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小姑被抛弃?带着娘家吃大肉》 第一章 掏空了 “你们有没有点骨气!这家底被掏了个精光,反正这孟谷秋爱去哪去哪,别想待在孟家!” 丰华村里,孟家长媳冯氏冯春燕气的直喘粗气。 “那温子宁都另娶新妇了,她还想着人家会要她呢?” “这被打了一顿,还是我出的银两给她瞧伤!” “为了供那温子宁读书,孟谷秋一次次变卖家中财产,连小云的嫁妆都不放过!铭儿也因为她没得书念!” “结果呢,她苦等两年,人家一纸放妻书,高高兴兴另娶去了,啥也没捞到,倒是搭进去不少!” 彼时。 孟谷秋忽地睁开眼,打量了一番屋中,听着隔壁屋中的吵闹。 她低眼,瞧着满身的伤痕...... 后知后觉的疼痛让她一下清醒了过来。 坏了!她穿书了...... 还是穿到了一个刚被退亲的极品女身上! 她艰难的起身,套上衣裳,汹涌的记忆涌入脑中...... 孟谷秋一拍脑袋,早知道就不熬夜看小说了,自己还没享受到成为企业家的好处,就这么猝死了,还穿越了...... “好了,这谷秋也是受那温子宁蒙蔽,谁知道说得好好的,他考上了举人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孟家长子孟兴德开始替自个儿小妹鸣不平。 他是个怕媳妇的主儿。 对于冯春艳如此泼辣的女人,一直是唯首是瞻的。 但对于孟谷秋,他总是敢和冯春燕硬气。 “我不管,要让她留下来,先把这些年带走的钱还清再说!”冯春燕愤愤道。 这么一提,孟谷秋全想起来了。 原主是个大傻叉。 她和温子宁的婚约是还未出生两家父母就订好的,但温子宁方才四五岁,爹娘就全都因意外离世了。 但孟家重情义,一直没解除婚约。 且原主从小和温子宁青梅竹马,对他情根深种,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 为了供这厮读书,孟谷秋常常朝家中要钱,还将侄女的嫁妆给抢走了。 “反正侄女也嫁不出去,还不如给子宁读书!” “等子宁高中,你们定会哭着求我给恩赐!就拿家里点钱怎么了!” 不仅如此,原主还将手伸向了自己最小的侄子。 小侄子方到读书的年纪,原主死活不给去。 “家里本来就穷,供不起两个,侄子读书拖一拖没事儿!子宁可拖不得。” 终于,孟家被搅和的一团糟。 她倒是如愿以偿供着温子宁高中举人。 温子宁是个渣子。 他考了三年才考上,后两年,原主掏空了家底送他到京城最有名的书院。 这一别两年,原主就傻傻等了两年。 离别时温子宁那句:“待我高中必定娶你进京!” 哄得原主苦等,最后,等来了他高中举人的消息,也等来了一纸放妻书。 “谷秋,你我无缘,不如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那原主才瞧见信,就哭的昏了过去。 再醒来,不顾一切的要去京城问个明白。 大嫂不肯,她便偷走了家母孟家老太的棺材本一人去了京城。 刚入京,就得知了侍郎千金和温举人即将成婚的消息。 原主不死心,去了侍郎府外想求温子宁回心转意,却被狠狠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温子宁别说出面制止了,他连面都不愿意见。 原主就这么被打的半死不活的。 思及此,孟谷秋狠狠压了压唇。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大嫂不乐意给她回家也是正常的,给人闺女儿嫁妆掏空了,还坏了人家儿子读书之事,人能同意? 但她既然来到这个地方,也不能就此等着被抛弃当流浪汉吧? 总之,先解决当下的麻烦才可。 孟谷秋耐着疼痛换上了粗布麻衣,一瘸一拐的推开了门。 那屋子里还在吵闹。 “哎哟,媳妇,这谷秋哪来钱还......”孟兴德低着眼,双手紧紧攥着开始倒苦水,“你又不是不知道,谷秋她还在病里......” 冯春艳气的说不出话,她颤颤的捂着胸膛。 孟谷秋站在门外听了个清清楚楚。 是啊,那原主连自己也不在乎,满心满眼都是那渣男! 自己被打死,那温子宁可来瞧过她一眼? 估摸着,人家早就高高兴兴的筹备娶新妇了,谁顾得上她啊? 孟谷秋心里暗骂:这被打死的真不怨! “好了,谷秋也是无辜的,你就莫要再无理取闹了。”孟兴德悻悻的开口。 “老娘就知道不该嫁你这个懦弱的主!我说的不对吗!小云和铭儿可是你的亲生孩子!如今小云都桃李了,就因没有嫁妆一直未能出嫁!” “铭儿更甚,都怪那孟谷秋,这村子里才会人人嗤笑他!” 冯春艳气的浑身滚热,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孟谷秋站在门外,赶紧心中附和道:就是啊,都是女人,怎的就惯着原主一个? 唉,自己......不对,原主也太不是人了! 本来自己在现代死了就很惨了,但是在这儿,这大嫂也是够惨的。 原主是被捧在手心窝里长大的,孟家老太和老头膝下有二子一女,原主最小。 对于小儿多有偏爱,乃是天下所有父母的通病。 再加上原主是家中唯一女眷,且从小就嘴甜,对孟家老两口百般讨好,长相又貌美,如此这般,老两口才疼爱她的不行。 但对于大嫂和她的孩儿来说,就是遇上了一家子极品。 丈夫懦弱有无能,家中人还将极品小姑当作掌中宝,完全不顾他们! 沉寂片刻,孟谷秋下定决心,一咬牙掀开了帘子。 “大嫂说的没错,此事是我糊涂了,这钱,我赔!” 第二章 你没事吧 “谷、秋?” 屋中的人们俨然一愣。 孟谷秋打量着屋内,孟家老太老头,大哥二哥以及两位嫂嫂,及大嫂一女,都在。 全家人都衣着褴褛破旧,个个瘦的皮包骨。 这般看来,唯独自己要敦实些,穿的要好点,但也一般,不过是衣服上的补丁要少些罢了。 众人都是一副讶异的神色盯着她。 那冯春艳更甚,她眼中烧着一盆子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瞧到孟谷秋,那怒火更甚了。 “你少在这说的冠冕堂皇了,从前这种话说的还少吗?”冯春艳冷冷的睨着她。 “行了,你少说几句!这谷秋刚醒,哪能禁得住你这般折腾?”一直不开口的孟老太瞧见女儿醒了,终是沉不住气。 “我哪折腾得了她啊!”冯春艳冷哼一声,“这么些年您和爹可都向着她呢,哪顾得上我们一家子。” 她愤愤的瞥了一眼孟兴德那低头不语的模样,唇角气的直打颤。 孟谷秋垂睫,大嫂说的也没错。 因为自己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孩子,且当时孟老太险些滑胎,冒着死的风险才给自己才生了下来。 所以老两口格外关照她,也格外纵容她。 这年代,也很少见得到将女儿如视珍宝的人了。 “好了,哥嫂,你不要再说了......”相比于冯春艳的得理不饶人,这孟家二媳宋华琴倒显得性子温和了些。 可,她越发这样,冯春艳就越气。 她这拼命的想要赶孟谷秋走,不都是为了一大家子吗! 这个傻弟妇倒好,只向着孟谷秋说话! 自己受的苦也是只字不提,她闺女从前照样受着孟谷秋的欺辱!这当娘的,护不了自己的闺女,那叫蠢! “你再耍着性子,就滚去农田里干活,省的一身力气没处发!”孟家老太拐杖一杵,不咸不淡的瞥了冯春艳一眼。 冯春艳只得悻悻闭上了嘴,但那眼中还是气愤。 旋即,老太太一脸担忧的瞧向孟谷秋:“你这身子骨还没好,怎的就起来了?” “娘,我没事儿。”孟谷秋微微摇了摇头。 孟老太这才松了口气,她愤懑的瞪向冯春艳:“还好谷秋没事儿,不然我唯你是问!我告诉你,你虽嫁进了孟家,但也算不得是孟家人,我们孟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不准谷秋走,我看谁敢赶她走!” “娘,话不能这么说,大嫂嫁入孟家,已经同我们是一家人。掏空家底是我不对,这钱,我定在三月之内还上。” 蓦的,一家人都被孟谷秋这番言论怔住了。 尤其是冯春艳,她不信邪的“嘶”了声。 这丫头莫不是被妖邪附体了?竟然替她说话? 孟谷秋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脖喉一噎。 哎哟,她忘了! 往前大嫂和原主为了钱财有着口角之争,原主时常会用这句话来驳回去。 每每这时,冯春艳气的脸都紫了,也没法替自己说出一句话。 毕竟她不姓孟是事实。 “三妹,你、你没事吧?”孟兴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瞧着孟谷秋。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三妹指定是被打傻了。 不仅认了错,还说自己三月之内还上...... 这怎么可能?除非她嫁个富裕人家! “我知道错了,毕竟这才是我的家,那温子宁一个白眼狼,不值得。我也不该拿走侄女的嫁妆,更不该掏空家底,供那畜生读书。这事儿在我,我会将家底的窟窿补上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不仅如此,我会补上侄女的嫁妆,让铭儿去读书。” 铭儿就是原主最小的侄子,冯春燕的小儿子,唤孟铭。 孟谷秋微抬眼眸,眼中闪着坚毅的光。 虽然这不是她的错。 但毕竟她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说不定往后都会留在这儿。 她欠的,该还的,她都得还上。 以及待在这个村子人人喊打,不如想想法子为自己趟一条新路出来。 可,这样的前提是还清原主所有的债和罪孽。 孟谷秋这么一说,众人更傻了。 从前那孟谷秋可是将温子宁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这村子里更是人尽皆知。 但凡是哪家女儿多和温子宁说了一句话,孟谷秋立马就可以抄着扫帚打上门,大骂人家狐狸精! 如今...她竟然说温子宁是白眼狼,还说他是畜生? 怪哉!实在是怪哉! 宋华琴怔愣后,才怯怯的开口:“谷秋,莫要开玩笑了,这前前后后可是差着五十两,你这三个月,怎可能还清啊......” “我自有办法,待我赚到了银两,我定将侄女的嫁妆添满。”孟谷秋满眼坚定的说着。 孟兴德有些慌了。 这傻妹妹不是把自己朝着火坑里推吗? 他摸着胡子细细想着。 忽地,他眼中一亮。 “对了,那村头李屠夫家的儿子不是对谷秋一直情根深种吗?他家中富裕,拿出五十两不成问题,不如谷秋委屈下,嫁给他,等拿到五十两的彩礼,再想办法和离?”孟兴德一拍大腿。 孟谷秋差点气的昏过去,这大哥是昏脑了吧? 她是想要将功赎罪,但可不是凭借他人! 那可是骗婚!这年代,若是被旁人知晓成了谈资,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光是想想孟谷秋的浑身发毛,她赶紧摇头:“爹娘,大哥,你们就信我一回,三月内若赚不回来五十两,我...” 孟谷秋垂睫,一咬牙:“我便任大嫂处置,就算是嫁给李屠夫的儿子,我也不反抗。” 冯春艳一腔怒火猛地压了下去,她冷冷睨着孟谷秋:“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伙也都听着呢,这若是三月内赚不回来,你就洗洗准备着嫁人吧!” 她就不信这死丫头能有本事三月赚足五十两。 痴人说梦罢! 全家都愣地一时不知说什么。 片刻,孟老头才冷声对着冯春艳道:“你闭嘴。” 他打量了一番孟谷秋。 虽是如今谷秋浑身是伤,但好在没伤到脸蛋。 这谷秋的面貌在村里也是颇有名气的,只不过要让她嫁个屠夫的儿子,老头还是有些不愿。 他自认自家女儿这面貌,攀个大官都没问题。 当真是那温子宁不识货了! “就随了谷秋。”孟老头低声道。 冯春艳虽不服气,但老头子既然开口了,她也就没再多言。 不管这孟谷秋心中卖着什么药,三月之期一到,她就乖乖等着嫁人吧! 冯春艳冷沉着气起身,见自己身边的丈夫跟个死鱼一样的不动,不爽的踹了他一脚:“走了!” 孟兴德双腿夹手的低头不肯动,但女儿,也就是孟谷秋的侄女孟云,却已起身跟着冯春艳一同离开。 走时,孟云担忧的看了一眼孟谷秋。 这眼孟谷秋实实在在的扎在了心里。 她深深舒了口气。 只要按时做到,这麻烦,也就解决了。 第三章 想的美 “行了,就这么定吧,老二媳妇,做饭去吧。”孟老太杵了杵拐杖,有些心劳的闭上了眼,“都散了吧。” 她心中总有些疑虑,经过这一遭,她这女儿好像稳重了不少。 但说下这般诺言,当真是糊涂! 就算是要嫁人,也得好好挑选人家,就这么糊涂的定了下来,真让她有些难舒心。 孟老头只是吸了口旱烟不再言语。 希望他这个女儿是真的想通了! 但,他心底终究是不抱希望的。 孟兴德本就是随口一说,现在真敲定了,他焦急了很多。 他拉着孟谷秋出了屋子,拧眉:“傻妹妹!你要是抵死不还,爹娘和大哥我定会护着你,非得下个军令状,这下好了,要是你真赚不齐这银两,就得嫁给李屠夫那个废物儿子了。” 李屠夫家虽是有钱,但他儿子确实是个废物。 他有隐疾,无法治愈的那种。 所以无论他家多有钱,都没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受苦。 李屠夫也着急,才将这彩礼一加再加。 “放心吧大哥,我会想办法的。”孟谷秋悠然一笑,随即四处瞥了瞥院子。 孟家实在是穷的可怜。 就连那圈里都只剩一只母鸡了,那鸡骨瘦如柴的,怕是下蛋都困难。 这还“多亏”原主,若不是她为爱赴汤蹈火,也不至于将家中牲畜卖了只剩一只母鸡。 孟兴德噎住了,只得心底暗暗感伤。 “阿爹。”孟铭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身上还沾了些菜叶子和臭鸡蛋。 见到孟兴德,孟铭忽地哭出了声。 他穿的太单薄了,就连鼻子都冻得发紫:“阿爹,隔壁村的二狗子欺负我呜呜~他们、他们说我没书读是个野孩子。” 孟铭如今不过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在同龄人中个头矮小。 就算是受了欺负,也没余力反抗。 孟谷秋心中暗暗叹气。 这原主都把自个儿的小侄子逼成什么样子了? “铭儿,姑姑答应你,三月内让你读上书,只要你读了书,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孟谷秋语气软了些,伸手将他身上的菜叶子拿掉。 她眼中满是怜爱。 这事她还不熟悉,不然定是要好好教训欺负她侄子的那群熊孩子! 孟铭却后退了一步,扁着唇:“姑姑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欺负!” 小孩儿脸上藏不住事儿,他满脸厌恶的白了一眼孟谷秋,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铭儿!怎么和你姑姑说话的!”孟兴德冷眼呵斥着。 他倒是疼爱孟谷秋。 但就是因为这家子无止境的溺爱,才将原主惯成了那番为了爱情六亲不认的模样。 孟谷秋制止:“大哥,本就是我的错,是我剥夺了铭儿读书的权利,你莫要再呵斥他了。” 孟铭眼睛闪起疑惑地光。 姑姑竟然替他说话? 往常家中人责骂他,姑姑都是拍手叫好的。 姑姑定是装的!莫以为他年纪还小,就看不出来! 孟铭自己想着想着,忽地冷哼一声。 孟兴德“啧”了一声,想要再次责骂,但被孟谷秋拦住了。 她微微摇头:“好了,大哥,我有些乏了,先回屋休息了。” 孟兴德颔首,瞧着妹妹离开的身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若是让他逮到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温子宁! ... 孟谷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也是累极了,躺在床上深呼一口气后,开始细细梳理着书里的人物关系。 这个朝代名唤大聂,如今年号是熹宁四十年。 在这家中,孟老头名唤孟正天,老太吕氏。 为当家两口。 家中有三子一女。 原主作为老两口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受宠,家中事事围着她转。 大哥孟兴德,性子懦弱。 长媳冯春艳,孕有一女二子。 孟云为两夫妻长女,二十岁,尚未婚假。 次子孟宏,弱冠之年,从小虽善读书,却因一次意外摔下田埂,成了个残废,家里又穷,没法给他治腿,也没法科考。 三子孟铭,年纪最小,心眼最多。 二哥孟兴盛,脾气虽古怪,但比大哥硬气些。 二嫂宋华琴,膝下只一女,名唤冯小平,年满十三。 这人物关系还算好记。 现下就是该如何挣钱了。 那温子宁拿了孟家这么多钱,怎么也得让他吐出来些吧? 孟谷秋正想着,翻了个身,结果碰到了伤。 她差点疼得喊出声,好在是凭借耐力忍住了。 这侍郎府下手这么重,也该赔点医药费吧? 这样不就有了一笔启动资金吗? 孟谷秋想的正美呢,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段字幕,差点给她吓的摔下床。 随即,耳边响起了一阵机械声。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完成新手剧情,即将为宿主开启天幕,请宿主点击确认,即可获得。】 第四章 完成任务 孟谷秋对这没有感情的声音保持了高度警惕。 她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按了“确认键”。 【检测到宿主确认,天幕即将打开。】 蓦的,孟谷秋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幕板,形状与购物平台十分相似。 她轻抿着唇细细一看,随即眼中一亮。 这不就是金手指吗! 天幕里的物品众多,孟谷秋心中满是欢喜的向下翻看着。 金疮药十文钱一瓶,大米面粉三文钱一斤,土豆两文一包种子... 简直挑的孟谷秋眼花缭乱的。 她摸了摸身上,刚好有十文。 还是先治伤要紧。 孟谷秋抬手点击了金疮药,界面竟然奇异的跳动到了购买界面。 【叮~宿主购买后,物品将放在储存包里,储存包现在只有一立方米,若需扩充,请进行充值】 孟谷秋咬唇,这空间如今还够用,暂不需要。 她点击了取消。 界面再次跳动。 【欢迎宿主光临种田小世界~按时完成系统的任务,则可获得对等的奖金,但新手剧情不算。】 【解锁任务需要五两,由于您是新手,系统赠送了一个任务,去侍郎府索要钱财,和渣男撇清关系,即可获得十两。】 孟谷秋低眸沉思了一番,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她并不觉得不值,虽这次任务是为了完成解锁,但往后说不定可以靠着系统尽快赚到银两。 这样,她也就免去了嫁人这种灾祸。 ... 翌日醒来时,宋华琴端来了一碗白粥。 “谷秋,你昨日睡得太熟了,大伙没舍得喊你,如今醒了便赶紧吃点吧。”她温言。 这么一说,孟谷秋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肚子正饿的咕咕叫。 她端起粥就大口吃完了。 只不过这粥实在是寡淡,汤汁还比米多,连个咸菜都没有。 孟谷秋只得暗暗啐了一口原主。 要不是她,孟家也不至于咸菜都有不起。 她放下碗,一抹口角的汁子:“二嫂,这京城朝哪走啊?” 吃饱喝足,昨天上了药,孟谷秋觉得自己精神头好了不少。 但,宋华琴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忽地白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谷、谷秋,昨日说的好好的,怎么忽地又变卦了,这、这要是再被打出来,家里真没钱给你治病了......” 孟谷秋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二嫂是以为她还想着那温渣渣呢。 “想啥呢二嫂,侍郎府给我打的这么重,怎么说也得去要点医药费吧?”孟谷秋赶紧编了个理由。 反正系统也没说用什么方式,那只要她要到十两应该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打也不能白挨啊。 宋华琴这才一抹额上的冷汗,悻悻颔首:“原来是这样......但你一人去也不安全,这事儿还得和爹娘再商议商议。” 孟谷秋也没再为难宋华琴,她耳根子太软了,凡事也拿不了主。 但她刚和孟老头商议这事儿,就被孟老头一口拒绝了。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孟老头抽了口旱烟,摆手。 孟谷秋刚要反驳,变瞧见屋内来了两个大叔。 她凭借原主的记忆认了认。 这两位位应当都是孟老头的弟弟,二弟如今正在村子里当里正,应该喊里正叔。 三弟那就是三叔。 “大哥,啥事儿没得商量啊?”里正叔好奇一笑。 孟老头沉了沉脸:“你怎么来了?” 里正叹了口气:“还不是听说谷秋被打了,我来瞧瞧情况。” 孟谷秋赶紧曲身道:“谢谢里正叔和三叔,我没事儿了。” 孟老头招呼着两人坐下,才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通。 孟里正一拍大腿,气的胡须直颤。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温子宁是这样的人?你说说,这读书全靠谷秋扶持,他爹娘死后,更是吃着咱村的百家饭长大!”孟里正顿了顿,旋即眸中一暗,“但是,这侍郎府毕竟是官家人,要讨公道谈何容易......” 孟老头连连附和着,他瞧向孟谷秋:“瞧见没,你里正叔都这般说了。” “这总得试一试吧,官家人也不能欺负人!”孟谷秋笑着道。 她早有了自己的计划。 自己去虽是有些麻烦,但也能勉强应对。 里正叔抿唇,似是下定决心般一咬牙:“谷秋说的对,咱也不能白受这气,必须让那温子宁说清楚了!这样,你三叔和我,还有你大哥陪着你去,他就算不认你这个未婚妻,也要认养着他长大的父老乡亲吧!” 孟老头有些急了。 这是来劝的还是来帮腔的? 他知道这女儿的脾气,这要是去了,不得抓着那侍郎府千金一顿打吗? 要闹大了,谷秋能不能回来都是个事儿! “爹莫不是担心我冲动打了那官家千金?”孟谷秋看出了孟老头的忧虑。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原主是有些鲁莽。 且原主实在太把温渣渣当回事儿了,见不得他与别人相好。 “你也知道你那性子!”孟老头淡淡睨了一眼孟谷秋。 眼瞧着实在是没办法,孟谷秋才举手发誓:“爹,您莫要担忧,这有里正叔在,我不会放肆的。” 孟老头踌躇了许久,这才松了口。 他叹了口气:“罢了,那就你们陪着她去吧。” 言外之意,不过是看好孟谷秋,别让她瞎搞。 ... 要去京城路途遥远,和孟兴德商议后,他们马不停蹄的就开始了赶路。 还好孟里正有辆驴车,不然指不定得耗费多少时日呢。 孟谷秋双手抱着膝盖,微微叹了口气。 这十两拿到手,得立马解锁新任务。 到时候只剩五两,她该如何和孟老两口交代啊? ... 侍郎府。 温子宁自从与侍郎千金商议婚事后,便死皮赖脸留了下来。 前几日孟谷秋那么一闹,未来岳父正生着他的气呢。 “子宁,你同我说,到底有没有和那孟家女有过情缘!” 如今,侍郎千金林心悦秋眸含怒的正质问着他。 第五章 莫要欺瞒我 温子宁连忙低声哄道:“娘子,我与她真没关系,不过是早年家中父母商定的,后我爹娘离世,这婚约也跟着去了。是那厮不知廉耻前来纠缠。” 他边说,边将林心悦搂在怀中。 林心悦不满的偏了过去,娇声一嘁:“温子宁,我告诉你,你能考上举人我爹没少出力,你最好莫要欺瞒我!” 温子宁心中暗骂了一声孟谷秋,旋即扬起讨好的笑,将林心悦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好娘子,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吗?我温子宁何时骗过人?” 林心悦这才消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如若她再来府里闹,你给我自己去解决!再传到我爹耳朵里,你就别想着娶我了!” ... 孟谷秋一行人赶了三日的路程才来到侍郎府门外。 她瞧着这偌大的府,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温渣渣还真是贱,啖原主家的肉,啜原主家的血,如今搭上了侍郎府千金,还死皮赖脸不走。 当真是个凤凰男! 孟谷秋现在都在怀疑,这举人到底是不是这个温渣渣自己考出来的。 她还没说话,一旁的里正叔便上前,叉着腰对着那门外小厮开口:“我们是来找你家女婿的,你告诉他,我是丰华村的里正,让他出来一见!” 这小厮蹙眉,抬着棍子就要打在里正叔身上:“什么里正,我不认识!这几日来找温举人认亲的可不少,前几日还被我们打出去一个呢!” 孟谷秋尴尬的一抹额。 对,被打出去的就是原主,也就是现在的她...... 她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三叔的肩膀:“三叔,您身上有没有带碎银子?” 三叔挑眉:“你要干啥?” 孟谷秋没多做解释,只是道:“您先借给我,等要到了医药费我就还给您。” 三叔这才将信将疑的将袖子里藏得碎银子递给了孟谷秋。 他正欲开口,就瞧见孟谷秋迎面朝着小厮走去。 见到孟谷秋,小厮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指着孟谷秋:“就是你!你又来干什么!” 想起上次这位小娘子在侍郎府门前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模样,小厮就忍不住浑身打颤。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将碎银子递到了小厮手里:“大哥,上次确实是我不懂事,惹您气恼了,这次我和里正前来,是因温举人家屋子被雨弄塌了,前来与他商议修缮之事。” 小厮半信半疑的挑了挑眉。 这小娘子前几日还嚣张跋扈的打算上房揭瓦,今日怎么换了副模样? 孟谷秋赶紧伸手将他手中的碎银子握紧:“麻烦您去通传一声。” 小厮这才松了口,他不耐的掀起眼皮,收起了碎银:“行吧,我就负责通报,若是温举人不愿与你们相见,我也没办法!” 孟谷秋连连点头道谢,目送着小厮走了进去。 她确认温子宁会出来。 他家的老房子可藏了不少宝贝呢,他可舍不得。 只不过这些宝贝是出自孟家的钱财罢了。 后来的惧怕让孟谷秋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说实话,第一次收买人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自个儿一身伤就出自这个小厮之手...... 倒是里正叔,满是讶异的看着孟谷秋:“咱谷秋真是聪明人呐!” 温子宁果然出来了。 孟谷秋才瞧见他第一眼,便愣了愣。 他一袭白衣,配上清朗隽秀的模样,浑身散发着英俊斯文的读书人气息。 也难怪原主对他情根深种,这长的确实有点东西。 才瞧见温子宁,孟兴德气的上前就要骂人:“你这白眼狼!你可把我们家害惨了!” 孟谷秋赶紧拦住了孟兴德。 现在可不是骂人出气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要到钱。 废了这么多碎银子才把这人喊出来,要是把他吓到了,那银子可不白瞎了? 温子宁瞧到孟谷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今日来的都是养育他长大的乡亲父老,他也不好开口赶走。 “我听闻我家屋子塌了,是怎么一回事?”温子宁直接略过了孟谷秋,看向了里正叔。 这里正叔也不知道咋说,只能信口胡驺道:“前几日村子遭了大雨,你那屋子被雷劈了一道。” 孟谷秋咬牙,这虽是不合理,但他干了那些缺德事,应该也不会被怀疑。 这便是她想到的办法。 温渣渣敢直接和原主闹掰,无非就是因为他傍上了大款,不再需要原主出钱了。 只要找到他在乎的东西,添油加醋的说着,那么他定会大手一挥出这笔钱。 “来人,去将我屋中那五两银子拿过来。”温子宁淡淡回头,似是不想多和村子里的人多逗留。 孟谷秋本以为还挺顺利,但没想到温渣渣这么抠。 她轻咳嗽了几声,硬生生憋出几滴眼泪:“子宁,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瞒你,你屋子里那些贵重之物虽是被我收了起来,但还是有几样遭了灾祸,我拿着去问了村里有名的人,他们这狮子大开口的......” 他最在意的无非就是那些字画,他巴不得将那些文玩当祖宗似的供起来。 从前都是原主出钱养着,后,温子宁走了,原主也不敢懈怠。 提到那些宝贝,温子宁果然有了些触动。 他眼中多了些许焦急的神色,丝毫没有怀疑真假。 瞧见身后的小厮要走,连忙出声喊住:“等等,拿十两。” 几人在侍郎府外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到了那十两银子。 温子宁轻蹙眉梢,对向孟谷秋,眼中却丝毫没有愧疚。 “谷秋,是我负了你,你不计前嫌还能不远千里过来,我甚是感激,那些字画,请你帮我照看好。” 孟谷秋脸上挂着泪,轻轻颔首,一副认命的模样。 但,她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温子宁心中确认原主是爱她的,没有过多的怀疑。 做戏就要做全套。 这任务总算是势在必得了,接下来就是...... 手撕温渣渣了! 第六章 好脸色 “谷秋,若是村中人修缮不好,还麻烦你再来一趟,叫那些字画交还给我。”温子宁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似是笃定了孟谷秋定是会答应他一般。 “做梦。” 钱也拿到了,哪还需要给这温渣渣好脸色? 孟谷秋双手叉腰,冷哼了一声,回头瞥了一眼偷偷摸摸将钱塞到驴脖子上的布兜子里的大哥。 大哥身子正了正,手脚迅速的系上了带子,咳嗽了几声,似是无事发生一般。 “你说什么?”温子宁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些了变化。 “我说你做梦呢!”孟谷秋撸起了袖子,“自己多大脸面呢,还指望姐姐我给你送?怎么?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就能野鸡变凤凰啊?自己多大水平不知道吗!” “你你你!破口大骂的刁妇!”温子宁被骂的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后,气的唇角直抽抽,话都说不明白了。 孟谷秋歪着脑袋,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盯着温子宁:“那又如何?” 温子宁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冷哼着勾起唇角:“哦~我知道了,你莫不是以为用这般方式我便可以回心转意?” 孟谷秋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时间,她被气的扶额叹了口气:“温子宁,你以为这世间所有人都会喜欢狗吗?” “粗俗!”温子宁这下是真被骂急眼了,他胸膛猛烈的起伏着,旋即“哗”的一挥袖,一副懒得争吵的模样,“拿了钱就走,不要再来了。” 现下他算是懂了,什么屋子被雷劈了都是骗他的。 可他就不明白了,怎么里正也徇私陪着这女人胡闹! “谁稀罕呢?”孟谷秋转身拉着两个叔上了驴车,假笑着挥了挥手,“再也不见,傻子。” 温子宁一愣,抬起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想要骂人,但回过神来时,驴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 天色渐晚,走了不知多久,孟谷秋喊了停。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今日宿在这儿吧。”孟谷秋一脸喜悦的跳下了车。 “谷秋说的有理,这几日赶路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整休整再上路也不迟。”孟兴德笑着下了车。 刚和店小二弄好了客房,孟兴德便拉着里正叔出去了,孟谷秋待在屋里,翘着脚啃了口苹果。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额外奖励。】 孟谷秋还未反应过来,半空中便掉下了白花花的五两银子。 天上掉钱这种好事,孟谷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她赶紧将银子塞到了自己的衣袖里,抿唇。 第一个任务所言的十两银子,应该是从温子宁那要来的。 而这个是额外奖励。 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天幕也有不足之处,任务若是提到索要或获得钱财,那就会获得不等的额外奖励。 若任务没有提钱财之事,那或许只能得到奖励的部分。 可能因她是新手,所以遇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赠送额外奖励的。 那之后呢? 孟谷秋沉眉思索着,点了点,尝试解锁新任务,但却失败了。 【新任务未到时机解锁,请宿主等候~】 孟谷秋收回了手,关闭了界面。 她沉沉叹了口气,看来任务间隔是需要时间的。 在第一个任务后的进度需要达到特地时机才会解锁。 “谷秋,我们回来了!” 正思索着,孟兴德的叫喊声给她唤了回来。 孟谷秋连忙起身,忽地,她敲向手中的苹果核,眸子一转。 她将苹果核放到了桌上,用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谷秋,你看大哥给你带了啥!”孟兴德扛着麻袋,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他放下了麻袋,忙不迭到了孟谷秋面前,将怀中藏匿的桑皮纸放在了桌上,打了开来。 “饴糖?”孟谷秋拿起了一块细细望了望。 古代的饴糖其实便是麦芽糖,吃起来粘牙得很的那种。 孟兴德笑着颔首,接着又拿出了一盒小帕包:“还有这个!街铺瞧见的木簪,甚是配你,大哥一瞧就知道你肯定喜欢,便给你买了。” “那又是啥?”孟谷秋忽觉得不对劲,快步上前打开了麻袋。 好家伙,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颗颗分明跟珍珠似的。 “大哥,咱家连鸡都快饿死了,你怎还弄这些回来!”孟谷秋差点窒息了。 家中连腌的咸菜都没有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可得不少钱吧...... “这饴糖你从前最爱吃了,你又爱漂亮,当然得跟你买,还有那大米,咱家就算穷死也不能让你饿着啊!”孟兴德翁着声音道。 孟谷秋差点气吐血。 她喉咙一滚,试着抱了抱这大米,这起码有半石,也就是二十五公斤。 一石米一千文,半石米就是五百文,这木簪应是一两银子,至于饴糖,应该约莫二十文。 孟谷秋脸一黑,松下手:“大哥,听我的,拿去退了。” 孟兴德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妹妹会这般说,他愁的急跺脚:“这哪能拿去退了!” “你是不是怕那瓜婆娘说你!没事,大哥替你做主,你莫要害怕!” “不是。”孟谷秋斩钉截铁的回道,她沉叹了口气,上前,将饴糖重新包上,塞到孟兴德手里,“和大嫂无关。” “我们今日废了多大的劲儿才拿回这十两,我就一个不注意,你便花了一贯多钱。我回到家中不是来过好日子的,我亏欠了家的,我得补上,你若是再这般为了我乱花钱,那我就搬出去。” 孟谷秋眼中含怒的盯着孟兴德。 “可这......”孟兴德低头挠了挠脑袋,死活不肯应下。 “我说了,你若不拿去退,我就搬出去!”孟谷秋低声呵斥道。 “我拿去退了还不成?”孟兴德终是松下了口,他低眼看了看手中的饴糖,“那你把这饴糖留下。” 孟谷秋踌躇了片刻,将饴糖拿了回来:“这糖我可以留下,但我要带回去给铭儿他们。” 想来按照原主以前的作法,这些孩子定是没有尝过糖的好滋味。 本就亏欠的,便带回去罢。 第七章 麻烦你们了 孟兴德将东西拿了退掉了银钱,孟谷秋才安稳的睡了一觉。 翌日一早,天光微熹,几人便坐上了驴车回村子。 到了丰华村,已经是三日后的早上了。 孟谷秋塞给了里正叔和三叔一人五十文钱:“叔,这几日麻烦你们了。” 这钱是那日从客栈出来后,她悄摸用自己的额外奖励换的。 “这可要不得!”里正叔连忙摆手。 “就是啊,你收着吧。”三叔也是一口拒绝道,“都是亲戚,我们哪能要你这小辈的钱。” “正因是亲戚,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这钱给你们你们就拿着,若是不收,我这心里怪不好受的。”孟谷秋坚定的将钱塞到了两人手里,便扭头走了。 孟兴德本就宠孟谷秋,她如何做他都是赞同的,瞧见孟谷秋走,便随意道了别,跟着离开了。 里正叔瞧着手里的钱,热泪盈眶的道:“咱谷秋真是长大了!” ... 孟谷秋揣着饴糖进了家,正瞧见孟云带着孟铭在外头晒菜。 “三姑姑,啊爹。”孟云毕恭毕敬的喊了声。 孟铭稍是不服的撇过了头。 “孟铭!没瞧见你姑姑回来了?怎么人都不喊一声!都是我把你惯坏了!”孟兴德指着孟铭就是一顿斥责。 孟谷秋慌忙上前拦了下来;“你先进去。” 孟兴德冷哼了一声,怒其不争的瞥了一眼孟铭,狠狠一挥袖,踏着步子走了进去。 瞧见孟兴德走了,孟谷秋赶紧将怀里的饴糖塞到了孟云手中。 “拿着,小云,这是你们阿爹给你们买的。” 从前原主时常欺负孟云,怕是不说是孟兴德买的,他们姐弟二人怕是不会收。 孟云双睫一颤,盯着手中的饴糖晃了晃神。 “阿姊,我们不要她给的!”孟铭皱着眉头,一把就将孟云手中的饴糖扔在了地上。 孟云吓得一跳,连忙低头捡了起来:“对不起三姑姑,铭儿他不是故意的!” 她慌乱的将手中的饴糖还给了孟谷秋。 “没事。”孟谷秋含笑着摇头。 好在这饴糖包着桑皮纸,并没有损坏。 只不过瞧着这孟云这么害怕自己的模样,孟谷秋总觉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原主之前到底是怎么欺负她了,给她虐成这副模样? “小云,之前是姑姑不懂事儿,这还拿了你的嫁妆,现在姑姑醒悟了,一定会努力赚钱给你补上的。”孟谷秋温言,再次将这饴糖塞了回去。 孟铭歪着脑袋,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上前将孟云护在了身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孟谷秋:“哼,都是屁话!你就是看着我阿姊好欺负,谁知道你这饴糖有没有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孟谷秋一笑。 虽是孟铭态度不好,但没事,不过是小孩,从前觉得原主可恨,如今暂时还很难对她改观。 不过是个厉害的,小小一个竟知道护着自己的阿姊,这可比温渣渣强多了。 “好了铭儿,三姑姑也是一片好心。”孟云温柔的揉了揉孟铭的脑袋,“你过去玩吧,阿姊一会儿来找你。” 孟铭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孟云收好了饴糖,朝着孟谷秋温柔一笑:“谢谢三姑姑,这糖我收下了,不过姑姑以后不用费钱买这些,我能自己做的。” 孟谷秋一愣。 旋即,她一拍脑袋。 对啊,这孟云可是个厉害的主。 她就喜欢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不过孟兴德太过宠溺原主,不给孟云发展的空间。 这若是拿下了孟云,自己以后赚钱可不容易的多? “好,太好了。”孟谷秋激动的抱了抱孟云。 这倒是令孟云没想到,她尴尬的滞在原地。 短暂的拥抱后,孟谷秋兴高采烈的进了屋门。 孟云有些呆愣的瞧了瞧姑姑离开的背影。 姑姑好像变了,可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从前她讨厌自己,可是这大病过后,竟然对她态度好了许多,还给她带了饴糖...... 想着,孟云手中的饴糖握得紧了几寸。 ... “娘。”孟谷秋甜甜喊了一声,却瞧见屋子里气氛沉闷的很。 冯春燕一脸不耐的低着头揉着眉心,气的浑身哆嗦着。 “谷秋,回来了啊。”孟老太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扬起了笑。 “怎的回事,刚才你们聊了啥?”孟谷秋疑惑地拧了拧眉头。 孟兴德气的一挥袖子:“还不是那个瓜婆娘!我把要到的银子给了娘,娘也想着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些钱便都给你留着置办嫁妆,但她死活不给!” “孟兴德!什么叫我死活不给!那她拿了小云的嫁妆,你不应该想着把这钱给你自己的闺女吗!你们倒好,都向着她!”冯春燕气的直哆嗦,“再说了,家里如今都成啥样了,这些银子拿来补贴家用,还不够家里人吃个饱呢!” “我看你就是小气!这些钱本来就是谷秋要回来的,按理就应该给她!这有啥问题吗!”孟兴德凑到了孟谷秋身边,指着冯春燕,“放心,妹妹,这钱铁定是你的,谁也动不了!” “这日子过不了了!”冯春燕颤抖的起身,颇有怨气的瞥了孟兴德一眼,跺着脚离开了。 孟老头低头抽了口旱烟没出声,但他倒是赞同老太太的说法。 毕竟当时谷秋为了温子宁那小子,将自己嫁妆全花了出去。 “谷秋,你不用理会那臭婆娘,这钱你就收着,谁都抢不走!”孟兴德朝着冯春燕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声,随即笑嘻嘻的对着孟谷秋道。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二哥孟兴盛着才冷着脸开口:“就是,我们老孟家娶了她个没爹没娘的就已经是给了莫大的恩赐了,她还想着要谷秋的钱给小云,这不是胡闹吗!” 孟老太半张着嘴,说到底,她实在是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儿受着苦。 以她闺女儿的能力,日后定是还能嫁出去,这嫁妆是给她的底气,必须得留。 “爹,娘,我觉着,我还是搬出去吧。”孟谷秋冷冷抬眼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淡漠的道。 第八章 赶紧道歉 “说啥呢!你一个我们怎的放心?”孟兴德急的跳脚。 “就是!有家的不住,出去受啥苦,我也不同意!”孟兴盛连忙搭腔道。 孟谷秋撇了撇嘴:“这家我没法待。” 她原先倒是没想过要搬出去,但是家里人这番模样,她越想赎罪,罪孽越重。 “啥没法待,是不是因为那臭婆娘!你等着,大哥去给你讨公道去!”说着,孟兴德就直冲冲的想要出屋子。 孟谷秋忙不迭的给他拦了下来,沉沉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大嫂!是因为你们。” 她怒其不争的看向孟老两口:“爹娘,你们宠了我十余年,已经够了,大哥二哥也是,说到底,大哥你与大嫂如今是一家人,你不能光顾着我,不顾大嫂!” “啥叫没爹没娘,大嫂嫁到咱家,好的没捞着,还陪着一起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更是摊上了我从前不懂事不明理的时候,咱不能这么说她!” 众人皆愣了愣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从前孟谷秋可是和冯春燕不和到了极致,从来不会替彼此说话。 可自从孟谷秋醒了之后,就好似忘了从前的恩怨似的。 “妹妹,你若是没有嫁妆,之后可怎么出嫁......”孟兴德还是有些不死心。 孟谷秋沉沉叹了口气,道:“在我没有还清大嫂钱之前,我不会嫁人。” 说实话,孟谷秋就没有过想要嫁人的心思。 从前在现代,她就solo单身了二十多年。 孟老太一杵拐杖,厉声:“行了,你们非要把谷秋逼出家门是吗!” 她有些头疼,自家女儿若是出去了,不在她身边,她心里总会不安。 还不如劝着他们依谷秋所言。 “行,谷秋说什么就是什么。”孟兴德这才松了口。 孟兴盛跌坐在椅子上,踌躇了片刻,才不满的颔首。 孟谷秋低眼瞧向一旁的孟兴德,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你,去给大嫂道歉去。” 孟兴德颇有些不服气:“凭啥!” “凭她是你媳妇儿,快去!”孟谷秋垂睫呵斥道。 孟兴德这才不耐的走了出去。 瞧着大哥的背影,孟谷秋沉沉一叹。 这家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溺爱原主了。 ... 午膳向来是二嫂做的,孟谷秋被喊来吃饭时,人已经齐了。 唯独孟云和陈小平。 她俩站在桌子一侧,未曾坐到桌上。 桌上的位置也只留了孟谷秋一个人的。 见到孟谷秋,孟兴德脸上勾起一抹笑:“妹子,快来坐好。” 孟谷秋有些讶异,她看向两个侄女儿,瞬间懂了。 这一大家子应该只有长辈和男子可以上桌。 孟谷秋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封建迷信! “小云小平!上桌吃饭。”孟谷秋低声道。 “上桌吃饭......”宋华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孟谷秋。 等等! 孟谷秋这才恍然大悟。 从前这要求,好像是原主提出来的...... 这原主还真是造孽,她自己不是女人吗,竟然还把这等陋习带了过来。 若是宋华琴不是她姐姐,估计也得被她赶下桌子。 “三姑姑,你少装模作样了,当初不是你寻死觅活的不让我和堂姊上桌的吗?”陈小平低眼冷笑着。 “小平!”孟兴盛拧眉呵斥着。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陈小平不屑的掀起眼帘,“你从来都向着姑姑,我们你在乎过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谷秋是你的长辈。”孟兴盛“啪”的砸下筷子,满是愠色的盯着陈小平。 “二哥,这本就是我的问题,莫要拿着小平说了。”孟谷秋低声一呵。 她看向孟家老两口:“爹娘,让她们上桌吃饭可以吗?” 孟老太太似是还未缓不过劲儿,双唇微微翕张着。 往常他们也不是没有提过,让两个孩子上桌吃饭,但谷秋死活就是不给。 非说什么“女娃上啥桌子,她俩年纪小。” “椅子多贵啊?还得买两个这不闹事儿吗?子宁需要钱,她俩上不上桌无所谓。” “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还不如的习惯,到时候就知道娘家对她们多好了。” “三姑姑,不是我说,你若是诚心让我们吃饭,咋的不提前去买两个椅子来?”陈小平冷笑道。 孟谷秋环顾了四周。 还真是不该抠的抠,该花的一点没花。 这家中,除了两个侄女儿,都有位置。 这倒是让她犯了难。 “我就知道。”陈小平瞧着沉默半晌的孟谷秋,冷笑出了声。 “好了,小平。”孟云翁声扒了扒陈小平的衣袖。 “让开!”陈小平却忽地将孟云甩开了,许是她力量太大,一把便将孟云摔跌到了地上,“就你这副小家子气的能忍得了她的欺负,我倒是受不住!” 孟谷秋眸子一怔,忙不迭上前扶起了孟云。 “你为何推她?”孟谷秋搀着孟云,眼底蓦的不耐起来。 这陈小平往日她不了解,她倒是无所谓别人如何厌弃她。 毕竟从前是她有问题,可这陈小平却连孟云一起动手。 那便说明,这人是个不好相处的。 “我想推就推了,你能奈我何?”陈小平黑着脸,不屑的一笑。 “没事的,三姑姑。”孟云垂眼,将要上钱的孟谷秋拦了下来。 “宋华琴,往日我尊你喊你一声弟妇,你瞧瞧!你这女儿是如何待小云的!”冯春燕再也憋不住了,她冷眼瞧着宋华琴。 宋华琴神色一慌,赶忙道歉:“哥嫂,是我的问题。” 她忙不迭低声喊着:“小平,还不快向你堂姊道歉!” “我不!这饭你们爱吃谁吃,我不吃了。”陈小平本就最讨厌自己的娘如此懦弱。 如今她更是向着别人说话,心中更是一堵怒火烧不完。 “阿娘,您就活该被大姑母欺负!被三姑姑欺负!” 话罢,陈小平怒气冲冲的一挥袖,正欲离开,却被孟谷秋一把拽了回来。 她屏息凝神的瞥了一眼陈小平,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孟谷秋淡漠开口:“和你娘和堂姊道歉。” 第九章 打了一巴掌 “从前倒是没瞧见你那么好心,我就不道!”陈小平一用力,甩开了孟谷秋的手。 “啪!” 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让众人都未反应过来。 再回过神时,陈小平泪水已经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她捂着生疼的脸,眸间忽地燃起怒色:“你敢打我?” 孟谷秋冷眼,轻笑道:“我就是打你!二嫂是你阿娘,小云是你堂姊,但你对她们无尊无敬!” 她松下手,踱步在庭中:“我自知之前犯错,你不喜欢我,我接受。但她们并未对不起你,何至于恶语相向?” 陈小平气的直喘粗气。 她冷沉了一口气,颤抖的抬着手指向孟谷秋:“你们都不管她打我吗!” 陈小平阴沉着脸看向孟兴盛:“爹!!你女儿都被人打了!” “活该!谷秋说的难道不对吗?我是你阿爹,华琴是你阿娘!身为孩子,怎的能当中指责自己的阿娘,还不赶快和你娘和堂姊道歉,和你姑姑道歉!”孟兴盛冷声呵斥道。 陈小平眸子一转,气的直跺脚:“好,我和娘道歉,和堂姊道歉,唯独不和孟谷秋道歉!” 话罢,她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只不过这次,孟谷秋没有拦她。 瞧着她离开的身影,孟兴盛气的胸口猛烈起伏。 他赶紧起身朝着孟谷秋:“妹子,都是我没有教育好小平。” 孟谷秋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陈小平和孟云和宋华琴道歉。 “行了,吃饭吧。”孟谷秋缓缓舒了口气,拍了拍孟云的肩膀,温言,“你去坐到我的名字,待到早膳后我便去镇上给你买两把新的椅子。” 孟云似是犹豫了一下,她喉咙一滚,木讷的瞧向孟兴德。 “你姑姑既然开口了,你就坐下吧,我这也吃得差不多了。”孟兴德放下筷子,起身笑着凑到孟谷秋面前,按着她的肩膀坐下,“镇子远,还是我去买吧。” 一旁的冯春艳冷哼了一声,继续吃着碗里的。 这孟谷秋难不成真转性了? 不可能! 怕是为了不想嫁给李屠夫家儿子才故意这般装的! 她倒要看看,孟谷秋能装到什么时候! 孟谷秋倒是没想到,这一桌子的稀水配上些前些日子里正叔家拿来的咸菜便是一餐了。 主要是这稀水粥里的粗粮米实在是少的可怜。 一时间,孟谷秋还真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再怎么说她也是21世纪吃了山珍海味下来的,也不是说不能接受,就是有点怀念了。 可如今这般情况,能吃饱肚子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虽是食难下咽味如嚼蜡,但孟谷秋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些。 一顿饭结束后,孟谷秋起身张罗着收拾,却被孟老头按了下来:“让老二媳妇去吧,我们从小就没舍得让你做这些粗活。” “是啊,谷秋,让我来吧,我收拾挺快的。”宋华琴倒是一点不觉得累,撸起袖子就夺过了孟谷秋手里的碗。 在这个世界那么长时间,说实话,孟谷秋是有些佩服宋华琴的。 这家里的活大大小小都被她揽了下去,这孟家就只有孟云和她是一样的。 “二嫂,您一人也干不完,我这身子也好了差不多了,和你一起去吧。” 孟谷秋淡笑着拿过了碗筷。 “不好了不好了!” 话刚说一半,里正叔忽的冲了进来。 大家的动作都呆愣在了原地。 孟谷秋疑惑的拧了拧眉:“什么事着急忙慌的?” “这几日干旱,若是再不下雨,咱村子的庄稼都死完了!” 里正叔丧着一张脸,满是愁容。 孟谷秋正欲要开口,天上便飘出了一行字。 【帮助丰华村躲过干旱,则可额外获得五两银子。】 孟谷秋:? 这不是坑爹吗。 这么难的事情怎么能只有五两银子,按照这样的进度完成五十两得需要多长时间啊! 本来只有里正叔丧着脸,现在孟谷秋也一同脸沉了下去。 “是啊,这几日我就觉着不对劲,原来是好几日未曾下过雨了。”孟老太太沉沉叹了口气。 若是这几日无法解决的话,村子里的庄稼都会死完。 孟谷秋手抱紧了碗几寸。 问题最难的就是这。 丰华村地处奇特,很难能挖到水井。 再加上距离水源太远,按照路途来讲,若是要去隔壁村子拉水的话,人力时间是完全来不及的。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村子都指着那些庄稼吃饭呢。”宋华琴眸中冉冉升起红晕。 孟谷秋喉咙一滚:“里正叔,咱村有没有图纸,带有村子全貌的那种?” 若是能够看到图纸,说不定还有的机会找到。 “这……我们村子里的图纸虽是没有,但是我听闻苏家那大儿子好像能够画出来,只不过……” 里正叔说了一半,忽的顿了下来。 “只不过是啥?”孟谷秋问。 一旁的宋华琴轻轻拽了拽孟谷秋的袖子:“你忘了吗?当年苏家那妹子和温子宁说了句话,你当时就给人家打了,还打花了脸,咱家人去要,他们定然是不可能给的。” 孟谷秋:…… 她把这一茬忘了,当时原主因为那姑娘和温子宁说了几句村子里的事儿,便气的拿着棍子就找上了门。 三个人都没拦住她,她直接冲进去将那女子打了一顿,不仅如此,还指着苏家大哥,骂他没脑子的货,这辈子都不可能中举。 这下好了,硬生生给自己的路堵死了。 “那姑娘在村子里算是貌美的,如今却因你打了人家,迟迟嫁不出去。”孟老太沉着脸道。 “不如这样吧,还是我去,说不定人家会给我这位里正一些薄面。谷秋就莫要出面了。”里正叔咬牙。 “不,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孟谷秋忙不迭看向一旁的孟老太,“当时咱们家给了他们赔偿没有?” “给了,给了五两,但也是我们没理在先,五两银子,人家的脸也治不好了……”孟老太淡淡道。 “既然这样,那还是我去吧。”孟谷秋似下定决心般抬起脑袋。 第十章 脾气大得很 “你这丫头,你这要是去了,他们会把你给打死的!”孟老太急的眼睛都拧成了一条缝了。 “是啊,苏家那次子脾性大得很,才知道他妹妹被打了,就扬言要打伤你,当时为了给你避避风头,咱可是足足将你送到了隔壁村子躲了好大一阵儿。”里正叔一脸为难的道。 苏家有二子一女。 原主打伤的女子名唤苏杏花。 苏家长子苏有才,次子苏有文。 这么一说,孟谷秋倒是有了些印象。 当时原主被送进了隔壁村子足了半月才回来,也不算太长。 孟家本来是打点好了一切,想要孟谷秋多待一段时日,但原主却着急冲回来找温子宁。 孟家人哪受得住女主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气派?没一会儿就松下了口同意了孟谷秋。 算了,这事儿必须得担责任。 再说了,有了图才能完成任务。 “我还是得去一趟,若是有了图纸,说不定我能寻找法子治着干旱。”孟谷秋轻抿唇。 空气沉寂了片刻。 孟老太似有些惊讶,欲要开口制止。 她自个儿的女儿她还不了解吗? 这谷秋从小就没读过多少书,怎可能有法子? 可她唇刚张开,便被一旁的孟老头一拽。 孟老头摇首,示意她再观望观望。 里正叔一挥袖,咬牙闭了闭眼:“实在不行,我去给鱼鳞册拿来!” “这不妥。”宋华琴讷讷的开口,“那鱼鳞册是不许外人看的,这若是被人传了出去,您会遭罚的。” 说到这,里正叔沉沉叹了口气,他苦着脸跌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啊......” “里正叔,你莫要为难了,我去吧。”孟谷秋上前给他倒了杯水罢,便踏步离开了屋子。 丰华村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按照记忆,她找个路应该也不甚很难。 “老二!你快跟去看看,别让你妹妹再挨打咯!”孟老太赶紧拍了拍一旁沉默不言的孟兴盛。 ... 孟谷秋才走到苏家屋子门口就泄气了。 她顿住脚步,有些迷惘的抬眼,脚好似有千金重一般,怎的都跨步进屋门。 “孟谷秋!竟然是你!”苏有才正拿着书出来晒,瞧见孟谷秋,那脸忽地就沉了下来。 苏有才将书重重扔在了地上,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扫帚:“你竟还敢来我们家!” 他比起苏有文脾性要好得多,他一介读书人,也下不下去手。 “苏大哥,我是来向你们赔罪的。”孟谷秋还是本能的退了几步。 “赔、赔罪?” 苏有才似是没有预料到。 他记得上次孟家也带着孟谷秋来给他们家赔罪过。 原本他还和父母长辈和妹子都商议好了,只要他们有诚意,那便就应了下来。 待到自己以后考取了功名,定是还有法子寻到传闻中的名医给杏花医治好脸。 可那孟谷秋非但没有诚意,反倒冲到他家喊打喊杀的。 若不是他拦着苏有文,估计孟谷秋早被打了。 可今日,她竟说自己是来赔罪的? 苏有才紧紧握住了扫帚,心中因紧张不停地跳动着。 “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了,往日让你上门与杏花道歉,你却险些再动手!我凭何相信你?”苏有才冷声质问道。 孟谷秋眉头紧锁着。 原主确实很过分...... “不瞒您说,苏大哥,此次来我们确是有要事相求,但我也是诚心来认错的。”孟谷秋耐着胆子上前了一步,“您知道前些日子我险些被打死,醒来后忘了许多事,若是今日家中人没有提到这件事,我还意识不到从前竟犯了这么大的错。” “如今我才想起来,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孟谷秋深吸一口气,“只要您愿意帮我,我定会想办法找人医治好杏花!” 苏有才有些犹豫,他握住扫帚的手松了些许,挑眉:“我为何信你?” “若是我没法子治好杏花,那我便划上自己的脸,再凑些银子归还,我做错了事,解决不了,那就一报还一报。”孟谷秋咬牙。 道歉首先要诚心。 至于脸,古代治不了,现代可不一定。 好在她从前大学无聊,陪着室友去旁听了几节课。 否则她还真没这胆子敢这么担保。 苏有才沉眼,细细思索了一番。 孟谷秋一直心慌个不行,她攥紧了衣角,脚步有些慌乱的向前了几步,伸手拿下了苏有才手里的扫帚。 “好,但先说好,无论我能不能帮你,你都必须想办法医治好杏花!”苏有才眼睫轻眨。 孟谷秋颔首。 “此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画一张图纸,就画村子的全貌,以及周边的一些山头村子,如若可以,还麻烦您帮我标注一下那些周边地方的特点。” 孟谷秋眼眸忽地一亮,补充道:“最好是地处潮湿的地方,或有水源的地方!” 苏有才疑惑的拧了拧眉:“你要这些作甚?” “你应也有所发现,这几月来没有雨水,庄稼干旱。依照你的学识,应该能同我一并帮村子。”孟谷秋答。 苏有才眸中一愣。 往日,孟谷秋对于他甚是嘲讽,更是自从杏花的事情之后,一直在村子里散播他的谣言,打击他的学识不精。 可如今,她却这般夸自己? “好......一会儿我就去,约莫晚上便能将粗略的图纸画好。”苏有才犹豫了片刻,应了下来。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孟谷秋心中总算是舒坦了些。 她释然一笑:“那我今晚来取,顺便瞧一瞧杏花的情况。” 按照原主的个性,估计打了人,还从未去瞧过人家的伤势。 苏有才却颇有些为难,他眸中一闪,随即还是摇首:“算了,杏花可能不大愿意见到你......” “为何?”孟谷秋紧追着问。 “她与你年纪相仿,可却因那次之事迟迟未能嫁出去,家中爹娘催促,我们已经将彩礼一降再降,可仍旧没人愿意上门提亲。因为这件事,杏花已经许久未曾出过家门了,就连我们,她都很少愿意见,更何况是你呢?” 第十一章 闭门不出 孟谷秋咬唇。 她倒是每曾想到杏花如今她会闭门不出。 “谷秋,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这杏花从前可是村里有名的好看,提亲的人不说多也不算少。可如今……唉……” 孟兴盛轻拽了拽孟谷秋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从前孟谷秋算是有得上名号,可毕竟一纸婚约在身,也没多少人来提亲。 所以村子里提亲人来的最多的就是苏杏花了。 可惜后来因为这件事情,苏家就成了冷门的地方。 从前三四家人抢着去,如今一家都没有了。 这对于人家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重大的打击呢? “我既然允诺要替她治好脸,那我就必须见一见,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打的。” 孟谷秋实在是为难,原主这欠的债,简直多到了二里地。 她抬眼,对上苏有才为难的目光,低声道:“这样,您照着我说的做…….” … 晚上,里正叔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恰好赶在一家子坐在一起。 “谷秋谷秋!”里正叔撑着柱子,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那苏有才画好了,让你过去一趟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一愣。 尤其是孟兴德。 他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今日他去给两小辈打椅子去了,却不曾知道今日家里出那么大事。 孟兴德一想起从前苏家对他妹妹做的那些事情,心里就担心的不行,一下子凑到孟谷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巴不得给她盯出一个洞来。 “谷秋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孟兴德扶着肩膀仔仔细细的勘查了一遍。 “哎哟,放心大哥我没事!”孟谷秋轻笑着推开了他。 “走吧谷秋我们先去看一看,你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能有啥办法。”里正叔笑着一把拽过了孟谷秋。 众人还未从刚才的话出来,孟谷秋就已经没有人影了。 … “我不见!”苏杏花哭着揉着眼,“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怪她所赐!” “她已经允诺我必定能够找人治好你,我今日看她怎么也不像说谎话的样子,你就见一面吧。”苏有才低声耐心的哄着苏杏花。 “哥!你如今怎么开始替她说话了!往日你们都是对我骂她的!不过是被打了一顿,她就会变好?您觉得这样的笑话我可能相信吗!”苏杏花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声音更是哽咽的不行? “不仅如此,她说,她会让你嫁出去的,一年之内,治好你的脸,给你择一个好的郎婿。”苏有才拧着眉,上前坐到苏杏花的身边,温言,“你信大哥一次,如果她没能做到,大哥一定让你二哥打断她的腿!” “真……真的吗?”苏杏花半信半疑的瞧向苏有才。 她素日都知晓自己哥哥的脾性。 以前二哥要打孟谷秋,大哥都是拦着的。 可今日他竟然如此肯定。 “那就一柱香。”苏杏花松下口。 苏有才脸上多了几分笑颜。 孟谷秋来的时候,先是去见了苏杏花。 苏杏花脸上带着面纱,声音或是因为刚哭过所以沙哑了不少。 “你今日来如是来说道歉的话,那就不必了!”苏杏花冷哼了一声。 孟谷秋颔首:“是,我不是来说道歉的,我是想来看看你脸上的伤的。” 苏杏花将信将疑的撇过了头,旋即一笑:“算了吧,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还会医术。” 孟谷秋淡淡开口:“人是会变的。我记得你从前很开朗,可如今因为我却闭门不见,我心有愧疚,你若是愿意相信我,让我看一看。” 苏杏花看着她一脸肯定的模样。 可如果她只不过是为了嘲弄自己呢? 但,大哥今日与她说的。 大哥的话她一直是相信的。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说出去,不准笑!” 苏杏花软踏踏的扭过了头。 “好!”孟谷秋应了。 其实苏杏花看起来并不讨人厌,反倒是比较傲娇。 不过对于这样的人,孟谷秋应对起来还是有些法子。 苏杏花犹犹豫豫的摘掉了面纱。 孟谷秋上前细细看了看。 这伤势并不严重,不过是大概五厘米的疤痕,如若弄出祛疤膏,还是可以治愈的。 孟谷秋将面纱拿起,盖在了她的脸上。 “无碍,你待我好好研究研究,定能帮你治好。” 只不过如今更重要的是挖水渠建造水道,灌溉农田。 和苏杏花道别后,孟谷秋去找了苏有才。 拿到图纸后,她找人去喊来了里正叔。 …. 这图纸画的还算密,不过就算是最近的一处水源,也在20里外。 若是要造水渠,可能也需要很长时间。 但该如何快速引水,孟谷秋心里还没拿定主意。 “里正叔,您能找人给我带路吗?我想去这山上看一看。” “我带你去吧。” 里正叔还未开口,苏有才先说了出来。 “我对于村子周围很熟悉,我想我来引路,应刚刚好。” “苏大哥,我觉得,你很适合去工部。”孟谷秋微微一笑。 “啊?”苏有才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孟谷秋和里正叔不过是低头微微一笑。 … 次日一早,孟谷秋便搭着里正叔的驴车上了山。 却是这驴车始终不能走到头。 所以还是得爬山前行。 驴车停在了半路。 可,孟谷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植物块茎常扁球形,稀萝卜状或长圆柱形,顶部中央下凹;叶柄光滑或粗糙具。 “等等!”孟谷秋喊住了面前的人。 “怎么了?”苏有才停住了脚步,回头时,他忽的一愣。 莫不是从前没注意过? 可今日看见,为何会觉得这孟家女如此漂亮? 不知为何,苏有才心里莫名重重一跳…… “这是魔芋!”孟谷秋脸上一笑。 她从前跟着家中人去过山上采蘑菇,当时疑惑呢,但奶奶告诉她,这就是魔芋。 只不过如果处理不恰当会有毒。 她还记得,这东西是怎么种植的! 第十二章 欺负人 孟谷秋曲着身子细细瞧了瞧半天。 虽然加工是麻烦了一点,但起码不会再让家里人饿肚子。 看来系统让她解决干旱的问题,怕是引导她发现这玩意儿。 且若是弄得好了,说不定还能以这个为营生卖呢! “魔芋?”苏有才听得一头雾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玩意儿。 他上前细细观察了一番,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这可是有名的鬼芋,咱快走!” 苏有才认清了这全貌,脸色都变得不淡定了起来,他忙不迭伸手拽过孟谷秋就要走。 “什么鬼芋?这可算的上是粮食!”孟谷秋挑眉停住了脚。 这魔芋的用处可大了,还可以做成魔芋粉条,且味道还好。 苏有才听孟谷秋说的信誓旦旦,眉眼更是焦急了些许:“这可吃不得,会死人的!” 他喉咙一滚,接着道:“我听家中人说早些年村子里闹了饥荒,三牛家的爹就找到了这玩意儿,结果挖出来煮熟后给他吃死了,根本来不及救。我那是不过孩童,但是记得清清楚楚,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想起当时三牛爹的模样,苏有才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怪不得呢,这魔芋毒性确实很强,尤其是根的位置,这若是带回去被人误食了可就麻烦了。 孟谷秋眼睫一颤。 她记得魔芋的处理方式需要用到食用碱,可如今在这个朝代,估计找不到这个玩意儿。 还是先回去确认好后再上山来采摘吧! “苏大哥,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这村里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干旱。”孟谷秋挣脱看开了苏有才的手,悠然一笑。 苏有才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惊慌之中完全走出来,只是絮絮叨叨的点头。 不过倒是很有责任,走了许久,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回眸再次嘱咐道:“孟家妹子,你一定莫要采摘回去!” 孟谷秋只是悠悠颔首。 不过,若是真有机会,她还是会采摘的。 不然,家中都得饿死。 水源只在半山腰就被找到了。 孟谷秋眼中一喜,忙不迭冲到了泉边。 不过,这水实在是浑浊的可怕,又黑又绿的,若是直接用来浇灌庄稼,怕是可以给庄稼弄死。 “这水可怎么用啊?”苏有才暗暗叹了口气。 这般浑浊,就算是用来浇灌也是行不通的。 孟谷秋轻抬眼睑,随手抓了一把土,笑道:“我倒是有办法将这泉水弄干净,不过......” 她起身,朝着边头望下去。 这位置刚好在丰华村上去些,低眼便能看清村子的全貌。 “我们先回去吧,等着和里正叔他们商量清楚,再上来引水。”孟谷秋扔下土,拍了拍手上粘着的细土。 若是要引水渠的话,时间上是根本来不及的。 这天实在是太热了,孟谷秋出了一身汗,现在当真是想回去干干净净的洗个澡,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下。 只不过丰华村这儿本就水不充裕。 前几日他们洗澡都是去到了隔壁村子的小客栈解决的。 “孟家妹子,是这天气太热了吗?我看你出了一身汗。” 说着,苏有才赶紧撇下了一旁的树枝,这树枝很细,上面刚好长出了一些翠绿的嫩叶。 他举起来,忙不迭地冲到孟谷秋身边,替她遮阴?。 “我给你遮阴,最近的日子这太阳头都特别毒,可别给你晒伤了。” 孟谷秋有些尴尬的推了推树枝:“不用,没事的……” 这人真是奇怪,昨日还对她喊打喊杀的,今日竟然就对她这么好? ...... 两人便沿着刚才的路线一同下了山。 那驴车一直停在方才的位置,倒是没人动过,只不过这山上实在是奇怪的很。 孟谷秋上山那么长时间了,愣是一个动物都没见到。 难怪这丰华村明明周边有这么大一座山,却没能以打猎出名。 本是以为是工具不足,如今看来,是根本没有动物可打。 这驴车十分颠簸,半时辰后才下了山脚朝着丰华村里头走。 这次的路与上次去京城出村子的路并不相同。 没走多久,孟谷秋就听到一旁的苏有才喊她:“孟家妹子,你快看,那是不是你家孟铭?” 孟谷秋疑惑地拧了拧眉头,这个时间,孟铭不是应该在家中跟着孟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昂起身子细细瞧了瞧。 不远处三四个孩子正凑在一起围着孟铭。 “没书读,羞羞羞!家中还有个三姑姑,三姑姑,被人打,还抢了你的读书钱!” 几个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着,来回伸手推攮着小孟铭。 孟铭就这么拽着自己破烂的衣角,低着头,眼泪啪塔啪塔的掉,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几个不是三牛和玩伴吗,怎么给孟铭堵在那里了?”苏有才边是问着,赶驴的速度也快了点。 “竟然敢欺负我侄子?”孟谷秋气的呼吸直颤,她撸起袖子,还不等着车挺稳就跳了下去。 “你们这几个小孩干嘛呢!”孟谷秋插着腰上前,推开了挡着孟铭的两个小孩。 “三姑姑......”小孟铭撇着嘴,眼里泪还没干呢。 他一把推开了几个人,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小孟铭讨厌孟谷秋,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更何况,如果不是这个姑姑,自己也不会没有书念,也不会被这些人欺负! “诶!”孟谷秋欲是想要喊住小孟铭。 可他头也不回的跑着,根本不管身后的孟谷秋说什么。 “你们几个怎么能欺负人呢?家中大人是怎么教的!”苏有才一挥袖子,上前质问道。 几个小孩你望望我我瞧瞧你,随即,领头那小孩啐了一口唾沫:“呸,我们才没有欺负他,我们这是在给三牛报仇!” “是啊,分明是他想要带着我们欺负三牛的!我们只不过是替三牛出气!” 报仇? 这群小孩子说的话让孟谷秋一头雾水的。 “你们说说,他怎么欺负三牛了?”孟谷秋语气好了些。 领头小孩憎恶的瞥了一眼孟铭离开的方向,愤恨道:“谁让他说三牛是没爹的孩子的!还用石头砸他!” 第十三章 不要胡来 “这些事情,你们应该找大人解决,怎么能自己胡来呢?”苏有才上前给领头孩子理了理衣裳,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回去吧。” 孩子们这才一窝蜂的跑了出去,临走之前,领头小孩还对着孟谷秋做了个鬼脸。 孟谷秋叹了口气:“这事怪我,铭儿尚且是是非不明的年纪,若没有好的教导,确实是会长歪......” 看来给孟铭请夫子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晚些,她真是担心这孩子就此定型了。 “如若孟家妹子不嫌弃,我或许可以先教教他,待到之后你们再请夫子,也还来得及。”苏有才提议道。 孟谷秋略微有些惊讶。 苏有才确实是读了很长时间的书,才华是有的,只可惜是家中事情太多一直拖住了他。 实在是可惜。 大家都说长兄如父,所以这苏有才在爹娘出去干活的时候一直要拉扯弟弟妹妹。 如今是可以考了,但他自知年龄也大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所以当时原主的那句话,确实是在给他的心窝上捅刀子。 “苏大哥您当真愿意帮我?”孟谷秋问。 “当然!”苏有才低眼一笑,自嘲一笑,“说来也惭愧,我如今也而立之年了,这读书也没能考取功名,家也没有成。” 孟谷秋倒是不知道,如今到了这一步,她欠苏家的已经很多了,这之后该如何将还才好...... “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得和我大哥大嫂商量商量,毕竟铭儿时他们的孩子。”孟谷秋还是有些犹豫。 ... 这刚进家门,就瞧见冯春燕一手拉着小孟铭,一手抬着扫帚就朝着外面冲,看见孟谷秋,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你!若非你拿走了铭儿读书的钱,他怎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本是想先说村子里的事儿,但如今既然冯春燕先来质问,那么孟谷秋便先解决眼下的事儿。 “我承认这事情是我的问题,但是这与三牛并无相干。”孟谷秋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看向孟铭,“姑姑问你,为何要说人家是没爹的孩子?” 冯春燕却瞧不得这幅场面,她一把推开了孟谷秋:“我儿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何时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她冷哼一声:“再说了,那三牛可不就是没爹的孩子吗?若不是人嘴馋吃了鬼芋,怎可能会死?” 现在孟谷秋算是明白了,这孟铭都是跟谁学的了。 可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能感觉到,冯春燕并不属于特别坏之人。 “冯大嫂,这事您可就说错了,这为人父母,应当给孩子树立榜样,您若是这般说,那孟铭之后便会学着您说。”苏有才赶紧拦着两人,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她们就打了起来。 “诶,你又不是我家的人,瞎掺和啥呢!”冯春燕扔下扫帚,将孟铭捂在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有才,随即皱起眉头,“你不是苏家那小子吗?” 怪不得方才就瞧着眼熟,原来是苏家人。 不过那件事情闹得如此不欢,他怎的还上了门来..... 苏有才颔首。 “大嫂,苏大哥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孟铭该是时候念书了,苏大哥学识渊博,不如就让他先给孟铭当一段时间的夫子,等而后我还清您的钱,再给铭儿找新的夫子。” 孟谷秋咬唇道。 冯春燕却不然。 她冷笑一声:“我凭啥相信你们,你都给人家妹妹害成那副模样了,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了解你自个儿的麻烦拿我家铭儿开刀呢!” 她就不相信,这孟谷秋能有这么好心。 “冯大嫂,君子是以赤城,我既身为读书人,又怎会对小儿下手?”苏有才开口替自己辩驳。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听不懂!总之这事儿没得商量!”冯春燕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旋即,她拉着孟铭就要离开,“我今儿就去好好找欺负我家铭儿的人算账!” “站住。”孟谷秋方才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 大嫂确实是打心眼里不信任自己,可再怎么说,铭儿毕竟是她的家人。 她来到了这个地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侄子成为睁眼瞎。 “这麻烦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孟谷秋眼中一闪,“我记得这家孩子有位长辈和李屠夫关系甚密,别到时候没找到好的,还被人家追着打。” 冯春燕身子一愣,旋即慌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的道:“今、今日不是时候,我改日再去!” 瞧着两人离开了,苏有才才不解的问:“这村子里的事儿和关系我都知道,我怎么没听闻有孩子家和李屠夫是亲戚?” “若是不这么说,她今日定是要打上人家家门了。”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 这冯春燕有些胆小怕事,但今日看起来也真是急眼了。 至于孟铭,倒是聪慧,从前找了孟兴德,知道没用,今日回来便找了冯春燕。 若是好好读书,将来必定成才。 ... 屋子里,瞧见两人回来了,里正叔赶紧上前:“咋样啊谷秋,你们找到水源没有?” 孟谷秋与苏有才对视了一眼,颔首:“找是找到了,只不过这水太浑,没法直接用。” 里正叔本是一脸期待的,可在听到孟谷秋这么说之后,眼中忽地失落了下来:“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咱庄稼全死啊!” “里正叔,我话还没说完呢。”孟谷秋上前,搀扶着里正坐下,“我倒是有法子可以让水变干净,只不过......可能得耗个三日。” “三日好!”里正叔忙不迭道,“若是去隔壁村子引水,我粗略算了下,怎的也得弄个数月才能弄够,那时,这庄稼都死了七七八八了。” 也不是他病急乱投医,但总得试一试。 毕竟这若是引水,先灌溉哪家庄稼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且,到时耗死了几家人的庄稼,光是靠钱可是解决不了的,那毕竟是人家吃饭的东西! 第十四章 中毒 “那山的湖水到村子里来回路程不过一日,我需村中有沐浴木桶的人尽数带出来,但需一半木桶在底步凿细小的洞。” 孟谷秋在屋中来回踱步,细细想着:“还有烧过的木炭和一些细沙碎石,铺在木桶里,带到水源边。” 这些方法都是她从前学到的,应该没多大问题。 里正叔有些惊讶:“就这些东西便可?” 这么大一池子水,光凭这些就能变得干净。 “这还需要到时去瞧,灌溉庄稼的水,这些万万是不够的,我们要想办法从那池塘将水过滤后直接引到庄稼里。”孟谷秋细细回想着。 那么一泉水在没有下雨的情况下便能积攒,说明是有地方流过来的。 “里正叔,我今日瞧那山上杂草等在水边并不多,从前那可否是有水渠?”孟谷秋问。 里正叔轻声“嘶”了一声。 “好像是有一条,但前里正和我说,那里在第一代里正那里,水就开始浑浊用不了之后,就一直荒废了几年,今日你若不提,我倒是万万没想起来。” 孟谷秋眼中一亮。 她本以为还要自己去建造水渠,那说不定得耗费很长时间。 但系统既然指引她到了那里,那便说明有转圜的余地。 怪不得山上没有动物,怕是前些年水渠可以用时,早已打猎过了。 只不过她记忆里倒没说第一任里正是多久的事情了。 不过丰华村村子已有七十年的历史,那怕是好久之前了。 记得孟老太还说过,儿时他们闹过一次饥荒,那时候基本都易子换食,后新帝登基,大家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如此便好,那就麻烦您带着男丁去除草,我跟着,布置木桶,将其置于水渠最前,这样留下的水便是干净的水,之后再数次更换,直至干旱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孟谷秋安慰着里正叔。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却一时不知怎的说出来。 为何天气干燥不下雨,定是会有事情发生...... “不好了不好了!”这话才说一半,孟兴德便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来栓家出事了!” “好端端的,怎会出事?”里正叔眼里更甚忧愁了。 这一波未平,一波有起,实在是让他心慌的很。 “这阵子庄稼不是闹干旱吗?那来栓也不知咋的,就去山上说是采吃的,不知道弄了啥回来,如今人快不行了!”孟兴德急的直跺脚。 “哎哟,快带我去看看!”里正叔一下直起了身子忙着往前冲,他眼神慌乱的瞟了眼屋内,对着孟老头喊道,“大哥,麻烦你去请村医一趟!” 话罢,他便着急忙慌的冲了过去。 孟谷秋微微拧眉。 山上,菜? 他莫不是跟着去采了魔芋? “谷秋,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屋歇息吧。”孟老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后,收回了目光,缓缓闭了闭眼。 孟谷秋微微颔首,心思却不在这儿。 若是真采了魔芋吃了,这可是坏大事了! “娘,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跟过去看看,您先歇着。”孟谷秋忙不迭的起身离开。 ... 来栓家门口挤满了人。 “哎哟,这来栓怎的回事?这三牛他爹就是因为吃了这玩意儿走的,他还敢去吃?” “你莫不是忘了,三牛他爹走的时候,来栓还小呢!怕是分不清是啥......” 村子里的人个个满面忧愁的。 毕竟如今村子正需男丁,来栓又正值壮年,若是真出了啥事,可就麻烦了! 孟谷秋心里一沉。 果然是因为吃了魔芋。 这魔芋只能吃茎弄碎而出的汁液,还要用石灰水洗涤,凝固之后才能食用。 就是希望来栓没吃多少,否则......真有可能回天乏术。 “抱歉,各位让我进去看看。”孟谷秋没再多想,冲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不是孟家那丫头吗?” “那个泼妇?她进去作甚?” 孟谷秋这还没走远,就听到外头的人议论纷纷的。 她只得一咬牙,快步进去,如今先救人要紧! “实在不行就灌大粪,吐出来就好了。” 里头,里正叔正出着注意。 “这怕是行不通,万一救不活咋整?” “咋可能?从前有人吃了毒根,就是我灌大粪弄出来的!” 灌大粪? 还真是...... 孟谷秋脑补出了那个画面,随即慌忙摇头。 “我可否看看?”孟谷秋掀开了帘子。 “谷秋?你来作甚!”里正叔和孟兴德都纷纷扭头看向孟谷秋。 那大夫更甚。 他便是以前给孟谷秋医治身上伤的村医。 村医可太了解这孟家女了,连连摇头:“孟家妹子,这可不是你胡来的时候。这来栓是吃了鬼芋中毒,好在吃的不多,我想办法施针逼他吐出来。” 一旁,来栓的媳妇儿抱着她的儿子不停地哭着。 孟谷秋轻叹了口气。 看来从村医入手,他是不会信自己的,倒不如...... “嫂子,您可否带我去看看今日来栓是如何处理那鬼芋的?”孟谷秋上前,温声询问道。 来栓媳妇哭哭啼啼的抬起头:“是我......我处理的,我想着上次三牛他爹就是因此而死的,死活不肯,但来栓非得让我弄,我便给她洗干净了,剁碎了煮了一煮,不仅如此,我现在手上还起了红疹,疼痛难捱。”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来栓,分明......分明只吃了一口就说身上不舒服,喉咙痛,我方才去喊人,她便晕倒了......” “我看看!”孟谷秋忙不迭上前拉开了她的衣袖。 果然。 不过她记得,山药和魔芋在皮肤中毒都可用醋清洗。 至于这来栓,既然吃的不多,或许还有的法子医治。 “嫂嫂,您家可有醋,还有鸡蛋,或者茶叶,都可!”孟谷秋来回巡视屋子。 来栓媳妇被问的傻了眼,只是直直颔首:“有......有,在厨房,我这就带你去......” 第十五章 磕头 孟谷秋跟着来栓媳妇到了厨房。 来栓在村子里也不算事富裕人家,厨房简陋,装横简单。 孟谷秋快速在灶台边扫了一眼,那是方才没有盛完的魔芋,汤汁呈白色浑浊的模样。 “嫂子,你把手伸过来。”孟谷秋撸起了袖子,将一旁的醋拿过来混在了清水里。 来栓媳妇颇有疑惑的挠着手上的红疹,半信半疑的上前 孟谷秋开始着手清洗红疹,她细细的冲洗了一遍。 “嫂子,这时间过得太久了,您先在这水里泡一会儿。”她抬起眼,定睛到一边放着的三个鸡蛋上。 “还有…..我需要蛋清才能救来栓。”孟谷秋咬牙。 家里能吃得上鸡蛋已经算得上富裕了。 而且瞧来栓家的情况,这鸡蛋怕是要留着后头过节方才吃。 可毕竟人命关天。 来栓媳妇犹豫了片刻:“孟家妹子,你当真能救来栓?” 她与来栓成亲数十载,来栓是他家唯一的男丁。 只要能救,莫说是鸡蛋了,就算要这个房子,她都能应下来。 “我可以试试,来栓哥吃的不多,应是能救的,但我也不敢夸下海口。”孟谷秋深吸一口气,眸中泛着光。 来栓媳妇似是想了些什么,随后一咬牙。 “好,你拿去就是了。” 孟谷秋眸中一闪,慌忙起身去拿鸡蛋,将蛋清盛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蛋清,顺手将醋握在了手中,忙不迭朝着来栓他们的屋里走去。 “不行了!我去挑大粪去。”里正叔眼瞧着来栓吐不出来,急的直跺脚。 正欲要出门,就看见孟谷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来,快给她喝下去!”她将东西递给里正叔。 “这是什么东西?”里正叔疑惑的拧了拧眉。 “蛋清和醋。”孟谷秋答,“这是方才我找嫂子要的。” “胡来!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村医脸色明显不悦了起来,“你来掺合什么?” 孟谷秋深吸一口气。 这村医本就对她有意见,且从前她没做过啥大好事,怀疑也是正常的。 “先试试也不打紧,不过也是吃了,能救那便是好事,不能救再灌大粪。”孟谷秋看向里正叔,温言,“麻烦您去挑大粪,若是他没醒,立马灌上就是了。” “这……” 村医还想阻拦,却被里正叔拦住:“谷秋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现在就去挑粪。” 他话说完,没给村医回旋的余地便快步离开了。 孟谷秋抿唇忙不迭上前将手中的碗放到来栓唇边,捏着他的脸灌了下去。 这来栓是身子不好,否则只吃了一口也不至于就晕倒。 如今喂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来栓咋样了!我挑来了。”里正叔双手一放担子。 孟谷秋这还没出呢,就闻到了一股剧烈的臭味。 “咳咳咳……” 床上的来栓有了动静,他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来栓醒了!”一旁的孟兴德激动的拍了拍村医。 村医微愣地上前,不敢相信的又看了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村医瞥向一边的孟谷秋。 “他是身子不好才晕了,好在吃的不多,还有得救。”孟谷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那你是怎么知道可以用这样方法救他的?”村医满是不可置信和期待的神奇。 从前一个不学无术的丫头今日竟然救了人,实在是惊奇的很。 这倒是给孟谷秋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尴尬的扯起唇角:“我……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 “古籍?妹子,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吗?”孟兴德疑惑的凑到孟谷秋面前,颇是好奇的看着她。 孟谷秋一噎,伸手推开了孟兴德。 “大哥,你不知道,是……温子宁拿给我看的。”她脑海里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和她以前关系好的读书人了。 “行吧……”孟兴德没再追问下去。 孟谷秋目光落在了一旁堆积的魔芋上:“那东西,我想带回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讶。 尤其是孟兴德,急的跟什么似的。 他连连摇头:“不行,坚决不行!” 里正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孟谷秋的肩膀:“今日你也看见了,若不是及时,怕是来栓命都丢了!” “这玩意儿太可怕了,我回去就号召村子里的人,不要再把这玩意儿带到村里来了。” 这可不行。 孟谷秋心下一惊。 她得带回去,才能知道自己弄的食用碱到底可不可以。 “里正叔,我就带回去看看,您放心吧,不会让别人误食的。”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他能成,必定是可以拿出去卖钱,还可以果腹。 而且,那日她分明在天幕上看到了有食用碱。 必须一试。 “谷秋啊,这不是你胡来的时候!虽然你知道如何补救,但是也不能……”里正叔没再说下去。 “那我就带一株,就一株,我带出村子外头。”孟谷秋伸出了一根食指。 里正叔犹豫的低下眼。 也不是他不信任自家人,是这东西实在危险。 可,谷秋这几日却是变化很大,懂得很多事情…… 思及此,里正叔松下了口:“行,就一株,但如果出了事,你一力承担。” 孟谷秋眼中一喜:“谢谢里正叔!” “来栓!” 来栓媳妇一听到来栓醒了,马不停蹄的就跑了进来。 她“哗”的跪在了床塌边,紧紧握住了来栓的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来栓脸色苍白,手还在抖着,他摇头:“好些了,就是胃里有些不舒服,想吐。” “吐出来就好了!”来栓媳妇哭着将一旁的木桶拉了过来。 她搀扶着来栓起身。 村医在一旁看着,若是有不对他再上前。 眼看着来栓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村医在他吐完后才上前给来栓把脉。 