悉的身影逆着天光站在门外。 来人一身略显陈旧的青溪宗长老服饰,身形清瘦,面容带着几分倦怠和不易察觉的忧虑,正是丹峰峰主——卫长老。 墨魇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卫长老?您怎么来了?” 卫长风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先是在墨魇脸上扫过,随即越过他,投向投向院内静立着的谢昭临,他扯了扯嘴角,声音有些干涩:“怎么,莫长老不请我进去坐坐?难道就打算站在门外说话?” 墨魇微微蹙眉,正想说什么,脑海中却响起了谢昭临的传音:“让他进来。” 闻言他当即不再阻拦,侧身让开通道:“卫长老请进。” 卫长老一步踏入小院,反手一挥,院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重新升起禁制光晕,将外界的一切喧嚣与窥探暂时隔绝。 谢昭临上前两步,对着卫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弟子谢昭临,见过卫长老。” 卫长老停下脚步,眼神落在谢昭临身上但又很快挪开,这才重新看向已经落座的墨魇。 他还记得当初自己生命垂危之际,正是这个不起眼的莫长老伸手拽了一把他,不然他如今恐怕早已化作了一撮黄土。 如今宗门内风云突变,鬼使神差地,他第一个想到的可以暂且一谈、或者说可以让他稍微安心些的人,竟然是这个深居简出、存在感不高的莫长老。 墨魇见卫长老只是看着他们不语,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卫长老,剑峰峰主突然陨落,宗门戒严,此刻宗主大殿想必正在紧急议事,您……不去大殿,为何会来我们这里?” 卫长老像是被从某种思绪中惊醒,他无所谓地笑了笑。 “宗主大殿?去了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该商议的,自然有人商议。更何况……”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墨魇,意有所指:“莫长老不也安稳地待在院落,未曾前往吗?” 墨魇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苦笑,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和无奈: “卫长老说笑了。您贵为一峰之主,自然有资格参与宗门核心议事。而莫某不过是一介内门长老,修为低微,人微言轻,即便去了大殿,也不过是徒增尴尬,帮不上什么忙,反倒不如守在这小院里,静候宗门的消息。”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自己身份低微、不便参与的理由,又暗暗捧了卫长老一句,姿态放得极低。 卫长老听了,不置可否地扯了扯嘴角,却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莫长老可知……剑峰凌峰主,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墨魇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此事……莫某也是刚刚听闻丧钟才得知,具体情形,实在不知。难道卫长老知晓内情?” 他巧妙地将问题抛了回去。 卫长老眼神微暗,摇了摇头:“具体死因,目前尚在调查,宗主与几位太上长老已亲自前往剑峰。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意味:“据最先发现异常的值守弟子所言,凌峰主……是在其静修密室中坐化,周身并无明显外伤,也无激烈斗法的痕迹。” “然而,”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其神魂……据说消散得极其彻底,仿佛被某种力量瞬间抹去!连元婴长老出手,都未能捕捉到丝毫残魂气息!” 神魂被瞬间抹去?!连残魂都未曾留下?! 此言一出,不仅是墨魇,连一旁低着头的谢昭临心中都是剧震! 什么样的力量,能如此干净利落地抹杀一位金丹巅峰剑修的神魂,而不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墨魇脸上适时的露出震惊与骇然:“这……这怎么可能?凌峰主修为高深……是何人……或者说……是何等手段……”他仿佛惊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卫长老紧紧盯着墨魇的表情,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是啊……何等手段……能在宗门核心区域,如此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一点?” 墨魇沉默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那卫长老……心中可有怀疑之人?” 卫长老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再次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昭临,意味深长地反问了一句:“莫长老深居简出,但心思缜密。依你之见,在这青溪宗内,谁有此能力,又有此动机,能做出这等事来?” 他突然将问题抛给墨魇,显然并非真的指望她能给出答案,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是想听听这位在他眼中有些特别的莫长老,对此事的看法。 墨魇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愕然,随即苦笑摇头: “卫长老说笑了。此等惊天之事,连宗主和太上长老们都尚在调查,莫某一介外门长老,人微言轻,消息闭塞,岂敢妄加揣测?更遑论怀疑何人。” “不过……”墨魇的面上露出一抹思索之色:“听卫长老之意……莫非……您心中已有怀疑之人?” 卫长老深深看了墨魇一眼,眼神复杂难明。 他沉默片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灵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 “怀疑?老夫又能怀疑谁呢?无凭无据,空口白牙,岂不是徒惹是非?”他放下茶杯,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深意:“若非如此,丹峰也不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谢昭临和墨魇心头都是微微一动,在这种情况下提到当初丹峰的事情…… 然而还不等墨魇再开口,卫长老便不再多言,转身便向院门走去。 直到卫长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谢昭临才再次开口道。 “你还记得当初你从卫长老那里得到的情报吗?” 墨魇微微有些诧异,却也立刻明白过来。 “主人的意思……是她吗?” 第二百六十章 结束了? 谢昭临点了点头,眼神凝重。 无需明说,二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正是那位神魂诡异,却突然沉寂下去的阵峰峰主——仇长老! 毕竟卫长老离开前最后那句话,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已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她。 丹峰旧事…… “可是……”墨魇眉头紧锁,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与凝重,“她为何要这么做?剑峰凌峰主与她似乎并无旧怨,至少明面上从未有过冲突。一位金丹巅峰的剑修,和她利益并不冲突,甚至可以去尝试拉拢,还是说……这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更深层的原因?” 谢昭临走到石桌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动机不明,这才是最令人不安的。”她缓缓开口,“而且卫长老今日前来,言语间虽未明指,其意已不言而喻。连他这个曾深受其害、并且一直暗中关注各方动向的丹峰之主,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怀疑对象是她,却依旧感到迷茫,拿不出任何证据,甚至不敢明言……这本身就说明了极大的问题。” 这说明仇长老要么手段极其高明,抹去了一切痕迹;要么……她背后牵扯的利益或势力,让卫长老都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撕破脸。 “那我们如今该如何应对?”墨魇问道,敌暗我明,对方又如此危险,处境十分被动。 她顿了顿,看向墨魇:“你可还记得,当初你从卫长老那里得到的消息?” 墨魇立刻点头,但很快脸上又闪过一丝迟疑,“主人的意思是……” “嗯。”谢昭临微微颔首,“她若真想做点什么,又岂会轻易留下把柄?” 卫长老今日的欲言又止,与其说是谨慎,不如说是一种无力。 他或许有所猜测,但那个猜测可能太过惊人,或者牵扯太大,让他不敢、也无法宣之于口。 墨魇深吸一口气,感受到了其中的暗流汹涌:“那我们……” “静观其变。”谢昭临打断他,“如今宗门戒严,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火烧身。” 刚刚她也不是没想过利用流言制造混乱,在眼下这种执法堂全力巡查的时刻,也绝不可行。 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事实证明,谢昭临的判断是正确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宗门内的气氛愈发紧张,执法堂弟子频繁穿梭于各峰之间,进行一轮又一轮的盘查。 不少与剑峰有过节、或者近期行为有异的弟子、甚至长老都被重点关照。 而当盘查轮到谢昭临所在的这片区域时,前来核查的,果然只是一名普通的金丹初期长老,带着两名筑基期的执法弟子。 这名长老显然并未将莫长老这个平日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内门长老放在心上,例行公事地询问了谢昭临和墨魇近期的行踪、是否有察觉异常等几个问题,又用宗门特制的检测法器粗略扫过两人的气息,确认并无魔气或异常能量波动后,便匆匆离去,前往下一处。 整个过程,谢昭临甚至无需亲自出面应对,只需让墨魇随意应答即可。 那名金丹长老并未察觉任何异常,毕竟在这等宗门大事面前,墨魇实在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送走盘查的队伍后,墨魇和谢昭临都做好了长期应对的准备。 毕竟,一位金丹巅峰峰主在宗门核心区域暴毙,此事非同小可,按照常理,没有三五个月的严密调查,绝不可能轻易了结。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仅仅两个月后! 就在宗门刚刚完成对所有弟子和长老的第一轮全面盘查,许多细节尚未来得及深入核实,各种猜测和流言仍在暗中发酵之际—— 笼罩在青溪宗上空近月余的护宗大阵光幕,毫无征兆地缓缓黯淡,最终彻底消散! 紧接着,宗主的声音再次传遍各峰,语气却平静得令人心惊: “经查,剑峰峰主凌剑锋,因修炼秘法不慎,神魂反噬,不幸坐化。此乃意外,非外敌或内部倾轧所致。” “即日起,宗门解除戒严,一切事务恢复正常。各峰弟子当引以为戒,勤勉修行,勿要重蹈覆辙。” “剑峰事务,暂由本宗主代管,待新任峰主选定后,再行交接。” 通告的内容极其简短,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与此同时,笼罩宗门的阵法光幕悄然散去,封锁解除,弟子们被允许自由活动。 可这寥寥数语,却在平静的湖面下投下了一块巨石! 修炼秘法不慎?神魂反噬?意外坐化? 这个结论,简直荒谬至极! 一位金丹巅峰的剑修,修炼经验何等丰富,心志何等坚定? 怎会如此轻易地被自身秘法反噬? 更何况,卫长老之前透露的“神魂被瞬间抹去、连残魂都未曾留下”的诡异情况,岂是简单的反噬能够解释的? 这分明是……欲盖弥彰! 宗门高层,竟然选择将此事强行压下,用一个漏洞百出的理由草草结案! 至于什么都没有调查出来,谢昭临是完全不信的,连卫长老和他们都能想到的事情,她不信宗主那些老狐狸会毫无察觉。 要么,是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牵扯到宗门无法承受的后果或人物,不得不强行掩盖。 要么,就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背后干预,迫使宗门高层不得不做出妥协。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仇长老所做之事远超想象,若是继续留在青溪宗内,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意外的会是谁。 谢昭临心念电转,瞬间做出了决断,她看向同样面色凝重的墨魇,沉声道。 “收拾一下,我们即刻离宗。” 墨魇心领神会。 此刻山门处正是人多眼杂之时,众多憋闷已久的弟子纷纷外出,他们混在其中毫不显眼。 二人简单收拾了必要物品,便随着人流走向山门,守门弟子只是例行查验了身份令牌,并未多问。 踏出护山大阵的瞬间,谢昭临暗自松了口气。 至于天虚秘境的名额…… 不能急。 第二百六十一章 灭口 踏出青溪宗山门,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氛围,连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不少。 早已憋坏了的墨魇显得格外兴奋,被拘在宗内这么久,也早已闷得发慌。 此刻得了自由,他身形一闪,便窜了出去,速度竟比谢昭临还快上几分,在山林间几个起落,便到了数十丈外。 谢昭临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也难怪,在宗门内时刻紧绷心神,如今暂时脱离那漩涡中心,放松些也属正常。 “你去前面探探路吧,”她摆了摆手,“不必跟得太紧,注意隐匿行踪即可。我们最终在百里外的流云城汇合。” 得了主人允许,墨魇如蒙大赦,传回一声带着喜意的“是!多谢主人!”后,遁光又快了几分,眨眼间便消失在前方山林之中。 不过他到底还记得自己的本分,神识始终与谢昭临保持着联系,不敢真的远离。 谢昭临则不紧不慢地走着,正好趁此机会与镯中的幽幽交流。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她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墨魇急促的传音,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主人!快过来!这边……有些不对劲!” 谢昭临眉头一皱,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墨魇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几个呼吸间便已掠过数里距离,循着与墨魇的神识联系,精准地落在了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 墨魇正伏在一块巨石后,面色凝重,见她到来,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下方不远处的山谷。 谢昭临收敛气息,凝神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山谷之中,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具尸体,看服饰,赫然是青溪宗的外门弟子! 而且……从他们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来看,死亡时间绝不超过半日! 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弟子的死状极其诡异,他们面色红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周身却无丝毫伤痕,也无打斗挣扎的痕迹! 然而,他们的眼神却空洞无神,仿佛神魂被瞬间抽离,只留下一具空壳。 这种死法…… 与剑峰峰主的暴毙何其相似,只是这些外门弟子的修为低微,神魂消散后,肉身无法维持太久生机,已经开始呈现出死气。 “怎么回事?”谢昭临声音冰冷,神识瞬间扫过整个山谷,确认并无埋伏或残留的危险气息。 “属下按照主人的吩咐探路,”墨魇语速极快,声音带着一丝后怕:“路过此地时,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和……一种说不出的阴冷气息。循着味道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顿了顿,补充道:“属下仔细检查过,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都完好无损,不像是劫财。而且……这死状……” 他看向谢昭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惮。 谢昭临眼神幽深,缓步走到一具尸体旁,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极其细微的煞气,轻轻探向尸体的眉心。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神魂被强行抽离……干净利落。”她缓缓站起身:“手法……非常特殊。” 只是这些外门弟子的神魂远不如金丹修士强大,被抽离后,连一丝残留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是谁?竟然如此猖狂! 在青溪宗刚刚解除戒严、风声鹤唳之际,就敢在宗门附近,对自家外门弟子下手? 而且……为什么要对这些低阶弟子下手?他们的神魂,对凶手有何用处? 难道是仇长老? 可对方修为如此之低,神魂微弱,就算抽取了又有何意义? “主人……我们……”墨魇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立刻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两人身影一闪,飞速消失在密林深处,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远离了那片山谷后,墨魇这才重新开口,“那些弟子……难道又是……”他没说出那个名字,但意思不言而喻。 谢昭临目光沉凝,缓缓摇头:“手法相似,但目的不明。” 她沉吟道:“仇长老若需要神魂,凌峰主的神魂品质远非这些外门弟子可比。她为何要冒着风险,对这些人下手?这不合常理。” 幽幽也从镯子里飘了出来,小脸上满是凝重:“除非……她需要的量很大?或者……她在修炼什么需要大量低阶神魂做引子的邪门功法?” 这个猜测让三人都沉默了。 谁能想到一个宗门长老竟然很有可能是个邪修? “还有一种可能,”谢昭临沉吟道:“她在灭口。” “灭口?”墨魇一怔。 “这些弟子死亡时间不到半日,恰好在宗门解除戒严后不久。或许……他们在戒严期间,无意中看到了什么,或者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比如,看到了仇千紫某些不为人知的举动?或者,察觉了剑峰峰主之死的某些蛛丝马迹? “先离开青溪宗势力范围。”谢昭临沉声道,“流云城不能去了,那里太近,恐生变故。” 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份简易地图,她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却并未停留在任何坊市或偏远之地,而是点向了距离青溪宗颇为遥远、却让她记忆深刻的一个地方——青阳城。 她目光微凝,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我们去青阳城。” 墨魇闻言一怔,有些意外:“青阳城?主人,那里距离青溪宗虽远,但它可是在合欢宗的势力范围,而且……” 谢昭临没有回答,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随着她修为提升至金丹中期,神魂与这具身体的融合愈发圆满,一些原本模糊的执念和因果感应,反而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般,越来越清晰地映照在她心湖之中。 尤其是关于这具身体的身世,那个名为张秀秀的少女,其来历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这种感应并非空穴来风,而是高阶修士与天地法则隐隐交感而产生的一种直觉,往往预示着未尽的因果或潜在的机缘,当然也可能是劫难。 若不能将此事探查清楚,弄明白张秀秀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她总觉得心神深处有一道无形的坎难以跨越,甚至可能影响到她未来的道途。 “现在就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家 青阳城,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 城门口人来人往,守卫森严,但比起青溪宗的紧张氛围,此地显得平和许多。 轮到谢昭临二人入城时,她只是平静地取出一枚令牌——正是当初周家赠予客卿长老明月的身份令牌。 守城修士验过令牌,感受到上面属于周家的独特印记和客卿长老的权限波动,态度立刻变得恭敬起来,并未过多盘问,便躬身放行。 “主人,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墨魇低声问道,警惕地留意着周围。 毕竟此地已属合欢宗势力范围,需更加小心。 谢昭临沉吟片刻,她原本打算先暗中调查,但转念一想,以周家在青阳城扎根多年的势力,情报网络必然远比她独自探查要灵通得多。 更何况,她如今明面上还是周家的客卿长老,动用周家的资源来查探张秀秀的身世,乃至打听一些关于合欢宗的隐秘消息,都更为方便合理。 至于风险……她如今已是金丹中期修为,更有诸多底牌在手,以明月的身份行事,周家也不敢为难一位金丹期的客卿长老。 “先去周家。”她做出了决断:“我仍是周家客卿,借用他们的力量调查‘张秀秀’之事,会容易许多。” 而且……她也想看看,周家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是否有什么变化? 周家府邸依旧气派非凡,却比原来还要更加低调几分,谢昭临有些压抑,没想到周芷兰进了合欢宗之后周家竟然还能比原来行事更加低调。 如今的那位家主……倒是个聪明人。 谢昭临没犹豫,直接亮出客卿长老的身份令牌,守门的周家子弟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和敬畏之色,连忙躬身行礼:“原来是明月长老!您回来了!快请进!小人这就去通报家主!” 显然,她这位客卿长老在周家依旧分量十足,谢昭临干脆先回了周家为她保留的那处客卿院落。 小院依旧清幽雅致,看得出时常有人打扫,一尘不染,她刚坐下不久,便有侍女前来通传,言明家主已在正厅等候。 谢昭临整理了一下衣袍才不疾不徐地来到正厅。 厅内,如今的家主——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气质雍容干练的中年美妇周婉茹,正含笑等候。 令谢昭临略感意外的是,周芷兰的父亲周寒清竟然也在座。 周婉茹见到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明月长老,别来无恙!听闻您今日回府,婉茹特备清茶相迎。”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位明月长老的气息比几年前更加深沉内敛,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心中不由凛然。 看来这位客卿长老闭关几年,修为又有精进。 周寒清也起身拱手示意,神色间带着几分复杂,但更多的是客气。 几人寒暄几句,品过灵茶后,谢昭临便直入主题,看似随意地问道: “不知二位可还知晓一位名叫张秀秀的女子?” 周婉茹闻言露出思索之色,随即看向一旁的周寒清:“张秀秀……这名字有些耳熟。寒清,莫非是……与当初和芷兰那丫头有过婚约的楚家小子有关的那位?” 周寒清脸色微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疏离:“正是。此女曾是楚怀舟的未婚妻。不过……当初在楚家灭门一事中便已意外身故了。” 谢昭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副震惊和惋惜的神情,轻轻叹了口气:“竟然……已经故去了么……” 周婉茹立刻接话:“明月长老认识此女?莫非有什么渊源?” “算是有过一面之缘吧。”谢昭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昔年在此地时,曾蒙她些许帮助。此次回来,本想看看她近况如何,若有机会便还了这份人情,没想到……竟是天人永隔了。” 周婉茹和周寒清闻言,也附和着说了几句“可惜”、“天妒红颜”之类的场面话。 谢昭临话锋一转,又问道:“不知这位张姑娘家中可还有亲人在世?既然她已不在,这份情,若能还在她的家人身上,也算了一桩心事。” 周婉茹沉吟道:“这张秀秀家境似乎颇为普通,具体情形,婉茹也记不真切了。不过明月长老既有此心,我立刻派人去详细查探一番,定给长老一个交代。” 谢昭临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翻手取出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轻轻推到她面前:“有劳周家主费心了。这点灵石,权当是打点之用,还请不要推辞。” 周婉茹神识微微一扫,发现里面竟是数十块上品灵石,心中一惊,连忙推辞:“长老太客气了,只是这实在是太多,一些小事何至于此?” “家主不必推辞。”谢昭临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打探消息难免需要动用关系,这些灵石或许能用得上。此事,就拜托家主了。” 见谢昭临态度坚决,周婉茹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郑重道:“既如此也请明月长老放心,此事包在周家身上,一有消息,立刻让人禀报长老!” 又闲谈片刻后,谢昭临便借口旅途劳顿,起身告辞。 “主人。那我们现在要……?”墨魇问道。 谢昭临沉吟片刻,心中已有计较:“你暗中留意周家的动向,看看他们调查的路径和接触的人。我……需要亲自去一个地方看看。” 夜色渐深。 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周家府邸,穿梭在青阳城的街巷之中。 谢昭临的目标很明确——城西的平民区,张秀秀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根据周寒清无意中透露的零星信息和脑海中属于“张秀秀”的模糊记忆,她很快找到了一处略显破败的小院。 院门紧锁,门上落满了灰尘,显然已久无人居。 谢昭临的神识扫过整个小院,并未发现任何阵法禁制或残留的灵力波动,她身形一闪,轻易地越墙而入。 院内杂草丛生,屋舍简陋,家具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 一切迹象都表明,这里已经荒废了很久。 她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在卧房一个不起眼的墙角缝隙里,她的神识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能量波动! 第二百六十三章 奇怪的配饰 谢昭临心中一动,立刻凝神感应,试图捕捉那丝微弱的波动。 然而,那波动却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般,瞬间消散无踪,再也寻不到丝毫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谢昭临眉头紧锁,这绝不可能是错觉! 以她如今的神识强度,对能量波动的感知极其敏锐。 那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自毁机制,或者被更高明的隐匿手段瞬间掩盖了。 此地有古怪!而且这古怪,隐藏得极深! “都出来!”她心念一动,幽冥镯上光华微闪。 五道兽魂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同时,她发间的紫萦也探出了头,就连幽幽那半透明的魂体也闪了出来。 “仔细搜查这个屋子,”谢昭临沉声下令:“任何异常的能量残留、隐藏的禁制或者不寻常的物品,都不要放过!” 五小只立刻散开,它们虽无实体,但对能量和气息的感知却异常敏锐,开始在屋内各个角落仔细探查,翻动那些早已腐朽的家具杂物。 幽幽的魂体则如同轻烟般,在墙壁和家具的缝隙间穿梭探查。 紫萦更是直接,身形一晃,一头扎进了地面,竟是想直接潜入地下探查! 小院内顿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忙碌中。 就在谢昭临全神贯注地搜寻线索时—— “砰——!” 一声巨响,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紧接着,一个粗鲁暴躁的男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传了进来: “妈的!这张秀秀都死了多少年了,骨灰都找不着了!老大还让咱们来这鬼地方做什么?晦气死了!”一个声音抱怨道。 “你懂个屁!”另一个听起来像是领头的声音呵斥道,带着几分贪婪:“周家的人今天突然开始四处打听这张秀秀的事儿!还他娘的大把撒灵石!出手那叫一个阔绰!要是这破地方没藏着什么值钱的好东西,周家能这么上心?能这么大方?咱们要是能找到点什么,转手卖给周家,或者自己留着,那不就发了!不然这大晚上的,老子来这喝西北风啊?” “还是老大英明!”旁边立刻有人拍马屁:“周家手指头缝里漏点都够咱们吃香喝辣的了!兄弟们!赶紧的!给我仔细搜!墙角旮旯都别放过!” 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而且已经闯进了院子,正朝着屋子快步走来。 谢昭临眼神一寒,周家调查的动作太快,引来了这些地头蛇的觊觎,真是麻烦。 但她也已感知到这群闯入者修为最高不过筑基初期,对她构不成丝毫威胁,她甚至懒得隐匿身形,只是对五小只和幽幽传音道:“继续搜,不必理会他们。” 她依旧背对着门口,凝神感知着屋内残留的每一丝气息。 就在此时—— “砰——!”本就摇摇欲坠的屋门再次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身材魁梧的壮汉,提着明晃晃的砍刀,带着三四名手持棍棒的手下,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壮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屋内背对着他们的青衣女子,以及那些飘在半空、翻箱倒柜的兽魂虚影和魂体! “你……你是什么人?!”刀疤脸壮汉惊疑不定地喝道,声音带着一丝色厉内荏:“敢在老子的地盘上装神弄鬼?!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老子把你……” 他话音未落,脚下地面却不知何时已悄然裂开数道缝隙。 数条细如发丝的绿色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而上,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 “呃啊——!”刀疤脸壮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那藤蔓猛地一绞,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他体内的精血和灵力瞬间被疯狂抽取,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眼神迅速黯淡,几乎在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具包裹在衣物里的干尸,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后面的几个手下根本反应不过来!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老大瞬间变成干尸,脸上充满了的恐惧。 “鬼……鬼啊!快跑!”不知是谁尖叫一声,几人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夺门而逃。 然而已经晚了。 更多的藤蔓从地面、从墙壁缝隙中疯狂涌出,瞬间将几人全部缠住。 惨叫声、求饶声,在寂静的夜空中短暂响起,又戛然而止。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闯入屋内的几人全部化作了干尸,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自始至终,谢昭临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仿佛身后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依旧专注地探查着屋内,眉头微蹙,似乎对搜寻结果并不满意。 紫萦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缩回地下,顺带将几具干尸也拖入地底深处,彻底抹去了痕迹,屋内只剩下淡淡的尘土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小只和幽幽将屋内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墙壁和地砖都仔细检查过,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股奇异的波动,仿佛真的只是谢昭临的错觉。 谢昭临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她开始怀疑之际—— “嗖——!”一道绿影从地底深处钻出,正是紫萦! 它的一根藤蔓尖端,小心翼翼地缠绕着一枚小小的配饰。 那配饰只有指甲盖大小,材质非金非玉,色泽暗淡,表面刻着一些模糊不清、极其古老的纹路,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是从某个破烂首饰上掉落的普通部件。 但谢昭临的目光在接触到这碎片的瞬间,就再也无法移开。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绝非寻常之物! 更不可能是张秀秀一个普通民女所能拥有的! 紫萦将配饰递到谢昭临面前,传递出一股意念:“主人……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找到的……它被一层很奇怪的禁制包裹着……刚才的波动……可能就是它发出的……” 谢昭临小心翼翼地接过配饰,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凉感顺着指尖蔓延,同时,她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有古怪! 大古怪! 第二百六十四章 消失的生母 确认了这枚奇特的配饰就是之前那丝微弱波动的源头后,谢昭临不再耽搁,立刻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处荒废的小院,迅速返回了周家为她安排的客卿院落。 回到房间,布下层层隔绝禁制,谢昭临才重新将那枚配饰取了出来。 她仔细端详着这枚小小的配饰,试图从材质和纹路上辨认出它的来历,可以她的见识,竟也一时无法辨认出。 更别说那些纹路也极其古老晦涩,不似人族常用的符文体系。 沉吟片刻,她尝试着将一丝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 配饰毫无反应。 她又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 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感觉不到任何内部结构或禁制,仿佛这就是一块实心的死物。 她甚至动用了一丝玄阴煞气。 结果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顽石。 谢昭临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在地下,它明明散发过波动,为何此刻又如同凡铁? 就在她沉思之际,墨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躬身道:“主人,属下已探查清楚,周家派去调查的人,主要接触的是几个常年混迹在城西一带的地痞和几个曾经与张秀秀家有过接触的邻里,暂时没有发现异常。” 谢昭临点了点头,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掌心的配饰上。她心中一动,对墨魇招了招手:“你过来,向此物注入一丝魔气试试。” 墨魇虽有些疑惑,但并未多问,依言上前,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黑暗魔气,小心翼翼地点向那枚配饰。 就在魔气接触到配饰表面的瞬间,那一直毫无反应的暗紫色配饰,竟突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极其黯淡的幽光。 虽然这光芒一闪即逝,配饰立刻恢复了原状,但在场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 “这……”墨魇脸上露出讶异之色,看向谢昭临:“主人,它……对属下的魔气有反应?” 谢昭临心中那种隐约的猜测忽然落了地。 对对魔气有反应,却对灵力、神识、甚至煞气都毫无反应。 这意味着它极有可能就是一件魔族之物,或者至少其上的禁制是专门为魔气而设的,与魔族有着极深的渊源。 可……一个普通凡女张秀秀的旧居地下,怎么会埋藏着魔族之物? 而且还被藏得如此之深! 她立刻看向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的紫萦:“紫萦,你是在地底多深的地方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如何?” 紫萦的藤蔓立刻延伸出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个长长的距离,同时传递出清晰的意念:“主人……很深……大概……有这么深……而且是被一层很隐蔽的禁制包裹着,埋在一个像是人为挖出的坑里。” 谢昭临和墨魇看着紫萦比划出的长度,脸色都微微一变! 按照这个比例估算,那枚配饰被埋藏的位置,至少在地下二十丈的深处! 二十丈! 这对于无法动用灵力、只能依靠体力挖掘的凡人而言,几乎是一个不可能达到的深度,即便是低阶修士,若无特殊目的或工具,也不会轻易挖掘到如此之深的地方,更何况还要悄无声息地埋藏东西。 要么,是有什么人特意将这东西埋在那里;要么……就是这东西本身,就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自行移动过位置。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张秀秀的身世,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她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这枚魔族配饰,就是关键线索! 谢昭临小心翼翼地将配饰收好,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看来,如今不仅要查清张秀秀的过往,恐怕还要弄清楚这魔族配饰的来历和用途。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谢昭临深居简出,一边研究那枚神秘的魔族配饰,一边耐心等待周家的消息。 七日后,一名侍女恭敬地前来通传:“明月长老,家主有请。您之前托付的事情,似乎有了一些线索。” 谢昭临心中一动,立刻起身前往正厅。 厅内,周婉茹正端坐主位,见她到来,脸上露出笑容:“明月长老来了。快请坐。”她指了指旁边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妪,介绍道:“这位是城西的王婆婆,在那一带住了几十年,对旧事知道得不少。关于张秀秀姑娘的事,她似乎想起了一些细节。” 谢昭临向周婉茹微微颔首,随即目光转向那位老妪,语气平和:“有劳王婆婆了。还请将您知道的事情,详细告知。” 那老妪显得有些拘谨,搓了搓手,才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方言慢慢说道:“回仙师的话……老婆子我也是前几日听人说起周家在打听张家丫头的事,才模模糊糊想起一些……那都是快二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她努力回忆着:“大概……是十九年前吧?具体日子记不清了……那天傍晚,张家老头子从外面回来,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谢昭临眼神一凝,仔细聆听。 王婆婆继续道:“他身边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那妇人……看着很年轻,模样……老婆子当时离得远,没太看清,但就觉得……跟咱们这地方的人不太一样,穿得也体面,就是脸色很白,像是生了重病,走路都靠张老头子半扶着。” “那孩子,就是后来的秀秀丫头,当时还是个裹在襁褓里的奶娃娃。” 谢昭临心中一震! 莫不成是张秀秀的生母?