他紧拧的眉头渐渐松展开来:“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来栓媳妇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她回眸,看向孟谷秋,猛的开始磕头:“多谢孟家妹子救我家来栓,谢谢你……” 来栓媳妇哽咽着不停磕头。 孟谷秋慌忙上去扶起她:“没事的,都是小事,不过……来栓哥是怎的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的?从哪带回来的?” 第十六章 编排 来栓媳妇细细想了想,答道:“我记着,是用粗麻袋子抱回来的。” 孟谷秋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怪不得,刚才没看见来栓身上有红疹。 原来是因早做了准备,倒也还好。 否则再浪费两个鸡蛋,往后他们日子该如何过? “那粗麻袋子还在吗?”孟谷秋问。 来栓媳妇忙不跌如捣蒜般颔首:“在,我去给你拿。” … 回到孟家,孟兴德累的直靠在椅子上喝茶。 “谷秋啊,还得是你,否则来栓说不定就得丢性命了!” 他喘着粗气,却丝毫不吝啬对于孟谷秋的夸奖。 “不过是小事。”孟谷秋眉间一皱。 想起今日对于孟铭读书的事儿,冯春艳态度实在是太强硬了。 但,如若从大哥这里入手,铭儿读书的事说不定还有希望。 孟谷秋抿唇,犹豫了片刻,开口:“大哥,我有事想与你商议。” “都是自家人,有啥事直接说便可。”孟兴德乐呵呵的傻笑。 “您觉得苏大哥这人如何,譬如他的才能?”孟谷秋试探性地开口。 孟兴德细细思索了一番,眉毛凝成一团:“我觉着还行,总之比温子宁强些。” 他忽的觉得不对劲,担忧的看向孟谷秋:“妹子,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孟兴德惊讶的长大了嘴。 孟谷秋气笑:“大哥,您说什么呢,别忘了,我可是答应了大嫂,如若没能完成约定还清钱财,我就得嫁给李屠夫的儿子,这个节骨眼上,我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罢了,反正原主脑袋里都是情情爱爱,她大哥这么想也不是没道理。 孟兴德这才舒了口气。 他素日里最疼爱谷秋了。 虽然这苏有才比温子宁要好些。 但,他也不希望她这颗大白菜再被别人拱了去。 孟谷秋忙不跌紧追说道:“是铭儿,我现下不是还没攒够给铭儿请夫子念书的钱,但铭儿年岁大了,不谙世事,经不起拖了。” 她语重心长地叹道:“今日我瞧见人欺负他,想去替他做主,但没想到,那些孩子竟是因为铭儿骂了三牛没爹,想给三牛出口气,才这么对铭儿的。” “他这副模样,若是再不请夫子,以后定是会出大乱子。” 孟兴德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他话还没听完,便气冲冲的起身,欲要去收拾孟铭:“这臭小子,被那悍妇教成了这般模样!” “等等!”孟谷秋赶紧拦住了孟兴德,生怕一个没看住就去给孟铭痛打一顿,“现在可不是责骂铭儿的时候,咱应当好好想想,你愿不愿意让苏大哥暂当一段时间铭儿的夫子?” “那当然愿意,我虽是不知道这苏有才的才华深浅,但起码他为人老实,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孟兴德应道,“若是他能来教铭儿,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那便好,等明日见到了苏大哥,我便与他说上一说,只不过……”孟谷秋颇有些为难的开口,“这事儿不能您一人做主,您还是得和大嫂知会一声。我从前不懂事,大嫂心中始终是不信我的,你们是一家人,你以后要多站在大嫂的角度去考虑,知道了吗?” 孟兴德被孟谷秋说的一愣一愣的。 从前她从不会帮冯春艳说话,更别说要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 正当他盘算时,一旁的里屋帘子被拉开,里头传来一道傲娇的声:“不用了,我都听到了。” 冯春艳淡淡抬眼看向孟谷秋:“没想到你还会为我说话。” 方才听到孟谷秋提议时,冯春艳巴不得冲出来给她一顿打,若不是忍下来听完了全程,她早就冲出来骂人了。 孟谷秋捂嘴低声一笑。 这大嫂虽是为人强悍了些,倒也好,大哥太没有主见了,容易被人当枪子儿使。 若是冯春艳看着他,倒也没啥大事儿。 “那就听你们的,让那苏家大儿子给铭儿当夫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定是要拿你是问!”冯春艳仰起头不咸不淡的斜了孟谷秋一眼。 … 孟铭读书的事儿有了着落,孟谷秋也睡的安稳了许多。 翌日天光微熹,她还未起身,便听见宋华琴着急忙慌的来喊她起床。 “谷秋,快起来,里正叔让你带着他们上山净水呢!” 孟谷秋睁开惺忪的眼,在床上伸了伸四肢,才不情不愿的爬起身子,对着外头回道:“知道了二嫂!您且让他们等我半柱香。” … 里正叔带着人站在孟家门口,拉了两辆驴车,上头都是昨日孟谷秋要求带的物件。 “这孟家女不是不学无术吗,她说的真的能听?” “就是啊,怎可能只是因被人退了亲,就变聪明了!” 村中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净是些难堪于耳的话语。 里正眼睛一横,正想替自己的侄女儿说话,却听见一旁的苏有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孟家妹子确实有能耐,你们昨日没听说过她救了来栓吗!人都是会变得,你们这样嚼人家的舌根,怕是不好吧?” “若是不信,那你们出个主意来让这次干旱解决。”苏有才冷哼道。 里正一脸讶异的看向苏有才。 虽说他答应了帮忙,但里正总以为苏有才心中对于谷秋还是抵触的,却未想到他今日竟站出来替谷秋说话…… 莫非,他对谷秋有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正赶紧咳嗽了几声:“那个,有才说的对,你们啊,就好好看看谷秋的能耐。” 村子里的人不情不愿的嘁了一声。 还有人小声着议论:“这孟家女不是给有才他妹子打了吗?” “是啊,这有才失心疯了吧,竟然还替这孟谷秋说话。” “也不一定,昨日我瞧见杏花竟肯出来见人了,指不定这孟谷秋真有点本事。” 孟谷秋刚推开屋门就听见了这些议论声,也听到了苏有才和里正叔替她辩驳的言语。 她似不经意般伸了个懒腰,洋洋洒洒的打着哈欠:“各位乡亲,我这还没出门就听到大家聊我呢,早知道出来早些,听听各位给我的意见。” 第十七章 听意见 孟谷秋抬眼看过去,今日该来的男丁几乎都来了。 “谷秋,快,大伙就等你呢。”瞧到孟谷秋给村子里的人弄得哑口无言,里正叔心里一阵窃喜。 孟谷秋笑着颔首,检查了一遍驴车上的物件。 倒是一样都没少。 成不成功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我们说的没错啊,不过是一个被温子宁不要的弃妇,如今倒是指挥起村子里的人来了。这儿哪个不比你聪慧\/” 听到有人带头,身后的村民们也情不自禁的叫唤了起来。 “就是啊,是你喊我们拿的这些物件,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用,莫要到时候全部充私了才好!” “里正大哥,莫要因为她也姓孟,您就随着她这个模样胡来吧!” “总之我是不服气,你们谁要是服气就站出来。” 场面越发的不可控制。 苏有才倒是在里头喊了几声,但是都未有人听过。 孟谷秋深吸一口冷气。 还真是不好对付。 就算如今搬出理论同他们说,他们也是不会听的。 “昨日,我去来栓家中,救活了来栓,当时村医也在里头,他目睹了全程。”孟谷秋不闪不避的走到了众人面前,“当时,村医也说,凭我一个黄毛丫头,也就是你们口中一无是处的弃妇,怎的可能能救好来栓,但我做到了。” “我自知从前我不学无术,嚣张跋扈。村里人不信任我实属正常,但我也有我不得不完成的理由。大家也知道,为了供温子宁读书,我几乎掏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财,我们家如今连鸡都快要饿死了。若是庄稼再死,我们家可谓是无路可走。” “各位家中是比我孟家富裕些,但也需要庄稼活命。试一试,那便可以救全村的人,但如若不试,那大家就在村子里等着饿死。但我不想饿死,如若你们不愿去,那我便一个人去。” 孟谷秋淡淡的说着,上前,坐在了驴车上。 众人们面面相觑。 其实谷秋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 毕竟是为了全村着想。 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 若是行不通,再来惩治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娘也无碍。 “行,那你得签军令,若是你未能解决这次干旱,必须付出代价。” 这时,村子有人起头。 他们也只是需要一个保障。 孟谷秋瞧着有人提议,也应了下来,如今是解决燃眉之急,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再想想那漫山遍野的魔芋,只要自个儿购买食用碱,便能将其做成美食。 想到这,孟谷秋心中就不由的焦急和火热。 “好,我现在就签。”孟谷秋应道。 一旁的里正叔正欲开口拒绝,孟谷秋却早已抬起笔将自个儿的名字签了上去。 这下尘埃落地,他再说什么也都是无用的了。 “事不宜迟,我们上山吧。”孟谷秋含笑着拍了拍驴车上的木桶。 今日成败,全靠这些木桶了。 ... 众人们上了山,有些人还背了桶,若是真能成功,那就打一些回去。 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村里有些不明事情经过的还窸窸窣窣的讨论着。 “里正哥,带着这么老些木桶上山是要干啥?莫不是真有了灌溉庄稼的法子?” 只有收成时候才能见到的阵仗,如今却在干旱时候见着了。 这换做是谁都好奇的很。 里正叔只是喜笑颜开的随意应付了两句。 为了这次净水,孟谷秋昨日还特意划了简易的图纸。 刚是走到泉边。 她便将这图纸分发给了众人。 大家也忙不迭的开始帮忙。 先是固定木桶。 水渠总共有四条,那便需要四个。 众人除了不解,就是好奇。 里正叔看着众人忙来忙去的样子,心中还是不放心,低声询问孟谷秋:“你确认这般就可以净水?” 孟谷秋却不然:“等着看吧。” 这一来二去,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弄好。 不知是谁,忽地在人群中大喊:“诸位,神了!这滴下来的水确实是清的!” 一听到有人这么说,众人纷纷凑过去瞧热闹。 嘿。 那黑不溜秋的水在经过第一个木桶后便成了澄澈的水,看着样子还能喝似的。 “苏大哥,这水是生的,不能喝。” 方才瞧见苏有才迫不及待的捧了些清澈的水,孟谷秋便赶紧喊住了。 苏有才这才有些不舍的将水松开,滴入了水渠中。 众人就这么瞧着水变澄澈,一点一点的落在了水渠中,集满后又顺着水渠流下去。 孟谷秋满意的一笑,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一旁的里正叔瞧见孟谷秋额上的细汗,心疼坏了:“谷秋,你若是累的话就去那大树底下乘凉,这些事儿交给我们男丁做就是!” 孟谷秋有些无奈,她这还没动几次手呢,怎可能会累? 她摆手:“放心吧里正叔,我没那么虚弱。” 听她这喜悦的声音,里正叔这才作罢。 他心中甚是感激。 不过是跟着谷秋去找那温子宁讨要了一次钱财,谷秋竟就肯这般帮助他。 往后,若是谷秋被谁再编排,他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出于忧心,众人还是观摩了片刻才肯离开。 但孟谷秋却不同。 如今已经将干旱之事解决了,为何这天幕还不出来提示。 难不成是自己哪一步做错了? “谷秋,时候不早了,咱先回去吧?”里正叔试探性的开口。 孟谷秋低眼沉思着,梳理起了一开始得到任务的走向。 任务一开始只说是帮助丰华村度过干旱的灾难,如今有了水渠,虽是满了些,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慢慢好起来。 但为何系统还是不给提示,莫非.... 孟谷秋眼中忽地一亮。 她忙不迭拍了拍里正叔的肩膀:“叔,你们先回去,不必管我,我想起忽地还有事没做完。” 话罢,她忙不迭的朝着上次发现魔芋的地方跑了过去,似是忘记了什么,她止住脚步,回头道:“你切莫记得,虽然水清澈,但也要煮熟了才能喝,否则会闹肚子的!” 第十八章 该不该吐 “鬼芋!孟谷秋!你想毒死我们一家人啊!”冯春艳忙不迭起身打掉了孟云手中的筷子,一脸担忧的道,“孩他爹还不赶紧去挑大粪!” 孟云一时不知道嘴里的东西该吐还是不该吐,她愣愣的呆傻在原地,眼瞧着自己的爹爹着急忙慌的跑出了门外。 “三姑姑,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心思,就算家里没有钱,你也不至于拉着全家人陪葬吧?”陈小平砸下筷子,一脸怨怼的看着孟谷秋。 “谷秋,你又不是不直到,昨日来栓才因吃了这东西险些丧命,今日你便将这东西带到家中来。”孟兴盛像是吃了黄连似的,哭丧着一张脸,“大哥知道,因为温子宁,你换了个模样,但也不至于寻死啊!” 冯春艳当真是着急了,她泪水簌簌的落,哽咽着嘶吼道:“我告诉你,要是小云出了什么事儿,我和你没完!” “等等,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想让全家人填饱肚子,还有个新的生计,何时想过要拉着全家人一起去死了?”孟谷秋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傻眼了。 正巧此时,孟兴德端着一碗大粪走到了孟云身边。 他拧着眉头:“小云,听爹的,喝了它,吐出来就啥事儿也没有了。” 孟谷秋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那股腥臭味儿,她“yue”了一声,险些吐了出来了。 更无语凝噎的是,这个傻孟云端着大粪就准备朝嘴里灌。 “行了!”孟谷秋赶紧出言制止,“我就算是要死,倒不如自己勒死自己算了,何必还要拉着你们受这个罪?” 她起身,颇有些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大哥,你把这玩意儿拿走吧。来栓吃了便毒发了,而我吃了距离现在已经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了,要死早死外面了,怎还可能弄这俩菜回来?” 孟兴德拧眉,将信将疑的想要将手收了回去。 他昨日可是一直在场,那来栓吃了这鬼芋可多恐怖! 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还有那来栓媳妇,光是碰了一下,手上就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疹,如今想起来实在是吓人的紧。 孟老头赶紧上前掀起了孟谷秋的衣袖,两截白白嫩嫩的手臂出现在大家眼前,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红疹。 “谷秋,这当真没事?”孟老头不信邪的问道。 从古至今,可从未有过能解决这鬼芋的办法。 就算是传说中,也是那麻婆娘娘将魔鬼烧成了灰炭才将众人治愈。 “真的没事。”孟谷秋气笑。 在众人不信的目光中,她坦坦荡荡的夹起了一块放在了嘴里咽了下去。 “瞧,真的没事。”孟谷秋笑道,“往常村子里的人用错了法子,无法根除毒性,才会导致三牛他爹中毒而亡。我恰巧知道怎么清楚毒性,你们以及饿着肚子在这儿问我,倒不如尝尝。这鬼芋味道极好,且能饱腹!最重要是,她还不长胖!” 孟老头倒是率先起了作用,他半信半疑的夹起了一块放到了嘴里,旋即,眸中忽地一亮。 “你们别说,这味道当真是好!” 从前谷秋做的饭可是难吃至极,喂给村子里的野狗都不一定有狗吃。 或是觉得谷秋做的食物有毒吧。 可无论是刚才的荠菜还是先下的鬼芋,都好吃的不得了。 方才还等着被责备的陈小平更是不满了。 本来等着孟谷秋会被全家人指责,现在倒好,从阿爷吃了以后,他们都开始试了。 她愤愤一跺脚:“哼,你们就吃吧!待到都被毒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话罢,她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方才尝到美味的宋华琴瞧着女儿不满离去的身影,轻叹了口气:“我去瞧瞧,你们先吃。” ... 屋子里,陈小平将自己捂在被窝里,不满的用拳头砸着硬邦邦的床:“吃吧,都吃吧!等你们都死了,我就拿着钱走!” 宋华琴方才打开屋门,就瞧见了这一幕。 她长叹一口气,上前掀起被褥:“小平,你为何处处与你三姑姑作对?家中人都疼爱她,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宋华琴本是好言相劝,却未曾想到自己的女儿却忽地一砸床板,冷不丁的红着眼看向她:“还不是你这个不中用的!若不是你如此软弱,我怎会在这个家处处受尽委屈!阿爷阿奶都喜欢三姑姑,爹爹也向着三姑姑!你非但不向大姑那般为自己讨公道,只知道自己受着窝囊气,我要是再软弱一点,那全家人都能踩在我们母女俩的头上来!” 陈小平哭红了眼:“从前三姑姑觉得我是个败家的!不给我姓孟,外祖父母也不准我姓宋,给我挑了个陈氏,现在倒好,你们都是一家人,就我不是!” 她起身开始推攮宋华琴:“你们不是都吃了鬼芋吗!怎么还不死!还不死!” 瞧着女儿声嘶力竭的模样,宋华琴心中甚是心疼,但也不理解陈小平的做法。 这事儿,确实是当时谷秋糊涂了。 那村中来了个老太婆,非说自己有能耐,不过猜对了几个小事儿,便将其引荐到了家中。 害的小平如今不算孟家人也不算宋家人。 这事儿从前也向着谷秋提过,但是谷秋坚持着不准小平换姓。 如今,她这个为人娘亲的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 这边,一家子人吃的津津有味。 冯春艳将一旁放着的碗筷拿起,夹了不少的菜,正打算送过去。 “你坐下,宏儿不乐意吃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如今都瘦弱的只剩下皮包骨了,你现在拿去,他也不会乐意吃的。” 提起孟宏,孟老太便是满面愁容。 孟谷秋手中的筷子蓦然一滞。 是啊,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这从前原主和冯春艳不对付,无非就是因为孟宏开始的。 新年时候,若不是孟谷秋非要带着小孟宏出去,他也不至于摔伤了腿脚,终日消沉,满身抱负得不到施展...... 第十九集 这玩意还有吗 “这事儿还不是多亏了谷秋,若不是她非得拉着宏儿出去却不看好,怎会让宏儿那么小一个甩下田埂还无人知晓?”冯春艳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菜,“若不是后来被里正叔发现了,宏儿命都没了。” 她声音很小,却扎扎实实的听见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行了!这事儿都多早之前了,再说了,谷秋不也挨罚了吗?”孟兴德方才给大粪摆出去外头,回来就听到自己媳妇儿又在说他的妹子。 “是,你们老孟家是罚了,不过是让她跪了半个时辰。”提到这茬,冯春艳干脆装都懒得装了。 “那谷秋身子骨弱,也不能让她跪太久吧。”孟兴德苦着张老脸。 莫说是跪上半个时辰了,就算是跪上半柱香,他都心疼的不行。 “咋的,你自个儿的孩子就是牲畜不如,摔断了腿那是活该,她孟谷秋就是金子银子,跪也跪不得!”冯春艳气的声音都大了几分,“既是如此,你们家咋不直接给她关家里用包裹包着当婴儿,也不担心她到处跑睡着。” 她挑眉阴阳怪气的说着。 “我和你个不讲理的悍妇我说不通我!”孟兴德也气了,说气话来都磕磕绊绊的。 “哎哟,行了!你两口子要吵出去吵去,吃个饭还不消停。”孟老太太只觉着被吵的脑袋疼。 孟兴德颇有些不服气,正欲开口反驳,在自己娘那告上一桩,方就听到一旁的孟谷秋忽地砸下筷子。 “大哥,给嫂子道歉。”她冷不丁的瞧向孟兴德。 莫说是在这个朝代了,就算是在现代,那若是带着孩子出去没有看管好也是孟谷秋的责任。 那就算不被骂也得被全家嫌弃。 孟兴德倒好,自己儿子摔伤腿愣是瞧不见一点心急,冯春艳不过是想自己儿受了委屈想讨个公道,反倒还被骂了一顿。 瞧见孟兴德眨着眼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孟谷秋再次强调:“给嫂子道歉。” “妹子,我没说错啊!那宏儿是自己贪玩才摔伤了腿,那与你有啥关系,我不!”他一挥袖,跟个赌气孩子似的撇过头。 孟谷秋无奈的扶额,叹道:“大嫂,这事儿多少是我的问题,若是不是我没有看管好宏儿,也不至于他摔伤了腿。” “啊?”这才是给冯春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如今倒是真的觉得这小姑子保不齐被啥邪祟附身了。 从前宏儿的事,她可没少在她两个哥哥耳提面命。 说她和两个哥哥才是一母同胞的至亲,冯氏不过是一个外嫁进的女人,这女人都不喜欢她,那这女人的孩子指不定之后被她教的六亲不认呢。 这俩哥哥早被pua的只对原主唯命是从了,自己的家人倒是从未在乎过。 “大哥,大嫂才是能够陪你度过余生的人,你们如今才是一家子,三个侄儿都是你的孩子,你更在意的,应该是他们,我那么大一个人了,做错事儿得会担责任。”孟谷秋语重心长的说着。 她起身,端过了方才要送给宏儿的饭菜:“想必我怕是还没好好给这位大侄儿道过歉,这饭还是我送过去吧。” 说着,孟谷秋心中苦笑一声。 这原主还真是极品中的战斗机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欠的债是还也还不清。 只能慢慢的,将一桩又一桩处理妥当。 ... 孟谷秋做足了心里准备,方才到孟宏的屋子就轻扣了扣门。 “若是此生无抱负,倒不如一死来的痛快。”里头声音意志消沉极了。 这给孟谷秋急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就将门给踹了开来。 “宏儿!” 话音才落,就瞧见坐在素舆上,一身破旧衣裳的孟宏抱着书,呆愣的瞧着闯进屋门的人。 “三姑姑,你这是作甚?”他假意无事般的勾了勾唇。 孟谷秋慌忙扫视了一圈屋内,她方才听到那句话当真是急眼了,还真以为孟宏要自尽,都忘了孟宏的腿无法动弹。 不过也不对啊,这若是摔下田埂,对于丰华村来说,田埂并不高,顶多是骨折,不过月余便能完全恢复。 她有些疑惑的靠在门上挑了挑眉:“宏儿,从前三姑姑当真是对不住你,你莫要怪罪。” 孟宏却仍旧一副笑着的模样:“怎么会呢,我们是一家人,不过是八岁时候带我出去摔下了田埂腿摔断了,或是夺走了我读书的钱财让我无法参加科考,都是些小事,我怎会怪罪呢?” 好家伙,说了一连串,这可是比谁都记得清楚。 孟谷秋尴尬的压了压唇,孟宏这般模样倒是比冯春艳直接爆发出来的要可怖的多。 她记得科举是不限年龄的,如今孟宏年纪是弱冠之年,若是医治好了腿,还是能去科考的。 孟宏眯眼瞧了瞧,望清了孟谷秋手上端着的是菜,随即一笑:“三姑姑若是来给我送饭的那就不用了,天不生我孟宏,吃再多也是喂给了残废。” 这孟宏性子倒是有些特殊,若是用寻常手段还真是不好劝。 孟谷秋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将菜放在孟宏鼻子前转了一圈。 “当真不吃?” 瞧着孟宏喉咙一滚的咽了咽口水,孟谷秋便知道成功了。 她拉住孟宏的手,将碗筷塞到了他的手里:“你别还没能科考就饿死了,倒时候我这孽债才真是还不清楚了。” 孟宏却表情一滞,他拧眉歪了歪头。 三姑姑是说他可以科考? 这不应该啊,这么长时间了,三姑姑很少来探望她。 或是从前她心里有愧,来时倒是脸色好些,但与今日见到的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但,他还是嘴硬道:“拿走,我不饿。” 恰巧这时,孟宏的肚子却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他埋怨的捂着自己的肚子,这叫的可真不是时候。 孟谷秋无奈一笑:“快吃吧!” 孟宏这才犹犹豫豫的吃了起来。 或是许久不吃饭的原因,孟宏吃的格外的香,他大快朵颐的吃完,打了个饱嗝。 “三姑姑,这像豆腐的是啥玩意儿,还有吗?” 第二十集 开玩笑 “有,往后多的是,但你许久饿着肚子,胃凉,不能吃太多,不过三姑姑和你保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让你有肉吃。”孟谷秋轻轻拍了拍孟宏的肩膀,“好好看书,明年科考姑姑送你去。” 孟宏却忽地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本还是笑着的脸忽地丧了下来:“我如今不过是废人,这腿也站不起来,如何科考?” “我要给杏花找相传已久的名医,倒时请来了,也给你腿看好。”孟谷秋笑道。 她收起了碗筷,回到了屋中。 想着动作快去看看荠菜还有没有的剩,倒是没想到家中人吃的倒是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孟谷秋尴尬的抱着碗筷,看着一扫而空的碗。 “谷秋,咋样啊?宏儿是不是还是不肯吃东西?”孟兴德或是刚才听了孟谷秋的话,如今倒是开始有些当爹的模样了。 “吃了,吃的干干净净。”孟谷秋将碗筷放在桌上。 众人惊讶的瞧着孟谷秋。 要知道,往常谁去给孟宏送饭,那都是碰墙根的事儿,冯春艳和孟云都是好言相劝要他吃,但他就是不肯,还说一大堆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今日,却吃的这般干净...... “谷秋,你来的正好,你二嫂有话和你说呢。”孟兴盛笑着转移了话题。 孟谷秋今日心情还算是好,她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杵着脸,看向一脸苦闷的宋华琴:“二嫂,有啥事就说吧。” 宋华琴尴尬的抿了抿唇,看向几个侄儿:“孩子们先出去吧。” 遣散开孩子们? 孟谷秋疑惑的拧了拧眉,瞧着孟云和孟铭出去。 “谷秋,是这样的,如今小平也大了......”宋华琴搓了搓手,面色焦灼的开口,“要不,咱还是给她改回孟姓吧。” “胡闹!当时那大师都说了,若是不给小平换个姓,否则她命格会冲撞了爹娘,没想到啊你要说的是这个事儿!”孟兴盛还以为是啥大事儿呢,结果是这个,他冷眼。 孟谷秋一噎。 恍才想起来,喊了这么久,她都未发现小平姓氏这事儿。 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原主怎的还信这个? 怪不得陈小平一直不喜欢她,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儿。 “可是......小平这心里终归是不顺气儿的!”宋华琴急的眼睛都红了。 “那又如何,一个姓改了便能给她阿爷阿奶尽孝,这孩子咋这不懂事,我现在就去给她骂一顿!”说着,孟兴盛就要起身。 “二哥,坐下。”孟谷秋倒吸一口气,“这事儿我同意。” “妹子,咋你也跟着胡闹,那大师还是你带过来的呢!”孟兴盛反驳着。 “那是我眼盲心瞎,跟个瞽妪似的。”孟谷秋揉了揉脑袋,仔细想了想当时的事儿,“当时那老婆子还说我和温子宁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结果呢?那人说的就不准!还害的咱家亲情被离间。” 这话一出,孟兴盛倒是乖乖闭上了嘴。 “好了,小平改姓的事儿,好好挑个日子拜拜神佛给她换回孟家姓。”孟老太太也觉着这事儿并无不妥。 当时她心中就是有些反对的,这毕竟是大事儿。 但谷秋坚持,他们老两口才勉强应下。 如今可以改回来也好,毕竟是老孟家的血脉。 “这事儿说完了,我得跟你们说个别的。”孟谷秋还是想将摆摊子的事儿提上日程,“今儿这鬼芋豆腐你们也尝了,我想将其拿去镇子里卖,这从未听说之物可是有做生意的好兆头。” 这事儿有些大,孟谷秋方才提出来,众人便拧眉闭上了嘴。 如今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了,就那一把糙米,分也分不了。 若不是今日谷秋带回来了吃食,众人都得饿肚子。 “我觉着,这事儿是可以的,家中本就吃紧,若是出去镇上摆摊子,指不定还能赚些银两补贴家用。”孟兴德率先搭上了腔。 反正他妹子说啥就是啥。 “这东西有毒传言甚酒,真能卖得出去?”冯春艳还是觉着行不通,“再说......若是吃出了事儿,咱家哪来的钱还人家?” “这不吃了也没事吗?”孟兴德小声打岔道。 “诶孟兴德是不是我说啥你都要跟我犟!”冯春艳真是气的不轻。 “那你倒是把刚才谷秋给你的五两银子拿出来补贴家用啊!”孟兴德鼓足了气儿和冯春燕较劲。 冯春艳更是气了:“你不管家你不知道是吧,这五两银子谁都别动,攒着等到出事儿才有应急的,你知不知道?” 孟兴德还想回嘴,却被孟谷秋呵声制止:“行了大哥,大嫂说的没错,那钱得攒着咱家出事儿了应急,这钱不能动。” “那爹,您觉得呢?”孟谷秋瞧向一旁当家的孟老头。 孟老头吸了口旱烟,细细思索后,颔首:“我觉着谷秋和春艳说的都在理,这鬼芋确实味道不错,若是拿出去卖,还是有的活路,不如就这么定了。等尘埃落地后我去找里正借辆驴车,咱拉去镇子上卖。” 这下倒是都没什么异议了。 孟老头一开腔,就说明这事儿已经定了下来,冯春艳也不好再多嘴。 “那明日一早,家中能干活的陪我上山去采,那山头上还有好些呢。”孟谷秋那日采摘时候才注意到,那一株后头可是长得满满当当的,那仗势,起码能吃上半年有余。 至于会不会毒死人。 其实昨日孟谷秋发现天幕有个功能——手动检测。 她那日试了一试,瞧瞧能不能用东西换钱财,没想到还当真有用。 只要是天幕显示可以交换的,那必定就是可食用无毒的,做生意嘛,还是得有点良心,小心谨慎些为好。 ... 翌日一早,孟家人背起箩筐挑起扁担拿着锄头就打算上山。 一想到往后就能有个生计,一个半个都是眼睛放着光的,考虑着以后该如何过好日子。 这仗势给村里人都吓得紧,一个个打趣着:“这庄稼干旱不是都解决了,你们这番模样不会是要偷水去吧?” 孟老头只是笑着回道:“偷啥水啊,咱家这是要去偷菜!” 第二十一章 疯了吧 “偷菜?”村里人倒是都不解。 不过只是当个玩笑话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孟老头说的也没错,他们此番上去就是为了弄些魔芋的。 那山上的能弄到的菜是全村人都可以去采摘的。 只不过今日他们拿的算多,说是偷菜也没啥毛病。 一行人上了山,一路上还真遇到了不少村民,不过孟老头都是随口应付了下就过去了。 孟谷秋带着他们找到了那片种满魔芋的地方,一时间众人眼睛里都放起光了。 这么多东西,这能卖多少钱啊! 想着,一个半个迫不及待的就将背篓放下打算大干一场。 “得小心些,这没处理过的全都是有毒的,碰到会全身起红疹,不过我准备了醋,若是不小心有人碰到了,赶紧用醋洗手!”孟谷秋提醒着,“咱把这根砍断,要里头那大块大块,像是个扁球的块茎里,但这块茎全身都有毒,所以咱得留一下根方便拿。” “放心,这出门前你都已经嘱咐我们十几遍了!”孟兴德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准备大干一场。 “这东西做好后不能储藏太久,咱今日就挖的少些。”孟谷秋撸起了袖子,拿着锄头,盯紧了魔芋。 一声“开始”后,孟家人开始不停地挖魔芋。 在孟谷秋的指挥下,又是坎又是拖又是拽的,没多久就将一大块魔芋块茎拽了出来。 这孟兴德身子不如孟兴盛,刚挖出来时,他一下摔了个屁股墩。 大家哈哈一笑,不过眼瞧着挖出一块又一块,这孟老头都高兴坏了:“继续继续,待到差不多时候,咱就回家,由谷秋教着咱们弄!” 孟谷秋倒是觉得许旧没有做活儿,如今干起来倒是舒坦不少,心里有底。 男丁们负责砍负责挖,女人们则是把东西小心的装在扁担和背篓里。 眼瞧着细心的帮着搬运,时不时说上几句,孟兴盛赶紧将一早提前准备好的水和家中那里糙米做成的粥端到了孟谷秋面前。 “来,妹子,你一定累坏了吧,今早出来也没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是我一早特地给你准备的。” 孟谷秋看到那一碗糙米粥,险些气的昏了过去:“二哥,家里就这么一点东西了,你咋还给弄了!” “哎哟,反正给旁人吃也是糟蹋东西,还不如给你呢。”孟兴盛笑着道。 孟谷秋这不用回头都知道,冯春艳在用着啥子模样的目光盯着她。 她赶紧摆手:“爹年纪大了,还是给爹吃吧。” 孟兴盛本是还想劝,但瞧着孟谷秋手不停的继续去干活了,精神头足得很,才作罢。 中午些,宋华琴和孟云上来送吃的,瞧见已经收获颇丰,直接乐的合不拢嘴。 “这些加起来,可不得几百斤了?”孟云好奇的扎着大眼。 “是啊,差不多了,可以停了,咱吃完饭就运回去吧,这清洗处理还得费好大的力气呢。”孟谷秋笑着回道。 “可不是吗,这一早上,给我累的。”冯春艳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但听到回去后还有不少事儿要做,直直叹气。 但此次却不是那番忧声怨道,反倒是心中乐呵。 众人们到这一边的小溪边洗了洗手,开始坐下吃饭。 “这也能喊小溪,顶多不过是一眼泉,就这,灌溉庄稼都不够,怪不得我从前疑惑着为啥谷秋他们不用这儿的水,还要费那么大劲儿。”孟兴德用搭在脖颈间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以为咱谷秋和你似的?怪就怪我和你娘生老二和谷秋时候多给了几分聪明,你这倒是一分没学到!”孟老头笑着打趣道。 众人打开食盒,端着瓷碗开始吃起来。 孟谷秋看着这糙米粥,还有咸菜,心中喜悦极了。 这料十足的很,好久没能吃些这么好的了。 “糙米不是没了吗?哪弄来的这么多?”孟老头筷子翻了翻菜和粥,瞧向一旁的宋华琴和孟云。 “这糙米是娘一早就让我拿钱去换的,咸菜是前几日小云弄得,快吃吧!”宋华琴笑道。 看来这次老太太也是全力支持的。 孟谷秋记得,其实老太太棺材本也没剩多少了,被原主掏空的也就只有这么几文,全换糙米了。 不过有了魔芋,只要动作够快,明日便可拉去卖。 到时候就不愁饿肚子了! 众人吃完饭,收拾好了魔芋,背起了背篓。 女眷们还好,背起来虽是有些重,但还能接受。 倒是男丁们一下挑起那扁担,看着重极了。 ... 这方才回到村子口,几人就累的坐下休息。 孟谷秋看着大家满载而归的模样,心里欢喜的。 只不过孟兴德和孟兴盛倒是被累坏了,他俩坐着直喘粗气。 但一想到马上就到家了,还是一口气站起了身。 一家人休息了片刻,便继续开始上路。 这挑着满满当当的块茎,走到村里别说是多壮观了。 好多村民都耐不住好奇,止住脚步频频看着这挑着的东西。 若不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众人真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就是要了三牛爹命的鬼芋! “哎哟,你们这是作甚,就算再饿也不能挖这么多鬼芋啊!” “天啊,这老太太不是刚来找我家换了糙米么,咋的还弄这么多回来?” 众人频频回头看。 但是孟家一口子早就累的喘不上气儿了,哪来的力气回答他们,只顾着赶快回家,处理这些东西。 村子里口风是最不紧实的。 孟家一口人前脚才踏进自个儿家门,后脚孟里正和苏有才就急的赶紧冲过来瞧了。 还有些好奇的村民也是一同围在了孟家院子外头一探究竟。 这扁担和背篓方才放下,孟里正就急的直直冲进了院子里。 “大哥,你们这是干啥,我不是说过杜绝去挖这东西吗?你们怎的还弄会这么多东西。”他的嘴巴都快掉到下巴那了,他看向孟谷秋,“谷秋,你咋也不拦着点!” 孟谷秋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瞧见苏有才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谷秋,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儿!”孟谷秋笑着摊了摊手。 “这玩意儿可好吃坏了。”孟兴德想起昨日那般滋味,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本来他还担忧呢,结果现在确认了,能吃,还好吃。 最主要的是还扛饿。 昨日吃完之后,到今早都不觉得饿! 第二十二章 撒手不管 啥?孟家人说啥? 这孟兴德的话方才说出来,就给篱笆外头的众人们吓得差点翻进来阻止。 “你们吃、吃了?”孟里正嘴巴张得更大了。 “孟家人疯了吧?这不会是想着集体自尽吗?”村子里的人一副看着疯子的模样看着孟家人。 “他们一定是中毒了!我记得有些蘑菇吃下去就会出现幻觉!”村外有人喊着。 这越说越离谱。 关键是,孟里正还真信了。 他忙不得的招呼着苏有才:“走走走有才,跟我去茅房里挑大粪去,我就这么一个大哥,他家可不能全死了。” 这话说的孟谷秋险些笑了出来。 孟老头更是咂嘴:“胡说啥呢!这东西真能吃,我们昨天全家人都吃了,你看看哪有人有事?” 他怒其不争的瞥了一眼孟里正。 孟里正将信将疑的停住了脚步:“那咋回事!那三牛爹和来栓不都是因这个中毒的吗?” 村子里的人如今跟丧尸围城似的将孟家团团包围。 里头还有三牛,听到众人提到这事儿,孩子脸色都不好了。 来栓更是,好不容易下了床,下来就想起那日的事儿,险些吐了出来。 “能吃,谷秋知道咋去除这玩意儿的毒性,不仅好吃,还能果腹!”孟老头一脸骄傲自豪的看向自家女儿。 家事不能事事都说,更何况如今这么多村民在,孟老头便就没将要将这东西拿去镇子里卖钱的事情说出来。 孟里正这段时间对谷秋改观实在是很大,听孟老头这么一说,他挑了挑眉:“谷秋当真会?” 这话里话外根本没有怀疑,全是好奇和崇拜。 就说孟里正那眼睛里都精光微闪了。 他瞧着孟家人都是一副笃定的模样,当真是觉得,这点东西或许真的可以吃。 篱笆外的村民们也听不见他们小声合计着什么,只得你一句我一句的笑笑。 “里正叔,这玩意儿虽然毒,但确实能解,您若是好奇,倒不如今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帮忙处理处理,到时候您再尝尝。”孟谷秋道。 听这么一说,孟里正连连颔首:“好啊!” “但是。”孟谷秋看向外头的村民,道,“诸位若是也想试试,那得过段日子来我这儿领个神秘的东西,切莫不要胡乱试。” 这人好奇心是大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过来凑热闹。 若是真的有人啥也不知道就去试,保不齐害死个人。 可这阵仗是必不可少的,引起人家好奇也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丑话还是得先说在前面的好。 听到孟谷秋这般说,众人们或许是觉得保命要紧,还是连连摆手。 嗡鸣声也是渐渐小了下来,有些村民更是直接走了,没再留下来。 “还是您家自己吃吧!” “是啊,我们就不凑这热闹了!” 方才孟谷秋这么说就是为了怕出事儿赖上孟家,现下看来,还是提早说好的好。 这没个把握,处理不当,真会出人命。 “里正叔,咱们还是先进屋吧。”孟谷秋提议道。 如今村民们围在院子外也不像个事儿,再说若是真的听茬了那可全完蛋了。 “诶,别走啊!”还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村民想要听。 一听到单独把里正喊了进去,不满极了。 “行了!都回去吧!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过啊!你们要是出个啥事儿,咱村是真担待不起!”孟里正是最烦这些凑热闹死活不愿意走的人,每次都得闹出些麻烦事才肯善罢甘休。 瞧见里正一副庄严不容置疑的模样,众人只好闭上嘴慢慢散开。 ... 孟家如今坐满了人,除了不愿意见人的孟宏,其余的都在这儿了。 剩余的就是来了个苏有才和孟里正。 孟谷秋喝了口茶。 这些事情铁定是避免不了的,村民知道了,肯定要有个交代。 但这玩意儿不能随便教,也不是他们想吃独食,这要是一不小心会闹出人命的,要万分小心才是。 况且,这刚是闹了干旱。 众人们都是勒紧了裤腰带想找吃的。 这若是有了新的吃食,众人铁定会跃跃欲试。 人心难测,若是村里人真吃不到,打翻饭碗或是陷害都是会有的事情。 此事处理起来才是最麻烦的。 “大哥,这到底是咋弄的?”孟里正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孟谷秋才道:“是有些麻烦的,首先要将这块茎清洗干净,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身上起疹子。” “然后,再用锄刀切成小块,磨出汁液。最重要的是这之后,需要烧些草木灰,来中和里头的毒性,最后加水搅拌,熬煮两个半时辰左右,将其定型,最后便是蒸煮或是炒熟。” 她条条框框都说了个清楚。 说着,宋华琴端着昨日谷秋带回来的,处理好的,做了一盘,放到了孟里正和苏有才面前。 这香味瞬间涌入了二人的鼻腔,这苏有才正想动手尝尝,却还是有些不敢,怯怯的收回了手。 这方法听得两人津津乐道的。 “这法子是复杂了些,但真光凭这样,就能将毒素彻底清除?”孟里正拧了拧眉。 “能是能,但这步骤复杂性您也知道,要是没处理好或是熬制时辰不够,那还是会出事儿的!”这才是孟谷秋最担忧的地方。 这要是教全村,那倒是容易的很。 可万一谁家偷了个懒,或是急着吃,那必定还是会吃事儿的。 但孟里正却神色激动:“只要能够有口吃的!再复杂也是不怕的。” 话到此处,苏有才已经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瞬间,他眸中都亮了光。 “这是真的好吃,爽脆的口感实在是别的粮食都没得比!”话罢,他忙不迭又吃了一口。 孟老两口却面色沉沉的。 现在最主要还是村民的问题。 “我瞧着还是这样,明日找个机会,将村子里的人聚集在一处开个会,看看谁愿意学,那便教清楚了,分配清楚了。”孟老头轻抿口茶,“这若是不愿意的,那便签好生死状,免得到时候自己作死了还得找着我们背锅。” 这法子孟谷秋是赞同的,就算是一起生活的村民,也不能太过相信。 “对了,这事儿必须得在商议之后就传出去,我是真心担忧有人枉顾法子自己去试。”孟谷秋赶紧补充道。 第二十三章 惴惴不安 “我觉得谷秋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把消息传出去。”孟里正一拍大腿。 孟谷秋心里却总是惴惴不安的,毕竟也不是她说了,村民们就会信。 就像是净水,这也算的上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大事儿了。 可一开始,他们方才听到注意是孟谷秋出的,立刻换了副脸色,还加了不少编排。 孟老头对于孟里正和孟谷秋的说法都是赞同的,他暗暗颔首:“这地点就选在村子口吧,到了明日,若是有人真乐意挖了吃,那我和老大老二一起带着上去,女眷就留在家里,将今日挖的鬼芋处理一下。” 家中女眷几乎都勤劳能干,再加上孟云是个聪明的主。 只要孟谷秋做了一遍,说不定孟云就能记住。 到时候一来二去的去镇子上摆摊,也不至于让谷秋一个人忙活。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中午,几个男丁或是今早累的不行,孟老太便让他们一行都去打个盹。 孟谷秋带着孟云正在院子里清洗魔芋,为了怕弄在手上起疹子,孟谷秋特地用不要的粗布给众人包手。 整个中午都忙碌得很,直到下午太阳都落了,才熬好了一锅魔芋。 明日要在村中开会的事情很快传开了,大家都激动着呢。 一晚上,村里的烛火灭的快得很,好似大家都巴不得一眨眼就到第二天早上。 毕竟这种年代,有吃的填饱肚子就已经是很好的事儿了。 ... 翌日天光微熹,村子口就挤满了人。 还有部分人更是装备都准备齐全了,一整个村的架势都好像是要去将那山头挖空。 “快看,那是不是孟里正?”几个妇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是吧?”村里有名的说亲媒人三婆子也来凑起了这个热闹。 其实她家倒是也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这不是瞧见好光景了,立刻拉着自己老头就来了。 说亲的,嘴巴子本来就厉害,这孟里正才来,她便乐呵呵的开口:“孟里正,您最近看着忧心忡忡的,要不还是依了我说的,把隔壁村子家那刘氏娶了,那人多聪慧啊,肯定能帮你排忧解难!” 孟里正脖颈一噎,有些无奈,却又颇是习惯的闭了闭眼。 他早些年说过一个媳妇儿,那新妇还未过门就出事儿死了,后来孟里正一直都没再说亲过,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命中克妻,不想害了人家良家女。 三婆子可是喜欢拿着孟里正打趣了,这要是给谁说成了孟里正的媳妇儿,自己得拿到多少银子啊。 “三婆子,你这毛病也该改改了,咱大伙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亲的。” “就是啊!” 本来就一直等着,如今还被三婆子耽误了,大家不禁有些烦躁。 但说到心里,还是很是好奇的,人人都有一颗看戏的心嘛。 “行,我不说了行吧?”三婆子这才蜷起了脑袋,坐到一旁闷着不再吭声。 反正今日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孟里正。 孟里正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注意事项,就带着众人上了山。 众人迫不及待的就想着要动手,却被孟里正喝止住了。 这挖多少,也得分配,那大家人多人少的都得吃饭,但是孟里正记得他出门前谷秋是再三嘱咐,这东西虽然能果腹,但是性凉,不宜多吃,适当就好。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听好了,咱这挖的鬼芋差不多就行,咱得按人口好好分一分,这东西不能多吃,咱就按照人头数来分配。”他扫视了一下众人,今儿基本能干活的男丁都来了,有些个娃娃也才十三岁,“这样,十三岁的娃娃减半挖,每家子挖个差不多半月的口粮,不准拿多。” 村民们本就还好奇这玩意儿到底该如何分,如今心中总算有了底气。 他们连连应声:“就这么办吧!” 话音一落,众人们开始按照孟里正说得方法挖魔芋。 ... 家中,孟谷秋看着处理好的魔芋,着手切块。 这很难切,基本都是用镰刀来坎开的。 只不过魔芋有毒,孟谷秋生怕一会儿洗不干净镰刀,于是挑了平常拿去砍杂草的。 这镰刀许旧未用,实在是钝的慌,但也能勉强用用。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处理魔芋大概要半日的时间,如若说要推出去摆摊子,那要提前一天着手准备,次日一早再煮成熟食。 一开始卖,不能直接扔给别家处理。 有些人喜爱吃凉的,若是买回去直接拌了吃,那肯定还会中毒。 “三姑姑,上头那一锅已经熬了一个时辰了,应该差不多了吧?”孟云手上活计利索得很,她是不是瞥向厨房的方向。 “不行,得多弄一会儿。”孟谷秋摇首。 这最好是三个小时,也就是一个半时辰,能多但是不能少。 “哦。”孟云悻悻的回了一声,心里头倒是佩服的很。 从前她怎就没发现三姑姑既然会这么多的东西。 时辰差不多了,宋华琴做好了饭菜,正准备上山去送,孟谷秋瞧见后,忙不迭接了下来:“二嫂,您还是留在家里看着吧,我和小云去送就成。” 宋华琴跟着忙了一早上了,平常家里的活都是她干的最多。 还是不要再麻烦的好。 宋华琴犹豫了片刻,颔首:“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孟谷秋和孟云一路上还是赶着时辰去的,毕竟干了那么长时间的活,他们肯定饿坏了。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也是上山送饭的妇孺们。 她们倒是性子开朗,瞧见孟谷秋便上来搭话。 “谷秋,你说这鬼芋真能吃?” “是啊,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昨日孟里正进去你们屋子也吃了?” 孟谷秋低眼,只是随便敷衍道:“放心吧,要是真能吃死人,咱家早死光了。” 一旁一个妇人笑嘻嘻的附和着孟谷秋的话:“就是说啊,我看你们就是疑心病太重。” 孟谷秋还好奇,怎的还会有人忽地开始帮她说话,没成想下一刻,那老妇人就拉住了孟谷秋:“谷秋,今日三婆子也在,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儿和你年岁相仿,不如你俩将就过过?反正你若是上了山被三婆子看见了,她指不定给你说些歪瓜裂枣呢!” 第二十四章 不太公平 孟谷秋瞥了她一眼,她乐呵呵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曾有过婚约,若是真和你家说上了亲,怕是对你家也不太公平。” 这句话也就是随便找个回旋的余地,让那老妇人适可而止。 不过那老妇人好像没听出来,她紧紧跟着孟谷秋:“话不能这么说,你漂亮聪明,配我们家也刚刚好。” 这倒是还客气上了。 孟谷秋心理一阵嘲讽。 本来是想着都是一个村子的,给点面子,只可惜她愣是没听出来。 “我三姑姑的意思是她不想嫁。”一旁的孟云忽的一撇嘴,冷不丁的朝着那妇人头上泼了桶凉水。 那老妇人的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她眼珠子一转,停住了脚步,似是因从前知道孟谷秋的厉害,于是将矛头对向了孟云:“我们大人说话呢,你打什么岔,你姑姑这不是还没说呢吗?” 孟谷秋惊讶于小云竟然替自己说话,当然也惊讶于老妇人的智商。 “实在不成,小云你嫁进我们家也不错,你倒是能个能干活的。”老妇人还是不死心。 “行了,我不嫁,我侄女儿也不会嫁。”孟谷秋将孟云拉到了自己的一边,生怕她性子软被欺负了。 老妇人黑着脸,好处没讨到,倒是被人家拒绝的干脆利落,一点脸面都没给。 “我家儿子还不稀罕呢!你家都自己乱成一锅粥了,有人愿意接盘还不乐意要!”她翻了脸,对着两人狠狠啐了一口。 孟谷秋登时停住了脚步,回眸冷冷的看着那妇人:“好心给你留脸面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儿子不也是老大不小不能成家吗?是因为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就你那儿子,上房揭瓦都描述的清了,上次动手打了老陈家的孩子,你们道歉了没啊?” 她在方才谈话的须臾便依靠着原主的记忆想了一些关于这家子的事情。 本是不想揭老底的,但人也步步紧逼,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要说原主有个好处,那就是特别八卦,村里哪户人家出了哪些事,她倒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孟谷秋一句话给妇人噎住了,她羞愧的低着头刻意与两人拉开了距离,省的一会儿又讨一身嫌。 没过多久,众人就上到了魔芋地那块地方,放眼望去,有些村民们已经累的坐下歇息,有些挖够了的已准备差不多收拾收拾回家了。 孟谷秋方才见到自己大哥二哥和爹,大哥孟兴德就一下凑了过来,苦着脸:“妹子,你咋来送饭了,老二媳妇呢?这么远别再累着你!” 孟兴盛瞧了一眼,眼底满是心疼的道:“这太不像话了,怎能让谷秋来做这些事儿,一会儿回去我就说她!” “大哥二哥,是我让二嫂休息休息的。”孟谷秋忙不迭的回道,她颇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啥糊糊做的,一碰就化,哪有那么娇贵啊!” 孟兴德还是有些不开心,他接过了孟谷秋手里的食盒,暗暗道:“那也不行,那三婆子就等着你呢!” 这时候,孟里正和孟老头才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谷秋,别听他瞎说,那三婆子在又如何,老想着给你说亲,这玩意儿不必理会。” 原来方才那老妇人说的三婆子真的是在等着她啊。 不过孟谷秋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从前可以算得上是村子里的扫把星,谁见谁躲着,怎么这才没多久就一个二个忙着来说亲? 看上她啥了? “不好啊,有才手上起红疹了!” 彼时,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 孟谷秋眼神一暗:“里正叔,我今儿让你们准备的醋呢?” 孟里正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孟谷秋问住了:“在那大石头底下呢!” 话音一落,孟谷秋和孟云俩忙不迭上前去拿醋,给苏有才洗手。 苏有才奇痒难耐,但是一直记着上次孟谷秋说的,如若是手上起了红疹,切莫抓它,否则会更疼。 他坐在地上,满手是泥。 孟谷秋和孟云将他扶了起来,这方才要走,就听到身后有一阵吆喝声。 “哎哟,谷秋你可算来了,这等的我老婆子黄花菜都歇了。”三婆子扭着腰杆就走了过来。 孟谷秋闭了闭眼。 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们先带着他去洗洗,一会儿红疹才会消,您有啥话,等我回来了再说。”孟谷秋话罢,跟着孟云将苏有才扶走了。 三婆子叹了口气,瞧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那男女都在,可不是说亲的好时候吗?” 她今日就是受着苏家爹娘的拜托要给苏有才说亲的。 奈何那苏有才倒是谁家姑娘都瞧不上,就瞧上这孟谷秋了。 三婆子坐在石子底下,随意扒拉了两口粥,望眼欲穿的盯着几人去的方向。 孟谷秋如今处理起来到是老练了许多,没一会儿就弄好了,和孟云跟着苏有才回来了。 但她也知道,如今去到那边肯定会被三婆子喋喋不休,索性就开始帮忙孟兴德干活。 三婆子是想找机会也找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村里人几乎都将所分配的数量完成了,修整了一会儿,孟里正也觉着差不多该回村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拍拍手:“众人都去那边小泉里给手洗干净了,差不多咱回家了。” 孟谷秋虽然也没干多久,却还是有些累的,她扔下锄头伸了个懒腰。 “谷秋啊,回去大哥就去想办法给你拉水,给你热热乎乎洗个澡。”孟兴德笑着。 他倒是宠溺孟谷秋。 “没事儿,一会儿我自己去就成,你们也累了一早上了,不必再麻烦了。”孟谷秋回着。 这终于给三婆子逮到了机会。 她赶紧凑上来:“是啊,我们谷秋从前和现在简直是两副模样,从前的她哪有那么善解人意啊。” 此话一出,孟老头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家姑娘哪轮得到别人说的道理? 也是察觉到形势不对劲,苏有才赶紧开口:“三婆子,谷秋她帮着出主意干活,您咋能这么说呢?” 孟老头本就对这三婆子有些不耐,正欲开口,就听到孟谷秋笑着道:“既然知道我从前不善解人意,那您还来招惹我作甚?您难道不知道有句话是看人下菜碟吗?” 第二十五章 碰壁 “我这不是也是担忧你嫁不出去吗?我觉着这苏有才就不错,谷秋你看呢?”三婆子虽是碰了壁,但还是强扯着笑。 提到自己,苏有才眼神一慌,连忙摆手:“我、我哪能......” 方才三婆子问自己是否有喜欢的姑娘,他便随口一说要孟家妹子这样的,哪知道她竟然是这个打算。 想来肯定是爹娘给三婆子塞了钱,让她来给自己说亲的。 孟谷秋瞥了一眼苏有才,许是知道了些什么,却只是淡淡道:“我嫁不嫁的出去,不用您操心。” “就是啊,我都还没说话呢,你在这说什么?”孟老头赶紧说道。 谷秋是他的女儿,嫁不嫁和旁人都没关系。 三婆子吃了一脸的灰,她有些急眼了:“你家咋这样呢,一个订过亲的,还是否有人要都不知道,你们还挑拣上了,若不是苏家自个儿提的,我还不想来说呢。” 一句话瞬间将矛头指向了苏有才。 他慌忙解释道:“三婆子,你咋能胡说呢,我爹娘让您给我说,也没明指着是和孟家妹子说,且我当时只不过是随口一提,没猜到您是这个心思。” 三婆子被气笑了:“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你家爱咋咋吧,一会儿我就回去把钱退了。” 她从事媒婆那么久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话罢,她气冲冲的走了。 苏有才挠了挠脑袋,欲想解释,却被孟老头问:“你想娶我们家谷秋?” 他毕竟也活了这么些年,苏有才啥心思,他老头子摸得一清二楚。 苏有才向来是不擅长说谎的,如今孟老头一下子戳穿了他的心思,让他有些不知怎么回答,踌躇了许久,他才讪讪道:“是......”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苏大哥,方才三婆子也说了,我是个订过亲的女子,和你本就并不相配,且我并没有嫁人的心思,我虽知道当面这般是不厚道的,但我也想同您说清楚,往后我们还是莫要联系了,当然,令妹的事情我不反悔,也会解决的。” 或是事情说开了,苏有才觉着总比憋着好接受些,他颔首:“我知道了。” 虽是这般说,但心底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众人们完成了魔芋的采摘,纷纷下山回到了村子。 孟谷秋一回家就开始捣鼓摆摊的事情。 明日她要去卖的地方叫做渠镇。 虽是路途不远,却还是要早些去的好。 孟里正也跟着回了孟家,他抿了口水,神色凝重:“今儿去鬼芋已经被挖走了一大半,咱是不是应该留下些根子来种?” 孟谷秋也觉得可行。 否则光出不进,到头来挖完了,众人还是得饿肚子。 “可行,但我倒觉得若是我明日摆摊顺利,到可以试试用村子作为出口,来将鬼芋引出去,这东西饱腹却是性寒,增加人口基数,赚了银子,再换粮食,或许更是方便些。” 这是她的想法。 “那这样,明日我去找个推车,让你先去试,若是当真可以,东西便会传出去,这般后,村子开始种植,往日也有了盈利的可能,只不过......”孟里正忽地抬眉,“谷秋,人口基数是啥?” 孟谷秋一拍脑袋。 对啊,这时还没有这样的词。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人口的基本数量。” 孟里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翌日一早,孟里正便将推车推到了孟家门口。 孟谷秋本是打算一人去的,省的若是出了事儿或是卖不出去,还多一人伤心。 但孟兴德就是不放心谷秋一个人前行,于是缠着老两口了许久。 此番卖魔芋,就从一人变成了两人。 渠镇距离丰华村到也不算远。 约莫两个时辰,两兄妹就到了街子口。 “大哥,咱就选择卖菜地方多的地方。”孟谷秋望了一眼没尽头的街,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一家药铺旁的空位置上。 来买菜的定是要煮饭的,若是看到现成的,说不定会图方便,前来购买。 推车停到了药铺旁,孟谷秋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眸中一转:“新鲜的凉品!可免费品尝!” 总得先打响名号。 头几日亏钱是正常的。 说着,她打开了一盘子试吃的魔芋。 孟谷秋吼了一嗓子,让一旁的孟兴德一愣。 他这妹子干起活来还真是不管不顾啊...... 孟谷秋一声一声叫唤着,终于吸引来了几位顾客。 “姑娘,这是啥东西,我怎会从没见过?”一位提着篮子的大婶走了过来,身旁还跟这个小孩。 孟谷秋一笑:“这是今早新做的凉拌魔芋,这菜肴您或许没听说过,但这可是难得的可口凉品。” 大婶疑惑地皱眉:“魔芋是啥玩意儿?” 孟谷秋拿起了一旁的竹签子,戳了一块递到大婶面前:“您先尝尝。” 毕竟这东西的传说骇人听闻,若是直接告诉她是鬼芋,那这位大神怕是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做生意嘛,总得黑心些好。 大婶接过签子,将信将疑的放在了嘴里,随即一笑,递了一块给一旁的孩子:“这东西味道倒是不错,买回去还能少做些菜,这咋卖啊姑娘?” 孟谷秋倒是还没合计过,他们今日带来的其实并不多,毕竟也想着先试一试水。 “三文。”她合计后,比出了三的数字。 “等等。”大婶眉间一跳,面色登然就变了,“我说啥叫魔芋呢!这怕是鬼芋吧!” “你竟然敢在街上卖这种东西,我儿要是有事的话,一定去官府告上你一桩!” 这大婶是聪明的。 “大婶,这事儿是我先没说,是我的错,但这鬼芋入口便中毒,您觉着你现在身子哪不舒服吗?”孟谷秋淡然的吃了一块,“若是真有毒,我自个儿也不会吃的。” 那大婶沉眉,她确实没觉着自己身上哪不舒服...... “阿娘,好吃,我想吃。”一旁的孩童拽了拽大婶的袖口,奶声奶气道。 大婶面色动摇了些,可终究还是不放心:“这样,您得告诉我你家住哪,若是出了事儿,我一定来找你!” 孟谷秋颔首:“婶子,我叫孟谷秋,家住丰华村,您不用怀疑,因为丰华村的里正就姓孟,我没有胡诌、” 她一口气将所有问题都回答的结结实实了。 大婶这才准备掏钱。 “你谁啊,谁允许你在这摆摊子的!” 第二十六章 断人财路 话音一落,一个身穿青色衣裳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 “对不起姑娘我们先不买了!”那大婶方才看见这场面,便急急忙忙的开口,带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孟谷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她抬起眼:“怎么了?” 领头的男子还没说话,身后的小弟就迫不及待的仰起脑袋:“这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吗?摆摊要租的。” 孟谷秋深吸一口气,嗯,合理,摊位费嘛,是该给。 “好啊,多少?” “一月十两。” 孟谷秋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眸中一顿:“一月十两?未免太过分了吧?” 小弟拍了拍领头大哥的肩膀:“我大哥,名叫虎子,爹是当地地主,只要你给了这十两,往后若是有人找你麻烦,我们大哥就不会袖手旁观。” 孟谷秋低声一笑。 搞半天,收的根本不是租金,而是保护费啊。 “笑什么笑,有钱给钱没钱滚蛋!”虎子人高马大的,站在孟谷秋面前就犹如石头见大山。 他一声厉呵,就连一边的孟兴德都被吓了一跳。 但毕竟他是哥,理应保护着自个儿的妹妹,于是他还是一把将孟谷秋护在了身后:“我妹子笑一下也碍桌你们事了?” 这话音一落,虎子一拳就打在了孟兴德身上。 这一拳力气很大,孟兴德被打得连连后退,险些跌到在地。 孟谷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细声询问:“大哥,您没事吧?” 孟兴德摇了摇头:“就是流点血,没事儿的。” 孟谷秋抬眼,脸色犹如黑潭般,对上虎子一脸得意的表情。 “当街打百姓,您倒是能耐的很!” “打怎么了?老子还敢杀人放火呢!”虎子冷笑道,“渠镇距离京城那可是有着十万八千里,我又何怕的!” “你们要是不给钱,还在这赖着不走,我们可就要砸摊子了!”小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却在仔细看清孟谷秋后勾起一抹恶笑,“若是你不想给也可以,就陪哥几个舒服舒服,就抵得上一月!” 话罢,虎子也笑着搓手:“我觉得可行,虽然性子泼辣了些,但老子喜欢!” 孟谷秋正欲上前,却被孟兴德拉了回来:“算了,谷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还是先走吧,摆摊的事情日后再议。” 毕竟谷秋是个姑娘家的,若是真被当街强抢丢了清白,那他定是要自责一生。 孟谷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但听到孟兴德这么说,还是应了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既然在这管不了他们,那还有的是办法。 瞧见孟谷秋答应,孟兴德赶紧上前推车:“我们不懂规矩,我们这就走。” 孟谷秋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孟兴德身后。 她没回头望,但是能听得清身后几个人放肆的笑声...... 【叮咚~宿主领取新任务,解决摊子麻烦,即可获得三两银子。】 ... 回到孟家,就瞧见冯春艳满脸期待的凑了上来:“怎么样啊,今儿赚了多少钱?” 孟兴德摇了摇头,悠悠叹了口气:“没赚。” 冯春艳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啥叫没赚,你们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早给卖光了!” 孟谷秋将车扔在了院子里,端出了两盘:“剩下这么些咱家也吃不完,大哥,你拿去分给邻居吧。” 好在是今日只做了十盘,若是做得多了,那会亏得更多。 冯春艳看得一头雾水,她瞧着两人兴致不高的模样,还有孟兴德脸上的伤,忽地皱起眉:“你被人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兴德眼底有些不耐:“哎哟,你就别问了,一会儿进到屋子里再说。” 话罢,他丧着脸推着车默默离开了。 屋子里,孟老头抽了口旱烟,瞧见孟谷秋便笑着上去迎:“谷秋,今日咋样啊?” 孟谷秋摇头:“碰到了地头蛇。” 她瞄了一眼屋子,除了孟老两口就只有孟里正在着。 孟老头顿时慌了,他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女儿:“你们没事吧?” 孟谷秋叹道:“我倒是没事,只是大哥反倒是因保护我被打了一拳。” 方掀开帘子走进来的冯春艳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我就知道你成不了事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害得你大哥被打,我看这摊子以后也别去摆了,省的被人欺负。” 她不满的将倒好的水砸在了桌子上。 “你咋说话的!那遇到麻烦了,谷秋心里能顺吗,你不知道安慰就罢,还要数落她。”孟老太拧着眉。 “本来就是!要是不去摆摊,哪遇到得到这档子的事儿?”冯春艳面色不悦极了。 “如今已经有了,你在这说风凉话有啥用,倒不如一起出出主意!”孟老头吐了口旱烟,眼底微泛愠色。 “我......”冯春艳气得脸都红了,“我和你们这家人说不清楚我!” 话罢,她愤愤踩着步子离开了。 瞧见冯春艳走了,孟谷秋坐到了位置上,轻舒了口气:“若是正常交租金,我也能从牙齿缝里扣些出来,但那地头蛇蛮不讲理,张口就是一月十两。想来渠镇的摊子估计没少被压榨,这事儿有些大了。” “为何这事儿从未听人说过呢?还有,若是这地头蛇真的恃强凌弱,又为何没有官府管?”孟老头还是不解,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些。 孟谷秋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后来她也想明白了。 如若那叫虎子的爹是地主的话,那和官府肯定没少有来往。 如此这般便能说得通,为何他在街上闹成这副模样都没人管。 “那现在可咋整?”孟里正皱眉,这如若谷秋的摊子都摆不出去,那么往后他们想要靠着鬼芋让村子变富裕的事儿可就没了指望了...... “我明天还想再去一趟渠镇。”孟谷秋淡淡道。 也不能白受欺负,而且既然系统给了任务,那么这个摊子就不能放弃,必须要摆起来。 孟里正一咬牙:“实在不行!我明日写封状书,快马加鞭的送到县里,他能在渠镇称霸,也不代表能在县里称霸吧!” 第二十七章 抹泪 “我说你就是太心急,你没听刚才谷秋说的吗?那若是真能管,人家百姓早告上去了。”孟老头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孟里正。 他这弟弟倒是哪里都好,就是一遇到自家人的事儿就乱了分寸。 孟里正蹙眉,颇有些烦躁的靠在了椅子上。 “谷秋,也不是咱不想让你去,今儿是什么情况你可比我们清楚地多,你这若是再拉着摊子去,恐怕......”孟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孟家就这么一个宠在手心里的宝贝儿。 孟谷秋摇首:“我不是要去摆摊子,就算里正叔要告,也总得有证据吧?明儿个我先去看看情况,能不能摆摊,不是他们霸王说了算。” 小事儿估摸都被遮掩过去了,自然查不到,百姓也只能受着。 但如若她瞧见了些什么,找到了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他们今日已经见过你了啊,这么去怕是......”孟老头还是不放心。 孟谷秋却一笑:“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伪装了去。” 话罢,她没再留在家中,反倒是走了出去。 她记得儿时有种花,磨成浆水,色近血色,拌在碎粉里会像伤口,将其抹在脸上,带个面纱,他们怕是也认不出来了。 办法就是这个办法,距离丰华村最近的也只有渠镇。 ... 翌日一早,按着昨日想的,孟谷秋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 昨日摆摊为了让百姓们觉得东西是干净的,孟谷秋特意穿了今日成色最好的衣裳。 今日便挑选了家中最为破烂的一件。 孟兴德孟兴盛两兄弟瞧见孟谷秋都愣了愣神,半晌不敢上去认。 “大哥二哥。”孟谷秋毕恭毕敬的喊了声。 两兄弟对视一眼,方才哈哈一笑:“没想到谷秋装扮起来倒是有几分模样,一点都认不出来。” 若是从前的谷秋,那可是爱美得很,怎可能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只要大哥二哥都认不出我,那就没事了。”孟谷秋笑了笑,也不枉费今早起了一个大早弄这些。 “谷秋,你一个人去还是有些不安全,大哥昨日漏了脸不方便陪你去,今日就我陪你。”孟兴盛向来是比孟兴德稳重些,说这句话是一丝不苟不容拒绝。 孟谷秋倒也觉得妥当。 两人今日啥也没带,就带了些钱便急匆匆出了门。 这次任务完成,拿到钱财,归还冯春艳,剩下的摆摊赚的钱,便可以给家中添些牲畜,有着母鸡下蛋,养着猪仔,都是好的。 渠镇今日比起昨日以来更是热闹了。 孟谷秋带着面巾,随意拉住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哥,今日镇子上咋会如此热闹?” 那人笑着看向孟谷秋:“姑娘不是镇子上的人吧?每月旬日,都是镇子上的上街日,这日摆摊子的人很多,东西也大降价,来买东西的人也就多了,这日子本就不好过,大家就指着这一日回些钱度余日呢。” 话说一半,那人目光微沉,叹道:“只不过啊,这几年可比不上前些年的日子,摆摊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孟谷秋眸中一亮,这么一说,今日若是来摆摊,能赚的比往日多许多。 她含笑行礼:“多谢大哥。” 孟兴盛倒是四处打量。 往常他也经常来渠镇,只不过从未碰上过旬日,偶尔都是让冯春艳上街买的。 今日东西降价,指不定可以买些东西回家呢。 他正欲上前,却被孟谷秋拉了回来:“二哥,咱先看看,若是要买东西,也得等到街子要收了的时候,那时候价格往往会低上一番。” 孟谷秋瞧着他那双眼睛就知道了,他是想带些东西回家吃饭,毕竟上次借的糙米还没还呢,大不了就从裤腰带挤出几分,让大家都能吃饱肚子,这往后赚钱才方便些。 从前去菜市场卖菜,没到黄昏,卖不出去,那价格就会掉下来很多,毕竟到了明日,菜就不新鲜了,还更不好卖了。 话音一落,孟谷秋就被面前的一位老妇人吸引了,她拉着自己家的女儿,和一旁的人低声说了啥,再一转眼,她就鬼鬼祟祟的拉着孩子进了小巷子。 孟谷秋皱着眉,这女子看起来年岁也不小,约莫十六七岁。 想起从前自己也曾听闻过,有些年代吃不饱饭,便会卖了自己的孩子来换取食物,也有些生了个姑娘,那便卖给别人以求取到钱财应急。 方才那妇人的表现分明是第二种,且,她的女儿看起来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应当是有疾病的,他们也养不起的。 “谷秋,愣着干啥,不是要去看情况吗?”瞧孟谷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对母女消失的地方,孟兴盛跟着看了过去,拧了拧眉,却没发现有啥异常的。 “刚才那老妇人,是想卖了自己痴傻的女儿......”孟谷秋还是没有离开目光。 孟兴盛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一把将孟谷秋拽到了自己身边,低声说:“这年头,卖孩子实属正常,管不完这么多的。” 孟谷秋却不然:“孩子毕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这老妇人不是被逼到了尽头,也不可能卖了自己的孩子。” 孟兴盛疑惑的拧眉:“你咋知道的?谷秋,你是不是想的他太复杂了,万一就是人家根本就没想过养呢?” “这痴傻的姑娘年岁不小了,若是这老妇人一开始就没想要这孩子,不可能会把她养这么大,而且她身上的衣裳还是新崭的,那老妇人身上的衣服远不及那姑娘的。”孟谷秋眼睫一颤,这约莫和那地头蛇脱不了关系。 渠镇不算贫穷,光是看到街上繁荣就能看出,可摆摊的人数却一日不如一日,这便是地头蛇带来的最大的弊端。 孟谷秋心一沉,拽住了孟兴盛:“二哥,我去瞧瞧情况,您就待在此处,若是有啥不妥我就跑,您就在这接应我。” 还不等孟兴盛说啥,孟谷秋已经跑了没人影。 这原主体力也不甚好,好在是她来之后还是坚持吃饱干活,力气算是有了些。 她深呼吸了几番,贴在墙后面,仔细听着里头的人说话。 “大人,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孩子虽然痴傻,但是个好孩子啊,说好的五十两,怎么如今只有三十两......”老妇人哭着抹泪。 第二十八章 见义勇为 “就你这女儿,三十两都已经够多了!”面前的人脸色为难,却还是拒绝的利索。 老妇人抹着泪跪在了地上紧紧抱住那人的大腿:“大人,求求您了,我家已经被逼的没办法了,若是拿不出这五十两,他们会杀了我们一家的......” “三十两够你们逃命了,没得商量,不可能再多了。”男子于心不忍,于是撇过了头,推开了老妇人。 老妇人跪坐在地上:“大人,我家还有位八十老母,我们尚且能跑得了,她该如何跑啊......” 似是命运不公,老妇人脸上布满了皱纹沟壑,她无力的拍了拍地板。 一旁的痴傻姑娘什么也不懂,只是瞧见她娘亲难过,于是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娘:“娘不哭,娘不哭,女儿跟他们走。” 这句话就似是一柄利刃,将孟谷秋的心肝肺的搅动了一遍。 这世上若是人人都能吃饱饭,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难了? 老妇人本就不舍得卖女儿,如今女儿这么懂事的一说,她哭的更甚了。 孟谷秋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空有一腔心,却也没有帮助他人的本事。 “实在不行,你们就将那租契盘出去,你们一家子找个村子待着,那几个大人不敢闹到村子,村民粗鄙,根本不怕死。”那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扶起老妇人,暗暗叹了口气,掩面离开了。 老妇人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姑娘哭啊哭,边哭边是道:“女儿,都是娘没用......” 孟谷秋听不下去了,默默走了出来:“大婶,您没事吧?” 她上前,用绢帕擦干了老妇人的泪。 老妇人摇头,自己家的事儿与旁人无关:“谢谢姑娘,没事。” 孟谷秋想着方才那人说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虎子他们再厉害,也不敢到村子里来跟吃不饱饭的人硬碰硬,都是不怕死的,杀了他也就是一死,但也是造福。 村民淳朴,不会不管。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敢问大婶,是否是因为繁重租金之事,才想着卖了女儿筹钱?” 老妇人刚是准备离开,听到孟谷秋这句话,她面容一怔,忧伤焦急之情再次涌上心头,方才干了的泪再次落了下来:“那档人在渠镇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开始还好,租金最多也就一月一两,我家便签下了十年,如今不过五年,他却将银子提到了一月十两,算下来五年便是六百两,他要求我们先交付五十两,还以身家性命做要挟......” 她不忍再说下去。 “要你们何时交齐?”孟谷秋接着问。 老妇人叹气:“一月内,如今还剩下半月。” 还来得及。 孟谷秋上前,笑着给一旁的痴傻姑娘别过脸上细碎的发丝。 “方才那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我倒是知道一处,可以让您家躲难,且,离渠镇不远,我可以帮忙给你们拉过去。” 老妇人眼中一喜:“姑娘此话当真?” 可方才说完,老妇人的脸又沉了下来:“算了,你我本就素不相识,你又有何理由帮衬我呢?” “当然有,我要您家的摊位。”孟谷秋淡淡道,“只要您愿意将摊子盘给我,一月后的五十两,我替您解决,您家活命的事儿,我也一并包了。” 虽是棘手的摊子,但是只要接了下来,就还有的活路。 绝望的试一试总比摆烂要来的好。 老妇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孟谷秋:“您......您说的是真的,如果您真能帮助我们,摊子便给你了。” 孟谷秋颔首:“是,我现在带您去见我二哥,带着你们回村,在这之前,先回去带上您的家人,还有租契。” 老妇人不解:“可是这租契只能冠我姓名,给我亲眷才行吧。” “无碍,往后你们到了村子,我会经常带着您家女儿出来,对外便说是我的侄女儿,他们不屑于对于这么小的事情查个清楚明白的。”孟谷秋低眼看向那姑娘。 虽然不知为何痴傻,但如若被卖了去,她的命也到了头。 往后遭遇些什么,都是在所难免的。 倒不如用交易换回一条人命。 老妇人有些犹豫,她眸光轻闪,却始终没有应下来,毕竟这不是小事,往后真到了村子,没田没地,住哪,又怎么谋生。 “住处我自有办法,至于谋生,这摊子本就是你们的,你们交了钱,我便算你们入股,往后摊子的收成,我给你们两成。”孟谷秋笑着戳破了老妇人的心思。 住处还不简单,温子宁定是不会再回来村子里了,从前给了他这么多钱,买下他那房子也足够了,既然他都是一副烂人模样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那就给需要帮助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老妇人这才松口:“好,但要到了住的地方,我才给你租契。” 孟谷秋自然知道,这不是小事,于是道:“不仅这样,我还和您签字画押,若是往后你姑娘出了什么事儿,我一力承担,您可以带着画押书去官府告我。” 这话说了出来,老妇人终于是松下了心,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于是双膝跪下:“多谢姑娘!” 话罢,她还将着一旁的痴傻女儿拽了跪下:“小娟,快谢谢恩人!” 小娟连连磕头,虽不知为何要谢,但她能看出,这位姑姑不是坏人:“谢谢恩人。” 这一阵仗给孟谷秋都下到不知所措,她赶紧扶起两人:“不必如此,往后大婶就喊我谷秋。” 老妇人也上道:“我姓廖,唤我廖大婶就可。” ... 孟谷秋也算是间接完成了任务,成功获得了三两银子。 孟兴盛向来不干预妹妹做的决定,且谷秋已经将一切都安顿好了,他也没理由说些什么。 两人今日到渠镇之事算是结束了,反正解决了摆摊的麻烦,接下来面对的会是更大的麻烦,还不如好好回去商议怎么解决。 走前,孟谷秋买了些菜,花下来不过三文钱。 一时间让人们接受魔芋太难了,她有了更好的法子。 几人一路赶到了丰华村,这家子不过就三个人,廖大婶,女儿小娟,还有她早已走了的丈夫的母亲,廖奶奶。 第二十六章 来帮忙 温子宁的住处,自从上次决裂之后,孟谷秋就没来打扫过。 方才进到屋子,她便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 “往后你们就住在这,一会儿我会去找里正叔登记,你们就安心住着吧。”孟谷秋随意的扒拉了一下从前桌子上的杯盏,“许久没人打扫了,一会儿我会来帮忙。” 廖奶奶虽然是年迈,但还没有昏聩,她迅速拉着廖大婶跪下:“我儿死后,我们便依靠着那摊子维持生计,遭遇不公也不敢言语,若不是今日姑娘出手相救,还给予我们住处,我们怕是会死在渠镇,老身协同儿媳孙女在此谢过姑娘。” “不过举手之劳,再说,这房子是从前有人欠我的,你们安心住下就好,何必跪我这个小辈。”孟谷秋忙不迭扶起了两位。 她越发觉得奇怪,这老太太怎么看都不像是农家妇,说话有礼,应当是读过书的。 这个年代女子不能入学堂,向来这位老太太,从前家中定是有钱的。 只是不知遭遇了什么,才落得今日境界。 孟谷秋没再多想,随意寒暄了几句。 “娘,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小娟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从前温子宁的藏画,好奇的望了望。 廖大婶一瞧,慌了神,赶紧夺过小娟手里的画,轻声呵斥道:“小娟,不得乱碰人家的东西。” 话罢,她将书画双手呈着还到了孟谷秋的手里。 孟谷秋正欲开口说没事,却听到小娟不服气的开口:“我没有乱碰,我也能画。” 廖大婶叹了口气:“行了,你画什么画,这都是读书人才会的,你那些不过是乱壳子罢了。” 孟谷秋笑了笑:“没事,这些东西在我这儿也没用处,小娟若是喜欢就翻了看就好。” 廖大婶却不然:“您是不知,我儿小时发了一次高烧,后就停留在了八岁,变得痴傻,但她此举绝无冒犯之意,她不过是不懂事,心智残缺......” 提起女儿的经历,廖大婶眼中的悲痛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孟谷秋上前,温声问小娟:“小娟,告诉姑姑,你当真能画?” 她不是好奇,是她知道,往往最厉害的艺术家,多少都带点毛病。 那贝多芬还是耳朵听不见的呢。 若是小娟真能作画,倒也不是坏事。 小娟方才点头,她便瞧向一旁沉默不说话的孟兴盛:“二哥,我记得从前里正叔和我说过,为了完成政事需要耗费很多宣纸,但这宣纸贵,虽是选了便宜的,但也只能写一面便当作废纸,你可能帮我寻一些里正叔不要的纸笔送过来?” “好。”孟兴盛听到妹妹送算是乐意麻烦自己了,二话不说拍了拍胸膛就出去了。 廖大婶受宠若惊:“姑娘,万万不可啊,这不过是孩子胡闹,你莫要当真!” “放心,大婶,她若真能画出好的,也不是坏事,孩子喜欢就好。”孟谷秋笑着。 比起从前那些勾心斗角,她倒是还蛮喜欢小娟的。 毕竟单纯善良,心里也没有坏心思。 廖大婶似是忘了什么似的,都不顾及桌上那厚厚的一层灰,就将盘缠扔在了了桌上打开翻找,终是找出了租契。 她递到孟谷秋手里:“我们为了活命,必须小心谨慎,方才没来到这屋子,我对姑娘还是有着戒备之心,如今瞧见姑娘如此善待我们,善待娟儿,我这才想清楚了,这东西您便拿着就是,往后的利润,我们也只要一成,这一成中再抽出些,就当房租。” 在这时代,有人给了自己一口饭吃,那就是莫大的恩赐了。 “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房租也不必给了,我说过,这是那人欠我的,他所欠下的可不止是一个住处这么简单。”孟谷秋想到温子宁就气愤。 原主难不成就是看上他的脸吗? 与孟家人相处了这么久,她越发觉得,原主不能,也不该这么对待自己的家。 聊到此处,孟兴盛已经带着笔墨来了,连跟着的还有孟里正。 他听闻谷秋见义勇为很是高兴,巴不得现在就给谷秋提一副字。 但也震惊,谷秋竟然愿意将温子宁的住所让他人安住,看来孩子是真的想通了...... 小娟有些怕人,瞧见这么两个大男人,便躲在了廖大婶身后不敢出来。 孟谷秋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言:“小娟,这两位叔爷是给你送纸笔的,不是坏人,他们也想看看小娟画的画。” 小娟这才怵的走了出来。 孟里正将自己不用的纸翻了一面,递到小娟手中:“来,试一试。” 小娟讪讪的颔首,开始作画。 孩子终归是孩子,她拿笔的姿势是全手握着的,可爱极了。 可当孟谷秋瞧见她画的画,震惊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里正叔你快来看!”孟谷秋忙不迭朝着孟里正招手。 孟里正上前,接过画细细看了看,随即眼中一亮。 孟谷秋抿唇:“廖大婶,小娟没有骗人,她当真是有作画的天赋......” 从前家贫,廖大婶一直没咋注意过,若不是今日孟谷秋这么一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有这样的才能。 “我还有事,你们先打扫着,里正叔,你给他们登记一下。”孟谷秋眼中闪着光,笑着说完便兴冲冲离开了,只留下了几人不解的模样。 她回到孟家,将菜放到了厨房,嘱咐好了宋华琴暂时莫要动它。 方才出门,就瞧见冯春艳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她眯着眼,满是气愤的拿着扫帚种种戳了戳地:“孟谷秋!那温子宁的屋子你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从前老娘说家中住不下,我和老大搬出去,你倒是不肯,如今毫不犹豫就给了素不相识的人,你当真是好样的!” 温子宁去了外地读书时候,冯春艳就说了要分家,他们一家子搬过去那边住,却被孟谷秋拒绝了。 当时她说的可像个模样:“那屋子是子宁的,谁都不准住!” 那屋子从前打整的各种事宜,哪个不是从家里掏的钱?现在倒好,二话不说直接让个寡妇一家住了进去。 咋的,从前出的钱就这么的打水漂了? 冯春艳越想越气,方才听闻就拿着扫帚做出决一死战的气魄前来逼问了。 第三十章 事出紧急 孟谷秋都差点忘了这茬,今儿事出紧急,都没曾想到从前冯春艳也要过这个屋子的事儿。 她还未说话,就瞧见孟兴德着急忙慌的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冯春艳:“你这个泼妇要作甚,那谷秋乐意给谁住就给谁住!” “孟兴德,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咱家五口人呢,宏儿还在病中,搬出去住有咋了?你倒是说妥协就妥协!”冯春艳怒其不争的戳了戳孟兴德的脑袋。 “反正我只听谷秋的。”孟兴德糯糯来了一句。 这下更是给冯春艳气的头疼,她红着眼:“是,啥都是听她的,她呢,对外人可比对咱家人还好!” 孟兴德也生气了,毕竟是在自家妹妹面前,这个泼妇竟然不给自己一点颜面,他龇牙咧嘴:“谷秋对咱还不够好吗!那她不是都和你打赌给你还钱了吗!” 冯春艳不屑的瞥了一眼孟谷秋:“是啊,从约定到今,她孟谷秋只归还了我十两,还有四十两呢!现在已过了一月,剩最后两月,我看她怎么凑齐这四十两!” 她有些口不择言了,扔下扫帚:“我现在就去找那姓苏的给我书信一封送给那温子宁!要让他知道了屋子给了别人,我看他气不气!” “站住,你要作甚!你不知道从前谷秋对那温子宁情根深种吗!这屋子是咱老孟家一直掏钱修的,住下怎么了!你不也是想着要搬过去没能如愿吗!”孟兴德脸彻底黑了下来。 这还是孟谷秋第一次见到自家大哥这么生气。 毕竟此事冯春艳确实说错了,但就算她真去找了温子宁,孟谷秋也没在怕的。 “大嫂,你先冷静。”孟谷秋从衣袖中掏出了二两银子扔到了冯春艳手里,“这是这几日还您的。还有,您若是要去找温子宁说就去,他不会气,更不会回来质问我。” 冯春艳虽是接过了银子,却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我看你就是在强壮镇定!你是怕温子宁生气怪罪你才这么说的吧?我告诉你!这套对我不管用!” 拿到了银子,给了个台阶,她下就是了。 可问题这孟谷秋给的台阶太硬了,她嫌磕碜,不想下。 既然发火了,那就发到底,省的以后还会被她欺辱。 孟谷秋含眸,细细算了一下,开口:“我这些年给温子宁的钱不止五十两,买下他那座屋子已经足够了。如今他攀上了千金小姐,住的是有村子大的府,还有下人伺候着,他哪还会在乎这房子?往后入了殿成了官员,那他就有自己的府邸,还有侍郎府为他兜底,他更是不会在乎。他在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一手置办的,至于地契,他怕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藏在床板底下都未曾动过。真是不知道他爹娘泉下有知,该有多后悔生了这么一个腌臜货。” 除了替温家夫妇惋惜,孟谷秋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听到这话,冯春艳眸中一变,态度也软了些下来:“我......我不管,反正我家五口人,就要住那屋子,你带回来的人必须给赶出去!” “大嫂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与你理论一番,他们并没有平白无故住这屋子,他们入了摊子的股,往后赚钱是要分与他们的,毕竟摊位是他们的。”孟谷秋低眼一笑,“若是要论人家不容易,我只能道,人活着,都是不容易的。我们尚且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廖大婶一家三口,没有男丁只有老人孩童,小娟还是个苦命的孩子,生了病变痴傻,如若不救,他们就会死,用摊子和那屋子换下三条人命,值了。” 似是没想到孟谷秋能说的这么条理清晰,冯春艳的态度一下就沉了下来。 虽是听不懂什么入股什么赚钱,但她听懂了,他们用摊位换来了一个住处。 “行,就......就这一次,如果你还不清钱,那屋子我还是要的!”冯春艳需要保障,光是给孟谷秋卖给李屠夫的儿子,那五十两也不过是填补了窟窿。 孟谷秋欣然应了下来。 上次遭遇倒是麻烦,这次有了租契,摆起摊子来简单多了。 至于之后要交五十两的租金,她还没有头绪,一切都得摊子摆顺起来才好商议。 ... 上次为了规劝大婶买那魔芋,是耗费了些时间,所以这次孟谷秋有了新的主意。 她带着小娟,孟云,身后还跟了个孟兴盛。 今日不止是带了魔芋,孟谷秋还带了一些昨日买的菜。 只要买魔芋,就有免费送的菜,还有现磨的豆浆。 但不再是三文一盘,而是四文。 减去了成本,每卖出一次,便能净赚两文。 这次的摊子位置倒是没有上次的好,在街的末尾些。 “买魔芋送菜了,大家快来瞧瞧,不好吃包退钱!” 这是最常见的叫卖。 孟云有些拉不开脸面,就一直默默帮。 小娟什么也不懂,就跟着孟谷秋喊。 至于孟兴盛就等着算账。 不仅如此,今日孟谷秋还特意带了桌子板凳。 让顾客在此品尝。 不到两刻钟,人们便陆陆续续进了街道。 “这是啥?这从前不是廖大婶的摊子吗?咋换了个年轻小姑娘了?”一个婶子颇是好奇的扫了一眼摊子。 “我是廖大婶的远房亲戚,她身子不好,变换了我来摆摊。这是魔芋豆腐,五文一盘,送豆浆和菜子。”孟谷秋笑着看向一边的桌子,“婶子若是要买,可以在这儿试吃,这豆浆冷了就不好喝了。” 大婶颇有些好奇,掏出了五文:“给我来一盘尝尝。” 反正是送了菜和豆浆,也算不得上亏,但就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孟云眼睛一亮,赶紧招呼着大婶坐下,给她打了一碗新鲜的豆浆。 大婶品尝了起来,或是有些辣,又喝了一口豆浆,这味道,一时间给她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会儿就饱了,可是魔芋还剩了好些。 “这......我没吃完,这可咋整?”那再怎么说也是五文,这吃不完可是太亏了。 孟谷秋不紧不慢的将菜取了一小把放到了大婶的篮子里:“那便拿回去,一会儿找东西给您装回去,您让人都尝尝,给我们宣传宣传,新铺子开张,当然少不了你们这样厉害的婶子们支持!” 第三十一章 你倒是会 大婶一听这话,高兴地不得了:“你这丫头倒是会做生意!行,那我再买一盘,给邻居都尝尝!” 她大手一挥,将钱放在了桌子上。 孟谷秋也会来事:“大婶买那么多,那我也该表示表示,只要是您带来的顾客,我一律只收四文。这一盘也送给您,就不收钱了!” 大婶一听更是高兴了,她收回了钱,带着魔芋和菜,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一旁的孟兴盛眉头一皱:“谷秋,你若是这般卖,咱们不是亏了吗?” 孟谷秋却不然,她麻利的擦着桌子:“咱摊子刚开,需要名头,这些婶子别看是精明,但人脉也是不错的,平常几家人的媳妇儿闲着没事儿便会聚在一起聊天,或是一同来买菜。如今这世道,商贾店家们都是能赚一点是一点,见惯了黑心的,瞧见良心的,便会死守。” 人是贪图面子的,孟谷秋给足了她脸面,之后她带来的人都有优惠,那么她就会不停地去炫耀,加上魔芋豆腐是新奇的玩意儿,大家也会各自推荐。 孟谷秋没有猜错,或是因为那位大婶的缘故,今日没过多久就来了许多人。 价钱从一开始的五文,变成了四文的卖,却是薄利多销。 没一会儿,这豆浆喝魔芋都见了底。 孟兴盛激动的跟个什么似的,他哪见过这些场面啊。 正午才过了没多久,利润就直直达到了三十文。 他乐呵呵的,就连中午饭都多吃了几口:“按照这般下去,咱们一日也能赚的了一百文。” 孟谷秋却拧眉:“怕是也不一定,您瞧一瞧对面的早点摊子。” 孟兴盛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那卖馄饨和包子的铺子老板已经死死盯着这边了。 他家老板是个胖婶子和个瘦大哥。 今日一早,生意尽数被孟谷秋抢了过去,他们家除了往日的老顾客,几乎没什么人。 说是气那也肯定的,这生意都被人抢去了,他们哪能接受得了? “他们又能如何,这做生意各凭本事,咱家生意好说明咱家良心优惠。”孟兴盛不觉得会有啥难得。 但孟谷秋毕竟从前也是做生意起家的。 生意场上,夺了人家的利益,人家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小则警告,大则搞事。 孟谷秋深吸一口气,随意的拽了十文钱,端上了一盘魔芋豆腐,扬起笑容走了过去。 “大哥大嫂,这新铺子开张,也少不了各位的支持,你们也尝一尝。”孟谷秋看着一旁包的精致的馄饨,“我这人手笨,包起馄饨来丑的不行,还是大嫂手艺好。” 但那胖大婶却不吃这一套,她东西砸的邦邦响,头也不抬:“怎么?生意好特意跑来羞辱人了?” 瘦大哥倒是眼疾手快接过了魔芋,笑着:“您别介意,她就是这个脾气。” “我难道说错了不成?”胖大婶没好气的瞥了瘦大哥一眼。 “我可不是来羞辱人的,我是隔着道就闻到了馄饨香,我侄女儿也吵着要吃,这不,我就过来买了。”孟谷秋依旧笑着。 “五文一碗。”瘦大哥倒是并没计较,他觉着做生意各凭本事,再说,新奇玩意儿大家好奇也是正常的。 往后腻了,生意还是他们自个儿家的。 就像是普通的面条,只要味道好,无论再常见,也是有人念着的。 “别人五文,你十文。”胖大婶还是不高兴。 一旁的瘦大哥笑容一窒,瞪了她一眼:“行了,生意也不要是吧?” 胖大婶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瘦大哥再次和孟谷秋道:“她不是有意的,您先等等我煮好端给你,一会儿吃完了再送过来给我们就可。” 孟谷秋只是笑着点头,要了两碗馄饨。 待到馄饨煮好,孟谷秋端上,道:“你们往后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的。” 话罢,也不管他们咋说,付了钱,孟谷秋就回到了自己的摊子。 她将馄饨放到了小娟和孟云面前,温言:“快吃吧,一早上待着,累坏了吧?” 小娟笑盈盈的吃起来,嘟囔着嘴摇头:“和姑姑出来不辛苦!” 她倒是喜欢孟谷秋。 孟云有些为难的推到了孟谷秋面前:“三姑姑,你比我们累,你吃吧。” 孟谷秋知道孟云是懂事儿,其实心里头是想吃的。 她推了回去,笑道:“特意买给你们的,快吃吧,瞧瞧都瘦成啥样了。” 孟云瞧着那碗馄饨,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如今闻到香味,实在是忍不住,她悻悻的开始吃起来:“谢谢姑姑。” 孟兴盛倒是翘起脚,今日收获颇丰,他心底一直是高兴的:“妹子,往后咱们肯定都能吃上肉!” 孟谷秋颔首:“放心吧,但是今日这事儿可别朝着家里说了,孩子们吃饱了就行,要是让大哥知道了,又得说我了。” 孟兴盛比孟兴德好些,虽然宠爱妹妹,但没孟兴德那么离谱,要是孟兴德知道她没吃馄饨但是小云吃了,指不定怎么说小云呢。 “行,放心吧妹子。”孟兴德拍了拍胸脯。 东西差不多卖完了,几人准备收摊回家。 今日下来的钱可以买一大袋子糙米了。 孟谷秋也不吝啬,整整齐齐的打扫好摊子就准备去买些糙米和肉。 家里已经很久都没弄过肉了,这么多人都饿着肚子,如今总算是有了些稳定的,先把长久计划好,到时攒了些下来,再买精米和面粉。 方才收起摊子,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你们是谁?” 孟谷秋今日为了避免虎子他们认出自己,所以可以装扮了一番,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她冷眼,瞧向孟云:“你先带着小娟回去。” “这摊子不是廖大婶的吗?咋没见到她啊?”虎子环视了一圈周围,最后定睛到孟谷秋身上,皱眉看了看,“你怎么看起来也那么眼熟?” “我是廖大婶的远房亲戚,小娟的姑姑,你方才不也看到了吗?”孟谷秋声音淡漠,不咸不淡的瞥了虎子一眼。 虎子笑道:“远房亲戚啊,那她有没有和你说一旬后要还我五十两?” 孟谷秋低声一笑:“当然,不过我怎么记得是半月,何时又变成一旬了?” 第三十二章 发霉豆腐 “我们大哥说多久那就是多久,怎的?有意见?”虎子一边的小弟插着腰,不屑的瞥了孟谷秋一眼。 他就是上次那抢先说话的小弟,个子不高却是肥硕得很。 孟谷秋幽幽点头:“当然没意见,还请劳烦大哥给我一个住址,到时我送过去,也省的几位大哥再走一趟,你们觉得呢?” 她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精光。 小弟毫无防备的将地址说了出来,虎子本是没注意的,听到自家地址,急的一脚踹在了那矮子身上:“他娘的,你是不是傻,就这么给老子们的地址说出去了!” 矮子朝后退了几步,捂住头:“怕啥啊,就一个丑女,到时若是她干了啥不好的,杀了不就行了,反正又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孟谷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几个人。 虎子又给这矮子补上了好几脚:“你是不是傻?是不是!” 就这么把话说出去,指不定人家怎么想他们呢。 “几位大哥的事情自己私下解决就好,小女今儿先走了,一旬后我会将钱财送到府上。”孟谷秋没拒绝。 看她这么懂事儿,虎子众人也没想着再继续为难下去,他们几个人相视一笑:“还算你识趣!” 话罢,他们几人扬长而去。 孟谷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压。 嘴上说是要带去他们府上,但其实刚才就听到了,他们说的地址有问题。 听闻渠镇的镇令住所再城外,但是方才那个小矮子说的并不是那儿,反倒是一处从未听过的地方。 昨日也和廖大婶聊了些,地主的住所也比较偏远,说白了就是为了不让人逮到他们贪墨百姓的证据。 具体还得等到回去问问廖大婶他们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当真是狐假虎威,那就根本不用畏惧太多。 “谷秋,你真打算一旬后亲自送钱过去,我看他们也不是好人,上次还打了大哥,咱还是再考虑考虑,你一个姑娘家去了,我咋的能放下心来?”孟兴盛是真的担忧自家妹妹出事。 “这钱给不给还不一定呢。”孟谷秋收拾好了最后的东西,“咱走吧,今儿也算大丰收,待到明日去买些糙米,把前几日借的米还了。” 孟兴盛也不再多问,他跟着孟谷秋推车。 … 回到村子里时已经是晌午了。 “哎哟,不好了不好了!” 方才进到街口,就听到村里卖豆腐的王婆子哭丧着脸喊道。 “咋了王婆子,这还没进村子就听到您喊了。”村子里的人大多热情,刚才听到王婆子的喊叫,孟兴盛忙不跌停住了车,上前问。 “我豆腐全要不成了,都是那黑心的男人,我让他给我放好的豆子浆,他却给我用水充数,这下子好了,全发霉了,哎哟,这可是明早要卖的啊!”王婆子边哭边喊,弓着身子直拍膝盖。 水?霉? 孟谷秋眼睛一闪:“王婆子,您这豆腐放了多久了?” 王婆子掩面哭着:“三日,我家最好的豆腐不会放太久的,我也是今日想着去库里打开瞧瞧放放,没成想全发白色的霉了……”她越说哭得越厉害。 王婆子家豆腐向来口碑不错,所以老顾客也很多。 且一日就是他们一周的生活费。 孟谷秋眉头轻拧,白色的霉,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王婆子,您带我去看看。”孟谷秋倒是记得霉豆腐有些说法,那若是别的颜色可能真就要不了了,但它是白色的,那就和霉豆腐有些相似之处。 “行……行。”王婆子本是抹着泪,听到孟谷秋这么说,表情都呆滞了。 这好端端的看发霉的豆腐做甚?难不成还能要? 孟谷秋跟着王婆子走进了他家的仓库,里头都堆满了做豆腐的,石磨也在里头。 王婆子瘸着腿上前,掀开了盖着豆腐的那层白布,上面是白的如绒雪一样的豆腐。 孟谷秋眼前一亮,好在是从前外婆教的比较多,这不就是霉豆腐吗? “王婆子,您平常买豆腐是咋卖的?”她说这,手里顺带摸了摸自己的钱袋,里头不多不少是今日赚的二十文钱。 王婆子似有些不解,却还是答道:“一般就是二文钱一两。” “这些豆腐,我给您十四文,我全要了。”孟谷秋扬起唇角。 若是有这些拌在糙米粥里,定是美味的不行。 好久没尝过了,还真是颇有些想念。 “您全要了?”王婆子一脸看疯子的神情,“这豆腐可都发霉了……” 她试图劝一劝孟谷秋。 就算是她好心也不能花钱找.也罪受啊…… “总之,这生意您做吗?”孟谷秋挑眉。 王婆子有些踌躇,但毕竟这是家中一周的钱财。 “那……吃出了事情,我可不管。”王婆子咬牙。 这若是吃出了问题找上了他家,那这十五文全是打水漂。 “放心吧,这是我自己要买的,吃上问题绝不找您。”孟谷秋笑着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王婆子沉沉叹了口气,这才开始将这些豆腐装到篓子里。 孟兴盛瞧着妹妹许久没有出来,有些着急,生怕孟谷秋出了啥事儿。 刚开门却瞧见孟谷秋一篓子一篓子的豆腐。 他眉头一皱:“妹子,你这是……” 孟兴盛忽的觉得不对劲,慌忙上前一把拽过了孟谷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妹子,我知道你心好,但是这么多买回去也吃不了啊……” “这叫霉豆腐,煎了吃或是拌了吃都是极其美味的,放在糙米粥里,也是可口的。”孟谷秋笑着回道。 孟兴盛偏过头:“我咋没听说过啊?” 当真是奇怪。 他这个妹子从前游手好闲的,但近日以来竟然什么都会了一些,还知道了许多奇怪的吃食。 “也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孟谷秋尴尬的挠了挠头,“二哥您就别问了,等待明日买了米我们也弄些粥配上霉豆腐,还能多卖些银钱。” 孟兴盛笑吟吟接过孟谷秋手里的篮子,不再说话。 反正妹妹上次做的魔芋就好吃极了,这次定是也不会差! “我去摘些辣椒,一会儿就回来,大哥您先带过去。” 第三十三章 辣椒粉 “诶......”孟兴盛话都还没说完,孟谷秋已经跑了没影了。 用辣椒粉和调料拌出来的霉豆腐味道极佳,不仅如此,再加些白酒,那味道更是好。 孟谷秋招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家田里的辣椒,于是随意拔了几根孟里正家的。 回到家,她便开始拌,用辣椒磨成粉末,就是有些呛鼻。 “咳咳咳......” 她捂面咳嗽了几声。 “这是啥,孟谷秋!你又败家!” 冯春艳才听闻孟谷秋将今日卖魔芋的钱尽数去买了发霉的豆腐,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霉豆腐,可以拌粥吃。”孟谷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冯春艳上前,一把夺过了孟谷秋手里的石臼。 孟谷秋轻皱了皱眉梢:“大嫂,这当真可以吃,您就去歇息,一会儿尝了就知道了。” 冯春艳却不然:“我才不去呢!家里买米的钱都没了,你倒好,二十文钱说给就给,那王婆子家的霉豆腐没人要,你买回来作甚?” “这嚷嚷什么呢?我还没进厨房就听到你俩在这吵。”孟老太太不知啥时候走到了厨房里。 她杵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厨房。 冯春艳手里正抱着石臼不肯松手。 “娘,您也不管管,孟谷秋花二十文买了一大堆发霉的豆腐,是显着咱家活的太长了还是显着咱家活的太富裕了?” 她冷眼,一把将石臼砸在了木桌上。 孟老太有些惊讶,但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做事情有她自己的理由。 正欲开口,孟谷秋便夺过了石臼。 好在是里头的辣椒粉捣的差不多了,加些调料便好。 她将方才提前准备好的霉豆腐放在了一个盆里,加了辣椒盐巴还有一些白酒。 许是担心放多了影响口感,她只敢到了一圈。 搅拌后,孟谷秋将这盆霉豆腐递到了孟老太太面前:“娘,这个东西配上糙米粥,可比加咸菜味道要好得多。” 瞧着她一脸自信的模样,孟老太太轻捻了点放在嘴里尝了尝味儿。 忽地,她眸子一亮,这味道香气满满,咸香的恰好:“这东西开胃得很啊!” 冯春艳不信邪,自己也跟着尝了尝。 却在放在口中那一瞬,她忽地呆滞住了,不过须臾,她才讪讪的开口:“开胃又如何,咱家自己都快吃不起糙米了,你要是想用这玩意儿挣钱根本不可能!就短短一夜,哪找那么多糙米来?” “不就是糙米吗?大不了我再去借一些,明天能卖多少是多少。”孟老太太愤愤瞥了一眼冯春艳。 她就是看不惯谷秋。 所以无论谷秋说啥做啥,她都得来到处到处找茬。 孟谷秋笑道:“不必去借,我并没打算用这些霉豆腐配上糙米粥去卖。” 冯春艳疑惑地瞥了一眼孟谷秋:“那你还买那么多?” “我不卖,是因为对门摊子卖的就是粥包子馄饨,我若是再跟着卖粥,那不是扰了人家的生意吗?今日那摆摊子的大婶就因咱家生意好了起来,心里特别不出气。”孟谷秋边说着,便将霉豆腐挑到了碗里,“我倒不如化敌为友,作为供应商给他们家提供霉豆腐,咱们从中拿分成,这不必自己买来的好些?” 这是今日瞧见霉豆腐之后,孟谷秋心里就做好了的打算。 若是自己再拿着卖,那胖大婶肯定会特别不舒服,到时候指不定会找上摊子的麻烦。 但如若与他们一起合作,他们的生意也好了起来,自己也能拿到分成,还获得了免费的客流量,何乐而不为呢? “什么......什么叫做供应商?”冯春艳眼睛一眨一眨的,孟谷秋说的,她只听懂了七八成。 孟谷秋耐着性子道:“就是我们提供霉豆腐给他们,他们给我们客流量和赚的的钱。” 她觉得自己说的够通俗易懂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这样,谷秋,明日娘跟你去,老二他得帮着干农活,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去我们也不放心。”孟老太太来了兴致。 年轻时候她就有过这个梦想,但后来,还是觉着自己没本事,没办法摆起来。 在这之后没多久,她就嫁给了孟老头,也没了多少时间试一试。 冯春艳瞧着两母女一搭一唱的,自己也插不上嘴,轻嘁了一声后,便扭着腰杆离开了。 ... 翌日一早,按照着原定的计划,天还蒙蒙亮,孟谷秋就准备好了豆浆和菜,再带上了今日新作的魔芋豆腐。 昨日收成是极好,所以今日孟谷秋多做了些,并带上了一部分,打算到时候别人要了,自己现做现卖。 那魔芋倒是一早上起来就蒸好的,如今一块块犹如果冻,看起来爽脆可口极了。 两母女到时,对面的早点铺子才刚开了起来。 孟谷秋瞧着手里拌好的霉豆腐,走了过去。 “大哥,今儿来两个肉包。”她先是笑着打了招呼。 “好咧。”瘦大哥脾气是好的,瞧见她笑盈盈的,也没丧着脸。 胖大婶倒是有些不悦:“自己家不就开着摊子,来我们这儿献什么殷勤?” 她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儿,丝毫没有当孟谷秋是一回事儿。 “我当然也不只是为了卖包子来的,我给大哥大婶带了这个。”孟谷秋将手里的霉豆腐递到了两人面前。 上面裹满了调料,看起来好吃的不得了。 瘦大哥咽了咽口水:“你这是......” “这豆腐算得上是咸菜的一种,将它拌在粥里或是馄饨里都会好吃,我特意带来给大哥大婶尝尝。”孟谷秋依旧笑着。 大婶吐了吐瓜子壳,拍了拍手,上前皱眉瞧了瞧:“你不会是想害咱家店吧?我咋没见到过这玩意儿?” “秘制的,当然没见过。”孟谷秋倒是也不生气,而是自顾自的将其挑起一块放到了肉包上咬了一口,“有了它,味道也好了很多,大哥大婶可以适当的涨价,顾客有了选择,你们也有了增成。” 瞧见孟谷秋自个儿吃了,胖大婶才放下戒心来:“姑娘,你这不可能是白白给我们送生意吧?” 孟谷秋点头:“当然,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有讲究,若是今日收成不错,那么以后你们可以从我这里进这豆腐,我拿你们的分成,一日下来结算,合作共赢,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三十四章 板上钉钉 胖大婶倒是觉得这孟谷秋说的不错,她撞了撞自家丈夫的肩膀,低声:“这笔生意若能成,咱家也不吃亏,反正如若没能卖出去,她也不能薅到我家赚的钱。” 瘦大哥倒是边听边想,不过如若自家媳妇儿也答应了,那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他颔首:“我们觉着这可行。” 瘦大哥才说完,这胖大婶连忙接着:“但是如若你这豆腐吸引不了顾客,那么一日下来我们也不会给你分成!” 孟谷秋眉头舒展了些:“那是自然,做生意讲究诚信,你们今日可以试一试先涨上一文钱,接下来半个时辰,我会来摊子上帮忙推销。” 她将霉豆腐拌在了另一个肉包上,递到了胖大婶手里:“大婶尝尝味道如何,我们再确认合作。” 胖大婶做生意也是有原则的,自己先尝尝再下定论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她将信将疑的放在嘴里,不一会儿,一股咸香混杂着肉香的味道直冲上颚。 “这味道真不错啊!” 胖大婶喃喃着,又再次咬下了一口。 如今盐巴何其珍贵?所以拌在肉里的很少,里头除了肉香确实寡淡了些,如今配上这个豆腐,犹如画龙点睛,美味至极! “姑娘,既然这东西味道好,你们咋的不自己卖呢?”瘦大哥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若我也与你们一样卖米粥包子,可不是扰了你们的生意?你们摆摊许久,有老顾客时常光顾,就算我摆了也不及你们,没底的事儿,我不做。”孟谷秋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唯有真诚,人家才愿意与其合作。 ... 孟老太太就在对面看着自家女儿处理的游刃有余,甚是欣慰,竟是连有人来买东西都没听到。 “老太太?” 对面的人又喊了一声。 孟老太这才反应过来:“诶,你要啥?” “我昨日来这买魔芋豆腐,我记得是个年轻姑娘,她与我说我往后来买都是四文,今日可还行?”来买的正是昨日的大婶。 她乐呵呵的,昨日买回去,家里人可是爱吃的不得了。 “好啊,这是今早刚做好的!”孟老太眼珠子一转,没想到谷秋昨日竟是这般招揽生意的,还当真是有头脑。 她忙不迭的上手拿东西,孟云就在一旁算钱,很快就得到了今日的第一笔收获。 “祖母,三姑姑怎一直在那边?”孟云拧了拧眉。 难不成姑姑是被对面的摊主为难了吗? 孟老太将打包好的魔芋豆腐和送菜豆浆递给了大婶,笑着道:“没事,你姑姑是与对面谈生意去了。” 接待完第一个顾客,老太太坐在了椅子上,笑嘻嘻的瞧着孟谷秋。 胖大婶的摊子是有着不少老顾客的。 “老板,老样子,给我来一碗糙米粥配个肉包。” “我也一样。” 孟谷秋看向新来的顾客,撸起了衣袖:“大婶,我来吧,您先看看。” 两位大哥应该是在府衙当差巡街的,孟谷秋上前先是递上了他们想要的粥和包子,随后笑道:“两位大哥工作辛苦了,今日我家大婶铺子上了豆腐,这豆腐拌在粥里那是味道咸香美味,大哥们每日当差也是辛苦,今日不如我先送两位大哥尝尝?若是味道不错,往后啊我们都给你们加。” 两位大哥这还奇怪呢,这摊子怎么多了个小姑娘,没成想她倒是将自个儿的来历说的清清楚楚。 他们笑着摆手:“为百姓服务,不辛苦。” 孟谷秋扫了一眼二位的衣裳,将霉豆腐放了一块在两人面前的空碗里:“如今啊,这当官也不好作,家中老小又是等着吃饭,大人们瞧着就是心疼家眷,省吃俭用,若是早膳再吃不好些,岂不苛待了自己?” 这句话很快得到了两位大哥的共情,他们纷纷叹了口气,开始挑了一块豆腐放在了嘴里。 起初,他们还没觉得有啥奇怪,只是当了普通的咸菜,可如今一口下去,他们竟是连自己想说些什么都忘记了。 他们忙不迭又挑起了一块,放到了粥里搅拌开来,原本寡淡无味的糙米粥瞬间变得香味四溢,竟是一不留神就全喝了下去。 “两位大哥,这味道怎么样啊?”孟谷秋试探的开口。 他们连连称赞:“好吃!实在是好吃!往后我们还来!” 孟谷秋却有些为难的低眼:“今日有了这豆腐的加成,本是应该涨价的,但是两位大哥都是熟客,我们自然也就多优惠些,今日就按原价,往后的生意,还得大哥们多多帮衬才是。” 本就是自推自荐,如今若是涨价,两位大哥肯定接受不了,但往后还想回味,定是还会来照顾生意,不过就涨价一两文,他们自是不会放在心里。 毕竟这味道,别处可吃不到。 见到初有成效,胖大婶夫妻两才开始商定价格,最终定了加上一文。 就算是涨价,也需循序渐进。 天色彻底亮了起来,街道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胖婶家依旧是熟客多,他们本是接受不了涨价的,但巡街的两位大哥来回绕,每到这就想起方才那口滋味,于是忍不禁上前又买了两个包子。 瞧着巡街大哥都这么出手阔绰,行人们也渐渐好奇想要尝尝。 不一会儿,早点铺子前的生意就好了起来。 孟老太太看到这场面有些着急了,看到孟谷秋,就急匆匆问:“傻丫头,你倒是给顾客都弄去那边了,咱家的生意咋整?” 孟云也有些急了,毕竟昨日时候,排起长队的是自己家。 她也有些不懂的问:“是啊三姑姑,我们也不能干站着啊。” 孟谷秋回头瞧了一眼排起长队的人们:“无碍,铺子每日准备的东西是有限的,到时没有了,他们为了找吃的,自会又回到咱家。他们生意好,我们也有分成,还有免费客源,这是双赢。” 她笑着安慰老太太后,上前将豆浆的盖子盖了起来,如今天冷,豆浆冷了就没那滋味了。 瞧着孟谷秋气定神闲的模样,孟老太太和孟云只能干着急。 今日胖婶的摊子生意好的不得了,准备的包子糙米粥没一会儿就卖完了,就连馄饨都是供应不求。 她只得悻悻的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不好意思啊各位,今日全卖完了。” 第三十五章 抱怨 顾客们等得本就长,如今竟是白等了,便纷纷开始抱怨。 “我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 “就是啊,咱这么多人都忙着生计,如今饿着肚子怎能行?” 瞧着众人抱怨的模样,胖婶也是急了,她赶紧指向孟谷秋的摊子:“我家这豆腐都是他们家摊子给的,她家新出了吃食,大家不如去那瞧瞧?我明日一定多备一些,不让各位等个空!” “生意来了。”孟谷秋慢悠悠的起身,揭开方才的豆浆盖子。 自己不卖米粥包子,就是因为哪怕是与胖婶合作了,他们也不可能将顾客送到和自己买一样的东西处来。 可自己偏偏卖的东西新奇,他们心中始终是不忌惮的。 听到摊子都这么说了,顾客们半信半疑的回头瞧了一眼。 孟老太注意到顾客们的神情,她连忙打开了一盘魔芋豆腐,舀上一碗豆浆,扯着嗓子喊道:“卖魔芋豆腐!送豆浆小菜,不好吃不要钱!” 孟谷秋倒是疑惑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母亲,没想到她还是个有经验的。 她欣慰的一笑,跟着孟老太一同喊起来。 “要不去看看?” “昨日我家隔壁大婶就吹嘘过这家多好吃,我是一直好奇,不过是今日选择两难,还是选了老铺子。” “走!” 众人们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反正孟谷秋摊子面前看起来生意惨淡,能节省不少时间,去看看也无妨。 瞧见顾客一窝蜂的朝着自己摊子口跑,孟老太脸都笑开了花。 原本悠闲的摊子瞬间变得忙碌了起来。 孟谷秋一盘接着一盘的卖,孟云就负责盛豆浆,老太太负责送菜和收钱。 三人分工合作,小娟就在旁边不停地给人们送祝福。 这一趟下来,虽然忙碌,但收钱的袋子可充实了不少。 胖大婶累的坐在椅子上,将毛巾搭在了自己肩头上,眯眼瞧着对面摊子:“你说我这么把生意让给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瘦大哥数着钱不以为然:“哪不好?往常我们家可没来过这么多人,再说了,我们做完了,她们来生意,她们卖完了,我们来生意,往后的日子,可滋润了,这小娘子简直是咱家摊子上的福音啊!” 胖大婶还是不放心:“但万一她把这豆腐也卖给别的粥铺呢?” 那岂不是和他们抢生意的就多了起来? “她方才说过,做生意讲究诚信,我倒觉着不会。”瘦大哥是安心的。 若不是没有这小姑娘,这摊子估计也开不了几年了。 ... 今日生意好的不得了,还不到下午,准备好的就尽数卖完了。 小娟帮着孟老太太数钱,她数来数去,脸色越加越好奇:“这里有一贯多好多好多呢!” 孟老太太只是低头笑着:“小娟真聪明,还知道一贯钱是多少。” 今日她心情好,对谁都颇有耐心,若是往常小娟胡闹,估计早被说了。 但今日不同,孟老太看着这些钱就高兴。 这折算起来,有着总总的一千一百文。 “还有呢。”孟谷秋笑着收摊,瞧了一眼对面,今日他们收成也不错,按照约定好的三成来算的话,自己也能拿到个三百文。 她话音才落,瘦大哥就忙不迭上前送今日的收成,不仅如此,他还带上了账薄和四个肉包子。 “多亏了你我们的声音才能这么好,这是今日约定好的三成利润,还有这些包子是我让内子偷偷藏得。”瘦大哥笑着递到了孟谷秋手里。 孟谷秋拿了自己的钱,却没要包子和账薄:“大哥,我信得过你们,这账薄可不能随便给人看,还有这包子,你们留着回家吃。” 瘦大哥却硬塞到了孩子们手里:“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麻烦您明日给咱接着送豆腐来,我们先回家了!”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生怕孟谷秋不要他的包子。 孟谷秋瞧着背影微微一笑,将包子分给了孩子和孟老太:“一会儿摊子收的差不多了,二哥会带人来带你们回去,我和娘去买些东西,小云照顾好小娟。” 孟云眯眼一笑,攥着包子高兴极了。 不知道为啥,自从姑姑好起来以后,她跟着姑姑就总是能够吃饱。 孟谷秋和孟老太太拿走了一贯,打算好好补贴家用。 先是米。 总算不用再吃糙米过日,不知回到家中,家人们得多高兴。 但老太太却说白米太过奢侈,还是买六斤白米,剩下的先买糙米,摆的住,还能应急。 米铺里,一个糙汉子正在往里头抬米,瞧到衣着简陋的两母女进来,他也没停下:“糙米五文一斤,一斗五十五文。” 孟谷秋尴尬的扬起唇角,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看衣着打扮给脸色的销售啊。 “白米呢?”孟老太太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言,毕竟娘俩的打扮是寒碜了些。 或是听到白米,那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米袋,抬眼,皱眉:“这白米,一斗一贯。” “店家的,这白米顶多七十五文一斤,您卖这么贵怕是不合适吧?”孟谷秋瞧着那白如珍珠的大米,心中默默的看着天幕上的价格。 就连系统都只敢卖75一斤,这店家竟然张口一贯,怕是瞧不起他们。 “买不起就别买!”那店家瞧着两人也不像是要诚心买的模样,又再次扛起米袋打算走。 “您这般做生意,怪不得生意惨淡。”孟谷秋也是不留情面。 这店家听到这句话,脸色登然红了起来:“这如今白米难求,我卖贵些咋了!” “我这儿给您一贯,要五斗糙米,那么就是三百文,再剩下的六斤白米,是四百五十文,总共给您七百五十文,卖就卖,不卖,我们就走。”孟谷秋仰起头。 孟老太太正欲拽孟谷秋的衣袖,告诉她,不过是多了一百文,要是因这一百文生事端反倒是不妥,没曾想孟谷秋却态度强硬:“七百五十文,不能再多了。” “诶,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能耐呢,这样吧,看你态度也强硬,我给你八百文,这是最后的底线了!”店家双手一抱。 “七百八十文。”孟谷秋就顺着这根杆子往下爬,爬到最低下才是好呢。 第三十六章 盯着 “七百八十五文。”店家继续道。 “七百五十文。”孟谷秋再次喊价。 孟老太太就这么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微拧眉梢,这店家是不是被自家女儿给绕进去了,就连米价变回了七百五十文都不知道? “行行行,你这小姑娘态度也太强硬了。”店家不情不愿的上前给孟谷秋挫米。 孟谷秋就这么死死盯着,生怕人家给自己少搓一点。 她瞧见米分毫不差的装好袋拎到了门口,便赶紧给了钱,拉着老太太,两手拎着米就快步离开了。 “谷秋,这米太重了,咱不是要等着老二来拉吗?你咋拎着走这么快?”孟老太杵着拐杖快步追着。 孟谷秋却神秘兮兮的瞧向老太太:“咱再不走快点,被他发现自己被绕了,那可就麻烦了。” 孟老太止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女儿,古灵精怪的。 果不其然,这方才走出街口,就听到米铺老板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我去小崽子!敢绕你爷爷我!” 孟谷秋低头一笑,赶忙抻了抻胳膊,抱着两袋大米快步走。 直至正面遇到了孟兴盛和孟云小娟,孟谷秋才停下来。 她将这大米放在了拉车上:“二哥,这是方才我和娘买的米,现在要去买鸡崽子,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吧。” 卖鸡仔的大哥看起来可是比方才米铺大哥良善多了。 他满脸络腮胡,看着可怕,实则说话都是小家子气的:“各位是要买鸡仔?我家这鸡仔可都是好的,一个个肥硕,养大了下的蛋指不定还是双黄的呢!” “这看着不错啊,多少钱一只?”孟老太心中喜悦极了。 孟谷秋倒是对于牲畜挑选不出好坏,好在孟老太是个行家,一眼便能识别。 “五文一只,您若是要的多,我再送你几只!”络腮胡大手一挥。 孟老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那我要十只,您再送我两只咋样?” “好啊!”络腮胡也不啰嗦,直接就将十只肥硕的鸡仔一只一只挑选在了笼子里递给了孟老太,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只。 孟谷秋今儿心里也开怀,笑着付了钱。 孟兴盛正疑惑着今日娘和谷秋出手咋的这么阔绰,就听到身后的孟云笑着道:“今日生意可好了,赚了足足一贯多,往后咱家饿不着肚子了。” 他这才解了心中的疑惑,搓了搓手:“那今日可得吃点好的了。” 孟谷秋笑着回头:“少不了的。” 孟老太付了钱,几人便推着车朝着家走,忽地听到面前的摊子喊道:“新鲜猪肉咯,三十文一斤!” 孟老太眼睛一亮:“谷秋,咱要不整点荤的?” 孟谷秋自然是答应的,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她颔首:“好啊,我去买。” 那屠夫或是也觉着日子头晚了,再买三十五文剩下的估计都卖不出去了。 孟谷秋上前,瞧着剩下的那些,除了几两肉,全是猪下水。 不过好在,都是些好物。 她记得古代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觉得腌臜腥味。 “老板,这剩下的猪肉总共多少?”孟谷秋问。 “姑娘要要的话,五十文给您包了。”屠夫笑呵呵的抹了抹额上的汗。 “那老板可否将这猪下水也一同给我?”孟谷秋笑道。 猪下水? 屠夫属实是好奇,这摆摊子这么久了,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要猪下水的。 “姑娘要要就拿去。”他乐呵呵道。 反正留下来也是扔咯,还不如给出去呢。 孟谷秋付了钱,将肉和猪下水一并带了回去。 孟老太似乎是一直有心事,孟谷秋瞧着她愁容满面的模样:“娘,您是又啥心事?” “这摊子若是没有廖妹子一家,咱也盘不下来,更没法赚这么多钱,温子宁家啥也没有,我这不是想着,给这送的两只鸡仔给她们送过去,这摆摊子,小娟也出了力,我都看在眼里,咱能帮一把是一把。”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孟谷秋低声一笑,上前搂住了孟老太的胳膊:“咱娘就是心地善良,这老天定是会保佑你无病无灾,幸福无虞。” 孟老太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女儿这么说话,心中是高兴,眼眶却是红了:“哎哟,我儿总算是长大咯,知道说好听的话恭维娘咯。” 孟谷秋被这么一说,才想起。 原主是不孝顺的。 对于家中人更是冷漠至极,这好言好语都说给温子宁听了,自家人是一点没听见。 “娘,往后我会说更多,也会待你们更好。”孟谷秋温言。 孟家人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除了能让他们吃饱饭,她还想多做一些。 孟老太听到这话,更是欣慰了,一路上都笑呵呵的,话也多了不少。 回到孟家时,正是各家准备吃饭的时候。 才听到今日收获颇丰,众人都乐开了花。 “今日有米吃,有肉吃,都和过年一样了!”孟兴德脸上的伤好了不少,听到这话笑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大哥,等到正过年那日,我去买些猪崽子,咱家往后就不愁吃穿了。”孟谷秋笑着将鸡仔放在鸡窝里头。 “谷秋,你咋弄些猪下水回来?”孟兴盛正扛着今日的米往厨房里走,却拎起了一袋猪下水。 “扔了吧,可能是店家送的,谷秋不好意思拒绝,这东西不堪食用。”孟兴德笑着一挥袖。 “不能扔!”孟谷秋赶紧制止道,这可都是宝贝啊!! 她这嗓子一吼,给孟家人都看傻了。 “为啥啊?这也吃不了啊?”孟兴德不解的挠了挠头。 “你这个昏庸大哥,这鬼芋咱谷秋都做这么好吃,这猪下水我家谷秋肯定也不在话下!”孟兴德不满的瞪了孟兴德一眼。 孟谷秋瞧着哥俩打闹,却不觉得聒噪烦闹,反倒是觉得有亲有爱。 只不过这两兄弟,到当真是唯妹主义。 “二哥放在厨房吧,我一会儿进去弄,保证让你们今儿个尝个新鲜的!” 她拿到猪下水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有黄喉,猪拱嘴,猪耳朵,还有个猪大肠。 这些卤起来可美味的不得了! 若是家中人喜欢这个味道,往后加在摊子里,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呢。 且这些东西,在现代可贵了,光说黄喉,在火锅店里都得三十一盘! 第三十七章 打扫鸡窝 “好了你们俩,还不赶紧给米搬进去出来打扫鸡窝,今儿个田里长得不少菜,捡好后,将根子剁碎用来喂鸡。”孟老太也是开心的,“我去还米,今日吃大餐可少不了孟里正的,他可出了不少力。” 话罢,她就跟着孟兴盛进了厨房。 孟兴德凑到了孟谷秋面前:“谷秋,这猪大肠里可都是屎,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想找我家那泼妇报复?” “大哥!您能不能正经一点,这东西是真的能吃,而且特别好吃!”孟谷秋似是打趣似的瞥了孟兴德一眼,“还有,大嫂对我有成见是因为我从前做事太过分了,您莫要拿着她说!” 孟兴德悻悻“哦”了一声,心里有些难过的开始打扫鸡窝。 他妹妹是不是不要他了,咋说他不正经呢? 谷秋醒来后是越来越奇怪,竟然还帮其她嫂子了。 “你别在那不服气,你妹子都知道我为啥对她不好!”冯春艳不知从哪出来的,撸起袖子开始帮孟兴德收拾鸡窝。 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 孟兴德两眼睛瞪得老大:“媳妇儿,你方才是在帮谷秋说话?” 冯春艳声音微小的“嗯”了一声。 这已经是孟谷秋不知道第几次帮她了,就算是一块石头都得示好吧? 再说了,她摆摊子确实是给家里补贴了家用,往后没一顿都依靠着人家呢! 哪能说翻脸就翻脸。 孟兴德听到这句话,心情更好了,打扫起鸡窝来都更有劲儿了。 孟谷秋是知道这些钱不是凭空而来的,今日扣去成本,也算是赚了不少。 还是得找准方法,钱才能自己长脚跑到家里来。 往后得和王婆子也谈好生意,之后这算是形成了一条链子了,维系这条链子才是最难的。 她进到厨房,就瞧见宋华琴和孟云忙前忙后的。 “谷秋,你这猪下水我咋洗也是臭的啊,尤其是那大肠。”宋华琴皱了皱眉。 方才她洗了好几道都还是有味道。 孟谷秋笑着上前将那一盆的猪大肠端起来:“我来吧二嫂,您和小云就将米烝好,菜洗好。” 她上前,熟稔的加入了盐,白醋,和剩下的一点面粉。 孟谷秋知道这东西要洗干净还是费功夫的,但好在成本没多少。 她仔仔细细的翻肠,将里头的淋巴和脏东西肥肉弄了出去,又接着用白醋白酒继续揉搓,最后又用清水清洗了一道。 那股腥味瞬间被消除了九成。 孟谷秋也是有些累的流汗,她一抹额上的汗水,继续弄着,却忽地瞟到了一旁将米和剁碎的鼠曲草磨浆的孟云。 “小云,你这是在做啥?”孟谷秋有些好奇,凑上去看了一眼。 孟云笑着,费力的推着石磨:“青团,将这鼠曲草剁碎和大米磨成浆,最后包上馅,上过一蒸就完成了!” 孟谷秋从前倒是知道孟云有做这些东西的本事,但是一直不知道她有多厉害,今日才发觉她竟然能做这么多的糕点! “我来帮你!”她笑着上前,这石磨费劲儿的很,孟云身子骨弱,这若是她一个人不知道得费多少力气。 反正接下来的也简单,孟谷秋便开始和孟云一起推石磨。 没多久,就弄出了很多青色的面团。 孟云笑着用面巾擦了擦汗:“可以了姑姑,您去忙您的吧,剩下的我来。” 孟谷秋也不打扰她发挥的机会,便继续开始捣鼓自己的卤味。 只不过泡卤味需要时间,她煮了一锅五味俱全的卤料,将猪下水放了进去,上去熬了一会儿,便盖上了盖子给它自个儿入味。 “二嫂小云,我去一趟王婆子家,待到半时辰之后便盛上来放一边。”她双手再围裙上一抹,摘下了围裙。 得到回应后,她忙不迭朝着街口的王婆子家跑。 ... 王婆子见到孟谷秋,有些惊讶,但又有些害怕:“诶,谷秋,若是那豆腐吃出了问题,咱说好的,与我家无关啊!” 孟谷秋被王婆子这模样逗得一笑:“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进豆腐的!” “豆腐得明日才有,你明日再来吧。”王婆子挥了挥手。 昨日那霉豆腐给她弄得一日都没开张。 “我要发霉的。”孟谷秋朝着屋里扫了一眼,“大哥那日怎么弄的,你就让他往后怎么弄,我全包了!” 王婆子总觉得浑身一抖:“哎哟您可别折磨我们了,这都是霉豆腐,我们这店还开不开啊!” 昨日卖给孟谷秋后,她又在后院里找到了一板,正愁没办法呢。 “这样,我和您谈一笔生意,往后您只卖给我,保证您一分钱不少赚。”孟谷秋上前扶着老婆子,一脸诚恳。 “那霉豆腐能吃我可是从未听说过,您就别拿我家身家性命打趣了!”王婆子急的直跺脚。 谁知道这孟谷秋是真心来谈生意的,还是故意来挑衅的? 这往日她可不是第一种...... “我没有,您若是不信,我现在给您先做。”孟谷秋也不是故意要施舍。 如若王婆子可以直接包做好,她们可省了不少事儿。 但他们拿出去卖,那就是忘本,反正孟谷秋知道霉豆腐的做法可多了,只告诉她一种,也不碍事。 再说了,王婆子年岁大了,就算这东西可食,她也不敢拿出去卖。 王婆子咬牙,踌躇了片刻才应下:“行......行吧,反正吃出问题可不关我的事儿!” 得到了答案,孟谷秋才跑进了后院,将那一板霉豆腐倒了出来,细心的教着王婆子怎么处理。 等到都拌好了,孟谷秋才笑着递到了王婆子面前:“您瞧,就是这样。” “光是放些料,放点酒就可以吃?”王婆子还是不信。 孟谷秋不厌其烦的颔首:“是真的,往后我就找您一家定霉豆腐,价格照旧,这样您也悠闲养老。” 王婆子忙碌了一辈子,最想的就是好好休息一番。 孟谷秋这么说,是觉着她一定会同意。 老太太咬牙:“那,你先吃给我看。” 总得亲眼瞧见了心里才安。 孟谷秋也不客气:“王婆婆家里有糙米粥吗?一点就好?” 王婆子有些懵,她不可置信的扫了孟谷秋一眼。 第三十八章 专门提供 哪有一上门就和人家要粥的? 王婆子现下是觉着老孟家估计是因为花钱买了豆腐没饭吃了。 “放心吧,王婆子,我不骗您,您去打一碗粥来。”孟谷秋看穿了王婆子的不解。 王婆子这才将信将疑的去打了一碗今早上剩下的糙米粥过来,这粥有些亮了,她热了一两分钟。 很快,一股糙米的香味传入了孟谷秋的鼻腔,她瞧着王婆子将糙米粥盛了出来,便用筷子捻了一小块霉豆腐,放到了粥里搅拌搅拌。 “您瞧,光是拌在里头,香味儿都一下子出来了。”她亮着眼睛,双手捧着缺口的碗猛地喝了一口。 王婆子就这么眨巴着眼睛瞧着她喝了下去。 她还是有些怀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豆腐,都没听说过豆腐发霉了还能吃的。 孟谷秋将剩下的粥递到了王婆子面前:“您尝尝,若是味道可以,往后您就专门给我提供霉豆腐。” 老婆子终究是年岁大,要说服起来可得花上一些不小的力气。 王婆子也接过了碗,默默品尝了一口。 这孟谷秋吃起来倒也没事,她心下也放心了不少。 一口后,她眼眶蓦的一红:“从前闹了灾荒后,大家伙吃东西都是寡味,为了填饱肚子,哪怕是生菜子都能吃的津津有味,如今能吃点带味的,真是不容易!” 孟谷秋还是第一次遇到老人在自己面前落泪,有些手足无措,她默默抹去了王婆子沟壑脸上的泪珠:“放心吧,往后我孟谷秋一定尽力不让大家在饿肚子。” 王婆子只当孟谷秋是安慰她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她哭笑着脸:“往后豆腐我给你提供,每日二十文的豆腐,你待会儿尽管交我怎的做。” 孟谷秋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那说好了!” “我老婆子也想着休息休息,往后不用风吹日晒的摆摊子,何乐而不为呢?但是这霉豆腐,村子若是有需要的,你也得准许我提供给他们。”王婆子是村里的老人,时常惦念的就是村中的人。 或是从前见过饥荒,觉得能吃饱饭就是一件顶天的事儿。 “好,我答应您。”孟谷秋颔首。 她找到了纸笔,开始给王婆子写配方。 倒是写的认真仔细,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王婆子就在一旁认真看着,还给孟谷秋上了一盏茶;“我们家也没啥好东西,这茶是我老头子早些年去城里买的,家里这么久了也没来什么客人,我儿他们也很少归家,再这么摆下去可是浪费了,便想着给你煮一壶。” 孟谷秋眸中一愣,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 她忙不迭接过:“谢谢您。” 王婆子只是脸上挂着笑,没有再打扰孟谷秋。 写完之后,她将房子递到了王婆子手里:“有啥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今晚您先试试,我怕叔忘记自己是咋弄的霉豆腐,特意又写了一遍,照着这个单子做应该没问题,到时您弄好了先弄点来给我瞧一瞧,若是没问题,明日我开始正常给您交钱。” 王婆子笑着接过:“诶,好咧。” ... 孟谷秋忙碌完回到自个儿院中,就瞧见孟兴德孟兴盛两兄弟围在了厨房门口,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孟谷秋低眼一笑,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两个大哥身后,重重的拍打在了他们肩头上:“娘来了!” 两兄弟一下就慌乱了,他们赶紧掩面:“娘,我们没想偷吃,都是老二的主意!” 孟谷秋瞧着他们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哥二哥,是我。” 孟兴德和孟兴盛这才放下手。 孟兴德皱着眉头,一副欲要生气的模样:“谷秋,你干啥吓我们咧!” 孟谷秋仰着头:“我还没问你们呢,在厨房门口鬼鬼祟祟的干啥?” “这厨房里不知啥东西,味道可香了,我俩好奇,过来看看,但是小云和华琴不准我俩靠近。”孟兴盛瞥了一眼厨房。 孟谷秋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 估计是自己方才走时交代了两人,他们才不准大哥二哥碰得。 “没啥,那是我做的猪下水。”孟谷秋一副骄傲的模样。 “猪下水?!”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孟兴德吐了口气:“咋可能,谷秋,你别开玩笑了,从前娘也尝试过,这猪下水做出来又腥又臭的!” 他觉得自家妹妹还是在逗他们玩。 “真的,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孟谷秋笑着走进了厨房。 里头,孟云和宋华琴已经炒好了猪肉和菜,还弄了一大盆香喷喷的精米饭。 孟谷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大白米饭可是许久都没吃了,孟谷秋都快忘记是啥味儿了。 她上前,掀开了盖着猪下水的锅盖,很快,一盆香喷喷的猪下水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当真是猪下水!”孟兴德眯着眼细细瞧了一眼,随即喉咙一滚,“快吃饭吧,我倒真是好奇,闻着这么香,吃起来会是啥味儿。” 几人就这么端着菜上了桌子。 家中人全部到齐了,除了孟宏。 他虽是上次愿意进食,但还是闷闷不乐不肯出来见面。 “今日谷秋可是大功臣,必须多吃些!”孟老头板正的脸上鲜少出现了喜悦的神色,他忙不迭的开始给大家分肉。 孟里正也是高兴:“自从谷秋好了以后,我们村子里就跟福星降世似的,你们别说,现在再也不用愁庄稼干旱了,我们丰华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孟谷秋只是默默的将孟宏的饭菜弄好:“爹娘,大哥大嫂,今儿还是我给宏儿送饭吧,他看见肉定是高兴得很。” 自从上次之后,孟谷秋就担负起了给孟宏送饭的责任,原本孟宏孱弱的身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她倒是相信,等到孟宏身子将养的差不多之后,再找到名医,这孟宏很快就会站起来。 冯春艳低着头不语,孟兴德倒是高兴的点头:“去吧去吧!” ... 孟宏屋子外,孟谷秋先是贴着帘子细细听了听。 他正在读书。 自从苏大哥给孟铭做了夫子后,孟宏也时常问苏有才一些问题,许是心中总归是想着要考功名的。 “宏儿,吃饭。”孟谷秋掀开帘子。 孟宏撇过头:“三姑姑,您这每日变着花样让我吃饭,我都腻了。” 第三十九章 不咸不淡 “那你饿着,饿坏了,科考就别想了。”孟谷秋处变不惊的坐在了位置上,自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水。 “谁让你喝我水的!”孟宏赶紧转着轮椅对向孟谷秋。 “乖乖吃饭,好不容易弄来的肉,我今儿摆摊也听说了,那位有名的名义很快就会到访我们这个方向,到时候我会请他来给你治腿。”孟谷秋不咸不淡的说着。 孟宏冷哼一声:“我就暂且信你这一次。” 听到这句话,孟谷秋也不再担心他,默默的离开了孟宏的屋子。 现下赚钱可以买肉,总归是好的。 孩子们都在长身体,瞧瞧孟云都瘦成啥样了……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那五十两的租银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孟谷秋就走到了廖大婶家门口,她踌躇了片刻,都不知怎么开口问。 “姑姑,你咋的不进去!”小娟或是正要出来玩,恰好遇到了孟谷秋,她仰着笑脸和孟谷秋打招呼。 “我……我有事,小娟,你带我进去吧。”孟谷秋尴尬的扬了扬唇角。 方才进到屋子里,就瞧见廖大婶正在收拾桌子,她抬眼笑盈盈的:“谷秋,你来了,今日你家给我们送了两只鸡崽,小娟喜欢的不得了。” 她笑的慈祥的很,一时间都让孟谷秋有些受宠若惊,她笑着上前帮忙:“我今儿个是来问您租金的事儿的。” “咋了?他们来找你要了?不是说半个月吗?”廖大婶有些急,她攥着围裙,有些愧疚的盯着桌面。 “没有没有。”孟谷秋赶紧道,“我是想问是谁找你们要的租金?” 廖大婶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她松气一笑:“我还以为他们找你麻烦了。” 她坐下,手里叠着面巾:“那人约莫六尺,瘦高瘦高的,但我也只见过一次,啥子模样我记不清了。” 瘦高瘦高? 虎子一行人当中,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们要么是胖要么是矮,瘦高瘦高的,完全没印象。 “怎么了?”廖大婶瞧这孟谷秋的神色不对劲。 孟谷秋摆手:“没事儿,不过是有些问题没想通。” 廖大婶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 孟谷秋没有多逗留,只是简单到了别后,就先离开了。 晚上,孟谷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那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虎子背后的人? 如果说瘦高之人才是地主儿子,那为什么又非要让虎子代替他的身份呢? 【叮咚~任务提醒,解锁任务,查清租金,即可获得十两。】 这么多? 这还是除了温子宁事情之后第一次得到那么多钱的任务。 可为什么要让她去查? 难不成完成了,会获得什么农作物? 不知想了多久,孟谷秋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还是二嫂来喊她,她才醒过来。 “谷秋,你昨晚没休息好?咋的眼底下一片乌黑?”宋华琴担忧的问。 孟谷秋摇首:“没事,就是想了些事情。” 宋华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没多问:“快起来吧,你二哥和小云都等着你呢。” … 今早按照惯例,孟谷秋又送了些霉豆腐给胖婶家的摊子上。 只不过这次胖婶神色好多了,她颇有些为难的递了几个肉包子到孟谷秋手上:“拿着,今日不要你钱。” 孟谷秋有些讶异,拿着包子久久都没回过神儿。 “不要就还给我!”说着,胖婶就要从孟谷秋手里将包子抢过去。 孟谷秋连忙藏在了身后:“谁说我不要的,送人的东西咋还能收回去?” 胖婶扭过头。 一旁的瘦大哥呵呵一笑:“拿着吧,你婶子昨日特地让我今早给你蒸几个,她就是脸皮薄,以前对你态度不好,不好意思与你好好说话。” “你胡说。”胖大婶怒气呵呵的瞥了大哥一眼,后又假装不在意的躲到了一边。 孟谷秋心领神会:“谢谢大哥大婶。” 昨日巡街的大哥恰好走到这儿,见到孟谷秋,笑着打招呼:“姑娘,您又来了?” 孟谷秋只是笑着回应。 他们继续点了昨日一模一样的餐点。 孟谷秋转身正欲离开,便听到他们谈论。 “你听说了吗?那名医已经来到我们这儿了,正在街头问诊呢!” “你是说那个云游四海的楚名医,医术这么高明,年纪估计也不小了。” 他们说着相视一笑。 孟谷秋却心忽的一紧。 她慌忙上前:“两位大哥,你们说的名医在街哪头?” “就在……街西。”大哥有些懵的抬眼。 孟谷秋忙不得道谢,便跑回了自己的摊子。 她将包子分发给了几人。 “二哥,今日收摊,我要去城西一趟。名医来了,杏花和宏儿有救了!”她将方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孟兴盛,眼里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等了许久总算是等来了。 孟兴盛脸色一沉:“谷秋,那名医肯定是收很贵的银两,咱……” 他没能再说下去。 可是名医到访机会只有一次。 这名医脾气古怪,一般是没人能知道他的行踪。 据说早些年皇上给了他不好银钱赏赐,想让他留在宫中当太医,但是他都拒绝了。 这隐藏行踪,也是为了不让京城人再找到他。 当年他说过,自己要云游四方,永不再入京城。 就是这般名人,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银钱我来想办法,宏儿的腿要紧。若是能够治好,明年开春春闱,他就有机会参加。”孟谷秋拧眉。 当年宏儿的腿是因为她不称职才导致的,看病也理应他出钱。 “三姑姑,二弟他已经很久没看书了,春闱哪年都行,但咱家刚有些起色,砸锅卖铁给他治腿,祖父祖母定是会不高兴的……”孟云也开口劝。 她当然知道二弟想考科举,可是也不能牺牲全家啊。 孟谷秋冷吸一口气,看向他们:“二哥,如若是当年我站不起来了,这个名医你们请或是不请?” 孟谷秋知道,家中人都围着她转。 “那当然要请啊,但宏儿情况不一样!”孟兴盛一咬牙,挥袖撇过了头,“就算是爹娘也不会允许的,大聂这么大。他还会来到这边的……” 似是知道自己不在理,孟兴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四十章 生病 “情况哪里不一样?都是孟家人生病。”孟谷秋轻瞥了一眼孟兴盛。 这是区别对待啊! 孟兴盛低着头不说话。 这本就不痛,那谷秋是自小娇养的,宏儿腿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能不能治好都不一定呢。 那若是治不好,可不是浪费钱吗? “我从前要村子图纸时候,答应了苏大哥,一定要请名医给杏花医治好脸,宏儿的腿也就是一样的,无论治不治好,总得试一试。”孟谷秋扫了一眼摊子,“您瞧,我们一开始不也是觉得这摊子不一定能生意红火吗?可这两日,我们也在盈利,这已经是很难的事儿了。” 孟兴盛抬眼:“那也得今日看看收成再说啊......” 那万一今儿就碰了茬,收成不如前两日了该如何?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晚些收了摊子,我会去拜访这位名医。”孟谷秋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她想起系统给的任务此次金额如此大,估计就是为了给宏儿和杏花医治的钱。 虽也只是猜测,但系统应是不会无端给这任务。 今日摊子的生意仍旧是极好的。 几人都很忙,直至中午午膳时,才能偷会儿闲。 孟云偷摸摸塞给了孟谷秋一个青团:“三姑姑,您昨日都没好好吃东西,这是我特意给您留的,您尝尝。” 她满是期待的瞧着孟谷秋。 三姑姑会做的东西那么多,若是可以得到她的肯定,说不定自己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孟谷秋倒是都忘了,昨日太忙,实在是没想起来自己没吃多少东西,回去就因租金的事儿上床休息了。 她瞧着这个青绿色的团子,软乎乎的,还腾腾冒着热气,估摸是孟云方才热过了。 她轻咬了一口,淡淡的香气久久不散,清甜不腻,好吃极了! “小云,你这青团做的味道实在是好!”孟谷秋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一旁的孟兴盛却轻“嘁”了一声:“谷秋,昨日你不在,是不知道这青团用了一些米,这哪能这么浪费!昨日娘已经说过小云了。” 他翘着二郎腿,不满的咬了一口今早剩下的包子。 孟云眼底划过一抹难过,她咬牙:“确实是我没想到,但......我只是想让大家尝尝,三姑姑,对不起。” “这米买来就是给大家吃的,有啥好对不起的?”孟谷秋温言安慰着孟云,后,她拧眉瞧向孟兴盛,“二哥,小云也是为了咱们好,你不可再区别对待了。” 要说是浪费,谁能有从前慢的孟谷秋浪费? 小云还是为了给家里人弄吃的,原主呢?是为了贴补她心里那个温渣渣! 孟兴盛欲哭无泪的模样:“谷秋,我说的没啥毛病,这好不容易有了些大米,家中人能吃点好的,做简单些不成?” 孟谷秋眯眼:“我倒觉得小云的手艺福源斋的好吃多了。” 福源斋是京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售价极高,但做法却简单,从前和温子宁去京城时,原主给温子宁买过,自己也尝了一块。 说起来也奇怪,你要说记忆里的一些人事儿,孟谷秋记不清,但吃了些什么新奇玩意儿,她倒记的清楚。 难不成这要是个外挂? 这么厉害? “三姑姑就不要拿我说笑了,我这手艺哪能和福源斋比啊,我都不知道福源斋的糕点是啥味儿......”孟云笑的尴尬,但心底其实是高兴的。 孟谷秋笑着:“没有,是真的,我原来以为你只会做饴糖,没想到青团也做的这么好吃,待到咱摊子收成越来越好,不愁吃米,你就尽管发挥你会做的东西,我们再弄个糕点铺子,以你的手艺,一定大受欢迎!” 孟云只以为自己姑姑又在好言好语安慰她,没当成一回事儿。 今日孟谷秋就按照昨日的份数弄得,没一会儿就买个精光,再加上胖婶摊子的分成,赚的虽然比昨日少些,但也赚足了一贯钱。 “你们先回去,我现在去拜访拜访那位名医,待到回家时估计晚了,你们就不必等我吃饭了,若是辰时我还没归家,便麻烦大哥驱驴车来接我。”孟谷秋有意无意的瞧了一眼孟兴盛。 但他却安静得很,没再反驳。 ... 城西距离摆摊的地方倒是有些距离,孟谷秋几乎是赶着走的。 她觉得自个儿从前就是没发现自己的天赋,不然还可以去试一试竞走。 孟谷秋才走到那,就看见大排长龙的队伍。 但他们面前的铺子是紧关着门的,看不见有人,也迟迟见不到人进去。 她似不经意的走到了一个大嫂身边,低头问道:“这排这么长的队,咋都没人进去?” 大婶皱着眉:“这名医瞧病看缘分,有些是想来查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病的,有些不过是风寒,名医不屑于看。” 孟谷秋笑着道了谢,规规矩矩的站到后面去排队。 其实大婶的意思,无非是,名医只给有急需的人治病。 但孟宏的腿,和杏花的脸,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也不知排了多久,前面散了很多人。 越到前面,孟谷秋才能瞧清,这人应该是名医的徒弟,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所有病人几乎都是由他挑选,选中后的进去,病小的由他诊治。 这名医倒是个实在的。 轮到孟谷秋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名医徒弟笑着打量了一番孟谷秋:“姑娘,您觉着身上哪不舒服?” 孟谷秋瞧了一眼紧闭着的屋门,连忙答道:“不是我,是我侄子,他的腿儿时受了伤,站不起来。还有一位是我的邻居,她脸受了伤已经许久,却一直不见好。” 名医徒弟有些为难:“我家师父不会跟人去看的,若是姑娘实在需要,待到将您身后的人看完,我可陪您去看看。” 他是觉得眼前的姑娘并不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住的应该距离渠镇不远。 孟谷秋咬牙。 这若是徒弟去看,情况棘手,应当还是会回来求助名医的。 既是如此,倒不如先带着他去看看。 “麻烦了。” 话罢,孟谷秋没有占着位置,她站在了一旁安静的等候。 其实她身后的人也不算多,约莫十来个,只是不知道看完得到哪个时辰了。 第四十一章 不争气的肚子 “咕咕......” 孟谷秋连忙捂住肚子,咋偏偏这时候传出这么不争气的声儿...... “姑娘,马上了。”名医徒弟刚把完脉,就听到一旁姑娘肚子咕咕叫。 孟谷秋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咬牙。 果然学医的都是一些耳朵好的,明明隔着距离,确实连她肚子叫都听得见...... 总算是看完了身后的病人,徒弟懒洋洋的抻了抻腰杆。 “姑娘,我回去同我师父说一声,您在这等我一会儿。”他嘱咐完,打开屋子进去了。 孟谷秋颇为好奇的盯着门内看了一眼,里头有着光亮,但实在是太暗了,啥也看看不清楚。 方才孟谷秋也尝试了几次,却也是无功而返。 不过须臾,那徒弟便走了出来,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啊姑娘,让您久等了,我这就随您去看看。” 孟谷秋摇首:“无碍,只不过如今天黑了,若是徒步回去约莫有些困难,我走时和家里人说了,若是到辰时我还没归家,就让人来接我,现在应是也到了。” 正说着,就瞧见孟兴德一脸高兴地驱着驴车朝着这边赶。 这驴子拉车动静是有些大的。 孟兴德才瞧见自己的妹子,便伸手挥手:“谷秋,谷秋!” 车停到了两人面前。 孟兴德忙不迭抱拳:“想必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楚名医了吧,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他一脸单纯的笑着。 孟谷秋忽地一拧眉,连忙伸手拽了拽孟兴德。 这若名医真是老头子,那可得罪人了,也不知这屋子隔音好不好,里头的人有没有听到。 徒弟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我是楚名医的徒弟。” 孟兴德脸上表情一滞,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请吧。” 徒弟这才笑着上了车,紧接着孟谷秋也坐了上去。 几人就这么朝着丰华村赶。 “娘听说你是为了给宏儿治腿,可是又惊又喜。”孟兴德一手拽着鞭子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 孟谷秋倒是没想到娘竟然没说她:“当真?我以为娘会不同意呢......” “当然了,你是为了给我儿子治病,有啥不可的?你莫要听老二瞎说,或是小平换姓的日子还没定好,心里有些不得劲儿,觉得你不在乎他这个二哥。”孟兴德乐呵呵得道。 是啊,自从那次说好之后,一直在忙着摆摊的事儿,都没来得及商议小平的事情。 不过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二哥不应该觉得是家里人太在乎她,而不在乎自己吗? 怎么变成了她不在乎二哥了? 这孟家两兄弟当真是太宠爱孟谷秋这个妹妹了。 “小平的事儿等到这一阵子忙完,咱就筹备。” 孟谷秋瞧向名医徒弟:“对了,大夫,你们每次云游都会租下一个宅子吗?” 名医徒弟颔首:“是啊,师父不喜欢吵闹,住不惯客栈。” 孟谷秋低着头,嗯,果然有本事的人总会有那么一些事情是挑剔的。 “不过这一次来渠镇,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师父差点就不打算在这留了。”名医徒弟接着补充道。 “为啥?”孟谷秋拧眉。 “我们来时,要租宅子,找到了渠镇一家专门管这事儿的店铺,但那人说他决定不了,后头又来了一个叫虎子的,他说可以让我们住下,但是我们会打扰到渠镇的清净,所以要多收我们钱。”名医徒弟细细想到。 果然又是他们。 孟谷秋脸色沉了些:“那后来呢?你们就给了翻倍租金?” “后来我师父找了虎子的大哥,两人聊了几句后,这宅子就没收我们钱。”名医徒弟一笑。 这倒是更离奇了,想来他说的虎子大哥,就是廖大婶口中那个瘦高之人。 但他们说了什么? 楚名医又是如何猜到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孟谷秋脑袋里炸开了锅。 “怎么了吗姑娘?瞧着您脸色不太好。”名医徒弟询问。 孟谷秋摇头,扯出一抹笑:“无碍,就是想到了些事。” 接下来,大家都默契的没再交谈。 到了孟家时,老两口掐着点在门口等,生怕孟谷秋出了啥事。 直到见到了孟兴德赶着驴车带着两人回来,他们面上的担忧才烟消云散。 “谷秋,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让老二媳妇给你留了些吃的,我现在让她去热热。”孟老太眉间喜悦的就想去喊宋华琴。 “娘,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热热就好,现在是先让名医徒弟去看看宏儿的腿。”孟谷秋赶紧拉住了自己的母亲。 “哦对对对,宏儿的腿。”孟老太一拍脑袋,她这心里都是担忧谷秋没吃饭,都把正事儿忘记了。 她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您里边请。” 孟宏的屋子还是同从前一样紧闭着。 孟兴德上前轻轻叩了叩门:“宏儿,我们找到人来给你看腿了,你开开门!” 里头没有回应。 名医徒弟挑了挑眉:“莫不是已经睡了?” “不可能啊,今儿老二来和我说后,我就立马让我媳妇儿来和宏儿说过了,他一直很在意这事儿,怎会这么早就睡了?”孟兴德觉得古怪。 孟谷秋也不解。 这若是可以医治好腿,孟宏就可以参加来年春闱了。 如今好不容易请来了名医徒弟,他怎的又闭门不见...... “宏儿,姑姑答应过你的,开开门。”孟谷秋不信邪的又喊了一句。 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孟兴德有些恼了:“这孩子。” 他抬起腿就要踹门,还好孟谷秋眼疾手快拉住了:“大哥,别这样。” 孟兴德咬牙:“孟宏,给你老子开门,你姑姑为了给你治好腿,还和你二伯父吵了一架,就为了可以如你愿让你参加来年春闱,你现在倒好!闭门不见,还装睡!你再不开门,我就将这门卸了!冻上你几夜,看你知不知道错!” 孟谷秋都被孟兴德这架势吓了一跳:“大哥,别这样,宏儿说不定是有难言之隐。” 其实她多少猜了些出来,但也不敢确认。 可是大哥这动静,无非是给孟宏雪上加霜,越是这般,按照孟宏执拗的性子,越是不可能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内终于有了动静:“我不看!我不看!你们都给我走!” 第四十二章 不放弃 “嘿,你这孩子,人千里迢迢来这儿,你咋这么任性,说不看就不看!”孟兴德气的双唇直抖。 孟谷秋却低眼,欠身行礼:“抱歉,我还是现代您去看另一位吧。” 她不是放弃。 是孟宏的态度反常,应当是因为担忧自己的腿万一治不好,接受不了。 他年纪本就不算大,还是个孩子,有着叛逆,很正常。 就算在门口再怎么喊骂,他也不会开门的,反倒会刺激了他。 “大哥,您不要说宏儿,一会儿我会解决的,时候不早了,您先去洗漱吧。”孟谷秋轻声道。 孟兴德“嘶”了一声,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孟宏的屋门,后,嘱咐着孟谷秋:“你小心些。” 孟谷秋颔首。 ... 苏家,灯还没灭,想来是苏有才又在半夜看书。 但经过上次事情之后,孟谷秋便一直没和苏有才打过照面,今日还是第一次。 “苏大哥,上次答应的,您帮我忙,我给杏花找名医,今日我将名医徒弟寻来,可否让他先给杏花瞧瞧。”孟谷秋没有贸然进到院子里,而是站在那喊了一声。 屋内,听到孟谷秋的声音,苏有才一喜,连忙放下书卷,跑出来开门。 “谷秋,你可算愿意和我说话了。”苏有才笑道。 他给孟铭当夫子许久,虽是有着钱拿,却一直见不到孟谷秋,就算是偶然见到,她不说话,自己也不敢上去。 孟谷秋没答,而是转了话题:“杏花睡了吗?” 苏有才这才觉得方才自己鲁莽了,他朝着名医徒弟抱拳行礼,道:“没呢,我带你们进去。” “麻烦了。”孟谷秋客气的回道。 身后的名医徒弟似是看出了些什么,只是默默笑了笑,没说话。 苏杏花的屋子前亮着灯,听到敲门声,她回头:“大哥,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孟谷秋含眸,对着屋子:“杏花,是我,我是带人来给你医治脸的。” 苏杏花脸上一喜,她连忙起身,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是孟谷秋害自己伤了脸,咋能给她好脸色? 想到这,她整理好了衣裳,闷着一张脸戴上了面纱,清了清嗓子,打开门:“进来吧。” 孟谷秋颔首,带着名医徒弟走了进去。 名医徒弟放下医箱:“姑娘,失礼了,还请您摘下面纱,我先瞧瞧伤势。” 苏杏花倒是听话,摘下了面纱。 名医徒弟伸手摸了摸伤疤,皱着眉看了班上,旋即一笑:“姑娘,您这脸上的疤痕不难医治,从前我老师还医治过伤痕更甚的,待到我回去和师父说明情况,应该不过一月,这疤痕就会彻底消散。” 瞧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孟谷秋止不住赞叹。 这名医还真是厉害,这样的疤痕,就算是在现代,应当也很难彻底消散,况且过了这么久...... 瞧好苏杏花后,孟谷秋和名医徒弟正欲离开,却被苏杏花喊住:“大夫,麻烦您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和孟谷秋说。” 名医徒弟瞧了一眼孟谷秋,她颔首笑着应了后,他才拎着箱子离开,关上了屋门。 “我以为你是诓骗我大哥,没曾想你真信守承诺。”苏杏花仰着头。 “我答应过苏大哥和你,怎会食言呢?”孟谷秋笑着。 苏杏花眼神一躲:“我听说你能把鬼芋弄得很好吃,还摆了摊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嫁不嫁的出去,所以,若是脸医治好了,你得让我跟着你一起做生意赚钱。” 她其实是想求孟谷秋的。 但是不知为何,话说出口就成了这副样子。 苏杏花有些懊恼的低头暗骂了一句自己。 “那你有什么本事吗?”孟谷秋笑着打趣道。 “我虽然没啥能耐,但是我能干活。”苏杏花悻悻道。 孟谷秋掩面一笑:“那等医治好了,我再给你答复。” 苏杏花不再说话,这女人以前倒是还挺好猜心思的,可是自从上次见到她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猜不透看不透...... ... 回到孟家,孟宏的门还是紧紧关着。 孟谷秋叹了口气。 “大夫,敢问楚名医从前有没有能让人站起来的例子?”孟谷秋低声附耳问。 名医徒弟似乎懂了孟谷秋的意思,忙不迭点头。 “一会儿我们重新从院子走到这儿,楚名医的厉害事迹能说多大声,就说多大声,麻烦您了,一会儿我给您加钱。”孟谷秋瞧了一眼屋内。 对付孟宏,是真不能用啥正常的手段。 名医徒弟倒是乐滋滋答应了,他倒是觉得这姑娘和常人有些不一样,思维也有些不一样,甚是有趣。 两人就这么从院子口走了过来,名医徒弟清了清嗓子:“您是不知道,我师父从前可是把瘫痪了十余年的人治好了。” “还有,从前边城有个跛子,虽说不算影响生活,但也因此讨不着媳妇,来找我师父,没曾想就三日,那人的腿就好了起来。” 孟谷秋盯着孟宏屋子的动向,刻意提高银两:“没想到楚名医那么厉害呢!可惜我那侄子不想医治,天色也不早了,我找人给您送回渠镇吧。” 谈话到这,两人默契的安静下来,盯着孟宏的屋子。 “嘭!” 屋子门打开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孟宏坐在素舆上,咬牙瞧着孟谷秋身后的名医徒弟。 “当然,唬你我以后就再也不给人瞧病了。”名医徒弟拍了拍胸脯。 孟宏这才讪讪开口:“进来吧。” 孟谷秋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果然,对付小屁孩,还是要用小孩子的方式。 进到屋中,孟谷秋点亮了蜡烛。 名医徒弟卷起了孟宏的裤脚,试着按了几个穴位。 “疼吗?”他细心问道。 “没有感觉。”孟宏闭眼摇了摇头。 名医徒弟试着按了几下,询问着孟谷秋:“姑娘,他这腿是咋弄成这样的。” “是我从前不称职,带着他出去玩,没看好,让他从田埂上摔了下来,当时也请过村医,但他说孟宏这腿伤到了骨头筋脉,怕是很难治好了。”孟谷秋低下头。 “胡说!”名医徒弟急眼了,他起身,“这腿本就没啥严重的,那庸医不给他敷药让骨头快些愈合,就敢这么妄言,孩子摔时年幼,骨头长好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看来,这孩子站不起来,应当不是腿脚有病......” 第四十三章 不对劲 “什么意思?”孟宏心里就犹如小鹿乱撞似的。 名医徒弟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是常年做轮椅,已经忘了如何站立行走,常年这般,肌肉萎缩。” 孟谷秋低眼,她第一次瞧到孟宏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村医,上次给来栓医治时看起来就有些问题。 但这村医也在村子里行医那么多年了,要有问题早就有了。 孟谷秋皱眉:“那该如何医治?” 名医徒弟摸了摸下巴,拧眉:“待到明日我问问师父,他的法子应该能更快些好。” 孟谷秋颔首:“今日真是麻烦您了,如今天色已晚,回到渠镇不知何时了,今日委屈您先宿在这儿,明日一早我们出摊您在跟我们一同回渠镇。” 名医徒弟只是笑笑:“没有啥委屈的,倒是我麻烦你们了。” 孟谷秋瞧向孟宏一副沉思的模样,从衣袖兜里拿了三十文,欲要塞到了名医徒弟手里。 “姑娘,这可使不得。”名医徒弟连连摆手。 “这是您应该拿的。”孟谷秋态度坚决。话罢,她强行将钱塞到了名医徒弟的衣袖里,“您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去休息的屋子,我和我侄子单独说几句话。” 名医徒弟也不在好推辞,他颔首走了出去。 孟谷秋瞧向孟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能治好就没事,你别多想了,早些休息吧。” 孟宏红着眼,抬头:“三姑姑,您为何对我这么好?” 孟谷秋从他眼底看出了几分怀疑。 不过也说得过去,原主的脾气,还真是可能干出买通村医,故意拖延孟宏腿伤的事情来。 孟宏脾气不好,平常也是死了心,没心没肺,如今还有些希望,自然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孟谷秋淡淡道,“孟宏,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啥,但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因为村医,你白坐了几年素舆,还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心里有怨,我能理解。” 孟宏撇过头,冷哼一声:“从前你欺负二伯母,欺负我阿姐,如今却一副好人的模样,我差点信了,可,今日瞧了腿,我实在对你还有些怀疑,抱歉,请你出去。” 他已经很冷静了,若是平常,他早就开始砸东西了。 孟谷秋不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孟宏不抵孟铭,铭儿年纪小,所以在看见孟谷秋对他的好后,会慢慢接纳她。 但孟宏年岁大,早已有了自己的思想,对于孟谷秋的讨厌已经根深蒂固。 小事他可以接受,但这事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 孟谷秋昨日让名医徒弟睡到了自己的屋子,自己则和孟云挤了一挤。 或是不习惯和他人一同睡,第二早醒来时,她觉得浑身疲乏,没能睡好。 几人起来弄好了摆摊所需,孟谷秋便喊上了名医徒弟,一起前往渠镇。 今儿的霉豆腐,是孟谷秋嘱咐孟云去送的,自己则跟着名医徒弟去见一见这传闻中的名医。 ... 城西。 名医徒弟笑着挠头:“姑娘,我先进去和师父说一声。” 孟谷秋颔首。 这次倒是要了很长时间,名医徒弟才出来。 “姑娘,您跟我进来吧。”名医徒弟打开了门。 昨日,孟谷秋就对屋子里十分好奇,但今日进了屋子,却觉得没啥特别的。 里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屏风后坐着一个人,应当就是楚名医,但隔着屏风,孟谷秋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 “楚名医您好,我名孟谷秋,今日是特地为了侄子和邻居的伤势来求名医您解答的。”孟谷秋鞠了一躬。 里头的楚名医一怔,咳了两声,开口道:“符了和我简单说了下情况,但需要两味药,我这儿没有,得需您自己去找。” 符了便是昨日跟着孟谷秋去丰华村的徒弟。 这楚名医声音低沉却说话冷漠。 孟谷秋觉得这声音很年轻,一点都不像昨日那两位大哥说的,是个老人家。 “哪两味?”孟谷秋问。 楚名医没答,只是通过符了递给了孟谷秋一张图纸。 “便是图上所画,这附近是有的,一会儿我会让符了同你一同去找,找到后再过来找我。” 楚名医话罢,便没有了动静。 孟谷秋尴尬的站在原地,攥着图纸细细看了看。 “走吧姑娘,我带你去。”符了笑着上前。 渠镇附近有一座大山,但那山里有野兽,夜里没人敢去。 就算是白日,都只敢去到山半腰的位置。 但符了说,今日找的两味药材得登到山顶,要找一位熟悉山的猎夫一同前去。 孟谷秋也答应了,好在今日出来带了足够的钱。 请猎夫可需要不少呢。 也不知符了他们是怎么找到山和猎夫的,明明都才来到渠镇没多久。 找到猎夫后,几人就上了山。 孟谷秋随口一问:“你今日陪我出来找药材,那楚名医门口该如何?” “师父还带了一位师兄,他去就好。”符了笑道。 孟谷秋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这么看来,到时付钱一定很贵...... 几人登山废了不少时间,到顶时,三人都尽量保持站在一个位置,生怕落单遇到野兽。 孟谷秋拿着图纸,细细的寻找着,生怕漏了。 这图纸上画的属实有点抽象,就比如长得像个果子,但标注上了是红色。 她小心翼翼的朝着地上望着,却忽地被一抹红果吸引。 它被野草遮盖,但能隐约看出是红果。 但,这红果和这图纸上的完全不一样啊...... 难不成这是......人参! 孟谷秋眼中一惊。 从前她也翻阅过人参植株的模样,这与树上的并无二致。 难不成这就是穿越必有得发财之路? 这人参可是值钱的很,要是拿去药铺卖了的话,不得有个六七百两? 那这样,欠着大嫂的钱不就可以还清了吗?自己也不用嫁给李屠夫的儿子了。 “我找到了!” 孟谷秋还没从找到人参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听到身后的符了兴冲冲的喊了一声。 她随手在一旁的树上用石头刻了一个三角,扔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提着裙摆朝着符了的位置走:“我瞧瞧!” 第四十四章 十分小心 符了双手捧着红果递到孟谷秋面前给她瞧了一眼:“师父要的就是这个。” 孟谷秋眸中一喜,忙不迭鞠躬道谢,但,还有一味药材没找到。 今日耽搁了半晌,已到了太阳毒辣的时候,如若不抓紧时间下山的话,估计走到一半,太阳就会落下去。 “还有一味药材实在是难寻,不行只能明日再上山一趟了。”孟谷秋用手遮着太阳。 符了也没推迟,猎夫自然是听从他们的安排。 他笑着道:“姑娘说的没毛病,这山白日里还好,太阳一旦落了山,就很难寻到方向,这野兽不知何时就到了自己面前,还是小心为上。” 孟谷秋皱眉,这人参生长在这地方,必须要找到时间来挖了。 人参只有完整的一株才值钱,所以如若要挖它,必须十分小心,一点根须都不能断。 但这山上情况实在危险。 还是先回家和爹娘商议后再回来。 时间掐的刚刚好。 三人方才走到山脚,太阳就落了下去。 孟谷秋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山。 回到城西,符了和楚名医说明了情况,孟谷秋按照惯例在门外等着。 直至得到了可以拖延到明日的消息,她才离开回到摊子边上。 孟云瞧着自己姑姑眉头紧锁的模样,有些担忧:“三姑姑,您这是怎么了?是不顺利?” 孟谷秋摇首:“不是。” 她强扯出一抹微笑,转移了话题:“今日生意怎么样?” 孟云还未开口,一旁的孟兴盛就笑道:“和昨日差不多,也算是不错。” 这下孟谷秋就放心了,她没再说摊子的事,但心里还是想筹备筹备,将卤味弄出来卖。 回到丰华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孟谷秋和孟云随意说了几句,找了个理由后,就去找了孟老两口子。 孟老太正高兴的数着今日的盈利,孟老头则是一脸喜悦的瞧着女儿:“谷秋啊,这几日咱真的赚了不少,往后按照这样下去,咱们的日子终于不用愁了。” 孟谷秋脸色却没喜悦的神色,她紧紧关起了屋门,左右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上前,低声道:“爹娘,我今儿发现了人参。” 孟老两口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人......人参?” 孟老太太拧眉朝前伸了伸身子:“谷秋,你确认你没看错?” 这人参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孟谷秋颔首:“我确认,那就是人参,但是今日去时,我身边有着名医徒弟符了,还有一个猎夫,我没敢轻举妄动。” 无论人看起来多么善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么名贵的东西上。 “也好,明日一早找老大或是老二跟着你上山去挖才比较稳妥。”孟老头认可孟谷秋的做法。 但毕竟是人参,光听着就心里痒痒了。 孟谷秋却摇头:“这事儿我只和你们说,是因我并不确定是否可以挖到,那山不比得鬼芋那座,那山有野兽,若是没有熟识山路的人带路,还容易迷失方向,我是在想,若是有生命危险,这人参,咱不要也罢。” 反正天大地大,保命才是最大的。 只不过是可惜了那人参。 “我倒是有个法子。”孟老头皱着眉,“你将那人参的详细地址告诉爹,明日我想办法去弄,弄了当好钱,你就可以将老大媳妇的钱给还了。” ... 翌日一早,孟谷秋听到鸡叫就起身了。 她伸了个懒腰,便起身开始准备今日的东西。 往常送菜,或是豆浆,大家总会吃腻的,所以孟谷秋换了魔芋的口味,总共三个口味,还弄了一些实用的,就譬如说咸菜,三鲜汤。 换着来,总不会腻了。 一通忙碌后,孟谷秋才喊起了孟兴盛和孟云。 孟云有些不高兴,因为孟谷秋干活没喊她。 孟谷秋呢,又只觉得孩子年纪小,需要好好休息。 今日到镇子晚了不少,因为熬三鲜汤是需要时候的。 可方才来到镇子就遇到了麻烦。 是胖婶家的摊子。 “三姑姑,那人是不是街中的几家包子铺的老板吗?咋给他们围起来了?”孟云踮着脚尖瞧了瞧。 孟谷秋望去,确实是。 想过有麻烦,但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了。 “我过去看看,你们先把摊子支起来。” 可本以为在争吵,过去时,孟谷秋却愣住了。 “您家也摆了这么久了,就告诉我们是咋的生意就变得这么好?” “就是啊,你说我们这揭不开锅的。” “到底是啥秘方,您就告诉我们呗!” 原来是来求教的。 孟谷秋走上前:“几位大哥围在这儿作甚?” 她假意不知的问。 领头的大哥沉眉叹了口气:“哎哟,他家生意越来越好,我们都没生意了。” 胖婶冷哼哼道:“这做生意各凭本事,我咋能告诉你们我们家用了啥,这分开抢了生意,我们不也赚不到了?” 她说的话是有道理的,生意好了,大家都想知道秘诀分一杯羹。 但大家也得为了自己,怎能说告诉就告诉? “但你们也不能一点生意不给我们留啊?我们三家铺子,这两日就来四五个人,包子米粥卖不出去,全浪费了。” “就是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让胖婶都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孟谷秋笑着:“这大婶说的对,秘方之所以叫做秘方,不就是因不能告诉别人吗?你们若是好奇,可以买去尝尝,若你们能自己配出来,那理所应当,挽回生意。” 几人忽地沉默了。 这般直接上门问确实是不合情理。 但大家也是心急。 “行,那我买一个。”领头大哥泄了气,不想再问。 本是想好好做生意维持生计,但人家有本事拿走所有生意,他们也不该有怨言。 其余几个人听到他这么说,也纷纷颔首。 胖婶本是不情愿的,但瘦大哥安抚了她几句,她才不情不愿的给几人按照标准卖了几个出去。 瞧见人走后,胖婶才问孟谷秋:“这人人都能尝出来,往后咱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低头叹气:“这生意好不容易才好了起来,我咋能空手让人啊......” “这新鲜玩意儿,他们是不知道怎么弄得,但也避免不了别人又弄出什么新奇好吃的玩意儿,你们就安心卖着,但还是得小心,他们做不出,或还未做出啥事。”孟谷秋一直担忧的,就是这个问题。 第四十五章 肚子疼 “啥......啥意思?”胖大婶有些不解。 孟谷秋只是淡淡一笑:“您记住我说的就行。” 话罢,她也没有多留,继续去摆弄自己的摊子。 孟兴盛也问了两句,但是都被孟谷秋搪塞过去了。 天色完全亮起来时,好多客人轻车熟路的过来买魔芋,瞧见今日送的是新玩意儿,也高兴,有些还多买了两盘。 若不是孟谷秋制止,他估计还会买的更多。 “哎哟!我肚子疼~” 孟谷秋才收完钱,就听到对面摊子有了动静。 她抬眼敲过去,一个男子正躺在地上不停打滚:“你家这东西放了啥,为何我吃了就腹痛不止?” 他身边的小娘子忙不迭跪在摊子前哭喊道:“大哥,您要是出了事儿,咱家可怎么办啊?” “你们胡说!我们家的东西都没人吃出过问题来,你们这才吃了一口,咋就这样了?”胖婶急死了,她双手拍了拍膝盖,急的眼眶都红了。 “大家快来看看,这家铺子卖有毒的吃食!我这命苦的大哥都疼成什么模样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本是坐在摊子里吃东西的人,瞧见这般场景,忙不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扣起嗓子眼来。 “退钱!退钱!” 这下可是彻底乱了套了。 孟谷秋心一沉,刚抬起脚步就被孟兴盛拉了回来:“这是他们自己的造化,咱别管,别到时候给我们也搭进去了。” 如若是换做陌生人,二哥说的确实没错。 但是胖婶摊子是他们的合作伙伴,会影响他们往后的合作和收成。 况且霉豆腐都是从孟谷秋这里拿的,真要出了问题,他们也要负责。 “他们摊子出了事,我们不也没了利润?”孟谷秋挑眉。 她甩开了孟兴盛的手,上前查看情况。 “真要吃死了人,这摊子定是完蛋了。” “我就说他家的东西最近怎么这么好吃,原来是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是啊,还敢卖这么贵,活该!”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若是真有问题,大家这吃了的人,不也应同地上这位大哥一般腹痛不止吗?”孟谷秋厉声。 周围的窸窸窣窣声一下小了起来。 “是啊,我吃了咋没事?” “是不是哪家包子铺找来的人污蔑的?” 一句话扭转了风向。 那跪在地上的小娘子眉头一拧,她眸子咕噜一转,连忙指着孟谷秋道:“你和他们肯定也是一伙的!如若我大哥出了事儿,你们谁都逃不了!” 孟谷秋上前,单膝跪下,仔细看了看这大哥的情况。 他嘴角边那一抹白色的粉末还没擦匀称。 现在孟谷秋可以确认了,包子铺没问题,是有人可以栽赃陷害。 对于这种事儿,不了了之,毁了名声才是最坏的地步,最好,就是将事情越闹越大,到时真相公之于众,包子铺的生意倒是会更近一层楼呢。 “你干嘛!”那小娘子一脚踹到了孟谷秋身上,“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大哥!” 她一口咬定,就是吃了包子,大哥身体才会出问题。 胖大婶瞧着孟谷秋被踹,想上前扶她,可瞧着面前乌压压的众人,脚步却跟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跨不出来。 “小娘子一口说定就是摊子的问题,我请问,令兄是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孟谷秋起身,悠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那小娘子没想到孟谷秋会步步紧逼,她喉咙一滚,迅速扫视了一遍摊子上的东西,随即目光落定在那盘霉豆腐上:“就是它!” 孟谷秋冷冷勾起唇角:“那好办了,这豆腐是由我提供给包子铺的,如若有问题,责任在我。” 小娘子拧眉:“你别为了包庇他们,就信口胡诌!” “我没有,我们当时签订好了,我给他们提供豆腐,我从中获利,还列了字据。”孟谷秋气定神闲的瞥了一眼瘦大哥和胖婶,“婶子,大哥,麻烦你们将字据拿出来给众人看一看。” 胖婶有些犹豫,瞧见自家丈夫要伸手去拿字据,慌忙一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这丫头是在帮我们,我们把字据拿出来了,不就是害了她吗?” “无碍,拿出来。”孟谷秋笑着,给了两夫妻一个安抚的神情。 瘦大哥这才找出了字据,递到周围的人们面前看了看。 上面确实是孟谷秋的名字。 “就算是你提供的又如何?我大哥是在这个摊子吃出问题的,必须让他们给我们道歉,并支付治病的钱,还要发誓以后不准再摆摊子!”小娘子不吃这一套。 不过孟谷秋更加确定了,他们就是冲着包子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瞧着那小娘子,却刻意拉高了音量:“各位大哥大姐们,你们觉得,是该我负责,还是该摊子负责?”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不知是谁从人群中喊了一声:“谁提供的谁负责呗!” 此话一出,大家才纷纷开口:“我也觉得。” “是啊,反正是吃她做的东西出了问题,那就应该找她呗。” 小娘子环顾着四周,觉得情势越发不对,她讪讪开口:“算......算了,我不追究就是了。” 目的没达到,再耗下去怕是会出问题。 孟谷秋却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那怎么行,既然出了问题,我就负责到底,包括在场的任何人,吃了我家,或者这豆腐出了问题,我都会负责。” 小娘子被激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我都说了我不追究了!” “但我这人比较小气,你毁了摊子的名声,毁了我的信誉,我想要追究。”孟谷秋瞥了一眼一旁看戏的孟兴盛,“二哥,麻烦您去告一趟官府,还有,去请一位大夫,好好给这位小娘子的大哥瞧瞧身体有没有出问题。” 说是要请官府,小娘子脸上一下就慌了。 她眼眶一红,双腿“啪”的跪了下来,拉起了在地上的大哥:“求你了,别去告,是我的错,我们......我们拿了钱,说是要栽赃这家铺子,只要成功就给我和大哥银钱......” 那大哥肚子也不疼了,就跟着妹子跪下来,不停磕头:“都是我们的错,小娘子就绕过我们吧,我没事,我和你们道歉,我给你们磕头......” 第四十六章 泼脏水 “谁给你们的钱?”孟谷秋挑眉。 今早不是已经给了几家老板说明白了吗,就算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么快。 但那对兄妹却眼底一沉,蓦的闭上了嘴。 “你们倒是说啊!咱家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为啥给我们泼脏水!”胖婶气极,连说话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瘦大哥便一直安抚着她的情绪,目光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那兄妹。 “对不起,我、我们得罪不起.......”小娘子咬着唇,面色满是为难,她倏的抬眼一副恳求的模样,“姑娘,求您放过我们吧。” 孟谷秋冷沉一口气,她知道就算是再怎么逼问,估计也是闻不出来的。 但这小娘子既然说了得罪不起,那这些人就不可能是包子铺老板干的。 会是谁呢...... “行了,你们走吧。”孟谷秋没再为难,总之事情是解释清楚了,那摊子的名声算是保住了,她赔笑的挥手,“一出闹剧罢了,众人散了吧。” 众人们倒是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儿事情。 主要是觉得这么一遭闹得太过难看,这包子铺可怜,有些人又顺手买了几个。 孟谷秋还是想不通,到底是谁大费周章的非要搞臭摊子名声。 人散尽后,她瞧向胖婶:“婶子,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两口子相视一眼,纷纷摇首:“没......没有啊。” 听到这句话后,孟谷秋只是笑着道了别,便回到了自己的摊子。 人散后,孟兴盛倒是比孟谷秋先一步回到了摊子。 孟云上前给孟谷秋倒上了一杯水:“三姑姑,喝点缓缓。” 孟谷秋笑着应了,她看着摊子里的东西竟还卖出去了些:“方才有人买了?” “有些看热闹的顺手买了。”孟云笑道。 孟谷秋看向孟兴盛,捂唇一笑:“二哥不是不让我去吗?怎么方才还在人群中带头当出头鸟啊?” 那句“谁提供的谁负责”,孟谷秋一早就听出来是孟兴盛的声音。 孟兴盛有些难为情:“我那是怕你被欺负,你是想着闹大了就不会再出事儿,你有没有想过那百姓里若没人附和你,你岂不是闹不大了?” 孟谷秋心底暗笑,她意味深长的颔首:“谢谢二哥。” ... 今日她继续带着猎夫上山寻找另一株草药。 但还没走几步,她忽地想起了人参的事情。 正欲要上前走去看看,便瞧见了一丛野草旁,长着一株酷似图纸上的药草。 她上前细细看了看,对着图纸再一比对,确认了无疑。 “猎夫,就在这儿。”孟谷秋脸上一笑,上前摘下了它。 现在孟宏和杏花都有的救了。 或是想到这个,她心情都愉悦了不少,今早的烦躁也一扫而空。 她站定瞧了一眼山上,记得昨日发现人参的地方就距离这不远。 “姑娘,那咱下山吧。”猎夫倒是轻松完成了任务。 孟谷秋颔首:“您等我,我去方便一下。” 她想上去看看昨日那株人参是否还在。 猎夫只是笑着嘱咐:“莫要跑太远。” 孟谷秋顺着昨日的记忆上去,找到了自己刻了三角形的地方,她左右环顾了一遭,却怎么也没发现那株人参的踪迹。 莫非是今早真被爹挖走了? 但昨日爹说的法子是要等到三日后的。 孟谷秋低眼,她细细又寻找了一番,还是没能找到。 人参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这山上很少有人上来,到底是谁? 孟谷秋就这么抱着所有的疑惑回到了猎夫身边。 今日行程赶的快,下了山后,孟谷秋去了城西。 她总是感觉自己忘了些啥,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符了见到孟谷秋拿着草药回来,连忙上前迎接:“孟姑娘,您动作还真是快,我和师父都以为你不来了,明日我们就要走了,好在您赶上了。” 楚名医云游,待一个地方不会超过三日。 这是人尽皆知的。 “我找到了,麻烦您带我进去见见名医。”孟谷秋皮笑肉不笑。 毕竟损失的可是一千两啊...... 符了今日没推辞,直接带着孟谷秋走了进去。 但,方才走进去,孟谷秋就人傻了。 那正对面的柜子上,正立着一株人参! 这形态模样和昨日孟谷秋瞧见的十分相像。 “这......这人参是哪来的啊?”孟谷秋眼睛一眨。 昨日都还没有,今日名医却大摇大摆的放在了这儿? 符了挠了挠脑袋,笑道:“这是师父昨晚带回来的。” 原来,这人参原来是被楚名医采了去,但他又是如何得知那里有人参的? 说不平衡是真的,毕竟是她县发现的,但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想着过后再去挖。 没想到楚名医手脚这么快,没过一日就带走了。 孟谷秋喉咙一滚:“哦......” 楚名医还是隔着屏风:“过来吧。” 他声音依旧如昨日一般沙哑。 孟谷秋疑惑的拧了拧眉,昨日她就想不通,为何名医每次说话都要隔着屏风。 她颔首,悠悠走上前:“楚名医,药材我找齐了,接下来应该如何?” “晚上我会让符了熬好送到贵村,我有着别的事儿想和你聊。”楚名医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屏风外,伸出了一截洁白的手,“符了,你去后院,按照我昨日给你的方子磨药。” 这下莫说是符了了,孟谷秋都搞不明白名医要作甚。 她瞧着符了应了之后,慢慢退了出去,才缓缓开口问:“不知名医有何事要问?我不过是一个村妇,什么也不知道。” 总之还是先藏拙的好。 楚名医却开口:“魔芋是你做的?” 孟谷秋:? 她犹犹豫豫的颔首:“是......是?” 她先是确定的答了,随即有有些怀疑的问。 楚名医低眼,眸中一亮:“丰华村的净水也是你做的?” 孟谷秋更傻了。 他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村子里的事儿我也不好插嘴,劳烦名医算好账后告知我,晚上我会自行来取药,就不麻烦符了兄弟再跑一趟了。”孟谷秋答非所问。 她总觉着这些事不能轻易和陌生人说。 而且这楚名医行为举止实在是怪异。 孟谷秋随口搪塞后,抬脚正欲离开。 却听到楚名医再次开口:“奇变偶不变。” 第四十七章 人参送你了 孟谷秋眼中一闪。 他为何会知道这句话,莫非楚名医也是穿越而来? 孟谷秋动作有些迟缓的回过了头,心脏止不住的砰砰乱跳:“符号看象限。” 屏风内终于有了动静。 楚名医缓缓的推着素舆走了出来。 他与孟谷秋四目相对,眼底满是找到同类的喜悦。 孟谷秋则是惊讶。 本以为楚名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可如今一见,他确实少年意气风发,剑眉星目。 楚名医薄唇轻抿:“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到了这。” “你......”孟谷秋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拧了拧眉。 这忽地冒出来一个人,也与她一样是穿越的? 这事情会不会太诡异了点? 而且她应该是穿书,还有着系统。 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我也是。”楚名医低眼,“我名楚瞿,来到这儿时方才十六,如今年已二十五。” “停。”孟谷秋没等他再说下去,“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能知晓我在村里的事儿,还有那株人参,你怎么知道在那?” 楚瞿面色沉重:“我说是做梦你信吗?” 梦个鬼?什么梦境还能专门监视她?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她试图喊出天幕,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就连这空间也一直跳不出来,就像是有了bug似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我在这地方将近十年,终于遇到了同我一样是穿越而来的人。”楚名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和从前那副冷漠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又是如何得知我是穿越而来?”孟谷秋更懵了。 他如果没有怀疑的话,就不会用那句话来考自己。 “第一次见面的鞠躬,还有梦里看到树上的三角形。”他抬眼,一脸镇定。 “那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孟谷秋瞧着他的腿,冷不丁的问。 他既然是名医,怎会又治不好自己的腿? “实不相瞒,我来到这,就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应当算是个系统,我这么多年来能治愈奇怪的病症,也都多亏了这个系统。”楚瞿说的恳切,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孟谷秋眸中一顿,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开挂的...... “就当是你说的都是真的,你都知道那三角是我刻的,你怎么还去给人参挖了回来?”不知道就算了,明明都知道,还要刻意挖回来,摆到她面前。 楚瞿歪了歪脑袋。 现在该关注的点是这个吗? “人参我可以送你,医治你的家人邻居我也可以不收钱。”楚瞿挑眉,“但你要和我合作。” 孟谷秋抿唇,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人参送你了。” 她不想掺和别的烂摊子,只想带着孟家吃饱饭,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就行。 楚瞿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一定非常了解这个世界。 她感觉她如果不跑快一点的话,就会彻底卷入一场麻烦里。 “现实世界的你没死。” 孟谷秋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呢?”孟谷秋回过头。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分明就是猝死了,才穿越到了小说里面来。 楚瞿却一脸认真的道:“我从前也以为我是死了才来到这里,不是这样的,我们被当作了试验品。” 孟谷秋心中一顿,也就是说,自己还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 可这不是太扯淡了吗? “sj公司研发了一个系统,能够将植物人的意识传输到一个虚假的世界,我们都是他们的试验品,如若不完成系统发配的所有任务,我们就没有办法回到现实世界。”楚瞿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你,是不是也有系统?” 不知为何,这句话问出来,孟谷秋心里着实重重跳了一下。 sj曾经是她的合作伙伴,也是她白手起家最大的资助者。 她成为企业家也不是一蹴而成的,一开始,是她得知sj正在资助创业,自己去想办法赢得投资。 但没想到一下就做大做强了。 后来和sj之间的合作一直都没间断。 如今楚瞿这么说,不就是表明,她被耍了吗? 被合作伙伴耍了?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自己作为试验品传输到这个世界? 怪不得当时去寻投资时,他们答应的那么爽快......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孟谷秋不解。 “只要有人能成功回到现实世界,它就会成为一个商品上市,体验一次可是不小的收入。”楚瞿抬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商人重利。” 好家伙。 孟谷秋听得脑袋一团混乱:“你要与我合作什么?” “一起完成任务,回到现代,揭发他们。”楚瞿说的很简单。 可孟谷秋对于眼前这个人,却始终定不下心。 “好,你既然诚心要找我合作,那就先帮我完成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了,我就相信你。”孟谷秋瞥了一眼人参,“还有那个,我也要拿走。” 楚瞿被气笑了,怎么有人能要了又要? “好,我答应你。”楚瞿颔首,“你先说说,你的任务是什么?” “查清租金。”孟谷秋昂首,“渠镇有一伙人作为地头蛇,强压百姓强取租金。” 楚瞿眉眼一压,她这任务,还真是棘手。 不过比起他的拒绝皇帝,倒是要轻松不少。 “好,我答应你,今夜送药,我会与符了一同前往。”楚瞿犹豫了片刻,应了下来。 孟谷秋只是默默拿走了人参:“谢谢,这个,我也拿走了。” 话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楚瞿没有喊住她。 倒是让她心情烦躁不少。 说实话,她并不相信楚瞿。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可信。 如果当真是同她一样境遇的,怎可能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而且还能摸清她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 除非一开始,他就是知道所有,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么情况无非两种:一种是得知内幕被灭口。 另一种则是,他也参与到了其中,并且,能与外面的世界联系...... 孟谷秋低眼,瞧了一眼手中的人参,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先拿去当了比较稳妥,赚到钱才是王道。” 思及此,她便来到了曾经摆摊后头的药铺。 “掌柜的,收人参吗?”孟谷秋扬了扬手中的人参,笑着看着正在拨算盘的掌柜。 第四十八章 找麻烦 “当然咧!”掌柜的瞧见孟谷秋手中的人参,眼中一亮,上前双手碰过眯着眼细细看了看,“这处理的很干净,也没有损坏,瞧着这品相,怎么也有个二十年了......” 到底是人参,若是再长个几年,指不定还能更值钱些。 “您就直接说,能换多少银两。”孟谷秋笑着问。 “这样吧,姑娘,一钱算您一百文。”掌柜说着,伸手拎起了那一杆称,量了一量,“五十两?” 孟谷秋颔首:“够了。” 如若再多,可能还不划算。 她方才打开天幕看了一眼,天幕是万能,倒是还真有人参这种东西。 但不是野生的,只是高级货,而可兑换的银钱或是购买的银钱,其实都在五十两左右。 她本以为,在这个年代人参很值钱,六七百两才正常。 却忘了,这不过是红楼里随意一句带过,是带有朝代的,与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相同。 掌柜的也不拖沓,忙不迭从走到了柜子里开始数钱,称了五十两的银子。 孟谷秋将其塞到了自己的腰间荷包里:“掌柜的爽快,若是以后还有的发现,我再来找您!” 到底是人参,终归是有人要的,就是这五十两赚的会不会太轻松了点? 如今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 还是先还三十两给大嫂,剩下的,她想将卤摊子支棱起来。 这光是肉的多寡淡啊?总得有点菜吧? 不过说起这件事儿,孟谷秋来到这个地方这么久,都还没见到过玉米或是土豆。 土豆生长周期是二到四个月,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不仅易存活,而且周期比普通的粮食短...... ... 孟谷秋没有直接回到摊子上,还是去兑换了一些铜币。 剩下的一半用去买菜买猪仔,还有白面也是没了,现在临近新春越来越近,还是要提前做准备的好。 回到摊子上,瞧见孟云正好切好了今儿最后一块魔芋。 或是时间有些晚了,来的客人不多了。 “这时候咱可以喊低一点卖。”孟谷秋上前着手开始收拾东西,“三鲜汤和咸菜都送完了,咱适当降价,能卖多少是多少,明日后,我们就不再继续送东西,魔芋适当减少,增加新的菜品。” 今日收成已经逐渐不如前几日了,毕竟新奇的东西哪有吃饱肚子来的好? “三姑姑,你今日去找名医,名医怎么说的啊?宏儿的腿?”孟云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事情不顺利。 孟谷秋睫毛一眨,想起今日楚瞿对她说的那些话,心中就不停的发堵。 她倒觉得,留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难不成非要她去当个英雄拼了性命,回到现代,再去举报他们一次?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强扯唇角:“放心吧,今晚名医会到咱家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宏儿的腿就会好起来。” 孟云这才放心了下来。 最后一拨人走完后吗,几人准备打道回府。 孟谷秋在心中盘算后,给了孟兴盛和孟云一人一百二十文:“大哥,小云,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工钱,还有娘的,我都算好了,你们收好。” “一家人,哪能要你的工钱?”孟兴盛双手插袖,摇了摇头。 孟谷秋低眼:“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只要帮了铺子,都有的工钱拿,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待到一月过了,我们以后就按照月来算,一月给你们九百文。前几日是还没能彻底盈利,赚到的也要先补充家用,今日有了闲钱,自然要给你们。” “大嫂和二嫂更不用说,每日早上都起来帮忙,她们也是有工钱的。”孟谷秋接着说道。 若是只是帮忙干活,她一人拿钱,那谁心里会舒服? 既然现在是一家,那么就要有个管钱的,每月分配一些月钱,大家日子也过得好些。 从前这些都是孟老两口在管着。 但如今她也能赚钱了,家中也因这样,都肯来给她帮忙,那钱自然要算清楚的。 “三姑姑,这钱您给长辈分就行,我们这些小辈,哪能用这么多钱?”孟云拧眉。 “你这个小辈才是最需要拿的。”孟谷秋将钱硬塞到了她的手里,“咱要有底气,以后才不会被人骗,你姑姑我以前就是没那本事,所以没底气,都把家里害成什么样了?所以,这钱,你必须好好拿着。” 孟云神情一怔。 她没想到姑姑竟然会这么和她说。 素日里母亲都是教育她,女儿家手里拿着钱不好,会被人说三道四,所以都很少给她钱。 “好了,差不多咱们也回家吧,我打算去买些猪仔,马上临近新春了,如今养好猪仔,待到过年时候,咱家说不定也能杀猪吃了。”孟谷秋瞧着街上的人已经零零散散了。 众人也不再推辞。 ... “什么?猪仔?工钱?”听到这几个字,孟老太都觉着自己可能还是在做梦。 前几日随口一提,如今真的就有猪仔了? “是啊,娘,您和大哥来帮了一日,那么就是一人三十文,剩下的,是大嫂和二嫂的,他们每日早上也在出力,那就算一人二十文。一月是六百文。”孟谷秋将钱按照说的分配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剩下的,就是给家里存着的。往后每人一月领一次月钱,至于宏儿和铭儿,还有小平,他们三人的月钱看表现分配,这些就交给娘和爹。” 说着,孟谷秋就将今日盈利的钱,还有近日来开销的账本递到了孟老两口面前。 孟老太瞧着自己的女儿,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眼眶蓦然红了起来。 孟谷秋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清算工钱,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不会独吞家里赚到的钱,也不会自私,只有自己吃肉,别人喝不到汤。 “谷秋说的有理,咱家也是该好好算账了,往后摊子的盈利就上交,由谷秋作为东家分配,年纪小的,由我们两口子来给。”孟老头今日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总觉得这女儿像是突然醒悟了似的。 孟兴德也高兴,自己虽然才去帮了一天,但谷秋还是记着自己,给了自己工钱。 这么一来,他总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看到一切安妥后,孟谷秋才上前亲昵的玩起冯春艳:“大嫂,您和我出来一下。” 第四十九章 好听话 冯春艳有些懵,毕竟这刚才工钱也拿了,这孟谷秋还要作甚?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孟谷秋四处扫视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将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冯春艳手里:“这是我欠您的,这儿是三十两,您拿好,给小云的嫁妆补上,我询问过了,这请夫子的钱不便宜,待到我算好后,一定给您双手奉上。” 如今欠大嫂的银钱倒是不多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小娟了。 她每日跟着出摊,风吹日晒的,还会说好听的话哄顾客开心。 再说,这摊子本就是要给他们盈利的。 她便想着,一会儿去和廖大婶提上一嘴,让小娟一月有着一百文拿。 摊子的分红另外算,也是每月拿一次。 冯春艳咬了咬这银子,眼睛都亮了,她连忙收了起来:“剩下的得尽快,日子剩的不多了。” 话罢,她笑着扬长而去。 ... 昨日孟谷秋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今日大家也没让孟谷秋动手。 但孟谷秋拒绝了,她今日带回了一些猪大骨,正准备熬汤,给各位煮上一碗热乎乎的面疙瘩。 她明日打算做的新菜品就是这个,这不仅简单饱腹,而且味道极佳,还能做多种口味。 魔芋可以适当减少一些量,用作限量贩卖。 饭桌上,大家看着这面疙瘩都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家快尝尝。”孟谷秋笑着拉开椅子,率先吃了起来。 孟兴德端起来吹了吹,猛喝了一口,豪迈的一擦唇角:“这味道不错啊!但,我还是更想吃昨日的猪下水,真是神奇了,谷秋竟然将它做的这么好吃。” 说起昨日的猪下水,众人都纷纷咽了咽口水。 “我看你就是馋肉!”孟老太没好气的瞥了孟兴德一眼。 孟兴德也不生气,挠着脑袋呵呵笑了起来。 “这面疙瘩里也有肉丝,而且是用猪大骨熬出来的汤,味道鲜美,若是喜欢吃辣的,还可再淋上些辣椒油,那味道也是不错的。”孟谷秋淡淡笑道。 一家子就这么其乐融融的吃完了饭。 恰好这时,楚瞿和符了也到了孟家院子外。 孟谷秋收拾碗筷到院子里时,就恰好看见了他们。 “二嫂,您先收拾一下,给宏儿瞧病的名医来了,我去招待。” 宋华琴颔首:“行!” 听到宋华琴毫不犹豫的应了后,孟谷秋才上前打开了门。 “进来吧。” 她说着,眼睛还瞥了一眼楚瞿的腿。 他坐着素舆,没有马车或是驴车,倒是无法这么快就赶到。 除非...... “这是今日的药,不可食用,只可敷在腿上。”符了将左手的药提了提,随后又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敷脸的,也是不能食用。” “谢谢。”孟谷秋双手接了过来,皱眉:“那以后的呢?” 符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往日我会负责,在租金解决之前,我就住在你们村子里。”楚瞿终是开口,但还是冷着一张脸。 “你们住哪?”孟谷秋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这要是住她家,她倒是还真没住处给他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楚瞿没应,而是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进来,“先带我去看看你侄子。” 孟谷秋倒是没推辞。 她带着两人到了孟宏的屋外:“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孟谷秋还记得孟宏和她说的,要是让他接受,不急这一会儿。 楚瞿也没问原因,就这么进去了。 孟谷秋在门外等着。 楚瞿的腿应当没有问题,不过是幌子而已。 那为何这样? 一开始说的那么诚恳,却始终隐瞒了腿是好的。 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不可信,先利用完他解决租金,再想办法给他赶走吧。 危险级人物,还是远离的好。 只要一结束,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她如今,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楚瞿和符了是约莫一炷香后出来的。 孟谷秋带着他们到了主屋,给他们倒水:“宏儿的病情怎么样?” “敷药三日后,开始带着他做些康复的运动,譬如起身走走,还有每日要按摩按摩,长此以往坚持两月,会有好转。”楚瞿轻抿了一口水,“现在来谈谈我们的事。” 孟谷秋颔首,坐到楚瞿对面:“楚名医,你先前与我说要合作,现在我后悔了,因为你骗了我。” 她挑眉,态度坚决。 “说说看,我哪里骗你?”楚瞿面不改色。 “腿。”孟谷秋冷笑一声,伸手一指楚瞿坐在素舆上的腿,“你的腿根本没事。” “确实,但对外说必须有事,情势逼迫,没有办法。”楚瞿坦诚的说了出来,“你也知道,当年若是不以这个为借口,我没办法离开京城。” 孟谷秋将信将疑的瞧着他的神色变化,只不过他淡定的实在是太诡异了。 尤其是那个眼神,盯着孟谷秋只会让她觉得害怕。 但楚瞿说的有理,可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以后,一直都在丰华村附近活动,最远也就去了一趟京城。 这楚瞿为何可以在外面游历那么久? “还有一个事,我也骗了你。”楚瞿悠悠开口,“你的那个老相好,温子宁,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亲,为了维持他勤苦读书的人设,他会回来村子一趟,带着侍郎府的千金,你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温渣渣要回来? 靠! 孟谷秋心里差点骂出了脏话。 “所以呢?”孟谷秋强壮镇定。 “所以,让我住去他屋子里,待到他来,我自会帮你解决。”楚瞿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着。 孟谷秋面色一愣。 不行,温子宁的屋子住着廖大婶他们,这楚瞿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放心,我知道你藏了人,我只待到租金解决,温子宁回京就走。”楚瞿言简意赅。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孟谷秋更怀疑了。 自己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就好像是开了天眼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真的一点不像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而来的人。 “条件,一会儿我去谈,至于温子宁,那屋子是他亏欠我们家的,修缮也是我们出的钱,他没资格住。这点我自己解决。”孟谷秋深吸一口气。 这种事儿,还是得自己亲自来的好。 “他要迎娶的事侍郎府千金,随身跟着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打手舞婢,你怎么解决?”楚瞿神色依旧淡定,眸中阴阴闪烁着一点阴光。 第五十章 没好处的事 孟谷秋眸中一顿。 是啊,按照温子宁那种小肚鸡肠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上次不仅骗了他,估计就会各种找茬。 但他既要成婚,应当也不会待太久。 “鲁莽和智取,我还是有分寸的。”孟谷秋说是安抚楚瞿,还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楚瞿倒是也无所谓,他用不用出这份力,对他都没有好处,也没什么损失。 他悠悠颔首。 “那便这样吧。” 孟谷秋沉眉:“你从前在京城,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来了这么多年,光是一个名医名号,可不会让当今陛下对他这么看重。 除非策划这个东西的脑子有坑。 楚瞿揉了揉自个儿的脑袋:“孟小姐是后悔拒绝我了?” 孟谷秋颇有些难为情的颔首:“若是你认识那侍郎千金,倒省了我的事儿,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带你过去。顺便......你帮我看看,小娟是否还能治愈。” 她现在自认为和楚瞿是伪合作的关系,廖大婶一家淳朴,能帮小娟治好也是不错的。 小娟的绘画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再者说来,楚瞿也是个开挂的,应当能找到法子。 楚瞿痛快:“行。” 三人一行来到了温子宁的屋子,一路上孟谷秋看了看,他们拿的东西倒是少,就符了背着一个包袱和医箱。 按照他们说的,在城里留下了符了的师兄。 现下天色还不算晚,屋子里灯还没熄灭。 瞧见孟谷秋,廖大婶一如既往的热情欢迎。 “廖大婶,今儿我来是有事情要和您商议的。”孟谷秋笑着搀扶着廖大婶,慢慢走进屋。 廖奶奶年迈,休息的也早,几人声音都很小,廖大婶瞧向孟谷秋身后的楚瞿符了:“这两位是?” “他们便是最近在渠镇的名医,如今为了给我侄子治病,所以要住在村里一段时间。”孟谷秋含眸,忽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廖大婶是个明白人:“你是想让他们住在我这儿?” 孟谷秋有些难为情的颔首。 廖大婶一笑:“这有啥的,小娟的命是你留下的,后而又给我们分红,给小娟工钱的,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房子都是你给我们找的,住下就住下,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楚瞿淡淡抬眸:“听闻您的女儿心智停到了儿时,如若婶子不嫌弃,我可以替她瞧一瞧。” 廖大婶眸中一喜:“当真?我儿的病已经很久了,若是当真能治好,我一定感激不尽!” 说着,她便又要跪下。 好在是孟谷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不必这样,快让小娟过来吧。” “诶,我这就去。”廖大婶激动的浑身都是抖得,她忙不迭的去喊小娟。 见到小娟,楚瞿只是简单的先问了几个问题。 小娟都是对答如流。 但答得也不过是些孩童的话语。 楚瞿让符了给了她一颗糖,旋即给她把了把脉。 小娟什么也不懂,就眨着眼睛乖乖等着。 姑姑带来的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坏人。 瞧完后,楚瞿轻轻拍了拍小娟的肩膀:“让我身后的哥哥带你出去玩,我和你姑姑还有你娘亲说些话。” 小娟仰着脑袋,眨巴着眼,乖乖点头。 瞧见符了带着小娟走后。 廖大婶才开口问:“我儿情况如何,可还有可以治愈的可能?” 楚瞿神色淡然的摇首:“这......这我还需要时间好好研究,她病根太久了。” 他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孟谷秋虽是提前能猜到,但也是对楚瞿的系统有着一点的期望。 小娟的病症,就算是放在医学发达的现代,也不一定有的办法恢复。 她正想着安慰廖大婶几句,但没想到她却强扯出一抹笑:“没事儿,我儿的病我也清楚,谢谢名医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们铺床,你们好好歇息。” 说是不难过是假的。 这好不容易扬起的希望,忽地又落了下去。 廖大婶这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孟谷秋便也没再多说,生怕戳到了廖大婶的痛处。 她帮着廖大婶一起铺好了床。 嘱咐了几句,便先回家了。 ... 孟谷秋以为家中人都睡熟了,所以打算蹑手蹑脚的进去睡下,却没想到,主屋里灯火通明的亮着。 她还以为出了啥事儿。 却瞧见孟里正一脸严肃的坐在庭中。 瞧见孟谷秋回来了,他们脸上担心的神色更甚了。 “谷秋,子宁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待到他回来,我一定号召村子,不让他和那个贱妇踏进村里一步!”孟里正重重一拍桌,巴不得现在就冲着去给孟谷秋打抱不平。 “妹子,你也别难过,不就是成亲吗,就他这样的,没娶到我们谷秋算他没福气!”孟兴盛冷眼。 这段日子他对自家妹妹可是骄傲的很,没了温子宁,还有李子宁张子宁。 孟老头倒是一脸严肃:“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盼谷秋点好,一点事儿给你们慌张成这样,谷秋自己都还没说话呢。” 孟谷秋忙不迭附和:“是啊......” 多大点事儿,给大家急的大晚上的起来开会? 没想到,这孟老头却忽地一拍腿,开口:“谷秋,你听爹的,到时候你就躲起来,你爹我拼将一身剐,也要泼他一身大粪解解恨!” 孟谷秋:? 她暗暗叹了口气:“他成不成婚,跟我已经没啥关系了,我不会因为他难过,我只是担心,像他这么没品的人,会不会做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才是孟谷秋最担忧的事情。 “是啊,当时我们和老三一同去京城找了他一顿不痛快,他会不会趁此报复我们?”孟里正一拍脑袋。 这世间过得太久了,他竟然把这茬都给忘记了。 孟谷秋跟着耸了耸肩。 “要不先让廖大婶他们去你里正叔家多一阵子?”孟老太算是出了个主意。 “没事,自会有人帮我们解决。”孟谷秋低眼。 楚瞿应该是能够靠点谱的。 “不过,你们千万沉住气咯,他带回来的可是侍郎府千金,我们得罪不起。”孟谷秋还是嘱咐道。 那女的,虽然她没见过,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 原主既然找上门过,她作为千金小姐,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知三当三,才是孟谷秋最想不通的地方,就温子宁这样的,怎么就值得侍郎千金这么牺牲呢? 第五十一章 失踪 今日孟谷秋起来的有些晚,昨日商讨太久了。 起来时候,天已经快亮起来了。 她和楚瞿说好,带着符了,符了去调查租金的事儿,孟谷秋照常摆摊,至于杏花和孟宏,他自会照顾。 去到渠镇有些晚了,很多摊子都支起来了。 昨日孟谷秋提了一嘴,自己要上线新菜品,所以他们今日就多弄了包子和油条,馄饨和粥少弄了一半。 孟谷秋送霉豆腐时,胖婶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哎哟,你来了啊,昨日谢谢你,咱家的生意竟然也好了起来。” 孟谷秋只是淡淡笑着应付。 “对了,昨日中午些,新来了两个人。”胖婶左瞧了一眼,赶紧指到,“你瞧,就是那。” 孟谷秋顺着胖婶指的方向瞧了过去。 果然是有一男一女,正在慢吞吞的支着摊子。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回到了自己的摊子上,孟云已经熟稔的叫唤上了:“面疙瘩汤咧,魔芋豆腐咧,统统五文一碗。” 这方才叫唤,就听到一旁也跟着喊道:“魔芋豆腐三文一碗。” 孟谷秋瞥了一眼,但气定神闲的继续喊着。 她本就不打算继续推行魔芋豆腐了,再说,她今儿只做了三十碗,卖完就没了。 “谷秋,这旁边咋学我们了?这东西还有村子外的人知道咋做?”孟兴盛不解的拧了拧眉。 在一个村子里,几乎都是家家户户都认识。 所以只需一眼,就能确认那两人并非是丰华村的人。 孟谷秋倒并不是很在意。 既然现在一经发现了还有楚瞿也是现代的,那就算再穿来一个也不奇怪了。 不过和自己想法如出一辙,是有些诡异。 面前的客人几乎走了一大半,毕竟大家都是因为魔芋豆腐才来摊子上的。 围着的人很快就只剩下里头一层。 “我就觉着你家的正宗。”那人呵呵一笑。 “没事,今日新出了面疙瘩汤,您可以尝尝。”孟谷秋抿唇一笑,伸手打了一碗,“您也是老顾客,今儿就送您一碗,要不要辣椒?” 她稳得一批,丝毫没有因为一旁的摊子受到影响。 那人眼睛都亮了:“还是你家好!谢谢姑娘咧!我喜欢吃辣,多来点!” 孟谷秋便按照着他的要求,多放了些辣椒。 他双手端过碗碗后,就到一旁吃了起来。 本就图个新鲜,但没想到这面疙瘩汤里不仅美味,里头还有肉丝。 这香味很快就吸引来了一批新的顾客。 对于这面疙瘩汤都赞不绝口! 可另一边的摊子外围着的人倒是有些奇怪了。 “那边咋回事啊?这边便宜,怎么还去那里吃?” “听说是出了新食,里头还有肉丝呢!五文一碗,要不我们也去试一试。” 说着说着,原本围在新摊子的顾客又一股脑的跑回来了。 “姑娘,给我来一碗!” “我也尝尝!” 生意瞬间景气了起来。 孟谷秋和孟云忙的手都腾不出来。 一旁的摊子有些慌了。 “你不是说是从他们村子里买来的秘方吗?咋还是干不过人家?” “不急,他们出新品了,我们也学就是了,你去买一碗去。” 那男的给了一边的小娘子一些钱,便继续扯着嗓子叫卖了起来。 小娘子来时,孟谷秋摊子面前的人已经尽数入座,还有些没位置,干脆端着碗坐在了地上喝了起来。 “姑娘,要来一碗面汤吗?”孟谷秋并没抗拒。 反倒是一旁的孟兴盛,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自己妹妹的衣袖。 这哪是来买的?这分明是来偷配方的! 孟谷秋却是豁达,轻轻甩开了孟兴盛的手。 “给我来一碗吧。”小娘子付了钱,“我不要辣。” 孟谷秋便按照着她的要求给她弄了一碗。 “我回我家摊子吃,一会儿给你们碗送过来!”小娘子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孟谷秋也没拒绝,就笑着答应了。 这如今也没有位置了,人家要求也是合理的。 瞧着小娘子走远了,孟兴盛才开口:“你咋的就这么答应她了,咱这钱非赚不可吗?” 孟兴盛想不明白了。 是这五文重要,还是往后摊子的生意重要?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要是学过去了,猜出来了,那是人家的本事,我们安安分分做好我们的就成。”孟谷秋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做生意,有模仿,有竞争是好事儿,这说明他们成功了。 若是生意不红火,那就没人学了。 另一头,那小娘子高兴的将面汤递到了自己丈夫面前:“买回来了,您尝尝,小心烫!” 他丈夫豪迈,双手一擦围裙,就猛地喝了一口。 这里头有肉丝,有青菜,味道却是好,还营养。 “明日咱也试一试,你一会儿上街买点儿肉。”男人笑着。 小娘子应了下来,自己又尝了一口。 碗送过来时候,孟谷秋已经将今儿做好的面疙瘩汤卖完了。 其实她想过应当会好卖,但没想到这么一桶一个早上就卖光了。 瞧到小娘子送碗过来,她笑着接了过去:“味道好的话,以后常来。” 客套话罢了,她知道人家也不会来。 小娘子颔首,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孟兴盛冷哼一声:“还常来呢,我估计他们明日就会将这东西摆出来卖,到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孟谷秋却觉得二哥这模样倒是憨态可掬。 她笑着:“好了,东西今日也卖完了,我们去吃饭吧。” 忙碌了一个早上,她还真觉着肚子有些饿呢。 可一回头,孟谷秋却没发现小娟和孟云的人影。 她眉头一拧:“小娟和小云呢?方才还在这里。” 孟兴盛听到这话,猛地起身:“我不知道啊,刚才她俩还在收拾碗呢。” 孟谷秋眉心一沉,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去西边找,大哥您去东边!” 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孟谷秋着急坏了,这孟兴盛还没开口应下,她就一溜烟没影子了。 正当他愁闷这摊子要如何,就听到胖婶喊道:“大哥,你快去吧,这摊子我们给您瞧着!” 这孩子丢了可是大事儿,再说还是两个黄花大闺女呢! 听到这句话,孟兴盛才颔首道了谢,忙不迭拔腿朝着东边去了。 第五十二章 抢东西 孟谷秋整整寻了一条街,逢人就问踪迹。 好在从前小娟在镇上生活的时候眼缘好,许多人都对她有着不少的印象。 顺着街上人们给的零零碎碎的线索,孟谷秋寻到了一家渠镇算是有名的旅店。 “三姑姑?” 孟谷秋这还没进去旅店,就瞧见孟云牵着小娟走了出来。 “你们去哪了?怎么能随便乱跑?”孟谷秋显然是急了,这镇子上不像村里,去哪就是去了。 况且他们在这摆摊还没有很久,人都不算熟识,若是被人贩子拐了去,那可怎么办? 这些地方,临近小村庄,多少人想娶媳妇娶不到,就把目光瞧向了小娟这样的。 “三姑姑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孟云低头,轻咬着唇,小心翼翼的解释,“是因为我瞧见了温姑父,应该说是前姑父。” 温子宁? 他不是要过几天才回丰华村吗?怎么现在就已经在渠镇了... 孟谷秋总觉得遇到温子宁会出事,于是索性拉着孟云和小娟躲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她左右瞧了瞧,确认没有温子宁的身影以后才开口:“见到就见到了,咱家已经和那渣子没关系了,你们怎的还跟着过去了?” 孟云皱眉:“是因为我瞧见了他身旁有许多许多的人,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娘子,便想着姑姑对我这么好,我就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孟谷秋沉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孟云的脸:“什么情况,都让我们来解决,他这人精明的很,要是知道了咱家现在好起来了,指不定还要想法子从我们身上挖好处呢。” 记忆里,温子宁就是这么一个人。 也是原主,从前有了婚约,就一直嚷嚷着要让小云他们喊姑父。 现在也没个合适的称呼。 倒是让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很在意温渣渣。 “我知道了。”孟云乖乖的点了点头。 她看向小娟:“姑姑,小娟说想要吃蜜饯,我们带着她去街上买些吧。” 小娟听到“蜜饯”,眼睛都亮了。 她如小鸡啄米般颔首:“我想吃!” 孟谷秋无奈的笑了笑,当真是小孩子:“走吧,我带你们去,今天我请客!” 她倒是记得,曾经楚瞿住的对面就有个卖着蜜饯的摊子,刚好离这儿也是不远。 赶得时间刚好,去到那里时,那家摊主正好只剩着一包蜜饯了。 “老板,一包蜜饯。”孟谷秋笑着就要从荷包里付钱。 摊主是个和蔼的奶奶,瞧见孟谷秋也是笑呵呵的,孟谷秋时常来对面的名医住处,他们早是习惯了。 而且,她很是喜欢孟谷秋摊子买的吃食。 “姑娘,是你啊,你可能不记得我,我时常去呢!”奶奶说着,就着手开始给孟谷秋打包称量。 “您喜欢就好,我也是瞧着您家这蜜饯买的极好,刚好两个侄女儿想吃,便想着来您家买。”孟谷秋客气的回着。 原来是个老顾客,要说这地方还真是神奇。 “子宁,这儿有蜜饯,我要吃!” 靠,这运气还真是背! 孟谷秋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孟云也担心自家姑姑生气,于是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孟谷秋的衣袖。 温子宁牵着林心悦走了过来,瞧见摊子上只有一包蜜饯了。 “不好意思啊,这蜜饯是这位姑娘的。”奶奶懂先来后到的道理。 她伸手将包好的蜜饯递到孟谷秋手里。 温子宁诧异的回眸,却正好对上了孟谷秋淡漠的眼神。 孟谷秋这几日为了伪装,时常是打听好了,如若虎子一行人在,就乔装打扮,如若今日不会来,那就是正常装束。 偏偏今日,恰好是正常装束。 “谷秋?”温子宁眸中划过一抹疑虑,但很快庆幸了起来。 孟谷秋向来对他唯首是瞻,不过是一包蜜饯,定是会相让的。 孟谷秋没理会,自顾自付了钱就要走。 “子宁,我要吃蜜饯!”林心悦瞧见温子宁瞧孟谷秋的眼神,总是觉着有些不对劲。 她皱眉,难不成这个女人就是从前来京城寻子宁的孟家女? 既然这样,这蜜饯更不能相让了! 林心悦上前,拦住了孟谷秋的去路:“这蜜饯我要了,你多少钱买的,我出双倍!” 奶奶看不下去了,她皱眉:“姑娘,这东西是人家先买的,这先来后到,你咋能这样啊?” “闭嘴!臭老妪,还轮不到你教训我!”林心悦不满的瞥了一眼老太太,双手叉腰盯着孟谷秋。 其实在孟谷秋眼里,像侍郎府千金这般的人物,应当是讲礼貌讲道理,礼数周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聪明的大小姐。 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是经过好好培养的,就算是嚣张跋扈,也不至于像这位一样目中无人。 “好狗不挡道。”孟谷秋淡淡开口。 言外之意就是,既不会卖给你,也得骂骂你。 “你、你!”林心悦被孟谷秋噎到说不出话,她气的小脸涨红,“从来没人敢这么说过我!” 她一直是侍郎府捧在手心里的,爹爹对她更是爱重,若不是爹爹要求,她也不会来这般穷乡僻壤的地方。 但是她现在,竟然被一个村妇骂了! 温子宁连忙护住了林心悦,皱眉:“谷秋,身为女子,要知廉耻,懂尊卑,再怎么说,心悦也是侍郎府千金,见到她是要行礼的,如今她免去了礼数,你却反倒骂了她一顿,快与她道歉。” 知廉耻懂尊卑? 孟谷秋心底泛起一抹嘲讽。 是让她对于一个仗着自己的身份就随意想要拿走他人东西的人道歉? “温子宁,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孟谷秋冷笑,“这东西,是我先买的,我有卖与不卖的权利,若是林小姐想要用自己的身份来压我,那不是打着侍郎府的名号欺压百姓么?” 温子宁面色瞬间不悦了:“谷秋,哪有这么严重?不就是一包蜜饯吗?今天你就先让给心悦,待到我回到丰华村,一定重新给你们买,使包百包都不成问题。” 孟谷秋深舒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烦闷。 当街发火,确实往后对摊子生意不利。 “三姑......不,温伯伯,这蜜饯是我想要吃,你连孩子的东西都抢,也太过分了吧!” 第五十三章 不欢而散 孟云铆足了劲儿,或是从来没有对人发过火,她说完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砰砰直跳个不停。 温子宁神情一怔,旋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孟家还真是有意思,往日里唯唯诺诺的小云,自从跟你姑姑在一起之后都学坏了,竟然还学会顶撞长辈了。” 以前孟云对他虽然不会说太多话,但也是毕恭毕敬的,偶尔还会祝愿他高中,现在呢? 说话毫无礼数,插嘴大人之事,实在是无礼无德? 听到温子宁说自己侄女儿,孟谷秋面色登时变了,她死死瞪着温子宁:“你谁啊?你算哪门子长辈!怎么,是谁都想攀一下关系吗?” 这句话显然讽刺到了极致。 孟谷秋说时,还特意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心悦。 “你们太过分了,当街辱骂!”林心悦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就是想要个蜜饯吗? 而且她已经说了出双倍价格的买,难不成是嫌弃钱不够,不肯卖给她? “三倍价格,今天这个蜜饯我必须吃到!你卖或是不卖!”林心悦喊道。 孟谷秋简直不想再和他们说话,她给了两人一记眼刀,拉着孟云和小娟就要走。 林心悦瞧着她不理会自己,更来劲儿了:“三倍价格还嫌少!我看你就是一个贪慕钱财的贱人!” 或是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些,林心悦慌张捂住了嘴。 孟谷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了吗?”孟谷秋不耐的回首,“你是千金大小姐,在你的眼里,钱可以买到任何的一切,但是在这,在这里周边的任何一个村子,哪怕是有钱,有时候也买不到粮食。这蜜饯,对于你来说不过是想吃就必须吃的到的,但对于穷苦人家的孩子,确实难得一拿的奖励。” “你爹爹拿着朝廷的俸禄,受着百姓的恭维,不是让你在穷苦百姓面前炫富的。你拿着你的钱,去任何一个摊子,让他们将这摊子卖给你,你瞧他们卖是不卖?” 孟谷秋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毕竟,按照原主的性子,应该是上去打她一顿的。 但现代打人犯法,这些她还是记得的。 话罢,孟谷秋没再理会两人,而是带着孟云和小娟去寻找孟兴盛。 林心悦就这么被骂的呆滞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双手有些颤抖的扶住了温子宁的臂弯,皱眉:“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被骂,她那模样就和我爹似的,骇人的很。” 温子宁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什么呢?就凭她?也能和我岳父大人相比?” 林心悦撇了撇嘴:“也是。” .... 孟谷秋带着孟云她们回到摊子时,发现胖婶还没走,甚至将那摊子推到了自己旁边守着。 “婶子,是您帮忙瞧?谢谢你!”孟谷秋笑着道谢。 胖婶倒是一副不必多言的模样:“多大点事儿,你们孩子找到就好。对了,这十里八乡都喊我红婶,你往后就这么喊我。” “好咧,我叫孟谷秋,你们喊我谷秋就好。”孟谷秋打心眼里觉得,从现在开始,这胖婶真的和自己是合作伙伴了。 孟兴盛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瞧到孟云和小娟,心中才暗暗舒了口气。 他沉着脸,喘着粗气:“你们两个,哪能这样跑,给我找了整条街!” 孟云撇了撇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错了......” 孟兴盛也没再计较,今儿既然收摊的早,那就回去好好吃顿好的! ... 回到丰华村时,按照惯例,孟谷秋先将小娟送了回去,恰好就遇到了符了。 符了是问清楚了情况,就自己找了个车夫给自己带回来的。 “我找到些消息了。”符了笑着邀请孟谷秋进屋。 小娟很礼貌的喊了句:“符了哥哥。” 但她知道,一般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出去玩,于是接着开口:“姑姑,我自己去玩,你们去聊天吧。” 孟谷秋温柔一笑,小娟当真是个可爱懂事的孩子。 进到屋子里,楚瞿正在瞧书。 孟谷秋还没开口呢,楚瞿倒先说起来:“你今日遇到温子宁了?” 他眼睛都没离开书。 孟谷秋现在觉得,这楚瞿身上的挂太多了,自己的却少。 属实sj有点偏心了。 她颔首:“是,你又梦到了?” 楚瞿摇首:“这次是猜的。” 从刚才孟谷秋进来,他就觉得她不对劲,无论从脸色,还是喘气的程度,都能看出来一定是上火了。 孟谷秋倒也没多和他说,只是看向符了:“你打听到了些什么消息?” 符了方才看两人聊天甚是有趣,就听得入迷,听到孟谷秋问自己,才回过神,他扯了扯唇角:“是这样的,我今儿去的时候打听到了上次与我们要租金的男人,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但只匆匆一面,那三人就没了行踪。” 孟谷秋沉眉。 那应该就是虎子他们。 “有点奇怪的是,那虎子走后,我去跟了一段,他今日一直在街东处收租金,然后又回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土屋子里头。那看起来很穷。” 符了忽地一笑:“孟姑娘,您猜一猜我在那土屋子里看到了谁?” 孟谷秋摇头,她咋会知道? 毕竟对于虎子,都只见到过两面。 “是上次带我们上山的猎夫!”符了笑着答。 孟谷秋顿时抬眼。 原来是他,他的年龄看起来和孟老头差不多。 也就是说,他与虎子应当是长辈和小辈的关系。 但第一次见面时,虎子身后的小弟却说,虎子是地主家的儿子。 这么一说都是假的。 虎子既然是猎夫的孩子,猎夫也不算是一个吃不饱饭的职业。 那为何又会替那个所谓的瘦高男子做出面人呢? 孟谷秋紧拧眉头的模样被楚瞿尽收眼底,他觉得现在的孟谷秋,脸皱的跟老太婆似的。 “咱们找到那个猎夫问一问不就成了?”楚瞿淡淡开口。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只是孟谷秋现在觉得,估计虎子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行,那明天再找借口,让那猎夫带着我们上一次山,那时随口闲聊,或许能找点些线索。”孟谷秋应了。 她冷冷叹了口气,这次的任务,还真是不是一般的艰巨。 上次净水,是为了让她发现魔芋。 那么这次呢...... 第五十四章 小心翼翼 闲聊了会儿,孟谷秋就回家了。 今日所有的钱还在孟谷秋手上,也只有她知道成本。 回到家,她先是找到了孟老太:“娘,今日的钱在这,我大概算了算,总共盈利,加上今儿包子摊的分成,有拢共六百四十文。” 她笑着将钱塞到了自己娘的手里,坐下喝了口水。 方才和楚瞿他们说太久了,脖子都火辣辣的疼。 “我闺女儿真是厉害,这短短几日,家底都慢慢充实了起来。”孟老太一边记账,一边乐呵呵的夸赞孟谷秋。 “娘,我今日遇到温子宁了。”孟谷秋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孟老太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他没有欺负你吧?” 孟谷秋摇首:“他欺负不了我,您就放心吧。” 听到今早面疙瘩卖的比从前的鬼芋还要好,冯春艳高兴极了,她扭着腰杆进来:“我听说你今儿卖的特别好!” 自从上次给冯春艳还了钱后,她对孟谷秋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不过在孟谷秋眼里,确实是有一丢丢的虚情假意。 也不是她不领情。 冯春艳打心底里是不觉得她有这种本事的,但能拿到钱,嘴里也就不多说。 孟谷秋没应,而是轻抚上孟老太粗糙的手:“娘,小平换姓的事儿,我找人瞧了瞧,就三日后吧,您觉得呢?” “找大师算过了?”孟老太将账本收起来。 “我自个儿算了算。”孟谷秋也就是嘴上说的,主要是她不信这些。 改姓在他们眼里是大事儿,是认祖归宗,所以他们格外在乎。 孟谷秋就随意挑了个寓意好点的,就比如三日后,五月二十日。 不错。 “那就这么办吧。”老太太丝毫没怀疑,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荷包,“这些就用作置办的。” 改姓也是个费钱的,如今村子里都知道这事儿,那定是要来看看的,到时候请神佛,送薄礼,都得用到。 你要说一分钱不花,就让这姓改掉,传出去也是不光彩的。 反正小平这事儿主要是赖孟谷秋自己,所以索性办的好些,就当是赎罪了。 “您收好,这钱我会自己出的。”孟谷秋没要。 她理应是在店铺里拿钱的,但是工钱是和一直帮忙的孟云和孟兴盛是一样的。 但前几日又是上山又是采药的,她自己折中扣掉了不少。 “谷秋,要我说你还是拿着娘给的吧,这你自己出钱算是怎么回事儿?”冯春艳有些急了。 她忙不迭坐到位置上添了些水推到孟老太面前。 当然,是因为孟谷秋要是把钱花在了改姓身上,她得猴年马月才能拿完五十两? “大嫂,您的钱我一分不会少给,您就放心吧。”孟谷秋无奈开口,下了逐客令。 那冯春艳被看穿了,尴尬的挠了挠后脖颈,笑着指了指外头:“那老二媳妇还在外头,我去帮忙......” 孟老太对着冯春艳走的背影给了一记眼刀:“这老大媳妇,成天就撺着你兜里的钱,当初就和老大说过了,别娶她,会家宅不宁,他就是不信!” 孟谷秋对于孟兴德的事情还是有些记忆的。 但孟兴德娶妻时候,大嫂还是好的,后来应当是被原主逼的变成一副鬼精的模样,成天想着钱给自己留后路。 没聊多久,孟谷秋就出去帮忙清洗今儿卖下的碗和木桶。 虽是一直蹲着有些累,但孟谷秋倒觉得很充实。 这日子头,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 孟谷秋想碰碰运气,上次去发现了人参,这次去能否还能见到。 但最后只觉得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哪家的主角都没那么厉害。 猎夫还是找的上次那位。 他今儿看起来表情凝重,像是心中有心事似的。 还是符了先开口:“猎夫,您这是犯啥愁啊?” 猎夫只是拧眉摇头,不乐意开口,手就摩挲着身后的弓箭,生怕闹了野兽自己来不及反应。 “叔,我家有个侄子,年纪还小,但一直很喜欢自个儿弄些弹弓啥的,我怕他做的每个轻重,伤了别人。您会做吗?轻便些的,不会伤人的就行。”孟谷秋一抹额上的汗珠,将小孟铭拿出来当了个挡箭牌。 猎夫脸上神色好了些,他强扯了扯唇角:“会啊,以前我经常给我儿子做。” 就这么打开了对话,符了就假装找草药,孟谷秋就继续探底。 “那可太好了,不过看您那么年轻,我还想不到您竟然还有个儿子。”这是常用的套路,对于讨长辈欢心这一点,孟谷秋还是有些本事的。 “姑娘您说笑了,人都老了,儿子都二十多了。”猎夫接着答。 这年龄倒是和她见到的虎子对的上。 想来这虎子真的可能是猎夫的儿子。 “成家了吗?”孟谷秋似是不经意的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馕饼,给猎夫和符了都分了点。 猎夫摇头:“我儿心性太大,总爱在外头出风头,这不,昨日还出了事儿。” 孟谷秋瞧见猎夫说到这儿时,脸色登然沉了些,便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不好意思啊,叔。” “嗨,这有啥?”猎夫笑着摆手,“你们都找了我这么多次,也不妨和你们唠唠,我心里还能舒坦点。” “没事儿大哥,我们都不是镇子上的人,只是偶尔在镇子上做点生意。”符了笑呵呵的回道。 大家都走累了,就干脆坐在树下将馕饼吃完。 猎夫倒也没介意符了方才说的话,只是暗暗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我儿在做啥,他娘死的早,我打小觉着这男娃还是放养的好,就没咋管,他倒是每月会送许多银子来。” “您没怀疑过吗?”孟谷秋问,嘴里的馕饼吃的两腮鼓鼓的。 猎夫摆手:“当然是怀疑过,但他说那是侍郎府赏识他,给他的小费,还和我打包票,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侍郎府? 难不成是温子宁如今女朋友的她爹? 但也不能这么断定。 毕竟当朝侍郎也不是只有这一位。 孟谷秋怒力回忆着记忆,她爹所当值的,应当是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掌管的事疆土地和户籍,在古代,一般是管理财政的。 若是是他,那不是搜刮民脂吗......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敢问令郎......是否说的是户部侍郎,林严?” 第五十五章 一出好戏 猎夫脸上顿时开朗,或是因为只要旁人也是知道的,那就说明他家儿子没有骗他:“姑娘,您也知道?” 孟谷秋唇角淡淡笑着颔首,尽力不让猎夫看出自己神情的端倪。 她当然知道了,其中渊源可还不小。 现在孟谷秋知道了,为何这次给的奖励这么多。 她现在好像打开天幕对着系统一顿臭骂,但这个系统太人机了,一般只会回复:【宿主,本系统看不懂。】 休息结束后,孟谷秋和符了又假装找了半天,随意抓了两把常见的草药,便下了山。 今日过得快,回到山下,孟谷秋就继续在摊子上帮忙了,一直到傍晚收摊回家。 刚好,下雨了。 丰华村已经许久没下过雨了,大家都觉着是心底祈祷有用,庄稼再也不用干旱了。 这下着雨,只能将车推到草棚子里遮挡。 孟谷秋随意扫了一眼鸡仔,它们长大了不少,还胖了不少。 “谷秋啊,小平找你呢。”宋华琴方才听到自家闺女儿这么说时,还有些讶异,若不是孟老太太告诉她,谷秋要出钱给小平办换姓,她都不知自己该喊不该喊。 “来咧。”孟谷秋将车弄好,今日的木桶也没法洗,就只能堆在棚子外面淋着。 能冲刷干净一些是一些。 不仅如此,她还将大水缸里的水瓢拿了出来。 今晚能接到不少雨水。 一切准备好后,她才去找了陈小平。 瞧见自家姑姑被雨水淋成了一副落汤鸡的模样,陈小平有些嫌弃“你能不能先去擦擦,再给我屋子弄脏了。” 孟谷秋低眼瞧了一番,自己这衣裙上的雨水滴落个不停:“你先说吧,说完我就去弄,一会儿我会来给你屋子水弄干净。” 陈小平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省的一会儿你又去找我爹告状。” 孟谷秋也不介意,原主经常这么干。 她挑眉:“你找我干啥?” 陈小平喉咙一滚,双手不停地攥着衣角,有些尴尬的开口:“是、是三日后的事儿,你当真没骗我?” 她觉得三姑姑是个可恶的骗子,所以知道姑姑愿意给她掏钱,她打死都是不相信的。 “你就好好打扮好,到时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你是孟家人,认祖归宗罢了。”孟谷秋扬起一抹淡笑。 “那你可不准捣乱。”陈小平一直对于姓氏耿耿于怀。 如今好不容易可以跟着家中人姓,她心中是喜悦的。 但一想到是姑姑操办的,她心中就萌生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孟谷秋也没继续跟她说,安抚了几句,便去打理自己的衣裳去了。 ... 三日过得还算快。 陈小平今日高兴了不少,早早起来就等着一会儿去村外头的庙里跪拜。 村子里听闻这件事,都赶着去凑热闹。 一大早上,孟家就开始忙碌,孟谷秋大概准备了二十人份的饴糖打算一会儿送。 这糖是孟云做的,她做了许多,钱是孟谷秋出的。 不过她也得到了好处,对于食物,孟谷秋特别敏感,只要看一遍就会做。 看孟云做过后,孟谷秋也学会了。 这方才准备前往寺庙,就瞧见孟里正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不、不好了!那温子宁带着他新妇回来了!正在寺庙上香呢!” 听到这话,陈小平原本笑着的脸忽然一僵。 她攥着宋华琴给她新做的衣裳,咬牙:“三姑姑,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出事?” 孟谷秋想过温子宁会回来,但没想到这么早。 这日子已经提前了很多...... “小平,你尽管好好的去完成今儿要做的,剩下的,姑姑不会让他们影响你的。”孟谷秋喂了陈小平一颗定心丸。 她皱着眉头。 他们去寺庙,无非是跪拜神佛求得安宁。 但,户部侍郎贪墨压榨之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正想着,孟谷秋就瞧见孟家两兄弟低声说了些什么,再一转眼,就看见他俩要出去。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要做甚?”孟谷秋忙不迭喊住。 孟兴德挠了挠脑袋:“去打大粪,到时候只要那温子宁出来,我们就泼他身上!” “胡闹!”孟老头看着这两儿子,一个头堪比两个大。 “这哪胡闹了,小平好不容易可以认祖归宗,这温子宁这个时候回来作甚,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家不自在吗?”孟兴德不满的撇了撇嘴。 “大哥说的有理,这小平认祖归宗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他温子宁定是知道,故意来捣乱的。”孟兴德也是气愤极了。 一想到自家妹妹曾经被那温子宁害成那副模样,他这个当哥哥的就巴不得冲上去多淋几桶大粪! “咱如今只是猜测,没证据说人家就是故意捣乱的,我们照常题小平办事儿,若是他们敢来捣乱,再淋大粪也不迟。”孟谷秋瞧向屋子外。 前几日下了大雨,今日停了后,地面还没完全干涸。 ... 寺庙外站满了村民,一半是真心来替孟家祝贺的,另一半则是想来看热闹。 这村子里谁不知道,孟家和温子宁有一段渊源。 见到温子宁,还是有几个婆婆上前祝贺:“恭喜啊,温举人。” “是啊,往后村子里还要仰仗您呢。” 温子宁一身青色长衫,他笑着拱手道谢。 一旁的林心悦觉得自己有面子极了。 这村子里都是来恭贺他们的。 “你说这孟谷秋不会提着扫帚来打人吧?” “有可能,你忘记上次苏家女那事儿了?” “我看她现在过来,可能还是眼红。” 苏杏花戴着面纱,和苏有才站在一处。 她听到这些言论,眉头登然就拧了起来:“你们话怎么这么多?要不是孟谷秋,我瞧你们庄稼都得干旱死!” 苏杏花的脸已经好了很多了,这几日楚瞿一直让符了给她送敷脸的药。 但还没完全消散,她也没有摘下面纱的勇气。 “你是痴傻了吧?人家都给你害成这样了?”几个大哥笑了几声。 “我脸还是她找人治的,我都没说话,你们说些啥?”苏杏花脸一黑,死死盯着那几个人。 他们这才闭上了嘴。 不知谁在人群里激动的喊了几声:“来了来了!孟家人来了!” 一听这话,大家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道,让孟家人进来。 说白了,就是想好好看看接下来这出好戏。 第五十六章 难堪 孟老两口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事是陈小平,毕竟今天她才是主角。 温子宁听到村民的的声音,也朝后瞧了瞧。 “子宁,你看什么呢?”林心悦不解的皱了皱眉,踮脚顺着温子宁目光的方向瞧了过去。 孟谷秋在来时和众人说好,无论发生什么,先完成小平的事情。 “老孟,你们这不是让谷秋难堪吗?”一旁的王婆子急的跺脚。 这谷秋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咋会就这么忍心看着谷秋受委屈? “孟谷秋,你别去了,我替你带着你侄女去。”苏杏花瞧见那温子宁就发怵,便朝着他们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按理来说,他们是最不该见面的人。 但孟谷秋是有家事傍身,而且早早的就通知过,这温子宁却是一声不吭跑过来。 哪怕是听到村民们说了孟家的事儿,他还是执意过来。 像只蚂蟥一样,巴不得将孟家人的血全部吸干。 寺庙名为明镜寺,因为地方偏僻,往常除了村子里的祭祀或是大事很少有人来。 所以在这的和尚并不多,有老住持带着的就只有三四个。 见到孟家人便提前过来打招呼了。 “施主们请。”老住持低头沉眉,将孟家人迎进了门。 “是你?”林心悦瞧见孟谷秋,脸色登然落了下去,她上前,“就是你,上次指着我鼻子的骂我!” 林心悦不清楚,村子里的人是一传十十传百的。 她这么一嗓子,底下窸窸窣窣都议论了起来。 “你看我说的吧?这孟谷秋就是眼红。” “侍郎府千金被骂了?” “那有啥,那她还敢直接打人呢。” 底下几个老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眼瞅着就是故意给孟家难堪。 孟谷秋没有理会,而是带着家人抬脚欲进去拜佛上香。 林心悦看着她一副气定神闲,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孟谷秋。 孟谷秋微惊,旋即迅速的偏了偏身子,林心悦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马趴。 温子宁忙不迭上前扶起她。 “孟谷秋,你怎么这么过分?”温子宁一边细心的给林心悦拍打着衣裳的灰尘,一边瞪大了眼指责着。 孟谷秋仰着头,低眼瞧向红着眼的林心悦,又淡淡瞥了一眼怒骂她的温子宁,勾起了一抹冷笑:“我可连手都没动一下。” 林心悦一抹脸上的灰尘,跺了跺脚,她是千金小姐,受不了自己身上染了灰尘,于是乎便拽着温子宁就要走:“走了,带我去洗漱。” 孟谷秋也没拦着,两人方才抬脚离开,孟谷秋就收回了目光,和住持欠身行礼:“抱歉住持。” 老住持只是笑着摇首,表示并非大事,不必如此挂怀。 孟谷秋也没再多说,带着孟家人进去拜佛上香。 走了几步,孟老太还是不放心,回眸问:“谷秋,那屋子......” “地契是他给我的,那屋子就是我的。放心吧,自会有人拦住他。”孟谷秋微微一笑,说实话,她还挺想亲眼见一见那副景象的。 ... 温子宁家屋子。 楚瞿一早就让廖大婶带着小娟去看热闹去了,廖奶奶年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 他便在香炉里燃了安神香,以免有人来扰了清净。 这才刚出院子,就瞧见温子宁拉着林心悦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林心悦瞧见了楚瞿,眸中一顿,站在原地不敢抬脚。 “你是谁?怎会在我家?”温子宁皱眉。 “我是游历名医,姓楚,瞧见这屋子空闲,便住了进来。”楚瞿一一答道。 但温子宁面色更不悦了。 这男的是个残疾,怎可能这么就找到他的住所。 他冷眼:“我看你分明是孟谷秋藏得奸夫!” “奸夫?我又不是与你的新妇苟且,怎么能喊我奸夫呢?”楚瞿皮笑肉不笑的。 一边的林心悦忙不迭拽了拽温子宁的衣袖。 温子宁看向身后的侍卫:“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他给我赶出去!” “林小姐要让侍卫赶走我?”楚瞿没有继续和温子宁对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心悦。 林心悦强扯了扯唇:“对不起楚老师,我现在就带着他走。” 她欠身行了个学生礼。 一旁的温子宁看得一头雾水的,就这么被林心悦拽走了。 走到了离屋子很远的地方,温子宁才甩开了林心悦的手:“你这是作甚?为何喊他老师?” 林心悦皱眉:“哎呀,他就是我爹从前给我请的老师,那个拒绝了陛下永不回京之人。” 她只是害怕自己的爹爹。 不知道为何,爹爹对于楚瞿十分看重。 要是知道她冒犯了楚老师,一定会被责骂的。 温子宁冷沉口气,一挥袖:“说起来还是要怪那孟谷秋,竟然将我的屋子给别人住。” 林心悦跺脚:“她到底是怎么认识楚老师的!” 她一脸担忧的看向温子宁:“这村子也住不习惯,我们还是回渠镇吧,休息一夜后,咱们就回京城。” 现在待在这里,除了不受待见,没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温子宁是着实想不通,曾经百般纠缠他的孟谷秋,如今竟然对他毫无好意。 无论是上次买蜜饯,还是这次回到村子。 他红着眼:“待到以后我入朝为官,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这样的屈辱......” ... 寺庙上完香后,孟谷秋和孟家人便将小平的姓在族谱上改掉了。 一切都很顺利,她朝着来祝贺的人送了饴糖。 今儿之事就算是结束了,更好的是,孟里正说温子宁已经和他的新妇回去了,应当许久都不会回村了。 孟谷秋一笑,道谢后,邀请了孟里正一同到家里吃饭。 “谷秋,你就这么轻易给他们走啦?”孟兴德凑到孟谷秋面前,低声问。 “留着他们在不是招我们家心里不顺吗?”她揉了揉肩膀,总有种轻松的感觉。 孟兴德也不再问。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句:“不好咧!廖寡妇掉田坑里头了!” 孟谷秋沉眉,带着众人就朝着那人指的方向去。 孟兴德就这么跟着孟谷秋走了,孟老太拧眉瞧着那边:“这谷秋他们两人能行吗?” “没事的祖母,三姑姑一定有法子的。”孟云搀扶着老太太,温声安抚着。 第五十七章 死也不跟你回 田坑里,廖大婶动是也动弹不得,一直抱着自个儿的腿叫喊着。 “这是怎么回事?”孟谷秋边是问着,但人已经准备跳下去救人了。 孟兴德一把拽她:“行了,你这下去也弄不上来,我去吧。” 说着,孟兴德便扶着边坎跳了下去,扶着廖大婶起身。 小娟在一旁不停地哭着,瞧见孟谷秋,一下就抱上去了:“姑姑。是小娟不好......” 孟谷秋皱着眉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温声安抚着:“没事的,廖大婶福大命大。”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人这才开口:“这小娟想摘一朵那坎边的话,哪曾想这廖寡妇上去就不小心摔了下去。” “哎哟,这廖寡妇还真是命苦,你说这好好的丈夫死了,女儿还.......” 听到这话,小娟哭的更厉害了,整个人依偎在孟谷秋的怀里不停哭。 “孩子还在这,你们别说了。”孟谷秋给了周围的围观群众一记眼刀。 周围这才闭上了嘴。 廖大婶伤的非常重,脚也走不了,就直喊着脊背疼。 孟兴德没办法,只能将她背在自己的身上,伸手让周围的村民给两人拉了上去。 廖大婶疼得双眼通红,脸都白了一大截。 “大哥,我去喊楚名医,你先将她背回家躺好。”孟谷秋拽着小娟,轻声,“走,跟姑姑回家。” 小娟就这么一直哭着,跟在孟谷秋身后跑。 ... 孟家。 瞧见孟兴德背着廖大婶回去,这冯春艳脸色登然就变了。 但她知道,这是为了救人,于是暂且闭上了嘴。 孟老太招呼着让孟兴德将廖大婶带到了孟谷秋的屋子里躺下。 “这咋回事啊?”孟老太杵着拐杖,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廖大婶。 廖大婶直直喊疼,脑袋也是一片昏沉沉的,孟老太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清楚。 孟兴德忙前忙后的打来了一盆水。 冯春艳就跟在身后站着,面色微沉。 “让开我来,你一个大男人,还要给她擦不成?”冯春艳瞧着孟兴德就要拉开廖大婶的衣袖,心中更是不耐了。 她上前,将面巾着水拧干,轻轻擦拭着廖大婶伤口边的污渍。 孟兴德咬牙:“我去让老二媳妇弄点吃的。” 冯春艳没答,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孟谷秋带着楚名医赶到的时候,这人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楚瞿上前,忙不迭处理了伤口,让众人出去外头等候。 孟兴德端着一碗糙米粥,站在门口走来走去的。 冯春艳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看见自家丈夫对一个寡妇这么上心,终是有些爆发了:“孟兴德,老娘给你生铭儿的时候你都没那么在乎。” “你说啥呢?我哪有,我当时不是也一直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吗?”孟兴德习惯性的回了句。 他就是不知道这女人又怎么了,好好的救命在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听? 冯春艳双眼染上红稍:“那你就在这好好守着吧!” 话罢,她挥袖跺着脚离开了。 “这疯女人!”孟兴德朝着她离开的方向骂了句。 孟谷秋皱眉:“大哥,我也想问问你,廖大婶受伤,你这么在意作甚?” 方才是为了救人,那无论是跳下去救人还是给廖大婶背过来都能说得通。 但他未免也太伤心了些,去打糙米粥,连孟谷秋都没想到。 “这不是邻里邻居吗?再说了,这她是你救回来的,我自然多上心些,哪知道那婆娘又要跟我闹!”孟兴德提到冯春艳就有些烦躁。 孟谷秋暗暗叹了口气:“大嫂是你的妻子,你这么关心别的女人,她心里能顺心吗?你一会儿去给大嫂道个歉去。” 孟兴德板着脸:“我不去,谁要去谁去!” 孟谷秋沉沉喊了一句:“大哥。” 孟兴德这才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知道了,我一会儿找她道个歉就是。” 这谈话间,楚瞿已经看好了廖大婶出来了。 符了在一旁用面巾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楚瞿开口:“廖大婶没事儿,就是伤到了骨头,需要好好修养,这几日还是不要下床的好,活也不能干。” “往后的活我会让符了多干一些,廖大婶这几日就先在孟家待着较好,现在挪动她会让她苦不堪言。” 孟谷秋颔首:“谢谢你楚瞿。” 楚瞿没说话。 听到这话,孟兴德才将糙米粥递到了孟谷秋手里:“妹子,你送过去吧,我去给你嫂子道歉。” ... 冯春艳忍无可忍了,她伸手将衣服一件一件的叠起来,拽着孟铭就要走。 孟铭皱眉:“娘,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爹都跟别人好了,我自然是带你回娘的母家住!”冯春艳一边说一边将衣裳用布包好。 “那阿哥阿姐呢?”孟铭被冯春艳紧紧拽着,手心都疼了起来。 “你哥哥走不了,你姐姐不会跟我们走,但你不行!”冯春艳蹲下,给孟铭整理好了衣裳,“你是娘用命生出来的,无论娘去哪,你都必须跟着我。” 孟铭虽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瞧见母亲一副难过的模样,也没有再开口。 但,他心里其实是不想走的。 这段日子苏夫子教了他很多。 他不想就这么走了。 孟兴德进来,就看见冯春艳拎着包袱带着孟铭准备离开,眸光一暗:“你这是干啥,一点小事至于吗?” “小事?”冯春燕冷眼,“要不是老娘主动请缨,你都摸到那寡妇的身上了!”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和你道歉还不成吗?”孟兴德上前,正欲讨好冯春艳。 但冯春艳一把推开了他:“你这算道哪门子歉,我这就带着铭儿回娘家。” 孟兴德脸色也不好了。 这么多年,冯春艳常常用回娘家威胁他。 他咬牙,一挥袖:“好啊,你回去啊!我倒要看看岳父岳母会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莫名回娘家,是会落人口舌的。 冯春艳再也忍不住,泪顺着脸落了下来。 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竟然对着她说出这么狠的话。 一瞬间,冯春艳气险些喘不上来气。心里更是湿闷难受的不行。 她猛地抬眼:“回去就回去!就算死我也不跟你回来!” 第五十八章 闹大了 冯春艳气冲冲的拽着孟铭就朝院子里走,恰逢遇上了孟云,她皱着眉:“娘,您要去哪?” 冯春艳眼睛红着望了一眼孟云,还是将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一句话不说便离开了院子。 ... 孟谷秋一直来回忙活,照顾着廖大婶,又忙着给明早卖的面疙瘩和魔芋做准备。 孟云踌躇了片刻,还是来找了孟谷秋。 她一脸焦灼的看着自己的姑姑,急的鼻尖一酸:“三姑姑,我娘......我娘带着铭儿走了......” 孟谷秋正将着木桶再冲刷一遍,听到这句话,瞬间直起了腰杆。 “你说啥?” 孟云低着头,眼泪“哗哗”的朝下掉:“我瞧见娘带着包袱,拉着铭儿就走了。” 孟谷秋垂睫,看来是今天让大哥去道歉,大哥定是没有好好说,把人给气走了。 她麻溜的擦了擦手,解下了围腰布:“你别急,姑姑去问问你爹。” 孟云揉了揉哭的通红的眼睛,乖乖的点了点头。 孟兴德正在屋子里喝酒呢。 孟谷秋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酒:“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和大嫂道歉吗?你怎么把人给气走了?” 孟兴德皱着眉头,苦丧着个脸:“那婆娘不讲理。” “大嫂从前受了我的气,一直憋着,我上次让你多考虑她和孩子,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孟谷秋故作生气的撇过了脸,“现在你就去和爹娘说,去大嫂娘家把人接回来。” 孟谷秋记得大嫂是住在另一头的桃花村。 她带着孟铭要是想走快些,应当也难,如若一早去追的话,应该能赶在大嫂回到娘家前给其拦下来。 “我不去!今儿我去道歉,她都一副泼妇模样!”孟兴德本就喝了酒上头,现在更是闹了脾气。 那这么多年,冯春艳对他呼来喝去的,他不是也忍了下来吗? 是她自己乱想,凭啥要他去道歉?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大嫂回到娘家,没有带着丈夫,村里人会怎么说她?”孟谷秋边说,边将孟兴德的酒收了起来。 “那也是她自己要走的,与我何干?”孟兴德冷哼了一声,双手插袖。 “那小云跟宏儿呢?你也忍心看着他们被人说,且宏儿的腿如今刚有点好转,您就不怕他再受打击?” 孟谷秋无奈的叹了叹气,原本孟宏就因为腿上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说实话,孟谷秋心里也没有把握,孟宏往后对她到底会不会有敌意。 孟兴德听到孩子,脸上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些。 或是他们的谈话太吵了,很快就引来了孟老太太。 她掀开帘子,蹙眉:“你们俩不睡觉,在这嚷嚷什么呢?” “老大,我一天没见到铭儿和你媳妇儿了,她俩人呢?” 孟老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特意来瞧瞧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孟谷秋和孟兴德在吵架。 孟兴德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娘的问题。 孟谷秋起身:“大哥把大嫂给气走了,我在劝他去给大嫂寻回来。” 孟老太脸色冷沉着,上前一把拽起了孟兴德:“我说你,窝囊了一辈子,娶冯氏是你头一回跟我硬气,娶回来了你又把她气走了,这算怎么个事儿?” 她心里都是门清的,这孟兴德拖家带口三个孩子,就算和冯氏闹大了,往后孟兴德也不好娶媳妇儿了。 “娘......就算是我后悔了好吧?我后悔了!你说她,我不就背着廖寡妇回来医治吗,她至于和我吵那么大的架吗?”孟兴德有些口不择言。 孟谷秋气的巴不得冲上去看看孟兴德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你这叫不负责任!你既要娶,就莫要说什么后悔的话!有些事情是憋屈了太久,才会因为一点小事被激发出来的。” 她怒其不争的瞥了一眼孟兴德:“明日我同你去,若是大嫂回了桃花村,我们就去桃花村找人,若是在路上遇到了,就带回来。” 孟谷秋已经不放心让孟兴德一个人去了,就按照他这般说辞,定是还能给冯春艳火上浇油。 “谷秋说的对,明日摊子我和老二会去照顾,你们赶紧把冯氏给我带回来!”孟老太也呵斥道。 ... 翌日清晨天不亮,孟谷秋就把孟兴德拽起来了。 摊子的事情嘱咐完后,两兄妹便弄了村子里老田家的牛车,拉着赶路。 这牛总比人跑的快。 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孟谷秋都留下询问了一番路人,但始终没有找到娘俩的踪迹。 “我看她就是刻意躲着咱们!”孟兴德心里还是不顺气。 孟谷秋冷冷瞥了孟兴德一眼:“大嫂这次当真是气极了,怕是都没休息,连夜就赶回了桃花村。” 孟兴德脸上划过一抹担忧的神色,但很快掩盖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走吧。” 桃花村里,村子瞧见只有冯春艳一个人带着小儿子回来了,都捂嘴偷笑着。 “春艳呐,你这是咋的回事?莫不是发了脾气被夫家送回来了?” “我从前就和你说,要你性子莫要那么彪悍,你瞧瞧!” 冯春艳捂着孟铭的耳朵,气的双唇直颤:“孩子还在这儿呢,我就是回来看看家中人,你们都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几个说她的村妇吃了瘪,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继续低声开始道:“瞧娘家人不带丈夫,保不齐就是惹人家不高兴了,装什么呢。” “就是,还把人家的子儿给带回来了,指不定一会儿她夫家就来要孩子了。” 冯春艳没再理会,而是径直带着小孟铭进了自己的家门。 她有两个弟弟,家中小辈只有她是女子。 瞧见冯春艳,她娘崔氏急了,一把就将冯春艳拽到了屋子里。 崔氏皱着眉头:“你怎么也不知道遮着脸,这要是被乡亲们看去了,影响多不好,你弟还没娶亲呢。” 老太太有些不耐的说着,晃眼瞥到了一旁的孟铭。 “外祖母。”孟铭乖乖喊了声。 崔氏却没那么高兴,反倒是将小孟铭拉过来:“你告诉祖母,你娘是不是被孟家人赶出来了?她还不是犯了错误了!” 冯春艳越听越气:“行了!铭儿还小,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第五十九章 这是我家 “我要是不说,哪能知道你是回来避难的还是回来探望的?”崔氏一脸“我最有理的模样”。 冯春艳扔下了自己的包袱:“我和孟兴德吵架了,我自己要回来的,不行吗?这是我家!” 崔氏一脸不惧的模样:“你早就嫁出去咯!” 冯春艳气的双唇直哆嗦:“我就算是嫁出去了,那也是我爹的女儿,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是冯家的后嫁女,哪有资格对我大呼小叫的?” “后嫁女也是你爹明媒正娶的!我给老冯家生了两个儿子!”崔氏恶狠狠的说着,“不像你那没用的娘,就生了你一个,还死在床上了。” 她不屑的啐了口痰。 冯春艳深吸一口气:“姓崔的,老娘现在不想和你吵!我爹呢,为什么我回家这么久都没见到我爹!” 她扫视了一圈屋中,却仍旧没有看见自己爹的身影。 “你爹上次上山割猪草摔断了腿,在屋子里躺着呢。”崔氏略显不耐的回答着,她瞥了一眼屋子外,“你拎着你这小家伙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许去,等到晚上,就给我赶快滚回丰华村!” 冯春艳没想到这崔氏这么狠心。 自己刚回来就让她滚。 本以为娘家是依靠,但没想到崔氏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模样。 这时候,她竟然有些羡慕起了孟谷秋。 毕竟无论她做什么,家中人都会支持她,还会担心她受欺负向着她。 冯春艳没再说话,拉着孟铭去瞧了自己的爹。 她的爹叫冯老九,先后娶过两任妻子。 看见冯春艳,冯老九并不惊讶,而是淡漠的抱着自己的腿:“我就知道你这个性子会被夫家赶回来。” “你们烦不烦,崔氏说我就算了,爹你怎么也跟着来劲儿?那我还在孟家受了委屈呢!”冯春艳是再也憋不住了,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冯老九抬眼:“当初是你自己要嫁的,现在回来和我说有什么用?” 冯春艳不再说话,而是将孟铭推到了前面:“铭儿,这是你外祖父。” 孟铭提溜着圆溜溜的眼睛:“外祖父好。” 冯老九将孟铭拉到自己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是个好孩子,跟着你娘可惜了。” 冯春艳也不想再和家里人掰扯什么,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平复好心情后才开口:“那俩货呢?你这年纪大了,他们还让你上山割猪草。” “少在这对自己的弟弟这么说话,大全二全可比你这个当阿姐的要省心多了。”冯老九说着轻轻揉了揉孟铭的脑袋。 ... 孟兴德能记路,却偏偏记不得自己老丈人家的住所。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冯春艳,孟谷秋也就没拿着这个说。 