这倒是之前从未听说过的信息! 王婆婆喘了口气,接着说道:“他们是一起进的城。可奇怪的是……进了城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那个年轻妇人了。只有张老头子一个人,抱着孩子回了家。” “后来没过两天,张老头子就抱着孩子去了……去了楚家。”王婆婆说到这里,声音压低了些,似乎有些忌讳:“再后来……孩子长大了,就和楚家定了亲……然后张老头子第二天就死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这些街坊也弄不明白。” 谢昭临眉头微蹙。 张秀秀的生母在进城后神秘消失?但是张老头子在张秀秀定亲第二日就死了这倒是和曾经雨竹说的东西对上了。 既然如此,那神秘出现的生母……是谁? 她去了哪里?是生是死?楚家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如果找到生母,那这一切的疑惑就迎刃而解了。 谢昭临重新看向王婆婆,语气温和但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郑重:“王婆婆,您可还记得那年轻妇人的具体样貌?或者……她当时有没有说过什么话?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饰物?”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六十五章 线索 王婆婆被谢昭临那郑重其事的语气问得一愣,浑浊的老眼努力地向上翻着,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苦苦思索的神情。 “样貌……样貌……”她喃喃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太久了……真的记不清了……就记得……好像挺白净的,头发挺长……对了!她好像……好像用一根带穗子的银簪子挽着头发?那簪子头……好像还镶了块会发光的绿石头?老婆子当时还觉得怪好看的……” 她断断续续地回忆着,语序有些混乱:“说话……没听清她说啥……她好像一直没怎么开口……就是……就是进城那会儿,风大,她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好像低声说了句什么……到了还是好了?哎呦,真听不清了……” “那她身上,除了簪子,可还有别的特别的东西?”谢昭临引导着问道:“比如……腰上?或者手上?有没有佩戴什么玉佩、香囊或者……比较少见的小玩意儿?” 她刻意将话题引向“小玩意儿”,试图与那枚魔族配饰联系起来。 王婆婆皱着眉,想了又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仙师恕罪……时间太久了……老婆子实在是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那妇人好像……腰间挂着个什么亮晶晶的小玩意儿?一晃一晃的……其他的,真记不得了。” 她似乎有些懊恼自己记性不好。 亮晶晶的小玩意儿?谢昭临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到了那枚暗紫色的配饰碎片!会是类似的东西吗? 王婆婆见谢昭临并未怪罪,心下稍安,又努力想了想,似乎突然记起了什么,补充道: “哦!对了!仙师这么一问,老婆子倒是想起来了……那天他们刚回来没多久,隔壁的李二狗他娘,就是好打听闲事那个,看来了生人,还是个面生的年轻媳妇,就凑过去想搭话……” 王婆婆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些许后怕的神情:“结果也不知道咋了,张老头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李二狗他娘刚凑到院门口,还没开口问呢,就被张老头子拿着扫帚给轰出来了!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什么少管闲事、滚远点……那脸色难看得吓人!把李二狗他娘都给吓哭了!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去那附近了……” 谢昭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张老头子如此激烈的反应,恰恰说明他心里有鬼!他在刻意隐瞒那个年轻妇人的存在!甚至不惜与邻居交恶! 她又仔细询问了几个细节,但王婆婆年事已高,记忆模糊,能提供的有效信息也仅限于此了。 谢昭临没有表现出失望,温和地谢过王婆婆,又给了些赏赐,便让她离开了。 王婆婆千恩万谢,在侍女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转身,准备离开正厅。 她刚走到门口,脚步却猛地一顿,浑浊的老眼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和不确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模糊的细节。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过身,有些局促不安地看向谢昭临和周婉茹:“那个……仙师……家主……老婆子……老婆子好像又想起一点事儿,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谢昭临心中一动,立刻温和地说道:“王婆婆但说无妨,任何细节都可能很重要。” 周婉茹也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王婆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努力回忆着:“就是……就是那个年轻妇人……她身上……好像有股味儿……” “味儿?”谢昭临眼神微凝:“什么味儿?您能形容一下吗?” “说不上来……”王婆婆皱着眉头,用手比划着:“不是咱们平常闻到的花香啊、脂粉香啊那种……也不是汗味儿……就是一种……一种挺特别的味儿。” 她努力搜刮着贫瘠的词汇:“有点……有点像是……下雨天过后,林子里的老树根混着湿泥巴的那种味道?又有点像庙里烧的那种……一种很淡,但闻着让人心里发凉的……香火味儿?又不太像……唉,老婆子嘴笨,说不清楚。” 谢昭临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个描述,这种气味描述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某种阴属性的灵植? 或者……是长期接触某种阴寒之地、或者修炼特殊功法后,身上残留的气息?! 难道张秀秀的生母……与某种特殊的存在有关联? 这个突如其来的线索,让原本就迷雾重重的身世,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多谢王婆婆!这个信息非常重要!”谢昭临郑重地向老妪道谢,又额外给了她一些赏赐。 这一次,王婆婆才真正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厅内再次只剩下谢昭临和周婉茹两人。 周婉茹轻声道:“明月长老,看来这张秀秀姑娘的身世,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一些。是否需要周家继续暗中查访?或许可以从当年与张家或楚家相熟、但如今已离开青阳城的人入手?” 谢昭临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淡淡的惆怅和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遗憾和释然: “有劳周家主费心了。看来……这份恩情,终究是难以亲自偿还了。或许是机缘未到,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定数吧。” 她微微摇头,目光似乎有些飘远:“既然人已不在,再深究下去,恐怕也只会徒增烦恼,甚至可能惊扰逝者安宁。此事……便到此为止吧。” 周婉茹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从谢昭临的语气和神态中读出了“就此打住”的明确信号。她虽心中仍有好奇,但绝不会蠢到去探究一位金丹长老不愿多言的私事。 她脸上立刻浮现出理解与惋惜的神情,附和道:“明月长老重情重义,令人敬佩。只是天意弄人,确实可惜了。既然长老如此说,那此事便依长老之意。” 两人又客套寒暄了几句,谢昭临这才辞别周婉茹回到自己的小院。 张老头子的异常反应、神秘妇人的出现与消失、楚家的迅速介入和定亲、深埋地下的魔族配饰……这些线索碎片,逐渐在她脑海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楚老爷子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恐怕不仅仅是定亲这么简单,他很可能知情,甚至可能参与了某种安排。 想到这里谢昭临又不由得暗骂一句楚家人愚蠢,因着一个邪修而害死了唯一有修为的老爷子。 如今线索就在这里断掉,而那枚魔族配饰,或许是关键的信物或线索。 她原本只是想弄清楚这具身体原主的因果,却没想到,竟然牵扯出如此深的水。 “墨魇。”她轻声唤道。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六十六章 故地的遗物 “主人。” 墨魇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内。 谢昭临将配饰递给他:“此物对魔气有反应,你带在身边。闲暇时,尝试用不同方式向其注入魔气,看看能否激发更多反应,或者感知到其内部是否隐藏着其他信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务必小心,此物来历不明,或有未知风险,不可操之过急,更不可轻易在人前显露,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停止并告知我。” 墨魇郑重地接过配饰,感受到其中隐隐传来的微弱共鸣,肃然道:“是!属下明白!定会小心行事。” 谢昭临点了点头,墨魇身为魔族,或许能发现一些她无法察觉的细节。 她目光望向窗外,眼神变得悠远。 想要彻底弄清这配饰的来历和张秀秀的身世之谜,恐怕……最终还是要前往魔族的地界走一趟。 只有接触魔族的核心信息,才有可能找到关于这种特殊配饰的记载,或者找到认识它的人。 但……以她目前的修为和处境,贸然前往魔族地域,无异于羊入虎口!风险太大! 更何况,青溪宗内仇长老之事尚未了结,天虚秘境的名额也还未到手,她还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 “主人不必忧心。”墨魇似乎看出她的顾虑,低声道:“属下会尽力研究此物。待主人修为更进一步,或时机成熟时,再图后计不迟。” “嗯。”谢昭临应了一声,将心中那丝急于求成的念头压下,修行之路漫长,有些谜团不急于一时。 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 接下来该离开青阳城了。 此地已无更多有价值的线索,久留无益。 而且她长时间以明月长老的身份待在周家,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次日清晨,谢昭临向周婉茹辞行,言明另有要事需处理,周婉茹并未多问,客套挽留几句后,便亲自将她送至府门。 按照原计划,他们本应前往最近的一处黑市,采购一些炼制蚀月绫所需的辅助材料,但在途中,谢昭临改变了方向。 她决定,先回一趟张秀秀惨死的那座边陲小镇。 那里,还留有“张秀秀”的因果。 在镇外僻静处,谢昭临掐了个法诀,将自己的外貌变回了当初那个瘦小干瘪、脸色蜡黄的张秀秀模样。 她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真正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少女,低着头走进了镇子,径直朝着记忆中最肮脏混乱的那条街巷走去。 果然,当她刚走到赌坊附近那条阴暗的巷口时,几个蹲在墙角、眼神猥琐的混混就注意到了她。 “哟!哪来的小丫头片子?长得不咋地,胆子倒不小,敢一个人来这儿?”一个满口黄牙的混混站起身,不怀好意地凑了过来。 “看着面生啊……不过嘛……嘿嘿……”另一个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淫邪的光芒:“这种货色,虽然卖不了几个钱,但玩玩还是可以的,玩死了也没人管!兄弟们,抓住她!” 他们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勾当了,习以为常地围了上来,伸手就抓向“张秀秀”。 “张秀秀”抬起头,原本怯懦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她甚至没有动其他动作,只是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那壮汉伸出的手臂齐肩而断!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另外几个泼皮吓得魂飞魄散,还没反应过来,又是几道寒光闪过,几人瞬间身首异处,尸体扑倒在地。 谢昭临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一步步踏进赌坊大门。 赌坊内,喧嚣嘈杂。 但门口的惨叫声和浓郁的血腥味,立刻引起了里面打手和赌徒的注意。 “什么人?!敢来砸场子!”赌坊内有人厉声喝道,话音未落,十几名手持棍棒刀剑的打手已经围了上来。 谢昭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甚至懒得废话,她的目光落到哪里,哪里便有一朵朵血花绽放开来。 赌坊内的赌客和剩下的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逃跑,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封住!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冲上来的打手全部倒地身亡,整个赌坊瞬间死寂,只剩下一些吓傻了的赌徒瘫软在地瑟瑟发抖。 谢昭临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个躲在人群最后方,脸色惨白的刘疤脸身上。 她身形缓缓飘离地面,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还认得我么?”她开口,声音依旧是张秀秀那略带沙哑的少女嗓音,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刘疤脸面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如筛糠,看着这张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在哪见过的蜡黄小脸,拼命摇头:“不……不认得……仙师饶命!饶命啊!” 他身边那些侥幸未死的打手也纷纷跪地求饶,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 显然,他们害过的人太多,根本记不起“张秀秀”这个微不足道的名字和容貌。 谢昭临心中替那个可怜的女孩感到一丝悲哀。 她死的如此不值,而害死她的人,却连她是谁都不记得。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吓得尿裤子的赌徒突然尖声叫道:“她……她是不是张老三那个死鬼的妹妹?!那个叫秀秀的丫头?!” 此言一出,剩下的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对对!是张老三!都是张老三那个混蛋欠钱不还!不关我们的事啊!” “仙师!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报仇也该找张老三啊!他早就死了!” 张老三…… 谢昭临差点忘了这个名义上的“哥哥”,正是这个赌鬼哥哥,将张秀秀卖入了火坑。 她本没指望能从这些人身上得到什么线索,但听到“张老三”这个名字,心中一动,顺口冷冷问道:“张老三可有什么遗物留下?若有特殊之物,或许可饶你们一命。” 她只是随口一问,并没抱什么希望。 然而刘疤脸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慌乱和挣扎,颤声道:“有……有!小人这里有一件……一件他从家里偷出来的东西……看着挺古怪的……” 说着,他哆哆嗦嗦地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旁边几个原本吓瘫的赌徒和打手,眼中突然爆发出贪婪和疯狂的光芒,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抢啊!”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人便猛地扑向刘疤脸,疯狂争抢他手中的储物袋。 “我的!是我的!” “滚开!” 场面瞬间失控。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和不耐烦,这群人死到临头还如此丑态百出。 “噗噗噗——!” 数道漆黑的煞气迸发,刚刚还在争抢的几人,包括刘疤脸在内,头颅瞬间被洞穿,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身亡。 谢昭临隔空一抓,将那储物袋摄入手中,神识毫不犹豫地探入其中。 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不少,大多是金银和低劣的灵石,但她的神识瞬间锁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破布包裹着的小物件。 她将其取出,打开破布——里面赫然是另一枚暗紫色的碎片! 材质、色泽、甚至上面那古老晦涩的纹路,都与她从张秀秀旧居地底找到的那枚配饰碎片……几乎一模一样!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六十七章 凭什么不帮 谢昭临将第二枚魔族配饰碎片小心收好,心中的疑云更重。 但她并未在此地久留,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赌坊后院那口被石板半掩着的水井。 根据张秀秀零碎的记忆,这口水井下连接着一个阴暗潮湿的地牢,专门用来关押那些被他们掳来或骗来的无辜少女。 神识探入,井下深处果然还有三道微弱的气息。 谢昭临眉头微蹙,她对此并无多少同情,修行界弱肉强食,比这悲惨的事她见得多了。 但……既然来了,而张秀秀曾在此受难,此地便不应再继续存在。 顺手为之,了却这段因果也好。 她走到井边,挥手破开井口的禁制,用灵力化作三道柔和的清风,将井底三个衣衫褴褛的少女卷了上来。 三个少女衣衫褴褛,浑身污秽,惊恐地蜷缩在一起。 而其中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在适应光线后,目光落在谢昭临身上,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阿……阿秀?是你?你还活着?”她失声叫道,声音因虚弱和激动而颤抖。 但随即看到了周围横七竖八、死状凄惨的尸体,浓烈的血腥味冲入鼻腔,她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惊恐地看向谢昭临,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蜡黄小脸上,那双冰冷得没有一丝情绪的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她颤抖着,喃喃道:“是……是你做的吗,阿秀?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谢昭临皱了皱眉。 她救人不过是顺手为之,抹去此地与张秀秀的最后一点联系。 她没兴趣扮演救世主,更没心情与这些凡人纠缠。 尤其是眼前这个少女,从张秀秀残存的记忆碎片里,似乎对她有点模糊的印象,好像叫……小娟?曾经给过饿肚子的张秀秀半个窝头。 但这并不意味着谢昭临会因此对她另眼相看。 若她不知进退,继续纠缠,谢昭临不介意送她上路。 那名叫小娟的少女,看到谢昭临皱眉、眼神愈发冰冷的瞬间,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上血色尽褪。 谢昭临不再看她,转身走向赌坊后院的库房。 她记得当初这里还堆放了一些低阶灵草和杂物,虽然品阶不高,但聊胜于无。 她轻易破开库房简陋的禁制,将里面那些蒙尘的灵草、几块低劣矿石和一些金银收入囊中。正当她准备离开时,脚边踢到了一个硬物。 她低头一看,是一枚沾满污垢的黄铜骰子,看起来普通至极。 谢昭临眼中没有任何波澜,抬脚,咔嚓一声,将其碾得粉碎,然后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当她走出赌坊时,之前那些幸存的赌徒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唯独那个认出她的小娟,还躲在街角的阴影里,探头探脑地看着她。 一见谢昭临出来,小娟立刻冲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近乎偏执的依赖,伸手就想抓谢昭临的衣袖: “阿秀!阿秀你别走!带我一起走吧!这里太可怕了!我……我没地方去了!你不能不管我啊!我们以前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她一边喊着,一边伸手就想来抓谢昭临的衣袖。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在她靠近的瞬间,猛地伸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竟直接将瘦弱的她拎得双脚离地! “呃……嗬嗬……”小娟猝不及防,被掐得呼吸困难,双手徒劳地扒拉着谢昭临的手臂,脸上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善良的张秀秀,会如此对待她! 谢昭临冷冷地看着她因窒息而涨红的脸。 谢昭临冷冷地看着她,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就在小娟即将窒息而亡的瞬间,谢昭临想起了记忆碎片中那微末之中递过来的半个窝头,她皱了皱眉,终究是松开了手。 “噗通!”小娟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滚。”谢昭临只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不再看她一眼,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昏暗的街巷尽头。 小娟瘫在地上,望着谢昭临消失的方向,眼泪混合着委屈和愤怒流了下来。 她不明白,阿秀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只是害怕,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跟着唯一可能保护她的人离开这个鬼地方,寻求一点庇护,她有什么错? 她帮过阿秀,阿秀如今厉害了,有能力了,为什么不肯帮帮她这个曾经的朋友?凭什么不管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走……张秀秀……我帮过你的……我帮过你的!”她低声啜泣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你好狠的心!” 她将所有的恐惧和后怕,都转化为了对张秀秀的怨恨,仿佛自己所有的苦难,都是因为对方见死不救。 她却忘了,是谢昭临将她从地狱般的地牢里救了出来。 她也忘了,谢昭临没有杀她,已是天大的恩赐。 她越想越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谢昭临自然不知道,也不会在意小娟的想法。 对她而言,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了结了此地的因果,得到了第二块意外之喜的碎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 谢昭临与墨魇汇合后并未停留,两人一路疾行,直到远离人烟,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中才停下脚步。 布下隔绝禁制后,谢昭临这才将两片碎片取出,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两枚碎片,材质完全相同,都是那种非金非玉、触手冰凉的暗紫色物质,上面刻画的古老纹路,风格也如出一辙,晦涩难懂。 她尝试着将两枚碎片的边缘靠近。 就在它们的边缘即将接触的瞬间,两枚碎片之间,竟产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引力! 谢昭临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两枚碎片的断口处,竟然严丝合缝地拼接了起来。 更令人惊奇的是,当它们完全拼合的刹那,整个配饰表面那些原本晦暗的古老纹路,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流光,仿佛它们原本就是一体! 果然! 这两枚碎片,分明就是同一件物品碎裂后的一部分! ? ?这里埋了一个小巧思 ? 这个黄铜骰子其实是当初阿墨潜入进来的时候丢的 ? 一直留到了现在,然后再次被谢昭临碾碎 第二百六十八章 炼器师 谢昭临将拼接完整的配饰托在掌心,仔细端详。 这枚完整的配饰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形状古朴,非圆非方,边缘流畅自然,表面那些古老的纹路此刻连贯起来,隐隐构成了一种难以理解的图案,透着一股神秘而苍茫的气息。 她再次尝试着向其注入灵力和煞气,配饰依旧毫无反应。 “幽幽,你可识得此物?”她向腕上的幽冥镯和发间的迷魂妖芋询问道。 幽幽的魂体飘了出来,绕着配饰转了一圈,小脸上满是茫然:“主人……幽幽不认识……上面的纹路好奇怪,我也没见过。” 谢昭临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墨魇,他正眉头紧锁,盯着那枚配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思索。 “墨魇,”她开口道:“你可是觉得此物眼熟?” 墨魇闻声回过神来,连忙躬身道:“回主人,属下……确实觉得此物似乎在哪里见过,或者说……见过类似的纹路或气息……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他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只是有一种很模糊的熟悉感……仿佛是很久很久以前,在魔渊的某个角落瞥见过……属下无能!” 谢昭临眼中划过一丝思索,墨魇身为魔族,且来历不凡,竟然能对此物感到眼熟…… 这更印证了此物与魔族渊源极深。 “无妨。”她摆了摆手,语气平静:“不必急于一时,你且慢慢回想。何时想起来了,再告知于我即可。” 说着就将东西收了起来,这种已经完整了的东西,就不能再给墨魇保管了。 “走吧,”她望向东南方向:“我们去黑岩城的黑市。” 黑岩城,是距离此地最近、也是规模最大的一座修士聚集城池,因其靠近几处险地,鱼龙混杂,贸易兴盛,其地下黑市更是闻名遐迩,经常会出现一些来历不明却功效奇特的稀罕物件。 谢昭临所需的几种炼制蚀月绫的辅助材料,在青溪宗附近难以寻觅,但在黑岩城黑市,或许能找到线索。 此外,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寻找一位技艺高超的炼器师。 据她所知,黑岩城内,隐藏着一位技艺高超却性情古怪的炼器师。 此人并非出身炼器大宗,而是独来独往,据说其炼器手法融合了人族与魔族的某些特点,尤其擅长为那些常年在与魔族接壤的边境地带厮杀的战修炼制和修复法器! 他炼制的法器,往往更注重实战、隐匿和爆发,与寻常炼器师追求华丽和威能的风格大相径庭,且针对性极强,故而在战修中小有名气。 但因其行事低调,且只为经过严格验证的战修服务,故在外界声名不显。 若非她前世也是一名战修,而且拥有了一定的地位,恐怕她也会无从得知这人的存在。 她如今已经金丹中期,炼制本命法器已经迫在眉睫。 …… 数日后,二人终于抵达。 两道身影收敛气息,随着人流进入了黑岩城。 谢昭临并未在表面繁华的主街上过多停留,而是带着墨魇熟门熟路地拐入了几条偏僻的巷道,最终在一处看似废弃的宅院前驻足。 她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轻轻敲击着斑驳的木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隙,一双警惕的眼睛在门后打量了他们片刻,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何事?” “寻幽探秘,觅器求真。”谢昭临报出了一个暗号。 门后之人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石阶,通往地下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阴冷以及各种材料混杂的古怪气味。 这便是黑岩城真正的地下黑市。 黑市内部比想象中更为宽敞,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光。 两侧是一个个简易的摊位,摊主大多遮掩着容貌,沉默地坐着,少有吆喝。来往的客人也都行色匆匆,气息内敛,彼此之间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谢昭临神识扫过,发现此地修士修为参差不齐,但筑基期居多,偶尔也能感应到几道金丹期的隐晦气息。 不过她却并没有着急找那位炼器大师,毕竟对方行事极为隐秘,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寻到的。 当务之急,是尽快凑齐炼制蚀月绫所需的辅助材料。 她收敛心神,带着墨魇在黑市中耐心搜寻起来。 黑市规模庞大,摊位林立,货物五花八门,真假难辨。 谢昭临凭借着前世炼制蚀月绫的经验和远超同阶的神识,仔细甄别着每一件可能用到的材料。 她的运气似乎不错,材料收集得颇为顺利,但关于那位炼器师的消息,却始终没有头绪。 谢昭临暗中留意了数个据说消息灵通的摊位,旁敲侧击地打听,得到的回复要么是茫然不知,要么是讳莫如深。 看来,这位炼器师比想象中还要低调。 转眼间,他们在黑岩城已逗留了半月有余。 这一日,谢昭临依旧在熙攘的黑市中穿梭,寻找一种名为幻彩琉璃砂的辅料。 这种材料颇为罕见,能赋予法器变幻色彩、迷惑感知的特性,对蚀月绫的隐匿之能大有裨益。 正当她走过一个相对冷清的拐角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旁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小摊位,脚步猛地顿住了! 这个摊位很小,只在地上铺了一块陈旧的灰色兽皮,上面随意摆放着三四件法器。 这些法器样式古朴,甚至有些陈旧,表面没有任何华丽的光晕,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谢昭临的眼力何等毒辣,她一眼就看出,这几件法器虽然貌不惊人,但炼制手法极其老道,结构精简到了极致,隐隐透着一股内敛的锋芒和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实用气息。 这绝非寻常炼器师的手笔! 更引人注目的是摊主。 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带着兜帽的黑色斗篷里,连手上都戴着黑色的手套,脸上似乎还蒙着面巾,就连眼睛都被遮住。 他静静地坐在摊位后的阴影里,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留意,很容易就会忽略他的存在。 这种低调到近乎隐匿的风格,这种返璞归真、注重实战的法器特性…… 与她所知道的那位炼器师的特征,完美地契合了! ? ?我觉得我真的是一个俗人 ? 我真的喜欢听人夸我嘿嘿嘿,尤其是剧情上 ? 一下子就动力满满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被发现了! 谢昭临心中虽已有了七八分把握,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缓步走到摊位前,并未立刻开口询问炼器之事,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几件法器,仿佛真的只是一名寻常顾客。 那黑袍摊主依旧静坐如雕塑,对谢昭临的到来似乎毫无所觉。 但谢昭临敏锐地察觉到,在她靠近的瞬间,对方那被兜帽阴影完全笼罩的面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只是对方遮掩得太好,她无法确定那目光中的含义。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谢昭临沉吟片刻,伸手指了指摊位上那几件法器,语气平淡地开口:“这几件,我都要了。多少灵石?” 黑袍摊主闻言,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沉默地伸出一只被黑色手套完全包裹的手,比了一个“四”的手势。 谢昭临目光扫过那只包裹得严实实的手,心中微动,对方竟谨慎到如此地步?连一丝肌肤都不愿外露? 她没有还价,直接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去。 袋中不多不少,正好装着四万三千二百一十块上品灵石,以及价值完全等同的中品和下品灵石。 这个数字看似随意,实则是前世战修内部流通的一个暗号数字,代表着一种特定的身份和意图。 黑袍摊主接过储物袋,神识微微一扫,动作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凝滞,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乎再次落在谢昭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疑惑。 就在此时,谢昭临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出了一个极其简短的暗号——那是前世战修内部流通的、用于识别身份和求助的特定密语,非核心成员绝无可能知晓。 黑袍摊主的身体,在听到这个暗号的瞬间,极其轻微地绷紧了一下。 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黑袍摊主站起身,示意谢昭临跟上,准备收摊离开。 一直安静跟在谢昭临身后的墨魇,见状也自然而然地迈步跟上。 然而,就在墨魇脚步移动的瞬间,那黑袍摊主猛地顿住身形,豁然转身! 原本沉寂的气息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目光死死锁定了墨魇! 一个压得极低、却带着带着冰冷警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声音,从斗篷下传了出来: “魔!” 仅仅一个字! 墨魇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隐藏身份的法器乃是魔尊赐予的秘宝,自信便是元婴修士也未必能看穿,此人……此人竟然只是一个照面,在他没有动用丝毫魔气的情况下,就一眼看破了他的根脚! 这怎么可能? 谢昭临心中也是剧震,虽然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找对人了”的确认感,此人对于魔气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绝非普通炼器师所能具备的能力。 更令她意外的是,对方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谢昭临还是听出这竟然是一个女声。 虽然沙哑低沉,却带着女性特有的音质。 此时,黑袍女修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极度危险和警惕,她死死盯着墨魇,又猛地看向谢昭临,身体微微后倾,显然是将墨魇视作了极大的威胁,摆出了一个随时准备暴起或远遁的姿态! 显然,一位魔族的出现,彻底触碰了她的底线和警惕神经。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谢昭临毫不怀疑,下一瞬,这位行事诡异的炼器师就会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甚至可能触发某种警报或陷阱。 她上前半步,挡在墨魇身前,目光平静地看向黑袍摊主,同样压低了声音。 “前辈且慢!他虽为魔身,但已认我为主,受我禁制,绝不会对前辈不利!晚辈此次前来,是诚心求器,并无他意!此事关乎晚辈道途,还请前辈听我一言!”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示意墨魇收敛所有气息,并微微释放出一丝自己与墨魇之间清晰的奴隶契约波动,以作证明。 黑袍女修身上的灵力波动微微一滞,目光在谢昭临和墨魇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伪。 而在感应到那股清晰而牢固的奴隶契约波动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位女子身上是纯正的人族修士气息,而那奴隶契约的强度绝非虚假,意味着这名魔族确实完全受制于她,生死皆在其一念之间。 一个金丹期的人族女修……竟然能收服一名实力不弱的魔族为奴?而且看这魔族的气息,似乎还并非普通低阶魔物。 这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寻常。 黑袍女修的目光在谢昭临平静无波的脸庞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身后收敛气息、垂手而立的墨魇。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权衡着利弊和风险。 最终,她周身那股紧绷到仿佛随时要爆发的危险气息,缓缓收敛了一些,她深深地看了谢昭临一眼,点了点头,示意她跟上来。 说完她也不再多看墨魇一眼,转身便朝着黑市更深处一条更加偏僻的通道走去。 谢昭临心中微松,知道第一关算是过了。 约莫一炷香后,他们从一个极其隐蔽的出口离开了地下黑市,重新回到了地面。 出口连接着一条肮脏狭窄的死胡同,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垃圾的腐臭。 黑袍女修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闪,便掠上了旁边的屋顶,在连绵的屋脊上悄无声息地穿行。 三人的身影在夜色和建筑的掩护下,进入了黑岩城更为破败和安静的西北角。 最终,黑袍女修在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院前停下。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要整洁许多,但依旧简朴。 院中摆放着一些炼器用的石台和工具,角落里堆放着不少矿石和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金属和火焰的气息。 黑袍女修反手关上门,并启动了院落的防护禁制,但她并未摘下兜帽,依旧将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下。 她转过身,先是指了指谢昭临,然后又指向墨魇,目光锐利,带着无声的质问。 显然,她需要一个解释。 关于这个魔族的存在。 第二百七十章 我愿立下天道誓言 谢昭临心中了然,对方虽然暂时压下了警惕,但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她言简意赅地说道:“前辈放心,他是我的奴仆,受我绝对控制,在此地绝不会对前辈有任何不利之举,也不会泄露此地半分消息,若前辈不放心,我还可以让他立下天道誓言。” 黑袍女修沉默地听着,目光在谢昭临脸上停留片刻,又扫了一眼垂首肃立的墨魇。 片刻后,她周身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息也缓缓散去,似乎是默认了这个解释。 只要这魔族不构成威胁,她似乎并不关心其具体来历。 片刻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微微颔首,周身最后一丝紧绷的气息也彻底放松下来。 但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再次抬头,目光直视谢昭临,等待着她的下文。 谢昭临有些无奈,这位炼器师的性子比她想象的还要沉闷寡言,一切都要靠猜。 她也不再绕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晚辈此次冒昧前来,是想请前辈出手,炼制一件本命法器。” 黑袍女修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静静地听着。 谢昭临继续道:“此法器,晚辈希望炼制成绫的形态,变化随心。需能同时容纳并运转灵力与煞气,且转换自如,不可有冲突滞涩。” “其核心威能,当侧重于隐匿、束缚与一击毙命的杀伐之力,速度要快,爆发要强,它不求华丽,但求实用。是为在生死搏杀中,克敌制胜的利器。” 此言一出,黑袍女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 绫?一个战修,竟然要选择绫这种通常被视为偏重灵动、束缚、而非极致杀伤的法器作为本命法器?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 而且用绫的战修……实在是太少,少到就连她都有所耳闻。 她静静地听完谢昭临的所有要求,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时间一点点过去,沉默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久到谢昭临几乎以为对方是在用沉默表示拒绝时—— 黑袍女修终于抬起了头,兜帽阴影下,那双眼睛紧紧盯着谢昭临,终于再次哑声开口。 “你……是……谁?” 黑袍女修这句带着执拗探究的问话,让谢昭临心中警铃大作! 这绝非寻常的询问! 通常来讲,就算是外界普通的炼器师也不会执着打探求器者的具体身份,这犯了忌讳! 更别说是专门为战修服务的炼器师! 谢昭临目光平静地回视着黑袍女修,没有立刻回答,她心念电转,试图判断对方的意图和所知深浅。 她沉默片刻,语气平淡地打了个马虎眼:“前辈说笑了,晚辈只是一介散修,偶然得了些机缘,知晓了一些旧事罢了。身份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晚辈诚心求器。” 然而黑袍女修却异常执着,她仿佛没有听到谢昭临的推脱之词,紧紧盯着她,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再次重复了那个关键的字眼: “绫。” 仅仅一个字! 却重若千钧! 对方如此追问,只可能意味着——她可能从“绫”这个形态,以及那些极端强调隐匿和一击必杀的要求中,联想到了什么! 联想到了一位曾经以绫为兵的特定人物! 她的前世,云清月。 谢昭临的心中猛地一沉,对方果然猜到了。 而且是非常明确的指向! 她瞬间做出了决断,绝不能承认,也绝不能在此事上继续纠缠。 知道她前世身份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一旦被合欢宗、药王谷,或者前世的其他仇家察觉到蛛丝马迹,她所有的计划都将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此地不宜久留! 炼器之事,只能另寻他法! 心念及此,谢昭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对着黑袍女修微微拱了拱手,语气疏离而冷淡:“既然前辈心有疑虑,那此事便作罢。打扰了,告辞。” 说完,她竟毫不犹豫地转身,径直朝着院门走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甚至暗自庆幸,自己此行一直戴着特制的人皮面具,并未以真面目示人。 黑袍女修显然没料到谢昭临的反应会如此果决,眼见谢昭临就要离开,她似乎有些急了,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急声道:“等等!” 谢昭临脚步丝毫未停,仿佛没有听见,继续向门口走去。对她而言,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眼看谢昭临的手就要触碰到院门,黑袍女修猛地一咬牙,语速极快地说道:“我……我愿立下天道誓言!今日在此所见所闻,若有半句泄露,必叫我心魔反噬,修为尽废,神魂永堕无间!” 一道无形的天道法则波动随着她的话语悄然降临,萦绕在她周身! 天道誓言已成! 谢昭临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霍然转身,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讶异,她万万没想到,对方为了留住她,竟然会做到这一步,立下如此重的天道誓言。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方或许并非怀有恶意?或者……她所图甚大?甚至大到愿意承受天道誓言的约束? 谢昭临的心念急转。 对方立下如此重誓,至少短期内,暴露的风险被降到了最低。 而且,她选择来此,本就是经过多方考量选定的最安全的炼器师,也是目前最有可能帮她炼制出理想中“蚀月绫”的人选,若非必要她不想放弃。 机会与风险并存。 而且她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好奇,对方如此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真的与她的前世有旧? 她抬手对身后的墨魇轻轻摆了摆,墨魇会意,无声无息地退出了小院,并顺手将院门关好,守在外面。 院内,此刻只剩下谢昭临和黑袍女修两人。 谢昭临目光平静地看向黑袍女修,并未开口,而是在等待对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女修见谢昭临留下,似乎松了口气。 她缓缓抬起手,终于主动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天神下凡? 兜帽滑落,露出的并非谢昭临预想中饱经风霜的中年或老妇面容,而是一张看起来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脸庞! 这张脸生得颇为清秀,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布满了不自然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显然刚才摘下兜帽这个举动,对她而言需要极大的勇气。 她双手紧张地捏着刚刚摘下的兜帽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位眼力毒辣、能让墨魇都感到忌惮的炼器师,真容竟是如此年轻。 而且这副紧张到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模样,与她之前表现出的那份沉静和锐利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谢昭临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但更让谢昭临在意的是……这张脸,她看着竟有几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少女见谢昭临打量她脸更红了,她深吸了几口气,似乎想平复紧张的情绪,但开口时声音依旧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结巴: “你……你……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是不是……”她似乎不敢说出那个名字,只是用一双清澈又急切的眼睛紧紧盯着谢昭临。 谢昭临心中了然,对方显然是把她当成了与云清月有密切关系的人,很可能是弟子之类的身份。 她沉吟了一下,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你觉得我是谁?” 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让那少女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她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激动得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就知道!绫……那种要求……只有……只有她才会……” 她双手紧紧攥着兜帽,语速飞快地继续说道:“我……我叫洛星澜!两百多年前,在碎星原的护送任务中,我……我被魔族伏击!是……是弑月真君大人!是她!是她那如血残阳般的弑月绫,如同焚天之火席卷而过,瞬间绞杀了五名魔将!救了我们所有人!”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描述得绘声绘色,甚至带上了几分夸张的色彩:“当时……当时那道赤红的绫光,比晚霞还要炽烈,比闪电还快!所过之处,魔气如同冰雪般消融,那些凶恶的魔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就化为了飞灰!” 她结结巴巴、却又无比激动地描述起当时的情景,将弑月真君的出场描绘得神乎其神,仿佛天神下凡一般。 谢昭临静静地听着,若非她就是当事人,恐怕都要被她这带着浓厚个人崇拜色彩的描述给“骗”过去了。 她仔细回忆着,碎星原之战……她确实有印象。 当时她奉命接应一支被围困的重要队伍,其中似乎就包括一位炼器大师和他的弟子。她当时为了速战速决,动用蚀月绫全力出手,场面或许确实比较震撼。 她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位名叫洛星澜的少女炼器师的面容,一段模糊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 是了,当时被保护在队伍中间的,好像就有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小姑娘。 据说是某位炼器大师的宝贝弟子,奉命去检修重要法器,当时那些人口中喊的名字……确实是洛星澜。 没想到两百年过去,这丫头容貌竟几乎没变,想必是服用了珍贵的驻颜丹一类的东西,只是这性子……似乎…… 虽然回想起了对方的身份,证实了她确实是故人,但谢昭临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触动,保持着平静甚至有些疏离的表情。 她不会,也不能承认自己就是云清月。 洛星澜见谢昭临始终面无表情,不由得有些忐忑:“你……你是真君的弟子吗?还是……真君……那,那真君她……她还好吗?自从她……她陨落的消息传来……我……”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过和失落。 “洛大师。”谢昭临用了敬称,语气却柔和了些许:“弑月真君之名,晚辈亦曾听闻,心生敬仰。或许正是因此,在选择本命法器时,不自觉地受到了影响。但弟子之说,还请慎言。” 她这番话,既表达了对云清月的敬仰,解释了为何会选择绫,又明确地否认了弟子的身份,将一切归结于影响和巧合。 洛星澜闻言,激动的神色微微一滞,她看着谢昭临平静无波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失落,但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小声嘟囔道:“我……我明白的……要保密……肯定要保密的……” 她似乎认定了谢昭临就是云清月的传人,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能相认,而谢昭临的否认,在她看来反而成了某种证据。 谢昭临看着她这副自行脑补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却也懒得再过多解释。 有时候,一个美丽的误会,或许比真相更能让人接受,也更能省去许多麻烦。 她现在更关心的是——炼器之事。 “洛大师,”她将话题拉回正轨:“关于晚辈所求法器之事……” 听到谢昭临将话题拉回到炼器上,洛星澜立刻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但眼神却变得异常明亮和坚定: “能炼!一定能炼!”她的声音虽然依旧有些结巴,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如果是别的法器,我……我或许还要多准备些时日……但……但如果是绫!我一定……一定能为你炼制出最好的!”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使命感。 说完,她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决心,转身就朝着院子侧面一间看起来像是库房的屋子走去:“你……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些东西!” 谢昭临心中微动,跟了上去。 洛星澜在库房门前停下,手指快速掐了几个法诀,解开了门上的禁制,然后用力推开了那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金属和淡淡灵草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当谢昭临的目光投向库房内部时,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 ?感谢_有渔投的一张月票! ? 月票加更进度(85\/100) 第二百七十二章 不惹尘埃的宝贵真心 这间库房内部空间极大,显然施加了高明的空间扩展法术。 但真正令人震撼的,是里面的内容! 只见四面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地、层层叠叠地悬挂着的,竟然全是绫! 只有绫! 长的、短的、宽的、窄的、薄的、厚的…… 形态各异,但无一例外,全都是绫状的法器! 数量之多,简直铺天盖地,粗粗看去,竟有上千件之多,仿佛一片绫的海洋! 这些绫的颜色更是绚丽夺目,几乎囊括了世间所有色彩。 月白、雪青、鸦黑、幽蓝、淡金……但其中,数量最庞大、最为醒目的是其中一片区域——那里悬挂的绫,几乎全是各种深浅不一的红色! 从初春桃蕊的淡粉,到夏日烈阳的赤金,再到深秋枫叶的赭红,直至最为浓烈、仿佛由鲜血浸染而成的暗红。 那种颜色……谢昭临再熟悉不过了,与她前世全力催动蚀月绫时的色泽何其相似! 每一件绫带下方,还都挂着一个小小的标签,谢昭临目光扫过,能看到上面娟秀的字迹标注。 “赤焰绫,主火攻,融炼地心火髓三缕,爆发力甲上,持续力丙中……” “流云缚仙绫,主困敌,掺入虚空蛛丝,柔韧度极佳,附带迟滞神魂效果……” “玄水绫,主防御,以万年寒冰蚕丝为基,可化水幕屏障……” “仿·弑月(七十三)——锋锐度不足……” 而在库房中央,除了几个用于展示和调整绫缎姿态的木架之外,并无他物。 而在库房中央的空地上,没有堆放任何杂物,只有几个半成品的绫正在特殊的框架上编织,旁边的工作台上,铺满了画满绫结构图、能量回路推演以及无数种材料配比分析的兽皮图纸和玉简。 另一侧,是数百种不同属性、不同品阶的灵丝、妖蚕丝、天蛛丝等炼制绫的核心材料样本,分门别类,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哪里是库房?这分明是一个将绫之道研究到极致、深入到偏执的……独属于绫的王国! 一个狂热信徒为她心中信仰所筑起的神坛! 谢昭临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屋子、成百上千条的绫,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她前世以绫为兵,对绫的了解堪称宗师级别,自然深知炼制一件上佳绫类法器的艰难。 绫,看似柔软,实则对材质的兼容、灵力的均匀传导、结构的稳定性要求极高,远胜刀剑等直来直去的兵器。 而眼前这满屋子的绫,绝非简单的堆砌,从那些标签和半成品就能看出,炼制者对绫的每一种特性——攻击、防御、束缚、隐匿、爆发、持续,都进行了极其深入和系统的研究。 其思路之开阔,尝试之大胆,细节之考究,甚至在某些方面,让谢昭临都感到有所启发。 尤其是对煞气,魔气与绫结合的探索,虽然标签上写着失败,但显然已经摸到了一些门路!这恰恰是谢昭临新蚀月绫所需的核心特性之一! 这洛星澜…… 竟然在两百年的时间里,将她当年那惊鸿一瞥的弑月绫,当成了毕生研究和追逐的目标?并将她全部的精力、才华和热情,都倾注在了绫这一种法器形态上,甚至形成了自己一套独特而成熟的炼制体系? 这已经超越了痴迷,达到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纯粹到极致的境界! 洛星澜站在门口,看着谢昭临震惊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混合着羞涩、自豪和一丝不安的复杂神情。 她搓着衣角,小声说道:“这些……这些都是我这些年……胡乱研究的……收集材料、研究织法、一遍遍试着炼制的………我……我一直想……想炼制出一件能媲美真君当年神威的绫……虽然……虽然还差得远……” 她抬起头,望向那片红色的海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崇拜、有向往,也有一丝难以磨灭的遗憾:“可惜……我资质愚钝……研究了这么多年……试了很多材料……很多阵法……但……但总是差一点……差一点那种……焚尽一切、却又灵动如月的感觉……” 说着又指向工作台上那些图纸和半成品,语气变得异常认真:“你……你刚才说的要求……同时容纳灵力和煞气……隐匿、束缚、一击必杀……我……我其实已经推演、试验了很多很多次!有一些……一些比较成熟的想法了!只是……只是缺少最合适的核心材料,和……和像你一样……真正需要它、也懂得它的人来最终完成和验证……” 洛星澜的声音越来越低,但随即又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谢昭临,眼神中充满了某种纯粹的坚定:“所以……所以你相信我!你要炼的绫……和我研究了这么多年的方向……几乎一模一样!我……我一定会倾尽所能,集中我所有的研究和积累,为你……为你打造出一件……最完美的本命法器!一件……不输于……不输于真君当年风采的绫!” 谢昭临的目光,缓缓扫过这满室琳琅、凝聚了洛星澜两百年来全部心血与热忱的绫。 那一片片绚烂的色彩,尤其是那如血残阳般的暗红区域,在她眼前交织成了一幅无声的画卷,诉说着一个少女长达两百年的执着与守望。 这份纯粹到极致的专注,这份近乎信仰的热忱,像一道温暖而坚定的光,照进了谢昭临那颗历经生死、早已冰封的心湖深处,激起了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不由自主地,她想起了前世的合欢宗。 她为宗门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最终换来的却是背叛与围杀。 人心易变,利益熏心。 她曾付出的信任与赤诚,在某些人眼中,或许轻如草芥。 然而,眼前这个只被她无意中救过一次的小姑娘,却将她牢牢记在了心里整整两百年。 并将这份感激和仰慕,化作了如此具体而磅礴的行动,用整整两百年的光阴,在这间库房里,为她心中那道惊鸿一瞥的弑月绫,筑起了一座无声的丰碑。 这间库房里的每一条绫,每一张图纸,每一个失败的标记……都是这份纯粹心意的见证。 这何其讽刺? 又何其……珍贵! 谢昭临不会因此生出心魔,她早已看透,真心未必能换回真心,很多时候,付出与回报并不对等。 她不会因他人的背叛而困扰,她可以不理解,却不会让这份不甘和怨恨困扰自己,那只会阻碍她的道心,那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并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但……当她切切实实地看到、感受到另一颗历经岁月打磨却依旧不染尘埃、闪烁着赤诚光芒的宝贵真心时,她无法不动容。 这份心意,太重了。 重到让她觉得,自己必须郑重以待。 她看着洛星澜那双因为紧张和期待而闪闪发光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激动而布满红晕的、依旧带着稚气的脸庞。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让她在此刻,遇到了最懂绫、也最有可能帮她实现构想的人? 良久。 谢昭临脸上那层习惯性用于保护自己的平静与疏离缓缓消融了,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她的眼神变得温和而郑重。 她向前轻轻迈了一步,目光扫过这满室的绫,最终落回洛星澜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柔和与坚定: “我相信你。”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三个月 短短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不再是客套的“晚辈相信”,也不是权衡后的“可以一试”,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全然的托付和认可。 洛星澜听到这句话,先是猛地一愣,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因为过于激动,一时之间竟发不出声音,只是用力地、不停地点头,眼眶却微微红了起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滚落了下来! 她等这句话,似乎已经等了太久。 她慌忙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真……真的吗?你……你真的相信我?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我……我……”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最后只是用力地、不停地点头,仿佛要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在这次点头上。 谢昭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软。 她走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帕,轻轻递了过去,语气愈发温和:“嗯,真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看到这些,我就知道,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了。” 她环视着这满室的绫,轻声道:“因为,你懂它。” 你懂绫的柔与刚,懂它的束缚与杀伐,懂它看似华丽背后的实用与凶险。 更重要的是——你怀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热爱在对待它。 “而且……”她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红色的绫,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媲美,我们要炼制的,将会是超越过去的、独属于你的、也是最适合我的——最强的绫。” 不是模仿,不是追随。 而是继承其魂,融以己道,开创未来! “我的本命法器,就交给你了。” 洛星澜接过素帕,胡乱地擦了擦脸,重重地嗯了一声,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鼻音的笑容。 “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一定……一定会炼出最好的绫给你!” 情绪平复下来后,洛星澜很快恢复了炼器师应有的专注和干练。 她仔细检查了谢昭临递过来的材料,眼中不时闪过思索和兴奋的光芒,显然已经开始在心中构思炼制方案*。 谢昭临见状,又取出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了过去:“洛大师,这里是二十万上品灵石。炼制所需的其他辅助材料,若你这里不全,或需寻觅更佳品质的,尽管用此灵石采购,不必为我节省。” 她知道,炼制一件顶级的本命法器,尤其是要融合灵煞二气、达到她要求的那种极致性能,所耗费的材料必定是天文数字,而且有些稀有材料可遇不可求。 这二十万上品灵石看似巨款,但很可能只是杯水车薪。 她此举既是表达诚意,也是给予对方最大的支持和自由度。 洛星澜看了看储物袋,这次没有推辞,很干脆地接了过去,点了点头:“好。有些材料……我确实需要去几个特定的地方找找看。” 她沉吟片刻,抬头看向谢昭临,语气认真地说道:“炼制此绫……工序复杂,尤其要完美融合你提供的核心材料,并刻入我设想的多重复合阵法……至少需要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后,你再来此地寻我。”她补充道:“期间……切勿打扰。我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我明白。”谢昭临颔首。 炼器师在炼制重要法器时,最忌分心。 三个月时间,对于炼制一件如此复杂的本命法器而言,甚至可以说相当快了,足见洛星澜功底之深厚、准备之充分。 走出小院,一直静候在外的墨魇立刻迎了上来。 他敏锐地察觉到主人身上那股之前微不可察的紧绷感似乎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甚至……心情似乎还不错? “主人,事情可还顺利?”墨魇低声问道。 “嗯。”谢昭临轻轻应了一声,目光望向远处,解决了本命法器这件心头大事,她确实感觉轻松了不少。 这算是她重生以来,在自身实力建设上迈出的关键一步。 一件强大的、完全契合自己的本命法器,对修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三个月的时间,在静修与等待中转瞬即逝。 谢昭临和墨魇在黑岩城租下的僻静小院中深居简出。 这一日,谢昭临正在入定中,腰间的传讯玉简突然急促地闪烁起,光芒中透着一股焦急之意! 是洛星澜的紧急传讯! 谢昭临立刻睁开双眼,神识扫过玉简,脸色微变,她对守在外间的墨魇低喝一声:“走!” 两人瞬间消失在院中,几个呼吸间便已赶到洛星澜的小院外。 院门早已打开,洛星澜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袍,兜帽遮面,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她一见到谢昭临,立刻迎了上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快!城西三百里外,黑风谷!必须立刻去那里!东西……要成了!” 谢昭临瞬间明白,顶级法器的诞生,往往会引动天地灵气,产生异象! 洛星澜定是察觉到了即将成器时可能引发的动静,担心在黑岩城内会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觊觎,所以才紧急传讯,要求立刻转移至城外安全地点完成最后的步骤! 三人立刻化作三道遁光,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冲出黑岩城,朝着西边的黑风谷疾驰而去。 所幸,或许是他们的动作太快,或许是洛星澜选择的时间巧妙,一路上并未遇到任何阻拦或跟踪。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三人顺利抵达了一处荒凉偏僻、怪石嶙峋的山谷——黑风谷。 洛星澜显然对此地极为熟悉,她带着两人七拐八绕,迅速进入谷中一个极其隐蔽的山洞深处。 山洞内部颇为宽敞,地面刻着一个简易的聚灵和隔绝气息的法阵。 直到此时,洛星澜才缓缓摘下兜帽,露出的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激动和一种完成杰作后的自豪感。 她转过身,神情异常严肃地看向谢昭临,深吸一口气,郑重问道: “你……准备好了吗?” ? ?嘿嘿嘿前几章被夸了,嘿嘿嘿,开心,嘿嘿嘿 第二百七十四章 此生最美的风景 谢昭临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明白,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却坚定:“准备好了。” 洛星澜不再多言,她双手掐诀,周身灵力开始以一种独特的韵律波动起来,一层柔和却凝实的灵光包裹着的绫带缓缓浮现。 那绫带长约七尺,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紫色,仿佛将夜空与霞光糅合在了一起。 谢昭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奇异力量。 这东西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完美! 而洛星澜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步……需要你以精血和神魂为引,与法器建立最深的联系!过程可能会很痛苦,而且……而且我感觉到……这次炼出的东西……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还要不一般!引来的动静恐怕不小!” 谢昭临迎着她紧张而郑重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 “开始吧。” 她早已做好了准备。 无论炼制出的是什么,无论要经历什么,她都会坦然接受。 墨魇不用吩咐,已然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周围的阴影之中。 洛星澜见谢昭临如此镇定,心中也安定了几分。 她不再犹豫,双手法诀变幻如飞,一道道精纯的灵力缠绕向悬浮在她掌心之上的那条暗紫色绫带。 “嗡——!” 随着她这最后一道法印打入,整个绫带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 暗紫的绫身瞬间变得半透明,银色的月华与赤色的煞气如同两条蛟龙,相互缠绕追逐,却又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洛星澜猛地抬头:“就是现在!” 谢昭临毫不犹豫地点向自己心口,一滴殷红的心头精血被她生生逼出。 与此同时,她眉心处光芒一闪,一道神魂烙印也随之分离而出,与那滴心头精血融为一体! “去!”谢昭临轻叱一声。 那融合了精血与神魂烙印的光点,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射向悬浮的法器雏形。 精血融入的刹那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引信,绫带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光芒! 谢昭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她感到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撕扯,要与那绫带融为一体。 “咔嚓——”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乌云密布,厚重的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一股令人心悸的天威,锁定了下方那条刚刚诞生的绫带。 “果然引来了雷劫!”洛星澜抬头望天,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但更多的是紧张:“是法器雷劫!此法器……品质远超预期!稳住心神!雷劫淬炼,是危机也是机缘!若能渡过,法器品质将更上一层楼!” 她话音未落! “轰隆——!” 一道银色天雷撕裂长空,朝着悬浮的绫带狠狠劈下! 谢昭临心念一动,那悬浮的绫带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竟主动迎向了那道天雷。 绫身之上,月华与煞气同时大盛,形成了一道奇异的防护! “刺啦——!” 天雷狠狠地劈在绫带之上! 绫带剧烈震颤,光芒一阵明灭不定。 谢昭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眼神却更加明亮。 她能感觉到,在雷劫的洗礼下,她与绫带的联系更加紧密,绫带本身的结构也在雷光中变得更加凝实纯粹。 “轰隆!咔嚓!”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连劈下,银色的电光几乎将整个山谷映照得如同白昼。 那条暗紫色的绫带在雷海中沉浮,每一次被劈中,光芒都会黯淡一瞬,但随即又会爆发出更加璀璨的光华,绫身上的月华银纹与血色煞痕在雷霆的淬炼下,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流动得更加灵动自如! 当最后一道雷劫的余威散去,天空中的劫云缓缓消散,重新露出晴朗的天空时,那条绫带静静地悬浮在半空,通体流淌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它轻轻一颤,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向了谢昭临,乖巧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谢昭临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绫身,她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绫带内那股被唤醒的力量。 她有强烈的预感,只要加以悉心培养和战斗磨砺,假以时日,其威能必将超越她前世的弑月绫! 甚至……有诞生出真正器灵的可能!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持续片刻—— “嗖嗖嗖——!” 谷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破空之声,紧接着,数道强横的神识毫不客气地扫了进来,洛星澜仓促布下的隔绝阵法在这些神识的冲击下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不好!”洛星澜脸色骤变:“雷劫的动静太大了!把黑岩城里那些人引来了!” 她话音未落,十几道身影已然出现在山谷四周的岩石上,将他们三人团团围住! 这些人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初期,其中更有三四人达到了金丹后期。 他们目光灼灼,死死地盯着谢昭临手腕上那条灵光内敛的绫带,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 “啧啧,经历雷劫的法器!虽然不算顶尖,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了!”一个满脸横肉的金丹后期大汉狞笑道。 “小丫头,识相点,把法器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另一个阴鸷的老者冷声道。 洛星澜又急又怒,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一步,想用自己的身份或者言语周旋。 但一只沉稳的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谢昭临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甚至没有看那些围上来的修士一眼,只是低头,轻轻抚摸着掌心温顺的绫带,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洛星澜耳中: “不必担心。” “神兵初成,需以鲜血滋养,方显其锋。” 洛星澜闻言一愣,还没完全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她就觉眼前一花。 那天后来具体还发生了什么,谢昭临又说了什么,洛星澜其实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唯一记得的只有那道暗紫色的绫带,鲜血在底色上晕开一朵朵妖异的花朵,紧接着的是比晚霞还要绚烂、比火焰还要炽热的……漫天血雨,以及血雨中那道执绫而立的身影。 这一幕……何其熟悉! 仿佛时光倒流……她又回到了两百年前那个生死一线的午后……回到了被魔族围困的绝境…… 然后,一道赤红如血的绫光,如同焚天之火,席卷而过……带来了生的希望……也带来了她此生见过的最震撼、最难以忘怀的景象! 那天,她见到了此生最美的风景——是弑月绫划破长空,是魔族在绫下灰飞烟灭,是那位真君如同天神般的身影。 眼前的血色与记忆中的血色缓缓重叠。 那一天,她见到了此生最美的风景。 而今天……这风景,似乎又一次,在她眼前重现了。 而且更加震撼,更加…… 刻骨铭心! ? ?感谢书友对本作品打赏的一百起点币! ? 打赏加更进度(\/) 第二百七十五章 不是所有人都该历经风雨 当最后一名贪婪的金丹修士在暗紫色的绫影中化为血雾,山谷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谢昭临手腕一抖,缠绕在她腕上的绫带如同有灵性般,轻轻一震,将沾染的血迹尽数抖落,重新恢复了那光华内蕴的模样,乖巧地贴伏在她手腕上。 她面色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与她无关。 她只是低头,轻轻抚摸着绫身,感受着其中与自己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灵性,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此行最大的目标,已然圆满达成。 她抬眸,看向一旁依旧有些怔忪的洛星澜。 洛星澜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看着谢昭临,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绫带,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眼神中,充满了激动、崇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谢昭临心中微叹,她大概能猜到这小姑娘在想什么。 “洛大师,”她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法器已成,多谢。此间事了,我们也该告辞了。” 她示意墨魇处理一下现场的痕迹,准备离开。 无论在哪里,她都不习惯停留太久。 “等……等等!”洛星澜见她要走,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颤抖:“你……你要走了?去……去哪里?我……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谢昭临,脸上充满了期待和恳求:“我……我可以做你的专属炼器师!为你炼制……炼制所有需要的法器!我……我不要报酬!只要……只要让我跟着你就好!” 她的眼神炽热而执着,仿佛抓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今日所见,那熟悉的战斗方式,那惊艳绝伦的绫法,让她更加确信,眼前之人,绝对与弑月真君有着极深的渊源! 她不想再错过! 谢昭临看着洛星澜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这样。 她轻轻却坚定地,将自己的衣袖从洛星澜手中抽了出来。 “不行。”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洛星澜脸上的期盼和热情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谢昭临,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声音带上了哭腔和委屈:“为……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还是……还是你觉得我太弱了?我会努力修炼的!我……” 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眼圈迅速泛红,眼看泪水就要决堤。 谢昭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并非心硬如铁,她能看得出来洛星澜真的是不善交际,却能鼓起勇气说和她走,定然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可她……终究是被保护得太好,心思太过单纯了,她或许以为,跟着一个“疑似弑月真君传人”的强者,就能延续她那份纯粹的梦想和崇拜。 但她根本不明白,自己选择的是一条怎样的路。 她并非嫌弃洛星澜,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认可了洛星澜的才华和那颗纯粹的心,才更不能让她跟着自己。 “洛大师,你的炼器天赋极高,心性纯粹,假以时日,必成一代宗师。” “我的路,是充满血腥和杀戮的路,是走在刀尖、与无数阴谋诡计为伴的路。今日这般场景,于我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跟在我身边,你将永无宁日。” 谢昭临看着洛星澜,眼神深处有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要面对的,是合欢宗的暗算、是药王谷的敌意、是前世无数潜在的仇家,甚至是整个修真界的风刀霜剑。 她自己尚且如履薄冰,步步为营,又怎能将一个心思如此单纯、只会埋头炼器的小姑娘带在身边? 那不是在保护她,而是在害她! 是在将她拖入无尽的危险和漩涡之中! 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对云清月的崇拜、心思单纯、将全部热情都投入到炼器中的小姑娘,被她当年无意中救下,已经因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谢昭临不愿,也不能,再将她拖入自己复仇和挣扎的泥潭之中。 哪怕她仍觉得这小姑娘确实需要经历一些风雨才能成长,但…… 她不打算做那个带来风雨的人。 也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去面临风雨。 洛星澜有她的天赋,有她的热爱,她应该安安稳稳地待在黑岩城,或者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专心致志地研究她的绫,成为一名真正的炼器大师。 而不是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时刻活在刀光剑影之下。 她这种人,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行走在刀尖之上,与阴谋为伴,与死亡共舞。 