她俩在桃花村口的小溪边上瞧了瞧,正好遇到了冯大全拉着车回来。 他看到孟兴德,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姐夫,你咋的来了?我姐呢?” 孟谷秋上下打量了一番冯大全。 孟兴德和冯春艳成亲时候,孟谷秋正一心扑在温子宁身上, 后又去了京城给温子宁拜师,很少见过。 对于冯大全就见过这么一面。 “你姐不是回去了吗?”孟兴德问道。 冯大全挠了挠脖颈,呵呵一笑:“我这出去还没回家,大姐怕是早到了,我带你们去。”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你是......你是孟谷秋吧?倒是和传闻里头一样好看,可惜有婚约了。” 孟谷秋没言,对于这家子,她并不熟悉,也不想打什么交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吧。” 两人跟着冯大全到了冯家。 冯家也不算富裕,但是能过日子。 但大白天的,他们就把屋子们紧紧关了起来,像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事儿是的。 “哟,姑爷,你来了?”崔氏听到了动静就忙不迭赶出来看。 “我是来接春艳和铭儿回家的,她人呢?”孟兴德朝着屋子里瞧了瞧。 听到这句话,崔氏的心里终归是安定了点,她朝着屋子里喊:“冯春艳,孟家人来接你了,还不赶紧出来!”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催促。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冯春艳瞧见孟兴德,就想到他昨日说的那些混账话,心中又气愤了起来:“你来作甚?” 孟谷秋瞥了一眼孟兴德,悠悠上前:“大嫂,我们是来接您和铭儿回家的,这我大哥不懂事,让你受了委屈。” 冯春艳咬牙:“我不回去不是更好么?你就不用还钱,也不用嫁人。” 孟谷秋知道她说的是气话。 但孟兴德哪懂得这些:“我们俩吵架和谷秋有啥关系,你说我就得了,何必带着谷秋?” “大哥!”听到孟兴德这么说,孟谷秋连忙喝住他。 “行了,那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的。”崔氏着急的拉架,她笑盈盈的看向冯春艳,“既然姑爷都这么说了,你就跟着他回去把?人家愿意来接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冯春艳红着眼:“你凭啥劝我。” 冯大全也看不下去了:“大姐,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跟着他回去吧!” “冯大全,这儿没你插嘴的份儿,你爱干啥干啥去。”冯春艳没好气的道。 说了冯大全,这崔氏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怒其不争的指着冯春艳:“你说你弟弟干什么?一点事儿都不懂!” “行!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是不可能回孟家的。”冯春艳话罢,重重关上了屋门,连崔氏和冯大全都没能进去。 孟谷秋现在突然有些理解冯春艳的某些做法了。 无论从哪看,这冯家都是重男轻女的模样。 怪不得冯春艳那么喜欢钱,怕是嫁到孟家后,冯家也没少找她要钱供养弟弟。 崔氏皱眉对着门咒骂了一句,又很快笑着欢迎孟兴德和孟谷秋:“这春艳我们没管教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孟谷秋唇角扬起一抹笑:“没事,既然大嫂不回去,我们就陪她到她想回去为止。” 只要她和孟兴德在这里,冯春艳起码不会被人说闲话。 崔氏有些愣,但还是很快应了下来:“没问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们先歇息,我现在就给你们做饭去。” 冯大全看见母亲去忙碌后,一脸傻样的凑到孟谷秋旁边:“姐,你要吃些啥,我现在就去镇上买!” 第六十章 没有多想 “不......不用了。”孟谷秋略显尴尬的摆了摆手。 孟兴德一脸警惕的盯着这冯大全,不是他多想,他总觉着这冯大全看谷秋的眼神里有些不怀好意。 冯大全有些失落的颔首:“行吧,那你们先进屋子里休息,我去把二全喊回来。” 孟谷秋含笑应了,虽是不知道这冯家到底有多少个孩子,但是能看出,冯春艳家重男轻女应当是非常严重的。 进到屋子,冯春艳正在里头给冯老九按摩。 孟谷秋拐了拐孟兴德的肩膀,示意他打招呼。 “爹,好久不见。” 冯老九没笑也没说话,只是和一旁的孟铭在斗虫,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孟兴德有些不知所措的瞥了孟谷秋一眼。 “岳父好,我是孟谷秋。”她上前低眼一瞧,问,“岳父这脚莫不是伤到了?” 冯老九这才抬眼,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颔首:“嗯,不过是小伤。” 冯春艳只是小声“嘁”了一声,继续按摩着。 “今儿来探望岳父岳母,顺道想着大嫂也担忧你们,便与方才的岳母道了声,您腿也伤了,不如让我大哥和大嫂都留下照顾您几日,这活也就有人干了。” 孟谷秋想着,这方才冯老九生气,应当是因大哥进门也没瞧见他这受伤,一点表示都没有。 女儿还气冲冲跑回来母家,心中多少是有点怨气的。 她微微挑眉,拽了拽孟兴德。 “是啊爹,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成想谷秋先替我说了。”他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冯老九这才抬头看他:“春艳,去把最边上的屋子收拾出来。” 冯春艳冷冷瞥了一眼孟兴德,不情不愿的起身去收拾屋子。 屋内只留下了孟兴德两兄妹和冯老九。 孟谷秋也知道如今再待在这不太合适,于是便起身:“我出去瞧瞧,你们聊。” 话罢,她皱眉拍了拍孟兴德的肩膀,抬脚走了出去。 她离开了屋子,便径直走向了冯春燕收拾屋子的地方去帮忙。 这才刚进屋子,就听到冯春艳不咸不淡的来了句:“是你强拉着你大哥来的吧?” 她心里明白的很,就按照孟兴德那懦弱的性子,莫说是来找她了,怕是写书信一封都难。 “对,但大哥心里其实也是想来的。”孟谷秋一路上观察了许久。 孟兴德嘴上说是不愿意,但实际可比谁都在意。 尤其是问了一路都没找到孟铭和冯春艳的时候。 “他要是真的诚心,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冯春艳面不改色的铺好了床榻,“你也瞧见了,这崔氏不是我亲娘,但给我爹生了两个儿子,他们不待见我,我自然得锋利一点。” “但没成想,嫁到孟家,还要受你这小姑子的气。” 冯春艳说着,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孟谷秋抿唇:“我说过,往后不会再做出那般蠢事了,现在摊子生意也稳定了些,您跟我们回去,总比在这受崔氏欺负的好。” 冯春艳却毫不在乎:“我脾气这么大,崔氏就算要欺负我,也落不得好处,倒是你,这廖寡妇是你带进村子里来的,你觉着我该不该气你?” 她说话语气不再像从前那般充满锋芒,反倒是像一个受了委屈却无人可依之人。 孟谷秋摇头,又点头:“您可以怪我,但我知道廖大婶和我大哥之间并没什么,你心里也清楚,你只是接受不了大哥对任何人都很好,唯独对你总是一副怪罪埋怨的模样。” 冯春艳没说话,而是用小扫帚扒了扒桌上的灰后,转身离开了屋子:“你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来喊你吃饭。” 孟谷秋笑着应了,依照大嫂的脾气,应当明日一早就会跟着他们走。 身为母亲,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且这些事情都是大哥的错,是他们孟家欠冯春艳的。 这些总该是要还的。 酉时吃饭时,冯春艳按照说的来喊了孟谷秋。 几人围坐在饭桌前。 “谷秋,来尝尝这个!”冯大全不停地朝着孟谷秋碗里夹菜。 今儿的菜色是丰盛的,冯大全还特意去屠夫那里买了些肉炖了出来。 冯二全就低着头不停扒糙米粥:“大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也没说给咱家带点啥,你看看咱家,你回来了还特意弄了肉。”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一脸寻常的吃着东西。 周围也没人吭声。 冯春艳朝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皱眉:“多吃点,少说话。” 崔氏也附和道:“就是啊,我听村子里说,渠镇那家摊子就是你们开的,那定是兜里有钱的,不如腾些出来补贴母家。咱要的也不多,三两银子就够了。” “小云要假装,宏儿得医腿,铭儿还要请夫子,我哪来的三两银子?”冯春艳放下筷子,盯着崔氏。 “这摊子是我的,大嫂的工钱不过一月十文,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孟谷秋轻笑的替冯春燕开口。 她刻意说低了工钱,怕的就是这崔氏死咬着不放。 “小云这年纪大了,要那么多嫁妆有什么用,还不如拿给你弟弟娶媳妇儿。”崔氏丝毫没听出来,反倒是又夹了一口肉塞进了嘴里,边嚼边说。 孟谷秋瞧了一眼埋头干饭的大哥,忧愁的揉了揉脑袋。 这时候,她大哥要是能够站起来怼上崔氏几句,冯春艳早就被哄好了。 “那无论年纪多大,也是我的女儿,我可不忍心瞧着她嫁出去受苦!”冯春艳压了压唇,气的手都在颤抖。 崔氏皱眉:“你说谁呢?别以为你拿着你姑娘说我们,我就听不出来!” 她一砸筷子,擦了擦油光满满的唇:“行了,吃完把碗洗了,一会儿你就把钱给我交出来!”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冯春艳眉头紧拧。 这崔氏轻笑一声,正欲开口,一旁的冯大全忽地笑道:“娘,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去孟家提亲,我把谷秋姐娶了,那到时候就是亲上加亲咯!” 他是真的想娶,第一眼瞧见就想了。 孟谷秋眉头一愣。 崔氏眸子一转,旋即一笑:“这个主意不错!” 反正那摊子既然是孟谷秋的,那么钱肯定都在孟谷秋那,娶了她,不亏! 第六十一章 待你不薄 “说什么呢?那孟谷秋欠着我债没还清呢,如今剩下不久,她若是还不完,就得履行承诺嫁给李屠夫儿子,就你,别想了。”冯春艳不屑的瞥了一眼冯大全。 她看这个弟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心里头就对着弟弟讨厌的很。 “肥水不留外人田,那谷秋都还没说话呢!”崔氏着急替自家儿子说话,她忙不迭扬起笑意,夹了一块肉在孟谷秋碗里,倍显亲昵的搂住孟谷秋的肩膀,“谷秋啊,你觉得我这儿子怎么样?” 孟谷秋尴尬一笑:“岳母,我大嫂说的对,我答应了她的,这事儿就算了吧。” 她算是说的委婉了。 这崔氏有些急了:“你先别算了,我儿子第一次说要娶一个姑娘,我们两家都这个关系了......” “娘,您就莫要为难谷秋了,她与我们说过她不想嫁人。”孟兴德被崔氏吵吵了耳朵疼。 崔氏皱着眉,仰了仰身子:“我这怎么能喊为难啊?我这不是为了咱家关系好吗?” “行了你!这大全又不是娶不着媳妇,非拉着人家谷秋不放作甚?”冯老九眉心一拧,放下了筷子。 “你现在都成瘸子了,还拿着我说些啥?那大全不是你儿子吗?”崔氏略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冯老九。 “崔氏,我爹待你不薄吧?你非要这么说,难不成是要我爹休了你?”冯春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从前爹爹年轻时候,这崔氏从来不会和他叫板。 如今不过是摔伤了腿,这崔氏倒是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崔氏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那你尽管休啊,要是没了我,谁能照顾你爹?难不成你还想领去夫家?” 冯春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孟谷秋起身,看向孟铭:“铭儿,带着你外祖父进屋休息。” 孟铭一看到孟谷秋这个表情,就知道是她要发火了,于是赶紧乖乖的拉起了冯老九:“外祖父,走。” 瞧见孟铭拉着冯老九进屋关上了门,孟谷秋才轻舒了口气,低眼看向崔氏:“岳母,我不如实话和您说了吧,我不想嫁,谁也逼不了我。您这日子若实在不想过下去,我也可以将岳父带回孟家照顾。” “您用这种话,威胁不了我,更威胁不了我大嫂。” 崔氏眼眸一转:“我......我不是说的气话吗?你们不要当真。” 孟谷秋低眼一笑:“我们也是和您开个玩笑,这饭也吃好了,我和大嫂收拾,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一旁的冯大全听得一头二楞的,他眨巴眨巴了眼:“我再吃点。” 这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被那崔氏揪着耳朵拎走了:“别吃了!” 冯二全看着这场面,也尴尬的跟着两人出去了。 “大嫂,若是岳父不想再与她一同生活,我们明日一早便可带着他一同走。”孟谷秋话罢,开始收拾碗筷。 一时间,冯春艳不知说些什么。 这已经数不清孟谷秋是第几次帮自己了...... ..... 屋子外,冯大全不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娘,您拉我出来干嘛?我还没吃饱呢!” 崔氏怒其不争的掀起眼帘:“吃吃吃!就知道吃!娘问你,你当真想娶那孟谷秋?” 冯大全点头,他挠了挠脑袋:“那文人不是都说什么窈......窈窕淑女,君子好娶啥啥啥的吗?那谷秋姐长那么好看,我当然想要娶。” 崔氏瞥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人家那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看那孟谷秋是个不好招惹的主。” “娘,我方才听你们说,那孟谷秋摆了个摊子?”冯二全眸中闪过一缕精光,“那大哥要是给她娶过门了,咱家日子不就不愁吃穿了?你瞧瞧那大姐夫,前次见还精瘦的跟黑猴子似的,这次看起来倒是圆润了不少。” 崔氏眯眼看了一眼屋内:“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孟谷秋要是有本事赚钱,我们就紧紧抓牢咯,她一个退亲女,到底嫁进来还是委屈你大哥了。” 冯大全却呵呵一笑:“不委屈,那要是能娶,我就不委屈。”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崔氏皱眉,心中却登然有了主意,她拉过冯大全,“听我的......” ... 孟谷秋有些认床,这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 冯春艳说来与她聊聊,便一同在她的屋子里宿下了。 旁边睡着人,孟谷秋也没敢弄太大动静,便想着出去透透气。 她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子走了出去逛了逛。 桃花村是以桃花闻名,但现在不是季节,孟谷秋转了许久也没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便回了冯家。 这方才进门,就听到自己睡的屋子有动静。 她眉一沉,随手抓起了地上的木桶就朝着屋内走。 “冯大全!”冯春艳一脚踹开了他。 孟谷秋走进去,瞧着冯春艳整理衣裳的模样,猛然懂了什么。 这崔氏是想让冯大全对她霸王硬上弓,这样就可以娶她了? 她瞧着这冯大全满脸通红的模样,很显然是吃了啥药。 冯大全听到这一声,也是彻底傻了:“大姐?咋是你啊?” “不是我是谁!我就知道那姓崔的不死心!”冯春艳慌张的起身穿好鞋子,点燃蜡烛。 冯大全浑身发热的难受,他抓着自己的脖子,转眼就瞧向了孟谷秋。 “谷......” 他话还没说完,孟谷秋就将木桶里剩下的潲水全泼在了他身上,冷声:“滚出去。” 冯大全被这一声吓得一跳:“我.....我难受,不知道去哪......” 孟谷秋已经生气了。 她没想到这崔氏这么卑鄙,怪不得大嫂要守着她。 孟谷秋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烛灯:“你要是不出去,我就把它砸你身上!” 说着,孟谷秋伸手就要砸。 这下冯大全属实是被吓到了。 他双眼一红,登然尿了裤子,朝着外头就哭爹喊娘的。 “救命啊!救命啊!” 孟谷秋喘着粗气,扶着桌子放下了烛灯。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弟弟的错。”冯春艳忙不迭上前倒了一杯茶水。 方要喝,便被孟谷秋一把按了下来:“别喝,要是里头也下了药,就麻烦了。” 第六十二章 撕破脸 冯春艳如今气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崔氏,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她冷冷道。 孟谷秋揉了揉太阳穴,这本来就睡不着,还遇到这般事情,当真是烦心。 … 冯大全浑身燥热的难耐,大半夜去敲崔氏的门,一边敲一边红眼:“娘,她给我赶出来了,还泼我。” “娘!” 他唤了好几声,崔氏才急匆匆来开门。 瞧见自家孩子浑身湿漉漉的,还挂着菜叶,这崔氏当时就恼火了。 “哎哟我的儿,咋弄成这副模样?” 冯大全指着偏屋:“我进去时候,里头是大姐。” 他不停的抓着脖子,那脖子被抓的一片鲜红:“娘我现在难受!” 崔氏皱眉,好端端的,那丫头怎么也在屋里? 定是她和孟谷秋说了什么! 越是这般想,崔氏越是生气。 崔氏推着他:“你去洗个澡,一会儿就好了,娘替你去教训那丫头去!” 她气急了。 自己的儿子,她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 这孟谷秋倒好,好言相劝行不通,反倒泼了他儿子一身潲水。 瞧见冯大全灰溜溜走了。 崔氏整理整理了衣衫,抬了抬发髻,朝着偏屋走去。 “冯春艳!” 她“砰砰”重重敲敲屋门,满是愠色的喊着。 孟谷秋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屋门。 崔氏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了一旁坐在位置上的冯春艳。 她一把推开了孟谷秋,上去就指着冯春艳的鼻子:“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弟弟的?” 这冯春艳还来不及答,她便喋喋不休的:“我告诉你老冯家就这么两个儿子,若是娶不到媳妇,你们老冯家就要绝后了!” “你倒是行,胳膊肘朝着外拐,这才嫁过去孟家几年,母家都不认了!” 冯春艳登然站起身,她比崔氏高了一些,看向崔氏时几乎是低着头的:“少来这一套!” “就按照冯大全那脑子,肯定不可能想到想要这种事!今夜之事和你脱不了干系。” 崔氏反倒有理起来:“那又如何?不就是下了个药吗?那你二弟非得娶她,我不得想个办法?” 她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孟谷秋一眼。 孟谷秋唇角一压。 不能打长辈。孟谷秋心想。 她冷不丁的上前:“换在民间,你们这是强抢民女,莫不是只要你二看上的,你都要五花大绑带回来如你儿愿?你知这叫什么吗?这叫愚蠢无知!” 孟谷秋深情很淡,却能从眼底压抑的一抹红能看出她是生气的。 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后怕。 更何况是孟谷秋? 崔氏皱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不就是提前做事?哪来的无知!” “崔氏,你这话倒说的可笑,我何时应过要嫁给你儿?”孟谷秋眼中掠过一抹嘲讽,她冷沉一口气,“我看你是年纪大了,分不清事理了,成了个瞽媪!” 崔氏被孟谷秋的话一激,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她一挥袖:“就你这般被人丢弃的弃妇,哪来的脸面说我?” 讲不过道理,便用退亲之事侮辱。 孟谷秋最讨厌的就是这般的人。 她挑眉:“是啊,那退我亲的是举人,我可自认我配不上,但你儿又算个什么东西,连吃穿住行还要依靠自己娘的人!” 那就都朝着对方捅刀子,看看谁先破防? 孟谷秋心里暗暗说着,抬眸便对上了崔氏满脸的怒意:“你……你这是顶撞长辈!” “你不过是我岳父娶得一个后妻,我大嫂不认你,你也做不得我长辈,若不是给你脸面,那声岳母我都喊不出口,你若是再这般强词夺理,我不介意动手。” 孟谷秋一字一顿,冷冷的睨着崔氏。 崔氏听到“后妻”二字,脸色更是黑的难看。 她知道冯春艳不认她,但当时嫁进老冯家也是她一手企划的。 “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去,若不是岳父心疼你孤儿寡母,我们定是连他一起带回去。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我会让村中街坊邻居盯好你。” “若是做了什么过分之事,你得到的,只会是嫡长女代替父亲写下的休书!” 孟谷秋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崔氏。 那阴沉沉的目光配上这段话,让崔氏心中不由一颤。 这若是真的被休,不仅孩子归老冯家,自己也无家可归…… 那可是她废了半条命生出来的两个孩儿,她怎么舍得? 这孟谷秋定然是在哄骗她! 她才第一次来,如何能说服桃花村的人? “别用那目光看我,我没唬你,我给了邻居一笔费用,让他好好的看着你。”孟谷秋气定神闲地道。 这种时候,当然得使用钞能力咯。 崔氏目光阴沉至极,她不再说话,双眼通红的咬牙,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怕是嫌还没够,孟谷秋还对着门外大喊了句:“崔伯母一路走好。” 这声岳母,她没资格担住了。 崔氏捏了捏衣裳,彻底打消了让冯大全娶孟谷秋的心思。 这丫头说话一道一道的,若是嫁进家门,指不定有多少麻烦! 怪不得他们村子里都说她是个悍妇! … 隔天一早,孟谷秋便按照说定的带着冯春艳和孟铭回去。 冯春艳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爹:“爹,您要照顾好自己,女儿往后会常回来看你的。” 冯老九低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边颔首边拍了拍冯春艳的肩膀。 崔氏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吭声,但能看出,送走了孟谷秋他们,她心情好了一大半。 … 出了桃花村,冯春艳才拧着眉,别扭道:“孟兴德,要不是受不了崔氏,我才不跟你回去!” 孟兴德像是开窍似的点头:“是!要是知道这崔氏这么讨厌,我才不放心你和铭儿回来。” 两人对视呵呵一笑。 孟谷秋总算舒了口气。 这夫妻关系有了缓和,自己也可以安安心心挣钱啰~ 孟谷秋没有直接回到村子,而是自己去了渠镇。 那时候时间还早,摊子应该才支起来一个时辰。 去到时,摊子前只有一个大叔。 看身着打扮,应当是哪家的掌柜。 “哎哟,一两银子!要是还不行,就五两!五两够了吧?” 孟兴盛皱着眉摆手:“在我妹子回来之前,我是不可能擅自做主卖给你的!” 第六十三章 死心眼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这五两银子也不少了吧!”那人急的直跺脚。 孟兴盛还是不肯松口。 他伸手推囊了几下:“您快走吧,挡着我们做生意了!” 可那人却跟个树似的站着不肯动,他拧巴着张脸:“这般,我给您十两!直接买断!” 那孟兴盛也不是做生意的,哪懂的这人在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这摊子是妹子的心血。 若是随随便便就将秘方卖给别人,那可不是糟蹋了? 如今家中的人能吃饱饭,都依靠妹子! 总而言之,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个秘方轻易的卖出去的! 孟谷秋笑着上前:“二哥,我回来了,今天摊子怎么样?” 瞧见孟谷秋,孟兴盛心里终于有了底。 “还行!就是这掌柜的一直不走,想要买我们家魔芋和面疙瘩的秘方!”孟兴盛跟个告状小孩似的。 距离近了些,孟谷秋也看得更清楚,这人腰上挂的牌子,是镇上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的掌柜令牌。 “不好意思,这秘方我们不卖。”孟谷秋先是拒绝的干脆利落,旋即扬起笑,“不知道掌柜的为何要花那么多钱买我们的秘方?” 掌柜连忙抱拳作揖:“这段日子生意不怎么景气,听闻街上新开了一家摊子做的东西,那是新奇又好吃,连着周围的摊子生意都好了好几倍!” “这酒楼是我祖父的心血,不能让他毁在我的手上,所以我便想着要是能够买到秘方,这酒楼说不定就能盘活……” 掌柜的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孟谷秋边听边是颔首:“这秘方我们不卖,但不代表我们不可以谈谈别的生意,如若掌柜的也有兴趣,不如带着我去你们醉仙居瞧上一眼?” 算起来如果只算摊子的效益的话,只能去稳定,而不能继续上涨。 若是够慢慢地将其延伸到一些酒楼,便可坐等拿分红,也不用风吹日晒的,再在外面支摊子了。 薄利多销倒是不错。 掌柜的眼中顿时一亮:“好好好!我带你去,鄙人姓秦,您喊我秦掌柜就行!孟老板,请!” 醉仙居的地理位置其实是上乘的。 刚好坐落在人群最汇集的地方。 如若经营妥当,定是可以吸引不少游客。 孟谷秋进到里头,扑面而来的感觉是独特的装横。 这秦掌柜的祖父真是懂的经营,这装横非常不错,哪怕是现在也能吸引人。 至于为何生意不景气,估摸和经久不变的菜品有关系。 “秦掌柜这酒楼当真是装扮得十分漂亮。”孟谷秋笑着夸了一番。 秦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方才孟老板说的生意……可否细细道来?” 孟谷秋这才反应过来,她笑着打量了最后一番,旋即回眸:“这秘方,虽然我们不卖,但我可以给你提供货品。譬如说我们每一日送一定的量到醉仙居,您按时按点的给我们定款。” “在摊子上,我们一碗面疙瘩卖五文,一盘魔芋豆腐降价到了四文。一桶能装一百二十碗面疙瘩,魔芋豆腐现弄现做,也能卖出个七八十碗。按照这么来算的话,我们每日给您送上一桶面疙瘩汤,算您五百文。五十盘魔芋豆腐,算您一百文。” 秦掌柜低眼,仔细的拨弄着算盘。 这么算下来,每样一日最多能赚一百五十文…… 这生意其实没啥不好,主要还能吸引人气。 其实这几日,效仿孟谷秋摊子的还真不少。 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出那个味道,且这个魔芋极难处理,大家也不敢轻易的动手。 如今有人免费供应,到底是不错的选择。 “好,这生意就这么做,我现在就写一份书,签字画押后,我给您钱,明日未时初,您给我按量送过来!”秦掌柜笑着应了下来。 “成交!” … 和秦掌柜德生意敲定后,孟谷秋心情大好,几乎是蹦跶着回的摊子。 “谷秋,你卖秘方了?”孟兴盛有些担忧。 这生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若是卖给别人,不是吃亏了吗? 孟谷秋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定好了往后未时初,送一桶面疙瘩,五十盘魔芋豆腐。” “这和卖秘方有什么区别?”孟兴盛挑眉,他实在是看不懂自家妹妹的做法。 孟谷秋笑:“若是醉仙居生意好了,吸引的客人多了,那么名声就能打出去,其他酒楼会跟着效仿,到时我们只需人在家中坐,钱自然会掉下来!” 孟兴盛“嘶”了一声,真有这么神奇? 孟谷秋没再接着说,她看向一旁忧心忡忡的孟云,一直张着嘴,却什么话也不说。 “怎么了?小云。”孟谷秋温柔一笑。 孟云轻咬薄唇,半晌才开口:“三姑姑,我娘和铭儿……” 原来她今儿一直魂不守舍,是在担心这个。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孟谷秋心里止不住的对孟云的喜爱。 “放心吧,现在这点他们应该是回到村子里了。” 孟云这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 如今中午如果要送过去的话,那这些东西都得提前做。 若是为了图方便,早上连带一起,中午才送过去,那口感定然不会好了,尤其是面疙瘩。 尽管如今天气逐渐变冷,但吃的始终是摆不住的。 其实孟谷秋心里也有想法,再找个人来看摊子,让二哥去进行送货啥的。 但一切还得等到回家,好好安排。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等到合适些,去给孩子和爹娘们做几套暖和的衣裳。”孟谷秋悠悠叹了口气。 自从来到这儿后,家中人的衣裳几乎没怎么变过。 全是补丁,这穿起来也保暖不到哪去。 “不用,咱们买些布料就好,华琴特别擅长这个,到时让她给咱们做就行。”孟兴盛呵呵一笑。 是啊,二嫂做事向来细心,所以做衣裳这些细活都精通得很。 “我们一家那么多人,二嫂做出来得多累啊?”孟谷秋眼睫轻颤,“如今叫越来越好,不该抠搜的地方就不必抠搜了。” 两人聊的正欢,对面胖婶支支吾吾地走了过来:“谷秋……我是来说,那……那豆腐,我们家不要了。” 第六十四章 我一定 孟谷秋闻言却没恼怒:“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就不要了?” 胖婶有些为难,她皱眉:“这不是他娘害了病,身边离不开人照顾,这摊子,我们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孟谷秋知道,这家里人生病,来回照料,也没有精力来管理摊子。 只不过颇有些可惜。 当时他们只给了胖婶一家供霉豆腐,若是他们走了,还要重新找几家摊子。 “没事,当时签字画押的文书我们都留着,这几日摆不了摊,你尽管去给别人供,我们绝无二话!”胖婶强扯了扯唇角,她笑着摆手。 这毕竟是他们一家子先食言,且谷秋这丫头心底善良,不会坑害他们。 不过是生意被人分走一段日子。 孟谷秋压了压唇:“这当时说好不给别人的,再给别的摊子,往后你们回来了怎么做生意?不如这样?这几日我跑跑县城和酒楼,供给他们午间用,往后你们回来了,生意也好做。” 她向来是最在意诚信这一方面的。 就和今儿醉仙居的一样,往后他们出早上的,中午生意便给别家。 反正也是无论怎么来回,他们都可以坐等着收益。 胖婶也觉着这主意好,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孟谷秋。 想着,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想来一开始我竟还对你那般趾高气昂,好在你不计前嫌,就这么办吧!” 孟谷秋想了想,这渠镇就只有醉仙居一家酒楼,如今摊子生意好了起来,各家也都将魔芋和面汤传扬了出去。 这县城应当也会有发展的机会。 待到明日她一一去找去寻,说不定就能找到不少的合作伙伴。 回到家后,孟谷秋将这个想法和孟家老两口提了一嘴。 但唯一困扰的,始终还是摊子租金的麻烦。 这事情闹了这么久也没个解决的。 “姑姑,楚名医喊您过去一趟!”来传话的是小娟。 她在村子里许久,已经摸清了路。 且这两天,廖大婶一直都在孟谷秋家修养,她时时来探望。 对于孟家的路,小娟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孟谷秋还好奇呢,楚瞿喊她过去是什么事儿。 却没想到,这人偷摸的给租金事情解决了。 楚瞿拿出一纸通告,也不知是从哪撕下来的。 上面赫然写着:“户部侍郎林冲贪墨,现已关押入狱,其底下的人皆被清查。” 孟谷秋皱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从猎夫那里问出事情还没有多久,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京城。 甚至影响到了户部侍郎。 不是孟谷秋多疑,是她觉得,他是户部侍郎,陛下定是十分看重的,却能因为楚瞿的一点手段,就让他锒铛入狱。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楚瞿没具体说,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保密。” “如若户部侍郎倒了,那么由他推荐的温子宁估计也跟着完蛋了,我在想......”孟谷秋低眸。 如若温子宁无处可去,那定是还会回到丰华村,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解决的了。 “林冲是聪明人,他留了后手,温子宁不会受影响。”楚瞿看出了孟谷秋的顾虑。 林冲,便是大聂当朝的户部侍郎,林心悦的父亲。 听楚瞿这么说,这倒是让孟谷秋因少了个麻烦而舒了口气。 她睫毛一颤,瞧向楚瞿。 他办事虽然很快,但,始终让孟谷秋无法信任。 每次,楚瞿总会悄悄把事情解决。 可每次问他,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说到底,两人都没有彻底坦白,所以孟谷秋对他总是保持着一股戒备心。 他相信,楚瞿也是这么想的。 “宏儿和杏花情况好些了吗?”孟谷秋假装不经意的道。 楚瞿看向孟谷秋,唇角轻翘:“你这是想赶我们走了?” 孟谷秋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她目光闪躲,双手绞在一起,很明显是在逃避。 “我和符了已经在准备了,至于宏儿和苏杏花的伤,应该再过半月余便会好起来。”楚瞿并没有隐瞒。 他不能一直待在丰华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只要完成,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地方...... ... 京城,侍郎府。 “温子宁,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回村一趟,我家就落得如此地步?”林心悦眼睛瞪得血红。 她从来没想过自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爹爹被带走时,还一直告诉她,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 温子宁皱着眉,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事情和孟谷秋脱不开干系。 “你先别急,我一定想办法给岳父翻案。”温子宁看着林心悦哭的撕心裂肺,自己的心也跟着猛然一抽。 他来到京城,第一次见到林心悦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等到和孟氏断亲,一定要娶到林家千金。 倒终于送走了孟谷秋,他开始一次次制造偶遇,一次次让林心悦喜欢上自己。 直至最后,科举之时,林侍郎一封推荐信,彻底让他改头换面! 就凭这一点,林心悦就比孟谷秋强上十倍百倍! 一个是万人敬仰的侍郎千金,一个不过是粗鄙的悍妇,他自当选择前者! “如今侍郎府下人尽数遣散,就连打点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这该如何是好......”林心悦哽咽着,不停轻轻捶打着温子宁的胸口。 提到银子,温子宁忽地想起。 从前孟谷秋来找他,以谎话诓骗他,带走了他十两银子。 且上次回到村里,他听说了孟谷秋摆摊子的事情。 想来她现在并不缺钱。 孟谷秋能装得了一日,但不可能永远都装。 他不相信孟谷秋心里没有他! 从前向来都是他说什么,孟谷秋就做什么。 甚至哪怕喊她跪着,孟谷秋都不会拒绝。 一个喝来唤去的狗,不过是要点钱,只要他开口,她一定还是会和从前一样给他的! 思及此,他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只要找孟谷秋要到银子,打点好以前,岳父一定会相安无事的! “我有办法,心悦,我有办法了!”温子宁激动的说着,眸是因为激动而染上的红稍。 他紧紧拥住林心悦:“相信我,只要我解决了,我们就成亲,我一定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第六十五章 不方便 孟谷秋翌日就开始准备。 她和孟兴盛规划好了路线。 “那今日咱就不用去支摊子了?”孟老太皱眉。 这如今摊子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少支摊一天,那可是少了约莫一贯钱。 孟谷秋颔首:“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一日也无妨,我多去问些酒楼,往后也不用风吹日晒。” 她挑拣了几家算是有名,但生意都不算十分景气的。 其实这个思路是简单的。 生意好的酒楼,或许看不上他们的。 但生意一般的需要打响名气,就需要些新颖的东西。 就譬如说,这几日摊子生日越来越好,很多县城里的人都回来看上一眼,瞧上一瞧,这名声自然而然就打了出去。 只是一开始,孟谷秋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来打点分销。 “我们是所处正华县的地区,那么渠镇和县城使我们最好的选择,渠镇只有一家醉仙居,但是县城里符合条件的总共就有着两家,一家百香楼,一家好味居,今日我们就去商议这两家,带着做好的。” 孟谷秋低眼,这几日摆摊子或是收拾摊子的车,都是孟里正借的。 这一来二去的不仅不方便,光是租金就要给到不小的数目。 反倒是买下来,可能还更划算些。 ... 今日来谈生意的是孟谷秋和孟老太。 孟兴盛驱赶车后,就一直在门外等候。 孟谷秋特意准备了两桶,先让两位掌柜的试试水。 百香楼家的掌柜倒是好说话。 “这味道是不错,但是听说你们供应给醉仙居的价格比给我们的便宜.....”掌柜似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孟谷秋。 “这县城人员充足,来访名客自然也比渠镇要多得多。”孟谷秋挑眉,“县城售卖的价格相比起渠镇的,也是贵了些。我大抵一算,这盈利都是一样的,我想您当了这么多年掌柜,应当也是能清楚的。” 百味楼掌柜还是有些犹豫。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既然县城卖的要贵,那我们盈利自然是想要多。” 孟谷秋黑眸一转,这话是有道理。 但不过是些歪理。 若是不能做到统一的收益,无论是哪一家,都会由信任崩塌的危险。 “您并未直接拒绝我,是也知道这两样在渠镇大受欢迎,能给您的店带来一些客人,那我也就不瞒您说,若是盈利不同,往后怕是你也不会多信任我。”孟谷秋淡淡一笑,“若是您又从哪听说了价格下调,这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孟老太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女儿讲的虽然有道理,但如若掌柜的不吃这一套该当如何? 再说,一开始对于这事儿她心里就有芥蒂。 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卖,往后若是还想摆摊子,那生意可就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 掌柜的“嘶”了一声,拨弄了一下算盘,旋即一挥袖,咬牙道:“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中午你们按时送过来。” 瞧见生意做成,孟老太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签字画押后出来,孟老太心中那种不安都还在心中堵作一团。 “谷秋啊,方才我以为那掌柜都不会答应了。” 孟谷秋轻抚着自己的娘,道:“大家都是看重利益,想为自己多争取一分,但打破了平衡,大家都不会好做,倒不如各退一步。” “只不过,现在定好,明日可有的忙碌了。”孟谷秋叹道。 要及时送到,一定要充足的计算好时间,分毫不差,保证每一个约定的时间段都能将物品送到这些酒楼里。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获得十两银子。】 【宿主请花费银两,获取新的任务。】 孟谷秋听到声响,眉头一皱。 她一摸口袋,哪有什么十两银子,分明只有五两。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多的bug了,现在既然还能被破领取任务。 孟谷秋躲着孟老太,点击了确认按钮。 【叮咚~新任务:存取一百两银子,提示宿主,如若兜里有余粮,可以开始尽情购买需要的物品啦!】 这次的任务倒是新鲜。 孟谷秋忽地一笑。 “怎么了谷秋?”孟老太瞧着孟谷秋诡异的表情,担忧的问。 孟谷秋只是摆手:“没事,娘,我们去好味居吧!” ... 两家的生意都谈的还算顺利。 回到丰华村时,时间还早。 但方才进到村口,就瞧见一堆人围堵在那儿。 “我说温子宁,做人不能这样,是你不要的谷秋,现在却来找我们借钱,你好意思吗?” 是孟兴德的声音。 “我小姑子的钱凭啥给你啊?你还敢回村,也不怕我家人撕了你!”这句话是冯春艳说的。 说到底,孟谷秋看到冯春艳帮自己说话,心中竟然有了些许喜悦。 看来经过桃花村一事,大嫂对她也算是彻底改观了。 村民们围着,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就是说啊,他怎么好意思回我们村的?” “上次带着新媳妇儿回来连家门都进不了,如今还来作甚?” 温子宁听着这些言论,心中不自觉的燃起了一团怒火。 但他始终记得,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是举人,还是林侍郎的女婿。 他永远压这些村民一头! “那孟氏将我屋子给予他人住,难道我就不冤吗?那可是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屋子!”温子宁打起了苦情牌。 “也是,这就算闹得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一声不吭把人家房子占了吧?” “那屋子是不是廖寡妇一家住着?” “行了,谷秋对村子付出的够多了,咱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再咋说,这屋子也都是丰华村的!” 温子宁看着村民们不上套,干脆一挥袖:“屋子的地契还在里头,大家也都是见证人,一会儿孟谷秋将地契还我,那些人该上哪上哪去!” 先不说别的,就算孟谷秋真铁了心不给他钱,他拿回屋子卖了,也够了去打点的银两。 如若给了,房子也拿回来了,那更甚好,一举两得! “这也对,子宁就算不回来住,那也理应收取租金。” “孟家从前补贴他多少?他转头就住进了侍郎府,我看他是落魄了,想要找回点颜面。” “你们胡说什么呢?林家不会倒!而我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温子宁皱眉。 这才过去了多久,村子里的人怎么个个都向着她孟谷秋说话! 孟谷秋听得直气恼,她“咯咯”咬着后槽牙。 既然这个温子宁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就不要怪着她! 第六十六章 死缠烂打 “你说的什么屁话!”孟兴德指着温子宁的鼻子,“你温子宁屋子破了烂了,还不是咱家谷秋出钱给你修的,你吃的用的,甚至是读书的钱,又有哪样不是谷秋出的?” 冯春艳叉着腰:“说得对,你要是想要拿地契,那也得谷秋答应咯,你就是亏欠她的!” 温子宁的事情大家都是多有听说的。 但平常几乎都是说孟氏死缠烂打着他不放,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可,如若温子宁没有给她希望,这钱哪怕是想送也送不出去的。 他倒好,转头就攀高枝想要变凤凰。 “那......那都是谷秋自愿给我的!”温子宁冷沉了一口气,“你们不允我进村也罢,竟还将我堵在村子口羞辱,这笔账,我也得好好算算!” 他好歹也是个举人,就这般站着跟唱戏的似的被指责,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群村民不仅好赖话听不明白,竟是人也分不清高低。 “好啊,要算账是吗?”孟谷秋挤出了一条道,走到温子宁身边。 真是不屑与这条狗说话。 但他一直嚷嚷,怪是扰民的。 她打量了一番村里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有才身上:“苏大哥,我记着你有个算盘,可否拿来一用?” 既然要算账,那不如好好算算这几年原主贴补温子宁所有的条条款款,让他认清现实。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拿!”苏有才听到孟谷秋喊自己,眼睛顿时一亮,急冲冲就跑回去拿。 温子宁唇角一翘:“谷秋,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他得意的瞥了一眼孟兴德两口子,沾沾自喜的就要凑到孟谷秋旁边。 好在是孟谷秋反应快,向后撤了一步。 她皱眉,盯着温子宁:“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时,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 听到这句话,温子宁就犹如天打五雷轰一般。 若是从前,孟谷秋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从来只有他温子宁看不上孟谷秋,什么时候孟谷秋还能挑拣起他来了? “粗鄙!实在是粗鄙!”他被骂的噎住,不知说啥,便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分明是你从前缠着我,你现在反倒倒打一耙,出言侮辱!” 温子宁眼睛都瞪红了。 孟谷秋冷笑:“每个人都会有眼瞎的时候,只不过现在恢复好了而已。” “谷秋,我拿来了!”苏有才双手将着算盘递给了孟谷秋。 她皱眉,抱着算盘挠了挠脖颈,最后还是放回了苏有才手中:“苏大哥,我说着,麻烦您算下吧。” 幼儿园虽然上过什么心算班,教过拨算盘,但最后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苏有才倒是欣喜,谷秋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这还是第一次开口麻烦。 看来自己只要努力,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温子宁退后了几步:“这不算地契,还有什么好算的?” 孟谷秋皮笑肉不笑的:“当然有,还很多。儿时看你可怜,吃穿用度都是村子里喂出来的,当然,我家占大头,毕竟当时伯父伯母临终前有过托付,那这笔,我们可以不算。” “弱冠后,你屋子坏了三次,我出钱修缮了三次,总共二两银子,后,你收集名画,没一幅可都价格不菲,不是名人雅士,就是科举状元的,这一来二去的,总共是十两银子。” 孟谷秋望着天,“哦,对了!还有送你到京城读书,那时你已经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却还要靠我偷取家中侄女儿的嫁妆才能养活,当时总共花费了四十两。” “你......你这是胡诌!有何证据可证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提到从前孟谷秋的花费,温子宁眼中其实是心虚的。 他眸子一转,干脆直接摆烂。 孟谷秋看着他这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模样:“从前屋子修缮找的就是村头的徐狗蛋帮忙,京城教你的老师是老娘跪地三天求请的,怎么?要不要将你的老师请过来看看他学生这副烂泥扶不上墙还妄想吸血他家的废物模样?” 她条理清晰,几乎是将能证明的人全部搬出来了。 听到孟谷秋声声的控诉,村民们也开始不满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都是依靠谷秋,后来却又另娶他人!忘恩负义的家伙!” “百家饭怎么喂出你这种凉薄之人!” 就在此时,苏有才也彻底算好了账:“谷秋,你说的这些,不算七零八落的小钱,刚好是五十两。” 孟谷秋伸手,拍了拍温子宁的肩:“请问,你怎么支付?” 温子宁被周围指责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抖,他捏紧了拳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眉眼一拧,忽地想起那日住在他屋子里的名医。 听心悦说,那人姓楚。 对,一定是他! “我另娶他人,分明是你没了贞洁在先!”温子宁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哪怕知道,贞洁对于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 但孟谷秋可不吃这一套。 还贞洁,一个劈腿凤凰男,现在竟然在这以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诬陷她。 呵。 “温子宁,你胡说什么呢?楚名医是为了给杏花和孟宏治病才来的!”苏有才手都捏紧了拳头。 “就是!你凭啥诬陷我家谷秋!”听到这话,孟老太直接气哭了。 谷秋被退亲不说,还被这等腌臜货诬陷。 这么天大的委屈,她家谷秋怎会受得了? “这楚名医甚是难请,就连当初陛下赏赐百金,他都没有留下,说他与孟氏没有瓜葛,何人会信!”温子宁说的头头是道的。 “温子宁,你脑袋要是不好使,就摘下来踢足球,不要在这炫耀你低的可怜的智商好吗?”孟谷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了,“楚瞿离京可是你还没入京的时候,我请楚名医来这儿,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和钱的,你张口闭口就是我和他有瓜葛,有没有好好想想这番说辞是否能行通!” 她扭了扭手腕,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时候,我真是觉得自己太手下留情了。” 话音一落,孟谷秋抬起手就给了温子宁响亮的一巴掌。 “啪!”一声,温子宁被打的跌到在地。 似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孟谷秋又给他肚子上补了一脚。 “让开,都退一丈远!” 第六十七章 灰溜溜跑了 孟兴盛和孟老头双手拎着东西就朝着这边赶过来。 这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 “哗啦!” 一桶潲水配上一桶草木灰,瞬间倾盆而下,尽数倒在了温子宁的身上。 “扔他!” 孟铭早就等待着这个时机,他带着伙伴们抓起地上的泥巴石子就朝着温子宁身上砸。 “滚出我们村!离我姑姑远一点!” “就是!滚出去!” 几个孩子边扔边喊。 方才还人模狗样的温子宁,如今就像一个丧家犬的模样。 他捂住的捂着自己被踹疼的肚子,浑身被淋湿了不说,脸上还挂着几个臭菜叶,脸上被草木灰弄得乌黑乌黑的,衣裳更是没法要了,这模样,活像一个灰色的雕塑。 孟谷秋本来还想着大不了再打一顿,群殴下就好了。 没想到爹和二哥这么会来事儿。 温子宁边是拍打着身上的灰,边是怒吼着:“你们太过分了!” 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这么多年苦心维持的形象,竟然被一桶潲水和草木灰弄成这副模样! 实在是可恨!太可恨了! 要不是现在林家落势,他定是要让家中养的那些内侍将这群人全部打一遍! 哼,这笔账,等到岳父出来一定要算清楚! 温子宁气的牙痒痒,他搀扶着地上起身,走之前,还不忘对着孟谷秋大放厥词:“你给我等着!” 话罢,他才灰溜溜捂着肚子逃跑。 如今家也回不去,银子也没要到。 这回到了京城,该如何和心悦交代? 且,寻了一路,他都没能找到一条能够洗澡的河流,最终被迫无奈,只能抓叶子擦擦身上的污秽,朝着最近的酒肆跑去。 越是落魄,他越是恨。 曾经他不确认,如今看来,孟谷秋是真的已经将他忘记的一干二净。 待到他以后富贵漫天,一定要让孟氏后悔莫及! ... 赶走了温子宁,众人都松了口气。 “可以啊爹,二哥,没想到你们没人影,是去准备这些东西去了。”孟谷秋笑着夸着,“还有大哥大嫂,刚才那气势,给温子宁都吓到发抖了!” 她还不忘夸奖小孟铭,孟谷秋给孟铭竖了个大拇指:“好孩子,姑姑明日给你买糖吃!” “谁说不是呢!咱家潲水都是按时倒了,今儿为了攒够这一桶,我和老二跑了好几家。”孟老头边说边转了转自己的胳膊。 几人虽是高兴完了,但后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村子门口打扫干净。 爽是爽了,但打扫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回到家中,孟谷秋忙不迭打了桶水洗浴后,就上床休息了。 她如今手中也算有了余钱,打算发展发展其他的方向。 譬如说长远的种植。 将田地种起来,往后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饿肚子。 孟谷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土豆。 土豆的种植周期在三月到六月中,而且是极其易种植的东西。 想着,她打开了天幕。 【检测到宿主要交易物品,请宿主选择货物,并进行付款。】 孟谷秋在页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土豆的种子。 她点击后,选择了一白粒,进行了付款。 这一百粒听起来多,其实拿到手也不会有很多。 况且,只要第一批生产出来,就不用再购买种子了。 【购买成功,系统自动扣费一百文。】 这系统的效率还是和从前一样快,不过几秒,东西就自动出现在了孟谷秋的手上。 她握着种子,扒开看了一眼,放心后放到了一旁,关闭了系统。 ... 翌日清晨。 今天是第一次试验,为了确保能够在中午将东西都送到三家酒楼。 辰时一刻,孟谷秋就起身开始准备。 人多力量大,孟老太年纪大了,觉少,方才听到外头有动静,就知道谷秋起来了,于是她也跟着爬了起来开始收拾准备。 这段日子跟着孟谷秋,她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不仅如此,宋华琴也学会了不少。 三个人分工合作,总算是敢在巳时末将东西全部弄好,由孟兴盛和孟兴德拉着过去。 如今林冲入狱后,他手底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是十五日之期过去了,也不敢来催债了,生怕打草惊蛇。 大家的日子都逐渐好了起来。 “大哥二哥,三家酒楼送达的时辰我都写了放在了每一桶上,你们别给拿错了。”瞧着他们要走了,孟谷秋忙不迭嘱咐道。 “知道了!我们办事,你们放心就行!”孟兴德摆了摆手,便跳上了驴车。 看他们这副样子,孟谷秋无奈一笑。 “谷秋,我看咱如若要买的话,就买辆牛车吧,那牛力气大,总比骡子走的快些?”孟老太皱眉瞧着两兄弟走起来不快不慢的模样,提议道。 “这是个好主意!”孟谷秋也赞同了。 这时间是最要把握好的,能有个快点的交通工具,大家也轻松些,也可以晚些起来。 “对了。”孟谷秋拿到种子后,就想着越早种越好,恰好今日也不摆摊,不如今日就弄好,“我拿了些粮食种子,它不挑气候,好养活,而且成熟快,咱今日给它种下去吧。” 她把腰间系好的种子袋子解下来放在手中晃了晃。 “还有这种好东西啊?”孟老太颇有些好奇的看着孟谷秋手里的种子。 “咱谷秋还真是啥奇奇怪怪的都知道!”宋华琴笑着就已经准备去拿锄头了。 冯春艳今儿也帮了不少忙,她靠在门上用手帕子擦了擦手:“也行,他们男人出去送,咱们也在家种粮食!” 家里风气好了不少,感觉干活都有力气了! “对了,廖大婶的伤怎么样了?”孟谷秋这才想起,昨日从桃花村回来就一直在弄乌七八糟的事儿,都没来得及去看看。 “昨晚你睡太熟不知道,小娟想娘就跑过来了,现下估计两母女正在睡着呢,廖寡妇腰上好了不少,但还是不能下床。”宋华琴倒是一直待在家,对于这事儿都了如指掌。 “好了快走吧,再聊下去,他们回来我们可未必就能种好。”冯春艳一挥袖子,给手帕子塞到了衣袖里。 孟谷秋没答,但是跟着做。 其实大嫂心里始终还在惦记着,不过这些事情,等廖大婶好了,应当就会解决清楚了。 第六十八章 能活吗 现下正好是秋季。 孟谷秋算好了,待到冬日,吃的不一定抗冻,很难寻到,所以要提前储备起来。 而这土豆好存活,冬天说不定就能得到一批新鲜的。 “我烧了些草木灰裹在面上,这样冬日不容易冻死。”孟谷秋笑着,将种子分发给众人。 之后,便两人一对的进行种植。 她们几人一直没歇,巴不得赶紧种植好,这样冬天就有的吃了。 “你们这是做啥?孟老大他们呢?” 路过的村民还是有些好奇的,走过不免要问上一句。 “这都这个节气了,这种的啥?能活吗?” 大家都止不住的驻足瞧瞧。 毕竟丰华村冬天算是很冷的了,这一般的粮食菜叶子都很难熬过去,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冻坏咯。 “他们去送魔芋豆腐和面汤了。”孟老太笑嘻嘻的回道,“我们这种植的......” 孟谷秋一抹额上的汗水,拦住了孟老太,笑道:“我们这种了试试看,也不知道是啥。” 这太早让人家知道了不好。 再说,她也是第一次种植土豆,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呢! 孟谷秋在这儿待得时间越久,越懊悔自己高考结束要是知道能穿越的话,就选农业好了。 光是靠着知识都能够轻易地在这个年代吃上饱饭。 村民们看了会儿也就各自离开了。 几人将这些彻底翻土埋好后,才松懈下来,给自己的肩背捶了个遍。 “大家今天辛苦了,一会儿回去啊好好冲冲身上的汗。”孟老太虽是没闲着,但年纪摆在那,所以干的活是最少的一个。 她拉了拉领口,那里头都是缝得密密麻麻的针脚,这看着就能知道穿在身上肯定又戳皮肤又不保暖。 孟谷秋瞧了眼天空,这天气越来越冷,太阳也没有前段日子毒了,家中所有人的衣裳却还是单薄的。 且冬日根本没条件用的起厚些的棉被,看来这衣裳还是要抓紧提上日程做起来。 “娘,我想给家里人做几套衣服。” 孟老太一怔,呵呵一笑:“这好端端的做什么衣服?”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咱没保暖的衣裳,冬天肯定难捱,我想着明日去镇子上看看,找些好些的布匹。”孟谷秋在穿的方面是很讲究保暖的。 她知道,要是冻着冷着了,往后身子肯定满身都是毛病。 “娘,不说我们大人,孩子几个的衣服常年单薄,没到冬日里都要生病,往年是没钱做衣服,也没钱治病,今年好不容易好过了些,咱就别省这个钱了。”宋华琴难得有着自己的主意。 这也是和去年孟小平害病有关系。 当时冬天大雪纷飞的,小平穿着单薄的衣裳就出去帮忙。 结果回来浑身冻伤不说,还一直在风寒中吃吃不好,若不是后面天气回暖,小平那条命估计都得没了。 “老大媳妇,你觉得呢?”孟老太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冯春艳。 “弄新衣裳这事儿我也赞同。”她撇了撇嘴,“这天下哪有小娘子不喜爱新衣裳的?” 孟老太也没人反对,便就答应了下来。 这确实也很久没给众人做过新衣服了。 事情敲定下来,晚上等到人齐的时候,孟谷秋和冯春燕便开始负责丈量大家的尺寸。 一听说有新衣服穿,孟兴德高兴的:“我不挑,就看起来有精神气的就行!” “我们会选,你就好好过来量好。”冯春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他,上手给他量尺寸。 “大哥,宏儿呢,按照楚名医的说法,他今日过后可以尝试多走动走动,你去把他扶过来,我们也给他量一量。” 都是一家人,少一个都不行。 “行嘞!”孟兴德甩了甩袖子。 没想到这几日这么辛苦,但一点没瘦,反倒还胖了些。 孟云颇有些担心,弟弟一直对于自己的腿很在意,其次就是对于读书的事儿了。 他真的会来吗? 想来,孟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了。 “小云,过来量尺寸,想什么呢那么入迷?”孟谷秋笑着给她拉了过来。 “我是担心宏儿.....”孟云话还没说完,孟兴德就已经扶着孟宏走了出来。 孟宏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紧紧抓着孟兴德的衣袖。 “宏儿,你这腿竟好了这么多,那名医果然是厉害。”冯春艳一喜,激动的拽了拽一旁孟谷秋的衣袖。 等到孟宏彻底好了起来,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娶媳妇儿了。 孟宏有些难为情,脸“蹭”一下就红了起来,他坐到了椅子上:“不过是听信了那昏医的话,现在才发觉,否则定还能好的快些。” 冯春艳上前:“让娘给你量量,明日我们去镇子上给你们做些新衣裳。” “我......我自己来。”孟宏许是太久没有和家中人坐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奇怪生分。 他拿过尺自个儿开始弄起来。 冯春艳也不生气,她儿子的性格,她自己了解。 孟宏独自生活惯了,性格孤僻也正常的很。 家中人都量了差不多,记录在册后,才高高兴兴得开始等着吃饭。 “对了,苏有才这几日来同我说,因为他也不是专业的夫子,只能照着自己收藏的书里教一教,要是要好好的读书,还是得找真的夫子。”孟谷秋时常能够收到苏有才得信。 里头基本都是写一些孟铭近段时间的情况。 他也时不时提起孟宏。 说孟宏聪慧,脑子转的也快,趁现在年纪也不算太大,还是可以寻位夫子一同教授的。 “哟,这请夫子那可不便宜。况且咱村子,或是镇子上,估计都找不到一位好的。”孟老头拧眉。 “县上倒是有专门设的学堂,挑个时间去问问。”孟兴盛今儿送货时候就瞧见了。 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孟铭忽地皱眉:“苏夫子教的挺好的,换人我会不习惯的。” 孩子就是这样,和谁相处久了就比较相信谁。 “你这孩子,不习惯也得习惯,这可是大事儿!”冯春艳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 “既然要给铭儿重新请夫子,不如就将宏儿的一同请了,指不定咱宏儿明后年就给我们考出一个状元回来。”孟谷秋唇角噙着笑,看向一旁的孟宏。 第六十九章 天方夜谭 “宏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再说,从前他也跟着夫子学习过一段时间,我看要不就不用了。两个孩子毕竟年龄有的差,若是真要请,一位铁定是忙不过来。”孟老太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孙子。 但,如今孟宏的腿还没个定数,就算是真的请来了,这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能不能学好都是一回事儿。 孟铭就不一样了,现在学好了,等到弱冠参加春闱,那机会更大一些。 “祖母说的对。”孟宏的眸中一暗,闪过一抹失望。 因为腿,他躲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要家中人相信他能考上,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孟谷秋却忽地皱眉:“娘,话不能这么说,宏儿天资聪慧,哪怕是伤了腿,也一直在好好的看书,这夫子两个孩子都得请!钱我来出。” 换个思路,孟宏的腿是因为孟谷秋看管不力,孟铭合适年纪却还是读书读晚了,也是因孟谷秋拿家中的钱财去补贴温子宁。 险些毁了别人前程,这钱必须得出。 “三姑姑.....”孟宏唇角翕张。 他没想到三姑姑会替自己说话。 但从前,自己还怀疑过她。 思及此,孟宏的眼底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愧疚。 念书这个词,好像很久都没听说了。 他就是在梦里都想着自己的腿快点好,这样就能学更多,就能去参加科考。 “行了,就这么定了,这夫子咱也不请县城,咱就找京城的!”孟谷秋笑,“那温子宁从前老是嘲讽我们,好似这个村子就只会出他一个举人,但我觉得我家宏儿不必他差,甚至比他聪慧的多得多。从前温子宁的夫子是我费劲力气去求来的,这次,我也一定可以。” 若不是原主风吹日晒的在那位有名的许先生院子门口跪上了一日一夜,人家还不会乐意教温子宁呢! “三姑姑,不用这样,普通的夫子就好了。”孟宏忙出声。 他心中再一次被姑姑震撼。 从前他讨厌三姑姑是没错,因为三姑姑眼里只有温子宁,并不把他们当家人。 但后来,她性情大变,不仅想办法让全家吃上饱饭,还给他找名医治腿。 现在更甚要给他寻夫子。 一切都已经与从前的不好抵消了。 哪还用得上这么贵的夫子? “那温子宁从前用的我们家的钱请的最好的夫子,凭啥我们不能,他从前不是还总觉得这村子没人读书比他厉害么?”冯春艳一想到温子宁那副嘴脸,就恨得牙痒痒,“那我们就读一个给他看看,到时候考的比他好,让他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要不是他,也不至于离间他们孟家那么多年。 孟谷秋赞同的点了点头,温子宁那么大,也才中了一个举人。 而且这个举人还掺杂着不少水分。 “不说是非要考个功名,但学些道理通透些也是好的,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孟谷秋接着冯春艳的话说了下去。 孟宏皱了皱眉,思绪良久,才支支吾吾开口:“那好吧,但是工具什么的,我想自己来出钱。” “你这傻孩子,你哪来的钱?”冯春艳怒其不争的瞥了他一眼。 “我可以赚,我听说了,三姑姑的摊子收成好,只要是帮忙的都有钱拿,这总比我直接拿来的安心。”孟宏也是偶然听孟铭说过一次。 孟铭不过是帮了一早上,也拿到了十文钱。 “等你这腿好了,自然少不了你帮忙。”孟谷秋看着孟宏人小鬼大的模样,心中有了一丝欣慰。 “那夫子请来之后,我若是还不能完全干活,就算我欠您的。”孟宏想讨些骨气。 “好。”孟谷秋回答的轻松,根本就没思考。 她也叛逆过,知道孟宏的想法。 也在这时,宋华琴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上来了。 她上次特意和孟谷秋学了猪下水,如今做的可是得心应手。 “哇,好香啊!” “吃!吃完了明日才有力气干活!” 孟宏看着满桌子的菜,还有着大白米饭,眸中顿时一红。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姑姑了! “大家都多吃点!”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桌子边上吃了个饱。 ... 翌日。 孟谷秋和冯春燕一同去了镇子上找布庄定制衣裳。 至于为什么拉冯春艳,是因为孟谷秋知道她对于钱的敏感程度高于任何人,那可是讲价钱的一把好手。 “诶,你不是摆摊子的小娘子吗?这两日怎么都不见你了?”布庄掌柜方才看见孟谷秋,便想起了那豆腐和面汤的味道,想着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两日休息,待到过几日还会正常摆摊子的,到时还等承蒙各位的照顾!”孟谷秋打量了一番店里。 别说,这布料还真不少。 不仅有粗布棉布,还有一些是绸缎。 “行,您看看,我给您介绍介绍!”掌柜的伸手展示了一番自己收藏的布匹。 孟谷秋低声问一旁的冯春艳:“大嫂,这事儿您比较有经验,您瞧瞧有没有什么保暖穿着舒服的料子。” “放心交给我!”冯春艳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两人挑的眼花缭乱的,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将衣裳的料子,版型都给确认好了。 挑的是生绢,也算是最常用的布料。 “我也经常是摊子的老顾客,便也不收你们多少,总共五贯钱。”掌柜伸手比着。 孟谷秋拍了拍冯春艳的肩膀,示意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她了。 冯春艳自信的咳嗽了两声:“掌柜的,这礼尚往来,往后我们也给您优惠,这往后我们就来您家定制衣裳,不如就一口价——四贯五百钱,如何?” 她挑眉。 “这不是亏本了吗?这样吧,您也说这个份上了,不如就四贯九百钱,不能再低了。” “哎哟,这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四贯六百钱,不能再多了!您就看卖不卖!”冯春艳一挥袖。 如今大家都是紧衣缩食的,很少有人一开口就要着这么多的。 对于布庄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 “要是不卖,那我们就去别家看看了!”这题孟谷秋回,她赶紧接冯春艳的话说了下去。 两人话罢,就相互挽着要朝着外面走。 第七十章 催债 “卖!”掌柜的又气又笑,“你们两位小娘子太会讲价了,难怪摊子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孟谷秋和冯春艳默契的停住脚相视一笑。 “早这么不就好了?”冯春艳笑着上去取布,孟谷秋则是忙着掏钱。 “你们这要的也多,这布我可以给你们裁好了再来取,我给你们票据,待到三日后,你们拿着票据来取。”掌柜的笑着拍了拍桌上的布。 “这也行。”冯春艳本就是一个害怕麻烦事儿的,这好好的给了优待,不要白不要。 拢共将近五贯钱呢!她巴不得这布庄直接给一家子做好,还省的后头要多费些功夫。 孟谷秋看见大嫂应得快,也就没多言,拿好了票据,两人才相互挽着出了布庄。 方才到布庄口,冯春艳登时松了手:“谷秋,我和你说,这约定的日子可是马上就要到了,你得赶紧还上。” 孟谷秋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催债。 但总觉着这次冯春艳的语气和以往的不同。 那要是从前,定然是厉声呵斥,再给她一顿威逼利诱的。 现在倒是平和着急的说出这话来。 不像是催还钱,倒像是不想让她嫁给李屠夫的儿子。 “我知道啦大嫂,现在这日头正好,咱去逛逛?”孟谷秋自从上次约好供货给百味楼和好味居后,自己还从未去看看生意怎么样。 那若是生意红火,指不定往后会吸引更多的酒楼。 “我没那闲工夫,今儿宏儿的药还没敷,我得早些回去,若是要逛,你一人先去,到时到了点,跟着你大哥他们一同回来。”冯春艳摆手拒绝了。 孟谷秋也不强留,她现在过去百味楼,应当刚好能和大哥他们撞上。 想着,她便一人朝着百味楼的方向走。 别说,这百味楼的生意当真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如今好些的雅间都得摇号才能进去了。 掌柜的正在门口迎客呢,他摸着胡子一个个的朝着里头邀。 瞧见孟谷秋,他跟瞧见了大恩人似的:“孟姑娘!” 孟谷秋便也不躲了,笑着迎了上去,欠身:“掌柜的这生意不错嘛!” “是啊,要不是姑娘您的魔芋豆腐大受欢迎,小店也不会生意如此好,这还得是新颖的,他们都说这魔芋吃起来就舒坦,于是乎我便给这菜取了一个郎朗上口的名字。”掌柜的一脸骄傲着捋着胡子。 孟谷秋:...... 不会是叫魔芋爽吧? “叫脆脆爽爽好吃到惨绝人寰的魔芋豆腐!”掌柜很满意这个名字,“孟姑娘觉得如何?” 孟谷秋:...... 她强扯了扯唇角,“呵呵”了两声:“好!简直太好了!掌柜的真是多才。” “谬赞!对了,昨日县令还来过,还好好夸赞了你一番,让我把这个拿给你。”掌柜也没说清,一溜烟就朝着百味楼里跑,过了半晌,又拿着一块红布盖着的十两一锭的银子。 他笑着递到孟谷秋手里:“昨日县令说给供送之人赏纹银十两,这下了令的,咱也不敢私自拿着,本来想着今儿你兄弟送货时候交过去的,现下遇到了你,那更甚好,亲自交于你手,我更放心些。” 孟谷秋眸中一怔,这出手还真是阔绰,不过一顿饭尝到了新鲜的,随手便赏了十两。 不过倒也好,这刚出了不少钱,这些刚好能回血,还能清债。 她笑着双手接过:“多谢掌柜的,往后还得靠百味楼多多宣扬。” 聊天到此处,孟兴德和孟兴盛才赶着驴车送魔芋豆腐和面汤过来。 “谷秋,你们布匹买好了?你大嫂呢?”孟兴德方是笑着的,但后又眯眼仔细瞧了瞧,却没发现冯春艳的踪迹,以为她又去偷闲了,不满的拧了拧眉。 “大嫂同我买完便先行回去给宏儿敷药了,倒是你俩,今儿还是晚了些。”孟谷秋看着那颇显瘦弱的驴,想起了上次娘说的。 这牛车是真的时候该买了,要不这驴也难受,大哥二哥也得迟。 “无碍,这刚好!”掌柜倒并不恼火,笑嘻嘻的喊着店内小二出来帮忙。 孟兴德和孟兴盛一人在车上递,一人在底下接,孟谷秋也上前帮了帮。 一切弄好后,孟谷秋已经粉汗盈盈的,她一抹额上的汗:“这剩下的你们送去好味居,一会儿到街口那家卖牛的地方接我。” “妹子,你这是真要买辆牛车?”孟兴盛还以为娘随口一提,谷秋不会放在心上,但没成想效率这么快,今日就可以换上。 “这牛车省力,再说了,驴车是朝着里正叔借的,咱也不能一直占用着不是?”孟谷秋伸手摸了摸骨瘦嶙峋的驴。 果然,无论什么生物,只要上了班,哪怕是好吃好喝伺候着,都得瘦。 “妹子,不是咱不让你买,这今儿买布匹肯定废了不少钱......”孟兴德说着,满都是对那些白花花银子的心疼。 “你们就别操心了,这挣钱只要不是花天酒地,买些实用的总是好的。”孟谷秋唇角一笑。 这句话起了作用,两兄弟也不再多说。 反正谷秋说的都是对的。 几句寒暄后,他俩便笑盈盈的去好味居供送去了。 掌柜的觉得这几日收成不错,于是直接交了一个月的银钱给孟谷秋,打算长期合作。 孟谷秋买了牛车,也是想着将十两银子换成散的银子,好拿些把冯春艳的债给清了。 无债一身轻,之后的日子过起来铁定也更舒心些。 ... 丰华村。 回村时候,因为多买了一辆牛车,所是孟兴德两兄弟一人赶牛车一人赶驴车回去的。 这驴车也到了该还的时候,孟谷秋特意在县城里买了些上好的饲料,当作这几日的酬劳。 她坐着驴车,跟着孟兴德去还,孟兴盛则是给牛车拉回自己家。 这牛壮实得很,毛发光亮,给孟兴盛看得爱不释手,巴不得赶着牛车就去村里炫耀一番。 孟谷秋要是没拦,他估计真干的出来。 孟里正正在家里将院子外头的书收回来,就看见两兄妹拉着驴车过来了。 他一笑:“往后不摆摊子了?” 本就是一家人,他也经常去孟家串门,所以孟家的生意多少他还是知道的。 第七十一章 当个宝贝 “摆,但这不为了省力,就买了辆新的牛车,所以将驴车还来给您。”孟谷秋笑着将牵驴绳递到了孟里正手中,“这车上是我今儿买的上等饲料,给它补补,这几日跟着我们也是辛苦了。” 孟里正哈哈一笑:“你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哪还能要你的东西!” 他知道孟家都给孟谷秋当宝贝似的宠着,自己也就爱屋及乌了。 且谷秋这段日子又是帮村子里的忙,又是给家中赚钱的,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孟谷秋没应,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百文钱,塞到了孟里正手中:“这驴车借给我们那么久了,理当付租金,您拿着。” 孟里正嘴角笑着,手上却摆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租不租的。” “当时去京城,要不是您和三叔拉着我和大哥去,我们都指不定能不能要回银子,后来又是您各种帮忙,我们家才勉强能度过难关,这钱你就该拿。”孟谷秋不管孟里正的推脱,强行给钱塞在了他手里。 孟里正双眼一红:“你说你婶子死后,我就没受过这么好的待遇,你们就和我家永远是一家。” 他一直都和三叔住在一起,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有什么温言细语,便时常去孟家感受下一家子的氛围。 如今看来这是朕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孟里正实在是高兴。 “既然是一家人,今儿就过来一起吃顿饭,咱热热闹闹的!”孟兴德笑道。 “行,等我把书收好就过来!”孟里正也高兴,“到时喊着你三叔,带着他珍藏的酒酿,和家人好好喝上一杯!” 几人笑了笑,随口聊了几句家常,孟谷秋便和孟兴德回了孟家。 但这一进门,却发现屋内气氛有些讶异。 宋华琴坐在一边哭红了眼,冯春艳双手抱着。 “这是咋了,好端端的。”孟兴德一脸懵的进去,孟谷秋则跟在身后关好了门。 孟老太叹了口气:“这老二媳妇有了身孕。” “这不好事吗?咱老孟家又添一员,咋还愁眉苦脸的!”孟兴德挠了挠脸。 孟谷秋听到这话,倒是明白气氛为何如此压抑了。 这孟家本就小,若是再添一员,肯定就住不下了。 “好什么好?我是大房,所以分的屋子多,但也只能住下咱们一家子,老二媳妇一直和小平挤在一个屋子,刚生出来还能勉强挤挤,孩子大了呢?”冯春艳瞥了一眼孟兴德。 不是她小气,这孩子本来就多。 孟铭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屋子,都是和孟宏勉强挤在一起。 “大嫂,这屋子我不会和你们抢,孩子生出来,就先和我和小平住。”宋华琴哽咽着。 她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不得抓紧生下来。 往后再拖,怕是很难有孩子了。 一直以来他就觉得自己一直没能诞下男丁而发愁。 这冯春艳再怎么说,那也是儿女双全。 自己也畅想过这番景象,老天垂帘,又赐给了她一个孩儿,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就你们那么大点地方,定是住不下的,不如就和我和老头子挤一挤。”孟老太也是没了办法。 孩子肯定是要要的,但屋子没住的地方那也是事实。 冯春艳气的牙痒痒,她皱眉:“孟谷秋,你赶紧给廖寡妇弄回去,还能腾点地方。” 廖大婶也在孟家修养很久了,如今可以下床了。 “那管人家廖寡妇啥事儿,她今儿已经和我说了,待到明日就回去。”孟老太皱眉。 她和廖寡妇还算是聊得来,这朝夕相处的,情谊已经立下了。 冯春艳老看不惯人家,孟老太就跟着气冯春艳。 孟兴盛也有些愁。 他不想自个儿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住的地方。 “就是啊,廖寡妇住的还是谷秋的屋子,就算回去了,也腾不了多少地方。”孟老头揉了揉脑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不就分家!”冯春艳也是不知该咋办了。 “好好的分什么家啊?”孟兴德瞥了一眼她。 分家可不是好事儿。 现在大家一家子都在忙谷秋的摊子。 若是真分了家,大家的工钱就得重新分了。 那住在一起的肯定多,分出去的肯定少。 “你别胡说!我和老头子还没死呢你们就要分家!”孟老太太瞪了冯春艳一眼。 “我倒是很早就想着要出去自立门户了,这二嫂要生下还有十月,我可以买块地,申请立女户,到时搬出去,不算得分家。”孟谷秋早有了这个想法,“到时我空下的屋子就分给二嫂。” 现在她倒是知道了,为啥要存钱一百两,原来是因这个。 自立门户后,还可弄个工坊,她都已经想好要制作啥了。 “那是容易的事儿?能立女户的,咱村子就没出过一个!”冯春艳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十个月,要足够的钱买地,还得申请,一连串下来,根本不够。 除非这孟谷秋是神仙。 “不行!” 孟谷秋才说完,孟老两口就一嘴回绝了。 从前谷秋一直跟着温子宁到处跑,他们也见不了几次面。 如今好不容易能好好生活一段了,搬出去哪行? “我也不同意,妹子你这还没嫁人呢,一个人搬出去,我们哪能放心啊?”孟兴德连连摆手。 “对啊,别忘了当初和你大嫂约定,就是因为李屠夫家儿子瞧上你了,还有那苏有才,看你的眼神就不纯洁,你就在家里住,哪都别去!”孟兴盛也是不赞同。 他老觉得要是给谷秋放出去了,那就是放着一颗大白菜等着给一些猪拱。 “要分家也得等你嫁人了,现在分出去,家里人都不会放心的。”孟老头沉沉叹了口气。 “爹娘,我不想嫁。”孟谷秋说的坚定,“我自己能赚钱能养活的,过得多快活,那要是真嫁人了,可不是找大佛供着吗?” 遇到不好对付的婆家,那就跟大嫂似的,钱没有,还得供着一个极品小姑子。 要是遇到了温子宁那样能装的,那日子过得更惨。 光是想想,孟谷秋都连连摇头。 “那不如这样,我们给你找个像温子宁似的没爹娘的,让他入赘!到时就是他服侍你!”孟老太压了压唇。 第七十二章 不够分了 孟谷秋被孟老太的话逗得一笑:“这本来屋子就不够分了,若是我再入赘个夫君回来,岂不是更拥挤了。” 孟老太就撇过头。 她的女儿好不容易乖乖的还懂事儿,她实在是不想与其分开。 孟谷秋环视了一圈周围,若是房子盖的近那便是好的,盖得远,家里出个事儿没有拿主意的人儿也容易吵起来。 “这样吧,廖大婶他们一直住在温子宁的屋子也不是事儿,到时她们一家搬过去同我住,我打算办个坊,到时她们给我纳租,我给她们工钱,再在院子里养条大狗,这样你们放心了?” “这办法不错!”冯春艳方才听到就连连点头。 这办法多好啊,那不喜欢的人都走完了,就留下他们了。 “可,你走了,早上那摊子咋整?”孟老头抽了口旱烟。 这早上的摊子一般都是谷秋张罗的,若是谷秋走了,没人料理,那家中的收入就只有拉车的两兄弟了。 “我这手艺,无论是娘还是小云,都学了七八分,到时我若立了女户,便交摊子交给你们打理,你们就算是我聘用的掌柜。”孟谷秋摸着下巴。 今儿去了百味楼,她倒是有了个打算。 那掌柜起的奇葩名字,倒是让她不自觉想起了魔芋爽。 不如往后摊子继续,她便制作袋装的魔芋爽来挣钱。 如今大家都是将其当成一盘菜,那便就做大包的,密封好了买回去,开袋即食。 到时再找几家铺子商议商议,指不定能供出去。 “那就这么定了吧。”孟老头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孩子是非要不可的。 如今谷秋说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便这么依着做。 “那我现在就去厨房帮小云了。”宋华琴脸上的忧愁也消散了些。 她抚着小腹,垂眸一笑,就要起身。 “行了二嫂,你好好坐着吧,这怀了身孕就好好修养。”孟谷秋扶她坐了回去。 哪有让孕妇去做饭的道理? “哪有那么娇气!那我怀铭儿的时候还被你喊着下地干活呢!”冯春艳冷哼一声。 这怎么还区别对待? 那从前她怀孕,孟谷秋就各种针对。 如今宋华琴怀孕,她倒是呵护得很,连厨房都不用进。 冯春艳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 “我从前不懂事吗?要不你现在也再怀一个?我保证也好好护着你。”孟谷秋忍俊不禁道。 冯春艳被气的脸都青了:“那也得怀得上!” 孟谷秋看她快急眼的模样,无奈一笑:“您也好好歇着,我去做饭。” 她倒是觉得如今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偶尔拌几句嘴的模样还挺幸福的。 有了家,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无论做啥,都觉得心里顺心了不少。 一顿热腾腾的饭上了桌子。 孟里正和三叔孟老三来时,刚好遇上饭点。 “你们倒是知道掐着点来吃饭!”孟老太呵呵打趣着,手上分的碗筷却是够数的。 孟老三将酒放在了桌子上,笑道:“这不是挖酒废了些时间吗?” 一家人上了桌子吃饭,热闹极了。 “对了,这冬天就要来了,我前几天不是听说你们要给宏儿和铭儿找夫子吗?要不要我帮你们去问问?”孟里正大口嚼着饭菜。 “不用麻烦,我打算去京城请人。”孟谷秋其实一直想着要动身,但得先恢复摊子的生意,一切稳当后才去。 “京城,谁啊?”孟里正好奇的打听道。 “许先生。”孟谷秋轻抿了一口酒。 “你是说曾经老太傅许先生??”孟里正一下就睁大了眼睛。 这许先生不轻易收徒,他们都是知道的。 哪怕是收了一两个,那科举都是必中的。 “是,就是他,从前给温子宁求学时是我去请的许先生,我想这次,只要诚心,定是还能请到的。”孟谷秋回道。 “你的意思是要将宏儿铭儿送到京城去求学?这未免也太远了吧?”孟里正酒劲儿上来了,喝的脸红。 许先生身为老太傅,年纪就摆在那儿,总不可能亲自来到丰华村教授吧? 孟谷秋抿唇:“这得先去问了才知道,就算是要去京城,我也会一分不少的供他们。” 听到孟谷秋这么说,孟宏的眼睛登时红了起来。 他抱紧了碗,低着头不停扒米饭。 这是多么大的荣幸,能够受到许老先生的教导。 若是还能去到京城,那更是好了,繁华京城,可以得见世面...... ... 摊子在第二日就照常支了起来。 孟谷秋跟着摆了几日,生意就倒是稳定。 但少了胖婶他们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过了几日,孟谷秋去取了布,送到了裁缝铺,这样不到冬天,大家都能穿上崭新的衣裳。 分发新衣裳时候,大家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谷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咋给我挑这么艳丽的颜色?”孟老太捏着玫红色衣裳,嘴上虽是嫌弃,脸上却是一点都少不了欣喜。 “娘年纪再大那也是美人胚子!就得穿艳丽的颜色。”孟谷秋小嘴哄的孟老太更高兴了。 “这谷秋就是随了娘,才长得这么好看!”孟兴德也跟着夸。 孟谷秋眉眼扫到了一旁捏着衣裳,不敢上前的孟小平。 她站在原地,时不时抬头,却不敢上前。 从前她从来没有过新衣裳,有的几乎都是孟云穿剩下的。 如今真的做了她的份儿,她却有些难为情,不敢上前认。 “小平,这是你的。”孟谷秋双手抱着一件淡粉的衣裙,放到了孟小平的眼前。 孟小平眼睛都亮了:“这真好看!” 她笑着就想接。 但想起从前自己对姑姑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孟小平咬牙:“姑姑,之前......对不起......” 孟谷秋却是皱眉:“我怎么不记得你对不起我什么?” 孟小平心里清楚,姑姑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呢。 她颇是不好意思的接过了衣裙,脸上的笑也自然了些。 “谢谢姑姑!” “喜欢就好,年轻的姑娘就要穿好看的衣裳。”孟谷秋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以后姑姑还会给你们做更多的,就算是弥补从前姑姑苛待你们的事儿了。” 孟小平满眼欢喜的将衣服紧紧的抱着:“好!” 第七十四章 已经疯掉了 这玩意儿还有真假千金的副本呢? 孟谷秋有些哑然。 “我知道从前我是骄纵了些,也被温子宁迷了眼睛,现如今我清醒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林心悦红着眼,紧紧抓着孟谷秋的手不放。 如今京城人人都不待见她,都觉她已经疯了。 唯有孟谷秋,她是唯一一颗救命稻草了。 孟谷秋皱眉,轻轻挣脱开了手:“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只是个平凡人,没办法帮你重新回到侍郎府当千金小姐。” 这题超纲了,且,本来林心悦与她就没有太大的干系。 如若不是温子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相交。 “我不用回到侍郎府,你只需带我回村,我可以学你,用自己的双手劳动......”林心悦越说越急,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孟谷秋有些犹豫。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善良之人,譬如上次帮廖大婶,是因为看上了她的摊子。 “我爹此次出来后,对温子宁格外看重,温子宁几次三番朝我父亲提起你摊子的事儿,我都听了一些,我们互帮互助,有我在,你好歹也可未雨绸缪......”林心悦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作为底牌了。 温子宁这般人,或许是不会懂得这种感受。 所以自然也就猜想不到林心悦会和孟谷秋合作。 孟谷秋抿唇,按照温子宁的性子,往后哪怕是在京城百米开外做生意,也不会得安生。 先知道反倒才能想办法见招拆招。 “好,但我先说好,我带你回去,日后你要想吃上一口饭,就得下地干活。” 林心悦像是保住了性命,她喜极而泣,捂着唇颤抖的哭了起来。 最信任的父亲丢弃她,最爱之人背叛她。唯独这个从前自己视为情敌之人,反倒在她最需要帮助之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 孟谷秋带着林心悦回到了旅店,给了店小二一些钱,让他带着林心悦去沐浴梳洗。 自己便在门口等候。 林心悦收拾干净出来时,见孟谷秋还没走,眼神微微一闪。 “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借我些钱......”似是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恩惠,林心悦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说这话时候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 “你同我们一道吃。”孟谷秋倒是觉得经历了这一遭,她身上的小姐脾气好了不少。 林心悦低声“哦”了一声,跟在孟谷秋身后上了楼。 