身边之人,往往不得善终。 她不想,也不愿,将这片黑暗中唯一残留的光……也拖入泥沼之中。 更何况,洛星澜心中那份对云清月的纯粹敬仰,就让它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吧。 若让她跟着,迟早会看清她双手沾满的血污,看清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酷……那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让她安安稳稳地,做她喜欢的事,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不……我不怕!”洛星澜用力摇头,“我可以学!我可以变强!我可以……” “不必了。”谢昭临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重新变得冷淡而疏远:“道不同,不相为谋。强求,只会害人害己。” 洛星澜呆呆地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她似乎听懂了谢昭临话中的决绝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回护。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作低低的啜泣。 谢昭临不再多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塞到洛星澜手中:“这里面是一些修炼资源和灵石,或许对你有用。” 她深深看了洛星澜一眼:“保重。希望有朝一日,能听到你名动四方的消息。” 说完,她不再犹豫,转身,对墨魇微微颔首。 两道身影,化作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洛星澜握着手中沉甸甸的储物袋,望着谢昭临消失的方向,久久伫立。 风吹起她的发丝,也吹干了脸上的泪痕。 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拥有了追寻心中之光的机会,却又要被推开。 但她隐隐感觉到……那个人,是用一种她还不完全理解的方式,在保护着她。 她低头,看着储物袋中那满满当当上百万的上品灵石,又想起那条惊艳绝伦的绫带和那道执绫而立的身影…… 良久,她用力擦去眼角最后一滴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没关系,她还有她的联系方式,或许不会得到回应,但至少是一个念想。 她不会放弃的。 她会继续研究,炼制出更好的绫。 也一定会成为最厉害的炼器宗师!一定! 或许到了那一天……她就有资格,再次站到那个人的面前了吧? ? ?感谢饿或鹅投的一张月票! ? 感谢书友_dc投的一张月票! ? 月票加更进度(87\/100) 第二百七十六章 惊霄 离开落星谷后,谢昭临与墨魇并未返回黑岩城,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了数日,最终抵达了一座名为望舒的修真大城。 此城规模远胜黑岩城,秩序井然,城内有强大的护卫队日夜巡逻,严禁私斗,治安极好。 谢昭临选择此地,正是看中了它的安稳,适合静修一段时间,熟悉新得的本命法器。 静室中。 谢昭临盘膝而坐,手腕上那条暗紫色的绫带自行滑落,悬浮在她身前,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与她心意相通。 “我重生而来,承前世之志,却非为重复过往。”她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意:“你之锋芒,当惊九霄,破晦暗,涤荡群魔,令鬼神辟易!” “从今往后,你便名为——惊霄。” 惊霄,惊动九霄。 既有雷霆淬炼之威,亦含杀伐决断、一往无前之势。 这个名字,既是对它诞生时引动天雷的纪念,更是对她自身道途的期许——不再隐匿,不再蛰伏,终有一日,她的归来,将惊动这方天地! “嗡……” 绫身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仿佛龙吟初啼,暗紫色的光华流转加速,那暗金纹路更是熠熠生辉。 它似乎极为喜欢这个名字,灵性欢悦,与谢昭临的心神联系也随之更加紧密了一分。 谢昭临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名正则言顺,法器有灵,一个契合其本质的名字,亦能助长其灵性。 为“惊霄”命名后,谢昭临在望舒城的静修生活便正式开始了。 她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巩固金丹中期修为,同时以自身灵力和神识日夜温养祭炼惊霄绫,不断加深与它的联系,摸索其特性。 惊霄初成,灵性已具,但要将它的威力发挥到极致,仍需长时间的水磨工夫。 此外,她也终于有了相对安稳的时间和环境,可以跟随幽幽系统学习傀儡术。 每日傍晚,她都会让幽幽现身,悉心教导她傀儡术的种种基础法门——从辨识各种可用于炼制傀儡核心的灵材阴木,到勾勒控制傀儡的能量回路,再到最基础也最考验神识的神念分丝技巧。 她需要将一缕神识分化成细若游丝的多股,同时精准操控多个傀儡部件或低阶傀儡。 这个过程极为枯燥且耗费心神,但谢昭临深知此术在未来战斗和探查中的巨大作用,学得极为认真刻苦。 她的神魂本就强大,加之两世经验,进步速度让幽幽都时常惊叹。 偶尔,在修炼间隙,当她感受到惊霄绫中那丝与她同源却又不断成长的灵性时,或是当她在练习傀儡术、试图将神识分化得更加精细时……她的思绪会不经意地飘远。 她会想起黑岩城外,那个满心赤诚、将一生热情倾注于绫的少女炼器师。 不知洛星澜是否已安全返回,又是否开始了新的研究?那份纯粹,在这纷乱的修真界中,显得如此珍贵。 更偶尔地,一丝冰冷的笑意会浮上她的嘴角。 也不知……虞笑棠如今怎么样了? 来自幽幽的“手札”……她应该会好好研究吧。 与此同时,远在百万里之外的合欢宗,媚音峰,虞笑棠的洞府内。 与望舒城的宁静不同,此处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灵草清香与隐隐焦躁的气息。 洞府中央,虞笑棠正眉头紧锁,死死盯着面前一具半成品的木质人形傀儡。 这傀儡做工精细,关节处铭刻着细密的符文,但胸口核心处却黯淡无光,几道焦黑的痕迹清晰可见——显然又是一次失败的尝试。 “又失败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烦躁。她挥手将失败的傀儡残骸扫到角落,那里已经堆积了不少类似的失败品。 这半年来,她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对那本“上古傀儡秘术手札”的研究中。 不得不承认,这份由系统修复并奖励给她的手札,内容确实博大精深,远超她目前所能接触到的任何傀儡术典籍。 仅仅是前期的基础篇,就让她对灵力的微观操控、材料特性的理解有了长足的进步,甚至连带着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也正是凭借这份珍贵的上古传承,她成功转移了宗门内对两位执法堂长老意外身亡一事的关注。 毕竟,一位拥有上古传承、潜力无限的弟子,其价值远非两个长老可比。 就连天音宗后续的一些麻烦,她的师尊花绮罗也亲自出面周旋,替她挡了下来,只嘱咐她安心研习,早日掌握这门秘术。 然而……进展却远不如她预期的那般顺利。 她按照手札中记载的几种核心傀儡的炼制方法尝试却她屡试屡败。 做出来的傀儡行动迟缓呆滞,对指令的反应慢半拍,而且核心能量回路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散架。 无论她如何小心翼翼地按照步骤操作,注入精纯的灵力,最终总是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 当初在拍卖会上重金拍下的那具金丹妖兽尸体材料,早已在一次次失败中消耗殆尽。 如今她只能使用宗门提供的、品质稍次一些的材料来练手,成功率更是低得可怜。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虞笑棠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再次拿起那枚记录手札的玉简,神识沉浸其中,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步骤没错,灵力运转路线也没错……难道是材料纯度不够?还是我的灵力控制精度依然不足?” 她反复对照着手札上的图文,仔细检查着傀儡的每一个细节,却始终找不到关键的错误所在。 最终只能将失败的原因归咎于自身熟练度不够,或者材料品质有瑕疵。 毕竟,这可是系统认证的上古秘术,高深莫测,修炼起来困难重重才是正常的,若是轻易就能炼成,反而显得廉价了。 她甚至没有怀疑过手札本身可能有问题——系统是她最大的依仗和秘密,她对其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看来,还需要更多的高品质材料来练手……”虞笑棠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得想办法再从宗门库房或者坊市弄一些来。实在不行……就只能再麻烦师尊了。” 她相信,只要材料足够,凭借她的天赋和努力,一定能攻克难关。 一旦掌握了这门强大的傀儡术,她在宗内的地位将更加稳固,未来甚至能在整个修仙界都占据一席之地。 想到未来凭借无数强大傀儡纵横修真界的风光场景,虞笑棠心中的烦躁稍减,重新燃起了斗志。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投入到枯燥的练习中。 可她永远都不会知道这条路本身就是通往错误的方向。 而这也正是谢昭临想看到的。 毕竟只有拖住了虞笑棠,才能给她争取到更多的时间。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这怎么可能? 望舒城的静修时光,在平静而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有幽幽这位幽寂上人的指点,加上谢昭临自身强大的神魂天赋和两世积累的悟性,她在傀儡术上的进步可谓神速。 不过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她已能独立完成一具完整傀儡的炼制。 静室中,一具高约五尺的人形傀儡,正僵硬地执行着谢昭临通过神念分丝传来的简单指令。 动作虽略显呆板迟滞,但每个关节的衔接已算流畅,核心的能量回路也稳定运行,没有出现崩溃或失控的迹象。 这具傀儡的战力,大致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体修,防御尚可,攻击力有限。 这并非材料品阶不足,而是受限于她目前的炼器手法和对能量回路刻画的精细度。 毕竟,炼制傀儡与单纯战斗不同,需要对炼器之道有更深的造诣,能独立完成一具稳定运行的筑基期傀儡,对于初学者而言,已是极为难得的成绩。 谢昭临对此颇为满意。 傀儡术入门极难,她已成功踏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 “不错不错!主人!您这进度比幽幽预想的还要快呢!”幽幽绕着傀儡飞了一圈,点评道:“炼制出金丹期甚至更高阶的傀儡也是指日可待!” 谢昭临微微颔首,挥手将傀儡收起。 她计算了一下时间,距离天虚秘境开启,只剩下约莫一个月了。 “回宗门。” 次日,谢昭临与墨魇便悄然离开了望舒城,一路疾行,返回青溪宗。 然而,刚踏入青溪宗山门,谢昭临便敏锐地察觉到,宗内的气氛比她离开时更加凝重和古怪!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来往的弟子数量似乎少了许多,即便遇到,也多是行色匆匆,面色紧张,彼此间很少交谈,眼神中带着警惕和不安。 巡逻的执法堂弟子数量明显增加,而且修为普遍不低,神情肃杀。 这种氛围比半年前剑峰峰主凌剑锋暴毙时还要紧张数倍。 谢昭临心中微沉,与墨魇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看来这半年里宗门内定然又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她沉吟片刻,心念一动,通过主仆契约,传唤了那个几乎快要被她遗忘的奴隶——刘枫。 不久,刘枫战战兢兢地来到了谢昭临的院落。 他低着头,心中充满了恐惧,上次谢昭临回来并未找他,他本以为这位女魔头已经忘了他这个小人物,没想到这次刚回来就被传唤。 “这半年,宗内可有什么大事发生?”谢昭临直接问道。 刘枫闻言,身体微微一颤,咽了口唾沫才压低声音道:“回……回主人……确实出了大事……就在一个月前……符峰的孙长老……她……陨落了!” 什么?孙长老陨落了! 谢昭临和墨魇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这位孙长老,他们印象很深,当初谢昭临刚入青溪宗时,同其他几峰之人一同设计陷害她的就有这位符峰孙长老一份! 她怎么也突然死了?而且还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怎么死的?”谢昭临沉声问道,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 刘枫的脸色更加苍白,声音带着恐惧:“据……据说……死法和半年前的剑峰凌峰主……一……一模一样!也是在自家静室中坐化,周身无伤,但……但神魂消散得干干净净!连元婴长老出手都找不到残魂!” 死法一模一样! 神魂被彻底抹去! 谢昭临皱眉摆了摆手,示意刘枫退下。 刘枫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退出了小院。 院内,只剩下谢昭临和墨魇,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如果说凌剑锋的死,他们还可以猜测是仇千紫为了某种目的而下手,那孙长老的死,就完全不合逻辑了。 谢昭临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脑海中飞速闪过所有已知的信息。 她非常清楚地记得,当初从卫长老口中得到的确切信息,阵峰峰主仇长老,正是凭借着她那一套诡异的双修秘法,与宗内数位实权男性长老建立了紧密的联系,才得以在青溪宗内迅速站稳脚跟,并拥有了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势力捆绑。 所以当初谢昭临才会评价仇长老是一个非常会利用资源的人,包括她自己。 正因如此,半年前剑峰峰主的死他们才会首先怀疑到仇长老头上。 但孙长老情况完全不同。 关键点就在于——孙长老是女性! 而且,根据卫长老透露的信息以及谢昭临自己的观察,仇千紫用以维系关系的对象,明显是男性长老,这是她经营势力的主要方式。 突然转向一个女性长老,且是关系并不和睦的女性长老,这其中的动机和必要性实在令人费解。 虽然仇千紫曾对谢昭临提过同性双修亦有其妙之类的话,但那更像是一种试探和拉拢的说辞。 可在之前的几次接触和观察中,谢昭临能明显感觉到孙长老对仇千紫是抱有敌意和轻视的,两人在宗门派系中甚至隐隐对立。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可能进行那种需要极度信任和亲密无间才能施展的、可能涉及神魂交融的秘法双修? 更别说孙长老并非峰主,在宗门内的权势不够,仇千紫若只是为了拉拢或控制,选择孙长老,性价比太低,风险却不小,完全不符合仇千紫那种精于算计,利益至上的风格。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果凶手不是仇长老,或者不仅仅是因为双修关系,那剑锋峰主和孙长老之间,到底有什么共同点,导致了他们以同一种诡异的方式陨落? 是他们都掌握了某种秘密?还是他们都符合某种特定的条件?或者……他们都曾参与过某件不为人知的事情? 谢昭临原本以为回到宗门后,主要精力将放在争夺秘境名额和应对可能的明枪暗箭上,没想到宗门内部竟然先出现了如此变故,着实打乱了她的节奏。 就在谢昭临试图理清这诡异局面之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 门外站着一名身着内门执事服饰、神情肃穆的青年弟子。 “莫长老,宗主有令,请您即刻前往主峰大殿觐见。” 第二百七十八章 天虚秘境 谢昭临与墨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凝重。 宗主此时召见,恐怕与接连发生的长老陨落事件脱不开干系。 墨魇想了想,还是带着谢昭临一起随那执事弟子前往主峰。 出乎意料的是,宗主大殿内此时竟然只有宗主一人,而且看对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孙长老的死亡,甚至还和墨魇寒暄了起来。 谢昭临和墨魇本来做好了被询问关于两位长老陨落之事的准备,毕竟他们刚刚回宗,就被紧急召见,此事可能性最大。 然而—— 宗主接下来的话,却出乎了谢昭临的意料。 “今日召你……二人前来,主要是为了一事。” 他略一停顿,目光不经意扫过谢昭临,最后又落在墨魇身上:“天虚秘境,将于一月后如期开启。按照惯例,我青溪宗有两个进入名额。” 天虚秘境!名额! 谢昭临心中一动,但依旧垂眸不语,静待下文,墨魇也保持着沉默。 “本座与诸位长老议定,特许你直接获得一个名额。” 不是询问长老死因,甚至未曾提及宗门内弥漫的紧张氛围,直接跳到了秘境名额! 宗门接连损失两位重要人物,宗主此刻最关心的竟是秘境名额? 谢昭临内心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露分毫。 墨魇只恭敬行礼:“多谢宗主,我定当全力以赴,不负宗主与宗门厚望。” 宗主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言,仿佛召见他们前来,就只是为了宣布这一个决定。 “下去准备吧。” 谢昭临与墨魇沉默地退出宗主大殿,沿着山道返回居所。 宗主的态度着实反常,这不合常理的举动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层的考量。 或许在宗主眼中,秘境关乎宗门未来利益,优先级远高于追查内患? 又或者……他对凶手已有猜测,甚至知晓部分内情,只是碍于某种原因不便深究,故而先稳住宗门核心事务? 不过,这些纷杂的念头很快便被压下。 无论宗主有何深意,对谢昭临而言,结果是有利的。 天虚秘境的名额是她当前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如今不费吹灰之力便到手,省去了争夺战中可能暴露实力的风险,也避免了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只要能进入天虚秘境,宗门内这些是是非非、长老们的离奇死亡,甚至青溪宗未来是兴是衰,都与她再无干系。 其他人爱死不死,便是全死光了,只要不挡她的路,她也懒得理会。 待从天虚秘境出来,若情况不对,她随时可以远走高飞,这青溪宗,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点和跳板而已。 时间在紧张的备战中飞速流逝。 一个月期限转眼即至。 这日清晨,随着谢昭临体内骨骼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噼啪轻响,她的身形开始缓缓拔高,肩背变得宽厚。 同时,她将人皮面具敷在脸上,直接化作了墨魇平日示人的模样,除非元婴大能刻意探查,否则极难识破。 当她抵达宗门广场时,宗主已负手立于前方,而更让谢昭临心头一紧的是——宗主身侧不远处,静静站立的身影。 不是阵峰峰主仇长老又是谁? 她竟然就是另一个名额的获得者! 谢昭临的心脏猛地一沉,心中瞬间暗骂出声,尽管面上依旧维持着莫长老惯有的表情,但一股强烈的警惕和厌恶感已油然而生。 宗门接连损失两位金丹长老,其中剑峰峰主和孙长老的死,最可疑的就是她。 宗主难道没有丝毫怀疑?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种平衡或妥协?亦或是仇长老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硬是拿到了这个名额? 与这个女人一同进入秘境? 在危机四伏与外界隔绝的秘境之中,与她同行,无异于将自身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她原本计划进入秘境后便甩开另一个人独自行动,如今全被打乱了。 谢昭临甚至怀疑,宗主当初如此爽快地将名额直接给莫长老,是否本就存了让他与仇长老相互制衡、乃至相互消耗的心思?这老狐狸! 心中虽惊涛骇浪,但谢昭临面上却丝毫不显。 她模仿着墨魇的步态和气息,沉稳地走到近前,对着宗主微微躬身,沙哑地开口:“宗主。” “人都到齐了。”宗主微微颔首:“此次天虚秘境开启,由本座亲自护送你们至入口。秘境之内,机缘与风险并存,望你二人……好自为之,莫要辜负宗门期望。” 他并未多提同心协力之类的话,一句好自为之,似乎意有所指,又似乎只是寻常告诫。 仇长老微微躬身:“谨遵宗主之命,定当竭尽全力。” 谢昭临也沙哑应道:“是。” 宗主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艘造型古朴却散发着强大灵压的飞舟凭空出现。 “登舟。” 三人先后踏上飞舟。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撕裂云层,朝着遥远的天际疾驰而去。 数日后,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映入眼帘,散发出强大的空间波动——正是天虚秘境的入口! 此刻,山谷盆地周围早已聚集了来自各门各派的修士,人数远比上次扶桑秘境开启时更多,气息也普遍强横许多。 放眼望去,金丹期修士占了相当大的比例,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几股属于元婴期的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坐镇在各自宗门队伍的核心位置。 当然,也有不少筑基期修士,但大多是由金丹长老带队,显然是宗门重点培养的精英弟子,带来见见世面或寻找机缘的。 青溪宗的飞舟缓缓降落在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谢昭临跟随宗主和仇长老走下飞舟,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人群,目光最终定格在不远处的一支队伍上。 那支队伍人数不多,约摸十余人,但个个气息不凡。 为首之人,是一位气质雍容华贵的中年美妇,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流露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以及一种隐而不发却令人心悸的强大灵压。 看到此人,谢昭临的心脏几不可查地抽痛了一下。 师尊…… 不,花绮罗,真是……好久不见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真是令人心情愉悦 就在谢昭临的目光落在花绮罗身上时,正与身旁弟子低声交谈的花绮罗似有所感,秀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然而,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各色宗门服饰的修士,以及一些投向合欢宗队伍或敬畏、或羡慕、或隐含嫉妒的寻常目光。 她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气息或锁定她的视线,只当是某个二流宗门弟子不知分寸的窥视,心中微哂,便不再理会。 这类目光她见得太多,早已习惯。 她转而看向身侧的虞笑棠,目光瞬间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关切和期许:“棠棠,那本上古傀儡术手札,你研究得如何了?可有什么新的领悟?” 虞笑棠闻言,脸上立刻浮现出混合着些许惭愧与努力的甜美笑容:“回师尊的话,弟子愚钝,那手札内容实在过于晦涩玄奥,许多地方绞尽脑汁也难以参透。虽然勉强有了一些进展,炼制出了几具粗浅的傀儡,但距离真正掌握其中精髓,还差得太远太远……每每思及此,都深感愧对师尊的期望。” 她语气低落,微微垂首,一副自责又不安的模样。 花绮罗听后,眼中怜爱之色更浓,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莫要妄自菲薄。那毕竟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残缺手札,能有所领悟已属难得。你能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凭借自身悟性摸索出一些门道,炼制出成品,已是极为出色了。切记,修行之路漫长,循序渐进方是正道,切不可急功近利。” 她对自己这个弟子的天赋和运气向来满意,尤其是这次能偶然得到这份珍贵的手札,更是证明了她的气运深厚。 虞笑棠抬起眼,眼中带着感激和孺慕:“多谢师尊宽慰,弟子定当继续努力,绝不放弃。”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当初得到这机缘时,她留了个心眼,让系统将手札恢复成了合理的残缺状态才上交宗门,否则,若是以完整版示人,以她如今屡试屡败的结果,恐怕早就引起怀疑了。 如今,一切进展不顺都可以推脱到手札本身的残缺上,完美地掩饰了她无法真正练成的尴尬。 然而,尽管她掩饰得很好,但那微蹙的眉宇间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化开的郁结之气。 这细微的神态变化或许能瞒过旁人,却难以逃脱一直暗中留意她的谢昭临的眼睛。 谢昭临将这对师徒的互动尽收眼,在无人注意的阴影下,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抹带着嘲讽和弧度。 卡住了吧?练不成吧?心急如焚了吧? 看来,这份手札的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虞笑棠显然已经深陷其中,被那看似精妙、实则暗藏致命陷阱的手札折磨得不轻,却还要在师尊面前强颜欢笑,维持着天才弟子的形象。 这画面,当真令人……心情愉悦。 虞笑棠似乎不想在功法问题上多谈,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师尊,此次天虚秘境开启,我们的目标……” 花绮罗的注意力果然被引开,开始低声向她强调起秘境的一些信息。 谢昭临收回余光,心中冷笑更甚。 秘境……确实是个好地方。 不仅有机缘,或许……还能让她有机会,给这位“故人”,再添上几分“惊喜”。 就在花绮罗低声向虞笑棠谈论时,山谷中央那片扭曲的空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五彩霞光! 轰隆隆——! 一股磅礴浩瀚的空间之力席卷开来,整个山谷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颤。 那入口处的霞光越来越盛,空间扭曲的程度加剧,渐渐形成了一道缓缓旋转的,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巨大光门! 天虚秘境,正式开启了! 几乎在光门稳定成型的瞬间—— “冲啊!” “快!抢占先机!” 早已蓄势待发的各派修士化作一道道五颜六色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光门入口激射而去,场面瞬间变得极度混乱! 青溪宗这边,仇长老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几乎在入口开启的瞬间,她周身灵光一闪,已如一道鬼魅般的白影,率先冲向入口,速度之快,竟将身旁的谢昭临都甩开了半个身位! 谢昭临眼神一冷,却并未立刻全力追赶,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另一侧——合欢宗的队伍! 只见数位金丹长老护着虞笑棠,也化作道道流光,汇入汹涌的人流,朝着入口疾驰! 就是现在! 谢昭临混在密集的遁光中,借着周围灵力剧烈波动和无数身影交错的光影掩护,右手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悄无声息地屈指一弹! 一道周围混乱灵气融为一体的攻击悄无声息地破开空气,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射向虞笑棠的后心! 眼看虞笑棠就要随着队伍没入漩涡——护在她身侧的一位金丹后期的合欢宗长老脸色骤变,厉喝一声:“小心!” 她反应极快,猛地一掌拍出,一道障壁瞬间在虞笑棠身后凝聚。 “嗤——!”攻击击中障壁,发出一声轻微的腐蚀声响,障壁剧烈晃动,虽未完全破碎,却也让那位长老气血一阵翻涌。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防御产生的微弱灵力碰撞,在平时或许不明显,但在眼下这争先恐后、人潮汹涌的关头,却产生了致命的延迟。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前后左右数道遁光已然超越了他们,抢先一步冲入了秘境入口! 合欢宗队伍的冲势顿时一滞。 “混账!是谁?!”那位长老又惊又怒,神识疯狂扫视四周,但入目皆是飞速掠过的各色遁光和混乱的灵力残留,哪里还能分辨出偷袭者的踪迹! 虞笑棠也有些惊魂未定,她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只感到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擦身而过! “先进秘境!事后再查!”那位挡下攻击的长老当机立断,也顾不得多想,再次催动遁光,护着虞笑棠加速冲向光门。 但经此一阻,她们已然失去了抢占先机的机会,只能混在后续的人流中进入。 远处,花绮罗的眉头紧紧皱起,目光冰冷地扫过混乱的入口区域,显然也察觉到了刚才的偷袭,但同样无法锁定目标,只能将疑虑压下。 而此刻,早已混在第一批人流中冲入光门的谢昭临在感受到身后那短暂的灵力波动和混乱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成功了! 虽然没能造成实质伤害,但让虞笑棠晚一步进入秘境,打乱她的节奏,给她添点堵,目的就已经达到。 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里,一步慢,可能就意味着步步慢,而且这种无头公案般的偷袭才最是让人恶心和憋屈。 光芒一闪,强烈的空间传送感袭来。 谢昭临收敛心神,将所有杂念抛开,眼前景物变幻,她知道,自己已经正式进入了天虚秘境!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八十章 被黏上了 强烈的空间传送感如同潮水般退去,眼前的五彩霞光渐渐消散。 谢昭临双脚稳稳落地,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她迅速运转功法,稳住身形,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四周,警惕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瞳孔猛地一缩,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里是一片古老的森林,参天古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但让谢昭临心头警铃大作的,并非这陌生的环境,而是站在她前方的那个人。 就在不到三丈远的一块光滑的黑色巨石上,一道身影正悠闲地侧坐着,单手支颐,笑吟吟地看着她。 不是仇长老又是谁? 她竟然也在这里,而且看样子似乎比她到的还早,专门在此等候一般。 仇长老的目光落在谢昭临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莫长老?好巧啊。” 谢昭临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该死! 她怎么忘了这一点! 天虚秘境这个破规矩——为了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同门协作,进入秘境的同一宗门弟子,有很大概率会被传送到同个区域。 她本以为仇长老会刻意避开她,或者自己有办法改变落点,没想到…… 她面上维持着莫长老惯有的冷漠阴沉,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沙哑地回道:“仇长老。” 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味却很明显。 仇长老似乎完全没感觉到她的抗拒,她款款走上前几步,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诡异的环境,轻笑道:“这秘境倒是别有一番风光。看来我二人运气不错,被分到了一处。莫长老,接下来,可要相互照应了。” 谢昭临心中冷笑:相互照应?怕是相互算计吧!她根本不想搭理这个女人,干脆闭口不言,只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便开始仔细探查周围的环境。 然而,仇长老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她的冷淡,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自顾自地跟在谢昭临身后,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起话来。 “莫长老觉得,此地灵气如此浓郁,又遇参天巨林,会孕育出何种天材地宝?” “听闻莫长老常年在外游历,见多识广,不知可曾遇到过类似这般的秘境?” “宗主临行前那句好自为之,莫长老以为,是何深意?是让我二人精诚合作,还是……各凭本事?” “方才入口处那阵骚动,似乎是有合欢宗弟子遭了暗算?不知是何人如此大胆……莫长老可看到了什么?” 她的声音清柔悦耳,语速不紧不慢,仿佛真的只是在与同门闲聊,但每一个问题,都似乎意有所指。 谢昭临全程黑着脸,一言不发,只当是耳边有只苍蝇在嗡嗡叫。 她将大部分心神都用在探查周围环境上,同时暗中警惕着身后之人的一举一动。 她加快脚步,仇长老便如影随形;她故意绕路,仇长老也毫无怨言地跟着;她突然停下,仇长老也立刻止步,依旧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女人……脸皮厚度和缠人的功夫当真了得。 谢昭临心中烦躁愈盛,只觉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被这么一块牛皮糖黏上,她很多手段都不便施展,寻找机缘和应对危险都会束手束脚。 这女人……绝对是故意的! 用这种方式来恶心她、干扰她,让她无法专心寻宝! 谢昭临不是没想过直接动手,以她如今的实力并非没有机会。 但……她硬生生将这念头压了下去。 这一路行来,太安静了!安静得诡异! 这片古林灵气如此浓郁,按理说,本该是妖兽盘踞、灵植丛生之地。 可自从她们踏入这片区域,除了脚下厚厚的腐殖层和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竟连一只最低阶的妖兽、一株稍有灵气的草苗都没遇到。 要么是这片区域存在着某种令所有生灵退避的恐怖存在;要么就是她们已经踏入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天然禁制或强大妖兽的领地而不自知。 在这种环境下贸然与同阶修士生死相搏,灵力剧烈波动,血腥味弥漫……天知道会惊动什么可怕的东西。 届时,恐怕就不是她杀仇长老,而是两人一起成为某种未知存在的点心了。 谢昭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腾的杀意和烦躁压下。 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解决仇长老这个麻烦,而是先确保自身安全,必须尽快离开这片诡异的区域。 仇长老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口中却不再发问,她也察觉到了周围环境的不对劲,开始警惕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在死寂的古林中快速穿行。 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只剩下脚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的沙沙声。 谢昭临的心弦紧绷到了极点,她总感觉……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正在暗处窥视着她们。 这种未知的威胁感,比面对仇长老的纠缠更让她感到压力。 就在她全神贯注探查前方路径时——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古林的地面都开始剧烈震颤,周围的参天古木疯狂摇曳,一股恐怖气息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瞬间将两人笼罩! 谢昭临和仇长老的脸色同时剧变! 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不好!”仇长老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她素手一翻,一枚流光溢彩的阵盘已出现在掌心,散发出柔和却坚韧的光芒,将她周身护住。 谢昭临的反应同样极快,在嗡鸣响起的瞬间,手腕上暗紫色光华一闪,惊霄绫已如灵蛇般窜出,瞬间环绕自身,形成一道暗紫流光旋转的防御屏障。 此刻,什么恩怨、什么算计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 面对这未知,显然远超她们应对能力的恐怖存在,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然而,她们快,地底那东西更快! 轰隆隆——! 就在两人刚刚掠出不到百丈的距离时,她们之前所站的那片区域,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随即轰然炸开,漫天泥土和碎石如同暴雨般四溅! 一头庞然大物,从地底深处钻了出来! 生日请假! 今天过生日嘿嘿嘿,生日这一天就不要码字了,给我自己放松一下 爽爽的 耶耶耶! 第二百八十一章 守境怪 那东西甫一现身,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腥臊气便混杂着土腥味弥漫开来,伴随着一股沉重的威压,狠狠压在谢昭临与仇长老的心头。 谢昭临眼角余光扫去,心头亦是一凛。 那并非预想中的妖兽形态,而更像是一团扭曲庞大的活体根须聚合体。 无数粗壮和细密的暗褐色根茎纠缠盘绕,构成了一个近似人形的轮廓,高达十数丈。 它没有明确的五官,只在应该是头部的区域,有一个不断开合、深不见底的孔洞,发出如同风穿过空洞般的呜咽声,庞大的身躯上不断有泥土和碎石簌簌落下,露出底下闪烁着幽暗木质光泽的躯体。 “木魈?!不对……是更古老的东西……此地木灵之气淤积异变产生的守境怪!”仇长老瞬间道破了这怪物的来历,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并非寻常妖兽,而是秘境自身法则与浓郁灵气孕育出的守护怪物,通常与一方地域紧密相连,极难彻底灭杀。 谢昭临也没想到,仅仅是刚入秘境就碰到了这种东西。 实在是太过倒霉! 那根须巨人似乎被两人的生机所吸引,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庞大的身躯看似笨重,动作却快得惊人,它抬起一条由无数根须凝聚而成的巨臂朝着两人所在的区域狠狠拍下! 巨臂未至,狂暴的气压已然先到,将地面的腐殖层硬生生刮掉三尺,露出底下漆黑的泥土。 谢昭临身形急晃,惊霄绫化作一片暗紫色的光幕护在身前。 “嘭!嘭!嘭!” 巨臂抽打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巨大的力量震得谢昭临气血翻涌,连连后退,惊霄绫上的光华也一阵剧烈摇曳。 这藤蔓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另一侧,仇长老的应对则显得更为精妙。 她手中阵盘光芒大盛,瞬间在身前布下数道涟漪般的灵力屏障。 藤蔓撞上屏障,虽将屏障击得粉碎,但速度也被层层削弱,好在仇长老身法如烟,总能在那毫厘之间险险避开藤蔓的本体穿刺。 谢昭临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心中骇然。 这守境怪的力量层次,绝对达到了元婴后期甚至更高,绝非她目前金丹巅峰的修为可以硬撼! “不能力敌!”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她全部心神。 借着巨臂拍击的反震之力,她身形如一片落叶般向后飘飞,同时惊霄绫回卷,不再硬挡,而是缠向侧面一棵需数人合抱的古木,猛地一拉! 嗖! 她的身影险之又险地贴着地面划出一道弧线,避开了根须巨人紧随而至的又一次横扫。 无数碎石断木如同箭矢般从她身侧呼啸而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另一边的仇长老亦是如此,她不再试图硬抗,那枚阵盘在她手中旋转,散发出道道玄奥的符文,在她周身布下层层叠叠的幻影和偏移力场。 根须巨人的攻击往往在触及她真身前便被误导,轰击在空处或附近的树木上,引得木屑纷飞。 但守境怪的恐怖之处此刻才真正显现!它并非孤身作战! “嗤嗤嗤——”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声响,两人周围的地面骤然破裂,无数稍细一些但同样坚韧无比的暗褐色根须激射而出,从四面八方缠向她们的脚踝腰肢! 这些根须上弥漫着浓郁的腐朽气息,一旦被缠上,不仅灵力运转滞涩,恐怕连血肉都会被吸食! “烦人!”谢昭临咬牙,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的暗紫色剑罡自指尖迸发,将袭来的根须齐根斩断。 被斩断的根须落在地上,犹自扭动,流出腥臭的汁液。 但根须的数量实在太多,斩之不尽,灭之不绝,严重拖慢了她的速度。 更要命的是,那庞大的根须巨人本体已经迈着步伐再次逼近,它那空洞的头部发出更加尖锐的呜咽,似乎被两人的挣扎激怒,双臂挥舞,带起漫天残影,封锁了谢昭临大部分的退路。 仇长老那边情况稍好,她的身法更为诡异灵动,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从根须的缝隙中穿过,手中不时弹出点点火星,那些火星沾到根须便猛烈燃烧,发出噼啪之声,暂时逼退周围的纠缠。 但她也被限制了活动空间,无法真正远遁。 “莫长老!这般下去你我都要被耗死在此地!”仇长老的声音传来,依旧带着那份令人捉摸不定的慵懒,但语速快了几分,“这怪物与此地古林同源,不切断它与地脉的联系,我等绝无胜算!” 谢昭临何尝不知?但她此刻被重点关照,压力巨大。 根须巨人一拳砸下,她避无可避,好在惊霄绫再次化作螺旋向前硬接一记! 她的目光飞速扫视,这守境怪的攻击虽猛,但转向似乎略显迟滞,尤其是对远离地面、位于古木上方的攻击反应稍慢。 “上树!”谢昭临当机立断,不再犹豫,惊霄绫猛地卷住一株需十人合抱的参天古木枝干,身形借力冲天而起! 仇长老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她身法更为飘逸,足尖在虚空轻点,裙裾飞扬间,已轻盈地落在另一株巨树的顶端。 两人的突然升空,果然让根须巨人出现了短暂的混乱,它挥舞着巨臂,疯狂抽打两人所在的巨树。 轰!咔嚓! 巨木剧烈摇晃,木屑纷飞,粗壮的树干上出现可怕的裂痕,同时根须巨人再次发出愤怒的呜咽,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裂开数十个孔洞,无数闪烁着绿芒带有尖锐破空声的木刺,向两人覆盖而来! 范围之广,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遮天蔽日的木刺暴雨,谢昭临立刻意识到这些木刺并非凡物,其上蕴含的灵力带着强烈的穿透与腐蚀气息,若是被击中,护体灵光恐怕瞬间就会被洞穿! 她身处半空,无处借力,形势危急到了极点! “惊霄!” 谢昭临厉喝一声,将体内灵力疯狂灌入惊霄绫。 暗紫色的绫带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高速旋转的锋利刃轮,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紫色光茧! “叮叮叮叮——!” 无数木刺撞击在紫色光茧上,发出嗡鸣。 大部分木刺被刃轮绞得粉碎,但仍有少数特别粗大的木刺穿透了防御,擦着谢昭临的身体掠过,带起一溜血花,留下火辣辣的刺痛感。 她闷哼一声,强行稳住身形,借着木刺冲击的力道,惊霄绫再次卷住远处一株更为粗壮的古木枝干,借力向森林更深处冲去。 另一侧,仇长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羽扇,对着呼啸而来的木刺猛地一扇。 “呼——!” 一道旋风凭空出现,袭来的木刺一进入旋风范围,轨迹立刻变得混乱不堪,互相碰撞、偏转,绝大多数都擦着她的衣角射向了空处。 偶有漏网之鱼,也被她指尖弹出的灵光精准点碎,虽显从容,但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施展此法消耗不小。 两人凭借着高超的身法和法宝,险象环生地躲避着守境怪连绵不绝的攻击。 然而,守境怪的恐怖远超想象。 它见远程攻击效果不佳,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伏低,双臂竟再次狠狠插入大地! “轰隆隆——!”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八十二章 联手吗? 整个古林的地面瞬间如波浪般剧烈起伏,以根须巨人为中心,大地开始龟裂,无数更加粗壮的主根破土而出。 它们不再试图缠绕,而是如同巨大的鞭子,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疯狂抽打横扫两人借以立足的参天古木! 咔嚓!咔嚓!咔嚓! 一株株需要数人甚至十人合抱的千年古木,在这些恐怖根须的抽击下,如同脆弱的芦苇般纷纷折断、倒塌! 木屑漫天飞扬,巨大的树干轰然砸落,引发连锁反应。 谢昭临刚刚落脚的巨树瞬间被三四条根须拦腰抽断,她脚下失衡,身形急速下坠! “不好!” 下方是不断蠕动等待将她撕碎的根须丛林! 危急关头,谢昭临猛吸一口气,惊霄绫向下疾点,并非攻击,而是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一条横扫而来的根须上借力一点,身形再次拔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合围。 但更多的根须如同附骨之疽,从四面八方缠绕抽打而来! 她就像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仇长老那边同样不好过,她赖以周旋的巨树接连倒塌,移动空间被急剧压缩。 那枚阵盘再次被她祭出,悬于头顶,洒下光幕勉强抵挡根须的抽击,但光幕剧烈摇晃,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莫长老!不能留在树上了!必须冲出去!”仇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显然也意识到了绝境。 谢昭临的目光在漫天挥舞的根须和不断倒塌的巨木间飞速扫视,仇长老说得对,留在树上就是活靶子,必须回到地面,寻找突围的缝隙! 就在她下方,一株被拦腰砸断的古木树干正轰然倒下,粗壮的树干暂时压住了下方一片蠕动的根须,创造出了一小块短暂的安全区域! 机会! 谢昭临毫不犹豫,身形急坠而下,惊霄绫在周身环绕,荡开飞溅的木石,她双足重重踏在倾倒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几乎在她落地的瞬间,仇千紫也如一道轻烟,从另一侧飘然而至,落在她不远处。 二人背靠着巨大的树干,暂时获得了片刻喘息,但脸色都凝重无比。 然而周围的根须正在挣脱倒塌树木的压制,更远处,那庞大的根须巨人已经调转方向,空洞的头部再次锁定了她们,似乎因猎物的顽抗而彻底暴怒。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抽打树木,而是整个地面翻滚起来。 无数带着粘稠腐蚀液体的次级根须从两人周围的地面疯狂刺出,瞬间形成了一座不断缩小的死亡囚笼! “向上!” 谢昭临与仇长老几乎同时低喝,惊霄绫与霞光再次亮起,两人身形拔地而起,试图从顶部突围。 然而,守境怪似乎早已料到! 就在两人离地数丈的刹那,头顶上方,那些原本挥舞抽打的粗壮主根,竟如同拥有智慧般,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百丈的巨网,带着泰山压顶之势,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与此同时,脚下是不断刺出的根须丛林!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真正的绝杀之局! 仇长老头顶的阵盘光幕剧烈闪烁,发出刺耳的碎裂声,脸色也变得煞白。 谢昭临的眼神也凝重到了极点,惊霄绫疯狂旋转,却也无法同时抵御上下夹击! 不能再犹豫了! 就在那根须巨网的阴影即将彻底笼罩两人的刹那—— “嗤啦——!” 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自谢昭临腰间爆发,紫电貂小巧的身影闪现而出,周身空间波动剧烈震颤! 谢昭临左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身旁仇长老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走!”谢昭临沙哑低喝! 嗡——! 空间剧烈扭曲,紫色电光一闪而逝! 轰隆隆隆——! 根须巨网与地下根须猛烈撞击的巨响在身后炸开,毁灭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木和泥土席卷而来! 噗通!噗通! 两道身影有些狼狈地从虚空中跌出,恰好落在了原本死亡囚笼的边缘之外,不足十丈远的地方! 飞溅的泥土和木屑噼里啪啦地打在她们的护体灵光上,紫电貂的短距离瞬移,堪堪将她们送出了必死之局的核心区域! 谢昭临踉跄一步站稳,立刻将萎靡的紫电貂收回灵兽袋,仇长老则闷哼一声,手腕处传来剧痛,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惊魂未定地看向身后。 刚才她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被交织的根须彻底碾碎吞噬! 真正的间不容发! “走!” 谢昭临根本不给仇长老任何思考或道谢的时间,沙哑地低喝一声,再次选定一个方向,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刚刚她救仇长老,绝非出于什么同门之谊或好心,纯粹是冷静权衡下的自保之举。 在那绝杀之局中,若对方先死,那魔物的所有注意力必然瞬间集中到她一人身上,压力倍增,她即便动用紫电貂,能否成功瞬移脱身也将是未知数。 保住仇长老,就等于多了一个分担火力和吸引注意力的目标,为自己创造更大的生机。 仇长老心思电转间瞬间明白了莫长老的意图,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眼见莫长老已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仇长老银牙一咬,压下心中的惊悸和手腕的剧痛,身形一晃,也立刻催动身法紧跟而上! 这一次,她不再刻意拉开距离,而是与莫长老保持着数丈的并行距离,隐隐形成了互为犄角之势。 两人此刻都心知肚明:在这堪比元婴的恐怖存在追杀下,任何内斗都是自取灭亡!唯有暂时联手,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莫长老!”仇长老一边疾驰,一边语速极快地开口,“它本体庞大,灵智似乎不高,但根须覆盖范围极广,硬拼绝非良策!必须找到其核心或弱点!” 谢昭临目光冰冷,头也不回:“说得轻巧!如何找?” 她心中同样在飞速盘算。 这怪物的攻击方式虽然狂暴,但似乎主要依赖本能和庞大的根须网络,行动略显迟缓。 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第二百八十三章 三息 “感知!” 仇长老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和身后地动山摇的追击声中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它的根须遍布地下,但操控如此庞大的躯体必然有一个核心意识!刚才瞬移时,我隐约感觉到东南方向,约三百丈外,有一处地方的木灵之气异常凝聚且稳定,与其他地方的狂暴截然不同!” 谢昭临心中一动。 仇长老神魂诡异,或许能感应到她感应不到的一些东西,这一点她是知道的。 在这种混乱局面下,这或许是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宁可信其有! “信你一次!”谢昭临声音冰冷,但身形却猛地折向,朝着仇长老所指的东南方向激射而去。“若是陷阱,我先杀你!” 仇长老闻言,非但不怒,反而轻笑一声,霞光流转紧紧跟上:“莫长老放心,我还不想给这木头疙瘩当肥料。” 两人不再多言,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在疯狂挥舞不断从地面刺出的根须间亡命穿梭。 惊霄绫与霞光交相辉映,一个刚猛凌厉,强行破开前路阻碍;一个诡异灵动,往往以巧劲化解攻击,竟在短时间内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配合效率。 根须巨人见猎物改变方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迈开巨足紧追不舍。 它庞大的身躯所过之处地裂树摧,但确实如仇长老所料,其转向和直线速度,相比它恐怖的力量而言,稍显笨拙。 这给了两人一丝喘息之机。 三百丈距离,对于全力飞遁的金丹修士而言不过眨眼之间,但在这片已然化作根须地狱的古林中却显得无比漫长。 谢昭临神识全力展开,果然察觉到前方不远处有一片区域的灵气波动与其他地方迥异。 那里的古木虽然同样高大,但似乎并未受到根须的疯狂攻击,地面也相对平静,隐隐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沉凝的气息。 “就是那里!”仇长老也确认了方位。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冲入那片区域时,异变再生! 轰!轰!轰! 她们前方以及左右两侧的地面猛然炸开,三根比其他主根更加粗壮,表面覆盖着暗金色纹路的巨型根须破土而出! 它们不再是胡乱抽打,而是带着某种合击的阵势,封死了两人所有前进和闪避的角度! 这三根暗金根须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的所有攻击,显然是被守境怪特意调来的! “小心!这东西不好对付!”谢昭临瞳孔一缩,惊霄绫瞬间收缩,护在身前,暗紫色的光华骤然凝聚。 仇长老脸色也无比凝重,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霞光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巨大莲花虚影,将她守护在内,花瓣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之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昭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在右侧那根暗金根须破土而出的地方,地面留下了一个深邃的孔洞,孔洞边缘的泥土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并且隐隐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传出! 那是……之前守境怪钻出地面时留下的通道?还是连接着地下某处的裂缝?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划过谢昭临的脑海! 硬闯这三根暗金根须的封锁,必然付出惨重代价,甚至可能被拖住,然后被后面追上来的根须巨人本体碾碎。 而那个孔洞或许通向地下,虽然未知,但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地下空间狭窄,或许能限制这怪物庞大身躯的发挥! 她猛地看向仇长老,语气冰冷而决绝:“我有一法,或可一试!需要你为我争取三息时间,不顾一切,冲向它钻出的地穴!” 仇长老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三息时间,在如此狂暴的攻击下,几乎是致命的拖延,但看着谢昭临那双冰冷中带着疯狂决意的眼睛,她知道,这或许是唯一的机会。 “好!”仇长老几乎没有犹豫,咬牙应下。此刻,她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话音未落,仇长老双手猛地结印,一口精血喷在身前虚空。 “万华镜界!” 嗡! 以她为中心,无数面巨大流转着迷离光彩的棱镜凭空出现,瞬间布满了周围的空间。 这些棱镜并非实体,而是高明的幻术与灵力屏障的结合体,每一面镜子都折射出仇长老和谢昭临的残影,气息混乱,真假难辨! 根须巨人的力量作用在无数镜面上被层层分散削弱,而那些合围而来的根须,也出现了瞬间的迟疑,似乎无法立刻锁定两人的真身。 “就是现在!”仇长老脸色惨白,显然施展此法对她消耗极大。 谢昭临没有丝毫迟疑!在万华镜界成型的瞬间,她将体内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惊霄绫! “惊霄!化虹!” 惊霄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紫光,不再是防御或攻击,而是完全化作一道极致的速度! 紫光包裹着谢昭临,不再闪避,不再迂回,而是以一种一往无前的方式,直线射向根须巨人身后那最初钻出地面形成的地穴! 直线距离最短,但也最危险! “吼!” 根须巨人虽然被幻境干扰,但对如此直接而强烈的灵力波动反应极其迅速!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放弃了对幻影的辨别,一条最为粗壮的主根横向扫向那道紫色长虹的必经之路! 同时,地穴周围,无数根须对准了激射而来的谢昭临! 仇长老看得心惊肉跳,她拼命维持着万华镜界,试图干扰其他根须的攻击,但那条主根的横扫,她已无能为力! 眼看紫色长虹就要与那毁灭性的主根撞击在一起—— 谢昭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非但没有减速,速度反而再增三分! 同时,她一直紧握的左手猛地张开,一道微弱却无比凝聚的乌光悄无声息地射出,并非射向主根,而是射向了主根与地面连接处的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那乌光是她珍藏的一枚破罡钉,专破各种护体罡气和坚固防御! 嗤! 乌光后发先至,精准地命中节点。 那横扫而来的主根根部,猛地一颤,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和偏差! 就是这毫厘之差! 紫色长虹以间不容发之势,擦着那慢了半拍的主根边缘,险之又险地掠过,狂暴的气流几乎将谢昭临的护体灵光撕碎! 一秒! 谢昭临已然冲过了最外围的根须拦截! 根须巨人彻底暴怒,庞大的身躯猛地扭转,无数根须放弃攻击仇长老,如同狂潮般涌向谢昭临! 两秒! 谢昭临不顾身后袭来的致命危机,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个幽深的地穴,惊霄绫所化的紫光因为速度太快,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三秒! “给我破!” 谢昭临发出一声清叱,将所有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惊霄绫前端! 紫光凝聚到极致,化作一杆无坚不摧的紫色长枪,悍然刺入了那深不见底的地穴之中! 轰! ? ?感谢小云云云投的两张月票! ? 月票加更进度(89\/100)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一起下去吧! 凝聚了谢昭临全身力量的紫色长枪,悍然刺入了那幽深的地穴入口! 狂暴的能量瞬间爆发,将地穴入口处试图合拢的根须炸得粉碎。 紫光一闪,谢昭临的身影便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几乎就在她冲入地穴的同一瞬间,她手腕猛地一抖,一直环绕在她周身的惊霄绫末端闪电般向后甩出! 并非攻击,而是精准无比地缠住了刚刚自爆莲花虚影,正欲向另一方向遁走的仇长老的脚踝! 仇长老猝不及防,只觉脚踝一紧,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让她原本的遁光方向瞬间改变! “你?!”仇长老惊怒交加的声音刚出口,整个人已被谢昭临硬生生拖着,一同撞向了那幽深的地穴入口! 谢昭临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透过呼啸的风声传入仇长老耳中:“想独自逃?没那么容易!” 她救仇长老,或许有分担压力的考量;但此刻将她强行拉下水,更是为了防止仇长老利用她吸引火力的间隙,真的找到生路甚至机缘,而自己却在地下面对未知风险。 要死一起死,要闯一起闯! 绝不能让她独善其身! 啪!轰隆! 几条根须抽打在仇长老残影消失的地方,将地面砸出深坑,而被强行拖拽的仇长老则没那么轻松,护体霞光与残留的根须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闷哼一声,显然吃了点小亏,但也总算被硬生生拉了进去。 “吼——!” 根须巨人发出了被彻底激怒的咆哮!两个猎物竟然都钻进了它钻出的通道,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它庞大的身躯冲到地穴入口处,无数根须疯狂地朝着地穴内钻去,试图将两只渺小的蝼蚁揪出来碾碎! 然而,这地穴似乎是它之前钻出地面时形成的通道,内部结构并不稳固,而且异常狭窄曲折! 它那庞大无比的根须一时间竟难以完全伸入,只能在外围愤怒地搅动,引得地动山摇! 地穴之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谢昭临一闯入,立刻感受到强大的下坠力和四面八方涌来的挤压感。 仇长老试图挣脱惊霄绫的束缚,但谢昭临缠得极紧,在这失控的下坠中,强行挣脱很可能导致两人失去平衡,撞上坚硬的根须洞壁。 “莫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仇长老又惊又怒,声音在狭窄的通道内回荡,她万万没想到,谢昭临临进洞前还来了这么一手。 谢昭临一边全力操控惊霄绫,在曲折的通道中艰难地调整方向,避免直接撞击,一边冷冷回应,语气带着一丝讥讽:“仇长老神通广大,见识不凡,这地下或许别有洞天,怎能让我独享其成?自然要有福同享!” 她故意将有福同享四个字咬得极重。 仇长老气结,却无法反驳。 此刻她受制于人,身处险境,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她明白,从她被拉进这个地穴开始,她和谢昭临就被彻底绑在了一起,在这未知的地下世界,之前的算计都要暂时搁置,生存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上方,令人牙酸的窸窣声越来越近,那是无数根须正钻入洞穴,紧追而下! 虽然因为通道狭窄,大型根须无法进入,但那些稍细一些的根须依旧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着她们不放。 “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追上!”仇长老急促传音,“这通道到底通向哪里?” “不知道!”谢昭临声音冰冷,“但留在上面必死无疑!往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心中同样焦急,这地穴深不见底,她的灵力在急速消耗,若是到底部是死路,或者有更可怕的东西,那她们就真是自投罗网了。 就在两人心神紧绷至极点时,谢昭临忽然感觉到前方传来一股不同于根须腥气的奇异波动,同时,下坠的通道似乎也变得宽阔了一些! “下面有东西!小心!”她立刻出声提醒。 话音刚落,两人只觉得脚下一空,缠绕在周围的根须洞壁骤然消失! 她们冲出了狭窄的通道,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噗通!噗通! 两人勉强稳住身形,落在了一片相对柔软的地面上。 几乎是落地的瞬间,她们便背靠背瞬间分开数丈距离,惊霄绫与霞光同时亮起,警惕地扫视着这个未知的环境。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高约数十丈,四周岩壁上布满了会发光的幽蓝色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让她们心悸的是,这个空间的中央,并非根须巨人,而是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已经枯死的诡异植物残骸。 这株植物残骸通体呈暗紫色,主干粗壮如小山,但已经干瘪皲裂,无数扭曲却同样已经石化或半石化的巨大藤蔓和根须,以它为中心呈现出辐射状深深扎入四周的岩壁和地面,构成了这个地下空间的主要框架。 她们脚下踩着的“地面”,正是这些交织在一起,死气沉沉的巨大根须。 认真观察之下,甚至还能发现它的形态与外面那活着的根须巨人极其相似。 整个空间死寂无声,只有那幽蓝苔藓的微光在残骸的扭曲阴影间跳跃,显得诡异而静谧,与外界根须巨人那狂暴的生机相比,这里充满了古老、沉寂和衰亡的气息。 “这里……不是它的核心。”仇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惊疑不定,“这些……像是它蜕下的躯壳,或者……是它吞噬、同化后留下的残骸?”她能感觉到这些枯死的根须与外面那活着的怪物同源,但这里的能量沉寂如死水。 谢昭临没有说话,她的神识仔细扫过。 确实,这里没有活物的波动,只有一种积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精纯却死寂的木灵之气,以及一种更隐晦的怨念或者说是不甘。 头顶上方,根须巨人愤怒的咆哮和根须钻动的声音隐约传来,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沉闷而遥远。 那些追击的根须似乎在这个空洞的入口处逡巡不前,仿佛这里有什么让它们忌惮或厌恶的东西。 “它不敢进来,或者说……不愿进来。”谢昭临沙哑地得出结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死寂的空间,“这里对它而言,或许是坟墓,是枷锁,是它想要摆脱的过去。”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八十五章 谁先耗尽筹码 确认了暂时的安全,紧绷的心神稍缓,但溶洞内的气氛却更加凝重。 幽蓝色的苔藓微光,映照在两张神色各异却同样戒备的脸上,脚下是枯死巨藤冰冷的触感,空气中弥漫着陈腐与死寂。 仇长老缓缓转过身,与谢昭临拉开了三丈距离,这个距离进可攻退可守。 她脸上惊疑不定的神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手腕上被惊霄绫勒出的红痕尚未消退,隐隐作痛。 “莫长老,”她缓缓开口,“方才援手之情,我记下了。不过,方才拉我下来的这一手,可真是令人印象深刻。” “仇长老言重了。”谢昭临语气平淡无波,“不过是自保之举,谈不上援手。至于刚刚……若非如此,仇长老此刻恐怕已在外界与那怪物殊死搏杀,生死难料。相比之下,这地下虽诡谲,至少暂无性命之忧,不是吗?” 她的话让仇长老眼角微跳,但很快恢复平静:“莫长老快人快语。既然如此,眼下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如暂且放下成见,先找到出路再说?” 几个呼吸的沉默,如同几个时辰般漫长。 “左边第三个洞口,有微弱气流,可能是出口之一。”谢昭临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情绪。 “这残骸内部,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波动方式……与外面那怪物同源但逆反。”仇长老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同样冷静得没有波澜,她伸手指向枯死植物主干上一个不起眼的裂缝,“这里,可能是关键。” 两人飞快地交换了信息,没有询问,没有质疑,只有最必要的共享。 她们都清楚,在这里,任何内耗都等于自杀,外面的怪物随时可能找到进来的方法,这个洞穴本身也透着诡异。 合则两利,分则两亡。 “先探路,还是先查残骸?”谢昭临终于侧过头,看向仇长老。 “残骸。若有线索,或可制衡外面那东西。若没有,再探路不迟。”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擅长阵法感应,可主查。你警戒四周,尤其是洞口和那些根须动静。” “可。”谢昭临言简意赅,身形微动,已然占据了一个既能监视洞口、又能策应仇长老的位置。 惊霄绫虽已收回,但她周身的气息却更加凝练。 仇长老也不再废话,指尖掐诀,阵盘悬浮身前,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枯死的残骸,神识探入那道裂缝之中。 溶洞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幽蓝的苔光闪烁。 真要说两个人多么相互信任?谈不上。 但利用彼此活下去的意愿此刻却高度一致,这种关系,比虚伪的合作更直接,比单纯的敌对更危险,却也可能是她们唯一的一线生机。 时间缓缓流逝。 仇长老的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专注而凝重。 谢昭临静立一旁,看似在警戒四周,实则大半心神也落在仇长老和那残骸之上,她的神识同样在仔细感知着周围的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两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仇长老周身的灵光渐渐收敛,阵盘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她缓缓收回灵丝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困惑。 “如何?”谢昭临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听不出情绪。 仇长老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挫败:“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继续道:“这残骸内部……能量确实沉寂得可怕,就像是被彻底抽干了所有精华。除了最外层残留着一丝与外面那怪物同源但性质逆反的微弱波动外,内部核心……空空如也,连一点印记或意识碎片都没有留下。” 她抬头看向谢昭临,眼神复杂:“这不合常理。如此庞大的残骸,即便枯死,也不该如此干净。除非……有某种力量,在它彻底死亡前,将其核心的一切都转移或……抹除了。” 她这番话,听起来像是真心话。 以她的阵法和感知造诣,如果残骸内真有明显的克制之法或重要线索,她不可能毫无察觉。而且,这种“空”的状态本身,就透着一种诡异。 谢昭临沉默着,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巨大的残骸。 她其实相信仇长老的判断,至少大部分是可信的,因为她的神识感知也告诉她类似的结果——一种令人不安的死寂和空虚。 这残骸,更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彻底失去价值的空壳。 溶洞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比之前更加压抑,几乎令人窒息。 短暂的沉默后,仇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将目光投向谢昭临之前提及的左侧方向:“看来……只能指望你发现的那个可能有气流的洞口了。”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静,但尾音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干涩。 谢昭临没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侧首,耳廓轻动,仔细捕捉着来自头顶洞口处那持续不断,令人心悸的根须搅动声。 外面的怪物显然没有丝毫放弃的迹象,反而因为猎物的消失而变得更加狂躁。 “那个洞口,未必是生路。”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气流微弱,可能通向更深处的地脉迷宫,也可能只是死胡同。而且……” 她顿了顿,转向仇长老:“你觉得,外面那东西,会轻易放我们离开它的感知范围吗?即便我们侥幸找到另一个出口,恐怕甫一露面,就会迎来它最疯狂的攻击。” 这是一个残酷却极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她们或许并非找到了安全区,而是闯入了一个更巨大的囚笼。 唯一的区别,是在这里坐以待毙还是冒险一搏。 仇长老沉默了,面色苍白,就连眼底深处似乎也闪过一丝绝望之色。 然而,谢昭临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心中只觉得有些好笑。 演得可真像啊。 一个能凭借金丹修为在青溪宗内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可能与两位长老离奇陨落有关联的人,甚至心思深沉,最擅长利用他人隐藏自身……会如此轻易地陷入绝望? 骗鬼呢。 谢昭临可以肯定,这仇长老必然还藏着保命甚至反击的底牌。 她此刻的示弱,不过是另一种试探和伪装,想引诱自己先亮出底牌,或者……在关键时刻将自己当作弃子。 同样的,谢昭临自己又何尝不是底牌未尽出? 无论是幽幽、墨魇,还是她自身真正的实力和重生带来的经验,都远非表面看起来这般窘迫。 两人从落入这溶洞开始,看似在合作求生,实则是一场无声的博弈,互相试探,互相伪装,都在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或者先耗尽筹码。 第二百八十六章 虫潮 但谢昭临厌倦了这种虚伪的戏码。 外面的威胁迫在眉睫,她没时间也没兴趣陪仇长老玩这种心照不宣的把戏。 既然你示弱装绝望,想引我先动,那我偏不如你所愿! 念及此处,谢昭临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 她甚至懒得再看仇长老那副绝望的表演,更懒得去碰那诡异的残骸,她直接转过身,目光投向溶洞左侧那片幽暗的区域——那个她之前提及的、有微弱气流的洞口方向。 “既然残骸无用,何必浪费时间。”她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出路,靠自己闯出来。”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动,竟不再理会仇长老,也不去探查残骸,径直朝着左侧第三个洞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惊霄绫无声无息地环绕周身,在幽蓝苔光下划出一道暗紫色的流光。 她这毫无征兆的举动,让正在沉浸式表演绝望的仇长老猛地一愣,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他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她的预想,此刻两人应该继续互相施压、试探,或者至少也该对那残骸再做些什么,他怎么会如此干脆利落地放弃残骸,直接选择去闯那条未知的、希望渺茫的通道? 这完全打乱了她的节奏和算计! “等等!”仇长老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急切。 她不能让莫长老就这么走了,独自一人留在这诡异的溶洞里,面对可能随时突破进来的根须巨人,以及这个看不透的残骸,风险太大。 而且……她一个人去闯那通道,万一真有出路…… 谢昭临对她的呼喊充耳不闻,速度丝毫不减。 她的态度很明确:要合作,就拿出诚意,别玩虚的;不合作,那就各凭本事,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眼见谢昭临的身影即将没入左侧通道的黑暗中,仇长老脸色变幻不定,但还是瞬间做出了决定。 “嗖——!” 一道霞光亮起,仇长老的身形化作流光,急速追了上去,在谢昭临即将完全进入洞口的前一瞬,与她几乎并肩而立。 “莫长老何必如此心急。”仇长老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带着一丝听不出真假的嗔怪,“既然同行,自然要共进退。方才是我思虑不周,这残骸确实诡异,暂且放下也罢。眼前这条路,还需谨慎探查才是。” 她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的表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自然而然地切换到了合作探路的模式。 谢昭临脚步微顿,侧头瞥了她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 她早就料到仇长老会跟上来,戳破对方的伪装没有意义,维持这脆弱互相利用的关系,在找到生路之前是必要的。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警惕,踏入了那条幽深狭窄的通道。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气流拂面,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神识在这里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压制,能探查的范围有限。 两人都没有说话,黑暗中只听得见彼此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和衣袂摩擦的细微声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通道蜿蜒曲折,有时甚至还会出现一些不大的天然石窟。石壁上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菌类,提供了些许惨淡的光源。 一路行来,并未遇到预想中的危险,但越是平静,两人心中的警惕就越发高涨。 这通道,安静得有些反常。 走在最前面的谢昭临猛地停下了脚步,手臂一横,拦住了身后的仇长老。 “有东西。”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冷冽。 仇长老立刻屏住呼吸,凝神向前望去。 只见前方通道的转角处,隐约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同时,一股淡淡的腥甜气味弥漫开来。 谢昭临眼神一凝,惊霄绫前端微微抬起,她缓缓向前挪动一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向转角后望去—— 只见转角后的通道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无数拳头大小、通体呈暗红色的多足甲虫! 这些甲虫背上有着诡异的扭曲花纹,口中不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粘液,发出滋滋的声响。 它们似乎被两人的生人气息惊动,开始躁动不安,如同潮水般向这边涌来! “是腐血蜈!小心它们的毒液和自爆!”仇长老立刻传音道,语气带着明显的厌恶和警惕。 这种妖虫单体实力不强,但成群结队,极为难缠,尤其擅长腐蚀灵力和法器。 谢昭临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她手腕一抖,惊霄绫瞬间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煞气,直接冲入了虫群之中! “噗嗤!噗嗤!” 煞气过处,腐血蜈如同被烈阳灼烧的冰雪般纷纷消融,发出凄厉的尖啸! 但更多的甲虫前仆后继地涌上,一些甲虫在靠近惊霄绫时猛地自爆,腥臭的毒液溅射在绫身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让惊霄绫的灵光微微黯淡! “我来开路!你断后!速战速决!不能恋战!”谢昭临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紧随着惊霄绫向前冲去! 她必须尽快打通道路,否则一旦被虫海包围,后果不堪设想! 仇长老也知情况紧急,她双手快速结印,阵盘光芒大盛,一道道灵光在两人身后竖起,暂时阻挡了从后方涌来的虫群。 同时,她袖中飞出一把精致的玉梭,玉梭化作道道残影,精准地点杀着从侧面石壁上方爬来的腐血蜈! 两人一攻一辅,配合竟是出奇的默契。 谢昭临负责正面硬撼,撕裂虫潮;仇长老则查漏补缺,清理死角,稳固防线。 一时间,通道内灵光爆闪,虫尸如雨点般落下,腥臭之气弥漫。 然而,腐血蜈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刚清空一片,后方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通道本就狭窄,极大地限制了她们的闪避空间!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了!”仇长老急促传音,声音带着一丝喘息,她的虚影虽然威力不俗,但消耗极大! “前面有光亮!加快速度!冲过去!”谢昭临也感觉到了压力,她的煞气和灵力消耗同样剧烈,但她已经能看到通道尽头隐约透出一丝不同于磷光和白骨的微光! “惊霄!破!”她厉喝一声! 体内煞气疯狂注入惊霄绫,绫身瞬间暴涨,暗紫色光华大盛,化作一道旋转的钻头,硬生生在虫海中撕开一条通道! “走!”她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仇长老也是银牙一咬,喷出一口精血在阵盘上,阵盘灵光暴涨,化作一道厚实的光墙暂时挡住后方虫潮。 她则化作一道霞光,紧贴着谢昭临冲向前方!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一切地冲向那抹光亮!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中计了! 几个呼吸后,眼前豁然开朗! 她们冲出了狭窄的通道,闯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之中。 石窟顶端有裂缝,投下几缕天光,虽然依旧昏暗,却比通道内亮堂了许多。 而身后的腐血蜈群在追到石窟入口处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屏障,发出焦躁的嘶鸣,却不敢越雷池一步,最终如潮水般退去了。 两人站在石窟入口微微喘息,看着退去的虫潮心有余悸。 总算暂时安全了。 但她们还来不及放松,就被石窟内的景象吸引了目光。 这个石窟比之前的溶洞小一些,中央没有水潭,却矗立着几尊残破不堪布满苔藓的石雕。 石雕的形态怪异,并非人形,而是一种似藤非藤、似兽非兽的扭曲模样。 而在石窟的尽头,赫然有三个黑黢黢的洞口! 每个洞口都散发出不同的气息。 