方才见到林心悦,孟兴德眉毛都拧做了一团:“这不是温子宁即将要娶进门的新妇么?” 冯春艳坐在桌前双手抱着喝茶。 她光是看就知道这孟谷秋铁定是又善心大爆发了。 “对.......对不起......”林心悦喃喃着。 “不是,姑娘你也不用道歉,欺负我家的事温子宁,下令打我妹子的也是他,故意不讨好的还是他,这与你无关,你不用和我们道歉。”孟兴德一挥袖。 他虽是为人憨厚,但也不傻,分得清谁是谁非。 看这姑娘道了歉,也不是来找茬的模样,便猜到了。 一定是温子宁那不要脸的小子又骗了一位姑娘! 听到孟兴德并无责怪之意,林心悦眸中又一次湿润了。 “行了,我找店小二弄了饭菜,先吃吧。”孟谷秋招呼着一旁看书的孟宏孟铭过来。 “你今儿不是去打听了吗?咋样,有没有法子?”孟兴德问。 孟谷秋想到今儿那些学生说的,顿时有了些信心,她点头:“放心吧,明日宏儿和铭儿按照我的法子说就是。” ... 晚上,孟谷秋悄悄一个人出来。 原本就只定了三间客房,林心悦没有住处,只能和孟谷秋挤一间。 孟谷秋怕自己动静太大给人吵醒了,便就悄摸一人下了院中。 她打开了天幕,找到了交易界面,选择了土豆四个。 【检测到宿主要购买土豆,点击确认,即可获得。】 孟谷秋毫不犹豫的点了确认。 【恭喜宿主购买成功,应宿主触发了额外任务,系统特此奖励五两银子,是否将其存在空间?】 孟谷秋现在手上钱还够用,但这额外任务,估计是关于林心悦的。 既然意外触发,估计系统已经默认接受了。 “存。” 【五两银子存入空间,宿主如今存银十两银子,点击确认即可关闭界面。】 孟谷秋没再犹豫,点击了确认。 距离一百两还有些距离,看来得努把力了。 没过一瞬,几个大土豆掉在了孟谷秋手中的袋子里。 ... 翌日一早,孟谷秋便起来了。 拜访最忌迟到,他们要拜师,就要赶在学生开课之前去到。 孟宏和孟铭穿着新衣裳,看起来精气神了不少。 “你们是要去拜访许先生吗?”林心悦昨日好好睡了一觉,今早起来浑身也精神了不少。 孟谷秋颔首:“你在旅店等我们,别乱跑。” 她嘱咐着。 交代完后,几人去到了书院门口。 门外有两个书童,瞧见眼前的人眼生,皱了皱眉:“你们是来拜师的?” 其实来找许先生拜师的不少,但是能收入门中的却寥寥无几。 孟谷秋欠身行礼:“还劳烦您去通报许先生一声。” 书童接着问:“姓甚名谁?” “姓孟,名谷秋,诚心带两个侄儿前来求学,并为许先生准备了封薄礼。”孟谷秋一字一句的答道。 书童愣了愣:“我家先生不收礼,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好多拜访之人常常会带来一些稀奇贵重之物,每当先生看见,便直接拒了,不会再收。 孟谷秋淡然开口:“我们所带之物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名贵字画。” 她知道许先生性情古怪,所以从未想过要赠与钱财有关之物。 “好,你们稍作等候。”书童也不再劝诫。 约莫过了一炷香,书童才打开门:“先生请你和你的侄子进去。” 孟兴德和冯春燕对望了会儿。 冯春艳指了指自己:“不好意思,我们不能进去吗?” 书童点头:“你们在外头等着。” 冯春艳有些失落的松下了手。 本以为这次还能见一见传闻许先生的风貌,却是连门都进不去。 孟谷秋回眸:“大哥大嫂,你们就在这儿吧,我一定尽我之能,让许先生能愿意收宏儿和铭儿为学生。” 话罢,她带着两个侄子,跟着书童走了进去。 第七十三章 差不多 衣裳分发好了后,孟谷秋坐下喝了口茶:“爹娘,这日子头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在年前去和许先生说好,若是许先生不愿收,我们还有时间择新的书院,只要新年一过,宏儿跟铭儿就可以去念书了。” 一方面是,上次原主去请许先生废了很长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孟谷秋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 总之先去到京城打听打听,再到许先生书院求见。 “这说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我陪你去吧?”孟老头皱了皱眉。 这毕竟是自己亲孙子的事儿,总该是要上点心的。 孟谷秋摇头:“不,这次得大哥大嫂还有宏儿铭儿跟我去。” 许先生最看重的是诚心,若是为了给孩子求学,孩子都不到场,那么他肯定印象便不好了。 求学是大事儿,爹娘去了,才有了诚心,他们心中多了保障,收下的机率也更大。 “那百味楼和好味居那边咋办?”孟老头问。 孟兴德跟着去了,就只剩下孟兴盛一个,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我已经拜托三叔,并且提前给他结了一旬的工钱,大哥随我去京城这段日子,就让三叔和二哥去送。”孟谷秋早就安排妥当了。 她做事向来是想好了,准备好了,才会动手。 “牛车家中要用,你们就继续拉驴车去。”孟老头也不再请辞。 “那宏儿的腿......”孟老太还是担心。 这段日子的修养,孟宏走路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但去京城路途遥远,还要一路奔波的,她实在是担心。 “祖母不必担忧,我这腿如今跟没伤过似的。”孟宏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举动逗得孟老太捂唇一笑:“行,那便这么办,一会儿我给你们收拾收拾,你们明日启程,早去早归家!” ... 翌日清晨,孟兴德一家子和孟谷秋就再一次踏上了去京城的旅途。 孟谷秋按照着记忆,直接就奔着许老先生书院附近去的。 这次到了京城,几人在书院附近落了脚,打算好好休整一晚再去拜访。 “谷秋,你说咱要不要买些重礼?”孟老头焦急的坐立难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孩子拜访京城书院,说多少都是紧张的。 孟谷秋颔首:“当然要,但是不能送俗物。大哥不必忧心,我们到的时间刚好,一会儿书院就下学了,我去打探打探。” 她回忆回忆了原主的记忆,但怎么都记不起来当时原主是如何讨的许先生同意的。 就是这样,她越发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出bug了。 收拾好屋子后,孟谷秋便出了门。 刚好看到一群白衣学子结伴出来。 “我真是不理解今儿许先生出的难题!” “就是,我们是为了文官准备,又不上场打仗,咋会知道什么东西用以军粮最为好!” “那李生家爹不就是武将吗?他今儿说了最常用的,但还是被许先生驳回了。若是说不出来,明儿个又得抄书了。” 学生们哀声哉道的走了出来。 孟谷秋睫毛一颤,军粮? 她本还想再问问,却被一则告示吸引了过去。 学生们围堵在一则告示前面。 “这说的是户部侍郎?” “他不是入狱了吗?怎么如今出来了?” “听说是找到了自个儿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帮他洗脱的冤屈!” “那原本的千金呢?” “你说林心悦啊?那算哪门子的千金!不过是从前的接生婆起了歹念,将自己的孩子跟真千金换了!” 靠! 这不会是新的副本吧! 孟谷秋顿时皱了皱眉。 现在出现了一个真千金,还将林侍郎救了出来,这怎么想都是和自己一样,要么是穿越来的,要么是重生来的。 已知温子宁一直是穿插中间的人物,且一开始可能是有目的性的接近林心悦的。 那么现在林心悦出了事儿,温子宁肯定也就更换了目标......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这林心悦小姐如今去哪了?” 孟谷秋挑了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学生。 “你说林小姐?好像真千金回来不久之后,林小姐就被赶出门了。”学生挑眉。 “好,谢谢。”孟谷秋欠身行了一礼,转头回去。 她皱着眉,如若温子宁没有抛弃林心悦,那如今应当是两人一起被赶出府,但传言只有林小姐一人,说明她也被抛弃了。 一个娇身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如今流落街头还真是有些难以想象...... 正思索着,孟谷秋忽地觉得手臂被人紧紧的抓住。 “就是你!” 孟谷秋心下一惊,回过头。 林心悦蓬头垢面的紧紧抓着孟谷秋。 不过短短几月未见,她现在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 “快看!那不是林小姐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看是失心疯了吧?好端端的拽着人家小娘子。” 周围议论纷纷的。 听到这些言论,林心悦像是不受控的松开了手,抱着头大叫了一声。 孟谷秋皱眉,给林心悦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从前是原主的情敌,但也是一条人命。 况且这种大小姐流落,指不定会被一些图谋不轨的人盯上,还是带回去的好。 “你跟我走。”孟谷秋将其一把拽走了。 她拉着朝着人少的地方一直走,直到走到最深处的巷子才松开。 “你这是怎么搞的?”孟谷秋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递到了林心悦眼前,“先擦擦吧。” 林心悦身子发着抖,泪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温子宁就是个骗子!那个真千金是他带回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看着她这副样子,约莫已经一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你爹呢?毕竟与你有着十余年的父女情谊,他为何会将你赶出来?”孟谷秋接着问。 话才说出口,孟谷秋就觉得自己多余问了。 一个贪墨百姓之人,野心不小,定也不会因一个错养十余年的养女而生出不舍之情来。 “一开始,我爹说可以让我们同留在府内,可后来,那女子却与温子宁一同构陷我!害我被赶出府,无处可去......”林心悦说的字字泣血,仿佛经历还在昨日似的。 第七十五章 莫要放心上 书院中的装潢都是最简易的,却又有着一股风雅的气息。 书童带着他们到了最里的一间屋子,对着屏风内的人作揖:“先生,人带到了。” 许先生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书童离去后,孟宏或是有些心急,上前便想开口说话,却被孟谷秋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孟宏不要轻举妄动。 透着屏风,孟谷秋能看出许先生正在写字,应当是在给古代经文做注释。 不知等了多久,才看见许先生放下了笔,起身转了转脖颈。 他弯着腰,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我记得你,当时为了一个毛头小子来求过我。”许先生盯着孟谷秋。 “我的荣幸。”孟谷秋强扯了扯唇。 “跪在我书院门口跪了两日,进来哭爹喊娘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烦人的小娘子。”许先生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孟谷秋:...... 敢情当时原主是这么求许先生的? “许先生,当时是小女不懂事,您莫要放在心上。”孟谷秋找补着。 许先生没抬头:“听说你带了礼物给我?” 说完,他提高了些警惕,扫了一眼四周,生怕这个小娘子又同上次一般。 孟谷秋颔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土豆,双手呈着。 “此物名为土豆,适应性强,栽种容易,且周期很短,用作蒸煮炒都可,方便简单且果腹感极强。小女觉得,这是作为军粮最好之物。” 许先生挑眉,盯着土豆细细看了看:“不过是粮食,还是我从未听过的东西,也不是何珍贵之物。光凭此,你就想让我收你的侄子为学生?” “物以稀为贵,民以食为天。有些时候,粮食珍贵到用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孟谷秋笑着,“昨日我耍了聪明,来书院门口瞧了一番,偶然听闻许先生给学生布置下的难题,我想,这个可以帮到您。” 许先生忽地一笑:“看来被抛弃之后聪明了不少。” 孟谷秋:......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 “礼物我收下,你去厨房做出来,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好,我就收你侄子为学生,并让他们宿在我这儿,留在京城。”许先生勾起一抹笑。 孟宏眼睛一亮,忙拉着孟铭一同作揖:“多谢许先生!” 能当许先生的学生,可以说是三生有幸了。 许先生却皱眉:“先别高兴太早,就算你姑姑说的是真的,但你们要入我这儿,还得看看资质够不够,你们现在就留在我这儿,答我几道题。” “好!我和舍弟一定竭尽所能!”孟宏笑得有些不值钱。 孟谷秋心中也高兴,总算是又还完了一桩债。 待到解决求学之后,将欠大嫂最后的一笔钱还完,身上也就没有债务了。 孟谷秋抬脚要去厨房,却被许先生喊住:“对了,那温子宁做事投机取巧,我不喜欢,他弃了你,转身投向侍郎府,也能看出是个薄情寡性、不知感恩之人,所以在后没多久,我就将他赶出了书院。” “多谢许先生告知。”孟谷秋没有多言,道谢后便离开了。 许先生虽然没有说明,但已经变相的将真相告知给孟谷秋了。 温子宁的举人,是林侍郎一手抬举上去的,根本靠的不是自己的真才实学。 她没做太复杂之物。 因为军粮最需的就是方便简单。 于是孟谷秋只是简单的蒸了下,捣成了泥,撒上了些酱油和葱花,便出了锅。 送到方才屋子时,孟谷秋驻足了会儿,听了听里头的动静,确认无声后才敲了敲门:“许先生,弄好了。” 许先生有些惊讶:“进来吧。” 他一捋胡须,一炷香还没燃尽竟就弄好了,确实是好东西! 孟谷秋将做好的土豆泥递到了桌上,等待着许先生的品尝。 许先生轻舀了一勺喂进嘴里,旋即连连颔首:“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孟谷秋只是简略一答:“偶然得知。” “可会栽种?”许先生放下勺子,接着问。 孟谷秋颔首:“会,家中的地里前不久刚种下了百数。” 许老先生没再问,而是用帕子轻擦了擦唇角的污渍。 这一瞬,孟谷秋觉得自己呼吸都快要制止了。 她心脏砰砰直跳。 “你的侄子我收了,今日入学,不必再回去了。”许老先生道。 “今日......”孟谷秋一怔。 她倒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乐意?”许老先生笑道。 “不是,是太突然了,能否让他们去门口和爹娘道别?”孟谷秋扯了扯唇。 这孟宏孟铭刚接纳自己,却就要一直待在京城。 还真是有些不舍了。 许先生没推辞。 ... 冯春艳和孟兴德等得都有些累了,才看见孟谷秋三人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 孟兴德随即反应了过来,咬牙一挥袖:“害,没事儿,咱再找别的夫子就行了!” “就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京城,不如去逛逛吧!”冯春艳用笑遮掩着,生怕说了啥让孩子们不高兴。 “许先生收了。”孟谷秋淡淡道。 孟兴德两口子一怔,方才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 “那这是好事儿啊,你们咋的愁眉苦脸的?”孟兴德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爹,娘,许先生说,我和弟弟今天开始就留在书院了。”孟宏握紧了孟铭的手。 他也舍不得。 自己的腿方才可走路,还没有好好享受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光,却就要迎来奋力。 孟兴德脸上笑容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反倒是冯春艳,曾经她可是最舍不得孩子的人,如今却笑呵呵的上前替孟宏整理整理了衣裳。 “宏儿,你是哥哥,往后在书院好好照顾你弟弟。” 她的反常却让孟谷秋有些担忧。 冯春艳看气氛如此沉闷,笑着挥手:“我说你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丧脸干甚?” “大嫂说的对。”孟谷秋也跟着强扯出一抹笑,她从衣兜里掏出了二两银子,塞到两人手里,“拿好,钱不够要书信给家中说,别苦了自己。” “谢谢姑姑......”孟宏还想说些啥,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曾经他怀疑过三姑姑,也讨厌过三姑姑,但如今临近离别,那句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第七十六章 没有伤感 “好了,你们进去吧,我们去准备束修,晚些送过来后,我们也就得回村了。”冯春艳如今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恍惚。 分明还是豆芽点大的孩子,咋的突然就长这么大了。 孟铭红着眼:“爹娘,我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姐。” 他说着,泪水“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铭儿,咱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能哭。”孟宏上前将他脸上的泪用袖子擦了擦。 “你哥哥说的对,好好念书,念完书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冯春艳泪水在眼中打转,却硬生生憋着不肯哭出来。 一家子相拥在一起抱了许久。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这一切。 心中也有不舍,但如今,她是最应当将这些藏起来的人。 送孟宏孟铭进去后,孟谷秋才有些忧心的看向冯春艳。 “走吧,大嫂,越是在这儿越是感伤。” 冯春艳背过身子,本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却还是硬撑着:“我没有感伤,不是要准备束修吗,还不快走。” 说着,她就忙不迭朝前走着。 孟兴德也是苦着张脸,他拍了拍孟谷秋的肩膀:“你大嫂就这脾气,不乐意让人看见她哭。” 孟谷秋没说话。 她能理解,却不知道如何感同身受,从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来到这里之后才有了家,她不太能深刻的去体会这种痛心感。 三人准备好了束修,折返到了书院,为了避免亲子见面又生出伤感来,索性让书童直接送了进去,一切处理好后,大家也准备回村子。 林心悦和一些傍身的东西都还在旅店。 全部上去拿也麻烦,于是便让孟兴德拉车在底下等着,孟谷秋和冯春艳上去收拾。 “林心悦,我们回来了。”孟谷秋推开了屋门。 她正欲开口让其收拾东西,却恍然发现屋里根本没有林心悦的身影。 孟谷秋心下一惊,眉头蓦然拧起。 今早离家时都还在,怎会现在连影子都没有了? 她扫视了一圈屋子,把能找到的细节都看了一遍。 “别看了,指不定林家突然良心发现,把她给接回去了。”冯春艳收拾着东西。 她现在没空管别人,毕竟离开儿子的痛还没缓过劲儿来。 “可能性不大。”孟谷秋道。 林家如若要找她,肯定早就来接了。 偏偏是马上林心悦就可以离开京城的时候才来,那估计可不是什么接,而是绑。 孟谷秋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些不对劲,她纵了纵鼻子:“大嫂,你觉不觉得这屋子里有股怪味儿?” 这么一说,冯春艳也觉得不对了。 方才进门就觉得有东西呛鼻,还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出现幻觉了。 “开窗门透透风,把东西先送下去给大哥。”孟谷秋揉了揉鼻子道。 今儿这京城是肯定不能再留了。 ... 孟兴德在楼下一直等着,瞧见两人拎着东西着急忙慌下来,身子也跟着立正了。 “怎么这么慢?那丫头呢?”孟兴德皱眉。 “人找不到了,我得去侍郎府看一眼。”孟谷秋瞥了一眼冯春艳,“你们去城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一落,孟谷秋就没了身影。 冯春艳还想嘱咐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肚子。 “我总觉着有问题。”冯春艳皱眉。 “昨晚看着那丫头不像是说谎的模样,怕是当真是被人劫了。”孟兴德挠了挠脖颈。 冯春艳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孟兴德脑门:“你要是能看得出来,就不会三天两头被小姑娘骗了!” 如今冯春艳也只能默默心里祈祷不是什么大事儿...... ... “来看看咧~” “客官~进来看看~” 孟谷秋正朝着侍郎府走,根本没在乎这家店。 “诶,小娘子,看你长得不错,不如来我们醉月轩讨个生计?” 一位姿态雍容华贵,体态丰腴的妇人拦在了孟谷秋面前,她轻挥手绢。 “你是谁?”孟谷秋吸了吸鼻子,很快确认了,这味道就是方才在旅店闻到的。 妇人捂唇一笑:“我是这家醉月轩的老鸩,瞧你姿色不错,不如进来瞧瞧?”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 这种地方,怕是自己踏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心悦不是脑子有毛病,不可能一个人跑进这儿...... “不必了。”孟谷秋掏出一点碎银,悄摸塞到了老鸩手中,“不过我倒想与你打听一件事儿,不知您可否告知?” 老鸩将银子偷摸收起,笑了笑:“只要不关于朝堂,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能拿出这么多的,一看就不是小户人家,那说明在京城定是有身份的,那还是不得罪的好。 且是姑娘来问的,一般也只是关于小郎君的罢。 “我是想问,林家之前的千金林心悦小姐,是否在你们这。”孟谷秋瞥了一眼醉月轩。 老鸩一听这名字,顿时慌了神。 她眸光乱瞟,嬉笑道:“这林侍郎的千金怎可能在我们这儿?” 孟谷秋看得出她在说谎。 “她早已不是侍郎府千金了,怎的不可能在你们这儿?”孟谷秋伸手夺过她的帕子,细细闻了闻,“我今儿去旅店找她,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薰味儿,走了大街小巷都没闻到一样的味道,却在你帕子上闻到了。” 老鸩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是有畏惧的。 说明她不知自己的身份不敢妄加得罪。 那不如直接说“去找”,增加一些她的猜测,问起来也方便些。 老鸩神色更慌乱了些,她拿过帕子,笑道:“小娘子既然不愿进来,那老奴就不勉强了。” 她在这醉月轩待了多少年了,什么样的女子都见过。 但还从未见过说话一点不留余地的。 且不知身份,也怕不留神便得罪。 便想着找个借口开溜。 孟谷秋低头一笑:“想来人就在你们这儿,是逼良为娼,还是有人卖的,我去侍郎府一问便知。” “小娘子,您就不要再问了,这人是真正的林千金让我们带回来的。”老鸩翻了翻衣裳,从最里侧掏出了一沓卖身契,找到了林心悦的那张,“瞧见没?人家签了字的,这人已经是我得了,您去问了也没用。” 孟谷秋垂眸,看着卖身契上那位真千金的签名——林央央。 第七十七章 你们快走吧 这地方的字和现代是有差异的。 光凭这一眼,孟谷秋便能看出,这是现代人的书写习惯。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的话,这位所谓的真千金,或许也是推动剧情而来的。 既然是现代而来,又怎会恶毒到将女子卖到青楼? “你快走吧,我们要做生意了。”老鸩说着,将手里的卖身契又塞了回去。 孟谷秋没再多留。 她躲到了附近的一个巷子里。 如若要救林心悦,就必须得赎身,但是她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支线任务开启,救出林心悦,视为任务成功,可获得十五两银子。】 孟谷秋现在知道了,这些任务都是一环扣着一环。 那么将林心悦带回去,肯定会对自己有帮助。 思及此,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很老套的套路,女扮男装。 可一时间去哪置办行头啊? 天幕里只有种田可用的,根本没有衣服什么的...... 就算置办好了,也不可能不交钱直接将人带出来。 好了,完全就是一场死局。 方才想着,孟谷秋眼前便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楚瞿,还是站着的楚瞿! 还有符了也在。 不过他不是永不能回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孟小姐。”楚瞿方才就觉着人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孟谷秋,“你怎么会在京城?” 孟谷秋一笑:“本来是要走了,但是遇到了些棘手的情况。” “林心悦?”楚瞿并不意外。 他回到京城,就是因为知道了有一个新的穿越者——林央央。 孟谷秋颔首。 “孟小姐还是先回村子吧,林心悦的事情交给我解决,你不属于这儿。”楚瞿淡淡开口。 他瞥了一眼醉月轩,好在孟谷秋没有直接进去。 否则就麻烦了。 孟谷秋本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但看见楚瞿的深如潭水的目光,话瞬间就噎在了脖颈里。 “可这是我的支线任务。”孟谷秋道。 楚瞿眉头一沉,虽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派这个任务,但一般系统出了任务,就要去解决。 “那你跟着我,到时林心悦救出来,你就回去,她不能被带走。”楚瞿妥协了。 孟谷秋也不强求。 少了一个人也少了一个麻烦,可惜就是不知道温子宁到底想怎么对付自己。 不能被带走,说明这是个设定故事情节,不能被改变。 如若是sj设定好的,那她也无能为力。 按照楚瞿的计划,是卡系统的bug,只要孟谷秋参与了这件事情,林心悦被救出来,那么任务就可以视作完成。 但醉月轩要的赎金定是很多,所以不能硬抢,只能智取。 他的计划,是带着孟谷秋进去,然后他自己和林心悦换衣服,然后自己留下,孟谷秋带着林心悦走。 但方才老鸩已经见过孟谷秋,所以不得已,只能换上符了的衣服,再抹了些泥巴。 醉月轩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平常往来的都是名人子弟,有些要有着邀请牌才能进去。 “客官是来喝酒取乐的?”老鸩才看见楚瞿的穿扮,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了过来。 她笑着迎接楚瞿,根本没空注意身后的孟谷秋。 “是。”楚瞿这方才抬头,就瞧见一堆姑娘围了上来。 孟谷秋默默朝后退了退,这和丧尸围城似的...... “带雅间!” 不知楚瞿在里头说了什么,只听到老鸩这么喊了一声,周围的姑娘又都散开了,只剩下了林心悦一人。 孟谷秋跟在楚瞿的身后正欲上楼,却被老鸩一把喊住:“这位客官,你这是......”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总觉着有些眼熟。 楚瞿一把拽住孟谷秋:“这是我家的书童,方才玩泥巴跌了。” 孟谷秋尽量保持着低头,不让老鸩看到自己的容貌,发现端倪。 “哦......”老鸩不再多说,而是让人将其带上楼。 而她自个儿则是抱着白花花的银子笑的不亦乐乎。 等上了雅间关上了门,孟谷秋才舒了一口气。 “好在是蒙混过来了,抓紧时间吧,我今晚要出城的。”孟谷秋抬头瞥了一眼楚瞿和林心悦。 “你......你是......”孟谷秋开了口,林心悦才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下巴都快要掉到胸口了。 “林小姐,时间紧迫,你与我换好衣裳出去,我的徒弟会在外头接应你和孟谷秋,你们从窗子口走。”楚瞿方才观察过了,从这个雅间跳下去,刚好到巷子里。 至于他,后面还有的是办法。 林心悦似是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她颔首,背过身就开始脱衣裳。 “公子!公子!” 方才要换好衣裳,就听到门外的老鸩叫唤着。 孟谷秋皱眉,慌忙躲到了一旁的帘子后头。 楚瞿露着脖颈,略显不耐的打开了门。 “干什么?” 老鸩尴尬一笑。 孟谷秋透着帘子能看到,老鸩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女子。 “你先下去吧,我与这位公子聊聊。” 那女子说完这句话后,便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林央央!”见到林央央,林心悦就跟疯了似的冲上前就要动手。 好在是楚瞿及时拦住了。 这就是那位所谓的真千金? 孟谷秋侧过身轻瞥了一眼,她长得很漂亮,比林心悦好看上一倍。 唇红齿白,黛眉白肤。 不过隔得太远,看不太清。 “公子,我今儿来是要带我妹妹离开的,今日您的消费我会赔给你。”说着,林央央欠身行了一礼。 “你少在这儿装蒜了,明明就是你把我送进来的,如今却说要带我出去!”林心悦眼眶一红。 这几日受的委屈在此刻顷然爆发了出来。 “对不起,这些并非我所意。”林央央只是淡定的说道。 孟谷秋捏着帘子,皱眉思索着,打算再听一听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这林央央举手投足并非像是个恶人。 但为何在侍郎府要伙同温子宁一同陷害林心悦? 难道这就是她的任务? 这个破sj到底弄了多少个副本?还有完没完! 孟谷秋捏紧了帘子,生怕林央央看到自己。 林央央有些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先跟我出去好不好?” 她看了看楚瞿,欲要上前带走林心悦。 楚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垂眸,瞥了一眼帘子:“孟小姐,你先出来吧。” 第七十八章 走不了 听到屋里还有人,林央央神情微愣,朝着楚瞿的目光看去。 孟谷秋走了出来,她倒也想着,如若林央央也是一同穿越而来,不如听听楚瞿会与她讲些什么。 她需要更了解天幕,也需要更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要跟她走。”林心悦指了指孟谷秋。 “林小姐先不要着急。”楚瞿垂睫,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反倒是林央央,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孟谷秋。 孟谷秋大概理了一下思路。 如今自己是种田副本,楚瞿是医学副本,林央央则是真假千金。 “我给了老鸩一笔赎金,林心悦现在必须走,否则等到温子宁他们发现,她可就走不了了。”林央央实在是搞不懂到底要全部挤在这儿干什么。 她只是接受不了良心谴责,想将人放走。 “你不会是在想我把林心悦带走会不会出事吧?”孟谷秋冷笑了一声。 楚瞿嗓音沙哑的“嗯”了一声。 林央央左右看着两人,疑惑的皱了皱眉,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既然不知道,不妨就先试一试。”孟谷秋抓起了林心悦的手。 系统从来不会莫名其妙的派任务。 且既然是隐藏任务,就说明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林心悦现在看着是活生生的人,但是在现实世界里,她只是一个游戏npc,npc都说了要和自己走,那应当不会出问题。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林央央cpu都快烧干了。 楚瞿还是一动不动。 孟谷秋说的有道理,而且这些任务基本上都是因为温子宁而和孟谷秋产生了关联。 她属于关键人物,那就让她试一试。 楚瞿瞥了一眼孟谷秋:“那你先带回去,有任何问题书信给我。” 林央央看着他们丝毫没空理会自己,她正欲上前要将林心悦带走,却被楚瞿伸手拦住:“这位林小姐,我想我有事儿要和你交流一下。” 林央央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可一转眼,孟谷秋已经带着林心悦没有了踪影。 ... 两人几乎是一直在朝着城门口跑,都没停下来过。 时间倒是刚刚好,前脚刚出城门,后脚门侍就张罗着关门。 “你们可算是来了,这再晚些天都快黑了。”冯春艳招呼着两人上驴车。 孟兴德就一边驾车,什么也没问。 林心悦瞥了一眼身后的城门,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自己还是第一次真正离开京城。 “楚老师他们不会有事吧?”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楚老师? 孟谷秋皱了皱眉。 原来楚瞿是林心悦的老师,怪不得两人一副熟识的模样。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孟谷秋道。 按照楚瞿的性子,一定能解决清楚的。 ... 丰华村。 小娟哭着跑到了孟家,着急的敲着门:“孟奶奶!孟奶奶!” 孟老太听到小娟在门外哭喊,杵着拐杖就走了出来开门。 “小娟,你这是咋了,咋哭成这模样了?” 小娟一边揉着红彤彤的眼睛,一边哽咽的说着:“隔壁村的胡老爹要欺负我娘被里正爷爷碰到了,如今几人正在我家吵架呢!呜呜......” 她啥呀不知道,就知道今天胡老爹冲进了家门就抓到了她的娘。 廖奶奶想要拦着,反倒被推了一把崴了脚。 自个儿更是摔了个大屁蹲。 好在是哭喊叫唤来了里正爷,就将一家子救了下来。 但胡老爹喝了酒,很是气愤,想要在那闹事儿,她只得来找最熟悉的孟家求救。 孟老太眉心一拧,拐杖重重砸在地上:“这胡老四!成天喝了酒就知道欺负闺女儿!” 她忙不迭想要过去主持公道,但自个儿去怕也拦不住,便喊上了孟老头和孟兴盛跟着一起。 几人赶到屋子时,里头还正在吵架。 “孟里正您拦着我作甚!这娘们儿本就是个寡妇!就算我强娶了也没人说道!”胡老四骂骂咧咧的。 他长得壮如牛,而孟里正却消瘦,若真是扭打在一块,根本赢不了。 廖大婶就躲在孟里正后头哭的撕心裂肺:“我丈夫是死了,但也容不得别人欺负我!你殴打我婆婆,欺辱我一人!太过分了!” 她双手捂着险些被扯烂的衣衫,怒斥着面前的胡老四。 胡老四喝的浑身酒气,他摇晃了几步,扶着桌子站定。 “我欺负你?一个寡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院子里,这谁见了不起歹意?” 孟里正皱着眉:“那是你自个儿心里不干净!莫要怪在人家身上!” 胡老四打了个酒嗝,眯着眼打量着这两人,旋即指着他们一笑:“哦!孟里正,你这么护着她,怕不是你俩有着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吧!一个鳏夫一个寡妇,还挺相配!” 孟里正瞪圆了眼睛,气的胸口猛烈起伏:“胡老四!你可否别那么龌龊!这可是毁了人家的清誉!” “我看是我说对了你们急了!不然我碰一下,你何至于冲进来踹我一脚!”胡老四双眼猩红的捂着方才自己被踹的地方。 “你、你这个畜生!”孟里正气的双眼充血,就连心脏都跟着一阵儿一阵儿的疼。 “胡老四!”孟老头扶着孟老太走了进来,皱着眉狠狠剜了他一眼,“咱家可不是随意被你欺辱的!” 孟老太忙不迭过去挽住了廖大婶,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着。 廖大婶低头啜泣,心里还有着余悸,不敢抬头看那胡老四。 “你们这是要人多欺负人少!”胡老四指着他们,唾沫星子乱喷。 “我说你心里咋这阴暗?我们动手了吗?分明是你欺负了廖寡妇,我告诉你,她人是我们家谷秋带回来的,我们老孟家指定要护着!”孟兴盛死死瞪着他。 胡老四左瞧瞧右看看:“行,今儿我就欺负了,你们能拿我如何?” 他无赖的坐在位置上:“反正到时候闹大了,我就娶了她不就行了?清白都毁了,在这村子里可就没啥脸面了。” 胡老四这么一耍赖,廖寡妇就跟心死无异。 她哭喊着:“休想,我就算是死也不嫁你!” “你喝了酒,现在不清醒,你莫不是忘了你家里还有位糟糠妻,难道你不知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吗?”孟老头尝试着和他讲道理。 第七十九章 当小妾的命 “一个寡妇难不成还想成当家主母,就算到时非得逼着我娶,那也是当小妾的命!”胡老四一挥袖。 廖大婶一个寡妇,如今还险些失了贞洁,闹出去也没人会说他半句。 只会指责一些“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只需为了负责而冒出来纳妾,还会被众人夸赞。 想着,胡老四就美滋滋一笑。 “我看你简直是疯了!”孟里正怒斥,气的直咳嗽了几声。 “胡老四,你要这般不讲理,不如我现在就把你糟糠之妻喊来,看看你该如何对!”孟兴盛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我可不怕!闹大了,吃亏的又不是我!”胡老四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廖大婶。 一听这话,廖大婶闭了闭眼:“算了吧,今儿这事儿就算了......” 她没办法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安身的地方,却遭遇了这种事。 婆婆年纪大,小娟又心智如孩童。 如若她再出了事儿,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这咋能算了,秋莲!”孟老太心疼死了。 廖大婶原名廖秋莲,不过是因死了丈夫,村里人都习惯喊她廖寡妇。 廖秋莲泪水跟不断线的珠子似的:“这小娟的情况你也知道,若是传扬了出去,我担忧小娟遭欺负......” 她如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呵,既然廖寡妇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了。” 胡老四一摸下巴,起身正欲离开,却正面遇上了方才从京城回到村子的孟谷秋。 孟谷秋沉着眼,打量了一圈屋内,大概明白是什么状况了。 胡老四是隔壁村子的,时常喜欢来丰华村欺负人,这名声在隔壁村是个老实汉子,一来到丰华村就原形毕露。 里正叔警告过几次,但他依旧不管不顾。 这不,刚听说丰华村来了个带着女儿和婆婆的寡妇,喝了酒就来试水。 “廖大婶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孟谷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冷眼盯着胡老四。 “哟,这不是弃妇孟谷秋吗?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倒是可以做当家主母。”胡老四又起了歹意。 “你滚,少打我家谷秋的主意!”孟兴德一挥袖。 孟谷秋看着他这副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的模样,便随手抄起了一旁的扫帚。 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来硬的,讲道理可说不通。 她抬起扫帚对着胡老四就是一顿打,胡老四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是真没想到孟谷秋敢动手。 捂着头被打了半天才想起来要还手。 但如今脑子被打醒了,身子却因为酒软绵绵的没力气,这拳头打出去都不知道打在了哪里。 其他人都被孟谷秋这模样惊呆了。 还是孟兴盛反应快,抄起地上的竹条就参与了斗争。 胡老四一个醉汉哪能抵得过两个人混合双打? 他捂着脑袋疼得直喊:“别打了!别打了!” 孟谷秋趁乱给了他脸上两拳,才松手。 她叉腰瞥了一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胡老四:“搁家里一趟就像半扇猪,还好意思在这儿嚷嚷,喝醉了就欺负女子,没本事的东西!” 胡老四捂着自己青紫的眼:“你、你这个悍妇,还好那温子宁没要你,否则谁娶了你谁就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一顿打彻底让胡老四清醒了过来。 “我看你还是没醒,要不要再打你一顿?”孟谷秋眯着眼挥了挥拳头。 胡老四这才噤声, “方才你差点扒了廖大婶的衣裳,还嚷嚷着污蔑她与我里正叔,那我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孟谷秋看向孟兴德和孟兴盛,“大哥二哥,麻烦你们按着绑了他。” 孟谷秋随手抓起了一根麻绳。 孟兴德孟兴盛也听话的伸手按住了胡老四,孟兴德还打了一下他背脊,恶狠狠道:“谁让你对我家谷秋说那般腌臜的话!” 胡老四一直挣扎嚷嚷不停:“你们这是欺负老百姓,孟里正,你还滥用职权!” 但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孟谷秋绑的紧:“你强抢民女,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 胡老四是又急又气,但全身都被绑着,只得求饶:“姑奶奶,你这是要干啥啊!” “你扯了廖大婶的衣裳,我便剪烂你的,你污蔑我里正叔,我便给你身上贴个‘好色王八’,扔到你们村子,这也算扯平了。”孟谷秋一脸严肃,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模样。 这下胡老四彻底急了。 要是被他们村子里的人知道了,自己往后还怎么做人啊! “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您别这样,我求您了......”胡老四快哭了。 “呸!方才我求你你不肯,还害我婆婆崴了脚!活该。”廖秋莲看着有人撑腰,心中也硬气了些。 几次三番要上前亲自动手,都是孟老太给拦了下来。 “你还害廖奶奶崴脚了?”孟谷秋挑眉。 小娟看热闹不嫌事大:“姑姑,他还推我,给我摔到屁股了。” 胡老四被吓得一身冷汗,他连连对着小娟低声:“姑奶奶,你别说了!” 孟谷秋心里有数的,打断腿性质就变了。 索性就按照方才说的,只不过将衣裳全扒光了,还多写了句“失心疯”。 趁着天黑,给胡老四扔到了村子口。 被自家媳妇儿发现时候,胡老四已经冻得浑身打颤了。 廖秋莲也不知如何感谢,又想要跪下,孟谷秋拦住了。 “廖大婶,都说了不用。” 廖秋莲双眼红着:“谷秋啊,你家已经是三次救了我了,往后有啥能帮的,我一定帮!” 要感谢地太多,廖秋莲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孟谷秋只是笑了笑:“都是邻居,不必说这些。” “不过这胡老四是个无赖,他们肯定会回来报复......”孟里正有些担心。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咱们没做错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必担心,倒是廖大婶家没个人守着,不如我这几日就先搬过来。” 胡老四这种无赖,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不行,你也是女子,不安全,实在不行就我也一同住下。”孟兴盛挥手。 “二嫂如今怀孕了,你得守着,放心吧,我不会出事儿的。”孟谷秋已经有了最初步的打算,等到这件事风头过去了,自己再搬回去也不迟。 冯春艳一直都没说啥,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开口:“不如让孟兴德陪着你们住段日子吧,有个男人总比没有的好。” 第八十章 怎么回事 廖秋莲忙不迭摆手:“这孟大哥有你,搬过来算怎么回事?” 她上次摔下了田埂,就已经听说了孟兴德和冯春艳吵架的事儿,如今更是不好意思再麻烦孟兴德了。 虽是知道孟家人都是热心肠,但有妻之夫和寡妇同住一屋檐底下,实在是不妥。 孟谷秋也是赞同:“是啊大嫂,这村中消息传得快,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做了编排可就不妥了。” 她是知道冯春艳是好心的。 且上次是自个儿与丈夫的矛盾,廖秋莲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 便想着此次还了人情。 但听他们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 “都说这寡妇门前是非多,要怪也只能怪我命薄克死了丈夫。”廖秋莲暗暗叹了口气。 “不如我和老三搬过来!”孟里正一挥袖。 他与孟老三一个死了妻子,一个人到中年还没娶妻,是最好不过了。 闲话总是抵不住别人传的。 他俩和孟谷秋搬过来,那便是一家人,闲言碎语就算有了也好听些。 孟谷秋觉得孟里正的办法可行。 长辈担忧小辈安慰来陪着,那闲话自然少些。 “那麻烦里正叔了。”孟谷秋笑着微微曲身。 里正叔这是又帮了她一个大忙,这些人情,往后是一定要还掉的。 决定后,孟家便干脆喊着廖秋莲带着一家子过来吃饭。 孟谷秋问了问这段时间摊子的情况:“爹娘,这两日我不在摊子怎么样?” 孟老太提到这个就高兴:“放心吧!这生意很好,还有好多人跑过来特地尝尝的呢!” 早上中午都能卖,所以总共收下来的钱也不会少。 一家子其乐融融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孟谷秋便先回屋子休息了。 这几日来回跑,实在是很累。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十五两银子。】 机械音一落,白花花的五两一锭的银子就落在了孟谷秋手中。 孟谷秋脸上一喜。 终于可以清债了! 她兴冲冲的爬起身子,冲着冯春艳的屋子去了。 “大嫂。” 孟谷秋轻叩了叩屋门。 冯春艳这方才躺下,以为有啥大事情呢。 她推开门,手里还握着针线:“咋?出啥事儿了?” 孟谷秋将一锭银子放到了冯春艳的手心:“大嫂,这是从前说好的五十两,已经还完了,这下小云的嫁妆有着落了!” 冯春艳看见那银子,抿唇一笑,收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还了,不过我这段日子对你的改变很是满意,就算是真没还上,我也舍不得我这小姑子嫁给那李屠夫家的儿子。” 这要是嫁出去了,哪还能找到那么能干的小姑子? 虽然以前是讨厌她,但如今人家改了,那倒不如和和气气的过完日子。 孟谷秋垂睫一笑,盯着冯春艳手中的针线:“大嫂,您这是?” 冯春艳察觉到孟谷秋的目光,垂眸看着手中的针线,强扯了扯唇角:“这铭儿曾经淘气,我怕他磕了碰了把衣裳弄坏了,便想着缝几个花样好看的补丁,咱也不能让书院的人笑话。” 孟谷秋神情一怔。 大嫂果然还是舍不得孩子。 她抿唇:“若是真磕碰了,那我们再买就是了,孩子在外,可不能受了委屈。” 冯春艳也没再多说,这钱有了也不能不省。 便就只当了一句安慰话来听。 她笑着道:“你还我的五十两我都留着给小云做嫁妆,这现在也到了年龄,若是有人来提亲了,咱也有底气。” “说得对。”孟谷秋也觉得若是孟云真的出嫁,那必定要给足最大的脸面,孟家人不能受委屈,“不过若是真有,也得看小云自己的意思。” 冯春艳乐呵呵“嗯”了一声。 就像是这种无声无息之间,谁也没提过之前的事情。 ... 胡老四将被褥紧紧裹着自己,低声咒骂道:“妈的,那孟家那孟谷秋也太不是东西了,我不就多看了她一眼,竟就给我弄这么大的耻辱,如今我在村子里丢了脸面!” 胡老四的媳妇儿吕氏不随夫家姓。 当年胡老四娶她,其实算是入赘。 这么多年,也是一直依靠着吕氏娘家过日子。 吕氏家还算是有钱,人也养的骄纵些。 “你好端端的看人家作甚?”吕氏扇着炉子给胡老四温酒,“不过这确实过分了些,咱不能白受这委屈。” 没有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胡老四指了指自己肿胀的熊猫眼:“你瞧瞧这悍妇给我打的,都破相了!” 吕氏熄了炉子,将热酒端到了胡老四手里,又煮了个鸡蛋给他敷脸:“我听闻这孟谷秋从前与温家独子有过婚约,后温家那小子考上了举人,就写了封断亲书断了关系,这无缘无故被休,那定是品行不端。” 胡老四用鸡蛋滚着眼睛,狠狠啐了口:“今儿这口恶气,我实在是咽不下!” 他将滚了眼睛的鸡蛋塞了嘴里,一口吃了下去,险些噎到,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咳嗽了几声。 “实在不行咱就报官,那孟氏再怎的厉害,也不敢跟官府作对啊!”吕氏出着主意。 胡老四却忽地一慌。 他忙将眼中那抹心虚遮掩了下去。 若是闹到了官府,那么是他欺辱廖寡妇的事儿就会传扬出去。 这如今还得靠着吕氏过日子。 这么做倒是鲁莽了。 “今儿是他们一家人连带一家寡妇一同欺辱的我,咱们人少,若是官府不信,岂不是害了自家?” 吕氏不算精明,听胡老四这么说,也觉得甚是有理。 她皱眉:“那倒也是,那我们该如何?难不成就忍着?” “不如这样,我听说他们村有个叫三婆子的,擅长说亲,咱给她一笔钱,让她给孟氏找几个不着调之人提亲!”胡老四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自己不方便出面,那便由别人出面。 这孟谷秋长得本就不错,若是去提亲的人当中有人动了歪心思,可不就解决了? “我觉得这法子可以,你现在这不方便出面,明日我就去请一请这三婆子!”吕氏下定了心思要找孟谷秋的麻烦,她狠辣的撂下了这句话。 光是花钱买个顺心,这钱出了也无妨! 第八十一章 临时情况 孟谷秋第二日便继续跟着去摆摊子了。 这日子过得很快,如若想要过个好年,还要更是努力些。 虽然温子宁的屋子是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但孟谷秋还是回到了孟家去帮忙。 她最不乐意就是当个甩手掌柜。 “今儿天凉,咱要不去镇子上打个土炉子,这魔芋豆腐还好,凉了更甚滋味,但这面疙瘩汤若是凉了,味道可就少了几分?”孟老太巡视了一圈院子里,想要找可以搭炉子的东西。 孟谷秋觉得可行,但现下用的东西几乎都是木制或者竹子制作的,要搭炉子,得找一些土砖头用泥巴和上。 还得多捡些柴火,但今儿是临时情况,便就从家里昨日砍得柴装了一些。 “这土砖头村口我记得三婆子家好像有盖屋子剩下的,咱上她家买点就成了。”孟老太不知道上次三婆子强拉着孟谷秋和苏有才说亲的事儿。 提到三婆子,孟谷秋压了压唇。 上次说亲时候没给她留面子,也不知道今儿会不会卖。 “得了吧,你是不知道,这上次三婆子非得拉着谷秋相看苏家那小子。”作为当时的在场人,孟老头摆了摆手。 三婆子这人从来都是一副你不给我情面,往后我就不会帮忙的态度。 “这咋没人和我说过?”孟老太挠了挠脑袋,“那我去吧,我和三婆子认识也长,指不定会给我点面子。” 她从前有个兄弟就是三婆子说成的亲事。 这都老熟人,应该要好说话些。 “娘,麻烦您了,您先去问问,若是实在不行,咱今日就等人多了再开锅。”孟谷秋抿唇,偷摸给孟老太塞了些钱。 “你这娃干啥呢?娘买几个土砖头的钱还是有的!”孟老太心疼的瞥了一眼孟谷秋,这一摸,哪是买土砖头的钱,而是整整一两银子。 她眸中一惊,握着银子:“你这是作甚?” 孟谷秋没说话,反倒是又拿了一两银子给孟老头。 “我不要!你这还没出嫁,哪有反倒给我们钱的道理?”孟老头说着就要把钱塞回孟谷秋手里。 孟谷秋退后了几步:“哎哟,这作为女儿,当然要孝敬一下爹娘,大嫂那边的钱我已经赔干净了,你们包容我那么多,当然得孝敬,这些钱你们拿着,往后还有。” 要不是她现在需要完成攒钱的任务,定是还会给更多。 孟家爹娘不像是她从前看到的封建父母,他们虽有古板思想,但对于她总是纵容,生怕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 这样的爹娘当然配得上子女的孝敬。 孟老太眸中湿润了,她揉了揉眼:“哎哟,我们家谷秋当真是长大了。” 孟老太也欣喜,握着手中的银子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闭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好了好了,你快去吧,一会儿耽误了摆摊子。” 孟谷秋看着老两口如此感动的模样,暗暗发誓,往后一定要对这二老更好! ... 孟老太一人也拿不下,索性喊着孟兴盛一起来到三婆子家,正巧遇到了吕氏前来拜托三婆子帮忙。 “三婆子!”孟老太是笑着打招呼的。 孟兴盛也礼貌的打了招呼。 上次谷秋和苏有才的事情他也知道,要不是为了给娘拿砖头,他才不乐意来呢! 三婆子还因上次的事儿心有怨怼呢。 她瞥了一眼孟老太,冷哼了声儿:“你家不是神气得很,不需我帮忙,今儿来是作甚?” 一想到上次孟谷秋那高傲的嘴脸,她就生气的很。 孟老太尴尬一笑:“这我家不懂事,辜负了您的好意。” 有求于人家,总得先将上次的事儿说清楚。 三婆子看在是老熟人的面子上,也没多说,她一咬牙:“行了,看在咱也算旧相识的份上,有啥话就直接说吧。” 吕氏闻声走了出来,看到孟老太皱了皱眉。 她很少来丰华村,并不认识孟老太。 “这位是?”吕氏问。 三婆子笑着介绍:“这是孟家当家主母。” 孟家? 吕氏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孟氏的娘。 自己的计划不能被她知道,便乐呵呵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三婆子,你家盖屋子时候不是剩了些土砖头吗?可否卖给我们?”孟老太问。 三婆子细细想了想;“是还剩了些,你们要了作甚?” 孟老太解释着:“这不是天气冷了,我们家摆摊子打算搭个炉子。” 三婆子也没多说,那些土砖头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那你进来取吧,都是一个村的,也不收你钱了。” 孟老太连连应道。 送走了孟老太两母子,三婆子才看向吕氏,有些不好意思得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此次来是想替家里人说亲?” 吕氏看着孟家人走远了,才笑着给三婆子塞了银子:“我是想给孟家女孟氏说亲。” “孟谷秋?”三婆子惊讶道。 孟家的人她都熟悉,倒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小娘子。 而且若是她与孟家是亲戚,方才她怎还会问孟老太是谁? 三婆子皱了皱眉:“这是为啥?” 吕氏有些尴尬,搀扶着三婆子进屋,边走边说:“是这样,孟氏长得有些姿色,昨日竟勾引了我丈夫,我这不是想着她早些嫁人,我家夫君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三婆子冷哼了声。 她就知道这孟氏不是啥好东西。 上次给她说亲,还摆着一副清高的模样。 谁曾想是勾引人家夫君的货色? “你的意思是?”三婆子确认道。 吕氏扶着她坐下,从手中拿出了一锭三两的银子:“只要你找到几个不着调的人上她家提亲,这些都是你的!” 看见这银子,三婆子眸子一下就亮了。 她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呢。 吕氏挑眉,笑着道:“我听说这就没您说不下的亲事?怎么样,这生意您是做还是不做?” 三婆子双手捧着就想接过银子。 但吕氏却收回了手。 “行!我今儿就去说!保证三日内,孟家有三家提亲之人!”三婆子拍了拍胸脯。 这去说还不容易? 如今村子里娶不到媳妇儿的就那几个。 且,现在孟家就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着咬上一口。 吕氏得意一笑:“那好,只要有,三日之后,这三两银子就是您的!” 她倒要看看,这孟谷秋还怎么得意! 第八十二章 你来做甚 孟谷秋不得不夸赞,搭土窑放锅炉这个主意甚好。 今早去时便开火温着,待到客人来都能吃的上一碗热乎的,于是生意也比从前要好了几分。 正午还没过去,就看见孟兴德着急忙慌的赶着驴车到了渠镇。 “大哥?你今儿不应当是等着和三叔一同送县上的吗?怎来到渠镇了?”孟谷秋问。 因今儿要搭炉子,所以孟兴盛便跟着一同来摆摊子,送货的事儿就交给了孟兴德和孟老三。 孟兴德是一路急匆匆赶着来的,分明是冬日却大汗淋漓,他喘着粗气。 孟云眼尖给他端上了一碗水喝。 孟兴德缓了眨眼的功夫,便喘着粗气开口:“谷秋,你今儿就在渠镇住下,别回来。” 孟谷秋听得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为啥不让她回家? 一定是家里发生了啥事儿了。 “你说啥胡话呢,为啥不让谷秋回去?”孟兴盛睨了一眼孟兴德。 孟兴德趁着这句话的功夫算是彻底缓过了劲儿:“是李屠夫家的儿子李壮来提亲了。” “提亲?”孟谷秋神情一怔。 这钱不都还完了吗,怎的还会来提亲? “这大嫂咋这样?”孟兴盛皱眉,除了她,谁还会告诉李屠夫家可以来提亲? 李壮身上的毛病大家都知道,若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咋可能会来? 孟谷秋总觉着事情不简单:“这应该不是大嫂做的。” 先不说钱还清了,冯春艳最近与她交好,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儿。 “那肯定不是啊,我媳妇儿还拦着呢,但他家很是无赖,非说咱不守信用,爹娘便让我来告诉你,让你待在渠镇躲躲风头,这事儿他们来想办法。”孟兴德将孟老两口说的话悉数告诉给了孟谷秋。 孟谷秋微微摇首。 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怎么能丢给爹娘和一家子独自面对? 再说,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昨日才收拾了胡老四,今日就有人上门提亲。 是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这事儿我不能袖手旁观,如若我们不答应,他家还能强娶不成?” “谷秋说的对,咱就得回去,好好看看他们要作什么妖!”孟兴盛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说着就开始收拾摊子,“咱今日就早些回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孟云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跟着收拾东西。 反正看着大家都焦灼的模样,应当是大事。 但自己向来只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知晓为何三姑姑不想嫁。 ... 孟家。 孟老两口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人,并没恶语相向,还给他们煮上了一壶茶。 “李屠夫,这事儿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谷秋说过不想嫁人。”孟老太口气还算好。 这李屠夫可就不一样了,因为常年需要宰肉,他整个人都是旁的,胡子也没打理,脸上更是油光满面的。 他“嘭!”的砸了一下桌子:“你们拿我们当笑话呢!说好的提亲,我儿连大雁都拎了过来,现下你们反悔了,让我们怎么见人!” 李屠夫常年见血,说话也是血气方刚的,让人瞧着就发怵。 “我们都说了,真没有这回儿事。”冯春艳端正的坐着,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壮。 这长相随他爹有些凶狠,身子也壮实,可惜身患隐疾。 “不就是你与孟氏打赌,说还不上钱就得嫁给我儿吗!”李屠夫恶狠狠瞪了冯春艳一眼。 冯春艳哼哼了两声,气的瞪大眼:“那也已经还上了!再说这事儿我们也没对外说过啊!” 这都什么人呐? 李屠夫可不管他们什么说辞。 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本来他儿就不好娶媳妇儿,孟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要是没成,往后在村子里的面子朝着哪搁? “那就是有!还不还上还不是你们孟家说了算?我看就是你们反悔了!” 冯春艳冷笑一声:“我们有必要骗你家吗?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家的人给你说好的,你倒是说说那人是谁,可在我家中?” 这孟家那么多人,怕是只有她一人曾经想着孟谷秋嫁人。 现在她也不想了,孟家更不可能有人想。 李屠夫皱眉扫视了一圈屋内,除了方才说有事儿离开的孟兴德,和摆摊子的人,几乎都在这儿。 他目光落在了宋华琴的肚子身上,便随手一指:“就是她!” 当时三婆子也没跟他说个明白。 就说是孟家有人来找她和李壮说亲,他一高兴,拎着东西就上门了。 宋华琴抚着肚子,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你这也不能瞎指吧?我家就她最老实,你好歹骗人也先打听清楚吧?”冯春艳按了按眉头,“你若是实在说不出来,就请回吧。” 李屠夫一拍腿站起了身:“你们就是不想认!这事儿没完,你们不乐意,也得嫁!” 他就这么一个儿。 若是被传出去了,可就真的娶不到媳妇儿了。 冯春艳也是被逼急眼了,她起身:“说话就好好说话,我说过了,这要是找不出是谁说的,我们坚决不可能嫁!若你再来闹事儿,我们就闹去官府去!” 这人还真是必崔氏还要无赖! 李屠夫也是气的眼红,他看了一眼李壮,他一副别扭的模样起身。 这儿子就是性子弱,否则何须他来说? “明日我还会再来,若是见不到孟氏,我就提着刀日日在这儿堵着,谁都别想出去!” 李屠夫恶狠狠瞪了一眼屋中的人,带着儿子走了。 竟是下定了决心,连聘礼都没拿回去。 冯春艳看着地上扑腾的大雁就烦,巴不得上去踹上一脚。 ... 吕氏打听了情况,便回去了。 她将这事儿如实告诉给了胡老四,还不忘贬上一贬孟家不知好歹。 胡老四却啥也没说,只说今儿有人喊他喝酒,便就自顾自去了。 说是喝酒,其实是要去给这李壮添把火。 这李壮的情况他大概是知道了,身患这般病,那就是丢了男人的脸面。 心中若是没有怨气,说出去谁信? 他就不相信,这李壮是真的老实! 胡老四去街口打了两壶酒,便就去寻了李壮。 李壮正待在院子里靠着凉椅。 这天气对于他来说,算不上太热。 瞧见胡老四,他皱了皱眉:“你谁?来作甚?” 第一章 掏空了 “你们有没有点骨气!这家底被掏了个精光,反正这孟谷秋爱去哪去哪,别想待在孟家!” 丰华村里,孟家长媳冯氏冯春燕气的直喘粗气。 “那温子宁都另娶新妇了,她还想着人家会要她呢?” “这被打了一顿,还是我出的银两给她瞧伤!” “为了供那温子宁读书,孟谷秋一次次变卖家中财产,连小云的嫁妆都不放过!铭儿也因为她没得书念!” “结果呢,她苦等两年,人家一纸放妻书,高高兴兴另娶去了,啥也没捞到,倒是搭进去不少!” 彼时。 孟谷秋忽地睁开眼,打量了一番屋中,听着隔壁屋中的吵闹。 她低眼,瞧着满身的伤痕...... 后知后觉的疼痛让她一下清醒了过来。 坏了!她穿书了...... 还是穿到了一个刚被退亲的极品女身上! 她艰难的起身,套上衣裳,汹涌的记忆涌入脑中...... 孟谷秋一拍脑袋,早知道就不熬夜看小说了,自己还没享受到成为企业家的好处,就这么猝死了,还穿越了...... “好了,这谷秋也是受那温子宁蒙蔽,谁知道说得好好的,他考上了举人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孟家长子孟兴德开始替自个儿小妹鸣不平。 他是个怕媳妇的主儿。 对于冯春艳如此泼辣的女人,一直是唯首是瞻的。 但对于孟谷秋,他总是敢和冯春燕硬气。 “我不管,要让她留下来,先把这些年带走的钱还清再说!”冯春燕愤愤道。 这么一提,孟谷秋全想起来了。 原主是个大傻叉。 她和温子宁的婚约是还未出生两家父母就订好的,但温子宁方才四五岁,爹娘就全都因意外离世了。 但孟家重情义,一直没解除婚约。 且原主从小和温子宁青梅竹马,对他情根深种,要死要活的要嫁给他。 为了供这厮读书,孟谷秋常常朝家中要钱,还将侄女的嫁妆给抢走了。 “反正侄女也嫁不出去,还不如给子宁读书!” “等子宁高中,你们定会哭着求我给恩赐!就拿家里点钱怎么了!” 不仅如此,原主还将手伸向了自己最小的侄子。 小侄子方到读书的年纪,原主死活不给去。 “家里本来就穷,供不起两个,侄子读书拖一拖没事儿!子宁可拖不得。” 终于,孟家被搅和的一团糟。 她倒是如愿以偿供着温子宁高中举人。 温子宁是个渣子。 他考了三年才考上,后两年,原主掏空了家底送他到京城最有名的书院。 这一别两年,原主就傻傻等了两年。 离别时温子宁那句:“待我高中必定娶你进京!” 哄得原主苦等,最后,等来了他高中举人的消息,也等来了一纸放妻书。 “谷秋,你我无缘,不如一别两宽,各自生欢。” 那原主才瞧见信,就哭的昏了过去。 再醒来,不顾一切的要去京城问个明白。 大嫂不肯,她便偷走了家母孟家老太的棺材本一人去了京城。 刚入京,就得知了侍郎千金和温举人即将成婚的消息。 原主不死心,去了侍郎府外想求温子宁回心转意,却被狠狠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温子宁别说出面制止了,他连面都不愿意见。 原主就这么被打的半死不活的。 思及此,孟谷秋狠狠压了压唇。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这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大嫂不乐意给她回家也是正常的,给人闺女儿嫁妆掏空了,还坏了人家儿子读书之事,人能同意? 但她既然来到这个地方,也不能就此等着被抛弃当流浪汉吧? 总之,先解决当下的麻烦才可。 孟谷秋耐着疼痛换上了粗布麻衣,一瘸一拐的推开了门。 那屋子里还在吵闹。 “哎哟,媳妇,这谷秋哪来钱还......”孟兴德低着眼,双手紧紧攥着开始倒苦水,“你又不是不知道,谷秋她还在病里......” 冯春艳气的说不出话,她颤颤的捂着胸膛。 孟谷秋站在门外听了个清清楚楚。 是啊,那原主连自己也不在乎,满心满眼都是那渣男! 自己被打死,那温子宁可来瞧过她一眼? 估摸着,人家早就高高兴兴的筹备娶新妇了,谁顾得上她啊? 孟谷秋心里暗骂:这被打死的真不怨! “好了,谷秋也是无辜的,你就莫要再无理取闹了。”孟兴德悻悻的开口。 “老娘就知道不该嫁你这个懦弱的主!我说的不对吗!小云和铭儿可是你的亲生孩子!如今小云都桃李了,就因没有嫁妆一直未能出嫁!” “铭儿更甚,都怪那孟谷秋,这村子里才会人人嗤笑他!” 冯春艳气的浑身滚热,抬手给自己扇了扇风。 孟谷秋站在门外,赶紧心中附和道:就是啊,都是女人,怎的就惯着原主一个? 唉,自己......不对,原主也太不是人了! 本来自己在现代死了就很惨了,但是在这儿,这大嫂也是够惨的。 原主是被捧在手心窝里长大的,孟家老太和老头膝下有二子一女,原主最小。 对于小儿多有偏爱,乃是天下所有父母的通病。 再加上原主是家中唯一女眷,且从小就嘴甜,对孟家老两口百般讨好,长相又貌美,如此这般,老两口才疼爱她的不行。 但对于大嫂和她的孩儿来说,就是遇上了一家子极品。 丈夫懦弱有无能,家中人还将极品小姑当作掌中宝,完全不顾他们! 沉寂片刻,孟谷秋下定决心,一咬牙掀开了帘子。 “大嫂说的没错,此事是我糊涂了,这钱,我赔!” 第二章 你没事吧 “谷、秋?” 屋中的人们俨然一愣。 孟谷秋打量着屋内,孟家老太老头,大哥二哥以及两位嫂嫂,及大嫂一女,都在。 全家人都衣着褴褛破旧,个个瘦的皮包骨。 这般看来,唯独自己要敦实些,穿的要好点,但也一般,不过是衣服上的补丁要少些罢了。 众人都是一副讶异的神色盯着她。 那冯春艳更甚,她眼中烧着一盆子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瞧到孟谷秋,那怒火更甚了。 “你少在这说的冠冕堂皇了,从前这种话说的还少吗?”冯春艳冷冷的睨着她。 “行了,你少说几句!这谷秋刚醒,哪能禁得住你这般折腾?”一直不开口的孟老太瞧见女儿醒了,终是沉不住气。 “我哪折腾得了她啊!”冯春艳冷哼一声,“这么些年您和爹可都向着她呢,哪顾得上我们一家子。” 她愤愤的瞥了一眼孟兴德那低头不语的模样,唇角气的直打颤。 孟谷秋垂睫,大嫂说的也没错。 因为自己是老太太最喜欢的孩子,且当时孟老太险些滑胎,冒着死的风险才给自己才生了下来。 所以老两口格外关照她,也格外纵容她。 这年代,也很少见得到将女儿如视珍宝的人了。 “好了,哥嫂,你不要再说了......”相比于冯春艳的得理不饶人,这孟家二媳宋华琴倒显得性子温和了些。 可,她越发这样,冯春艳就越气。 她这拼命的想要赶孟谷秋走,不都是为了一大家子吗! 这个傻弟妇倒好,只向着孟谷秋说话! 自己受的苦也是只字不提,她闺女从前照样受着孟谷秋的欺辱!这当娘的,护不了自己的闺女,那叫蠢! “你再耍着性子,就滚去农田里干活,省的一身力气没处发!”孟家老太拐杖一杵,不咸不淡的瞥了冯春艳一眼。 冯春艳只得悻悻闭上了嘴,但那眼中还是气愤。 旋即,老太太一脸担忧的瞧向孟谷秋:“你这身子骨还没好,怎的就起来了?” “娘,我没事儿。”孟谷秋微微摇了摇头。 孟老太这才松了口气,她愤懑的瞪向冯春艳:“还好谷秋没事儿,不然我唯你是问!我告诉你,你虽嫁进了孟家,但也算不得是孟家人,我们孟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我不准谷秋走,我看谁敢赶她走!” “娘,话不能这么说,大嫂嫁入孟家,已经同我们是一家人。掏空家底是我不对,这钱,我定在三月之内还上。” 蓦的,一家人都被孟谷秋这番言论怔住了。 尤其是冯春艳,她不信邪的“嘶”了声。 这丫头莫不是被妖邪附体了?竟然替她说话? 孟谷秋看着众人震惊的目光,脖喉一噎。 哎哟,她忘了! 往前大嫂和原主为了钱财有着口角之争,原主时常会用这句话来驳回去。 每每这时,冯春艳气的脸都紫了,也没法替自己说出一句话。 毕竟她不姓孟是事实。 “三妹,你、你没事吧?”孟兴德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瞧着孟谷秋。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三妹指定是被打傻了。 不仅认了错,还说自己三月之内还上...... 这怎么可能?除非她嫁个富裕人家! “我知道错了,毕竟这才是我的家,那温子宁一个白眼狼,不值得。我也不该拿走侄女的嫁妆,更不该掏空家底,供那畜生读书。这事儿在我,我会将家底的窟窿补上的。” 她顿了顿,接着道:“不仅如此,我会补上侄女的嫁妆,让铭儿去读书。” 铭儿就是原主最小的侄子,冯春燕的小儿子,唤孟铭。 孟谷秋微抬眼眸,眼中闪着坚毅的光。 虽然这不是她的错。 但毕竟她在现实世界已经死了,说不定往后都会留在这儿。 她欠的,该还的,她都得还上。 以及待在这个村子人人喊打,不如想想法子为自己趟一条新路出来。 可,这样的前提是还清原主所有的债和罪孽。 孟谷秋这么一说,众人更傻了。 从前那孟谷秋可是将温子宁当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 这村子里更是人尽皆知。 但凡是哪家女儿多和温子宁说了一句话,孟谷秋立马就可以抄着扫帚打上门,大骂人家狐狸精! 如今...她竟然说温子宁是白眼狼,还说他是畜生? 怪哉!实在是怪哉! 宋华琴怔愣后,才怯怯的开口:“谷秋,莫要开玩笑了,这前前后后可是差着五十两,你这三个月,怎可能还清啊......” “我自有办法,待我赚到了银两,我定将侄女的嫁妆添满。”孟谷秋满眼坚定的说着。 孟兴德有些慌了。 这傻妹妹不是把自己朝着火坑里推吗? 他摸着胡子细细想着。 忽地,他眼中一亮。 “对了,那村头李屠夫家的儿子不是对谷秋一直情根深种吗?他家中富裕,拿出五十两不成问题,不如谷秋委屈下,嫁给他,等拿到五十两的彩礼,再想办法和离?”孟兴德一拍大腿。 孟谷秋差点气的昏过去,这大哥是昏脑了吧? 她是想要将功赎罪,但可不是凭借他人! 那可是骗婚!这年代,若是被旁人知晓成了谈资,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光是想想孟谷秋的浑身发毛,她赶紧摇头:“爹娘,大哥,你们就信我一回,三月内若赚不回来五十两,我...” 孟谷秋垂睫,一咬牙:“我便任大嫂处置,就算是嫁给李屠夫的儿子,我也不反抗。” 冯春艳一腔怒火猛地压了下去,她冷冷睨着孟谷秋:“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伙也都听着呢,这若是三月内赚不回来,你就洗洗准备着嫁人吧!” 她就不信这死丫头能有本事三月赚足五十两。 痴人说梦罢! 全家都愣地一时不知说什么。 片刻,孟老头才冷声对着冯春艳道:“你闭嘴。” 他打量了一番孟谷秋。 虽是如今谷秋浑身是伤,但好在没伤到脸蛋。 这谷秋的面貌在村里也是颇有名气的,只不过要让她嫁个屠夫的儿子,老头还是有些不愿。 他自认自家女儿这面貌,攀个大官都没问题。 当真是那温子宁不识货了! “就随了谷秋。”孟老头低声道。 冯春艳虽不服气,但老头子既然开口了,她也就没再多言。 不管这孟谷秋心中卖着什么药,三月之期一到,她就乖乖等着嫁人吧! 冯春艳冷沉着气起身,见自己身边的丈夫跟个死鱼一样的不动,不爽的踹了他一脚:“走了!” 孟兴德双腿夹手的低头不肯动,但女儿,也就是孟谷秋的侄女孟云,却已起身跟着冯春艳一同离开。 走时,孟云担忧的看了一眼孟谷秋。 这眼孟谷秋实实在在的扎在了心里。 她深深舒了口气。 只要按时做到,这麻烦,也就解决了。 第三章 想的美 “行了,就这么定吧,老二媳妇,做饭去吧。”孟老太杵了杵拐杖,有些心劳的闭上了眼,“都散了吧。” 她心中总有些疑虑,经过这一遭,她这女儿好像稳重了不少。 但说下这般诺言,当真是糊涂! 就算是要嫁人,也得好好挑选人家,就这么糊涂的定了下来,真让她有些难舒心。 孟老头只是吸了口旱烟不再言语。 希望他这个女儿是真的想通了! 但,他心底终究是不抱希望的。 孟兴德本就是随口一说,现在真敲定了,他焦急了很多。 他拉着孟谷秋出了屋子,拧眉:“傻妹妹!你要是抵死不还,爹娘和大哥我定会护着你,非得下个军令状,这下好了,要是你真赚不齐这银两,就得嫁给李屠夫那个废物儿子了。” 李屠夫家虽是有钱,但他儿子确实是个废物。 他有隐疾,无法治愈的那种。 所以无论他家多有钱,都没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受苦。 李屠夫也着急,才将这彩礼一加再加。 “放心吧大哥,我会想办法的。”孟谷秋悠然一笑,随即四处瞥了瞥院子。 孟家实在是穷的可怜。 就连那圈里都只剩一只母鸡了,那鸡骨瘦如柴的,怕是下蛋都困难。 这还“多亏”原主,若不是她为爱赴汤蹈火,也不至于将家中牲畜卖了只剩一只母鸡。 孟兴德噎住了,只得心底暗暗感伤。 “阿爹。”孟铭灰头土脸的跑了回来。 不仅如此,他身上还沾了些菜叶子和臭鸡蛋。 见到孟兴德,孟铭忽地哭出了声。 他穿的太单薄了,就连鼻子都冻得发紫:“阿爹,隔壁村的二狗子欺负我呜呜~他们、他们说我没书读是个野孩子。” 孟铭如今不过十二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却在同龄人中个头矮小。 就算是受了欺负,也没余力反抗。 孟谷秋心中暗暗叹气。 这原主都把自个儿的小侄子逼成什么样子了? “铭儿,姑姑答应你,三月内让你读上书,只要你读了书,他们就不敢欺负你了。”孟谷秋语气软了些,伸手将他身上的菜叶子拿掉。 她眼中满是怜爱。 这事她还不熟悉,不然定是要好好教训欺负她侄子的那群熊孩子! 孟铭却后退了一步,扁着唇:“姑姑还是管好你自己吧,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被欺负!” 小孩儿脸上藏不住事儿,他满脸厌恶的白了一眼孟谷秋,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铭儿!怎么和你姑姑说话的!”孟兴德冷眼呵斥着。 他倒是疼爱孟谷秋。 但就是因为这家子无止境的溺爱,才将原主惯成了那番为了爱情六亲不认的模样。 孟谷秋制止:“大哥,本就是我的错,是我剥夺了铭儿读书的权利,你莫要再呵斥他了。” 孟铭眼睛闪起疑惑地光。 姑姑竟然替他说话? 往常家中人责骂他,姑姑都是拍手叫好的。 姑姑定是装的!莫以为他年纪还小,就看不出来! 孟铭自己想着想着,忽地冷哼一声。 孟兴德“啧”了一声,想要再次责骂,但被孟谷秋拦住了。 她微微摇头:“好了,大哥,我有些乏了,先回屋休息了。” 孟兴德颔首,瞧着妹妹离开的身影,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若是让他逮到了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那温子宁! ... 孟谷秋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她也是累极了,躺在床上深呼一口气后,开始细细梳理着书里的人物关系。 这个朝代名唤大聂,如今年号是熹宁四十年。 在这家中,孟老头名唤孟正天,老太吕氏。 为当家两口。 家中有三子一女。 原主作为老两口唯一的女儿,从小就受宠,家中事事围着她转。 大哥孟兴德,性子懦弱。 长媳冯春艳,孕有一女二子。 孟云为两夫妻长女,二十岁,尚未婚假。 次子孟宏,弱冠之年,从小虽善读书,却因一次意外摔下田埂,成了个残废,家里又穷,没法给他治腿,也没法科考。 三子孟铭,年纪最小,心眼最多。 二哥孟兴盛,脾气虽古怪,但比大哥硬气些。 二嫂宋华琴,膝下只一女,名唤冯小平,年满十三。 这人物关系还算好记。 现下就是该如何挣钱了。 那温子宁拿了孟家这么多钱,怎么也得让他吐出来些吧? 孟谷秋正想着,翻了个身,结果碰到了伤。 她差点疼得喊出声,好在是凭借耐力忍住了。 这侍郎府下手这么重,也该赔点医药费吧? 这样不就有了一笔启动资金吗? 孟谷秋想的正美呢,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段字幕,差点给她吓的摔下床。 随即,耳边响起了一阵机械声。 【检测到宿主已成功完成新手剧情,即将为宿主开启天幕,请宿主点击确认,即可获得。】 第四章 完成任务 孟谷秋对这没有感情的声音保持了高度警惕。 她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的按了“确认键”。 【检测到宿主确认,天幕即将打开。】 蓦的,孟谷秋眼前出现了一大片白色的幕板,形状与购物平台十分相似。 她轻抿着唇细细一看,随即眼中一亮。 这不就是金手指吗! 天幕里的物品众多,孟谷秋心中满是欢喜的向下翻看着。 金疮药十文钱一瓶,大米面粉三文钱一斤,土豆两文一包种子... 简直挑的孟谷秋眼花缭乱的。 她摸了摸身上,刚好有十文。 还是先治伤要紧。 孟谷秋抬手点击了金疮药,界面竟然奇异的跳动到了购买界面。 【叮~宿主购买后,物品将放在储存包里,储存包现在只有一立方米,若需扩充,请进行充值】 孟谷秋咬唇,这空间如今还够用,暂不需要。 她点击了取消。 界面再次跳动。 【欢迎宿主光临种田小世界~按时完成系统的任务,则可获得对等的奖金,但新手剧情不算。】 【解锁任务需要五两,由于您是新手,系统赠送了一个任务,去侍郎府索要钱财,和渣男撇清关系,即可获得十两。】 孟谷秋低眸沉思了一番,她原本也是这么打算的。 不过她并不觉得不值,虽这次任务是为了完成解锁,但往后说不定可以靠着系统尽快赚到银两。 这样,她也就免去了嫁人这种灾祸。 ... 翌日醒来时,宋华琴端来了一碗白粥。 “谷秋,你昨日睡得太熟了,大伙没舍得喊你,如今醒了便赶紧吃点吧。”她温言。 这么一说,孟谷秋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肚子正饿的咕咕叫。 她端起粥就大口吃完了。 只不过这粥实在是寡淡,汤汁还比米多,连个咸菜都没有。 孟谷秋只得暗暗啐了一口原主。 要不是她,孟家也不至于咸菜都有不起。 她放下碗,一抹口角的汁子:“二嫂,这京城朝哪走啊?” 吃饱喝足,昨天上了药,孟谷秋觉得自己精神头好了不少。 但,宋华琴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忽地白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谷、谷秋,昨日说的好好的,怎么忽地又变卦了,这、这要是再被打出来,家里真没钱给你治病了......” 孟谷秋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 二嫂是以为她还想着那温渣渣呢。 “想啥呢二嫂,侍郎府给我打的这么重,怎么说也得去要点医药费吧?”孟谷秋赶紧编了个理由。 反正系统也没说用什么方式,那只要她要到十两应该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打也不能白挨啊。 宋华琴这才一抹额上的冷汗,悻悻颔首:“原来是这样......但你一人去也不安全,这事儿还得和爹娘再商议商议。” 孟谷秋也没再为难宋华琴,她耳根子太软了,凡事也拿不了主。 但她刚和孟老头商议这事儿,就被孟老头一口拒绝了。 “不行,这事儿没得商量。”孟老头抽了口旱烟,摆手。 孟谷秋刚要反驳,变瞧见屋内来了两个大叔。 她凭借原主的记忆认了认。 这两位位应当都是孟老头的弟弟,二弟如今正在村子里当里正,应该喊里正叔。 三弟那就是三叔。 “大哥,啥事儿没得商量啊?”里正叔好奇一笑。 孟老头沉了沉脸:“你怎么来了?” 里正叹了口气:“还不是听说谷秋被打了,我来瞧瞧情况。” 孟谷秋赶紧曲身道:“谢谢里正叔和三叔,我没事儿了。” 孟老头招呼着两人坐下,才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通。 孟里正一拍大腿,气的胡须直颤。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温子宁是这样的人?你说说,这读书全靠谷秋扶持,他爹娘死后,更是吃着咱村的百家饭长大!”孟里正顿了顿,旋即眸中一暗,“但是,这侍郎府毕竟是官家人,要讨公道谈何容易......” 孟老头连连附和着,他瞧向孟谷秋:“瞧见没,你里正叔都这般说了。” “这总得试一试吧,官家人也不能欺负人!”孟谷秋笑着道。 她早有了自己的计划。 自己去虽是有些麻烦,但也能勉强应对。 里正叔抿唇,似是下定决心般一咬牙:“谷秋说的对,咱也不能白受这气,必须让那温子宁说清楚了!这样,你三叔和我,还有你大哥陪着你去,他就算不认你这个未婚妻,也要认养着他长大的父老乡亲吧!” 孟老头有些急了。 这是来劝的还是来帮腔的? 他知道这女儿的脾气,这要是去了,不得抓着那侍郎府千金一顿打吗? 要闹大了,谷秋能不能回来都是个事儿! “爹莫不是担心我冲动打了那官家千金?”孟谷秋看出了孟老头的忧虑。 不过这也不奇怪,毕竟原主是有些鲁莽。 且原主实在太把温渣渣当回事儿了,见不得他与别人相好。 “你也知道你那性子!”孟老头淡淡睨了一眼孟谷秋。 眼瞧着实在是没办法,孟谷秋才举手发誓:“爹,您莫要担忧,这有里正叔在,我不会放肆的。” 孟老头踌躇了许久,这才松了口。 他叹了口气:“罢了,那就你们陪着她去吧。” 言外之意,不过是看好孟谷秋,别让她瞎搞。 ... 要去京城路途遥远,和孟兴德商议后,他们马不停蹄的就开始了赶路。 还好孟里正有辆驴车,不然指不定得耗费多少时日呢。 孟谷秋双手抱着膝盖,微微叹了口气。 这十两拿到手,得立马解锁新任务。 到时候只剩五两,她该如何和孟老两口交代啊? ... 侍郎府。 温子宁自从与侍郎千金商议婚事后,便死皮赖脸留了下来。 前几日孟谷秋那么一闹,未来岳父正生着他的气呢。 “子宁,你同我说,到底有没有和那孟家女有过情缘!” 如今,侍郎千金林心悦秋眸含怒的正质问着他。 第五章 莫要欺瞒我 温子宁连忙低声哄道:“娘子,我与她真没关系,不过是早年家中父母商定的,后我爹娘离世,这婚约也跟着去了。是那厮不知廉耻前来纠缠。” 他边说,边将林心悦搂在怀中。 林心悦不满的偏了过去,娇声一嘁:“温子宁,我告诉你,你能考上举人我爹没少出力,你最好莫要欺瞒我!” 温子宁心中暗骂了一声孟谷秋,旋即扬起讨好的笑,将林心悦紧紧搂入怀中。 “我的好娘子,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吗?我温子宁何时骗过人?” 林心悦这才消停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如若她再来府里闹,你给我自己去解决!再传到我爹耳朵里,你就别想着娶我了!” ... 孟谷秋一行人赶了三日的路程才来到侍郎府门外。 她瞧着这偌大的府,不禁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温渣渣还真是贱,啖原主家的肉,啜原主家的血,如今搭上了侍郎府千金,还死皮赖脸不走。 当真是个凤凰男! 孟谷秋现在都在怀疑,这举人到底是不是这个温渣渣自己考出来的。 她还没说话,一旁的里正叔便上前,叉着腰对着那门外小厮开口:“我们是来找你家女婿的,你告诉他,我是丰华村的里正,让他出来一见!” 这小厮蹙眉,抬着棍子就要打在里正叔身上:“什么里正,我不认识!这几日来找温举人认亲的可不少,前几日还被我们打出去一个呢!” 孟谷秋尴尬的一抹额。 对,被打出去的就是原主,也就是现在的她...... 她深吸了口气,拍了拍三叔的肩膀:“三叔,您身上有没有带碎银子?” 三叔挑眉:“你要干啥?” 孟谷秋没多做解释,只是道:“您先借给我,等要到了医药费我就还给您。” 三叔这才将信将疑的将袖子里藏得碎银子递给了孟谷秋。 他正欲开口,就瞧见孟谷秋迎面朝着小厮走去。 见到孟谷秋,小厮一眼就认了出来,他指着孟谷秋:“就是你!你又来干什么!” 想起上次这位小娘子在侍郎府门前又哭又闹,要死要活的模样,小厮就忍不住浑身打颤。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将碎银子递到了小厮手里:“大哥,上次确实是我不懂事,惹您气恼了,这次我和里正前来,是因温举人家屋子被雨弄塌了,前来与他商议修缮之事。” 小厮半信半疑的挑了挑眉。 这小娘子前几日还嚣张跋扈的打算上房揭瓦,今日怎么换了副模样? 孟谷秋赶紧伸手将他手中的碎银子握紧:“麻烦您去通传一声。” 小厮这才松了口,他不耐的掀起眼皮,收起了碎银:“行吧,我就负责通报,若是温举人不愿与你们相见,我也没办法!” 孟谷秋连连点头道谢,目送着小厮走了进去。 她确认温子宁会出来。 他家的老房子可藏了不少宝贝呢,他可舍不得。 只不过这些宝贝是出自孟家的钱财罢了。 后来的惧怕让孟谷秋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说实话,第一次收买人她心中还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自个儿一身伤就出自这个小厮之手...... 倒是里正叔,满是讶异的看着孟谷秋:“咱谷秋真是聪明人呐!” 温子宁果然出来了。 孟谷秋才瞧见他第一眼,便愣了愣。 他一袭白衣,配上清朗隽秀的模样,浑身散发着英俊斯文的读书人气息。 也难怪原主对他情根深种,这长的确实有点东西。 才瞧见温子宁,孟兴德气的上前就要骂人:“你这白眼狼!你可把我们家害惨了!” 孟谷秋赶紧拦住了孟兴德。 现在可不是骂人出气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先要到钱。 废了这么多碎银子才把这人喊出来,要是把他吓到了,那银子可不白瞎了? 温子宁瞧到孟谷秋,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但今日来的都是养育他长大的乡亲父老,他也不好开口赶走。 “我听闻我家屋子塌了,是怎么一回事?”温子宁直接略过了孟谷秋,看向了里正叔。 这里正叔也不知道咋说,只能信口胡驺道:“前几日村子遭了大雨,你那屋子被雷劈了一道。” 孟谷秋咬牙,这虽是不合理,但他干了那些缺德事,应该也不会被怀疑。 这便是她想到的办法。 温渣渣敢直接和原主闹掰,无非就是因为他傍上了大款,不再需要原主出钱了。 只要找到他在乎的东西,添油加醋的说着,那么他定会大手一挥出这笔钱。 “来人,去将我屋中那五两银子拿过来。”温子宁淡淡回头,似是不想多和村子里的人多逗留。 孟谷秋本以为还挺顺利,但没想到温渣渣这么抠。 她轻咳嗽了几声,硬生生憋出几滴眼泪:“子宁,你我相识一场,我也不瞒你,你屋子里那些贵重之物虽是被我收了起来,但还是有几样遭了灾祸,我拿着去问了村里有名的人,他们这狮子大开口的......” 他最在意的无非就是那些字画,他巴不得将那些文玩当祖宗似的供起来。 从前都是原主出钱养着,后,温子宁走了,原主也不敢懈怠。 提到那些宝贝,温子宁果然有了些触动。 他眼中多了些许焦急的神色,丝毫没有怀疑真假。 瞧见身后的小厮要走,连忙出声喊住:“等等,拿十两。” 几人在侍郎府外等了好一会儿,终于拿到了那十两银子。 温子宁轻蹙眉梢,对向孟谷秋,眼中却丝毫没有愧疚。 “谷秋,是我负了你,你不计前嫌还能不远千里过来,我甚是感激,那些字画,请你帮我照看好。” 孟谷秋脸上挂着泪,轻轻颔首,一副认命的模样。 但,她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温子宁心中确认原主是爱她的,没有过多的怀疑。 做戏就要做全套。 这任务总算是势在必得了,接下来就是...... 手撕温渣渣了! 第六章 好脸色 “谷秋,若是村中人修缮不好,还麻烦你再来一趟,叫那些字画交还给我。”温子宁一副自视清高的模样,似是笃定了孟谷秋定是会答应他一般。 “做梦。” 钱也拿到了,哪还需要给这温渣渣好脸色? 孟谷秋双手叉腰,冷哼了一声,回头瞥了一眼偷偷摸摸将钱塞到驴脖子上的布兜子里的大哥。 