寒气逼人的左侧洞口隐隐有冰晶凝结;热浪滚滚的右侧洞口就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而中间那个看似平淡的洞口,之前感应到的那股微弱却持续的气流正从中缓缓流出。 三选一! 而生路,或许只有一条!甚至可能全是死路! 石窟内一片死寂,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有轻易开口,而是不约而同地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但洞口深处似乎有某种力量阻隔,探查范围极其有限,根本无法判断通向何处。 “莫长老以为如何?”最终还是仇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看向谢昭临,眼神复杂。 经历了刚才的并肩作战,她不得不承认,这位莫长老的实力和决断力远超她的预估。 谢昭临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尊扭曲的石雕,又依次看向三个洞口。 突然,她的目光在其中一尊石雕的底座上停顿了一下。 那里,似乎刻着几个极其模糊的、几乎被苔藓覆盖的古老符号。 她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靠近了些,惊霄绫的末端轻轻拂过石雕底座,震开了部分苔藓。 符号显露出来——那并非文字,而是三个简单的图案:一团火焰,一片雪花,以及……一道扭曲的、如同根须般的线条。 火焰对应热洞?雪花对应寒洞?那根须线条……对应的是气流洞口? 这暗示着什么?是生路标记?还是……陷阱的误导? 谢昭临心念电转。 她回想起外面那恐怖的根须巨人,以及溶洞内那株枯死的、形态相似的残骸,这扭曲的根须线条……会不会与它们有关? “中间。”谢昭临突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指向那个气流洞口。 仇长老微微一怔:“为何?依据是什么?”她自然也看到了那些符号,但无法确定其含义。 “直觉。”谢昭临淡淡道,并未解释符号之事。她不会轻易将发现共享,尤其是在无法确定真假的情况下。“你若不信,可自选他路。”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试探和疏离。 仇长老眼神闪烁,她紧紧盯着谢昭临,似乎想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些什么,但谢昭临的目光平静无波。 沉默数息后,仇长老忽然轻笑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既然莫长老如此笃定,那便依你。但愿你的直觉……足够准确。” 她选择了跟随。 并非完全信任,而是权衡利弊后的决定。 独自选择未知通道的风险太大,而跟着实力不俗的莫长老,至少能多一份战力应对危险。 至于发现线索……她自有办法。 意见暂时统一。 两人不再耽搁,稍作调息,便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中间那个气流洞口。 洞口内依旧狭窄,但气流明显增强了,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与之前的土腥味截然不同。 这反常的气息,让两人更加警惕。 通道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隐传来微弱的光亮,并非天光,而是一种柔和如同月华般的清辉。 同时,那股草木清香也越发浓郁,甚至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前面有光!”仇长老低声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惊疑和期待。 谢昭临微微颔首,放缓了脚步,惊霄绫在身前微微震颤,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当她们终于走出通道尽头时,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完全崭新的洞窟! 洞顶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月白色柔光的奇异宝石,将整个洞窟照亮。 洞窟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的生机,而水潭旁边生长着一株不到一人高的小树! 小树通体翠绿,枝叶如同翡翠雕琢,树上结着三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银色果实,散发着令人神魂沉醉的异香。 那股草木清香正是来源于此。 “这是……月华魂婴果?”仇长老忍不住失声惊呼,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贪婪。 这可是能滋养神魂、助益元婴大道的天地奇珍,看这成色,至少孕育了上千年。 然而,谢昭临的目光却瞬间变得警惕,她的视线越过了那诱人的灵果,落在了小树后方那片看似普通的岩壁上。 那里,隐隐浮现出一张模糊的、由根须纹路组成的……巨大的人脸轮廓! 一股熟悉而令人心悸的威压,正从那岩壁中缓缓苏醒。 不好! 中计了! 这灵果,是诱饵! 这根本就是另一个陷阱,而且与外面那根须巨人同源! “退!”谢昭临厉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拉住身旁正欲上前采摘灵果的仇千紫,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整个洞窟猛然一震,那镶嵌在顶端的月华宝石光芒大盛,柔和的清辉瞬间变得刺目,一股强大无比的禁锢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谢昭临和仇长老只觉得周身一紧,速度骤然慢了下来,就连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无比。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从四周岩壁传来,只见那张由根须纹路组成的巨大石脸,五官竟然缓缓蠕动,睁开了两只空洞的眼窝! 眼窝之中,燃烧起两团幽绿色的鬼火,一股奇异的气息瞬间冲向了两人的识海! 第二百八十八章 就这么出来了? 谢昭临只觉识海微微一荡,眼前景物似乎模糊了一下,无数纷乱的幻象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 有前世合欢宗的繁华盛景,有师尊花绮罗的殷切期望,有虞笑棠得意的冷笑,更有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 然而就在这幻象即将成型的刹那,她识海深处坚韧无比的神魂核心猛地绽放出光辉!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蛰伏在她灵兽袋里的紫萦似乎被这股同源的精神力量惊醒,发出一声细微的沙沙声,周身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紫色涟漪。 这层涟漪扫过谢昭临的识海,那些刚刚萌芽的幻象瞬间变得模糊淡薄,最终消散无踪。 那股奇异的气息反而像是被紫萦当成了补品一样,被悄无声息地吸收了一小部分。 谢昭临眼神一清,瞬间恢复了清醒,心中也不由得感慨,若非她神魂特殊且有紫萦傍身,恐怕真要着道。 她立刻看向身旁的仇长老,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变幻不定,时而狂喜,时而痛苦,眉头紧紧皱起,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幻境之中,甚至连护体的霞光都变得明暗不定。 是真的被困住了?还是……又在演戏? 谢昭临只是随意地扫了她一眼,心中警惕却丝毫不减。 这女人演技高超,心思难测,她绝不会轻易相信。 但此刻,她没时间去验证真假! 因为岩壁上那张巨大的石脸,眼窝中的幽绿鬼火已经锁定了她这个清醒者! 一股更加狂暴的意志向她压来。 同时,四周的岩壁中,无数暗红色的根须再次破土而出,从四面八方向她绞杀而来! 显然,谢昭临的迅速清醒,激怒了这诡异的石脸。 “装睡?那就永远睡下去吧!”谢昭临心中冷笑,不管仇长老是真是假,她此刻都只能靠自己。 面对汹涌而来的根须狂潮,她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主动迎上。 “惊霄!”她低喝一声,绫身震颤,暗紫色的光华中迸发出细密的紫色电蛇! 嗤啦啦! 惊霄绫化作一道紫电交织的狂龙,主动冲入根须群中,至阴的煞气与至阳的雷力结合,产生了惊人的破坏力! 所过之处,根须纷纷焦黑断裂,雷光更是对那幽绿的鬼火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 但根须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那石脸张开巨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试图将谢昭临连同她的灵力一起吞噬! 就在谢昭临全力催动惊霄绫、对抗着石脸巨口传来的恐怖吸力和四面八方涌来的根须狂潮时! “嗤——!” 一道凌厉的霞光精准无比地将一条从刁钻角度袭向谢昭临后心的暗红根须斩为两段! 是仇长老! 她不知何时已睁开了双眼,眼中虽然还残留着一丝幻境带来的惊悸和疲惫,但目光却锐利如初。 她头顶的阵盘再次亮起,双手掐诀,一道道霞光斩向周围的根须! 谢昭临心中微微一惊,她确实没料到仇长老会这么快“苏醒”,更没料到她不仅没趁机作壁上观或暗算,反而出手相助。 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但此刻形势危急,容不得她多想,谢昭临身形一转,惊霄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正面吸力,直刺石脸右眼窝中的那团幽绿鬼火! 仇长老的反应也极快,阵盘嗡鸣,瞬间化作一轮巨大的弯月,带着破空声斩向石脸的左眼!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攻击几乎同时抵达! 那石脸似乎没料到两人能如此迅速地从幻境中挣脱并发动如此凌厉的反击,发出一声愤怒而惊愕的咆哮,眼中鬼火疯狂跳动,试图凝聚力量抵挡! 但——晚了! “轰!咔嚓——!” 惊霄绫精准地刺入右眼鬼火,煞气与雷光爆发,仇长老的弯月也狠狠劈中了左眼!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石脸的眼窝中猛烈碰撞爆炸,石脸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嚎,巨大的面孔上瞬间布满了裂纹,眼中的鬼火也迅速熄灭。 “砰——!” 整个石脸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碎石和弥漫的死气! 随着石脸的崩溃,洞窟内那股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消失,而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暗红根须,也如同失去了生命般,瞬间僵直枯萎直至化作飞灰。 整个洞窟,眨眼间恢复了平静,只有顶端的月华宝石依旧散发着清辉。 而水潭边……那株结着月华魂婴果的小树,连同那三颗诱人的果实,竟也如同幻影般在两人眼前缓缓消散,没有留下任何气息。 果然是幻象! 或者说,是陷阱的一部分! 谢昭临和仇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后怕。 这陷阱布置得太过精妙,虚实结合,若非两人都有些底牌且关键时刻选择了联手,恐怕真要栽在这里。 “走!此地不宜久留!”谢昭临当机立断,她感觉到石脸后方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微弱的风流正从那里吹出。 仇长老也点了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两人身形一闪,同时冲入了那个新出现的洞口。 洞口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但比来时顺畅许多,没有任何阻碍。 两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一路疾驰,心中警惕不减,生怕再有变故。 然而,出乎她们意料的是,这条通道并不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前方就出现了亮光——是真正的天光! 当她们冲出通道尽头时,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不再是昏暗的地下世界,而是一片茂密的古林! 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这里……竟然是她们最初进入天虚秘境时的那片森林的外围区域! 她们……就这么出来了? 从那个诡异、危险的地下溶洞群中,莫名其妙地安全脱身了? 谢昭临和仇长老站在林间空地上,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难以置信。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兀了。 那石脸陷阱,似乎只是为了守护那个出口? 或者说……她们阴差阳错,触发了某种传送机制? 无论如何,总算是暂时脱离了险境,两人几乎同时收敛气息,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随着危机的解除,二人之间的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八十九章 你不是莫寻 林间空地上,短暂的死寂被打破。 几乎在确认周围安全的瞬间,谢昭临便已心生去意。 她看也不看仇长老,转身便欲选一个方向离开,这女人心思太多,如今危机已除,再无同行必要。 然而,她脚步刚动,一道霞光便轻盈地拦在了她的前方。 “莫长老何必如此心急?”仇长老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身影一晃,已再次与谢昭临面对面。 “方才地下联手,好歹也算共历生死。如今脱险,便如此急不可耐地要分道扬镳?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些。” 谢昭临脚步一顿,眼中寒光骤盛,这女人,果然缠上来了! “莫长老临危不乱,破幻、御敌,手段非凡。尤其是那破幻之法……似乎并非寻常路数。”仇长老也不等谢昭临搭话,继续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思来想去,以莫长老如此实力与心性,不该在宗内籍籍无名才对。” 谢昭临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仇长老此言何意?莫非怀疑莫某的身份?” 她周身气息开始变得危险起来,惊霄绫虽未现形,但一股冰冷的煞气已悄然弥漫,既然被怀疑,与其留下隐患,不如……趁此机会! 正好危机已解,无需再有任何顾忌。 杀心一起,谢昭临不再犹豫! 她身形猛地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仇长老身侧! 惊霄绫毫无征兆地激射而出,不再是之前的暗紫流光,而是爆发出刺骨的杀意和凝练到极点的煞气,直取仇长老的咽喉! 一出手,便是致命杀招!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仇长老竟不闪不避,她只是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昭临,朱唇轻启,吐出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根本不是莫长老吧?” 嗡——! 凌厉的惊霄绫,在距离仇千紫咽喉不到三寸的地方猛地停滞,绫身剧烈震颤,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仇长老额前的发丝。 谢昭临瞳孔猛地收缩,周身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如同实质般爆发出来! 冰冷的煞气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林间的温度也随之骤降! 她竟然被看穿了?怎么可能? 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功法?是手段?还是……紫萦? 无论是什么,此女绝不能留! 必须死! 就在谢昭临眼中厉色一闪,准备不顾一切催动惊霄绫将对方格杀当场之时—— “别急。”仇千长老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反而轻笑一声,笑容中带着一丝了然和……莫名的放松?“我若真想对你做什么,刚才在地下,或者出来后直接发难,岂不更好?何必等到现在?” 她顿了顿,看着谢昭临那双冰冷眼眸,继续道:“我没有恶意。恰恰相反,知道了这一点,我们之间,反而可能没有了根本的利益冲突,不是吗,至少青溪宗内部的那些龌龊事,与你我无关了,不是吗?” 谢昭临目光死死锁定着她,心中念头飞转。 这女人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她强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声音沙哑冰冷:“你想要什么?” “很简单。”仇长老摊了摊手,“我想跟着你。” “跟着我?”谢昭临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信?仇长老,收起你这套把戏。” “我知道你不信。”仇长老叹了口气,“但我说的是实话,这天虚秘境比我想象中更危险。外面那怪物,还有刚才那诡异的陷阱……独自一人,陨落的几率太大。而你……”她深深看了谢昭临一眼。 “虽然不知你究竟是谁,有何目的,但你的实力和应变能力,是我目前所见最适合的合作对象。跟着你,活下去、甚至找到机缘的可能性更大。 至于进入这天虚秘境,本非我愿,我真正的目的,并非秘境中的寻常机缘,而是……寻找一线脱离宗门掌控的契机。而你的出现,你的实力和手段,让我看到了某种可能。”她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真假难辨。 谢昭临沉默着,一个字都不相信。 这女人的话,三分真七分假,她一句都不信。 但她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在权衡。 仇长老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神色一正,举起右手,肃然道:“若你仍不放心,我可在此立下天道誓言!在此秘境之中,只要阁下不对我出手,我绝不主动做出任何危害阁下性命、阻碍阁下行事之举!并愿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提供协助!如有违誓,心魔反噬,修为永无寸进!” 一道无形的法则波动降临,象征着誓言成立。 天道誓言! 这对于修士而言,约束力极强! 尤其是涉及心魔和道途的誓言,几乎无人敢违背! 谢昭临的目光剧烈闪烁起来。 仇长老此举大大出乎她的意料,竟然立下如此重誓。 如果誓言为真,那么带着她,利大于弊。 确实如她所说,两人之间没有了宗门利益冲突,多一个金丹后期的阵法师帮手,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生存几率将大大增加。 毕竟哪怕是她,也不能保证能在这天虚秘境之中全身而退,就好比刚刚的守境怪,她不是不能逃脱,却必然需要动用一些底牌。 可有了仇长老的帮助却让逃脱过程顺利了不少。 带着她,固然会暴露一些手段,行动受限。 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有她在,确实可以更好地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手段,必要时刻可以作为掩护,尤其是应对可能遇到的合欢宗之人时。 比如虞笑棠。 比如曾经的那些长老。 但……这女人心思太深,天道誓言也并非没有漏洞可钻…… 权衡利弊,只在瞬息之间。 谢昭临周身凌厉的杀气缓缓收敛。 她深深看了仇长老一眼,声音依旧冰冷:“记住你的誓言。若敢有异动……” 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见谢昭临松口,仇长老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放心,我惜命得很。” 就在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刚刚有所缓和之际—— “嗖嗖嗖!” 数道破空声从侧方的密林中传来! 紧接着,五道身影落在林间空地的边缘,隐隐呈扇形散开,恰好堵住了谢昭临和仇长老的退路。 第二百九十章 邪修 这五人,三男两女,服饰各异,并非同一宗门,但个个气息强横,都是金丹期修士。 为首的一名黑袍老者,鹰钩鼻,眼神阴鸷,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其余四人,两名金丹中期,两名金丹初期。 他们显然是被刚才谢昭临爆发杀意、以及仇长老立誓时引动的微弱灵力波动吸引而来。 黑袍老者目光扫过四周,尤其是在感应到两人身上尚未完全平复的灵力波动和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煞气与霞光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审视。 “呵呵……我道是何方道友在此弄出这般动静。”黑袍老者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原来是青溪宗的仇长老……幸会幸会。这位道友倒是面生得很,不知如何称呼?” 仇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和无奈。 她上前半步,与谢昭临并肩而立:“我道是谁,原来是黑煞谷的五位道友。怎么,诸位不去寻宝,反倒有闲情逸致来管我青溪宗的闲事?” 黑煞谷是附近一个名声不佳的散修势力,专干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仇长老说笑了。”黑袍老者阴恻恻一笑,“秘境寻宝,各凭机缘。不过……方才此地灵力波动剧烈,似乎还有宝物出世的气息?老夫等人恰巧路过,好奇之下前来一观。二位道友……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想独吞吧?” 他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衅和试探,目光不断在两人身上和周围扫视,似乎想找出宝物的痕迹。 仇长老自然听出了黑袍老者话中的赤裸恶意——有宝物最好,杀人夺宝;没有宝物,那她们两个金丹修士本身,就是宝物! 她心中无奈一叹,这麻烦来得可真快。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气息冰冷的谢昭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传音道:“这才刚立下誓言,就得并肩作战了。” 她话音未落! “嗖——!” 一旁的谢昭临已然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率先冲了出去! 她根本没兴趣废话,既然对方显露杀机,那便只有你死我活! 速战速决,以免引来更多麻烦! 只是眨眼之间她已出现在那名祭出鬼头大刀、率先攻向她的金丹中期修士面前,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你……!”那金丹中期修士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笼罩全身,他惊骇欲绝,想要变招防御,却已然来不及! “惊霄!” 暗紫色的惊霄绫无声无息地缠绕而上,以诡异的角度瞬间缠住了对方的脖颈和持刀的手臂! “咔嚓!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被绞碎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那金丹中期修士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头颅便与身体分离,眼中还残留着惊恐和难以置信! 尸体连同那柄鬼头大刀,被惊霄绫随意甩向另一名正冲向仇长老的金丹初期修士! 秒杀!真正的秒杀!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那无头尸体倒地,其余人才反应过来! “三弟!”另一名金丹中期修士目眦欲裂,他怒吼一声,双手狂舞,更多更密集的碧绿毒针如同狂风暴雨般射向谢昭临! 同时身形暴退,试图拉开距离,另外两名金丹初期修士也被这雷霆手段吓得魂飞魄散,攻势不由得一滞! “好狠辣的手段!”黑袍老者又惊又怒。 他没想到这人如此厉害,一照面就秒杀了他一名得力手下,他再也不敢托大,疯狂摇动手中黑幡! “万鬼噬魂!”他厉喝一声!黑幡中涌出滚滚浓烟,无数狰狞的鬼影在浓烟中若隐若现,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谢昭临和仇长老扑来。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毒针和滚滚鬼影,谢昭临眼神冰冷依旧,心中却微微一动。 万鬼噬魂?这黑幡……竟是件颇为歹毒的鬼道法器,而且看其威势,品阶不低。 这黑煞谷……竟然有这等邪修手段? 一丝饶有兴趣的光芒在她眼底一闪而逝。 邪修……倒是少见。 这类修士通常行事诡秘,藏匿极深,但往往也意味着他们手中可能掌握着一些罕见、甚至禁忌的资源或传承。 这黑煞谷……等离开秘境后,或许可以去“拜访”一下? 说不定能有意外的收获。 毕竟对付邪修,她可没什么心理负担,反而可能捞到不少好东西。 想到这里,她身形不退反进,惊霄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取那名释放毒针的金丹中期修士。 同时,她心念微动,紫电貂再次发威,一层微不可察的紫色电光涟漪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 鬼影发出的刺耳尖啸在触及这层蕴含破邪雷元的涟漪时,威力也被大幅削弱! “什么?!”那释放毒针的修士见谢昭临无视攻击直扑自己,吓得魂飞魄散。 但谢昭临的速度太快了,惊霄绫后发先至,瞬间缠上了他的脖颈。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 第二具无头尸体倒下! 而另一边,仇长老也展现了身为青溪宗长老的强大实力。 她头顶阵盘光华大放,阵法再次展开,竟直接将侧翼攻来的两名金丹初期修士牢牢困住。 谢昭临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冷哼一声。 她不想在此地多耽搁一秒,血腥味随时会引来更大的麻烦。 她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绞杀第二名金丹中期修士后,借着反冲之力一个折返,惊霄绫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了那两名被困在阵法中金丹初期修士的脖颈! “噗嗤!噗嗤!”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带着迷茫和惊恐的表情。 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仇长老见状,美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但并未说什么,只是悄然收起了阵法。 整个过程从谢昭临暴起发难,到四名手下全部殒命,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息的时间! 那黑袍老者甚至还没来得及催动黑幡发出第二波攻击,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带来的四名得力手下变成了地上的尸体! 他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们这边足足有五个人! 人数上完全是碾压对方,怎么可能会被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秒杀! 身体的本能却下意识地让他想要后退。 但——已经晚了! 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正是谢昭临! 黑袍老者只觉胸口如同被一座大山狠狠撞中。 “砰!” 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手中的黑幡也脱手飞出! 他还没落地,谢昭临的身影如影随形,再次贴近,一只冰冷的手掌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直接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第二百九十一章 无上传承! “不——!” 黑袍老者发出凄厉的惨叫,浑身剧烈抽搐,眼珠暴突,七窍之中都有黑血渗出!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扯、翻搅,无数记忆碎片被强行剥离、读取! 各种记忆碎片、秘密、功法信息……如同走马灯般被强行抽取,那种痛苦远超肉身凌迟,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折磨! 搜魂之术,乃是修真界中公认的禁忌手段,极其凶险残忍。 对被施术者而言,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而对施术者来说,也要承受被对方混乱记忆冲击的风险,若神识不够强大坚韧,极易遭受反噬! 仇长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残忍的一幕,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指尖微微发凉。 即便她见多识广,心性冷硬,亲眼目睹搜魂,依旧感到一丝寒意。 这位“莫长老”行事……当真百无禁忌,而且搜魂之术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施展……她到底是什么来历?行事作风简直比魔道还魔道! 数息之后。 “噗通!”谢昭临松开手,黑袍老者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已然魂飞魄散。 谢昭临闭上双眼,快速消化着从黑袍老者记忆中获取的信息。 关于黑煞谷的老巢位置、部分人员构成、一些隐秘的藏宝点、以及几门阴邪的功法…… 信息杂乱,但确实有些价值。尤其是关于黑煞谷谷主和几处疑似藏有重宝之地的信息,让她记在了心里。 随即,她手一招,将那面掉落在地的黑幡摄入手中。 幡面触手冰凉,隐隐能听到其中无数生魂痛苦的哀嚎,确实是一件名副其实的邪器。 谢昭临把玩着黑幡,眼神微动。 这东西炼制手法歹毒,有伤天和,但威力确实不俗。 若是遇到某些棘手局面,或者需要隐藏真实身份手段时,祭出此幡,驱动其中厉鬼对敌,说不定能起到奇效,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毕竟,这里的生魂都是实打实炼化的,怨气冲天,威力不容小觑,只要运用得当,邪器也能成为利器。 她毫不客气地将黑幡收起。 仇长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谢昭临随手又将地上其他修士的储物袋收起,弹指打出几团真火,将五具尸体焚为灰烬,抹去了战斗痕迹。 “走吧。”谢昭临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 仇长老点头,两人选定一个与来时截然不同的方向,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或许是否极泰来,她们之前接连遭遇陷阱和截杀的坏运气,似乎真的在开头用尽了。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一路前行,竟然出奇的顺利。 途中偶尔遇到一些守护灵草的妖兽,或是触发一些残留的禁制陷阱,不等仇长老出手,谢昭临就已经率先冲出,往往在数息之内便解决战斗。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击杀妖兽后,谢昭临会毫不客气地将妖兽身上有价值的材料以及守护的灵草迅速收起,丝毫没有与仇长老分享的意思。 仇长老对此只是默默跟在后面,并无任何异议或不满的表示。 她心中清楚,莫长老如此做派,并非是在“保护”她,而是基于最现实的考量: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速战速决,避免灵力不必要的消耗和战斗波动引来其他修士或更强大的存在,才是首要原则。 至于战利品归属……谁出手,谁获得,这本就是修真界默认的规矩之一。 更何况,以两人目前这种脆弱、互相利用的关系,莫长老不信任她,不愿将战利品分润给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她能安全地跟随,借助莫长老的实力探索秘境,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收益。 一路行来,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日,两人正行进在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地区域,谢昭临一边警惕地探查四周,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 她回忆着前世几次进入天虚秘境的经历。 这天虚秘境广阔无边,每次开启,传送区域都略有不同,但核心区域和几处着名的险地、宝地的大致方位是固定的。 “东北方向……记得有一处寒潭幽谷,谷底有一口极寒灵泉,旁边生长着冰魄灵莲,对修炼冰属性功法或淬炼神魂有奇效。上次开启时,被玄天宗的人抢先一步………” “西南方……记忆中那片陨星废墟区域,空间不稳定,但据说曾有星辰金出世……虽然危险,但值得一探。” 一处处前世听闻或亲身经历过的机缘之地在她脑中闪过。 其中大部分,她前世或因实力不济,或因运气不佳,或因被人抢先,都未能得手。 如今再次进入,凭借更强的实力和先知先觉,或许可以尝试夺取一二。 但……她此次进入秘境,最核心的目标,并非这些“寻常”机缘! 她的目光,投向了秘境最深处,那片被称作“天虚核心”的、终年被混沌雾气笼罩的区域。 据前世零星流传出的秘闻,以及她后来查阅的一些极其古老的典籍记载,天虚秘境最珍贵的,并非某件具体的宝物,而是一处据说从未被真正开启过的——上古传承洞府。 传闻那洞府与上古某个早已消失的强大宗门“天虚宫”有关,内藏直指大道的无上传承! 只是开启条件极其苛刻,且位置飘忽不定,历次秘境开启都无人能寻到,或者即使寻到也无法进入。 然而,天虚秘境实在太大了。 她们此刻所在的这片区域是她前世未曾深入探索过的偏僻之地。 想要前往记忆中的那些机缘点或者核心区域,需要先确定当前的准确位置再规划路线。 就在谢昭临心中思索之际——前方带路的仇长老突然停下脚步,低声道:“莫长老,前面有情况。” 谢昭临立刻收敛心神,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数百丈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石林空地中,隐隐有灵光闪烁,并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和打斗之声! 似乎……有修士在那里交手! 而且人数不少!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九十二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谢昭临眼神一凝,立刻将自身气息收敛,同时示意仇长老隐匿身形。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于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观察前方战况。 只见前方空地上,灵光爆闪,剑气纵横,赫然是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是三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皆在金丹中期,剑法凌厉,配合默契,赫然是正道大宗玄天宗的弟子,他们正结成一座三才剑阵,苦苦支撑。 而围攻他们的,则是五名服饰各异、气息驳杂的修士,显然是一伙临时结盟的小门派修士,修为从金丹初期到金丹后期不等。 他们人数占优,攻势凶猛,各种法器、符箓、法术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剑阵! 那三名玄天宗弟子虽剑术精湛,但在绝对的人数劣势下,已是险象环生,护体灵光剧烈闪烁,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空地中央,一株通体赤红、散发着浓郁火灵之气的灵芝状灵草,在混乱的灵力冲击下微微摇曳,正是引起这场争斗的根源。 一株至少五百年份的赤阳朱果,此物对修炼火属性功法或淬炼肉身有奇效,价值不菲。 “若我没猜错,如今进入秘境的小门派的人应当都已结盟了。”仇长老传音道,语气平静,“看情形,玄天宗那三人撑不了多久了。” 谢昭临目光扫过战场,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玄天宗……正道魁首之一,与她前世所在的合欢宗算不上友好,但也无甚仇怨。 至于那些散修,更与她无关。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趁乱夺取赤阳朱果?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她否决了。 为了一株五百年份的灵草,贸然卷入未知的战斗,暴露行踪,实属不智,她的目标是更核心的机缘。 她更在意的是,通过这场战斗,或许能获取一些信息。 “静观其变。”谢昭临淡漠地传音回复,“等他们分出胜负,或两败俱伤。” 她打算等战斗结束,看看能否从胜者口中,逼问出附近区域的详细情况,比如她们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或者有无其他值得注意的动静。 这比她们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要高效得多。 仇长老微微颔首,显然也抱有类似的想法,两人隐匿气息,耐心等待。 场中的战斗已接近尾声。 那三名玄天宗弟子虽然剑术不凡,但寡不敌众,其中一名男修率先被一道阴毒的乌光击中胸口,惨叫一声,倒地不起,三才剑阵瞬间告破! 剩余一男一女两名弟子顿时压力倍增! 那女修娇叱一声,剑光暴涨,逼退两名敌人,对身旁的男修急道:“师兄!阵法已破!快走!我断后!” “师妹!”那男修目眦欲裂。 “走啊!去找令师兄报信!”女修语气决绝,挥剑迎向扑来的敌人。 那男修一咬牙,猛地捏碎一枚符箓,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谢昭临她们藏身方向的侧翼急速遁去! “想跑?拦住他!”散修中那名金丹后期的魁梧大汉狞笑一声,一道巨大的掌印拍向那遁光。 同时,另外两名散修加强攻势,死死缠住那名断后的玄天宗女修。 “噗——!”那女修为了给师兄创造逃生机会,硬抗了两道攻击,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眼看就要香消玉殒! 而那名逃遁的男修,虽然凭借符箓速度激增,但那名金丹后期大汉的掌印已然临头,眼看就要被拍成肉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嗤——!”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毒针不知从何处射出,以刁钻的角度,精准无比地射向了那名正全力追击玄天宗男修的金丹后期大汉的后心! 时机、角度、狠辣程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巅! “嗯?”那大汉心生警兆,猛地回身,但已然来不及完全避开。 “噗!”毒针射入他的肩胛骨,一股麻痹剧痛瞬间传来。 “啊!暗箭伤人!是谁?!”大汉又惊又怒,厉声咆哮,攻势顿时一滞! 那名玄天宗男修趁此机会,遁光一闪,消失在远处的石林之中。 而那名断后的女修,也在对方攻势稍缓的瞬间,咬破舌尖,施展某种秘法,化作一道血光,朝着另一个方向激射而逃。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那群散修愣住了,谢昭临和仇长老也是目光一凝,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有人黄雀在后! 而且……出手的目标,似乎并非为了救人,更像是为了……搅浑水?或者……是针对她们而来? 因为那毒针射来的方向,恰好离她们藏身之处不远! “小心!”谢昭临低喝一声,身形瞬间暴退!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数道凌厉的攻击,伴随着阴冷的笑声,从她们侧后方的阴影中骤然爆发,直取两人藏身之处! “嘿嘿……看了这么久的好戏,也该出来了吧?” 阴冷的笑声未落,数道凌厉的攻击已至! 左侧,三道乌黑的骨刺撕裂空气,带着刺鼻的腥风,成品字形射向谢昭临的背心。 右侧,一张闪烁着幽绿光芒的蛛网凭空出现,迎风便长,朝着仇长老当头罩下,上方更有数枚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冰锥攒射而下,封死了两人所有闪避的空间! 