大哥身子正了正,手脚迅速的系上了带子,咳嗽了几声,似是无事发生一般。 “你说什么?”温子宁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些了变化。 “我说你做梦呢!”孟谷秋撸起了袖子,“自己多大脸面呢,还指望姐姐我给你送?怎么?以为自己攀上高枝就能野鸡变凤凰啊?自己多大水平不知道吗!” “你你你!破口大骂的刁妇!”温子宁被骂的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后,气的唇角直抽抽,话都说不明白了。 孟谷秋歪着脑袋,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盯着温子宁:“那又如何?” 温子宁眼睛一转,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冷哼着勾起唇角:“哦~我知道了,你莫不是以为用这般方式我便可以回心转意?” 孟谷秋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时间,她被气的扶额叹了口气:“温子宁,你以为这世间所有人都会喜欢狗吗?” “粗俗!”温子宁这下是真被骂急眼了,他胸膛猛烈的起伏着,旋即“哗”的一挥袖,一副懒得争吵的模样,“拿了钱就走,不要再来了。” 现下他算是懂了,什么屋子被雷劈了都是骗他的。 可他就不明白了,怎么里正也徇私陪着这女人胡闹! “谁稀罕呢?”孟谷秋转身拉着两个叔上了驴车,假笑着挥了挥手,“再也不见,傻子。” 温子宁一愣,抬起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想要骂人,但回过神来时,驴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 天色渐晚,走了不知多久,孟谷秋喊了停。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今日宿在这儿吧。”孟谷秋一脸喜悦的跳下了车。 “谷秋说的有理,这几日赶路大家都累了,好好休整休整再上路也不迟。”孟兴德笑着下了车。 刚和店小二弄好了客房,孟兴德便拉着里正叔出去了,孟谷秋待在屋里,翘着脚啃了口苹果。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额外奖励。】 孟谷秋还未反应过来,半空中便掉下了白花花的五两银子。 天上掉钱这种好事,孟谷秋还真是第一次遇到。 她赶紧将银子塞到了自己的衣袖里,抿唇。 第一个任务所言的十两银子,应该是从温子宁那要来的。 而这个是额外奖励。 那她是不是可以认为这天幕也有不足之处,任务若是提到索要或获得钱财,那就会获得不等的额外奖励。 若任务没有提钱财之事,那或许只能得到奖励的部分。 可能因她是新手,所以遇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赠送额外奖励的。 那之后呢? 孟谷秋沉眉思索着,点了点,尝试解锁新任务,但却失败了。 【新任务未到时机解锁,请宿主等候~】 孟谷秋收回了手,关闭了界面。 她沉沉叹了口气,看来任务间隔是需要时间的。 在第一个任务后的进度需要达到特地时机才会解锁。 “谷秋,我们回来了!” 正思索着,孟兴德的叫喊声给她唤了回来。 孟谷秋连忙起身,忽地,她敲向手中的苹果核,眸子一转。 她将苹果核放到了桌上,用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谷秋,你看大哥给你带了啥!”孟兴德扛着麻袋,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他放下了麻袋,忙不迭到了孟谷秋面前,将怀中藏匿的桑皮纸放在了桌上,打了开来。 “饴糖?”孟谷秋拿起了一块细细望了望。 古代的饴糖其实便是麦芽糖,吃起来粘牙得很的那种。 孟兴德笑着颔首,接着又拿出了一盒小帕包:“还有这个!街铺瞧见的木簪,甚是配你,大哥一瞧就知道你肯定喜欢,便给你买了。” “那又是啥?”孟谷秋忽觉得不对劲,快步上前打开了麻袋。 好家伙,里面是白花花的大米,颗颗分明跟珍珠似的。 “大哥,咱家连鸡都快饿死了,你怎还弄这些回来!”孟谷秋差点窒息了。 家中连腌的咸菜都没有了,这些东西,加起来可得不少钱吧...... “这饴糖你从前最爱吃了,你又爱漂亮,当然得跟你买,还有那大米,咱家就算穷死也不能让你饿着啊!”孟兴德翁着声音道。 孟谷秋差点气吐血。 她喉咙一滚,试着抱了抱这大米,这起码有半石,也就是二十五公斤。 一石米一千文,半石米就是五百文,这木簪应是一两银子,至于饴糖,应该约莫二十文。 孟谷秋脸一黑,松下手:“大哥,听我的,拿去退了。” 孟兴德似乎是没想到自己妹妹会这般说,他愁的急跺脚:“这哪能拿去退了!” “你是不是怕那瓜婆娘说你!没事,大哥替你做主,你莫要害怕!” “不是。”孟谷秋斩钉截铁的回道,她沉叹了口气,上前,将饴糖重新包上,塞到孟兴德手里,“和大嫂无关。” “我们今日废了多大的劲儿才拿回这十两,我就一个不注意,你便花了一贯多钱。我回到家中不是来过好日子的,我亏欠了家的,我得补上,你若是再这般为了我乱花钱,那我就搬出去。” 孟谷秋眼中含怒的盯着孟兴德。 “可这......”孟兴德低头挠了挠脑袋,死活不肯应下。 “我说了,你若不拿去退,我就搬出去!”孟谷秋低声呵斥道。 “我拿去退了还不成?”孟兴德终是松下了口,他低眼看了看手中的饴糖,“那你把这饴糖留下。” 孟谷秋踌躇了片刻,将饴糖拿了回来:“这糖我可以留下,但我要带回去给铭儿他们。” 想来按照原主以前的作法,这些孩子定是没有尝过糖的好滋味。 本就亏欠的,便带回去罢。 第七章 麻烦你们了 孟兴德将东西拿了退掉了银钱,孟谷秋才安稳的睡了一觉。 翌日一早,天光微熹,几人便坐上了驴车回村子。 到了丰华村,已经是三日后的早上了。 孟谷秋塞给了里正叔和三叔一人五十文钱:“叔,这几日麻烦你们了。” 这钱是那日从客栈出来后,她悄摸用自己的额外奖励换的。 “这可要不得!”里正叔连忙摆手。 “就是啊,你收着吧。”三叔也是一口拒绝道,“都是亲戚,我们哪能要你这小辈的钱。” “正因是亲戚,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这钱给你们你们就拿着,若是不收,我这心里怪不好受的。”孟谷秋坚定的将钱塞到了两人手里,便扭头走了。 孟兴德本就宠孟谷秋,她如何做他都是赞同的,瞧见孟谷秋走,便随意道了别,跟着离开了。 里正叔瞧着手里的钱,热泪盈眶的道:“咱谷秋真是长大了!” ... 孟谷秋揣着饴糖进了家,正瞧见孟云带着孟铭在外头晒菜。 “三姑姑,啊爹。”孟云毕恭毕敬的喊了声。 孟铭稍是不服的撇过了头。 “孟铭!没瞧见你姑姑回来了?怎么人都不喊一声!都是我把你惯坏了!”孟兴德指着孟铭就是一顿斥责。 孟谷秋慌忙上前拦了下来;“你先进去。” 孟兴德冷哼了一声,怒其不争的瞥了一眼孟铭,狠狠一挥袖,踏着步子走了进去。 瞧见孟兴德走了,孟谷秋赶紧将怀里的饴糖塞到了孟云手中。 “拿着,小云,这是你们阿爹给你们买的。” 从前原主时常欺负孟云,怕是不说是孟兴德买的,他们姐弟二人怕是不会收。 孟云双睫一颤,盯着手中的饴糖晃了晃神。 “阿姊,我们不要她给的!”孟铭皱着眉头,一把就将孟云手中的饴糖扔在了地上。 孟云吓得一跳,连忙低头捡了起来:“对不起三姑姑,铭儿他不是故意的!” 她慌乱的将手中的饴糖还给了孟谷秋。 “没事。”孟谷秋含笑着摇头。 好在这饴糖包着桑皮纸,并没有损坏。 只不过瞧着这孟云这么害怕自己的模样,孟谷秋总觉着心里不是滋味。 这原主之前到底是怎么欺负她了,给她虐成这副模样? “小云,之前是姑姑不懂事儿,这还拿了你的嫁妆,现在姑姑醒悟了,一定会努力赚钱给你补上的。”孟谷秋温言,再次将这饴糖塞了回去。 孟铭歪着脑袋,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上前将孟云护在了身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孟谷秋:“哼,都是屁话!你就是看着我阿姊好欺负,谁知道你这饴糖有没有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孟谷秋一笑。 虽是孟铭态度不好,但没事,不过是小孩,从前觉得原主可恨,如今暂时还很难对她改观。 不过是个厉害的,小小一个竟知道护着自己的阿姊,这可比温渣渣强多了。 “好了铭儿,三姑姑也是一片好心。”孟云温柔的揉了揉孟铭的脑袋,“你过去玩吧,阿姊一会儿来找你。” 孟铭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孟云收好了饴糖,朝着孟谷秋温柔一笑:“谢谢三姑姑,这糖我收下了,不过姑姑以后不用费钱买这些,我能自己做的。” 孟谷秋一愣。 旋即,她一拍脑袋。 对啊,这孟云可是个厉害的主。 她就喜欢做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不过孟兴德太过宠溺原主,不给孟云发展的空间。 这若是拿下了孟云,自己以后赚钱可不容易的多? “好,太好了。”孟谷秋激动的抱了抱孟云。 这倒是令孟云没想到,她尴尬的滞在原地。 短暂的拥抱后,孟谷秋兴高采烈的进了屋门。 孟云有些呆愣的瞧了瞧姑姑离开的背影。 姑姑好像变了,可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 从前她讨厌自己,可是这大病过后,竟然对她态度好了许多,还给她带了饴糖...... 想着,孟云手中的饴糖握得紧了几寸。 ... “娘。”孟谷秋甜甜喊了一声,却瞧见屋子里气氛沉闷的很。 冯春燕一脸不耐的低着头揉着眉心,气的浑身哆嗦着。 “谷秋,回来了啊。”孟老太原本阴沉的脸瞬间扬起了笑。 “怎的回事,刚才你们聊了啥?”孟谷秋疑惑地拧了拧眉头。 孟兴德气的一挥袖子:“还不是那个瓜婆娘!我把要到的银子给了娘,娘也想着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些钱便都给你留着置办嫁妆,但她死活不给!” “孟兴德!什么叫我死活不给!那她拿了小云的嫁妆,你不应该想着把这钱给你自己的闺女吗!你们倒好,都向着她!”冯春燕气的直哆嗦,“再说了,家里如今都成啥样了,这些银子拿来补贴家用,还不够家里人吃个饱呢!” “我看你就是小气!这些钱本来就是谷秋要回来的,按理就应该给她!这有啥问题吗!”孟兴德凑到了孟谷秋身边,指着冯春燕,“放心,妹妹,这钱铁定是你的,谁也动不了!” “这日子过不了了!”冯春燕颤抖的起身,颇有怨气的瞥了孟兴德一眼,跺着脚离开了。 孟老头低头抽了口旱烟没出声,但他倒是赞同老太太的说法。 毕竟当时谷秋为了温子宁那小子,将自己嫁妆全花了出去。 “谷秋,你不用理会那臭婆娘,这钱你就收着,谁都抢不走!”孟兴德朝着冯春燕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声,随即笑嘻嘻的对着孟谷秋道。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二哥孟兴盛着才冷着脸开口:“就是,我们老孟家娶了她个没爹没娘的就已经是给了莫大的恩赐了,她还想着要谷秋的钱给小云,这不是胡闹吗!” 孟老太半张着嘴,说到底,她实在是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儿受着苦。 以她闺女儿的能力,日后定是还能嫁出去,这嫁妆是给她的底气,必须得留。 “爹,娘,我觉着,我还是搬出去吧。”孟谷秋冷冷抬眼扫视了一圈屋子里的人,淡漠的道。 第八章 赶紧道歉 “说啥呢!你一个我们怎的放心?”孟兴德急的跳脚。 “就是!有家的不住,出去受啥苦,我也不同意!”孟兴盛连忙搭腔道。 孟谷秋撇了撇嘴:“这家我没法待。” 她原先倒是没想过要搬出去,但是家里人这番模样,她越想赎罪,罪孽越重。 “啥没法待,是不是因为那臭婆娘!你等着,大哥去给你讨公道去!”说着,孟兴德就直冲冲的想要出屋子。 孟谷秋忙不迭的给他拦了下来,沉沉叹了口气:“不是因为大嫂!是因为你们。” 她怒其不争的看向孟老两口:“爹娘,你们宠了我十余年,已经够了,大哥二哥也是,说到底,大哥你与大嫂如今是一家人,你不能光顾着我,不顾大嫂!” “啥叫没爹没娘,大嫂嫁到咱家,好的没捞着,还陪着一起过了这么久的苦日子,更是摊上了我从前不懂事不明理的时候,咱不能这么说她!” 众人皆愣了愣神,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从前孟谷秋可是和冯春燕不和到了极致,从来不会替彼此说话。 可自从孟谷秋醒了之后,就好似忘了从前的恩怨似的。 “妹妹,你若是没有嫁妆,之后可怎么出嫁......”孟兴德还是有些不死心。 孟谷秋沉沉叹了口气,道:“在我没有还清大嫂钱之前,我不会嫁人。” 说实话,孟谷秋就没有过想要嫁人的心思。 从前在现代,她就solo单身了二十多年。 孟老太一杵拐杖,厉声:“行了,你们非要把谷秋逼出家门是吗!” 她有些头疼,自家女儿若是出去了,不在她身边,她心里总会不安。 还不如劝着他们依谷秋所言。 “行,谷秋说什么就是什么。”孟兴德这才松了口。 孟兴盛跌坐在椅子上,踌躇了片刻,才不满的颔首。 孟谷秋低眼瞧向一旁的孟兴德,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你,去给大嫂道歉去。” 孟兴德颇有些不服气:“凭啥!” “凭她是你媳妇儿,快去!”孟谷秋垂睫呵斥道。 孟兴德这才不耐的走了出去。 瞧着大哥的背影,孟谷秋沉沉一叹。 这家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过溺爱原主了。 ... 午膳向来是二嫂做的,孟谷秋被喊来吃饭时,人已经齐了。 唯独孟云和陈小平。 她俩站在桌子一侧,未曾坐到桌上。 桌上的位置也只留了孟谷秋一个人的。 见到孟谷秋,孟兴德脸上勾起一抹笑:“妹子,快来坐好。” 孟谷秋有些讶异,她看向两个侄女儿,瞬间懂了。 这一大家子应该只有长辈和男子可以上桌。 孟谷秋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封建迷信! “小云小平!上桌吃饭。”孟谷秋低声道。 “上桌吃饭......”宋华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孟谷秋。 等等! 孟谷秋这才恍然大悟。 从前这要求,好像是原主提出来的...... 这原主还真是造孽,她自己不是女人吗,竟然还把这等陋习带了过来。 若是宋华琴不是她姐姐,估计也得被她赶下桌子。 “三姑姑,你少装模作样了,当初不是你寻死觅活的不让我和堂姊上桌的吗?”陈小平低眼冷笑着。 “小平!”孟兴盛拧眉呵斥着。 “怎么了?我说错了吗?”陈小平不屑的掀起眼帘,“你从来都向着姑姑,我们你在乎过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谷秋是你的长辈。”孟兴盛“啪”的砸下筷子,满是愠色的盯着陈小平。 “二哥,这本就是我的问题,莫要拿着小平说了。”孟谷秋低声一呵。 她看向孟家老两口:“爹娘,让她们上桌吃饭可以吗?” 孟老太太似是还未缓不过劲儿,双唇微微翕张着。 往常他们也不是没有提过,让两个孩子上桌吃饭,但谷秋死活就是不给。 非说什么“女娃上啥桌子,她俩年纪小。” “椅子多贵啊?还得买两个这不闹事儿吗?子宁需要钱,她俩上不上桌无所谓。” “以后都是要嫁出去的,还不如的习惯,到时候就知道娘家对她们多好了。” “三姑姑,不是我说,你若是诚心让我们吃饭,咋的不提前去买两个椅子来?”陈小平冷笑道。 孟谷秋环顾了四周。 还真是不该抠的抠,该花的一点没花。 这家中,除了两个侄女儿,都有位置。 这倒是让她犯了难。 “我就知道。”陈小平瞧着沉默半晌的孟谷秋,冷笑出了声。 “好了,小平。”孟云翁声扒了扒陈小平的衣袖。 “让开!”陈小平却忽地将孟云甩开了,许是她力量太大,一把便将孟云摔跌到了地上,“就你这副小家子气的能忍得了她的欺负,我倒是受不住!” 孟谷秋眸子一怔,忙不迭上前扶起了孟云。 “你为何推她?”孟谷秋搀着孟云,眼底蓦的不耐起来。 这陈小平往日她不了解,她倒是无所谓别人如何厌弃她。 毕竟从前是她有问题,可这陈小平却连孟云一起动手。 那便说明,这人是个不好相处的。 “我想推就推了,你能奈我何?”陈小平黑着脸,不屑的一笑。 “没事的,三姑姑。”孟云垂眼,将要上钱的孟谷秋拦了下来。 “宋华琴,往日我尊你喊你一声弟妇,你瞧瞧!你这女儿是如何待小云的!”冯春燕再也憋不住了,她冷眼瞧着宋华琴。 宋华琴神色一慌,赶忙道歉:“哥嫂,是我的问题。” 她忙不迭低声喊着:“小平,还不快向你堂姊道歉!” “我不!这饭你们爱吃谁吃,我不吃了。”陈小平本就最讨厌自己的娘如此懦弱。 如今她更是向着别人说话,心中更是一堵怒火烧不完。 “阿娘,您就活该被大姑母欺负!被三姑姑欺负!” 话罢,陈小平怒气冲冲的一挥袖,正欲离开,却被孟谷秋一把拽了回来。 她屏息凝神的瞥了一眼陈小平,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孟谷秋淡漠开口:“和你娘和堂姊道歉。” 第九章 打了一巴掌 “从前倒是没瞧见你那么好心,我就不道!”陈小平一用力,甩开了孟谷秋的手。 “啪!” 干脆利落的一巴掌,让众人都未反应过来。 再回过神时,陈小平泪水已经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她捂着生疼的脸,眸间忽地燃起怒色:“你敢打我?” 孟谷秋冷眼,轻笑道:“我就是打你!二嫂是你阿娘,小云是你堂姊,但你对她们无尊无敬!” 她松下手,踱步在庭中:“我自知之前犯错,你不喜欢我,我接受。但她们并未对不起你,何至于恶语相向?” 陈小平气的直喘粗气。 她冷沉了一口气,颤抖的抬着手指向孟谷秋:“你们都不管她打我吗!” 陈小平阴沉着脸看向孟兴盛:“爹!!你女儿都被人打了!” “活该!谷秋说的难道不对吗?我是你阿爹,华琴是你阿娘!身为孩子,怎的能当中指责自己的阿娘,还不赶快和你娘和堂姊道歉,和你姑姑道歉!”孟兴盛冷声呵斥道。 陈小平眸子一转,气的直跺脚:“好,我和娘道歉,和堂姊道歉,唯独不和孟谷秋道歉!” 话罢,她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只不过这次,孟谷秋没有拦她。 瞧着她离开的身影,孟兴盛气的胸口猛烈起伏。 他赶紧起身朝着孟谷秋:“妹子,都是我没有教育好小平。” 孟谷秋一开始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让陈小平和孟云和宋华琴道歉。 “行了,吃饭吧。”孟谷秋缓缓舒了口气,拍了拍孟云的肩膀,温言,“你去坐到我的名字,待到早膳后我便去镇上给你买两把新的椅子。” 孟云似是犹豫了一下,她喉咙一滚,木讷的瞧向孟兴德。 “你姑姑既然开口了,你就坐下吧,我这也吃得差不多了。”孟兴德放下筷子,起身笑着凑到孟谷秋面前,按着她的肩膀坐下,“镇子远,还是我去买吧。” 一旁的冯春艳冷哼了一声,继续吃着碗里的。 这孟谷秋难不成真转性了? 不可能! 怕是为了不想嫁给李屠夫家儿子才故意这般装的! 她倒要看看,孟谷秋能装到什么时候! 孟谷秋倒是没想到,这一桌子的稀水配上些前些日子里正叔家拿来的咸菜便是一餐了。 主要是这稀水粥里的粗粮米实在是少的可怜。 一时间,孟谷秋还真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下手。 再怎么说她也是21世纪吃了山珍海味下来的,也不是说不能接受,就是有点怀念了。 可如今这般情况,能吃饱肚子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虽是食难下咽味如嚼蜡,但孟谷秋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些。 一顿饭结束后,孟谷秋起身张罗着收拾,却被孟老头按了下来:“让老二媳妇去吧,我们从小就没舍得让你做这些粗活。” “是啊,谷秋,让我来吧,我收拾挺快的。”宋华琴倒是一点不觉得累,撸起袖子就夺过了孟谷秋手里的碗。 在这个世界那么长时间,说实话,孟谷秋是有些佩服宋华琴的。 这家里的活大大小小都被她揽了下去,这孟家就只有孟云和她是一样的。 “二嫂,您一人也干不完,我这身子也好了差不多了,和你一起去吧。” 孟谷秋淡笑着拿过了碗筷。 “不好了不好了!” 话刚说一半,里正叔忽的冲了进来。 大家的动作都呆愣在了原地。 孟谷秋疑惑的拧了拧眉:“什么事着急忙慌的?” “这几日干旱,若是再不下雨,咱村子的庄稼都死完了!” 里正叔丧着一张脸,满是愁容。 孟谷秋正欲要开口,天上便飘出了一行字。 【帮助丰华村躲过干旱,则可额外获得五两银子。】 孟谷秋:? 这不是坑爹吗。 这么难的事情怎么能只有五两银子,按照这样的进度完成五十两得需要多长时间啊! 本来只有里正叔丧着脸,现在孟谷秋也一同脸沉了下去。 “是啊,这几日我就觉着不对劲,原来是好几日未曾下过雨了。”孟老太太沉沉叹了口气。 若是这几日无法解决的话,村子里的庄稼都会死完。 孟谷秋手抱紧了碗几寸。 问题最难的就是这。 丰华村地处奇特,很难能挖到水井。 再加上距离水源太远,按照路途来讲,若是要去隔壁村子拉水的话,人力时间是完全来不及的。 “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村子都指着那些庄稼吃饭呢。”宋华琴眸中冉冉升起红晕。 孟谷秋喉咙一滚:“里正叔,咱村有没有图纸,带有村子全貌的那种?” 若是能够看到图纸,说不定还有的机会找到。 “这……我们村子里的图纸虽是没有,但是我听闻苏家那大儿子好像能够画出来,只不过……” 里正叔说了一半,忽的顿了下来。 “只不过是啥?”孟谷秋问。 一旁的宋华琴轻轻拽了拽孟谷秋的袖子:“你忘了吗?当年苏家那妹子和温子宁说了句话,你当时就给人家打了,还打花了脸,咱家人去要,他们定然是不可能给的。” 孟谷秋:…… 她把这一茬忘了,当时原主因为那姑娘和温子宁说了几句村子里的事儿,便气的拿着棍子就找上了门。 三个人都没拦住她,她直接冲进去将那女子打了一顿,不仅如此,还指着苏家大哥,骂他没脑子的货,这辈子都不可能中举。 这下好了,硬生生给自己的路堵死了。 “那姑娘在村子里算是貌美的,如今却因你打了人家,迟迟嫁不出去。”孟老太沉着脸道。 “不如这样吧,还是我去,说不定人家会给我这位里正一些薄面。谷秋就莫要出面了。”里正叔咬牙。 “不,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孟谷秋忙不迭看向一旁的孟老太,“当时咱们家给了他们赔偿没有?” “给了,给了五两,但也是我们没理在先,五两银子,人家的脸也治不好了……”孟老太淡淡道。 “既然这样,那还是我去吧。”孟谷秋似下定决心般抬起脑袋。 第十章 脾气大得很 “你这丫头,你这要是去了,他们会把你给打死的!”孟老太急的眼睛都拧成了一条缝了。 “是啊,苏家那次子脾性大得很,才知道他妹妹被打了,就扬言要打伤你,当时为了给你避避风头,咱可是足足将你送到了隔壁村子躲了好大一阵儿。”里正叔一脸为难的道。 苏家有二子一女。 原主打伤的女子名唤苏杏花。 苏家长子苏有才,次子苏有文。 这么一说,孟谷秋倒是有了些印象。 当时原主被送进了隔壁村子足了半月才回来,也不算太长。 孟家本来是打点好了一切,想要孟谷秋多待一段时日,但原主却着急冲回来找温子宁。 孟家人哪受得住女主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气派?没一会儿就松下了口同意了孟谷秋。 算了,这事儿必须得担责任。 再说了,有了图才能完成任务。 “我还是得去一趟,若是有了图纸,说不定我能寻找法子治着干旱。”孟谷秋轻抿唇。 空气沉寂了片刻。 孟老太似有些惊讶,欲要开口制止。 她自个儿的女儿她还不了解吗? 这谷秋从小就没读过多少书,怎可能有法子? 可她唇刚张开,便被一旁的孟老头一拽。 孟老头摇首,示意她再观望观望。 里正叔一挥袖,咬牙闭了闭眼:“实在不行,我去给鱼鳞册拿来!” “这不妥。”宋华琴讷讷的开口,“那鱼鳞册是不许外人看的,这若是被人传了出去,您会遭罚的。” 说到这,里正叔沉沉叹了口气,他苦着脸跌坐在椅子上:“这可如何是好啊......” “里正叔,你莫要为难了,我去吧。”孟谷秋上前给他倒了杯水罢,便踏步离开了屋子。 丰华村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按照记忆,她找个路应该也不甚很难。 “老二!你快跟去看看,别让你妹妹再挨打咯!”孟老太赶紧拍了拍一旁沉默不言的孟兴盛。 ... 孟谷秋才走到苏家屋子门口就泄气了。 她顿住脚步,有些迷惘的抬眼,脚好似有千金重一般,怎的都跨步进屋门。 “孟谷秋!竟然是你!”苏有才正拿着书出来晒,瞧见孟谷秋,那脸忽地就沉了下来。 苏有才将书重重扔在了地上,随手拿起了一旁的扫帚:“你竟还敢来我们家!” 他比起苏有文脾性要好得多,他一介读书人,也下不下去手。 “苏大哥,我是来向你们赔罪的。”孟谷秋还是本能的退了几步。 “赔、赔罪?” 苏有才似是没有预料到。 他记得上次孟家也带着孟谷秋来给他们家赔罪过。 原本他还和父母长辈和妹子都商议好了,只要他们有诚意,那便就应了下来。 待到自己以后考取了功名,定是还有法子寻到传闻中的名医给杏花医治好脸。 可那孟谷秋非但没有诚意,反倒冲到他家喊打喊杀的。 若不是他拦着苏有文,估计孟谷秋早被打了。 可今日,她竟说自己是来赔罪的? 苏有才紧紧握住了扫帚,心中因紧张不停地跳动着。 “你少在这假惺惺的了,往日让你上门与杏花道歉,你却险些再动手!我凭何相信你?”苏有才冷声质问道。 孟谷秋眉头紧锁着。 原主确实很过分...... “不瞒您说,苏大哥,此次来我们确是有要事相求,但我也是诚心来认错的。”孟谷秋耐着胆子上前了一步,“您知道前些日子我险些被打死,醒来后忘了许多事,若是今日家中人没有提到这件事,我还意识不到从前竟犯了这么大的错。” “如今我才想起来,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孟谷秋深吸一口气,“只要您愿意帮我,我定会想办法找人医治好杏花!” 苏有才有些犹豫,他握住扫帚的手松了些许,挑眉:“我为何信你?” “若是我没法子治好杏花,那我便划上自己的脸,再凑些银子归还,我做错了事,解决不了,那就一报还一报。”孟谷秋咬牙。 道歉首先要诚心。 至于脸,古代治不了,现代可不一定。 好在她从前大学无聊,陪着室友去旁听了几节课。 否则她还真没这胆子敢这么担保。 苏有才沉眼,细细思索了一番。 孟谷秋一直心慌个不行,她攥紧了衣角,脚步有些慌乱的向前了几步,伸手拿下了苏有才手里的扫帚。 “好,但先说好,无论我能不能帮你,你都必须想办法医治好杏花!”苏有才眼睫轻眨。 孟谷秋颔首。 “此次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画一张图纸,就画村子的全貌,以及周边的一些山头村子,如若可以,还麻烦您帮我标注一下那些周边地方的特点。” 孟谷秋眼眸忽地一亮,补充道:“最好是地处潮湿的地方,或有水源的地方!” 苏有才疑惑的拧了拧眉:“你要这些作甚?” “你应也有所发现,这几月来没有雨水,庄稼干旱。依照你的学识,应该能同我一并帮村子。”孟谷秋答。 苏有才眸中一愣。 往日,孟谷秋对于他甚是嘲讽,更是自从杏花的事情之后,一直在村子里散播他的谣言,打击他的学识不精。 可如今,她却这般夸自己? “好......一会儿我就去,约莫晚上便能将粗略的图纸画好。”苏有才犹豫了片刻,应了下来。 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孟谷秋心中总算是舒坦了些。 她释然一笑:“那我今晚来取,顺便瞧一瞧杏花的情况。” 按照原主的个性,估计打了人,还从未去瞧过人家的伤势。 苏有才却颇有些为难,他眸中一闪,随即还是摇首:“算了,杏花可能不大愿意见到你......” “为何?”孟谷秋紧追着问。 “她与你年纪相仿,可却因那次之事迟迟未能嫁出去,家中爹娘催促,我们已经将彩礼一降再降,可仍旧没人愿意上门提亲。因为这件事,杏花已经许久未曾出过家门了,就连我们,她都很少愿意见,更何况是你呢?” 第十一章 闭门不出 孟谷秋咬唇。 她倒是每曾想到杏花如今她会闭门不出。 “谷秋,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这杏花从前可是村里有名的好看,提亲的人不说多也不算少。可如今……唉……” 孟兴盛轻拽了拽孟谷秋的衣袖,低声提醒道。 从前孟谷秋算是有得上名号,可毕竟一纸婚约在身,也没多少人来提亲。 所以村子里提亲人来的最多的就是苏杏花了。 可惜后来因为这件事情,苏家就成了冷门的地方。 从前三四家人抢着去,如今一家都没有了。 这对于人家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重大的打击呢? “我既然允诺要替她治好脸,那我就必须见一见,更何况这本来就是我打的。” 孟谷秋实在是为难,原主这欠的债,简直多到了二里地。 她抬眼,对上苏有才为难的目光,低声道:“这样,您照着我说的做…….” … 晚上,里正叔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恰好赶在一家子坐在一起。 “谷秋谷秋!”里正叔撑着柱子,缓了半天才缓过劲儿,“那苏有才画好了,让你过去一趟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一愣。 尤其是孟兴德。 他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 今日他去给两小辈打椅子去了,却不曾知道今日家里出那么大事。 孟兴德一想起从前苏家对他妹妹做的那些事情,心里就担心的不行,一下子凑到孟谷秋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巴不得给她盯出一个洞来。 “谷秋你没事吧?他们没打你吧?”孟兴德扶着肩膀仔仔细细的勘查了一遍。 “哎哟,放心大哥我没事!”孟谷秋轻笑着推开了他。 “走吧谷秋我们先去看一看,你看看你有什么办法能有啥办法。”里正叔笑着一把拽过了孟谷秋。 众人还未从刚才的话出来,孟谷秋就已经没有人影了。 … “我不见!”苏杏花哭着揉着眼,“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今日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怪她所赐!” “她已经允诺我必定能够找人治好你,我今日看她怎么也不像说谎话的样子,你就见一面吧。”苏有才低声耐心的哄着苏杏花。 “哥!你如今怎么开始替她说话了!往日你们都是对我骂她的!不过是被打了一顿,她就会变好?您觉得这样的笑话我可能相信吗!”苏杏花一双眼睛哭得通红,声音更是哽咽的不行? “不仅如此,她说,她会让你嫁出去的,一年之内,治好你的脸,给你择一个好的郎婿。”苏有才拧着眉,上前坐到苏杏花的身边,温言,“你信大哥一次,如果她没能做到,大哥一定让你二哥打断她的腿!” “真……真的吗?”苏杏花半信半疑的瞧向苏有才。 她素日都知晓自己哥哥的脾性。 以前二哥要打孟谷秋,大哥都是拦着的。 可今日他竟然如此肯定。 “那就一柱香。”苏杏花松下口。 苏有才脸上多了几分笑颜。 孟谷秋来的时候,先是去见了苏杏花。 苏杏花脸上带着面纱,声音或是因为刚哭过所以沙哑了不少。 “你今日来如是来说道歉的话,那就不必了!”苏杏花冷哼了一声。 孟谷秋颔首:“是,我不是来说道歉的,我是想来看看你脸上的伤的。” 苏杏花将信将疑的撇过了头,旋即一笑:“算了吧,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还会医术。” 孟谷秋淡淡开口:“人是会变的。我记得你从前很开朗,可如今因为我却闭门不见,我心有愧疚,你若是愿意相信我,让我看一看。” 苏杏花看着她一脸肯定的模样。 可如果她只不过是为了嘲弄自己呢? 但,大哥今日与她说的。 大哥的话她一直是相信的。 “好……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准说出去,不准笑!” 苏杏花软踏踏的扭过了头。 “好!”孟谷秋应了。 其实苏杏花看起来并不讨人厌,反倒是比较傲娇。 不过对于这样的人,孟谷秋应对起来还是有些法子。 苏杏花犹犹豫豫的摘掉了面纱。 孟谷秋上前细细看了看。 这伤势并不严重,不过是大概五厘米的疤痕,如若弄出祛疤膏,还是可以治愈的。 孟谷秋将面纱拿起,盖在了她的脸上。 “无碍,你待我好好研究研究,定能帮你治好。” 只不过如今更重要的是挖水渠建造水道,灌溉农田。 和苏杏花道别后,孟谷秋去找了苏有才。 拿到图纸后,她找人去喊来了里正叔。 …. 这图纸画的还算密,不过就算是最近的一处水源,也在20里外。 若是要造水渠,可能也需要很长时间。 但该如何快速引水,孟谷秋心里还没拿定主意。 “里正叔,您能找人给我带路吗?我想去这山上看一看。” “我带你去吧。” 里正叔还未开口,苏有才先说了出来。 “我对于村子周围很熟悉,我想我来引路,应刚刚好。” “苏大哥,我觉得,你很适合去工部。”孟谷秋微微一笑。 “啊?”苏有才一愣还未反应过来。 孟谷秋和里正叔不过是低头微微一笑。 … 次日一早,孟谷秋便搭着里正叔的驴车上了山。 却是这驴车始终不能走到头。 所以还是得爬山前行。 驴车停在了半路。 可,孟谷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 植物块茎常扁球形,稀萝卜状或长圆柱形,顶部中央下凹;叶柄光滑或粗糙具。 “等等!”孟谷秋喊住了面前的人。 “怎么了?”苏有才停住了脚步,回头时,他忽的一愣。 莫不是从前没注意过? 可今日看见,为何会觉得这孟家女如此漂亮? 不知为何,苏有才心里莫名重重一跳…… “这是魔芋!”孟谷秋脸上一笑。 她从前跟着家中人去过山上采蘑菇,当时疑惑呢,但奶奶告诉她,这就是魔芋。 只不过如果处理不恰当会有毒。 她还记得,这东西是怎么种植的! 第十二章 欺负人 孟谷秋曲着身子细细瞧了瞧半天。 虽然加工是麻烦了一点,但起码不会再让家里人饿肚子。 看来系统让她解决干旱的问题,怕是引导她发现这玩意儿。 且若是弄得好了,说不定还能以这个为营生卖呢! “魔芋?”苏有才听得一头雾水,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玩意儿。 他上前细细观察了一番,脸色却逐渐沉了下来。 “这可是有名的鬼芋,咱快走!” 苏有才认清了这全貌,脸色都变得不淡定了起来,他忙不迭伸手拽过孟谷秋就要走。 “什么鬼芋?这可算的上是粮食!”孟谷秋挑眉停住了脚。 这魔芋的用处可大了,还可以做成魔芋粉条,且味道还好。 苏有才听孟谷秋说的信誓旦旦,眉眼更是焦急了些许:“这可吃不得,会死人的!” 他喉咙一滚,接着道:“我听家中人说早些年村子里闹了饥荒,三牛家的爹就找到了这玩意儿,结果挖出来煮熟后给他吃死了,根本来不及救。我那是不过孩童,但是记得清清楚楚,他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想起当时三牛爹的模样,苏有才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 怪不得呢,这魔芋毒性确实很强,尤其是根的位置,这若是带回去被人误食了可就麻烦了。 孟谷秋眼睫一颤。 她记得魔芋的处理方式需要用到食用碱,可如今在这个朝代,估计找不到这个玩意儿。 还是先回去确认好后再上山来采摘吧! “苏大哥,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这村里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干旱。”孟谷秋挣脱看开了苏有才的手,悠然一笑。 苏有才似是还未从方才的惊慌之中完全走出来,只是絮絮叨叨的点头。 不过倒是很有责任,走了许久,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回眸再次嘱咐道:“孟家妹子,你一定莫要采摘回去!” 孟谷秋只是悠悠颔首。 不过,若是真有机会,她还是会采摘的。 不然,家中都得饿死。 水源只在半山腰就被找到了。 孟谷秋眼中一喜,忙不迭冲到了泉边。 不过,这水实在是浑浊的可怕,又黑又绿的,若是直接用来浇灌庄稼,怕是可以给庄稼弄死。 “这水可怎么用啊?”苏有才暗暗叹了口气。 这般浑浊,就算是用来浇灌也是行不通的。 孟谷秋轻抬眼睑,随手抓了一把土,笑道:“我倒是有办法将这泉水弄干净,不过......” 她起身,朝着边头望下去。 这位置刚好在丰华村上去些,低眼便能看清村子的全貌。 “我们先回去吧,等着和里正叔他们商量清楚,再上来引水。”孟谷秋扔下土,拍了拍手上粘着的细土。 若是要引水渠的话,时间上是根本来不及的。 这天实在是太热了,孟谷秋出了一身汗,现在当真是想回去干干净净的洗个澡,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下。 只不过丰华村这儿本就水不充裕。 前几日他们洗澡都是去到了隔壁村子的小客栈解决的。 “孟家妹子,是这天气太热了吗?我看你出了一身汗。” 说着,苏有才赶紧撇下了一旁的树枝,这树枝很细,上面刚好长出了一些翠绿的嫩叶。 他举起来,忙不迭地冲到孟谷秋身边,替她遮阴?。 “我给你遮阴,最近的日子这太阳头都特别毒,可别给你晒伤了。” 孟谷秋有些尴尬的推了推树枝:“不用,没事的……” 这人真是奇怪,昨日还对她喊打喊杀的,今日竟然就对她这么好? ...... 两人便沿着刚才的路线一同下了山。 那驴车一直停在方才的位置,倒是没人动过,只不过这山上实在是奇怪的很。 孟谷秋上山那么长时间了,愣是一个动物都没见到。 难怪这丰华村明明周边有这么大一座山,却没能以打猎出名。 本是以为是工具不足,如今看来,是根本没有动物可打。 这驴车十分颠簸,半时辰后才下了山脚朝着丰华村里头走。 这次的路与上次去京城出村子的路并不相同。 没走多久,孟谷秋就听到一旁的苏有才喊她:“孟家妹子,你快看,那是不是你家孟铭?” 孟谷秋疑惑地拧了拧眉头,这个时间,孟铭不是应该在家中跟着孟云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昂起身子细细瞧了瞧。 不远处三四个孩子正凑在一起围着孟铭。 “没书读,羞羞羞!家中还有个三姑姑,三姑姑,被人打,还抢了你的读书钱!” 几个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笑着,来回伸手推攮着小孟铭。 孟铭就这么拽着自己破烂的衣角,低着头,眼泪啪塔啪塔的掉,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几个不是三牛和玩伴吗,怎么给孟铭堵在那里了?”苏有才边是问着,赶驴的速度也快了点。 “竟然敢欺负我侄子?”孟谷秋气的呼吸直颤,她撸起袖子,还不等着车挺稳就跳了下去。 “你们这几个小孩干嘛呢!”孟谷秋插着腰上前,推开了挡着孟铭的两个小孩。 “三姑姑......”小孟铭撇着嘴,眼里泪还没干呢。 他一把推开了几个人,小跑着离开了这个地方。 小孟铭讨厌孟谷秋,不想和她待在一起。 更何况,如果不是这个姑姑,自己也不会没有书念,也不会被这些人欺负! “诶!”孟谷秋欲是想要喊住小孟铭。 可他头也不回的跑着,根本不管身后的孟谷秋说什么。 “你们几个怎么能欺负人呢?家中大人是怎么教的!”苏有才一挥袖子,上前质问道。 几个小孩你望望我我瞧瞧你,随即,领头那小孩啐了一口唾沫:“呸,我们才没有欺负他,我们这是在给三牛报仇!” “是啊,分明是他想要带着我们欺负三牛的!我们只不过是替三牛出气!” 报仇? 这群小孩子说的话让孟谷秋一头雾水的。 “你们说说,他怎么欺负三牛了?”孟谷秋语气好了些。 领头小孩憎恶的瞥了一眼孟铭离开的方向,愤恨道:“谁让他说三牛是没爹的孩子的!还用石头砸他!” 第十三章 不要胡来 “这些事情,你们应该找大人解决,怎么能自己胡来呢?”苏有才上前给领头孩子理了理衣裳,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赶紧回去吧。” 孩子们这才一窝蜂的跑了出去,临走之前,领头小孩还对着孟谷秋做了个鬼脸。 孟谷秋叹了口气:“这事怪我,铭儿尚且是是非不明的年纪,若没有好的教导,确实是会长歪......” 看来给孟铭请夫子的事情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晚些,她真是担心这孩子就此定型了。 “如若孟家妹子不嫌弃,我或许可以先教教他,待到之后你们再请夫子,也还来得及。”苏有才提议道。 孟谷秋略微有些惊讶。 苏有才确实是读了很长时间的书,才华是有的,只可惜是家中事情太多一直拖住了他。 实在是可惜。 大家都说长兄如父,所以这苏有才在爹娘出去干活的时候一直要拉扯弟弟妹妹。 如今是可以考了,但他自知年龄也大了,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所以当时原主的那句话,确实是在给他的心窝上捅刀子。 “苏大哥您当真愿意帮我?”孟谷秋问。 “当然!”苏有才低眼一笑,自嘲一笑,“说来也惭愧,我如今也而立之年了,这读书也没能考取功名,家也没有成。” 孟谷秋倒是不知道,如今到了这一步,她欠苏家的已经很多了,这之后该如何将还才好...... “先回去吧,这事儿我得和我大哥大嫂商量商量,毕竟铭儿时他们的孩子。”孟谷秋还是有些犹豫。 ... 这刚进家门,就瞧见冯春燕一手拉着小孟铭,一手抬着扫帚就朝着外面冲,看见孟谷秋,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你!若非你拿走了铭儿读书的钱,他怎会被人欺负成这样!” 本是想先说村子里的事儿,但如今既然冯春燕先来质问,那么孟谷秋便先解决眼下的事儿。 “我承认这事情是我的问题,但是这与三牛并无相干。”孟谷秋深吸一口气,弯下腰看向孟铭,“姑姑问你,为何要说人家是没爹的孩子?” 冯春燕却瞧不得这幅场面,她一把推开了孟谷秋:“我儿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何时需要你这个外人来指手画脚了?” 她冷哼一声:“再说了,那三牛可不就是没爹的孩子吗?若不是人嘴馋吃了鬼芋,怎可能会死?” 现在孟谷秋算是明白了,这孟铭都是跟谁学的了。 可她在原主的记忆里能感觉到,冯春燕并不属于特别坏之人。 “冯大嫂,这事您可就说错了,这为人父母,应当给孩子树立榜样,您若是这般说,那孟铭之后便会学着您说。”苏有才赶紧拦着两人,生怕一个不注意就她们就打了起来。 “诶,你又不是我家的人,瞎掺和啥呢!”冯春燕扔下扫帚,将孟铭捂在怀里,上下打量了一番苏有才,随即皱起眉头,“你不是苏家那小子吗?” 怪不得方才就瞧着眼熟,原来是苏家人。 不过那件事情闹得如此不欢,他怎的还上了门来..... 苏有才颔首。 “大嫂,苏大哥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孟铭该是时候念书了,苏大哥学识渊博,不如就让他先给孟铭当一段时间的夫子,等而后我还清您的钱,再给铭儿找新的夫子。” 孟谷秋咬唇道。 冯春燕却不然。 她冷笑一声:“我凭啥相信你们,你都给人家妹妹害成那副模样了,谁知道是不是为了了解你自个儿的麻烦拿我家铭儿开刀呢!” 她就不相信,这孟谷秋能有这么好心。 “冯大嫂,君子是以赤城,我既身为读书人,又怎会对小儿下手?”苏有才开口替自己辩驳。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听不懂!总之这事儿没得商量!”冯春燕斩钉截铁的拒绝了,旋即,她拉着孟铭就要离开,“我今儿就去好好找欺负我家铭儿的人算账!” “站住。”孟谷秋方才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 大嫂确实是打心眼里不信任自己,可再怎么说,铭儿毕竟是她的家人。 她来到了这个地方,就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的侄子成为睁眼瞎。 “这麻烦我劝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孟谷秋眼中一闪,“我记得这家孩子有位长辈和李屠夫关系甚密,别到时候没找到好的,还被人家追着打。” 冯春燕身子一愣,旋即慌了起来。 她支支吾吾的道:“今、今日不是时候,我改日再去!” 瞧着两人离开了,苏有才才不解的问:“这村子里的事儿和关系我都知道,我怎么没听闻有孩子家和李屠夫是亲戚?” “若是不这么说,她今日定是要打上人家家门了。”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 这冯春燕有些胆小怕事,但今日看起来也真是急眼了。 至于孟铭,倒是聪慧,从前找了孟兴德,知道没用,今日回来便找了冯春燕。 若是好好读书,将来必定成才。 ... 屋子里,瞧见两人回来了,里正叔赶紧上前:“咋样啊谷秋,你们找到水源没有?” 孟谷秋与苏有才对视了一眼,颔首:“找是找到了,只不过这水太浑,没法直接用。” 里正叔本是一脸期待的,可在听到孟谷秋这么说之后,眼中忽地失落了下来:“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咱庄稼全死啊!” “里正叔,我话还没说完呢。”孟谷秋上前,搀扶着里正坐下,“我倒是有法子可以让水变干净,只不过......可能得耗个三日。” “三日好!”里正叔忙不迭道,“若是去隔壁村子引水,我粗略算了下,怎的也得弄个数月才能弄够,那时,这庄稼都死了七七八八了。” 也不是他病急乱投医,但总得试一试。 毕竟这若是引水,先灌溉哪家庄稼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且,到时耗死了几家人的庄稼,光是靠钱可是解决不了的,那毕竟是人家吃饭的东西! 第十四章 中毒 “那山的湖水到村子里来回路程不过一日,我需村中有沐浴木桶的人尽数带出来,但需一半木桶在底步凿细小的洞。” 孟谷秋在屋中来回踱步,细细想着:“还有烧过的木炭和一些细沙碎石,铺在木桶里,带到水源边。” 这些方法都是她从前学到的,应该没多大问题。 里正叔有些惊讶:“就这些东西便可?” 这么大一池子水,光凭这些就能变得干净。 “这还需要到时去瞧,灌溉庄稼的水,这些万万是不够的,我们要想办法从那池塘将水过滤后直接引到庄稼里。”孟谷秋细细回想着。 那么一泉水在没有下雨的情况下便能积攒,说明是有地方流过来的。 “里正叔,我今日瞧那山上杂草等在水边并不多,从前那可否是有水渠?”孟谷秋问。 里正叔轻声“嘶”了一声。 “好像是有一条,但前里正和我说,那里在第一代里正那里,水就开始浑浊用不了之后,就一直荒废了几年,今日你若不提,我倒是万万没想起来。” 孟谷秋眼中一亮。 她本以为还要自己去建造水渠,那说不定得耗费很长时间。 但系统既然指引她到了那里,那便说明有转圜的余地。 怪不得山上没有动物,怕是前些年水渠可以用时,早已打猎过了。 只不过她记忆里倒没说第一任里正是多久的事情了。 不过丰华村村子已有七十年的历史,那怕是好久之前了。 记得孟老太还说过,儿时他们闹过一次饥荒,那时候基本都易子换食,后新帝登基,大家的日子才好过了些。 “如此便好,那就麻烦您带着男丁去除草,我跟着,布置木桶,将其置于水渠最前,这样留下的水便是干净的水,之后再数次更换,直至干旱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孟谷秋安慰着里正叔。 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只不过她心里还是有些疑惑,却一时不知怎的说出来。 为何天气干燥不下雨,定是会有事情发生...... “不好了不好了!”这话才说一半,孟兴德便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来栓家出事了!” “好端端的,怎会出事?”里正叔眼里更甚忧愁了。 这一波未平,一波有起,实在是让他心慌的很。 “这阵子庄稼不是闹干旱吗?那来栓也不知咋的,就去山上说是采吃的,不知道弄了啥回来,如今人快不行了!”孟兴德急的直跺脚。 “哎哟,快带我去看看!”里正叔一下直起了身子忙着往前冲,他眼神慌乱的瞟了眼屋内,对着孟老头喊道,“大哥,麻烦你去请村医一趟!” 话罢,他便着急忙慌的冲了过去。 孟谷秋微微拧眉。 山上,菜? 他莫不是跟着去采了魔芋? “谷秋,你累了一天了,先回屋歇息吧。”孟老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后,收回了目光,缓缓闭了闭眼。 孟谷秋微微颔首,心思却不在这儿。 若是真采了魔芋吃了,这可是坏大事了! “娘,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跟过去看看,您先歇着。”孟谷秋忙不迭的起身离开。 ... 来栓家门口挤满了人。 “哎哟,这来栓怎的回事?这三牛他爹就是因为吃了这玩意儿走的,他还敢去吃?” “你莫不是忘了,三牛他爹走的时候,来栓还小呢!怕是分不清是啥......” 村子里的人个个满面忧愁的。 毕竟如今村子正需男丁,来栓又正值壮年,若是真出了啥事,可就麻烦了! 孟谷秋心里一沉。 果然是因为吃了魔芋。 这魔芋只能吃茎弄碎而出的汁液,还要用石灰水洗涤,凝固之后才能食用。 就是希望来栓没吃多少,否则......真有可能回天乏术。 “抱歉,各位让我进去看看。”孟谷秋没再多想,冲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不是孟家那丫头吗?” “那个泼妇?她进去作甚?” 孟谷秋这还没走远,就听到外头的人议论纷纷的。 她只得一咬牙,快步进去,如今先救人要紧! “实在不行就灌大粪,吐出来就好了。” 里头,里正叔正出着注意。 “这怕是行不通,万一救不活咋整?” “咋可能?从前有人吃了毒根,就是我灌大粪弄出来的!” 灌大粪? 还真是...... 孟谷秋脑补出了那个画面,随即慌忙摇头。 “我可否看看?”孟谷秋掀开了帘子。 “谷秋?你来作甚!”里正叔和孟兴德都纷纷扭头看向孟谷秋。 那大夫更甚。 他便是以前给孟谷秋医治身上伤的村医。 村医可太了解这孟家女了,连连摇头:“孟家妹子,这可不是你胡来的时候。这来栓是吃了鬼芋中毒,好在吃的不多,我想办法施针逼他吐出来。” 一旁,来栓的媳妇儿抱着她的儿子不停地哭着。 孟谷秋轻叹了口气。 看来从村医入手,他是不会信自己的,倒不如...... “嫂子,您可否带我去看看今日来栓是如何处理那鬼芋的?”孟谷秋上前,温声询问道。 来栓媳妇哭哭啼啼的抬起头:“是我......我处理的,我想着上次三牛他爹就是因此而死的,死活不肯,但来栓非得让我弄,我便给她洗干净了,剁碎了煮了一煮,不仅如此,我现在手上还起了红疹,疼痛难捱。” 她哽咽着继续说道:“来栓,分明......分明只吃了一口就说身上不舒服,喉咙痛,我方才去喊人,她便晕倒了......” “我看看!”孟谷秋忙不迭上前拉开了她的衣袖。 果然。 不过她记得,山药和魔芋在皮肤中毒都可用醋清洗。 至于这来栓,既然吃的不多,或许还有的法子医治。 “嫂嫂,您家可有醋,还有鸡蛋,或者茶叶,都可!”孟谷秋来回巡视屋子。 来栓媳妇被问的傻了眼,只是直直颔首:“有......有,在厨房,我这就带你去......” 第十五章 磕头 孟谷秋跟着来栓媳妇到了厨房。 来栓在村子里也不算事富裕人家,厨房简陋,装横简单。 孟谷秋快速在灶台边扫了一眼,那是方才没有盛完的魔芋,汤汁呈白色浑浊的模样。 “嫂子,你把手伸过来。”孟谷秋撸起了袖子,将一旁的醋拿过来混在了清水里。 来栓媳妇颇有疑惑的挠着手上的红疹,半信半疑的上前 孟谷秋开始着手清洗红疹,她细细的冲洗了一遍。 “嫂子,这时间过得太久了,您先在这水里泡一会儿。”她抬起眼,定睛到一边放着的三个鸡蛋上。 “还有…..我需要蛋清才能救来栓。”孟谷秋咬牙。 家里能吃得上鸡蛋已经算得上富裕了。 而且瞧来栓家的情况,这鸡蛋怕是要留着后头过节方才吃。 可毕竟人命关天。 来栓媳妇犹豫了片刻:“孟家妹子,你当真能救来栓?” 她与来栓成亲数十载,来栓是他家唯一的男丁。 只要能救,莫说是鸡蛋了,就算要这个房子,她都能应下来。 “我可以试试,来栓哥吃的不多,应是能救的,但我也不敢夸下海口。”孟谷秋深吸一口气,眸中泛着光。 来栓媳妇似是想了些什么,随后一咬牙。 “好,你拿去就是了。” 孟谷秋眸中一闪,慌忙起身去拿鸡蛋,将蛋清盛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端着蛋清,顺手将醋握在了手中,忙不迭朝着来栓他们的屋里走去。 “不行了!我去挑大粪去。”里正叔眼瞧着来栓吐不出来,急的直跺脚。 正欲要出门,就看见孟谷秋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来,快给她喝下去!”她将东西递给里正叔。 “这是什么东西?”里正叔疑惑的拧了拧眉。 “蛋清和醋。”孟谷秋答,“这是方才我找嫂子要的。” “胡来!我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说法!”村医脸色明显不悦了起来,“你来掺合什么?” 孟谷秋深吸一口气。 这村医本就对她有意见,且从前她没做过啥大好事,怀疑也是正常的。 “先试试也不打紧,不过也是吃了,能救那便是好事,不能救再灌大粪。”孟谷秋看向里正叔,温言,“麻烦您去挑大粪,若是他没醒,立马灌上就是了。” “这……” 村医还想阻拦,却被里正叔拦住:“谷秋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现在就去挑粪。” 他话说完,没给村医回旋的余地便快步离开了。 孟谷秋抿唇忙不迭上前将手中的碗放到来栓唇边,捏着他的脸灌了下去。 这来栓是身子不好,否则只吃了一口也不至于就晕倒。 如今喂了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 “来栓咋样了!我挑来了。”里正叔双手一放担子。 孟谷秋这还没出呢,就闻到了一股剧烈的臭味。 “咳咳咳……” 床上的来栓有了动静,他咳嗽了几声,缓缓睁开眼睛。 “醒了!来栓醒了!”一旁的孟兴德激动的拍了拍村医。 村医微愣地上前,不敢相信的又看了看。 “这……这是怎么回事?”村医瞥向一边的孟谷秋。 “他是身子不好才晕了,好在吃的不多,还有得救。”孟谷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那你是怎么知道可以用这样方法救他的?”村医满是不可置信和期待的神奇。 从前一个不学无术的丫头今日竟然救了人,实在是惊奇的很。 这倒是给孟谷秋问得有些不知所措。 她尴尬的扯起唇角:“我……我曾经在一本古籍上见到过……” “古籍?妹子,你不是不喜欢读书吗?”孟兴德疑惑的凑到孟谷秋面前,颇是好奇的看着她。 孟谷秋一噎,伸手推开了孟兴德。 “大哥,你不知道,是……温子宁拿给我看的。”她脑海里也只能想到这么一个和她以前关系好的读书人了。 “行吧……”孟兴德没再追问下去。 孟谷秋目光落在了一旁堆积的魔芋上:“那东西,我想带回去。”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讶。 尤其是孟兴德,急的跟什么似的。 他连连摇头:“不行,坚决不行!” 里正叔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孟谷秋的肩膀:“今日你也看见了,若不是及时,怕是来栓命都丢了!” “这玩意儿太可怕了,我回去就号召村子里的人,不要再把这玩意儿带到村里来了。” 这可不行。 孟谷秋心下一惊。 她得带回去,才能知道自己弄的食用碱到底可不可以。 “里正叔,我就带回去看看,您放心吧,不会让别人误食的。” 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只要他能成,必定是可以拿出去卖钱,还可以果腹。 而且,那日她分明在天幕上看到了有食用碱。 必须一试。 “谷秋啊,这不是你胡来的时候!虽然你知道如何补救,但是也不能……”里正叔没再说下去。 “那我就带一株,就一株,我带出村子外头。”孟谷秋伸出了一根食指。 里正叔犹豫的低下眼。 也不是他不信任自家人,是这东西实在危险。 可,谷秋这几日却是变化很大,懂得很多事情…… 思及此,里正叔松下了口:“行,就一株,但如果出了事,你一力承担。” 孟谷秋眼中一喜:“谢谢里正叔!” “来栓!” 来栓媳妇一听到来栓醒了,马不停蹄的就跑了进来。 她“哗”的跪在了床塌边,紧紧握住了来栓的手:“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来栓脸色苍白,手还在抖着,他摇头:“好些了,就是胃里有些不舒服,想吐。” “吐出来就好了!”来栓媳妇哭着将一旁的木桶拉了过来。 她搀扶着来栓起身。 村医在一旁看着,若是有不对他再上前。 眼看着来栓将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 村医在他吐完后才上前给来栓把脉。 他紧拧的眉头渐渐松展开来:“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来栓媳妇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她回眸,看向孟谷秋,猛的开始磕头:“多谢孟家妹子救我家来栓,谢谢你……” 来栓媳妇哽咽着不停磕头。 孟谷秋慌忙上去扶起她:“没事的,都是小事,不过……来栓哥是怎的把这些东西带回来的?从哪带回来的?” 第十六章 编排 来栓媳妇细细想了想,答道:“我记着,是用粗麻袋子抱回来的。” 孟谷秋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怪不得,刚才没看见来栓身上有红疹。 原来是因早做了准备,倒也还好。 否则再浪费两个鸡蛋,往后他们日子该如何过? “那粗麻袋子还在吗?”孟谷秋问。 来栓媳妇忙不跌如捣蒜般颔首:“在,我去给你拿。” … 回到孟家,孟兴德累的直靠在椅子上喝茶。 “谷秋啊,还得是你,否则来栓说不定就得丢性命了!” 他喘着粗气,却丝毫不吝啬对于孟谷秋的夸奖。 “不过是小事。”孟谷秋眉间一皱。 想起今日对于孟铭读书的事儿,冯春艳态度实在是太强硬了。 但,如若从大哥这里入手,铭儿读书的事说不定还有希望。 孟谷秋抿唇,犹豫了片刻,开口:“大哥,我有事想与你商议。” “都是自家人,有啥事直接说便可。”孟兴德乐呵呵的傻笑。 “您觉得苏大哥这人如何,譬如他的才能?”孟谷秋试探性地开口。 孟兴德细细思索了一番,眉毛凝成一团:“我觉着还行,总之比温子宁强些。” 他忽的觉得不对劲,担忧的看向孟谷秋:“妹子,你不会看上他了吧!” 孟兴德惊讶的长大了嘴。 孟谷秋气笑:“大哥,您说什么呢,别忘了,我可是答应了大嫂,如若没能完成约定还清钱财,我就得嫁给李屠夫的儿子,这个节骨眼上,我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罢了,反正原主脑袋里都是情情爱爱,她大哥这么想也不是没道理。 孟兴德这才舒了口气。 他素日里最疼爱谷秋了。 虽然这苏有才比温子宁要好些。 但,他也不希望她这颗大白菜再被别人拱了去。 孟谷秋忙不跌紧追说道:“是铭儿,我现下不是还没攒够给铭儿请夫子念书的钱,但铭儿年岁大了,不谙世事,经不起拖了。” 她语重心长地叹道:“今日我瞧见人欺负他,想去替他做主,但没想到,那些孩子竟是因为铭儿骂了三牛没爹,想给三牛出口气,才这么对铭儿的。” “他这副模样,若是再不请夫子,以后定是会出大乱子。” 孟兴德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他话还没听完,便气冲冲的起身,欲要去收拾孟铭:“这臭小子,被那悍妇教成了这般模样!” “等等!”孟谷秋赶紧拦住了孟兴德,生怕一个没看住就去给孟铭痛打一顿,“现在可不是责骂铭儿的时候,咱应当好好想想,你愿不愿意让苏大哥暂当一段时间铭儿的夫子?” “那当然愿意,我虽是不知道这苏有才的才华深浅,但起码他为人老实,村里人都是知道的。”孟兴德应道,“若是他能来教铭儿,也算了却了我一桩心事。” “那便好,等明日见到了苏大哥,我便与他说上一说,只不过……”孟谷秋颇有些为难的开口,“这事儿不能您一人做主,您还是得和大嫂知会一声。我从前不懂事,大嫂心中始终是不信我的,你们是一家人,你以后要多站在大嫂的角度去考虑,知道了吗?” 孟兴德被孟谷秋说的一愣一愣的。 从前她从不会帮冯春艳说话,更别说要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了。 正当他盘算时,一旁的里屋帘子被拉开,里头传来一道傲娇的声:“不用了,我都听到了。” 冯春艳淡淡抬眼看向孟谷秋:“没想到你还会为我说话。” 方才听到孟谷秋提议时,冯春艳巴不得冲出来给她一顿打,若不是忍下来听完了全程,她早就冲出来骂人了。 孟谷秋捂嘴低声一笑。 这大嫂虽是为人强悍了些,倒也好,大哥太没有主见了,容易被人当枪子儿使。 若是冯春艳看着他,倒也没啥大事儿。 “那就听你们的,让那苏家大儿子给铭儿当夫子,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定是要拿你是问!”冯春艳仰起头不咸不淡的斜了孟谷秋一眼。 … 孟铭读书的事儿有了着落,孟谷秋也睡的安稳了许多。 翌日天光微熹,她还未起身,便听见宋华琴着急忙慌的来喊她起床。 “谷秋,快起来,里正叔让你带着他们上山净水呢!” 孟谷秋睁开惺忪的眼,在床上伸了伸四肢,才不情不愿的爬起身子,对着外头回道:“知道了二嫂!您且让他们等我半柱香。” … 里正叔带着人站在孟家门口,拉了两辆驴车,上头都是昨日孟谷秋要求带的物件。 “这孟家女不是不学无术吗,她说的真的能听?” “就是啊,怎可能只是因被人退了亲,就变聪明了!” 村中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净是些难堪于耳的话语。 里正眼睛一横,正想替自己的侄女儿说话,却听见一旁的苏有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孟家妹子确实有能耐,你们昨日没听说过她救了来栓吗!人都是会变得,你们这样嚼人家的舌根,怕是不好吧?” “若是不信,那你们出个主意来让这次干旱解决。”苏有才冷哼道。 里正一脸讶异的看向苏有才。 虽说他答应了帮忙,但里正总以为苏有才心中对于谷秋还是抵触的,却未想到他今日竟站出来替谷秋说话…… 莫非,他对谷秋有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正赶紧咳嗽了几声:“那个,有才说的对,你们啊,就好好看看谷秋的能耐。” 村子里的人不情不愿的嘁了一声。 还有人小声着议论:“这孟家女不是给有才他妹子打了吗?” “是啊,这有才失心疯了吧,竟然还替这孟谷秋说话。” “也不一定,昨日我瞧见杏花竟肯出来见人了,指不定这孟谷秋真有点本事。” 孟谷秋刚推开屋门就听见了这些议论声,也听到了苏有才和里正叔替她辩驳的言语。 她似不经意般伸了个懒腰,洋洋洒洒的打着哈欠:“各位乡亲,我这还没出门就听到大家聊我呢,早知道出来早些,听听各位给我的意见。” 第十七章 听意见 孟谷秋抬眼看过去,今日该来的男丁几乎都来了。 “谷秋,快,大伙就等你呢。”瞧到孟谷秋给村子里的人弄得哑口无言,里正叔心里一阵窃喜。 孟谷秋笑着颔首,检查了一遍驴车上的物件。 倒是一样都没少。 成不成功或许就在此一举了。 “我们说的没错啊,不过是一个被温子宁不要的弃妇,如今倒是指挥起村子里的人来了。这儿哪个不比你聪慧\/” 听到有人带头,身后的村民们也情不自禁的叫唤了起来。 “就是啊,是你喊我们拿的这些物件,倒是不知道有什么用,莫要到时候全部充私了才好!” “里正大哥,莫要因为她也姓孟,您就随着她这个模样胡来吧!” “总之我是不服气,你们谁要是服气就站出来。” 场面越发的不可控制。 苏有才倒是在里头喊了几声,但是都未有人听过。 孟谷秋深吸一口冷气。 还真是不好对付。 就算如今搬出理论同他们说,他们也是不会听的。 “昨日,我去来栓家中,救活了来栓,当时村医也在里头,他目睹了全程。”孟谷秋不闪不避的走到了众人面前,“当时,村医也说,凭我一个黄毛丫头,也就是你们口中一无是处的弃妇,怎的可能能救好来栓,但我做到了。” “我自知从前我不学无术,嚣张跋扈。村里人不信任我实属正常,但我也有我不得不完成的理由。大家也知道,为了供温子宁读书,我几乎掏光了家里所有的钱财,我们家如今连鸡都快要饿死了。若是庄稼再死,我们家可谓是无路可走。” “各位家中是比我孟家富裕些,但也需要庄稼活命。试一试,那便可以救全村的人,但如若不试,那大家就在村子里等着饿死。但我不想饿死,如若你们不愿去,那我便一个人去。” 孟谷秋淡淡的说着,上前,坐在了驴车上。 众人们面面相觑。 其实谷秋说的也不是并无道理。 毕竟是为了全村着想。 能出一份力是一份力。 若是行不通,再来惩治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娘也无碍。 “行,那你得签军令,若是你未能解决这次干旱,必须付出代价。” 这时,村子有人起头。 他们也只是需要一个保障。 孟谷秋瞧着有人提议,也应了下来,如今是解决燃眉之急,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再想想那漫山遍野的魔芋,只要自个儿购买食用碱,便能将其做成美食。 想到这,孟谷秋心中就不由的焦急和火热。 “好,我现在就签。”孟谷秋应道。 一旁的里正叔正欲开口拒绝,孟谷秋却早已抬起笔将自个儿的名字签了上去。 这下尘埃落地,他再说什么也都是无用的了。 “事不宜迟,我们上山吧。”孟谷秋含笑着拍了拍驴车上的木桶。 今日成败,全靠这些木桶了。 ... 众人们上了山,有些人还背了桶,若是真能成功,那就打一些回去。 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村里有些不明事情经过的还窸窸窣窣的讨论着。 “里正哥,带着这么老些木桶上山是要干啥?莫不是真有了灌溉庄稼的法子?” 只有收成时候才能见到的阵仗,如今却在干旱时候见着了。 这换做是谁都好奇的很。 里正叔只是喜笑颜开的随意应付了两句。 为了这次净水,孟谷秋昨日还特意划了简易的图纸。 刚是走到泉边。 她便将这图纸分发给了众人。 大家也忙不迭的开始帮忙。 先是固定木桶。 水渠总共有四条,那便需要四个。 众人除了不解,就是好奇。 里正叔看着众人忙来忙去的样子,心中还是不放心,低声询问孟谷秋:“你确认这般就可以净水?” 孟谷秋却不然:“等着看吧。” 这一来二去,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众人才弄好。 不知是谁,忽地在人群中大喊:“诸位,神了!这滴下来的水确实是清的!” 一听到有人这么说,众人纷纷凑过去瞧热闹。 嘿。 那黑不溜秋的水在经过第一个木桶后便成了澄澈的水,看着样子还能喝似的。 “苏大哥,这水是生的,不能喝。” 方才瞧见苏有才迫不及待的捧了些清澈的水,孟谷秋便赶紧喊住了。 苏有才这才有些不舍的将水松开,滴入了水渠中。 众人就这么瞧着水变澄澈,一点一点的落在了水渠中,集满后又顺着水渠流下去。 孟谷秋满意的一笑,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一旁的里正叔瞧见孟谷秋额上的细汗,心疼坏了:“谷秋,你若是累的话就去那大树底下乘凉,这些事儿交给我们男丁做就是!” 孟谷秋有些无奈,她这还没动几次手呢,怎可能会累? 她摆手:“放心吧里正叔,我没那么虚弱。” 听她这喜悦的声音,里正叔这才作罢。 他心中甚是感激。 不过是跟着谷秋去找那温子宁讨要了一次钱财,谷秋竟就肯这般帮助他。 往后,若是谷秋被谁再编排,他肯定第一个不同意! 出于忧心,众人还是观摩了片刻才肯离开。 但孟谷秋却不同。 如今已经将干旱之事解决了,为何这天幕还不出来提示。 难不成是自己哪一步做错了? “谷秋,时候不早了,咱先回去吧?”里正叔试探性的开口。 孟谷秋低眼沉思着,梳理起了一开始得到任务的走向。 任务一开始只说是帮助丰华村度过干旱的灾难,如今有了水渠,虽是满了些,但用不了多久就会慢慢好起来。 但为何系统还是不给提示,莫非.... 孟谷秋眼中忽地一亮。 她忙不迭拍了拍里正叔的肩膀:“叔,你们先回去,不必管我,我想起忽地还有事没做完。” 话罢,她忙不迭的朝着上次发现魔芋的地方跑了过去,似是忘记了什么,她止住脚步,回头道:“你切莫记得,虽然水清澈,但也要煮熟了才能喝,否则会闹肚子的!” 第十八章 该不该吐 “鬼芋!孟谷秋!你想毒死我们一家人啊!”冯春艳忙不迭起身打掉了孟云手中的筷子,一脸担忧的道,“孩他爹还不赶紧去挑大粪!” 孟云一时不知道嘴里的东西该吐还是不该吐,她愣愣的呆傻在原地,眼瞧着自己的爹爹着急忙慌的跑出了门外。 “三姑姑,我就知道你没什么好心思,就算家里没有钱,你也不至于拉着全家人陪葬吧?”陈小平砸下筷子,一脸怨怼的看着孟谷秋。 “谷秋,你又不是不直到,昨日来栓才因吃了这东西险些丧命,今日你便将这东西带到家中来。”孟兴盛像是吃了黄连似的,哭丧着一张脸,“大哥知道,因为温子宁,你换了个模样,但也不至于寻死啊!” 冯春艳当真是着急了,她泪水簌簌的落,哽咽着嘶吼道:“我告诉你,要是小云出了什么事儿,我和你没完!” “等等,都什么跟什么啊?我是想让全家人填饱肚子,还有个新的生计,何时想过要拉着全家人一起去死了?”孟谷秋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傻眼了。 正巧此时,孟兴德端着一碗大粪走到了孟云身边。 他拧着眉头:“小云,听爹的,喝了它,吐出来就啥事儿也没有了。” 孟谷秋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那股腥臭味儿,她“yue”了一声,险些吐了出来了。 更无语凝噎的是,这个傻孟云端着大粪就准备朝嘴里灌。 “行了!”孟谷秋赶紧出言制止,“我就算是要死,倒不如自己勒死自己算了,何必还要拉着你们受这个罪?” 她起身,颇有些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大哥,你把这玩意儿拿走吧。来栓吃了便毒发了,而我吃了距离现在已经过了约莫一个时辰了,要死早死外面了,怎还可能弄这俩菜回来?” 孟兴德拧眉,将信将疑的想要将手收了回去。 他昨日可是一直在场,那来栓吃了这鬼芋可多恐怖! 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还有那来栓媳妇,光是碰了一下,手上就起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红疹,如今想起来实在是吓人的紧。 孟老头赶紧上前掀起了孟谷秋的衣袖,两截白白嫩嫩的手臂出现在大家眼前,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红疹。 “谷秋,这当真没事?”孟老头不信邪的问道。 从古至今,可从未有过能解决这鬼芋的办法。 就算是传说中,也是那麻婆娘娘将魔鬼烧成了灰炭才将众人治愈。 “真的没事。”孟谷秋气笑。 在众人不信的目光中,她坦坦荡荡的夹起了一块放在了嘴里咽了下去。 “瞧,真的没事。”孟谷秋笑道,“往常村子里的人用错了法子,无法根除毒性,才会导致三牛他爹中毒而亡。我恰巧知道怎么清楚毒性,你们以及饿着肚子在这儿问我,倒不如尝尝。这鬼芋味道极好,且能饱腹!最重要是,她还不长胖!” 孟老头倒是率先起了作用,他半信半疑的夹起了一块放到了嘴里,旋即,眸中忽地一亮。 “你们别说,这味道当真是好!” 从前谷秋做的饭可是难吃至极,喂给村子里的野狗都不一定有狗吃。 或是觉得谷秋做的食物有毒吧。 可无论是刚才的荠菜还是先下的鬼芋,都好吃的不得了。 方才还等着被责备的陈小平更是不满了。 本来等着孟谷秋会被全家人指责,现在倒好,从阿爷吃了以后,他们都开始试了。 她愤愤一跺脚:“哼,你们就吃吧!待到都被毒死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话罢,她气冲冲的跑了出去。 方才尝到美味的宋华琴瞧着女儿不满离去的身影,轻叹了口气:“我去瞧瞧,你们先吃。” ... 屋子里,陈小平将自己捂在被窝里,不满的用拳头砸着硬邦邦的床:“吃吧,都吃吧!等你们都死了,我就拿着钱走!” 宋华琴方才打开屋门,就瞧见了这一幕。 她长叹一口气,上前掀起被褥:“小平,你为何处处与你三姑姑作对?家中人都疼爱她,你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宋华琴本是好言相劝,却未曾想到自己的女儿却忽地一砸床板,冷不丁的红着眼看向她:“还不是你这个不中用的!若不是你如此软弱,我怎会在这个家处处受尽委屈!阿爷阿奶都喜欢三姑姑,爹爹也向着三姑姑!你非但不向大姑那般为自己讨公道,只知道自己受着窝囊气,我要是再软弱一点,那全家人都能踩在我们母女俩的头上来!” 陈小平哭红了眼:“从前三姑姑觉得我是个败家的!不给我姓孟,外祖父母也不准我姓宋,给我挑了个陈氏,现在倒好,你们都是一家人,就我不是!” 她起身开始推攮宋华琴:“你们不是都吃了鬼芋吗!怎么还不死!还不死!” 瞧着女儿声嘶力竭的模样,宋华琴心中甚是心疼,但也不理解陈小平的做法。 这事儿,确实是当时谷秋糊涂了。 那村中来了个老太婆,非说自己有能耐,不过猜对了几个小事儿,便将其引荐到了家中。 害的小平如今不算孟家人也不算宋家人。 这事儿从前也向着谷秋提过,但是谷秋坚持着不准小平换姓。 如今,她这个为人娘亲的也不知道如何办才好...... ... 这边,一家子人吃的津津有味。 冯春艳将一旁放着的碗筷拿起,夹了不少的菜,正打算送过去。 “你坐下,宏儿不乐意吃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儿了,如今都瘦弱的只剩下皮包骨了,你现在拿去,他也不会乐意吃的。” 提起孟宏,孟老太便是满面愁容。 孟谷秋手中的筷子蓦然一滞。 是啊,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这从前原主和冯春艳不对付,无非就是因为孟宏开始的。 新年时候,若不是孟谷秋非要带着小孟宏出去,他也不至于摔伤了腿脚,终日消沉,满身抱负得不到施展...... 第十九集 这玩意还有吗 “这事儿还不是多亏了谷秋,若不是她非得拉着宏儿出去却不看好,怎会让宏儿那么小一个甩下田埂还无人知晓?”冯春艳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菜,“若不是后来被里正叔发现了,宏儿命都没了。” 她声音很小,却扎扎实实的听见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行了!这事儿都多早之前了,再说了,谷秋不也挨罚了吗?”孟兴德方才给大粪摆出去外头,回来就听到自己媳妇儿又在说他的妹子。 “是,你们老孟家是罚了,不过是让她跪了半个时辰。”提到这茬,冯春艳干脆装都懒得装了。 “那谷秋身子骨弱,也不能让她跪太久吧。”孟兴德苦着张老脸。 莫说是跪上半个时辰了,就算是跪上半柱香,他都心疼的不行。 “咋的,你自个儿的孩子就是牲畜不如,摔断了腿那是活该,她孟谷秋就是金子银子,跪也跪不得!”冯春艳气的声音都大了几分,“既是如此,你们家咋不直接给她关家里用包裹包着当婴儿,也不担心她到处跑睡着。” 她挑眉阴阳怪气的说着。 “我和你个不讲理的悍妇我说不通我!”孟兴德也气了,说气话来都磕磕绊绊的。 “哎哟,行了!你两口子要吵出去吵去,吃个饭还不消停。”孟老太太只觉着被吵的脑袋疼。 孟兴德颇有些不服气,正欲开口反驳,在自己娘那告上一桩,方就听到一旁的孟谷秋忽地砸下筷子。 “大哥,给嫂子道歉。”她冷不丁的瞧向孟兴德。 莫说是在这个朝代了,就算是在现代,那若是带着孩子出去没有看管好也是孟谷秋的责任。 那就算不被骂也得被全家嫌弃。 孟兴德倒好,自己儿子摔伤腿愣是瞧不见一点心急,冯春艳不过是想自己儿受了委屈想讨个公道,反倒还被骂了一顿。 瞧见孟兴德眨着眼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孟谷秋再次强调:“给嫂子道歉。” “妹子,我没说错啊!那宏儿是自己贪玩才摔伤了腿,那与你有啥关系,我不!”他一挥袖,跟个赌气孩子似的撇过头。 孟谷秋无奈的扶额,叹道:“大嫂,这事儿多少是我的问题,若是不是我没有看管好宏儿,也不至于他摔伤了腿。” “啊?”这才是给冯春艳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如今倒是真的觉得这小姑子保不齐被啥邪祟附身了。 从前宏儿的事,她可没少在她两个哥哥耳提面命。 说她和两个哥哥才是一母同胞的至亲,冯氏不过是一个外嫁进的女人,这女人都不喜欢她,那这女人的孩子指不定之后被她教的六亲不认呢。 这俩哥哥早被pua的只对原主唯命是从了,自己的家人倒是从未在乎过。 “大哥,大嫂才是能够陪你度过余生的人,你们如今才是一家子,三个侄儿都是你的孩子,你更在意的,应该是他们,我那么大一个人了,做错事儿得会担责任。”孟谷秋语重心长的说着。 她起身,端过了方才要送给宏儿的饭菜:“想必我怕是还没好好给这位大侄儿道过歉,这饭还是我送过去吧。” 说着,孟谷秋心中苦笑一声。 这原主还真是极品中的战斗机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欠的债是还也还不清。 只能慢慢的,将一桩又一桩处理妥当。 ... 孟谷秋做足了心里准备,方才到孟宏的屋子就轻扣了扣门。 “若是此生无抱负,倒不如一死来的痛快。”里头声音意志消沉极了。 这给孟谷秋急的,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脚就将门给踹了开来。 “宏儿!” 话音才落,就瞧见坐在素舆上,一身破旧衣裳的孟宏抱着书,呆愣的瞧着闯进屋门的人。 “三姑姑,你这是作甚?”他假意无事般的勾了勾唇。 孟谷秋慌忙扫视了一圈屋内,她方才听到那句话当真是急眼了,还真以为孟宏要自尽,都忘了孟宏的腿无法动弹。 不过也不对啊,这若是摔下田埂,对于丰华村来说,田埂并不高,顶多是骨折,不过月余便能完全恢复。 她有些疑惑的靠在门上挑了挑眉:“宏儿,从前三姑姑当真是对不住你,你莫要怪罪。” 孟宏却仍旧一副笑着的模样:“怎么会呢,我们是一家人,不过是八岁时候带我出去摔下了田埂腿摔断了,或是夺走了我读书的钱财让我无法参加科考,都是些小事,我怎会怪罪呢?” 好家伙,说了一连串,这可是比谁都记得清楚。 孟谷秋尴尬的压了压唇,孟宏这般模样倒是比冯春艳直接爆发出来的要可怖的多。 她记得科举是不限年龄的,如今孟宏年纪是弱冠之年,若是医治好了腿,还是能去科考的。 孟宏眯眼瞧了瞧,望清了孟谷秋手上端着的是菜,随即一笑:“三姑姑若是来给我送饭的那就不用了,天不生我孟宏,吃再多也是喂给了残废。” 这孟宏性子倒是有些特殊,若是用寻常手段还真是不好劝。 孟谷秋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走上前,将菜放在孟宏鼻子前转了一圈。 “当真不吃?” 瞧着孟宏喉咙一滚的咽了咽口水,孟谷秋便知道成功了。 她拉住孟宏的手,将碗筷塞到了他的手里:“你别还没能科考就饿死了,倒时候我这孽债才真是还不清楚了。” 孟宏却表情一滞,他拧眉歪了歪头。 三姑姑是说他可以科考? 这不应该啊,这么长时间了,三姑姑很少来探望她。 或是从前她心里有愧,来时倒是脸色好些,但与今日见到的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但,他还是嘴硬道:“拿走,我不饿。” 恰巧这时,孟宏的肚子却开始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他埋怨的捂着自己的肚子,这叫的可真不是时候。 孟谷秋无奈一笑:“快吃吧!” 孟宏这才犹犹豫豫的吃了起来。 或是许久不吃饭的原因,孟宏吃的格外的香,他大快朵颐的吃完,打了个饱嗝。 “三姑姑,这像豆腐的是啥玩意儿,还有吗?” 第二十集 开玩笑 “有,往后多的是,但你许久饿着肚子,胃凉,不能吃太多,不过三姑姑和你保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让你有肉吃。”孟谷秋轻轻拍了拍孟宏的肩膀,“好好看书,明年科考姑姑送你去。” 孟宏却忽地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本还是笑着的脸忽地丧了下来:“我如今不过是废人,这腿也站不起来,如何科考?” “我要给杏花找相传已久的名医,倒时请来了,也给你腿看好。”孟谷秋笑道。 她收起了碗筷,回到了屋中。 想着动作快去看看荠菜还有没有的剩,倒是没想到家中人吃的倒是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孟谷秋尴尬的抱着碗筷,看着一扫而空的碗。 “谷秋,咋样啊?宏儿是不是还是不肯吃东西?”孟兴德或是刚才听了孟谷秋的话,如今倒是开始有些当爹的模样了。 “吃了,吃的干干净净。”孟谷秋将碗筷放在桌上。 众人惊讶的瞧着孟谷秋。 要知道,往常谁去给孟宏送饭,那都是碰墙根的事儿,冯春艳和孟云都是好言相劝要他吃,但他就是不肯,还说一大堆大家都听不懂的话。 今日,却吃的这般干净...... “谷秋,你来的正好,你二嫂有话和你说呢。”孟兴盛笑着转移了话题。 孟谷秋今日心情还算是好,她笑着拉开椅子坐下,杵着脸,看向一脸苦闷的宋华琴:“二嫂,有啥事就说吧。” 宋华琴尴尬的抿了抿唇,看向几个侄儿:“孩子们先出去吧。” 遣散开孩子们? 孟谷秋疑惑的拧了拧眉,瞧着孟云和孟铭出去。 “谷秋,是这样的,如今小平也大了......”宋华琴搓了搓手,面色焦灼的开口,“要不,咱还是给她改回孟姓吧。” “胡闹!当时那大师都说了,若是不给小平换个姓,否则她命格会冲撞了爹娘,没想到啊你要说的是这个事儿!”孟兴盛还以为是啥大事儿呢,结果是这个,他冷眼。 孟谷秋一噎。 恍才想起来,喊了这么久,她都未发现小平姓氏这事儿。 这不是封建迷信吗? 原主怎的还信这个? 怪不得陈小平一直不喜欢她,原来是因为这件事儿。 “可是......小平这心里终归是不顺气儿的!”宋华琴急的眼睛都红了。 “那又如何,一个姓改了便能给她阿爷阿奶尽孝,这孩子咋这不懂事,我现在就去给她骂一顿!”说着,孟兴盛就要起身。 “二哥,坐下。”孟谷秋倒吸一口气,“这事儿我同意。” “妹子,咋你也跟着胡闹,那大师还是你带过来的呢!”孟兴盛反驳着。 “那是我眼盲心瞎,跟个瞽妪似的。”孟谷秋揉了揉脑袋,仔细想了想当时的事儿,“当时那老婆子还说我和温子宁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结果呢?那人说的就不准!还害的咱家亲情被离间。” 这话一出,孟兴盛倒是乖乖闭上了嘴。 “好了,小平改姓的事儿,好好挑个日子拜拜神佛给她换回孟家姓。”孟老太太也觉着这事儿并无不妥。 当时她心中就是有些反对的,这毕竟是大事儿。 但谷秋坚持,他们老两口才勉强应下。 如今可以改回来也好,毕竟是老孟家的血脉。 “这事儿说完了,我得跟你们说个别的。”孟谷秋还是想将摆摊子的事儿提上日程,“今儿这鬼芋豆腐你们也尝了,我想将其拿去镇子里卖,这从未听说之物可是有做生意的好兆头。” 这事儿有些大,孟谷秋方才提出来,众人便拧眉闭上了嘴。 如今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了,就那一把糙米,分也分不了。 若不是今日谷秋带回来了吃食,众人都得饿肚子。 “我觉着,这事儿是可以的,家中本就吃紧,若是出去镇上摆摊子,指不定还能赚些银两补贴家用。”孟兴德率先搭上了腔。 反正他妹子说啥就是啥。 “这东西有毒传言甚酒,真能卖得出去?”冯春艳还是觉着行不通,“再说......若是吃出了事儿,咱家哪来的钱还人家?” “这不吃了也没事吗?”孟兴德小声打岔道。 “诶孟兴德是不是我说啥你都要跟我犟!”冯春艳真是气的不轻。 “那你倒是把刚才谷秋给你的五两银子拿出来补贴家用啊!”孟兴德鼓足了气儿和冯春燕较劲。 冯春艳更是气了:“你不管家你不知道是吧,这五两银子谁都别动,攒着等到出事儿才有应急的,你知不知道?” 孟兴德还想回嘴,却被孟谷秋呵声制止:“行了大哥,大嫂说的没错,那钱得攒着咱家出事儿了应急,这钱不能动。” “那爹,您觉得呢?”孟谷秋瞧向一旁当家的孟老头。 孟老头吸了口旱烟,细细思索后,颔首:“我觉着谷秋和春艳说的都在理,这鬼芋确实味道不错,若是拿出去卖,还是有的活路,不如就这么定了。等尘埃落地后我去找里正借辆驴车,咱拉去镇子上卖。” 这下倒是都没什么异议了。 孟老头一开腔,就说明这事儿已经定了下来,冯春艳也不好再多嘴。 “那明日一早,家中能干活的陪我上山去采,那山头上还有好些呢。”孟谷秋那日采摘时候才注意到,那一株后头可是长得满满当当的,那仗势,起码能吃上半年有余。 至于会不会毒死人。 其实昨日孟谷秋发现天幕有个功能——手动检测。 她那日试了一试,瞧瞧能不能用东西换钱财,没想到还当真有用。 只要是天幕显示可以交换的,那必定就是可食用无毒的,做生意嘛,还是得有点良心,小心谨慎些为好。 ... 翌日一早,孟家人背起箩筐挑起扁担拿着锄头就打算上山。 一想到往后就能有个生计,一个半个都是眼睛放着光的,考虑着以后该如何过好日子。 这仗势给村里人都吓得紧,一个个打趣着:“这庄稼干旱不是都解决了,你们这番模样不会是要偷水去吧?” 孟老头只是笑着回道:“偷啥水啊,咱家这是要去偷菜!” 第二十一章 疯了吧 “偷菜?”村里人倒是都不解。 不过只是当个玩笑话就这么过去了。 其实孟老头说的也没错,他们此番上去就是为了弄些魔芋的。 那山上的能弄到的菜是全村人都可以去采摘的。 只不过今日他们拿的算多,说是偷菜也没啥毛病。 一行人上了山,一路上还真遇到了不少村民,不过孟老头都是随口应付了下就过去了。 孟谷秋带着他们找到了那片种满魔芋的地方,一时间众人眼睛里都放起光了。 这么多东西,这能卖多少钱啊! 想着,一个半个迫不及待的就将背篓放下打算大干一场。 “得小心些,这没处理过的全都是有毒的,碰到会全身起红疹,不过我准备了醋,若是不小心有人碰到了,赶紧用醋洗手!”孟谷秋提醒着,“咱把这根砍断,要里头那大块大块,像是个扁球的块茎里,但这块茎全身都有毒,所以咱得留一下根方便拿。” “放心,这出门前你都已经嘱咐我们十几遍了!”孟兴德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准备大干一场。 “这东西做好后不能储藏太久,咱今日就挖的少些。”孟谷秋撸起了袖子,拿着锄头,盯紧了魔芋。 一声“开始”后,孟家人开始不停地挖魔芋。 在孟谷秋的指挥下,又是坎又是拖又是拽的,没多久就将一大块魔芋块茎拽了出来。 这孟兴德身子不如孟兴盛,刚挖出来时,他一下摔了个屁股墩。 大家哈哈一笑,不过眼瞧着挖出一块又一块,这孟老头都高兴坏了:“继续继续,待到差不多时候,咱就回家,由谷秋教着咱们弄!” 孟谷秋倒是觉得许旧没有做活儿,如今干起来倒是舒坦不少,心里有底。 男丁们负责砍负责挖,女人们则是把东西小心的装在扁担和背篓里。 眼瞧着细心的帮着搬运,时不时说上几句,孟兴盛赶紧将一早提前准备好的水和家中那里糙米做成的粥端到了孟谷秋面前。 “来,妹子,你一定累坏了吧,今早出来也没吃点东西垫垫肚子!这是我一早特地给你准备的。” 孟谷秋看到那一碗糙米粥,险些气的昏了过去:“二哥,家里就这么一点东西了,你咋还给弄了!” “哎哟,反正给旁人吃也是糟蹋东西,还不如给你呢。”孟兴盛笑着道。 孟谷秋这不用回头都知道,冯春艳在用着啥子模样的目光盯着她。 她赶紧摆手:“爹年纪大了,还是给爹吃吧。” 孟兴盛本是还想劝,但瞧着孟谷秋手不停的继续去干活了,精神头足得很,才作罢。 中午些,宋华琴和孟云上来送吃的,瞧见已经收获颇丰,直接乐的合不拢嘴。 “这些加起来,可不得几百斤了?”孟云好奇的扎着大眼。 “是啊,差不多了,可以停了,咱吃完饭就运回去吧,这清洗处理还得费好大的力气呢。”孟谷秋笑着回道。 “可不是吗,这一早上,给我累的。”冯春艳感觉自己浑身都快散架了,但听到回去后还有不少事儿要做,直直叹气。 但此次却不是那番忧声怨道,反倒是心中乐呵。 众人们到这一边的小溪边洗了洗手,开始坐下吃饭。 “这也能喊小溪,顶多不过是一眼泉,就这,灌溉庄稼都不够,怪不得我从前疑惑着为啥谷秋他们不用这儿的水,还要费那么大劲儿。”孟兴德用搭在脖颈间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以为咱谷秋和你似的?怪就怪我和你娘生老二和谷秋时候多给了几分聪明,你这倒是一分没学到!”孟老头笑着打趣道。 众人打开食盒,端着瓷碗开始吃起来。 孟谷秋看着这糙米粥,还有咸菜,心中喜悦极了。 这料十足的很,好久没能吃些这么好的了。 “糙米不是没了吗?哪弄来的这么多?”孟老头筷子翻了翻菜和粥,瞧向一旁的宋华琴和孟云。 “这糙米是娘一早就让我拿钱去换的,咸菜是前几日小云弄得,快吃吧!”宋华琴笑道。 看来这次老太太也是全力支持的。 孟谷秋记得,其实老太太棺材本也没剩多少了,被原主掏空的也就只有这么几文,全换糙米了。 不过有了魔芋,只要动作够快,明日便可拉去卖。 到时候就不愁饿肚子了! 众人吃完饭,收拾好了魔芋,背起了背篓。 女眷们还好,背起来虽是有些重,但还能接受。 倒是男丁们一下挑起那扁担,看着重极了。 ... 这方才回到村子口,几人就累的坐下休息。 孟谷秋看着大家满载而归的模样,心里欢喜的。 只不过孟兴德和孟兴盛倒是被累坏了,他俩坐着直喘粗气。 但一想到马上就到家了,还是一口气站起了身。 一家人休息了片刻,便继续开始上路。 这挑着满满当当的块茎,走到村里别说是多壮观了。 好多村民都耐不住好奇,止住脚步频频看着这挑着的东西。 若不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众人真还不知道,这玩意儿就是要了三牛爹命的鬼芋! “哎哟,你们这是作甚,就算再饿也不能挖这么多鬼芋啊!” “天啊,这老太太不是刚来找我家换了糙米么,咋的还弄这么多回来?” 众人频频回头看。 但是孟家一口子早就累的喘不上气儿了,哪来的力气回答他们,只顾着赶快回家,处理这些东西。 村子里口风是最不紧实的。 孟家一口人前脚才踏进自个儿家门,后脚孟里正和苏有才就急的赶紧冲过来瞧了。 还有些好奇的村民也是一同围在了孟家院子外头一探究竟。 这扁担和背篓方才放下,孟里正就急的直直冲进了院子里。 “大哥,你们这是干啥,我不是说过杜绝去挖这东西吗?你们怎的还弄会这么多东西。”他的嘴巴都快掉到下巴那了,他看向孟谷秋,“谷秋,你咋也不拦着点!” 孟谷秋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瞧见苏有才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谷秋,你没事吧?” “我能有啥事儿!”