偷袭者显然早有预谋,时机把握得极准,正是谢昭临和仇长老因前方变故而心神微分的刹那,而且一出手便是雷霆万钧,力求一击必杀! 好在谢昭临预警及时,两人反应极快,在攻击临身前的一刹那,已各自施展身法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烟尘散去,四道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走出。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柔的男子,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巅峰。 他身旁,则是一名穿着暴露、体态妖娆的紫衣女修,指尖把玩着几枚幽蓝色的毒针,正是方才偷袭那散修大汉的武器。 另外两人,一人身材高瘦如竹竿,面色青白,另一人则矮壮如铁塔,手持一对淬毒短戟。 “啧啧,反应倒是不慢。”那紫衣女修娇笑一声。 阴柔男子的目光则扫过谢昭临二人,特别是在气息内敛的谢昭临身上停顿了一瞬,沙哑开口:“两位道友隐匿功夫了得,若非我这觅影虫恰好感知到一丝极淡的气息,还真被你们瞒过去了。” 他摊开手掌,一只米粒大小、通体透明的奇异小虫正趴在他掌心,微微颤动。 那群原本围攻玄天宗弟子的散修此刻也反应过来,那中了毒针的魁梧大汉已经逼出毒针,正运功抵抗毒素,脸色难看地盯着新出现的两方人马,厉声道:“你们又是什么人?刚才是谁偷袭老子!” 场面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第二百九十三章 死的人为什么是他们? 空地中央,那株赤阳朱果依旧散发着诱人的灵光,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已不在它身上。 那魁梧大汉的厉声质问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紫衣女修掩口娇笑,眼波流转,瞥了一眼那魁梧大汉:“哎呦~这位大哥好大的火气。小妹方才不过是见你以大欺小,心中不忿,出手相助一下那玄天宗的俊俏小哥罢了。怎么,莫非你还想恩将仇报不成?”她声音娇媚,话语却带着刺。 “放屁!”魁梧大汉怒极,“那分明是见血封喉的幽影针!你分明是想连老子和那玄天宗的小子一起干掉!” 阴柔男子抬手制止了紫衣女修继续挑衅,目光扫过魁梧大汉四人,最后落在谢昭临和仇长老身上,“宝物有德者居之。这赤阳朱果,我们要了。至于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们无关。” 他这话,看似是对魁梧大汉说的,实则是在试探谢昭临二人的态度,并试图将水搅浑,孤立她们。 仇长老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朗声道:“好一个宝物有德者居之!阁下暗中窥视,出手偷袭,搅乱战局,这便是你们的德吗?我青溪宗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屑与尔等为伍!” 她直接点明身份,意在震慑,同时将自己二人摆在正道的位置上,试图争取那四名小宗门修士的力量,毕竟青溪宗虽然只是个二流宗门,却也比他们的宗门要强上不少。 更别说对比起这偷袭之人,很明显和她们合作更有利。 果然,那四名修士闻言脸色微变,看向阴柔男子一伙的眼神更加警惕。 青溪宗的名头,他们还是听过的。 阴柔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却并不动怒,反而轻笑一声:“青溪宗?呵呵……仇长老是吧?久仰了。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昭临,“这位道友面生的很,气息也颇为奇特,不知是青溪宗哪位高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黑袍人才是两人中的主导者,而且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谢昭临抬起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阴柔男子和他身后的三人。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淡漠开口:“你们是影煞的人?” “影煞”二字一出,阴柔男子四人脸色骤变,就连那紫衣女修脸上的媚笑也瞬间僵住,眼神中爆发出凌厉的杀机! 影煞! 一个活跃于暗处的、极其神秘的杀手组织! 行事诡秘,手段狠辣,很少有人能一口道破他们的身份! “你究竟是谁?”阴柔男子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杀气,身份被点破,意味着必须灭口! 那四名散修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影煞! 那可是连大宗门都忌惮三分的恐怖组织,他们怎么会卷入这种级别的争斗中? 此刻,他们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 谢昭临心中冷笑。 她前世与三教九流打交道极多,对影煞的气息和行事风格有所了解。 刚才那紫衣女修的幽影针和偷袭手法,以及阴柔男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煞气,让她产生了怀疑。 此刻一诈,对方果然反应剧烈! “我是谁不重要。”谢昭临缓缓道,“重要的是……你们挡了我的路。” 她话音未落,身形猛地一晃! 竟不是攻向影煞四人,也不是抢夺赤阳朱果,而是直扑那四名惊魂未定的小门派修士! “绞!” 暗紫色的惊霄绫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目标直指那名中毒受伤、实力大减的金丹后期魁梧大汉! “你!”魁梧大汉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黑袍人不去对付更强的影煞,反而先拿他们开刀,他慌忙催动灵力,祭出一面盾牌抵挡。 但谢昭临的速度太快了,煞气凌厉无匹。 “咔嚓!” 盾牌灵光瞬间破碎,惊霄绫去势不减,直接缠向他的脖颈! “大哥小心!”其他三名修士惊呼着想要救援。 但就在此时—— “动手!”那阴柔男子也厉喝一声,他虽惊疑谢昭临的身份和选择,但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四人同时出手,目标赫然也是那四名修士,显然打着同样的主意! 先清除杂鱼! 一时间,谢昭临与影煞四人,竟不约而同地将首要攻击目标锁定在了那四名散修身上! 场面瞬间大乱。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唯一没有反应过来的仇长老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已经点明青溪宗身份,即便不能立刻与那四名小宗门修士结盟,也应该是联手对抗明显更危险、更诡异的影煞四人! 为何这莫长老反而率先对那四人出手?这简直是自断臂膀! 但根本容不得她细想。 “不——!” 那魁梧大汉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本就中毒受伤,实力大减,面对谢昭临这蓄谋已久的突袭根本无力抵挡! “噗嗤!” 惊霄绫瞬间缠紧,煞气爆发,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涌。 几乎是同一时间,影煞四人的攻击也到了。 阴柔男子袖中滑出一柄漆黑如墨的短剑,剑光一闪,直接刺入了一名正欲救援魁梧大汉的金丹初期修士的后心,那修士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 紫衣女修十指连弹,数枚幽蓝毒针射向另一名金丹中期修士,那修士慌忙祭出法器抵挡,却只挡住大半,仍有两枚毒针射入其咽喉和眉心。 那高瘦如竹竿的男子身形诡异一晃,直接出现在最后一名金丹初期修士身后,双手如爪,直接插入了对方的后脑! 咔嚓一声!那名修士当场毙命! 快!太快了! 四名小宗门修士,甚至连有效的抵抗都未能组织起来,就在谢昭临和影煞四人默契的联手攻击下瞬间毙命! 他们到死脸上都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和茫然——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他们不是应该和青溪宗联手吗?为什么……攻击会来自两个方向?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空地中央,只剩下谢昭临、仇长老以及影煞四人,还有那株孤零零的赤阳朱果。 几乎在最后一名小宗门修士倒下的刹那,影煞四人身上杀气暴涨。 目光瞬间锁定了谢昭临和仇长老! 显然,下一步,就是要杀人灭口! 第二百九十四章 弄死虞笑棠,不惜一切代价 然而,就在影煞四人杀气暴涨,即将动手的刹那,谢昭临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她非但没有摆出防御或进攻的姿态,反而手腕一翻,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出现在她掌心。 然后,在影煞四人攻击即将发出的前一刻,她手臂一扬,将那枚令牌如同丢垃圾一般,轻描淡写地抛向了为首的阴柔男子。 “接住。”她声音依旧沙哑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影煞四人的动作猛地一滞,凝聚的杀气也为之一顿。 阴柔男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令牌,目光落在令牌上的图腾上时——他的脸色,连同他身后三名同伴脸上的杀意瞬间被惊疑不定所取代。 紫衣女修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仔细端详着令牌上的纹路,尤其是那个独特的“影”字,她的呼吸似乎都急促了几分。 阴柔男子更是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屈指一弹,血珠精准地落在令牌正中的“影”字上。 那滴血珠并未滑落,而是如同被吞噬一般,迅速渗入了“影”字之中。紧接着,整个“影”字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暗红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快得仿佛错觉。 但令牌上散发出的那股森然寒意却陡然浓郁了数分,仿佛有某种沉睡的东西被短暂唤醒。 “血鉴无误……是真的暗影令!”高瘦男子声音干涩。 “最高等级的暗影令……持令者如魁首亲临……”矮壮男子喃喃低语,看向谢昭临的目光充满了不解。 阴柔男子脸上的阴柔之气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挥手将那块令牌小心翼翼地送回谢昭临面前,态度与之前判若两人,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会有我影煞最高等级的暗影令?” 这块令牌,在影煞内部代表着极高的权限和身份,绝非普通成员所能拥有,甚至许多资深杀手都只是听闻而从未见过。 持有此令者,理论上可以调动影煞的部分资源,其命令对低级成员具有强制力。 仇长老在一旁看得心中巨震。 她完全没想到,这位“莫长老”身上竟然有如此之物! 她竟然与神秘的影煞组织有如此深的关联?这让她对谢昭临的身份产生了更深的疑虑和忌惮。 谢昭临将对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这令牌,自然是她前世在深入魔族之时,与影煞组织进行某些“交易”后,对方首领为表诚意而赠予的信物,权限极高。 没想到,重生之后,这东西竟然还能派上用场。 这本是她为将来深入魔族地界时准备的底牌之一,毕竟影煞在魔族内部也有不浅的根基,她原计划是离开天虚秘境之后便可寻一个合适的时间前往魔族,届时再动用这层关系。 没想到机缘巧合,竟在此地提前碰上了。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谢昭临伸手接回令牌,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谁,你们不需要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见令如见魁首。” 阴柔男子闻言,头垂得更低,态度愈发恭敬:“是,是在下失言。” 他心中凛然,能通过正常途径获得最高等级暗影令的,绝非他们这些在外执行任务的杀手能够揣度。 谢昭临没有在意阴柔男子的想法,她直接切入正题,“此地是秘境何处?将你们掌握的秘境地图,以及近期探查到的异常区域信息,复制一份给我。” 对她而言,当前最紧要的是确定方位,规划路线,寻找机缘,至于影煞四人在秘境中的具体任务,她并不关心,只要不妨碍她即可。 阴柔男子不敢怠慢,连忙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迅速将相关信息复制进去,恭敬地双手奉上:“回禀阁下,此地应位于秘境西南区域的乱石林边缘。地图和信息已在此玉简中。” 谢昭临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这影煞提供的地图果然比她之前掌握的详尽许多,不仅标注了已知的危险区和资源点,还包含了一些近期能量波动异常的区域。 了解完基本信息后,谢昭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微闪。 她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复杂、沉默不语的仇长老,略一沉吟,改为向四人传音。 “给你们一个额外的命令。” 四人立刻神色一凛,凝神倾听。 “想办法……弄死合欢宗的虞笑棠。”谢昭临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惜一切代价。” 虞笑棠身侧还有元婴期的长老护卫,这才是让她无法下手的原因,如今有影煞这把现成的刀,不用白不用。 即便不成,也能给虞笑棠制造巨大的麻烦,让她无暇他顾。 然而,听到这个命令后,四人脸上非但没有露出惊讶或为难的神色,反而齐齐浮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表情,面面相觑,欲言又止。 谢昭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的异常,眉头微蹙,传音中带上一丝冷意:“怎么?有困难?” 阴柔男子浑身一颤,连忙躬身传音回复,语气带着几分尴尬和不可思议:“回禀阁下……并非有困难。只是……只是这设法击杀合欢宗少宗主虞笑棠……正是我等此次潜入秘境的核心任务之一……魁首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什么? 影煞此次的任务目标之一……竟然就是虞笑棠?而且还是魁首亲自下达的死命令? 这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本以为,按照虞笑棠那长袖善舞,极少亲自下场结死仇的性格,在外树敌或许有,但应该不至于到让影煞这种组织出动精锐、下达死命令追杀的地步! 是谁?竟然不惜花费巨大代价,非要虞笑棠的命?而且是在这天虚秘境之中? 是虞笑棠不小心得罪了某个不能得罪的大人物? 还是说……这背后牵扯到了什么更大的阴谋?比如……合欢宗内部的权力倾轧?或者其他势力的博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被捷足先登了? 谢昭临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正愁没机会收拾虞笑棠,结果就有人把刀递到了手上。 而且,这把刀,还是虞笑棠自己招惹来的。 “哦?竟是如此?”谢昭临很快恢复了平静,传音的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便更好了。执行你们的任务便是,无需我再多言。若有她的行踪,第一时间通知我。” 她改变了主意。 既然影煞本身就要杀虞笑棠,那她就没必要额外下令了。 静观其变,甚至……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把,或者……确保虞笑棠死得“恰到好处”,或许能收获更大的利益。 比如,看看能否从虞笑棠的死,引出她背后的所谓戏桐,或者窥探到更多的秘密。 再不济,也能确保这个仇敌彻底消失。 “是!属下明白!”阴柔男子连忙应道,心中虽然疑惑这位持令者为何也对虞笑棠如此“关注”,但不敢多问。“一有消息,定当立刻禀报阁下!” 谢昭临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仇长老,淡淡道:“仇长老,我们该出发了。” 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无关紧要的交谈。 仇长老虽然没听到传音内容,但看到影煞四人那古怪的神色和谢昭临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心知必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与这位“莫长老”密切相关。 谢昭临根据玉简中的地图,选定了一个方向——正是那标注有星辰之力波动的陨星湖。 一路上,仇长老的目光不时地落在前方那道气息冰冷的黑袍背影上,眼神复杂地变幻着……种种情绪在她心中交织。 她有太多问题想问,但最终,她将所有疑问都压在了心底,一个字也没有出口。 她是个聪明人,深知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眼下,维持这脆弱而危险的“合作”关系,借助对方的力量在秘境中活下去并寻找机缘,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对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只要不危及自身,不知道或许更好。 两人一路沉默疾行。 与此同时,谢昭临的心神,正与藏于幽冥镯中的幽幽沟通。 “主人主人!是星辰之力!那可是星辰之力啊!”幽幽兴奋的声音在谢昭临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抑制的雀跃,“那里一定有星沉砂或者辰辉石!那可是炼制高阶傀儡的核心材料啊!有了它们,炼制的傀儡身体就能更坚固,甚至能承载更强大的灵纹!” “嗯。”谢昭临心中回应,速度不减,“地图上标注那里的星辰之力波动异常强烈,确有可能是高阶星辰材料出世。” “何止是高阶!”幽幽激动道,“主人您还记得吗?当初在洞府里最后一关的那三具战傀,就是融入了九天星屑和太阴辰砂,才能引动周天星力,若非如此,我也不会将其设定成考验的最后一关。” 提到洞府的布置,幽幽语气中充满了怀念和自豪。 那三具战傀是她的呕心沥血之作,也是洞府最强的防御力量之一。 谢昭临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幽幽所言的洞府最后一关她自然记得。 只可惜……随着考验秘境的崩塌,那三具战傀也因核心能量耗尽和秘境法则的崩溃而随之湮灭,毕竟当时幽幽的力量已不足以维持整个秘境的运转,能维持自己神魂不灭就已经尽了全力。 念及此处,谢昭临心中也有一丝惋惜,那等强大的傀儡若能留存下来,对她如今而言将是极大的助力。 “无妨。”她传音安抚幽幽,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势在必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既然此地有星辰之力波动,或许正是机缘所在。若能找到合适的材料,未必不能炼制出更强的傀儡。” 幽幽闻言,精神一振:“主人说得对!能被秘境孕育出的材料定然不凡!我们快去看看!” 主仆二人交流间,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前方景象也逐渐变化。 空气中的水汽变得浓郁,隐隐传来波涛之声。 穿过一片茂密的古树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湖泊呈现在两人面前。 湖水并非寻常的碧绿或湛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蕴藏着无数星光的暗蓝色。 湖面之上氤氲着淡淡的银色雾气,空气中弥漫着精纯而浓郁的星辰灵光,偶尔有微风吹过,湖面泛起涟漪,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湖底闪烁。 这里,便是陨星湖! 然而,谢昭临和仇长老脚步同时一顿。 因为……那种源自湖心深处,引动地图上标注的异常波动的强烈源点……消失了! 湖面平静无波,虽然星辰灵光依旧浓郁,却再无那种令人心悸的能量凝聚感。 “主人!不对劲!”幽幽急促的声音立刻在谢昭临脑海中响起,带着明显的失望和肯定,“这里的星辰之力虽然还有残留,但最精华的那部分……已经被取走了!就在不久之前!我能感觉到,那种独特的波动已经消散了!肯定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谢昭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被人抢先了? 她耗费时间赶来,竟然扑了个空? 仇长老也察觉到了异常,她仔细感应着周围的灵气波动,眉头微蹙:“莫长老……此地的灵气似乎……平稳了许多?不似有异宝即将出世之兆。” “能感知到取走宝物的人往哪个方向去了吗?”谢昭临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声音冰冷地传音问幽幽。她的神识扫过现场,试图捕捉残留的气息,但战斗痕迹有些混乱,似乎不止一拨人交手,气息混杂。 “我试试……”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全力感应着空气中残留的星辰之力流向。 片刻后,她突然叫道:“东北方向!主人!有一缕极其微弱的、但异常精纯的星辰之力,正朝着东北方向快速移动!虽然对方用了很高明的隐匿手法,但逃不过我对星辰本源的感应!刚离开不久!” 东北方向! 谢昭临没有犹豫,直接往东北方向追踪而去! 她要,杀人夺宝! ? ?感谢小云云云投的一张月票! ? 月票加更进度(90\/100)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机缘可不是等来的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在密林中急速穿行。 谢昭临将身法催动到极致,神识高度集中,循着幽幽通过幽冥镯传来的微弱感应,死死锁定着东北方向那一缕几乎难以察觉的星辰之力残留。 仇长老紧随其后,心中虽充满疑惑,但见谢昭临目标明确、杀意凛然,也不敢多问,只是全力跟上,同时警惕地戒备着四周。 好在幽幽对星辰之力的感知确实敏锐异常,即便对方使用了高明的隐匿手段,那源自核心宝物的独特星辰本源波动,依旧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为谢昭临指引着方向。 “左前方三里!痕迹很新!” “绕过这片山崖,气息更清晰了!”幽幽不断在谢昭临脑海中报点。 两人一路疾驰,约莫一炷香后,前方隐约传来了人声和灵力波动! 谢昭临眼神一凝,立刻示意仇长老收敛气息,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藏身于一块巨岩之后,小心翼翼地探出神识。 只见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上停留着六道身影。 这六人,皆身着统一的月白色道袍,道袍上绣着冰晶雪花纹路,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正是北极冰宫的弟子。 而当谢昭临的目光落在为首那人身上时,她微微一愣。 那是一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的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的年纪,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其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气息凝练浑厚,远超同阶修士。 令川。 竟然是他。 谢昭临心中闪过一丝讶异,此人她前世作为云清月时见过数次,甚至曾在一次探索修士洞府时有过短暂的合作。 对方的天赋极高,不过两百岁就已经突破到了金丹期,就连花绮罗也曾对他有着极高的评价。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到了。 而更让谢昭临心头一沉的是,在令川身后半步,站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的老者。 这老者气息渊深似海,周身隐隐有法则波动流转,竟是一位元婴期的长老!显然是北极冰宫派来保护令川这位天才弟子的护道者。 其余四名弟子也皆是金丹中期的修为,眼神锐利,气息不凡。 六人组成的队伍,实力堪称豪华,尤其是那位元婴长老的存在,足以碾压绝大多数秘境中的争夺者。 此刻,冷天寒正手持一个玉盒。 玉盒开启着,里面盛放着一块通体呈暗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星璇在缓缓旋转的奇异晶石。 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从晶石上散发出来,正是幽幽感应到的那件宝物——星核源精。 暗处,谢昭临的心沉了下去。 一名元婴期,一名金丹后期天才,四名金丹中期……这等阵容,莫说她现在只是金丹中期修为,就算她恢复到金丹后期,加上仇长老,也绝对没有半分胜算。 硬抢?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主人……情况不妙啊……”幽幽也感应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元婴威压,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那个老头……好可怕的气息……我们打不过的。” 仇长老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自然也感受到了那名灰袍老者的恐怖。 她看向谢昭临,眼神中充满了劝阻之意——为了一件宝物,去硬撼有元婴修士坐镇的北极冰宫队伍,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谢昭临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煮熟的鸭子飞了,而且还是飞到了根本无法硬抢的人手里。 这种憋闷感让她极其不爽! 但她并非冲动无脑之辈,实力差距悬殊,强行出手只有死路一条。 她死死地盯着冷天寒手中的星核源精,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这东西对她炼制高阶傀儡至关重要!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不……未必没有机会。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北极冰宫六人,大脑急速运转。 硬抢不行,那有没有其他办法?交易?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北极冰宫可能感兴趣的? 或者……等他们分开? 在秘境中,元婴长老也不可能时刻与弟子寸步不离……或者……制造混乱,浑水摸鱼? 数个念头闪过,又被她迅速否定。 交易,她身份敏感,风险太大;等待时机,变数太多;制造混乱,在元婴修士面前成功率太低。 最终,理智压过了冲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和贪念,机缘虽好,也要有命享用才行,对仇长老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两人屏住呼吸,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两道青烟,悄无声息地向后缓缓退去,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就在她们退出百丈之外,即将脱离对方神识感应范围的刹那——那名一直闭目养神的元婴老者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谢昭临二人刚才藏身的方向。 他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随即又缓缓闭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只还算识趣的小虫子……既然自行退去,倒也省得老夫动手清理了。 秘境之中,蝼蚁何其多,只要不来碍事,他也懒得理会。 谢昭临和仇长老一路疾驰,直到远离那片区域近百里,确认对方没有追来,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中停了下来。 “呼……”仇长老长舒一口气,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心有余悸道:“好险……方才那位元婴前辈,恐怕已经发现我们了。” 谢昭临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她自然也察觉到了对方最后那一道若有实质的目光。元婴修士的灵觉,果然可怕。 若非她们退得果断,恐怕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在此调息片刻。”谢昭临沙哑道,随即不再理会仇长老,独自走到一旁,背对着她,手腕一翻,一枚样式古朴的传讯玉简出现在掌心——正是之前影煞交给她的那枚。 她神识沉入玉简,一道意念传递而出: “有消息散播:北极冰宫令川,于陨星湖夺得星核源精,现由其与元婴护道者寒寂长老携弟子五人护送,方位在……”她将大致方位和对方阵容信息一并传入。“将此消息,以最快速度,隐秘地散给秘境中所有有实力的队伍,尤其是……玄天宗、万兽山、以及那几个独行的元婴老怪。” 做完这一切,谢昭临收起玉简,眼中寒光闪烁。 硬抢不行?那就把水搅浑! 她打不过有元婴长老护送的北极冰宫队伍,不代表别人也打不过! 秘境之中,元婴修士虽少,但并非没有。 玄天宗、万兽山这等大宗,很可能也派了元婴长老进来,还有那几个行事乖张、独来独往的元婴修士。 届时多方混战,场面必然失控,就算寒寂长老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面对数名同阶围攻,也绝对讨不了好,甚至可能自身难保。 而她也可以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浑水摸鱼,未必没有机会夺得宝物。 就算最终得不到,能看到北极冰宫焦头烂额,甚至损失惨重,不失为一种乐趣。 至于消息来源是否会暴露自己…… 谢昭临并不担心,影煞散播消息的手段层出不穷,自然会做得干净利落。 而且,秘境中杀人夺宝本就是常态,谁会去深究消息的最初来源? 毕竟机缘从来不是等来的,而是争来的,抢来的!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正面打不过,就借刀杀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多杀几个少杀几个?没有区别 做完这一切,谢昭临收起玉简,也并不急于立刻返回去窥视北极冰宫的情况。 消息的发酵需要时间,各方势力的调动也需要时间,现在凑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甚至可能被卷入第一波冲突,成为炮灰。 “仇长老,我们走。”她转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换个方向。去地图上标注的幽魂涧看看。” 幽魂涧,是影煞提供的地图上另一处近期有异常能量波动的地点,据说有滋养神魂的灵物出现。 虽然不如星核源精珍贵,但对谢昭临淬炼神魂也有裨益,正好可以一边探索,一边等待北极冰宫那边的“好消息”。 仇长老自然没有异议。 两人稍作调息,便朝着与北极冰宫所在方位截然不同的幽魂涧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数个时辰后,两人抵达了一片阴气森森的山谷入口。 谷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隐隐有凄厉的鬼哭之声传来,令人心神不宁。 这里便是幽魂涧。 两人隐匿气息,小心翼翼地潜入谷中。 谷内地形复杂,怪石嶙峋,生长着一些喜阴的诡异植物,空气中弥漫的精纯阴气,确实对神魂有微弱的滋养效果,但也伴随着侵蚀心神的诡异力量。 根据地图指引和幽幽的感应,两人朝着阴气最浓郁的核心区域潜行。 然而,就在她们接近一片布满黑色苔藓的乱石滩时,前方却传来了隐约的说话声和灵力波动! 又有人抢先一步?! 谢昭临眼神一冷,与仇长老对视一眼,再次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靠近。 拨开浓密的灰色灌木,前方景象映入眼帘——四名身着淡青色流云纹道袍的修士,正围着一株生长在石缝中通体漆黑如墨,顶端结着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果实的小草,低声交谈着。 看到那熟悉的道袍样式,谢昭临面具下的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冰冷的杀意。 天音宗! 还真是……冤家路窄。 这四名天音宗修士,三男一女。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儒雅、手持玉笛的中年男子,修为赫然是金丹后期。 另外两名男修和那名女修,则都是金丹中期修为,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在守护那株幽魂果成熟,并且似乎在等待其他人汇合。 “刘师兄,张长老和赵师弟他们怎么还没到?传讯符也没有回应。”那名女修有些担忧地问道。 “或许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耽搁了。”为首的中年男子沉声道,“这幽魂果再有一两个时辰便要完全成熟,届时异象会更明显。我们务必守好,等长老他们一到,便可采摘。” 谢昭临听着他们的对话倒是并没有太大意外,毕竟天音宗虽然如今的势力不如从前,但也是一流宗门,不可能只有四个修士进入。 不过……当初她在天星城外就杀了三个他们的人,这次又碰上四个。 看来这天音宗,是注定要再在她手里损兵折将了。 谢昭临目光扫过那株即将成熟的幽魂果,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四名天音宗修士,唇角勾起莫名的笑容。 她传音给仇长老:“仇长老,你在此策应,封锁退路。我正面突袭。” 仇长老闻言,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她明白谢昭临的意思。 在这秘境之中,杀人夺宝本就是常态,天音宗这些金丹修士,本身就是一笔移动的财富! 他们的储物袋里,必然装着在秘境中搜集的资源和他们自身的法器,更何况,还有眼前这株即将成熟的幽魂果! 若能得手,收获绝不会小! 她悄然移动身形,如同鬼魅般绕到侧翼,占据了一个可以封锁山谷退路的有利位置,手中阵盘灵光内蕴,随时准备发动。 谢昭临也不再犹豫! 机缘?她要! 人……她也杀! 反正上次的梁子已经结下,多杀几个,少杀几个,没什么区别! “嗡——!” 她身形骤然从藏身处暴起,惊霄绫化作一道暗紫色暗光直取那名金丹后期的刘师兄! “敌袭!”刘师兄反应极快,在谢昭临现身的同时便已警醒。 他厉喝一声,手中玉笛瞬间横在唇边,一道尖锐刺耳的音波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然而谢昭临的速度太快了。 更别说煞气对音波类攻击有着一定的克制,惊霄绫去势不减,瞬间撕裂了音波。 “噗!”刘师兄仓促间祭出的一面护心镜被惊霄绫击中,灵光狂闪,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倒飞出去! “结阵!”另外三名天音宗修士又惊又怒,纷纷祭出法器! 一人抚琴,琴音化作道道风刃,一人吹箫,箫声引动地刺突起,那女修则摇动铃铛,发出扰乱心神的魔音。 配合倒是默契! “惊霄!幻!”谢昭临低喝,惊霄绫瞬间分化出数十道真假难辨的绫影,将四人全部笼罩。 同时她左手掐诀,煞气顿时凝聚成数根冰冷的黑色长针,无声无息地射向那名摇动铃铛的女修! 要先破其扰神之术! “师妹小心!”一名男修惊呼,想要救援。 然而,那女修的反应也是极快,在谢昭临煞气长针射来的瞬间,她脸色剧变,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腰间一枚玉佩! “嗡——!”一道淡青色的光罩瞬间将她笼罩! 光罩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防御波动,这显然是一件保命法器。 “噗噗噗!”数根煞气长针狠狠地撞在淡青光罩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光罩剧烈震颤,光芒迅速黯淡,最终“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女修眼中闪过一丝肉痛和后怕,那玉佩是她特意弄来的法器,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对方诡异的黑色长针击碎了。 这黑袍人的攻击力,实在是太强。 谢昭临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波动,大宗门的金丹修士,尤其是能进入天虚秘境的,哪个没有几件保命的底牌。 战斗经验也绝非寻常散修可比,想靠偷袭一击秒杀,确实没那么容易。 不过……她并不在意。 消耗法器? 她耗得起,她的煞气凝练无比,可以说只要是有死亡气息的就充斥着煞气,更别说这明争暗斗的秘境? 恢复速度甚至比灵气还要更快上几分。 惊霄绫更是她的本命法器,如臂使指,而对方……这种保命法器,能用几次? 每用一次,都是巨大的消耗! “有点意思。”谢昭临的声音响起,“那就看你能挡几次?” 话音未落,她身形再动! 惊霄绫放弃其他幻影,再次凝聚,带着更加凌厉的煞气,直取那名女修! 既然你先露了底牌,那就先拿你开刀! 第二百九十八章 求援 “你敢!” 刘师兄此刻已稳住身形,见状怒吼一声,他强压伤势,玉笛发出更加尖锐的啸音,音波化作无数透明的利刃,铺天盖地射向谢昭临! 同时,另外两名男修也拼命催动琴箫。 琴音化作无形枷锁,试图束缚谢昭临的行动,箫声则引动地面,无数石刺从地下突起,封堵她的走位。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凌厉,试图围魏救赵。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谢昭临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四个天音宗弟子的配合,比之前在天星城外击杀的那两名长老的配合要默契的多。 攻防一体,相辅相成。 尤其是那音波攻击,无形无质,直透神魂,配合地面突刺限制走位,确实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若非她神魂坚韧远超同阶,又有幽冥镯护持,恐怕早已心神动荡,落入下风!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她谢昭临前世在战场最前沿厮杀了近百年,经历过的生死搏杀不知凡几。 战斗经验之丰富,应变能力之强并非他们可比。 “哼!”她冷哼一声,身形不退反进。 惊霄绫舞动如风,暗紫色的绫影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叮叮当当……” 无数音波利刃撞在绫影上,发出密集声响,大部分被弹开或绞碎。 少数漏网之鱼也被她以诡异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她也不断地在石刺间穿梭,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地面的攻击。 对于那无形的音波枷锁,她则凭借强大的神识提前感知,或以惊霄绫强行震散!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游刃有余,总能在关键时刻找到对方配合中最细微的破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危机。 天音宗四人越打越是心惊。 他们四人联手,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明明感觉已经将对方完全压制,可无论他们如何催动法力,变换招式,却总感觉差之毫厘! 对方的身法、反应、以及对战机的把握,都达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们就像在用尽全力攻击一个滑不留手的幻影,根本无法造成有效的杀伤,反而自身的灵力在急剧消耗! 这种感觉……憋屈!无力! 甚至……让人心生恐惧! “这妖女到底是什么来路?身法如此诡异!”抚琴男修额头见汗,忍不住传音道。 “她的战斗经验太丰富了!简直不像金丹修士!”吹箫男修也感到心惊肉跳。 刘师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久战不下,灵力消耗巨大,再拖下去,恐怕…… 这绝对是他们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缠的同阶对手,没有之一! “不能再拖了!”刘师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虚晃一招,逼退谢昭临一步,随即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捏碎了一枚温润的白色玉牌。 “咔嚓!” 玉牌碎裂的瞬间,一道无形却带着独特韵律的波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远方扩散而去。 这是天音宗特制的求援信物! 一旦捏碎,方圆千里内的同门都能感应到,这代表着该弟子遭遇了无法抵御的强敌,急需支援,其余人会根据波动指引迅速赶来支援。 玉牌制作不易,若非遇到生死存亡的强敌,绝不会轻易动用。 谢昭临动作微微一顿,她自然感应到了那股特殊的波动。 求救? 这刘师兄倒是果断,丝毫不吝啬底牌。 一见久攻不下,局势不利,立刻毫不犹豫地呼叫援军,这份决断力,倒是不凡。 可……麻烦了! 若让对方援军赶到……尤其是如果引来天音宗的元婴长老……那她就危险了。 谢昭临身形猛地一个踉跄,似乎是因为强行躲避一道音波枷锁而气息不稳,周身的防御绫影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 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瞬间暴露在刘师兄和那名一直伺机而动的女修面前。 “好机会!”刘师兄虽然心中焦急求援,但战斗本能让他立刻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战机,他厉喝一声:“师妹!” 他玉笛急点,一道凝练无比的音波尖刺直射谢昭临露出的空门。 同时,那名女修也眼中厉色一闪,一直蓄势待发的摄魂铃猛地摇动,一道比之前更加尖锐的魔音配合着音波尖刺涌向谢昭临。 两人配合默契,意图一举重创对手! 然而就在两人全力攻向“破绽”之时,一道霞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那名女修的身后,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是仇长老! 她一直按照谢昭临的指示,隐匿在侧翼,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此刻,时机已到!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一柄薄如蝉翼却锋利无比的短刃,从女修的后心精准无比地刺入,刃尖透胸而出。 狂暴的灵力瞬间涌入,不仅绞碎了她的心脏,更余势不减地,直接洞穿了她的丹田气海! 女修脸上的厉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她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刃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周身灵力瞬间溃散,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气息断绝! 秒杀! 真正的瞬杀! “师妹!不——!”刘师兄眼睁睁看着师妹在自己眼前殒命,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还有一人一直潜伏在侧,而且时机抓得如此之准!如此之狠!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另外两名男修心神剧震,攻势不由得一滞! 就是现在! 惊霄绫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放弃了格挡,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取那名因为师妹惨死而心神失守的抚琴男修! “师兄小心!”吹箫男修惊骇欲绝,想要救援! 但谢昭临的速度太快了。 “咔嚓!”惊霄绫瞬间缠住了抚琴男修的脖颈,猛地一绞,骨裂声清晰可闻! 那男修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头颅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倒,眼中还残留着惊恐,当场毙命! 电光火石之间,天音宗四人,再减两人。 只剩下心神俱裂的刘师兄和那名受伤的吹箫男修!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师弟!快走!我断后!” 刘师兄目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心中虽已近疯魔,但残存的理智告诉他,自己今日或许已难逃一死,但至少要保住一个师弟,将消息传回宗门!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数道流光激射而出! 一张闪烁着雷光的符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电蛇,与此同时,信号古朴的铜镜悬浮头顶,洒下道道护体金光。 就连他手中玉笛发出前所未有的悲鸣,音波不再是攻击,而是化作一道道实质的音障,层层叠叠地阻挡在谢昭临和仇长老面前! 为了给师弟创造逃生机会,他几乎是不计成本地瞬间催动了所有保命和干扰的法器! 各种法器、符箓的光芒交织爆炸,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区域,一时之间竟然真的强行阻滞了谢昭临和仇长老追击的脚步。 那吹箫男修见状,眼中含泪,却不敢犹豫,转身将遁速催动到极致,朝着谷口方向亡命飞遁。 “想跑?”谢昭临眼眸抬了抬,却并没有做出任何追击的动作,似乎是真的被刘师兄的法器彻底困住。 那吹箫男修见状,脚下的速度更快,就在他即将冲出攻击范围,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时—— “噗嗤。” 一道细微的声响在他耳边响起。 他脸上的庆幸之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难以置信。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气海处——只见一截细如发丝,通体翠绿欲滴的藤蔓尖刺,不知何时已悄然洞穿了他的护体灵光,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丹田! 没有剧痛,只有一种冰冷到仿佛灵魂都被瞬间抽空的诡异感觉,迅速蔓延全身。 “呃……” 他张了张嘴,想要发出声音,却只能吐出一点无意义的音节。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金丹精华,全身的精血乃至生命本源,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被那根诡异的绿色尖刺疯狂吞噬。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紧紧包裹在骨骼上,眼眶深陷,眼神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 不过眨眼之间,一个活生生的金丹中期修士,就变成了一具形容可怖的干尸,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扬起一片灰尘! 那道翠绿色的尖刺嗖地一下缩回,在空中划过一道微不可察的绿线,迅速没入了谢昭临的袖中,消失不见。 正是紫萦的杀人手段! 它早已凭借其天生的隐匿之能,在之前的混战中悄无声息地潜伏到了这男修身上。 在他心神最为松懈自以为逃出生天的刹那,发动了这悄无声息却又致命的一击,直接吞噬其全部生机和修为! 谢昭临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腕上的幽冥镯传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和满足感,那是紫萦饱餐后传来的愉悦情绪。 这突如其来的死亡,让正准备拼死自爆为师弟争取时间的刘师兄,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位师弟在距离谷口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瞬间化为干尸,甚至连一丝反抗的迹象都没有! “不……不——!” 无边的绝望和彻底的疯狂淹没了刘师兄最后一丝理智,他双目赤红,血泪纵横,三位同门,转眼间全军覆没,死得如此凄惨! 而他拼尽所有法器创造的逃生机会,竟然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妖女!魔头!我跟你同归于尽!”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体内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周身灵力狂暴到极点。 他要自爆! 他要将这两个魔头一起拖入地狱! 然而,就在他即将引爆金丹的千钧一发之际,谢昭临的脸色猛地一变。 她强大的神识感知到了一股极其恐怖的威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天边降临,锁定了这片区域! 元婴修士! “走!” 谢昭临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她一把拉住身旁同样色变的仇长老,惊霄绫瞬间卷住两人,同时,她右手瞬间撕开一张早已扣在掌心的银色符箓。 “嗡!” 空间一阵剧烈的扭曲,两人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不清,下一刻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淡淡的空间波动涟漪。 几乎就在他们消失的同一瞬间! “轰隆——!” 一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将整个山谷笼罩,就连刘师兄那即将完成的自爆,竟被这股强大的威压硬生生打断,压制了下去。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半空中。 为首者正是天音宗此次带队的张长老,元婴中期修为。他身后还跟着另一名元婴初期的长老。 张长老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下方三具死状各异的尸体,以及瘫倒在地、状若疯魔、修为几乎废掉的刘师兄,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是谁?谁敢杀我天音宗弟子?”怒吼声震彻山谷,充满了暴怒和不敢置信! 他们接到求救信号后已经全力赶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四名精锐弟子,三死一重伤! 这是何等巨大的损失! 何等的奇耻大辱! “长……长老……”刘师兄看到来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他挣扎着爬起,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弟子无能……未能保护好师弟师妹……他们……他们……” 张长老身形一闪,出现在刘师兄身边,一股精纯的灵力输入其体内,稳住了他濒临崩溃的心神和伤势。 张长老面色阴沉如水,一挥袖袍,一股柔和的力道将刘师兄扶起:“起来!这不全是你的错!你已尽力,若非你及时求救,恐怕连你也要折损于此!”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事实上,在身形降临之前,他的神识已经提前扫过此地,最后的场景——包括那黑袍人拉着同伴使用遁空符消失的瞬间都已落入他的眼中! 那步伐,缥缈无踪,似幻似真……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只有合欢宗核心真传才能修炼的上乘身法——缥缈步,其诡异莫测,极难模仿,寻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学会! 虽然那黑袍人的缥缈步似乎有些不同,更加诡谲,但其核心意境,绝对源自合欢宗! “合欢宗……好!很好!”张长老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竟敢如此屠戮我天音宗弟子!此事……没完!” 他原本以为可能是散修或者其他宗门杀人夺宝,没想到……竟然是合欢宗! 他应该想到的,早就应该想到的! 上次在天星城事件过后,天音宗曾借此和合欢宗发难,怪不得对方和本宗的商议会如此顺利,原来,原来在这里等着! 这笔血债……必须血偿! ? ?求订阅求追读求月票求打赏! ? 感谢各位道友! 第三百章 失踪的合欢宗 数千里外,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空间一阵扭曲,谢昭临和仇长老的身影踉跄着浮现而出,高阶遁空符的传送对神识和灵力都有不小的负担。 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但眼神却都锐利如初。 谢昭临迅速扫视四周,神识铺开,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手腕一翻,几个样式各异的储物袋出现在掌心——正是从天音宗那三名已死弟子身上搜刮来的。 紫萦在吞噬那吹箫男修时,顺藤摸瓜,早已将另外两人的储物袋也卷了回来。 她神识探入其中,迅速抹除了几个带有明显天音宗印记的禁制和物品,将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尽数销毁。 做完这一切,她看也没看,随手将其中一个储物袋抛给了仇长老——正是那名抚琴男修的。 “这是你的那份。”谢昭临声音沙哑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男修是仇长老出手击杀,战利品归她,理所应当,至于她自己并不缺这点资源,更重要的是维持这脆弱的“合作”关系。 仇长老微微一怔,随即坦然接过,神识一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金丹中期修士的身家,尤其还是天音宗这等大宗门的弟子,自然不会寒酸。 里面不仅有大量灵石、丹药,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和一些秘境中采集的灵草,这收获,抵得上她平日数年苦功了。 “多谢莫长老。”仇长老真心实意地道谢。 跟着这位“莫长老”,虽然风险巨大,但收获也是实打实的丰厚,这让她心中那点不安和疑虑,暂时被压了下去。 “莫长老,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仇长老收好储物袋,她现在已经习惯了由谢昭临做决定。 谢昭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了那枚记录着影煞提供地图的玉简,将神识沉入其中,仔细对照着周围的地形地貌和灵气特征。 片刻之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一丝了然。 没想到……这随机传送的高阶遁空符,竟然将她们从秘境相对外围的幽魂涧区域,直接送到了天虚秘境的中围地带! 根据地图显示,此地名为黑风岭,已经算是秘境的中层区域,危险程度和机缘概率都远非外围可比。 寻常金丹修士,若无确切路线和足够实力,想要从外围抵达这里,至少需要耗费数日时间,还要穿越不少危险区域。 这倒是省去了她们不少赶路的功夫,也避开了可能在外围搜寻她们的麻烦,算是个意外之喜。 更让谢昭临心中微动的是,这片黑风岭区域,她前世作为云清月时曾经来过。 记忆的碎片缓缓浮现。 虽然因为年代久远和重生带来的影响有些模糊,但大致的地形、几处标志性的险地以及可能存在机缘的点,她还有些印象。 熟悉地形,这在危机四伏的秘境中无疑是巨大的优势,可以让她避开许多不必要的危险,更精准地寻找目标。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凭借着对黑风岭地形的几分熟悉,谢昭临带着仇长老小心翼翼地穿行在险峻的山岭之间。 她避开了记忆中几处盘踞着强大群居妖兽的巢穴,绕过了几处天然形成的迷幻瘴气和空间裂缝区域,虽然路线略显迂回,却胜在安全,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战斗和麻烦。 途中,她们甚至凭借记忆,顺利找到了两处相对隐蔽的资源点——一处是生长在背阴悬崖上的阴凝花,是炼制阴寒属性丹药的辅材;另一处则是一个废弃的矿洞,在里面发现了几块品质不错的黑曜铁精,可用于炼器。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也是实打实的收获。 如此前行了数日,两人倒也相安无事,收获颇丰。 这一日,两人正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稍作休整,谢昭临的传讯玉简中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她神色一动,神识沉入其中。 是幽蛇,也就是那影煞的阴柔男子传来的消息。 “阁下,您吩咐的事情已有进展。”幽蛇的声音通过法器传来,带着一丝恭敬,“关于北极冰宫夺得重宝的消息,属下已通过多种渠道隐秘散播出去。如今秘境中不少有实力的队伍都已听闻,尤其是玄天宗和万兽山的人,似乎对此极为关注,正在暗中搜寻北极冰宫队伍的踪迹。” 谢昭临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做得不错。”她传回一道意念,“继续关注,若有大规模冲突或北极冰宫位置的确切消息,立刻报我。” “是!”幽蛇恭敬应道,但随即,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迟疑,“不过……阁下,还有一事……颇为蹊跷。” “说。”谢昭临意念微动。 “是关于合欢宗的人……”幽蛇的声音带着困惑,“按照魁首的命令,我等进入秘境后,一直在全力搜寻虞笑棠及其随行长老的踪迹,但奇怪的是……合欢宗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虞笑棠……消失了? “我们动用了多种追踪秘术,也安插了眼线在几个可能出现的资源点附近。”幽蛇继续道,“但迄今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合欢宗活动的确切痕迹!就连他们进入秘境时使用的那个传送落点附近,我们也仔细勘察过,除了最初的一些微弱气息,后续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再无踪迹可循。” “就好像……他们进入秘境后,就直接朝着某个特定目标而去,并且使用了某种极高明的隐匿手段,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幽蛇的声音带着凝重,“合欢宗此次进入秘境的人数不少,按理说不可能做到如此彻底的隐匿行踪。除非……他们早有预谋,或者……秘境中有什么东西或地方,在帮助他们隐藏?” 谢昭临听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虞笑棠……消失了?而且是如此诡异的集体消失? 这确实很不寻常。 以她对虞笑棠的了解,通常不会如此低调行事。 除非……她有着极其明确且重要的目标,重要到让她不惜放弃在秘境中前期掠夺资源、铲除异己的机会,也要隐藏行踪,避免节外生枝? 是什么目标?难道……和她一样,也是冲着那传说中的“天虚宫”传承而来?还是说……合欢宗在此次秘境开启中,另有更大的图谋? 而且能够如此完美地隐匿行踪,连擅长追踪暗杀的影煞都找不到蛛丝马迹……这手段可不简单。 无数个念头在谢昭临脑中闪过。 “我知道了。”谢昭临压下心中的思绪,传音道:“继续搜寻,重点探查秘境中那些可能存在的、与空间隐匿或大型阵法有关的区域。一有发现,立刻报我。” 必须要加快速度提升实力了,至少……要赶紧突破到金丹后期! 第三百零一章 高级群体隐匿光环 在秘境另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幽深峡谷之中。 虞笑棠正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巨石上,周身灵气氤氲。 她身后,数名合欢宗弟子和两位元婴期的长老正安静地警戒着四周,气氛肃穆。 与谢昭临猜测的有所不同,虞笑棠一行人并非完全沉寂。 在进入秘境后的最初几日,他们同样按照计划,扫荡了几处资源点,收获了不少灵草和材料。 只是……所有他们经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无论是气息、脚印、还是斗法残留的灵力波动,都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被悄无声息地抹去,或者扭曲干扰,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追踪。 这一切,自然归功于她识海中的那个神秘系统。 【叮!高级群体隐匿光环已开启……当前积分剩余:358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虞笑棠脑海中响起。 虞笑棠缓缓睁开美眸,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肉痛,这高级群体隐匿光环效果确实逆天,不仅能完美遮掩她们一行人的气息和灵力波动,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扰天机,抹去她们行动时留下的细微痕迹。 即便是元婴修士刻意搜寻,也极难发现她们的踪迹。 当然,如此逆天的功能,代价也是巨大的。 这几乎掏空了她积攒的系统积分,但虞笑棠没有丝毫心疼。 因为她很清楚,与那传说中的“天虚宫传承”相比,这些积分不值一提! “系统,扫描进度如何了?”虞笑棠在心中默问。 她的面前,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无数复杂的数据流正在飞速滚动,勾勒出整个天虚秘境的粗略三维地图。 地图的大部分区域还笼罩在迷雾中,但正在以缓慢而坚定的速度被点亮。 【叮!扫描进行中……当前进度20%。秘境核心区域空间结构复杂,存在多重折叠空间和强大禁制,扫描解析需要时间。】 虞笑棠看着系统面板上那缓慢蠕动的进度条,眉头狠狠皱起,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这么慢?”她忍不住在心中抱怨,“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才扫描了五分之一?这效率……岂不是相当于只把秘境最外围的大致轮廓摸清了?核心区域还是一片迷雾?”她原本以为凭借系统的伟力,扫描整个秘境应该用不了多久。 【叮!宿主,请保持耐心。】系统的机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绪,【天虚秘境并非普通的小型秘境,其空间结构极其复杂,内部存在多重折叠空间、上古禁制以及强大的天然法则干扰。扫描过程需要穿透这些阻碍,并进行深度解析,无法一蹴而就。这并非简单的面积覆盖。】 系统顿了顿,继续解释道:【而且,维持高级群体隐匿光环以及进行如此大范围的精确扫描,都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当前扫描速度已是综合考量能量消耗与效率后的最优解。若强行加速,将大幅缩短光环持续时间,或导致扫描精度下降,得不偿失。】 虞笑棠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将那股焦躁强行压了下去。 她无法反驳系统的话。 天虚秘境的确广袤无边,玄奥异常,哪怕有着合欢宗历来传下的地图,也未能探明其全貌的十分之一,系统所言非虚。 而且……系统提到的能量问题也戳中了她的痛处。 开启隐匿光环和深度扫描,也在缓慢消耗着她本就不多的积分,若是积分耗尽,不仅扫描会停止,连这宝贵的隐匿效果也会消失,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罢了……”虞笑棠在心中轻叹一声,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是我心急了。系统,保持当前扫描模式,优先解析能量反应异常和空间结构特殊的区域。” 她重新盘膝坐好,开始运转功法,平复心绪。 确实,没必要急于一时。 天虚秘境每次开启,持续时间长达半年之久,如今才过去不到一个月,时间还很充裕。 她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系统完成扫描。 相比于其他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秘境中乱撞、争夺那些边角料资源的修士,她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信息优势。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一边等待系统扫描结果,一边利用这段时间,稳步提升自身实力,同时指挥队伍。 在隐匿状态下,有针对性地收取一些对实力提升有帮助的资源。 毕竟,即便找到了传承之地,也必然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考验,没有足够的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花婆婆。”虞笑棠睁开眼,对身旁一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元婴期老妪传音道,“让弟子们再休整半个时辰。之后我们向东南方向行进,那里似乎有一片阴魂木林,或许能找到养魂木心。” 这阴魂木林的信息自然是系统在扫描过程中探测到的一处能量反应较为特殊的区域,推测可能孕育有滋养神魂的宝物,虽然不确定是否有养魂木心,但值得一探。 花婆婆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虞笑棠一眼,微微颔首:“老身明白。” 她心中也对这位少宗主神鬼莫测的直觉和情报能力感到惊讶,但并未多问,毕竟这一路上的奇怪之处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从他们进入秘境之后,这一路上竟都没有遇到任何其他修士的探查,甚至连一些感知敏锐的妖兽似乎都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 仿佛他们一行人完全融入了这片天地,成为了环境的一部分。 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一些经验丰富的弟子心中隐隐不安,可每当他们想要提醒或询问时,看到虞笑棠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时,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更奇怪的是,他们内心深处,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隐隐告诉他们:相信少宗主,听从安排,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让他们下意识地压下了疑虑和不安。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正是“高级群体隐匿光环”附带的效果之一——微弱的精神暗示与安抚,旨在降低被庇护者因环境异常而产生恐慌和质疑,从而维持隐匿状态的稳定。 系统出品,功能可谓“贴心”至极。 再加之她随行之人都是“高好感度”人,更不会因此而质疑。 这才是她最大的底气! ? ?感谢_有渔投的两张月票! ? 月票加更进度(92\/100) ? 破三百章了,全勤……嗯……结束了一个月了,也多坚持了一个月日4,和第一本书一样,都是很难达到24小时追订一百,不过放心,不会切书的。 ? 故事还有很多,会一点点讲 ? 感谢每一位能看到这里支持我的书友 ? 非常感谢 第三百零二章 料事如神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出发。”虞笑棠站起身,声音清冷。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悄无声息地朝着东南方向行进。 一路上,他们果然没有遇到任何麻烦。 偶尔有强大的妖兽从附近经过,也只是警惕地嗅了嗅空气,便疑惑地走开,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种近乎“隐身”的效果,让一些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的弟子彻底安心下来,对虞笑棠的敬畏和信服达到了顶点。 少宗主的手段果然神鬼莫测!跟着她,或许真的能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安全地获取天大的机缘! 这种想法,在“高好感度”和系统暗示的双重作用下,越发根深蒂固。 甚至,在经过一处生长着几株珍贵血玉灵芝的山壁时,虞笑棠只是随意一瞥,便下令绕行。 花婆婆忍不住传音询问:“少宗主,那血玉灵芝年份不错,不采摘吗?” 虞笑棠淡淡回道:“那灵芝旁潜伏着一窝蚀金蚁,数量庞大,惊动了颇为麻烦,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更重要。” 花婆婆闻言,神识仔细探查,果然在那山壁缝隙深处感应到了极其微弱的窸窣声。 她心中骇然,连她这个元婴修士都需要刻意探查才能发现的危险,圣女竟然远远一瞥就察觉了? 这份灵觉……简直恐怖! 她自然不会知道,这是系统地图上清晰标注的红色危险区域。 类似的场景又发生了数次。 虞笑棠总能精准地避开各种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区域,或者指出某处看似寻常的角落可能存在宝物。 几次下来,他们果然收获了几种不算顶级、但却对金丹修士颇有助益的灵草和矿石,整个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 这种“料事如神”的表现,让所有合欢宗弟子对虞笑棠的指令再无任何质疑。 那种精神暗示的效果,在一次次“应验”中被不断加强。他们甚至开始觉得,跟着少宗主在这危机四伏的秘境中竟有种如履平地的错觉。 唯有花婆婆和血手人屠两位元婴长老,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他们的修为更高,心智也更坚定,系统的精神暗示效果相对较弱。他们能隐约感觉到队伍周围笼罩着一层极其高明的隐匿力量,但这力量似乎并非源自少宗主自身的修为或某种已知的阵法,倒更像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在庇护着队伍。 这让他们对虞笑棠的忌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又深了一层。 但他们绝不会将这种疑虑表露出来,更不会质疑。 因为他们深知这位少宗主的手段,背叛她的下场,比死在秘境中凄惨万倍。 虞笑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她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控制力。 只有这样,在关键时刻,她才能如臂使指,甚至……在必要时,将他们作为棋子或弃子。 数日后,队伍顺利抵达了系统标注的阴魂木林外围。 这是一片生长在阴湿山谷中的黑色树林,树木枝干扭曲,树叶稀疏,散发着淡淡的阴寒之气和魂力波动。 林中寂静无声,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就是这里了。”虞笑棠停下脚步,目光扫过树林深处,系统探测显示,林中有不弱的魂力汇聚点。 “花婆婆,你带一队人从左侧进入;血手长老,你带一队人从右侧包抄。”虞笑棠冷静地下达指令,“小心行事,林中可能有守护妖兽或天然幻阵。发现养魂木心或其他有价值的灵物,立刻发信号。” “是!少宗主!”两位长老躬身领命,各自带着几名精锐弟子,小心翼翼地分头潜入林中,尽管心中仍有疑虑,但命令必须执行。 虞笑棠则带着剩余几名弟子留在林外,看似是在接应,实则是通过系统地图,实时监控着林中的情况,并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心中盘算着:养魂木心……若能找到,对滋养神魂、提升神识大有裨益。在争夺最终传承时,强大的神识至关重要。 而且……根据系统扫描,这片阴魂木林深处,似乎还隐藏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或许另有收获? 她耐心等待着,有系统在,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位长老和弟子们在林中的一举一动,甚至能提前发现一些他们尚未察觉的危险。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十分享受。 然而,就在花婆婆带领的队伍即将接近一处魂力异常浓郁的区域时——系统面板上代表该区域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 同时,一道尖锐的警报声在虞笑棠脑海中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灵魂能量反应急速飙升!疑似沉睡的守护妖兽苏醒!能量等级评估:元婴中期巅峰!具备精神攻击特性!极度危险!建议立刻撤离!】 系统冰冷的警报声在虞笑棠脑海中尖锐响起。 同时,她眼前的系统地图上,代表花婆婆队伍前方区域的光点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并剧烈闪烁!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时—— “呜嗷!” 一声凄厉尖锐的嘶吼猛地从阴魂木林深处爆发出来,直接刺入所有人的识海! 留守在林外的几名金丹中期弟子猝不及防,齐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身形摇晃,险些栽倒在地! 就连虞笑棠也是神魂一震,识海中泛起波澜,好在系统光晕微微一闪,帮她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林中,花婆婆首当其冲,她毕竟是元婴修士,神识强大,虽惊不乱,厉喝一声:“小心!是噬魂妖蝠!结防御魂阵!” 她双手急速掐诀,一道光罩瞬间展开,将身后几名弟子护住,光罩上涟漪阵阵,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只见前方一株通体漆黑的阴魂木树干上,猛地睁开了一双猩红的巨眼,紧接着,一只翼展超过三丈,形如蝙蝠却通体半透明的妖兽显出身形! 它张开巨口,再次发出一道更加刺耳的音波! 音波过处,周围的阴魂木枝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哀鸣,地面上的碎石微微震颤! “结阵!御魂!”花婆婆带来的弟子训练有素,强忍神魂刺痛,迅速靠拢,联手布下一座小型防御阵法,道道灵光交织,共同抵御音波攻击! 那噬魂妖蝠显然被激怒了,它双翼一振,庞大的身躯竟灵活无比地扑了下来! “砰——!”光罩剧烈摇晃,花婆婆脸色一白,这妖蝠的力量远超她的预估! “血手!速来支援!”花婆婆急声传音! 另一侧,血手人屠也听到了动静,脸色一变,立刻带着弟子朝着声音来源急速冲去! ? ?感谢一直猫咪叫九九送给角色谢昭临的小鸡腿! ? 打赏加更进度(\/) 第三百零三章 危险一重接一重 林外,虞笑棠眼神冰冷。 系统地图上,代表噬魂妖蝠的红点异常醒目。 她快速分析着系统提供的数据:元婴中期,擅长音波和精神攻击,物理防御相对较弱,弱点在双翼连接处的魂核……信息详尽无比。 “所有弟子听令!结合欢迷神阵!全力干扰其感知!对方是元婴中期的修为!花婆婆主攻翼根!血手长老侧翼牵制,务必重创它!”虞笑棠的声音通过传音精准响起,带着冰冷的杀意。 既然无法秒杀,那就必须在其造成更大破坏前将其重创逼退! 留守林外的弟子闻言,虽心惊于目标的真实修为,但对虞笑棠的命令已形成本能服从,他们迅速结阵,道道霞光冲天而起,化作浓郁光雾笼罩向妖蝠。 林中,得到指令的花婆婆和血手人屠也是心头巨震! 元婴中期的噬魂妖蝠?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瞬间爆发出全部实力! “孽畜受死!”花婆婆厉喝,元婴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玉簪法宝,簪身亮起刺目粉光,化作一道惊天长虹,倾尽全力直刺妖蝠左翼根部,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 血手人屠更是怒吼一声,周身血气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他直接施展了提升战力的秘法,一双血手膨胀数倍,带着撕天裂地的气势,从右侧狠狠拍向妖蝠的头颅和身躯,逼它硬接! 合欢迷神阵的光雾也适时笼罩而下,这个阵法最擅长的就是迷惑心神、干扰感知! 妖蝠的动作果然出现了一丝凝滞,猩红的巨眼中闪过一丝烦躁和混乱。 “噗嗤——轰!” 花婆婆的玉簪法宝率先命中妖蝠左翼根部。 但就在触及的刹那,妖蝠翼根处浮现出一层诡异的黑色符文,竟将大部分攻击力抵消,玉簪只是刺入半尺便难以寸进,并未能直接击碎魂核。 与此同时,血手人屠的血手也结结实实拍在妖蝠侧身! “嗷!”妖蝠发出痛苦且暴怒的嘶吼,硬抗血手人屠一击让它气血翻腾,翼根受创更是让它剧痛难忍,它彻底疯狂了! 它猛地转头,猩红的巨眼死死锁定花婆婆,张口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音波。 这音波不再是范围攻击,而是凝聚成一道细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小心!”血手人屠惊呼! 花婆婆脸色剧变,感受到那音波中蕴含的恐怖魂力,她急速后退,同时祭出锦帕护在身前! “嗤啦!”黑色音波射线击中锦帕,锦帕灵光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花婆婆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神识如遭重锤! 这件护身法宝竟然受损! “缠住它!别让它再攻击!”虞笑棠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她通过系统看得分明,妖蝠翼根的防御禁制已被花婆婆一击削弱,但想要彻底击破,需要连续攻击同一位置! “结困阵!”花婆婆强忍伤势,指挥弟子变阵。 数名金丹弟子咬牙催动法力,粉红光雾化作一道道锁链,缠绕向妖蝠的双翼和利爪,虽然无法真正困住元婴中期的妖蝠,却极大地限制了它的行动速度! “再来!攻击左翼根部!”血手人屠抓住机会,再次燃烧气血,双掌合十,化作一柄巨大的血刃,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劈向妖蝠受伤的左翼根部! 他这是在为花婆婆创造机会! 妖蝠感受到致命威胁,疯狂挣扎,音波和利爪齐出,瞬间将两名躲闪不及的金丹弟子重创击飞! 但它行动受限,无法完全避开血手人屠这搏命一击! “轰!” 血刃再次劈在翼根处,那层黑色符文剧烈闪烁,明显黯淡了许多,妖蝠发出凄厉的惨嚎,左翼几乎被斩断一半,气息瞬间萎靡了一大截。 “就是现在!”花婆婆眼中精光爆射,不顾伤势,将剩余灵力尽数注入玉簪! 玉簪发出嗡鸣,速度暴涨,再次刺向那几乎破碎的翼根防御点! “噗嗤!” 这一次,玉簪终于突破了防御,深深刺入了妖蝠的翼根魂核所在区域。 “嗷嗷嗷!”噬魂妖蝠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 但它毕竟是元婴中期妖兽,生命力极其顽强,在剧痛和死亡的威胁下,它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震碎了身上的光链,用残破的肉翼疯狂扇动,卷起漫天阴风,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光,不再恋战,朝着阴魂木林最深处亡命逃窜,速度奇快无比! “追!”血手人屠杀红了眼,想要追击。 “穷寇莫追!”虞笑棠清冷的声音立刻制止了他。 她的系统地图上,代表妖蝠的红点正急速黯淡,朝着林地深处一个能量反应极其混乱、标记为“高危”的区域遁去。 “林深未知,恐有陷阱。它已受重创,没有数十年难以恢复,目的已达到。收拾战场,立刻撤离!” 花婆婆和血手人屠闻言,看着妖蝠消失的方向和狼藉的战场,以及受伤的弟子,强行压下了追击的念头。 少宗主说得对,元婴中期妖兽的临死反扑太过可怕,而且这林子深处给他们的感觉非常不好。 虞笑棠心中却涌起强烈的不甘,养魂木心对滋养她的神魂、提升神识至关重要。 眼看就要到手,却被这突然出现的元婴妖蝠搅局,难道就这样放弃? 她目光扫向系统地图,试图寻找绕过妖蝠逃亡路线、安全接近养魂木心所在区域的可能。 但地图上,妖蝠逃窜的方向,那片区域的能量反应变得极其混乱且危险,被标注为深红色,显然不是善地。 “花婆婆,血手长老……”虞笑棠开口,正想命令二人稍作调息后,尝试从侧方谨慎探查,看看能否避开妖蝠,迂回取得养魂木心之际——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波动!方位:西北方向约四百五十里外!能量等级:元婴期!数量:至少三位!发生激烈战斗!波动剧烈!正在快速扩散!】 系统冰冷的警报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尖锐。 同时,系统地图的西北角,一片区域瞬间被刺目的猩红色覆盖,并不断闪烁! 几乎在同一时间。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即使相隔四百多里也隐隐传来,脚下的地面都传来微弱的震动。 紧接着,一股强大而混乱的灵力波动从西北方向席卷而来! 冰寒、锋锐、狂暴……各种属性的灵力疯狂碰撞湮灭! 这股波动是如此强烈如此清晰! 不仅是虞笑棠通过系统感知到了,就连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气息尚未平复的花婆婆和血手人屠也是脸色骤变,猛地抬头望向西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