孟谷秋笑着摊了摊手。 “这玩意儿可好吃坏了。”孟兴德想起昨日那般滋味,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本来他还担忧呢,结果现在确认了,能吃,还好吃。 最主要的是还扛饿。 昨日吃完之后,到今早都不觉得饿! 第二十二章 撒手不管 啥?孟家人说啥? 这孟兴德的话方才说出来,就给篱笆外头的众人们吓得差点翻进来阻止。 “你们吃、吃了?”孟里正嘴巴张得更大了。 “孟家人疯了吧?这不会是想着集体自尽吗?”村子里的人一副看着疯子的模样看着孟家人。 “他们一定是中毒了!我记得有些蘑菇吃下去就会出现幻觉!”村外有人喊着。 这越说越离谱。 关键是,孟里正还真信了。 他忙不得的招呼着苏有才:“走走走有才,跟我去茅房里挑大粪去,我就这么一个大哥,他家可不能全死了。” 这话说的孟谷秋险些笑了出来。 孟老头更是咂嘴:“胡说啥呢!这东西真能吃,我们昨天全家人都吃了,你看看哪有人有事?” 他怒其不争的瞥了一眼孟里正。 孟里正将信将疑的停住了脚步:“那咋回事!那三牛爹和来栓不都是因这个中毒的吗?” 村子里的人如今跟丧尸围城似的将孟家团团包围。 里头还有三牛,听到众人提到这事儿,孩子脸色都不好了。 来栓更是,好不容易下了床,下来就想起那日的事儿,险些吐了出来。 “能吃,谷秋知道咋去除这玩意儿的毒性,不仅好吃,还能果腹!”孟老头一脸骄傲自豪的看向自家女儿。 家事不能事事都说,更何况如今这么多村民在,孟老头便就没将要将这东西拿去镇子里卖钱的事情说出来。 孟里正这段时间对谷秋改观实在是很大,听孟老头这么一说,他挑了挑眉:“谷秋当真会?” 这话里话外根本没有怀疑,全是好奇和崇拜。 就说孟里正那眼睛里都精光微闪了。 他瞧着孟家人都是一副笃定的模样,当真是觉得,这点东西或许真的可以吃。 篱笆外的村民们也听不见他们小声合计着什么,只得你一句我一句的笑笑。 “里正叔,这玩意儿虽然毒,但确实能解,您若是好奇,倒不如今留下来同我们一起帮忙处理处理,到时候您再尝尝。”孟谷秋道。 听这么一说,孟里正连连颔首:“好啊!” “但是。”孟谷秋看向外头的村民,道,“诸位若是也想试试,那得过段日子来我这儿领个神秘的东西,切莫不要胡乱试。” 这人好奇心是大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多人都过来凑热闹。 若是真的有人啥也不知道就去试,保不齐害死个人。 可这阵仗是必不可少的,引起人家好奇也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丑话还是得先说在前面的好。 听到孟谷秋这般说,众人们或许是觉得保命要紧,还是连连摆手。 嗡鸣声也是渐渐小了下来,有些村民更是直接走了,没再留下来。 “还是您家自己吃吧!” “是啊,我们就不凑这热闹了!” 方才孟谷秋这么说就是为了怕出事儿赖上孟家,现下看来,还是提早说好的好。 这没个把握,处理不当,真会出人命。 “里正叔,咱们还是先进屋吧。”孟谷秋提议道。 如今村民们围在院子外也不像个事儿,再说若是真的听茬了那可全完蛋了。 “诶,别走啊!”还是有些跃跃欲试的村民想要听。 一听到单独把里正喊了进去,不满极了。 “行了!都回去吧!好奇心害死猫没听过啊!你们要是出个啥事儿,咱村是真担待不起!”孟里正是最烦这些凑热闹死活不愿意走的人,每次都得闹出些麻烦事才肯善罢甘休。 瞧见里正一副庄严不容置疑的模样,众人只好闭上嘴慢慢散开。 ... 孟家如今坐满了人,除了不愿意见人的孟宏,其余的都在这儿了。 剩余的就是来了个苏有才和孟里正。 孟谷秋喝了口茶。 这些事情铁定是避免不了的,村民知道了,肯定要有个交代。 但这玩意儿不能随便教,也不是他们想吃独食,这要是一不小心会闹出人命的,要万分小心才是。 况且,这刚是闹了干旱。 众人们都是勒紧了裤腰带想找吃的。 这若是有了新的吃食,众人铁定会跃跃欲试。 人心难测,若是村里人真吃不到,打翻饭碗或是陷害都是会有的事情。 此事处理起来才是最麻烦的。 “大哥,这到底是咋弄的?”孟里正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孟谷秋才道:“是有些麻烦的,首先要将这块茎清洗干净,一不小心可能还会身上起疹子。” “然后,再用锄刀切成小块,磨出汁液。最重要的是这之后,需要烧些草木灰,来中和里头的毒性,最后加水搅拌,熬煮两个半时辰左右,将其定型,最后便是蒸煮或是炒熟。” 她条条框框都说了个清楚。 说着,宋华琴端着昨日谷秋带回来的,处理好的,做了一盘,放到了孟里正和苏有才面前。 这香味瞬间涌入了二人的鼻腔,这苏有才正想动手尝尝,却还是有些不敢,怯怯的收回了手。 这方法听得两人津津乐道的。 “这法子是复杂了些,但真光凭这样,就能将毒素彻底清除?”孟里正拧了拧眉。 “能是能,但这步骤复杂性您也知道,要是没处理好或是熬制时辰不够,那还是会出事儿的!”这才是孟谷秋最担忧的地方。 这要是教全村,那倒是容易的很。 可万一谁家偷了个懒,或是急着吃,那必定还是会吃事儿的。 但孟里正却神色激动:“只要能够有口吃的!再复杂也是不怕的。” 话到此处,苏有才已经夹了一块吃了起来。 瞬间,他眸中都亮了光。 “这是真的好吃,爽脆的口感实在是别的粮食都没得比!”话罢,他忙不迭又吃了一口。 孟老两口却面色沉沉的。 现在最主要还是村民的问题。 “我瞧着还是这样,明日找个机会,将村子里的人聚集在一处开个会,看看谁愿意学,那便教清楚了,分配清楚了。”孟老头轻抿口茶,“这若是不愿意的,那便签好生死状,免得到时候自己作死了还得找着我们背锅。” 这法子孟谷秋是赞同的,就算是一起生活的村民,也不能太过相信。 “对了,这事儿必须得在商议之后就传出去,我是真心担忧有人枉顾法子自己去试。”孟谷秋赶紧补充道。 第二十三章 惴惴不安 “我觉得谷秋说的有道理,我现在就去把消息传出去。”孟里正一拍大腿。 孟谷秋心里却总是惴惴不安的,毕竟也不是她说了,村民们就会信。 就像是净水,这也算的上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大事儿了。 可一开始,他们方才听到注意是孟谷秋出的,立刻换了副脸色,还加了不少编排。 孟老头对于孟里正和孟谷秋的说法都是赞同的,他暗暗颔首:“这地点就选在村子口吧,到了明日,若是有人真乐意挖了吃,那我和老大老二一起带着上去,女眷就留在家里,将今日挖的鬼芋处理一下。” 家中女眷几乎都勤劳能干,再加上孟云是个聪明的主。 只要孟谷秋做了一遍,说不定孟云就能记住。 到时候一来二去的去镇子上摆摊,也不至于让谷秋一个人忙活。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 中午,几个男丁或是今早累的不行,孟老太便让他们一行都去打个盹。 孟谷秋带着孟云正在院子里清洗魔芋,为了怕弄在手上起疹子,孟谷秋特地用不要的粗布给众人包手。 整个中午都忙碌得很,直到下午太阳都落了,才熬好了一锅魔芋。 明日要在村中开会的事情很快传开了,大家都激动着呢。 一晚上,村里的烛火灭的快得很,好似大家都巴不得一眨眼就到第二天早上。 毕竟这种年代,有吃的填饱肚子就已经是很好的事儿了。 ... 翌日天光微熹,村子口就挤满了人。 还有部分人更是装备都准备齐全了,一整个村的架势都好像是要去将那山头挖空。 “快看,那是不是孟里正?”几个妇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是吧?”村里有名的说亲媒人三婆子也来凑起了这个热闹。 其实她家倒是也没有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这不是瞧见好光景了,立刻拉着自己老头就来了。 说亲的,嘴巴子本来就厉害,这孟里正才来,她便乐呵呵的开口:“孟里正,您最近看着忧心忡忡的,要不还是依了我说的,把隔壁村子家那刘氏娶了,那人多聪慧啊,肯定能帮你排忧解难!” 孟里正脖颈一噎,有些无奈,却又颇是习惯的闭了闭眼。 他早些年说过一个媳妇儿,那新妇还未过门就出事儿死了,后来孟里正一直都没再说亲过,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命中克妻,不想害了人家良家女。 三婆子可是喜欢拿着孟里正打趣了,这要是给谁说成了孟里正的媳妇儿,自己得拿到多少银子啊。 “三婆子,你这毛病也该改改了,咱大伙今日来可不是为了听你说亲的。” “就是啊!” 本来就一直等着,如今还被三婆子耽误了,大家不禁有些烦躁。 但说到心里,还是很是好奇的,人人都有一颗看戏的心嘛。 “行,我不说了行吧?”三婆子这才蜷起了脑袋,坐到一旁闷着不再吭声。 反正今日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孟里正。 孟里正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注意事项,就带着众人上了山。 众人迫不及待的就想着要动手,却被孟里正喝止住了。 这挖多少,也得分配,那大家人多人少的都得吃饭,但是孟里正记得他出门前谷秋是再三嘱咐,这东西虽然能果腹,但是性凉,不宜多吃,适当就好。 想到这,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听好了,咱这挖的鬼芋差不多就行,咱得按人口好好分一分,这东西不能多吃,咱就按照人头数来分配。”他扫视了一下众人,今儿基本能干活的男丁都来了,有些个娃娃也才十三岁,“这样,十三岁的娃娃减半挖,每家子挖个差不多半月的口粮,不准拿多。” 村民们本就还好奇这玩意儿到底该如何分,如今心中总算有了底气。 他们连连应声:“就这么办吧!” 话音一落,众人们开始按照孟里正说得方法挖魔芋。 ... 家中,孟谷秋看着处理好的魔芋,着手切块。 这很难切,基本都是用镰刀来坎开的。 只不过魔芋有毒,孟谷秋生怕一会儿洗不干净镰刀,于是挑了平常拿去砍杂草的。 这镰刀许旧未用,实在是钝的慌,但也能勉强用用。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处理魔芋大概要半日的时间,如若说要推出去摆摊子,那要提前一天着手准备,次日一早再煮成熟食。 一开始卖,不能直接扔给别家处理。 有些人喜爱吃凉的,若是买回去直接拌了吃,那肯定还会中毒。 “三姑姑,上头那一锅已经熬了一个时辰了,应该差不多了吧?”孟云手上活计利索得很,她是不是瞥向厨房的方向。 “不行,得多弄一会儿。”孟谷秋摇首。 这最好是三个小时,也就是一个半时辰,能多但是不能少。 “哦。”孟云悻悻的回了一声,心里头倒是佩服的很。 从前她怎就没发现三姑姑既然会这么多的东西。 时辰差不多了,宋华琴做好了饭菜,正准备上山去送,孟谷秋瞧见后,忙不迭接了下来:“二嫂,您还是留在家里看着吧,我和小云去送就成。” 宋华琴跟着忙了一早上了,平常家里的活都是她干的最多。 还是不要再麻烦的好。 宋华琴犹豫了片刻,颔首:“行吧,那你们注意安全。” 孟谷秋和孟云一路上还是赶着时辰去的,毕竟干了那么长时间的活,他们肯定饿坏了。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也是上山送饭的妇孺们。 她们倒是性子开朗,瞧见孟谷秋便上来搭话。 “谷秋,你说这鬼芋真能吃?” “是啊,我们还是第一次听说,昨日孟里正进去你们屋子也吃了?” 孟谷秋低眼,只是随便敷衍道:“放心吧,要是真能吃死人,咱家早死光了。” 一旁一个妇人笑嘻嘻的附和着孟谷秋的话:“就是说啊,我看你们就是疑心病太重。” 孟谷秋还好奇,怎的还会有人忽地开始帮她说话,没成想下一刻,那老妇人就拉住了孟谷秋:“谷秋,今日三婆子也在,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儿和你年岁相仿,不如你俩将就过过?反正你若是上了山被三婆子看见了,她指不定给你说些歪瓜裂枣呢!” 第二十四章 不太公平 孟谷秋瞥了她一眼,她乐呵呵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曾有过婚约,若是真和你家说上了亲,怕是对你家也不太公平。” 这句话也就是随便找个回旋的余地,让那老妇人适可而止。 不过那老妇人好像没听出来,她紧紧跟着孟谷秋:“话不能这么说,你漂亮聪明,配我们家也刚刚好。” 这倒是还客气上了。 孟谷秋心理一阵嘲讽。 本来是想着都是一个村子的,给点面子,只可惜她愣是没听出来。 “我三姑姑的意思是她不想嫁。”一旁的孟云忽的一撇嘴,冷不丁的朝着那妇人头上泼了桶凉水。 那老妇人的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 她眼珠子一转,停住了脚步,似是因从前知道孟谷秋的厉害,于是将矛头对向了孟云:“我们大人说话呢,你打什么岔,你姑姑这不是还没说呢吗?” 孟谷秋惊讶于小云竟然替自己说话,当然也惊讶于老妇人的智商。 “实在不成,小云你嫁进我们家也不错,你倒是能个能干活的。”老妇人还是不死心。 “行了,我不嫁,我侄女儿也不会嫁。”孟谷秋将孟云拉到了自己的一边,生怕她性子软被欺负了。 老妇人黑着脸,好处没讨到,倒是被人家拒绝的干脆利落,一点脸面都没给。 “我家儿子还不稀罕呢!你家都自己乱成一锅粥了,有人愿意接盘还不乐意要!”她翻了脸,对着两人狠狠啐了一口。 孟谷秋登时停住了脚步,回眸冷冷的看着那妇人:“好心给你留脸面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儿子不也是老大不小不能成家吗?是因为啥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就你那儿子,上房揭瓦都描述的清了,上次动手打了老陈家的孩子,你们道歉了没啊?” 她在方才谈话的须臾便依靠着原主的记忆想了一些关于这家子的事情。 本是不想揭老底的,但人也步步紧逼,实在是给脸不要脸。 要说原主有个好处,那就是特别八卦,村里哪户人家出了哪些事,她倒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孟谷秋一句话给妇人噎住了,她羞愧的低着头刻意与两人拉开了距离,省的一会儿又讨一身嫌。 没过多久,众人就上到了魔芋地那块地方,放眼望去,有些村民们已经累的坐下歇息,有些挖够了的已准备差不多收拾收拾回家了。 孟谷秋方才见到自己大哥二哥和爹,大哥孟兴德就一下凑了过来,苦着脸:“妹子,你咋来送饭了,老二媳妇呢?这么远别再累着你!” 孟兴盛瞧了一眼,眼底满是心疼的道:“这太不像话了,怎能让谷秋来做这些事儿,一会儿回去我就说她!” “大哥二哥,是我让二嫂休息休息的。”孟谷秋忙不迭的回道,她颇有些无奈,“我又不是啥糊糊做的,一碰就化,哪有那么娇贵啊!” 孟兴德还是有些不开心,他接过了孟谷秋手里的食盒,暗暗道:“那也不行,那三婆子就等着你呢!” 这时候,孟里正和孟老头才有说有笑的走了过来:“谷秋,别听他瞎说,那三婆子在又如何,老想着给你说亲,这玩意儿不必理会。” 原来方才那老妇人说的三婆子真的是在等着她啊。 不过孟谷秋还是有些不明白,自己从前可以算得上是村子里的扫把星,谁见谁躲着,怎么这才没多久就一个二个忙着来说亲? 看上她啥了? “不好啊,有才手上起红疹了!” 彼时,那边传来了一阵惊呼。 孟谷秋眼神一暗:“里正叔,我今儿让你们准备的醋呢?” 孟里正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孟谷秋问住了:“在那大石头底下呢!” 话音一落,孟谷秋和孟云俩忙不迭上前去拿醋,给苏有才洗手。 苏有才奇痒难耐,但是一直记着上次孟谷秋说的,如若是手上起了红疹,切莫抓它,否则会更疼。 他坐在地上,满手是泥。 孟谷秋和孟云将他扶了起来,这方才要走,就听到身后有一阵吆喝声。 “哎哟,谷秋你可算来了,这等的我老婆子黄花菜都歇了。”三婆子扭着腰杆就走了过来。 孟谷秋闭了闭眼。 这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我们先带着他去洗洗,一会儿红疹才会消,您有啥话,等我回来了再说。”孟谷秋话罢,跟着孟云将苏有才扶走了。 三婆子叹了口气,瞧着几人离开的背影:“那男女都在,可不是说亲的好时候吗?” 她今日就是受着苏家爹娘的拜托要给苏有才说亲的。 奈何那苏有才倒是谁家姑娘都瞧不上,就瞧上这孟谷秋了。 三婆子坐在石子底下,随意扒拉了两口粥,望眼欲穿的盯着几人去的方向。 孟谷秋如今处理起来到是老练了许多,没一会儿就弄好了,和孟云跟着苏有才回来了。 但她也知道,如今去到那边肯定会被三婆子喋喋不休,索性就开始帮忙孟兴德干活。 三婆子是想找机会也找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村里人几乎都将所分配的数量完成了,修整了一会儿,孟里正也觉着差不多该回村子了。 他清了清嗓子,拍拍手:“众人都去那边小泉里给手洗干净了,差不多咱回家了。” 孟谷秋虽然也没干多久,却还是有些累的,她扔下锄头伸了个懒腰。 “谷秋啊,回去大哥就去想办法给你拉水,给你热热乎乎洗个澡。”孟兴德笑着。 他倒是宠溺孟谷秋。 “没事儿,一会儿我自己去就成,你们也累了一早上了,不必再麻烦了。”孟谷秋回着。 这终于给三婆子逮到了机会。 她赶紧凑上来:“是啊,我们谷秋从前和现在简直是两副模样,从前的她哪有那么善解人意啊。” 此话一出,孟老头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 他家姑娘哪轮得到别人说的道理? 也是察觉到形势不对劲,苏有才赶紧开口:“三婆子,谷秋她帮着出主意干活,您咋能这么说呢?” 孟老头本就对这三婆子有些不耐,正欲开口,就听到孟谷秋笑着道:“既然知道我从前不善解人意,那您还来招惹我作甚?您难道不知道有句话是看人下菜碟吗?” 第二十五章 碰壁 “我这不是也是担忧你嫁不出去吗?我觉着这苏有才就不错,谷秋你看呢?”三婆子虽是碰了壁,但还是强扯着笑。 提到自己,苏有才眼神一慌,连忙摆手:“我、我哪能......” 方才三婆子问自己是否有喜欢的姑娘,他便随口一说要孟家妹子这样的,哪知道她竟然是这个打算。 想来肯定是爹娘给三婆子塞了钱,让她来给自己说亲的。 孟谷秋瞥了一眼苏有才,许是知道了些什么,却只是淡淡道:“我嫁不嫁的出去,不用您操心。” “就是啊,我都还没说话呢,你在这说什么?”孟老头赶紧说道。 谷秋是他的女儿,嫁不嫁和旁人都没关系。 三婆子吃了一脸的灰,她有些急眼了:“你家咋这样呢,一个订过亲的,还是否有人要都不知道,你们还挑拣上了,若不是苏家自个儿提的,我还不想来说呢。” 一句话瞬间将矛头指向了苏有才。 他慌忙解释道:“三婆子,你咋能胡说呢,我爹娘让您给我说,也没明指着是和孟家妹子说,且我当时只不过是随口一提,没猜到您是这个心思。” 三婆子被气笑了:“那倒是我的不是了,你家爱咋咋吧,一会儿我就回去把钱退了。” 她从事媒婆那么久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话罢,她气冲冲的走了。 苏有才挠了挠脑袋,欲想解释,却被孟老头问:“你想娶我们家谷秋?” 他毕竟也活了这么些年,苏有才啥心思,他老头子摸得一清二楚。 苏有才向来是不擅长说谎的,如今孟老头一下子戳穿了他的心思,让他有些不知怎么回答,踌躇了许久,他才讪讪道:“是......”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苏大哥,方才三婆子也说了,我是个订过亲的女子,和你本就并不相配,且我并没有嫁人的心思,我虽知道当面这般是不厚道的,但我也想同您说清楚,往后我们还是莫要联系了,当然,令妹的事情我不反悔,也会解决的。” 或是事情说开了,苏有才觉着总比憋着好接受些,他颔首:“我知道了。” 虽是这般说,但心底总归是有些失落的...... 众人们完成了魔芋的采摘,纷纷下山回到了村子。 孟谷秋一回家就开始捣鼓摆摊的事情。 明日她要去卖的地方叫做渠镇。 虽是路途不远,却还是要早些去的好。 孟里正也跟着回了孟家,他抿了口水,神色凝重:“今儿去鬼芋已经被挖走了一大半,咱是不是应该留下些根子来种?” 孟谷秋也觉得可行。 否则光出不进,到头来挖完了,众人还是得饿肚子。 “可行,但我倒觉得若是我明日摆摊顺利,到可以试试用村子作为出口,来将鬼芋引出去,这东西饱腹却是性寒,增加人口基数,赚了银子,再换粮食,或许更是方便些。” 这是她的想法。 “那这样,明日我去找个推车,让你先去试,若是当真可以,东西便会传出去,这般后,村子开始种植,往日也有了盈利的可能,只不过......”孟里正忽地抬眉,“谷秋,人口基数是啥?” 孟谷秋一拍脑袋。 对啊,这时还没有这样的词。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人口的基本数量。” 孟里正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翌日一早,孟里正便将推车推到了孟家门口。 孟谷秋本是打算一人去的,省的若是出了事儿或是卖不出去,还多一人伤心。 但孟兴德就是不放心谷秋一个人前行,于是缠着老两口了许久。 此番卖魔芋,就从一人变成了两人。 渠镇距离丰华村到也不算远。 约莫两个时辰,两兄妹就到了街子口。 “大哥,咱就选择卖菜地方多的地方。”孟谷秋望了一眼没尽头的街,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一家药铺旁的空位置上。 来买菜的定是要煮饭的,若是看到现成的,说不定会图方便,前来购买。 推车停到了药铺旁,孟谷秋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眸中一转:“新鲜的凉品!可免费品尝!” 总得先打响名号。 头几日亏钱是正常的。 说着,她打开了一盘子试吃的魔芋。 孟谷秋吼了一嗓子,让一旁的孟兴德一愣。 他这妹子干起活来还真是不管不顾啊...... 孟谷秋一声一声叫唤着,终于吸引来了几位顾客。 “姑娘,这是啥东西,我怎会从没见过?”一位提着篮子的大婶走了过来,身旁还跟这个小孩。 孟谷秋一笑:“这是今早新做的凉拌魔芋,这菜肴您或许没听说过,但这可是难得的可口凉品。” 大婶疑惑地皱眉:“魔芋是啥玩意儿?” 孟谷秋拿起了一旁的竹签子,戳了一块递到大婶面前:“您先尝尝。” 毕竟这东西的传说骇人听闻,若是直接告诉她是鬼芋,那这位大神怕是直接拍屁股走人了。 做生意嘛,总得黑心些好。 大婶接过签子,将信将疑的放在了嘴里,随即一笑,递了一块给一旁的孩子:“这东西味道倒是不错,买回去还能少做些菜,这咋卖啊姑娘?” 孟谷秋倒是还没合计过,他们今日带来的其实并不多,毕竟也想着先试一试水。 “三文。”她合计后,比出了三的数字。 “等等。”大婶眉间一跳,面色登然就变了,“我说啥叫魔芋呢!这怕是鬼芋吧!” “你竟然敢在街上卖这种东西,我儿要是有事的话,一定去官府告上你一桩!” 这大婶是聪明的。 “大婶,这事儿是我先没说,是我的错,但这鬼芋入口便中毒,您觉着你现在身子哪不舒服吗?”孟谷秋淡然的吃了一块,“若是真有毒,我自个儿也不会吃的。” 那大婶沉眉,她确实没觉着自己身上哪不舒服...... “阿娘,好吃,我想吃。”一旁的孩童拽了拽大婶的袖口,奶声奶气道。 大婶面色动摇了些,可终究还是不放心:“这样,您得告诉我你家住哪,若是出了事儿,我一定来找你!” 孟谷秋颔首:“婶子,我叫孟谷秋,家住丰华村,您不用怀疑,因为丰华村的里正就姓孟,我没有胡诌、” 她一口气将所有问题都回答的结结实实了。 大婶这才准备掏钱。 “你谁啊,谁允许你在这摆摊子的!” 第二十六章 断人财路 话音一落,一个身穿青色衣裳的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弟。 “对不起姑娘我们先不买了!”那大婶方才看见这场面,便急急忙忙的开口,带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孟谷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头。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她抬起眼:“怎么了?” 领头的男子还没说话,身后的小弟就迫不及待的仰起脑袋:“这是谁的地盘你不知道吗?摆摊要租的。” 孟谷秋深吸一口气,嗯,合理,摊位费嘛,是该给。 “好啊,多少?” “一月十两。” 孟谷秋险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眸中一顿:“一月十两?未免太过分了吧?” 小弟拍了拍领头大哥的肩膀:“我大哥,名叫虎子,爹是当地地主,只要你给了这十两,往后若是有人找你麻烦,我们大哥就不会袖手旁观。” 孟谷秋低声一笑。 搞半天,收的根本不是租金,而是保护费啊。 “笑什么笑,有钱给钱没钱滚蛋!”虎子人高马大的,站在孟谷秋面前就犹如石头见大山。 他一声厉呵,就连一边的孟兴德都被吓了一跳。 但毕竟他是哥,理应保护着自个儿的妹妹,于是他还是一把将孟谷秋护在了身后:“我妹子笑一下也碍桌你们事了?” 这话音一落,虎子一拳就打在了孟兴德身上。 这一拳力气很大,孟兴德被打得连连后退,险些跌到在地。 孟谷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细声询问:“大哥,您没事吧?” 孟兴德摇了摇头:“就是流点血,没事儿的。” 孟谷秋抬眼,脸色犹如黑潭般,对上虎子一脸得意的表情。 “当街打百姓,您倒是能耐的很!” “打怎么了?老子还敢杀人放火呢!”虎子冷笑道,“渠镇距离京城那可是有着十万八千里,我又何怕的!” “你们要是不给钱,还在这赖着不走,我们可就要砸摊子了!”小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却在仔细看清孟谷秋后勾起一抹恶笑,“若是你不想给也可以,就陪哥几个舒服舒服,就抵得上一月!” 话罢,虎子也笑着搓手:“我觉得可行,虽然性子泼辣了些,但老子喜欢!” 孟谷秋正欲上前,却被孟兴德拉了回来:“算了,谷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还是先走吧,摆摊的事情日后再议。” 毕竟谷秋是个姑娘家的,若是真被当街强抢丢了清白,那他定是要自责一生。 孟谷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但听到孟兴德这么说,还是应了下来。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既然在这管不了他们,那还有的是办法。 瞧见孟谷秋答应,孟兴德赶紧上前推车:“我们不懂规矩,我们这就走。” 孟谷秋没说话,只是默默跟在孟兴德身后。 她没回头望,但是能听得清身后几个人放肆的笑声...... 【叮咚~宿主领取新任务,解决摊子麻烦,即可获得三两银子。】 ... 回到孟家,就瞧见冯春艳满脸期待的凑了上来:“怎么样啊,今儿赚了多少钱?” 孟兴德摇了摇头,悠悠叹了口气:“没赚。” 冯春艳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啥叫没赚,你们回来这么早,我还以为早给卖光了!” 孟谷秋将车扔在了院子里,端出了两盘:“剩下这么些咱家也吃不完,大哥,你拿去分给邻居吧。” 好在是今日只做了十盘,若是做得多了,那会亏得更多。 冯春艳看得一头雾水,她瞧着两人兴致不高的模样,还有孟兴德脸上的伤,忽地皱起眉:“你被人打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兴德眼底有些不耐:“哎哟,你就别问了,一会儿进到屋子里再说。” 话罢,他丧着脸推着车默默离开了。 屋子里,孟老头抽了口旱烟,瞧见孟谷秋便笑着上去迎:“谷秋,今日咋样啊?” 孟谷秋摇头:“碰到了地头蛇。” 她瞄了一眼屋子,除了孟老两口就只有孟里正在着。 孟老头顿时慌了,他好好打量了一番自己的女儿:“你们没事吧?” 孟谷秋叹道:“我倒是没事,只是大哥反倒是因保护我被打了一拳。” 方掀开帘子走进来的冯春艳听到这句话,脸都黑了:“我就知道你成不了事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害得你大哥被打,我看这摊子以后也别去摆了,省的被人欺负。” 她不满的将倒好的水砸在了桌子上。 “你咋说话的!那遇到麻烦了,谷秋心里能顺吗,你不知道安慰就罢,还要数落她。”孟老太拧着眉。 “本来就是!要是不去摆摊,哪遇到得到这档子的事儿?”冯春艳面色不悦极了。 “如今已经有了,你在这说风凉话有啥用,倒不如一起出出主意!”孟老头吐了口旱烟,眼底微泛愠色。 “我......”冯春艳气得脸都红了,“我和你们这家人说不清楚我!” 话罢,她愤愤踩着步子离开了。 瞧见冯春艳走了,孟谷秋坐到了位置上,轻舒了口气:“若是正常交租金,我也能从牙齿缝里扣些出来,但那地头蛇蛮不讲理,张口就是一月十两。想来渠镇的摊子估计没少被压榨,这事儿有些大了。” “为何这事儿从未听人说过呢?还有,若是这地头蛇真的恃强凌弱,又为何没有官府管?”孟老头还是不解,这未免也太不合理了些。 孟谷秋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后来她也想明白了。 如若那叫虎子的爹是地主的话,那和官府肯定没少有来往。 如此这般便能说得通,为何他在街上闹成这副模样都没人管。 “那现在可咋整?”孟里正皱眉,这如若谷秋的摊子都摆不出去,那么往后他们想要靠着鬼芋让村子变富裕的事儿可就没了指望了...... “我明天还想再去一趟渠镇。”孟谷秋淡淡道。 也不能白受欺负,而且既然系统给了任务,那么这个摊子就不能放弃,必须要摆起来。 孟里正一咬牙:“实在不行!我明日写封状书,快马加鞭的送到县里,他能在渠镇称霸,也不代表能在县里称霸吧!” 第二十七章 抹泪 “我说你就是太心急,你没听刚才谷秋说的吗?那若是真能管,人家百姓早告上去了。”孟老头怒其不争的看了一眼孟里正。 他这弟弟倒是哪里都好,就是一遇到自家人的事儿就乱了分寸。 孟里正蹙眉,颇有些烦躁的靠在了椅子上。 “谷秋,也不是咱不想让你去,今儿是什么情况你可比我们清楚地多,你这若是再拉着摊子去,恐怕......”孟老头无奈的摇了摇头。 老孟家就这么一个宠在手心里的宝贝儿。 孟谷秋摇首:“我不是要去摆摊子,就算里正叔要告,也总得有证据吧?明儿个我先去看看情况,能不能摆摊,不是他们霸王说了算。” 小事儿估摸都被遮掩过去了,自然查不到,百姓也只能受着。 但如若她瞧见了些什么,找到了什么,那可就不好说了。 “但他们今日已经见过你了啊,这么去怕是......”孟老头还是不放心。 孟谷秋却一笑:“不必担忧,我自有办法伪装了去。” 话罢,她没再留在家中,反倒是走了出去。 她记得儿时有种花,磨成浆水,色近血色,拌在碎粉里会像伤口,将其抹在脸上,带个面纱,他们怕是也认不出来了。 办法就是这个办法,距离丰华村最近的也只有渠镇。 ... 翌日一早,按着昨日想的,孟谷秋特地乔装打扮了一番。 昨日摆摊为了让百姓们觉得东西是干净的,孟谷秋特意穿了今日成色最好的衣裳。 今日便挑选了家中最为破烂的一件。 孟兴德孟兴盛两兄弟瞧见孟谷秋都愣了愣神,半晌不敢上去认。 “大哥二哥。”孟谷秋毕恭毕敬的喊了声。 两兄弟对视一眼,方才哈哈一笑:“没想到谷秋装扮起来倒是有几分模样,一点都认不出来。” 若是从前的谷秋,那可是爱美得很,怎可能将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只要大哥二哥都认不出我,那就没事了。”孟谷秋笑了笑,也不枉费今早起了一个大早弄这些。 “谷秋,你一个人去还是有些不安全,大哥昨日漏了脸不方便陪你去,今日就我陪你。”孟兴盛向来是比孟兴德稳重些,说这句话是一丝不苟不容拒绝。 孟谷秋倒也觉得妥当。 两人今日啥也没带,就带了些钱便急匆匆出了门。 这次任务完成,拿到钱财,归还冯春艳,剩下的摆摊赚的钱,便可以给家中添些牲畜,有着母鸡下蛋,养着猪仔,都是好的。 渠镇今日比起昨日以来更是热闹了。 孟谷秋带着面巾,随意拉住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大哥,今日镇子上咋会如此热闹?” 那人笑着看向孟谷秋:“姑娘不是镇子上的人吧?每月旬日,都是镇子上的上街日,这日摆摊子的人很多,东西也大降价,来买东西的人也就多了,这日子本就不好过,大家就指着这一日回些钱度余日呢。” 话说一半,那人目光微沉,叹道:“只不过啊,这几年可比不上前些年的日子,摆摊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孟谷秋眸中一亮,这么一说,今日若是来摆摊,能赚的比往日多许多。 她含笑行礼:“多谢大哥。” 孟兴盛倒是四处打量。 往常他也经常来渠镇,只不过从未碰上过旬日,偶尔都是让冯春艳上街买的。 今日东西降价,指不定可以买些东西回家呢。 他正欲上前,却被孟谷秋拉了回来:“二哥,咱先看看,若是要买东西,也得等到街子要收了的时候,那时候价格往往会低上一番。” 孟谷秋瞧着他那双眼睛就知道了,他是想带些东西回家吃饭,毕竟上次借的糙米还没还呢,大不了就从裤腰带挤出几分,让大家都能吃饱肚子,这往后赚钱才方便些。 从前去菜市场卖菜,没到黄昏,卖不出去,那价格就会掉下来很多,毕竟到了明日,菜就不新鲜了,还更不好卖了。 话音一落,孟谷秋就被面前的一位老妇人吸引了,她拉着自己家的女儿,和一旁的人低声说了啥,再一转眼,她就鬼鬼祟祟的拉着孩子进了小巷子。 孟谷秋皱着眉,这女子看起来年岁也不小,约莫十六七岁。 想起从前自己也曾听闻过,有些年代吃不饱饭,便会卖了自己的孩子来换取食物,也有些生了个姑娘,那便卖给别人以求取到钱财应急。 方才那妇人的表现分明是第二种,且,她的女儿看起来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应当是有疾病的,他们也养不起的。 “谷秋,愣着干啥,不是要去看情况吗?”瞧孟谷秋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对母女消失的地方,孟兴盛跟着看了过去,拧了拧眉,却没发现有啥异常的。 “刚才那老妇人,是想卖了自己痴傻的女儿......”孟谷秋还是没有离开目光。 孟兴盛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一把将孟谷秋拽到了自己身边,低声说:“这年头,卖孩子实属正常,管不完这么多的。” 孟谷秋却不然:“孩子毕竟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如果这老妇人不是被逼到了尽头,也不可能卖了自己的孩子。” 孟兴盛疑惑的拧眉:“你咋知道的?谷秋,你是不是想的他太复杂了,万一就是人家根本就没想过养呢?” “这痴傻的姑娘年岁不小了,若是这老妇人一开始就没想要这孩子,不可能会把她养这么大,而且她身上的衣裳还是新崭的,那老妇人身上的衣服远不及那姑娘的。”孟谷秋眼睫一颤,这约莫和那地头蛇脱不了关系。 渠镇不算贫穷,光是看到街上繁荣就能看出,可摆摊的人数却一日不如一日,这便是地头蛇带来的最大的弊端。 孟谷秋心一沉,拽住了孟兴盛:“二哥,我去瞧瞧情况,您就待在此处,若是有啥不妥我就跑,您就在这接应我。” 还不等孟兴盛说啥,孟谷秋已经跑了没人影。 这原主体力也不甚好,好在是她来之后还是坚持吃饱干活,力气算是有了些。 她深呼吸了几番,贴在墙后面,仔细听着里头的人说话。 “大人,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这孩子虽然痴傻,但是个好孩子啊,说好的五十两,怎么如今只有三十两......”老妇人哭着抹泪。 第二十八章 见义勇为 “就你这女儿,三十两都已经够多了!”面前的人脸色为难,却还是拒绝的利索。 老妇人抹着泪跪在了地上紧紧抱住那人的大腿:“大人,求求您了,我家已经被逼的没办法了,若是拿不出这五十两,他们会杀了我们一家的......” “三十两够你们逃命了,没得商量,不可能再多了。”男子于心不忍,于是撇过了头,推开了老妇人。 老妇人跪坐在地上:“大人,我家还有位八十老母,我们尚且能跑得了,她该如何跑啊......” 似是命运不公,老妇人脸上布满了皱纹沟壑,她无力的拍了拍地板。 一旁的痴傻姑娘什么也不懂,只是瞧见她娘亲难过,于是蹲下抱住了自己的娘:“娘不哭,娘不哭,女儿跟他们走。” 这句话就似是一柄利刃,将孟谷秋的心肝肺的搅动了一遍。 这世上若是人人都能吃饱饭,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的苦难了? 老妇人本就不舍得卖女儿,如今女儿这么懂事的一说,她哭的更甚了。 孟谷秋知道她什么也做不了,空有一腔心,却也没有帮助他人的本事。 “实在不行,你们就将那租契盘出去,你们一家子找个村子待着,那几个大人不敢闹到村子,村民粗鄙,根本不怕死。”那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扶起老妇人,暗暗叹了口气,掩面离开了。 老妇人就这么抱着自己的姑娘哭啊哭,边哭边是道:“女儿,都是娘没用......” 孟谷秋听不下去了,默默走了出来:“大婶,您没事吧?” 她上前,用绢帕擦干了老妇人的泪。 老妇人摇头,自己家的事儿与旁人无关:“谢谢姑娘,没事。” 孟谷秋想着方才那人说的话,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虎子他们再厉害,也不敢到村子里来跟吃不饱饭的人硬碰硬,都是不怕死的,杀了他也就是一死,但也是造福。 村民淳朴,不会不管。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抬眼:“敢问大婶,是否是因为繁重租金之事,才想着卖了女儿筹钱?” 老妇人刚是准备离开,听到孟谷秋这句话,她面容一怔,忧伤焦急之情再次涌上心头,方才干了的泪再次落了下来:“那档人在渠镇横行霸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开始还好,租金最多也就一月一两,我家便签下了十年,如今不过五年,他却将银子提到了一月十两,算下来五年便是六百两,他要求我们先交付五十两,还以身家性命做要挟......” 她不忍再说下去。 “要你们何时交齐?”孟谷秋接着问。 老妇人叹气:“一月内,如今还剩下半月。” 还来得及。 孟谷秋上前,笑着给一旁的痴傻姑娘别过脸上细碎的发丝。 “方才那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我倒是知道一处,可以让您家躲难,且,离渠镇不远,我可以帮忙给你们拉过去。” 老妇人眼中一喜:“姑娘此话当真?” 可方才说完,老妇人的脸又沉了下来:“算了,你我本就素不相识,你又有何理由帮衬我呢?” “当然有,我要您家的摊位。”孟谷秋淡淡道,“只要您愿意将摊子盘给我,一月后的五十两,我替您解决,您家活命的事儿,我也一并包了。” 虽是棘手的摊子,但是只要接了下来,就还有的活路。 绝望的试一试总比摆烂要来的好。 老妇人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孟谷秋:“您......您说的是真的,如果您真能帮助我们,摊子便给你了。” 孟谷秋颔首:“是,我现在带您去见我二哥,带着你们回村,在这之前,先回去带上您的家人,还有租契。” 老妇人不解:“可是这租契只能冠我姓名,给我亲眷才行吧。” “无碍,往后你们到了村子,我会经常带着您家女儿出来,对外便说是我的侄女儿,他们不屑于对于这么小的事情查个清楚明白的。”孟谷秋低眼看向那姑娘。 虽然不知为何痴傻,但如若被卖了去,她的命也到了头。 往后遭遇些什么,都是在所难免的。 倒不如用交易换回一条人命。 老妇人有些犹豫,她眸光轻闪,却始终没有应下来,毕竟这不是小事,往后真到了村子,没田没地,住哪,又怎么谋生。 “住处我自有办法,至于谋生,这摊子本就是你们的,你们交了钱,我便算你们入股,往后摊子的收成,我给你们两成。”孟谷秋笑着戳破了老妇人的心思。 住处还不简单,温子宁定是不会再回来村子里了,从前给了他这么多钱,买下他那房子也足够了,既然他都是一副烂人模样了,房子空着也是空着,那就给需要帮助的人,何乐而不为呢? 老妇人这才松口:“好,但要到了住的地方,我才给你租契。” 孟谷秋自然知道,这不是小事,于是道:“不仅这样,我还和您签字画押,若是往后你姑娘出了什么事儿,我一力承担,您可以带着画押书去官府告我。” 这话说了出来,老妇人终于是松下了心,她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感谢,于是双膝跪下:“多谢姑娘!” 话罢,她还将着一旁的痴傻女儿拽了跪下:“小娟,快谢谢恩人!” 小娟连连磕头,虽不知为何要谢,但她能看出,这位姑姑不是坏人:“谢谢恩人。” 这一阵仗给孟谷秋都下到不知所措,她赶紧扶起两人:“不必如此,往后大婶就喊我谷秋。” 老妇人也上道:“我姓廖,唤我廖大婶就可。” ... 孟谷秋也算是间接完成了任务,成功获得了三两银子。 孟兴盛向来不干预妹妹做的决定,且谷秋已经将一切都安顿好了,他也没理由说些什么。 两人今日到渠镇之事算是结束了,反正解决了摆摊的麻烦,接下来面对的会是更大的麻烦,还不如好好回去商议怎么解决。 走前,孟谷秋买了些菜,花下来不过三文钱。 一时间让人们接受魔芋太难了,她有了更好的法子。 几人一路赶到了丰华村,这家子不过就三个人,廖大婶,女儿小娟,还有她早已走了的丈夫的母亲,廖奶奶。 第二十六章 来帮忙 温子宁的住处,自从上次决裂之后,孟谷秋就没来打扫过。 方才进到屋子,她便被灰尘呛得咳嗽了几声。 “往后你们就住在这,一会儿我会去找里正叔登记,你们就安心住着吧。”孟谷秋随意的扒拉了一下从前桌子上的杯盏,“许久没人打扫了,一会儿我会来帮忙。” 廖奶奶虽然是年迈,但还没有昏聩,她迅速拉着廖大婶跪下:“我儿死后,我们便依靠着那摊子维持生计,遭遇不公也不敢言语,若不是今日姑娘出手相救,还给予我们住处,我们怕是会死在渠镇,老身协同儿媳孙女在此谢过姑娘。” “不过举手之劳,再说,这房子是从前有人欠我的,你们安心住下就好,何必跪我这个小辈。”孟谷秋忙不迭扶起了两位。 她越发觉得奇怪,这老太太怎么看都不像是农家妇,说话有礼,应当是读过书的。 这个年代女子不能入学堂,向来这位老太太,从前家中定是有钱的。 只是不知遭遇了什么,才落得今日境界。 孟谷秋没再多想,随意寒暄了几句。 “娘,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小娟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从前温子宁的藏画,好奇的望了望。 廖大婶一瞧,慌了神,赶紧夺过小娟手里的画,轻声呵斥道:“小娟,不得乱碰人家的东西。” 话罢,她将书画双手呈着还到了孟谷秋的手里。 孟谷秋正欲开口说没事,却听到小娟不服气的开口:“我没有乱碰,我也能画。” 廖大婶叹了口气:“行了,你画什么画,这都是读书人才会的,你那些不过是乱壳子罢了。” 孟谷秋笑了笑:“没事,这些东西在我这儿也没用处,小娟若是喜欢就翻了看就好。” 廖大婶却不然:“您是不知,我儿小时发了一次高烧,后就停留在了八岁,变得痴傻,但她此举绝无冒犯之意,她不过是不懂事,心智残缺......” 提起女儿的经历,廖大婶眼中的悲痛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孟谷秋上前,温声问小娟:“小娟,告诉姑姑,你当真能画?” 她不是好奇,是她知道,往往最厉害的艺术家,多少都带点毛病。 那贝多芬还是耳朵听不见的呢。 若是小娟真能作画,倒也不是坏事。 小娟方才点头,她便瞧向一旁沉默不说话的孟兴盛:“二哥,我记得从前里正叔和我说过,为了完成政事需要耗费很多宣纸,但这宣纸贵,虽是选了便宜的,但也只能写一面便当作废纸,你可能帮我寻一些里正叔不要的纸笔送过来?” “好。”孟兴盛听到妹妹送算是乐意麻烦自己了,二话不说拍了拍胸膛就出去了。 廖大婶受宠若惊:“姑娘,万万不可啊,这不过是孩子胡闹,你莫要当真!” “放心,大婶,她若真能画出好的,也不是坏事,孩子喜欢就好。”孟谷秋笑着。 比起从前那些勾心斗角,她倒是还蛮喜欢小娟的。 毕竟单纯善良,心里也没有坏心思。 廖大婶似是忘了什么似的,都不顾及桌上那厚厚的一层灰,就将盘缠扔在了了桌上打开翻找,终是找出了租契。 她递到孟谷秋手里:“我们为了活命,必须小心谨慎,方才没来到这屋子,我对姑娘还是有着戒备之心,如今瞧见姑娘如此善待我们,善待娟儿,我这才想清楚了,这东西您便拿着就是,往后的利润,我们也只要一成,这一成中再抽出些,就当房租。” 在这时代,有人给了自己一口饭吃,那就是莫大的恩赐了。 “说好是多少就是多少,房租也不必给了,我说过,这是那人欠我的,他所欠下的可不止是一个住处这么简单。”孟谷秋想到温子宁就气愤。 原主难不成就是看上他的脸吗? 与孟家人相处了这么久,她越发觉得,原主不能,也不该这么对待自己的家。 聊到此处,孟兴盛已经带着笔墨来了,连跟着的还有孟里正。 他听闻谷秋见义勇为很是高兴,巴不得现在就给谷秋提一副字。 但也震惊,谷秋竟然愿意将温子宁的住所让他人安住,看来孩子是真的想通了...... 小娟有些怕人,瞧见这么两个大男人,便躲在了廖大婶身后不敢出来。 孟谷秋上前,轻拍了拍她的脑袋,温言:“小娟,这两位叔爷是给你送纸笔的,不是坏人,他们也想看看小娟画的画。” 小娟这才怵的走了出来。 孟里正将自己不用的纸翻了一面,递到小娟手中:“来,试一试。” 小娟讪讪的颔首,开始作画。 孩子终归是孩子,她拿笔的姿势是全手握着的,可爱极了。 可当孟谷秋瞧见她画的画,震惊的险些说不出话来。 “里正叔你快来看!”孟谷秋忙不迭朝着孟里正招手。 孟里正上前,接过画细细看了看,随即眼中一亮。 孟谷秋抿唇:“廖大婶,小娟没有骗人,她当真是有作画的天赋......” 从前家贫,廖大婶一直没咋注意过,若不是今日孟谷秋这么一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有这样的才能。 “我还有事,你们先打扫着,里正叔,你给他们登记一下。”孟谷秋眼中闪着光,笑着说完便兴冲冲离开了,只留下了几人不解的模样。 她回到孟家,将菜放到了厨房,嘱咐好了宋华琴暂时莫要动它。 方才出门,就瞧见冯春艳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 她眯着眼,满是气愤的拿着扫帚种种戳了戳地:“孟谷秋!那温子宁的屋子你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从前老娘说家中住不下,我和老大搬出去,你倒是不肯,如今毫不犹豫就给了素不相识的人,你当真是好样的!” 温子宁去了外地读书时候,冯春艳就说了要分家,他们一家子搬过去那边住,却被孟谷秋拒绝了。 当时她说的可像个模样:“那屋子是子宁的,谁都不准住!” 那屋子从前打整的各种事宜,哪个不是从家里掏的钱?现在倒好,二话不说直接让个寡妇一家住了进去。 咋的,从前出的钱就这么的打水漂了? 冯春艳越想越气,方才听闻就拿着扫帚做出决一死战的气魄前来逼问了。 第三十章 事出紧急 孟谷秋都差点忘了这茬,今儿事出紧急,都没曾想到从前冯春艳也要过这个屋子的事儿。 她还未说话,就瞧见孟兴德着急忙慌的走了过来一把拽住了冯春艳:“你这个泼妇要作甚,那谷秋乐意给谁住就给谁住!” “孟兴德,你到底有没有脑子!咱家五口人呢,宏儿还在病中,搬出去住有咋了?你倒是说妥协就妥协!”冯春艳怒其不争的戳了戳孟兴德的脑袋。 “反正我只听谷秋的。”孟兴德糯糯来了一句。 这下更是给冯春艳气的头疼,她红着眼:“是,啥都是听她的,她呢,对外人可比对咱家人还好!” 孟兴德也生气了,毕竟是在自家妹妹面前,这个泼妇竟然不给自己一点颜面,他龇牙咧嘴:“谷秋对咱还不够好吗!那她不是都和你打赌给你还钱了吗!” 冯春艳不屑的瞥了一眼孟谷秋:“是啊,从约定到今,她孟谷秋只归还了我十两,还有四十两呢!现在已过了一月,剩最后两月,我看她怎么凑齐这四十两!” 她有些口不择言了,扔下扫帚:“我现在就去找那姓苏的给我书信一封送给那温子宁!要让他知道了屋子给了别人,我看他气不气!” “站住,你要作甚!你不知道从前谷秋对那温子宁情根深种吗!这屋子是咱老孟家一直掏钱修的,住下怎么了!你不也是想着要搬过去没能如愿吗!”孟兴德脸彻底黑了下来。 这还是孟谷秋第一次见到自家大哥这么生气。 毕竟此事冯春艳确实说错了,但就算她真去找了温子宁,孟谷秋也没在怕的。 “大嫂,你先冷静。”孟谷秋从衣袖中掏出了二两银子扔到了冯春艳手里,“这是这几日还您的。还有,您若是要去找温子宁说就去,他不会气,更不会回来质问我。” 冯春艳虽是接过了银子,却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我看你就是在强壮镇定!你是怕温子宁生气怪罪你才这么说的吧?我告诉你!这套对我不管用!” 拿到了银子,给了个台阶,她下就是了。 可问题这孟谷秋给的台阶太硬了,她嫌磕碜,不想下。 既然发火了,那就发到底,省的以后还会被她欺辱。 孟谷秋含眸,细细算了一下,开口:“我这些年给温子宁的钱不止五十两,买下他那座屋子已经足够了。如今他攀上了千金小姐,住的是有村子大的府,还有下人伺候着,他哪还会在乎这房子?往后入了殿成了官员,那他就有自己的府邸,还有侍郎府为他兜底,他更是不会在乎。他在村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我一手置办的,至于地契,他怕是一早就打算好了,藏在床板底下都未曾动过。真是不知道他爹娘泉下有知,该有多后悔生了这么一个腌臜货。” 除了替温家夫妇惋惜,孟谷秋也没有更多的情绪了。 听到这话,冯春艳眸中一变,态度也软了些下来:“我......我不管,反正我家五口人,就要住那屋子,你带回来的人必须给赶出去!” “大嫂既然这么说,那我也与你理论一番,他们并没有平白无故住这屋子,他们入了摊子的股,往后赚钱是要分与他们的,毕竟摊位是他们的。”孟谷秋低眼一笑,“若是要论人家不容易,我只能道,人活着,都是不容易的。我们尚且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但是廖大婶一家三口,没有男丁只有老人孩童,小娟还是个苦命的孩子,生了病变痴傻,如若不救,他们就会死,用摊子和那屋子换下三条人命,值了。” 似是没想到孟谷秋能说的这么条理清晰,冯春艳的态度一下就沉了下来。 虽是听不懂什么入股什么赚钱,但她听懂了,他们用摊位换来了一个住处。 “行,就......就这一次,如果你还不清钱,那屋子我还是要的!”冯春艳需要保障,光是给孟谷秋卖给李屠夫的儿子,那五十两也不过是填补了窟窿。 孟谷秋欣然应了下来。 上次遭遇倒是麻烦,这次有了租契,摆起摊子来简单多了。 至于之后要交五十两的租金,她还没有头绪,一切都得摊子摆顺起来才好商议。 ... 上次为了规劝大婶买那魔芋,是耗费了些时间,所以这次孟谷秋有了新的主意。 她带着小娟,孟云,身后还跟了个孟兴盛。 今日不止是带了魔芋,孟谷秋还带了一些昨日买的菜。 只要买魔芋,就有免费送的菜,还有现磨的豆浆。 但不再是三文一盘,而是四文。 减去了成本,每卖出一次,便能净赚两文。 这次的摊子位置倒是没有上次的好,在街的末尾些。 “买魔芋送菜了,大家快来瞧瞧,不好吃包退钱!” 这是最常见的叫卖。 孟云有些拉不开脸面,就一直默默帮。 小娟什么也不懂,就跟着孟谷秋喊。 至于孟兴盛就等着算账。 不仅如此,今日孟谷秋还特意带了桌子板凳。 让顾客在此品尝。 不到两刻钟,人们便陆陆续续进了街道。 “这是啥?这从前不是廖大婶的摊子吗?咋换了个年轻小姑娘了?”一个婶子颇是好奇的扫了一眼摊子。 “我是廖大婶的远房亲戚,她身子不好,变换了我来摆摊。这是魔芋豆腐,五文一盘,送豆浆和菜子。”孟谷秋笑着看向一边的桌子,“婶子若是要买,可以在这儿试吃,这豆浆冷了就不好喝了。” 大婶颇有些好奇,掏出了五文:“给我来一盘尝尝。” 反正是送了菜和豆浆,也算不得上亏,但就是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孟云眼睛一亮,赶紧招呼着大婶坐下,给她打了一碗新鲜的豆浆。 大婶品尝了起来,或是有些辣,又喝了一口豆浆,这味道,一时间给她惊的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会儿就饱了,可是魔芋还剩了好些。 “这......我没吃完,这可咋整?”那再怎么说也是五文,这吃不完可是太亏了。 孟谷秋不紧不慢的将菜取了一小把放到了大婶的篮子里:“那便拿回去,一会儿找东西给您装回去,您让人都尝尝,给我们宣传宣传,新铺子开张,当然少不了你们这样厉害的婶子们支持!” 第三十一章 你倒是会 大婶一听这话,高兴地不得了:“你这丫头倒是会做生意!行,那我再买一盘,给邻居都尝尝!” 她大手一挥,将钱放在了桌子上。 孟谷秋也会来事:“大婶买那么多,那我也该表示表示,只要是您带来的顾客,我一律只收四文。这一盘也送给您,就不收钱了!” 大婶一听更是高兴了,她收回了钱,带着魔芋和菜,兴高采烈的离开了。 一旁的孟兴盛眉头一皱:“谷秋,你若是这般卖,咱们不是亏了吗?” 孟谷秋却不然,她麻利的擦着桌子:“咱摊子刚开,需要名头,这些婶子别看是精明,但人脉也是不错的,平常几家人的媳妇儿闲着没事儿便会聚在一起聊天,或是一同来买菜。如今这世道,商贾店家们都是能赚一点是一点,见惯了黑心的,瞧见良心的,便会死守。” 人是贪图面子的,孟谷秋给足了她脸面,之后她带来的人都有优惠,那么她就会不停地去炫耀,加上魔芋豆腐是新奇的玩意儿,大家也会各自推荐。 孟谷秋没有猜错,或是因为那位大婶的缘故,今日没过多久就来了许多人。 价钱从一开始的五文,变成了四文的卖,却是薄利多销。 没一会儿,这豆浆喝魔芋都见了底。 孟兴盛激动的跟个什么似的,他哪见过这些场面啊。 正午才过了没多久,利润就直直达到了三十文。 他乐呵呵的,就连中午饭都多吃了几口:“按照这般下去,咱们一日也能赚的了一百文。” 孟谷秋却拧眉:“怕是也不一定,您瞧一瞧对面的早点摊子。” 孟兴盛有些疑惑的看了过去,那卖馄饨和包子的铺子老板已经死死盯着这边了。 他家老板是个胖婶子和个瘦大哥。 今日一早,生意尽数被孟谷秋抢了过去,他们家除了往日的老顾客,几乎没什么人。 说是气那也肯定的,这生意都被人抢去了,他们哪能接受得了? “他们又能如何,这做生意各凭本事,咱家生意好说明咱家良心优惠。”孟兴盛不觉得会有啥难得。 但孟谷秋毕竟从前也是做生意起家的。 生意场上,夺了人家的利益,人家肯定是接受不了的。 小则警告,大则搞事。 孟谷秋深吸一口气,随意的拽了十文钱,端上了一盘魔芋豆腐,扬起笑容走了过去。 “大哥大嫂,这新铺子开张,也少不了各位的支持,你们也尝一尝。”孟谷秋看着一旁包的精致的馄饨,“我这人手笨,包起馄饨来丑的不行,还是大嫂手艺好。” 但那胖大婶却不吃这一套,她东西砸的邦邦响,头也不抬:“怎么?生意好特意跑来羞辱人了?” 瘦大哥倒是眼疾手快接过了魔芋,笑着:“您别介意,她就是这个脾气。” “我难道说错了不成?”胖大婶没好气的瞥了瘦大哥一眼。 “我可不是来羞辱人的,我是隔着道就闻到了馄饨香,我侄女儿也吵着要吃,这不,我就过来买了。”孟谷秋依旧笑着。 “五文一碗。”瘦大哥倒是并没计较,他觉着做生意各凭本事,再说,新奇玩意儿大家好奇也是正常的。 往后腻了,生意还是他们自个儿家的。 就像是普通的面条,只要味道好,无论再常见,也是有人念着的。 “别人五文,你十文。”胖大婶还是不高兴。 一旁的瘦大哥笑容一窒,瞪了她一眼:“行了,生意也不要是吧?” 胖大婶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瘦大哥再次和孟谷秋道:“她不是有意的,您先等等我煮好端给你,一会儿吃完了再送过来给我们就可。” 孟谷秋只是笑着点头,要了两碗馄饨。 待到馄饨煮好,孟谷秋端上,道:“你们往后的生意会越来越红火的。” 话罢,也不管他们咋说,付了钱,孟谷秋就回到了自己的摊子。 她将馄饨放到了小娟和孟云面前,温言:“快吃吧,一早上待着,累坏了吧?” 小娟笑盈盈的吃起来,嘟囔着嘴摇头:“和姑姑出来不辛苦!” 她倒是喜欢孟谷秋。 孟云有些为难的推到了孟谷秋面前:“三姑姑,你比我们累,你吃吧。” 孟谷秋知道孟云是懂事儿,其实心里头是想吃的。 她推了回去,笑道:“特意买给你们的,快吃吧,瞧瞧都瘦成啥样了。” 孟云瞧着那碗馄饨,咽了咽口水。 她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如今闻到香味,实在是忍不住,她悻悻的开始吃起来:“谢谢姑姑。” 孟兴盛倒是翘起脚,今日收获颇丰,他心底一直是高兴的:“妹子,往后咱们肯定都能吃上肉!” 孟谷秋颔首:“放心吧,但是今日这事儿可别朝着家里说了,孩子们吃饱了就行,要是让大哥知道了,又得说我了。” 孟兴盛比孟兴德好些,虽然宠爱妹妹,但没孟兴德那么离谱,要是孟兴德知道她没吃馄饨但是小云吃了,指不定怎么说小云呢。 “行,放心吧妹子。”孟兴德拍了拍胸脯。 东西差不多卖完了,几人准备收摊回家。 今日下来的钱可以买一大袋子糙米了。 孟谷秋也不吝啬,整整齐齐的打扫好摊子就准备去买些糙米和肉。 家里已经很久都没弄过肉了,这么多人都饿着肚子,如今总算是有了些稳定的,先把长久计划好,到时攒了些下来,再买精米和面粉。 方才收起摊子,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声音:“你们是谁?” 孟谷秋今日为了避免虎子他们认出自己,所以可以装扮了一番,没想到他们还是来了。 她冷眼,瞧向孟云:“你先带着小娟回去。” “这摊子不是廖大婶的吗?咋没见到她啊?”虎子环视了一圈周围,最后定睛到孟谷秋身上,皱眉看了看,“你怎么看起来也那么眼熟?” “我是廖大婶的远房亲戚,小娟的姑姑,你方才不也看到了吗?”孟谷秋声音淡漠,不咸不淡的瞥了虎子一眼。 虎子笑道:“远房亲戚啊,那她有没有和你说一旬后要还我五十两?” 孟谷秋低声一笑:“当然,不过我怎么记得是半月,何时又变成一旬了?” 第三十二章 发霉豆腐 “我们大哥说多久那就是多久,怎的?有意见?”虎子一边的小弟插着腰,不屑的瞥了孟谷秋一眼。 他就是上次那抢先说话的小弟,个子不高却是肥硕得很。 孟谷秋幽幽点头:“当然没意见,还请劳烦大哥给我一个住址,到时我送过去,也省的几位大哥再走一趟,你们觉得呢?” 她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精光。 小弟毫无防备的将地址说了出来,虎子本是没注意的,听到自家地址,急的一脚踹在了那矮子身上:“他娘的,你是不是傻,就这么给老子们的地址说出去了!” 矮子朝后退了几步,捂住头:“怕啥啊,就一个丑女,到时若是她干了啥不好的,杀了不就行了,反正又没人知道是我们做的。” 孟谷秋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几个人。 虎子又给这矮子补上了好几脚:“你是不是傻?是不是!” 就这么把话说出去,指不定人家怎么想他们呢。 “几位大哥的事情自己私下解决就好,小女今儿先走了,一旬后我会将钱财送到府上。”孟谷秋没拒绝。 看她这么懂事儿,虎子众人也没想着再继续为难下去,他们几个人相视一笑:“还算你识趣!” 话罢,他们几人扬长而去。 孟谷秋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唇角微压。 嘴上说是要带去他们府上,但其实刚才就听到了,他们说的地址有问题。 听闻渠镇的镇令住所再城外,但是方才那个小矮子说的并不是那儿,反倒是一处从未听过的地方。 昨日也和廖大婶聊了些,地主的住所也比较偏远,说白了就是为了不让人逮到他们贪墨百姓的证据。 具体还得等到回去问问廖大婶他们才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当真是狐假虎威,那就根本不用畏惧太多。 “谷秋,你真打算一旬后亲自送钱过去,我看他们也不是好人,上次还打了大哥,咱还是再考虑考虑,你一个姑娘家去了,我咋的能放下心来?”孟兴盛是真的担忧自家妹妹出事。 “这钱给不给还不一定呢。”孟谷秋收拾好了最后的东西,“咱走吧,今儿也算大丰收,待到明日去买些糙米,把前几日借的米还了。” 孟兴盛也不再多问,他跟着孟谷秋推车。 … 回到村子里时已经是晌午了。 “哎哟,不好了不好了!” 方才进到街口,就听到村里卖豆腐的王婆子哭丧着脸喊道。 “咋了王婆子,这还没进村子就听到您喊了。”村子里的人大多热情,刚才听到王婆子的喊叫,孟兴盛忙不跌停住了车,上前问。 “我豆腐全要不成了,都是那黑心的男人,我让他给我放好的豆子浆,他却给我用水充数,这下子好了,全发霉了,哎哟,这可是明早要卖的啊!”王婆子边哭边喊,弓着身子直拍膝盖。 水?霉? 孟谷秋眼睛一闪:“王婆子,您这豆腐放了多久了?” 王婆子掩面哭着:“三日,我家最好的豆腐不会放太久的,我也是今日想着去库里打开瞧瞧放放,没成想全发白色的霉了……”她越说哭得越厉害。 王婆子家豆腐向来口碑不错,所以老顾客也很多。 且一日就是他们一周的生活费。 孟谷秋眉头轻拧,白色的霉,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王婆子,您带我去看看。”孟谷秋倒是记得霉豆腐有些说法,那若是别的颜色可能真就要不了了,但它是白色的,那就和霉豆腐有些相似之处。 “行……行。”王婆子本是抹着泪,听到孟谷秋这么说,表情都呆滞了。 这好端端的看发霉的豆腐做甚?难不成还能要? 孟谷秋跟着王婆子走进了他家的仓库,里头都堆满了做豆腐的,石磨也在里头。 王婆子瘸着腿上前,掀开了盖着豆腐的那层白布,上面是白的如绒雪一样的豆腐。 孟谷秋眼前一亮,好在是从前外婆教的比较多,这不就是霉豆腐吗? “王婆子,您平常买豆腐是咋卖的?”她说这,手里顺带摸了摸自己的钱袋,里头不多不少是今日赚的二十文钱。 王婆子似有些不解,却还是答道:“一般就是二文钱一两。” “这些豆腐,我给您十四文,我全要了。”孟谷秋扬起唇角。 若是有这些拌在糙米粥里,定是美味的不行。 好久没尝过了,还真是颇有些想念。 “您全要了?”王婆子一脸看疯子的神情,“这豆腐可都发霉了……” 她试图劝一劝孟谷秋。 就算是她好心也不能花钱找.也罪受啊…… “总之,这生意您做吗?”孟谷秋挑眉。 王婆子有些踌躇,但毕竟这是家中一周的钱财。 “那……吃出了事情,我可不管。”王婆子咬牙。 这若是吃出了问题找上了他家,那这十五文全是打水漂。 “放心吧,这是我自己要买的,吃上问题绝不找您。”孟谷秋笑着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王婆子沉沉叹了口气,这才开始将这些豆腐装到篓子里。 孟兴盛瞧着妹妹许久没有出来,有些着急,生怕孟谷秋出了啥事儿。 刚开门却瞧见孟谷秋一篓子一篓子的豆腐。 他眉头一皱:“妹子,你这是……” 孟兴盛忽的觉得不对劲,慌忙上前一把拽过了孟谷秋,凑到她耳边轻声道:“妹子,我知道你心好,但是这么多买回去也吃不了啊……” “这叫霉豆腐,煎了吃或是拌了吃都是极其美味的,放在糙米粥里,也是可口的。”孟谷秋笑着回道。 孟兴盛偏过头:“我咋没听说过啊?” 当真是奇怪。 他这个妹子从前游手好闲的,但近日以来竟然什么都会了一些,还知道了许多奇怪的吃食。 “也是……我在古籍上看到的。”孟谷秋尴尬的挠了挠头,“二哥您就别问了,等待明日买了米我们也弄些粥配上霉豆腐,还能多卖些银钱。” 孟兴盛笑吟吟接过孟谷秋手里的篮子,不再说话。 反正妹妹上次做的魔芋就好吃极了,这次定是也不会差! “我去摘些辣椒,一会儿就回来,大哥您先带过去。” 第三十三章 辣椒粉 “诶......”孟兴盛话都还没说完,孟谷秋已经跑了没影了。 用辣椒粉和调料拌出来的霉豆腐味道极佳,不仅如此,再加些白酒,那味道更是好。 孟谷秋招了一圈都没找到自家田里的辣椒,于是随意拔了几根孟里正家的。 回到家,她便开始拌,用辣椒磨成粉末,就是有些呛鼻。 “咳咳咳......” 她捂面咳嗽了几声。 “这是啥,孟谷秋!你又败家!” 冯春艳才听闻孟谷秋将今日卖魔芋的钱尽数去买了发霉的豆腐,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霉豆腐,可以拌粥吃。”孟谷秋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冯春艳上前,一把夺过了孟谷秋手里的石臼。 孟谷秋轻皱了皱眉梢:“大嫂,这当真可以吃,您就去歇息,一会儿尝了就知道了。” 冯春艳却不然:“我才不去呢!家里买米的钱都没了,你倒好,二十文钱说给就给,那王婆子家的霉豆腐没人要,你买回来作甚?” “这嚷嚷什么呢?我还没进厨房就听到你俩在这吵。”孟老太太不知啥时候走到了厨房里。 她杵着拐杖,慢悠悠的走了进来,扫视了一圈厨房。 冯春艳手里正抱着石臼不肯松手。 “娘,您也不管管,孟谷秋花二十文买了一大堆发霉的豆腐,是显着咱家活的太长了还是显着咱家活的太富裕了?” 她冷眼,一把将石臼砸在了木桌上。 孟老太有些惊讶,但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做事情有她自己的理由。 正欲开口,孟谷秋便夺过了石臼。 好在是里头的辣椒粉捣的差不多了,加些调料便好。 她将方才提前准备好的霉豆腐放在了一个盆里,加了辣椒盐巴还有一些白酒。 许是担心放多了影响口感,她只敢到了一圈。 搅拌后,孟谷秋将这盆霉豆腐递到了孟老太太面前:“娘,这个东西配上糙米粥,可比加咸菜味道要好得多。” 瞧着她一脸自信的模样,孟老太太轻捻了点放在嘴里尝了尝味儿。 忽地,她眸子一亮,这味道香气满满,咸香的恰好:“这东西开胃得很啊!” 冯春艳不信邪,自己也跟着尝了尝。 却在放在口中那一瞬,她忽地呆滞住了,不过须臾,她才讪讪的开口:“开胃又如何,咱家自己都快吃不起糙米了,你要是想用这玩意儿挣钱根本不可能!就短短一夜,哪找那么多糙米来?” “不就是糙米吗?大不了我再去借一些,明天能卖多少是多少。”孟老太太愤愤瞥了一眼冯春艳。 她就是看不惯谷秋。 所以无论谷秋说啥做啥,她都得来到处到处找茬。 孟谷秋笑道:“不必去借,我并没打算用这些霉豆腐配上糙米粥去卖。” 冯春艳疑惑地瞥了一眼孟谷秋:“那你还买那么多?” “我不卖,是因为对门摊子卖的就是粥包子馄饨,我若是再跟着卖粥,那不是扰了人家的生意吗?今日那摆摊子的大婶就因咱家生意好了起来,心里特别不出气。”孟谷秋边说着,便将霉豆腐挑到了碗里,“我倒不如化敌为友,作为供应商给他们家提供霉豆腐,咱们从中拿分成,这不必自己买来的好些?” 这是今日瞧见霉豆腐之后,孟谷秋心里就做好了的打算。 若是自己再拿着卖,那胖大婶肯定会特别不舒服,到时候指不定会找上摊子的麻烦。 但如若与他们一起合作,他们的生意也好了起来,自己也能拿到分成,还获得了免费的客流量,何乐而不为呢? “什么......什么叫做供应商?”冯春艳眼睛一眨一眨的,孟谷秋说的,她只听懂了七八成。 孟谷秋耐着性子道:“就是我们提供霉豆腐给他们,他们给我们客流量和赚的的钱。” 她觉得自己说的够通俗易懂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不错,这样,谷秋,明日娘跟你去,老二他得帮着干农活,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去我们也不放心。”孟老太太来了兴致。 年轻时候她就有过这个梦想,但后来,还是觉着自己没本事,没办法摆起来。 在这之后没多久,她就嫁给了孟老头,也没了多少时间试一试。 冯春艳瞧着两母女一搭一唱的,自己也插不上嘴,轻嘁了一声后,便扭着腰杆离开了。 ... 翌日一早,按照着原定的计划,天还蒙蒙亮,孟谷秋就准备好了豆浆和菜,再带上了今日新作的魔芋豆腐。 昨日收成是极好,所以今日孟谷秋多做了些,并带上了一部分,打算到时候别人要了,自己现做现卖。 那魔芋倒是一早上起来就蒸好的,如今一块块犹如果冻,看起来爽脆可口极了。 两母女到时,对面的早点铺子才刚开了起来。 孟谷秋瞧着手里拌好的霉豆腐,走了过去。 “大哥,今儿来两个肉包。”她先是笑着打了招呼。 “好咧。”瘦大哥脾气是好的,瞧见她笑盈盈的,也没丧着脸。 胖大婶倒是有些不悦:“自己家不就开着摊子,来我们这儿献什么殷勤?” 她翘着二郎腿磕着瓜子儿,丝毫没有当孟谷秋是一回事儿。 “我当然也不只是为了卖包子来的,我给大哥大婶带了这个。”孟谷秋将手里的霉豆腐递到了两人面前。 上面裹满了调料,看起来好吃的不得了。 瘦大哥咽了咽口水:“你这是......” “这豆腐算得上是咸菜的一种,将它拌在粥里或是馄饨里都会好吃,我特意带来给大哥大婶尝尝。”孟谷秋依旧笑着。 大婶吐了吐瓜子壳,拍了拍手,上前皱眉瞧了瞧:“你不会是想害咱家店吧?我咋没见到过这玩意儿?” “秘制的,当然没见过。”孟谷秋倒是也不生气,而是自顾自的将其挑起一块放到了肉包上咬了一口,“有了它,味道也好了很多,大哥大婶可以适当的涨价,顾客有了选择,你们也有了增成。” 瞧见孟谷秋自个儿吃了,胖大婶才放下戒心来:“姑娘,你这不可能是白白给我们送生意吧?” 孟谷秋点头:“当然,大家都是做生意的,都有讲究,若是今日收成不错,那么以后你们可以从我这里进这豆腐,我拿你们的分成,一日下来结算,合作共赢,你们觉得怎么样?” 第三十四章 板上钉钉 胖大婶倒是觉得这孟谷秋说的不错,她撞了撞自家丈夫的肩膀,低声:“这笔生意若能成,咱家也不吃亏,反正如若没能卖出去,她也不能薅到我家赚的钱。” 瘦大哥倒是边听边想,不过如若自家媳妇儿也答应了,那这事儿就算是板上钉钉了。 他颔首:“我们觉着这可行。” 瘦大哥才说完,这胖大婶连忙接着:“但是如若你这豆腐吸引不了顾客,那么一日下来我们也不会给你分成!” 孟谷秋眉头舒展了些:“那是自然,做生意讲究诚信,你们今日可以试一试先涨上一文钱,接下来半个时辰,我会来摊子上帮忙推销。” 她将霉豆腐拌在了另一个肉包上,递到了胖大婶手里:“大婶尝尝味道如何,我们再确认合作。” 胖大婶做生意也是有原则的,自己先尝尝再下定论确实是正确的做法。 她将信将疑的放在嘴里,不一会儿,一股咸香混杂着肉香的味道直冲上颚。 “这味道真不错啊!” 胖大婶喃喃着,又再次咬下了一口。 如今盐巴何其珍贵?所以拌在肉里的很少,里头除了肉香确实寡淡了些,如今配上这个豆腐,犹如画龙点睛,美味至极! “姑娘,既然这东西味道好,你们咋的不自己卖呢?”瘦大哥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若我也与你们一样卖米粥包子,可不是扰了你们的生意?你们摆摊许久,有老顾客时常光顾,就算我摆了也不及你们,没底的事儿,我不做。”孟谷秋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唯有真诚,人家才愿意与其合作。 ... 孟老太太就在对面看着自家女儿处理的游刃有余,甚是欣慰,竟是连有人来买东西都没听到。 “老太太?” 对面的人又喊了一声。 孟老太这才反应过来:“诶,你要啥?” “我昨日来这买魔芋豆腐,我记得是个年轻姑娘,她与我说我往后来买都是四文,今日可还行?”来买的正是昨日的大婶。 她乐呵呵的,昨日买回去,家里人可是爱吃的不得了。 “好啊,这是今早刚做好的!”孟老太眼珠子一转,没想到谷秋昨日竟是这般招揽生意的,还当真是有头脑。 她忙不迭的上手拿东西,孟云就在一旁算钱,很快就得到了今日的第一笔收获。 “祖母,三姑姑怎一直在那边?”孟云拧了拧眉。 难不成姑姑是被对面的摊主为难了吗? 孟老太将打包好的魔芋豆腐和送菜豆浆递给了大婶,笑着道:“没事,你姑姑是与对面谈生意去了。” 接待完第一个顾客,老太太坐在了椅子上,笑嘻嘻的瞧着孟谷秋。 胖大婶的摊子是有着不少老顾客的。 “老板,老样子,给我来一碗糙米粥配个肉包。” “我也一样。” 孟谷秋看向新来的顾客,撸起了衣袖:“大婶,我来吧,您先看看。” 两位大哥应该是在府衙当差巡街的,孟谷秋上前先是递上了他们想要的粥和包子,随后笑道:“两位大哥工作辛苦了,今日我家大婶铺子上了豆腐,这豆腐拌在粥里那是味道咸香美味,大哥们每日当差也是辛苦,今日不如我先送两位大哥尝尝?若是味道不错,往后啊我们都给你们加。” 两位大哥这还奇怪呢,这摊子怎么多了个小姑娘,没成想她倒是将自个儿的来历说的清清楚楚。 他们笑着摆手:“为百姓服务,不辛苦。” 孟谷秋扫了一眼二位的衣裳,将霉豆腐放了一块在两人面前的空碗里:“如今啊,这当官也不好作,家中老小又是等着吃饭,大人们瞧着就是心疼家眷,省吃俭用,若是早膳再吃不好些,岂不苛待了自己?” 这句话很快得到了两位大哥的共情,他们纷纷叹了口气,开始挑了一块豆腐放在了嘴里。 起初,他们还没觉得有啥奇怪,只是当了普通的咸菜,可如今一口下去,他们竟是连自己想说些什么都忘记了。 他们忙不迭又挑起了一块,放到了粥里搅拌开来,原本寡淡无味的糙米粥瞬间变得香味四溢,竟是一不留神就全喝了下去。 “两位大哥,这味道怎么样啊?”孟谷秋试探的开口。 他们连连称赞:“好吃!实在是好吃!往后我们还来!” 孟谷秋却有些为难的低眼:“今日有了这豆腐的加成,本是应该涨价的,但是两位大哥都是熟客,我们自然也就多优惠些,今日就按原价,往后的生意,还得大哥们多多帮衬才是。” 本就是自推自荐,如今若是涨价,两位大哥肯定接受不了,但往后还想回味,定是还会来照顾生意,不过就涨价一两文,他们自是不会放在心里。 毕竟这味道,别处可吃不到。 见到初有成效,胖大婶夫妻两才开始商定价格,最终定了加上一文。 就算是涨价,也需循序渐进。 天色彻底亮了起来,街道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胖婶家依旧是熟客多,他们本是接受不了涨价的,但巡街的两位大哥来回绕,每到这就想起方才那口滋味,于是忍不禁上前又买了两个包子。 瞧着巡街大哥都这么出手阔绰,行人们也渐渐好奇想要尝尝。 不一会儿,早点铺子前的生意就好了起来。 孟老太太看到这场面有些着急了,看到孟谷秋,就急匆匆问:“傻丫头,你倒是给顾客都弄去那边了,咱家的生意咋整?” 孟云也有些急了,毕竟昨日时候,排起长队的是自己家。 她也有些不懂的问:“是啊三姑姑,我们也不能干站着啊。” 孟谷秋回头瞧了一眼排起长队的人们:“无碍,铺子每日准备的东西是有限的,到时没有了,他们为了找吃的,自会又回到咱家。他们生意好,我们也有分成,还有免费客源,这是双赢。” 她笑着安慰老太太后,上前将豆浆的盖子盖了起来,如今天冷,豆浆冷了就没那滋味了。 瞧着孟谷秋气定神闲的模样,孟老太太和孟云只能干着急。 今日胖婶的摊子生意好的不得了,准备的包子糙米粥没一会儿就卖完了,就连馄饨都是供应不求。 她只得悻悻的在围裙上抹了抹手:“不好意思啊各位,今日全卖完了。” 第三十五章 抱怨 顾客们等得本就长,如今竟是白等了,便纷纷开始抱怨。 “我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了。” “就是啊,咱这么多人都忙着生计,如今饿着肚子怎能行?” 瞧着众人抱怨的模样,胖婶也是急了,她赶紧指向孟谷秋的摊子:“我家这豆腐都是他们家摊子给的,她家新出了吃食,大家不如去那瞧瞧?我明日一定多备一些,不让各位等个空!” “生意来了。”孟谷秋慢悠悠的起身,揭开方才的豆浆盖子。 自己不卖米粥包子,就是因为哪怕是与胖婶合作了,他们也不可能将顾客送到和自己买一样的东西处来。 可自己偏偏卖的东西新奇,他们心中始终是不忌惮的。 听到摊子都这么说了,顾客们半信半疑的回头瞧了一眼。 孟老太注意到顾客们的神情,她连忙打开了一盘魔芋豆腐,舀上一碗豆浆,扯着嗓子喊道:“卖魔芋豆腐!送豆浆小菜,不好吃不要钱!” 孟谷秋倒是疑惑的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母亲,没想到她还是个有经验的。 她欣慰的一笑,跟着孟老太一同喊起来。 “要不去看看?” “昨日我家隔壁大婶就吹嘘过这家多好吃,我是一直好奇,不过是今日选择两难,还是选了老铺子。” “走!” 众人们也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反正孟谷秋摊子面前看起来生意惨淡,能节省不少时间,去看看也无妨。 瞧见顾客一窝蜂的朝着自己摊子口跑,孟老太脸都笑开了花。 原本悠闲的摊子瞬间变得忙碌了起来。 孟谷秋一盘接着一盘的卖,孟云就负责盛豆浆,老太太负责送菜和收钱。 三人分工合作,小娟就在旁边不停地给人们送祝福。 这一趟下来,虽然忙碌,但收钱的袋子可充实了不少。 胖大婶累的坐在椅子上,将毛巾搭在了自己肩头上,眯眼瞧着对面摊子:“你说我这么把生意让给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瘦大哥数着钱不以为然:“哪不好?往常我们家可没来过这么多人,再说了,我们做完了,她们来生意,她们卖完了,我们来生意,往后的日子,可滋润了,这小娘子简直是咱家摊子上的福音啊!” 胖大婶还是不放心:“但万一她把这豆腐也卖给别的粥铺呢?” 那岂不是和他们抢生意的就多了起来? “她方才说过,做生意讲究诚信,我倒觉着不会。”瘦大哥是安心的。 若不是没有这小姑娘,这摊子估计也开不了几年了。 ... 今日生意好的不得了,还不到下午,准备好的就尽数卖完了。 小娟帮着孟老太太数钱,她数来数去,脸色越加越好奇:“这里有一贯多好多好多呢!” 孟老太太只是低头笑着:“小娟真聪明,还知道一贯钱是多少。” 今日她心情好,对谁都颇有耐心,若是往常小娟胡闹,估计早被说了。 但今日不同,孟老太看着这些钱就高兴。 这折算起来,有着总总的一千一百文。 “还有呢。”孟谷秋笑着收摊,瞧了一眼对面,今日他们收成也不错,按照约定好的三成来算的话,自己也能拿到个三百文。 她话音才落,瘦大哥就忙不迭上前送今日的收成,不仅如此,他还带上了账薄和四个肉包子。 “多亏了你我们的声音才能这么好,这是今日约定好的三成利润,还有这些包子是我让内子偷偷藏得。”瘦大哥笑着递到了孟谷秋手里。 孟谷秋拿了自己的钱,却没要包子和账薄:“大哥,我信得过你们,这账薄可不能随便给人看,还有这包子,你们留着回家吃。” 瘦大哥却硬塞到了孩子们手里:“给你们的就是给你们的!麻烦您明日给咱接着送豆腐来,我们先回家了!” 话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生怕孟谷秋不要他的包子。 孟谷秋瞧着背影微微一笑,将包子分给了孩子和孟老太:“一会儿摊子收的差不多了,二哥会带人来带你们回去,我和娘去买些东西,小云照顾好小娟。” 孟云眯眼一笑,攥着包子高兴极了。 不知道为啥,自从姑姑好起来以后,她跟着姑姑就总是能够吃饱。 孟谷秋和孟老太太拿走了一贯,打算好好补贴家用。 先是米。 总算不用再吃糙米过日,不知回到家中,家人们得多高兴。 但老太太却说白米太过奢侈,还是买六斤白米,剩下的先买糙米,摆的住,还能应急。 米铺里,一个糙汉子正在往里头抬米,瞧到衣着简陋的两母女进来,他也没停下:“糙米五文一斤,一斗五十五文。” 孟谷秋尴尬的扬起唇角,果然,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是看衣着打扮给脸色的销售啊。 “白米呢?”孟老太太有些不悦,但也没多言,毕竟娘俩的打扮是寒碜了些。 或是听到白米,那人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米袋,抬眼,皱眉:“这白米,一斗一贯。” “店家的,这白米顶多七十五文一斤,您卖这么贵怕是不合适吧?”孟谷秋瞧着那白如珍珠的大米,心中默默的看着天幕上的价格。 就连系统都只敢卖75一斤,这店家竟然张口一贯,怕是瞧不起他们。 “买不起就别买!”那店家瞧着两人也不像是要诚心买的模样,又再次扛起米袋打算走。 “您这般做生意,怪不得生意惨淡。”孟谷秋也是不留情面。 这店家听到这句话,脸色登然红了起来:“这如今白米难求,我卖贵些咋了!” “我这儿给您一贯,要五斗糙米,那么就是三百文,再剩下的六斤白米,是四百五十文,总共给您七百五十文,卖就卖,不卖,我们就走。”孟谷秋仰起头。 孟老太太正欲拽孟谷秋的衣袖,告诉她,不过是多了一百文,要是因这一百文生事端反倒是不妥,没曾想孟谷秋却态度强硬:“七百五十文,不能再多了。” “诶,我说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能耐呢,这样吧,看你态度也强硬,我给你八百文,这是最后的底线了!”店家双手一抱。 “七百八十文。”孟谷秋就顺着这根杆子往下爬,爬到最低下才是好呢。 第三十六章 盯着 “七百八十五文。”店家继续道。 “七百五十文。”孟谷秋再次喊价。 孟老太太就这么一头雾水的看着,她微拧眉梢,这店家是不是被自家女儿给绕进去了,就连米价变回了七百五十文都不知道? “行行行,你这小姑娘态度也太强硬了。”店家不情不愿的上前给孟谷秋挫米。 孟谷秋就这么死死盯着,生怕人家给自己少搓一点。 她瞧见米分毫不差的装好袋拎到了门口,便赶紧给了钱,拉着老太太,两手拎着米就快步离开了。 “谷秋,这米太重了,咱不是要等着老二来拉吗?你咋拎着走这么快?”孟老太杵着拐杖快步追着。 孟谷秋却神秘兮兮的瞧向老太太:“咱再不走快点,被他发现自己被绕了,那可就麻烦了。” 孟老太止不住笑出了声。 她这女儿,古灵精怪的。 果不其然,这方才走出街口,就听到米铺老板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我去小崽子!敢绕你爷爷我!” 孟谷秋低头一笑,赶忙抻了抻胳膊,抱着两袋大米快步走。 直至正面遇到了孟兴盛和孟云小娟,孟谷秋才停下来。 她将这大米放在了拉车上:“二哥,这是方才我和娘买的米,现在要去买鸡崽子,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吧。” 卖鸡仔的大哥看起来可是比方才米铺大哥良善多了。 他满脸络腮胡,看着可怕,实则说话都是小家子气的:“各位是要买鸡仔?我家这鸡仔可都是好的,一个个肥硕,养大了下的蛋指不定还是双黄的呢!” “这看着不错啊,多少钱一只?”孟老太心中喜悦极了。 孟谷秋倒是对于牲畜挑选不出好坏,好在孟老太是个行家,一眼便能识别。 “五文一只,您若是要的多,我再送你几只!”络腮胡大手一挥。 孟老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那我要十只,您再送我两只咋样?” “好啊!”络腮胡也不啰嗦,直接就将十只肥硕的鸡仔一只一只挑选在了笼子里递给了孟老太,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只。 孟谷秋今儿心里也开怀,笑着付了钱。 孟兴盛正疑惑着今日娘和谷秋出手咋的这么阔绰,就听到身后的孟云笑着道:“今日生意可好了,赚了足足一贯多,往后咱家饿不着肚子了。” 他这才解了心中的疑惑,搓了搓手:“那今日可得吃点好的了。” 孟谷秋笑着回头:“少不了的。” 孟老太付了钱,几人便推着车朝着家走,忽地听到面前的摊子喊道:“新鲜猪肉咯,三十文一斤!” 孟老太眼睛一亮:“谷秋,咱要不整点荤的?” 孟谷秋自然是答应的,自从来到这儿以后已经很久没吃过肉了。 她颔首:“好啊,我去买。” 那屠夫或是也觉着日子头晚了,再买三十五文剩下的估计都卖不出去了。 孟谷秋上前,瞧着剩下的那些,除了几两肉,全是猪下水。 不过好在,都是些好物。 她记得古代是不喜欢吃这些东西的,觉得腌臜腥味。 “老板,这剩下的猪肉总共多少?”孟谷秋问。 “姑娘要要的话,五十文给您包了。”屠夫笑呵呵的抹了抹额上的汗。 “那老板可否将这猪下水也一同给我?”孟谷秋笑道。 猪下水? 屠夫属实是好奇,这摆摊子这么久了,还第一次听说有人要猪下水的。 “姑娘要要就拿去。”他乐呵呵道。 反正留下来也是扔咯,还不如给出去呢。 孟谷秋付了钱,将肉和猪下水一并带了回去。 孟老太似乎是一直有心事,孟谷秋瞧着她愁容满面的模样:“娘,您是又啥心事?” “这摊子若是没有廖妹子一家,咱也盘不下来,更没法赚这么多钱,温子宁家啥也没有,我这不是想着,给这送的两只鸡仔给她们送过去,这摆摊子,小娟也出了力,我都看在眼里,咱能帮一把是一把。”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孟谷秋低声一笑,上前搂住了孟老太的胳膊:“咱娘就是心地善良,这老天定是会保佑你无病无灾,幸福无虞。” 孟老太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家女儿这么说话,心中是高兴,眼眶却是红了:“哎哟,我儿总算是长大咯,知道说好听的话恭维娘咯。” 孟谷秋被这么一说,才想起。 原主是不孝顺的。 对于家中人更是冷漠至极,这好言好语都说给温子宁听了,自家人是一点没听见。 “娘,往后我会说更多,也会待你们更好。”孟谷秋温言。 孟家人对她实在是太好了,好到除了能让他们吃饱饭,她还想多做一些。 孟老太听到这话,更是欣慰了,一路上都笑呵呵的,话也多了不少。 回到孟家时,正是各家准备吃饭的时候。 才听到今日收获颇丰,众人都乐开了花。 “今日有米吃,有肉吃,都和过年一样了!”孟兴德脸上的伤好了不少,听到这话笑的嘴角都咧到耳后根了。 “大哥,等到正过年那日,我去买些猪崽子,咱家往后就不愁吃穿了。”孟谷秋笑着将鸡仔放在鸡窝里头。 “谷秋,你咋弄些猪下水回来?”孟兴盛正扛着今日的米往厨房里走,却拎起了一袋猪下水。 “扔了吧,可能是店家送的,谷秋不好意思拒绝,这东西不堪食用。”孟兴德笑着一挥袖。 “不能扔!”孟谷秋赶紧制止道,这可都是宝贝啊!! 她这嗓子一吼,给孟家人都看傻了。 “为啥啊?这也吃不了啊?”孟兴德不解的挠了挠头。 “你这个昏庸大哥,这鬼芋咱谷秋都做这么好吃,这猪下水我家谷秋肯定也不在话下!”孟兴德不满的瞪了孟兴德一眼。 孟谷秋瞧着哥俩打闹,却不觉得聒噪烦闹,反倒是觉得有亲有爱。 只不过这两兄弟,到当真是唯妹主义。 “二哥放在厨房吧,我一会儿进去弄,保证让你们今儿个尝个新鲜的!” 她拿到猪下水的时候特意看了看,有黄喉,猪拱嘴,猪耳朵,还有个猪大肠。 这些卤起来可美味的不得了! 若是家中人喜欢这个味道,往后加在摊子里,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呢。 且这些东西,在现代可贵了,光说黄喉,在火锅店里都得三十一盘! 第三十七章 打扫鸡窝 “好了你们俩,还不赶紧给米搬进去出来打扫鸡窝,今儿个田里长得不少菜,捡好后,将根子剁碎用来喂鸡。”孟老太也是开心的,“我去还米,今日吃大餐可少不了孟里正的,他可出了不少力。” 话罢,她就跟着孟兴盛进了厨房。 孟兴德凑到了孟谷秋面前:“谷秋,这猪大肠里可都是屎,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想找我家那泼妇报复?” “大哥!您能不能正经一点,这东西是真的能吃,而且特别好吃!”孟谷秋似是打趣似的瞥了孟兴德一眼,“还有,大嫂对我有成见是因为我从前做事太过分了,您莫要拿着她说!” 孟兴德悻悻“哦”了一声,心里有些难过的开始打扫鸡窝。 他妹妹是不是不要他了,咋说他不正经呢? 谷秋醒来后是越来越奇怪,竟然还帮其她嫂子了。 “你别在那不服气,你妹子都知道我为啥对她不好!”冯春艳不知从哪出来的,撸起袖子开始帮孟兴德收拾鸡窝。 听到这句话,就像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似的。 孟兴德两眼睛瞪得老大:“媳妇儿,你方才是在帮谷秋说话?” 冯春艳声音微小的“嗯”了一声。 这已经是孟谷秋不知道第几次帮她了,就算是一块石头都得示好吧? 再说了,她摆摊子确实是给家里补贴了家用,往后没一顿都依靠着人家呢! 哪能说翻脸就翻脸。 孟兴德听到这句话,心情更好了,打扫起鸡窝来都更有劲儿了。 孟谷秋是知道这些钱不是凭空而来的,今日扣去成本,也算是赚了不少。 还是得找准方法,钱才能自己长脚跑到家里来。 往后得和王婆子也谈好生意,之后这算是形成了一条链子了,维系这条链子才是最难的。 她进到厨房,就瞧见宋华琴和孟云忙前忙后的。 “谷秋,你这猪下水我咋洗也是臭的啊,尤其是那大肠。”宋华琴皱了皱眉。 方才她洗了好几道都还是有味道。 孟谷秋笑着上前将那一盆的猪大肠端起来:“我来吧二嫂,您和小云就将米烝好,菜洗好。” 她上前,熟稔的加入了盐,白醋,和剩下的一点面粉。 孟谷秋知道这东西要洗干净还是费功夫的,但好在成本没多少。 她仔仔细细的翻肠,将里头的淋巴和脏东西肥肉弄了出去,又接着用白醋白酒继续揉搓,最后又用清水清洗了一道。 那股腥味瞬间被消除了九成。 孟谷秋也是有些累的流汗,她一抹额上的汗水,继续弄着,却忽地瞟到了一旁将米和剁碎的鼠曲草磨浆的孟云。 “小云,你这是在做啥?”孟谷秋有些好奇,凑上去看了一眼。 孟云笑着,费力的推着石磨:“青团,将这鼠曲草剁碎和大米磨成浆,最后包上馅,上过一蒸就完成了!” 孟谷秋从前倒是知道孟云有做这些东西的本事,但是一直不知道她有多厉害,今日才发觉她竟然能做这么多的糕点! “我来帮你!”她笑着上前,这石磨费劲儿的很,孟云身子骨弱,这若是她一个人不知道得费多少力气。 反正接下来的也简单,孟谷秋便开始和孟云一起推石磨。 没多久,就弄出了很多青色的面团。 孟云笑着用面巾擦了擦汗:“可以了姑姑,您去忙您的吧,剩下的我来。” 孟谷秋也不打扰她发挥的机会,便继续开始捣鼓自己的卤味。 只不过泡卤味需要时间,她煮了一锅五味俱全的卤料,将猪下水放了进去,上去熬了一会儿,便盖上了盖子给它自个儿入味。 “二嫂小云,我去一趟王婆子家,待到半时辰之后便盛上来放一边。”她双手再围裙上一抹,摘下了围裙。 得到回应后,她忙不迭朝着街口的王婆子家跑。 ... 王婆子见到孟谷秋,有些惊讶,但又有些害怕:“诶,谷秋,若是那豆腐吃出了问题,咱说好的,与我家无关啊!” 孟谷秋被王婆子这模样逗得一笑:“我可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是来进豆腐的!” “豆腐得明日才有,你明日再来吧。”王婆子挥了挥手。 昨日那霉豆腐给她弄得一日都没开张。 “我要发霉的。”孟谷秋朝着屋里扫了一眼,“大哥那日怎么弄的,你就让他往后怎么弄,我全包了!” 王婆子总觉得浑身一抖:“哎哟您可别折磨我们了,这都是霉豆腐,我们这店还开不开啊!” 昨日卖给孟谷秋后,她又在后院里找到了一板,正愁没办法呢。 “这样,我和您谈一笔生意,往后您只卖给我,保证您一分钱不少赚。”孟谷秋上前扶着老婆子,一脸诚恳。 “那霉豆腐能吃我可是从未听说过,您就别拿我家身家性命打趣了!”王婆子急的直跺脚。 谁知道这孟谷秋是真心来谈生意的,还是故意来挑衅的? 这往日她可不是第一种...... “我没有,您若是不信,我现在给您先做。”孟谷秋也不是故意要施舍。 如若王婆子可以直接包做好,她们可省了不少事儿。 但他们拿出去卖,那就是忘本,反正孟谷秋知道霉豆腐的做法可多了,只告诉她一种,也不碍事。 再说了,王婆子年岁大了,就算这东西可食,她也不敢拿出去卖。 王婆子咬牙,踌躇了片刻才应下:“行......行吧,反正吃出问题可不关我的事儿!” 得到了答案,孟谷秋才跑进了后院,将那一板霉豆腐倒了出来,细心的教着王婆子怎么处理。 等到都拌好了,孟谷秋才笑着递到了王婆子面前:“您瞧,就是这样。” “光是放些料,放点酒就可以吃?”王婆子还是不信。 孟谷秋不厌其烦的颔首:“是真的,往后我就找您一家定霉豆腐,价格照旧,这样您也悠闲养老。” 王婆子忙碌了一辈子,最想的就是好好休息一番。 孟谷秋这么说,是觉着她一定会同意。 老太太咬牙:“那,你先吃给我看。” 总得亲眼瞧见了心里才安。 孟谷秋也不客气:“王婆婆家里有糙米粥吗?一点就好?” 王婆子有些懵,她不可置信的扫了孟谷秋一眼。 第三十八章 专门提供 哪有一上门就和人家要粥的? 王婆子现下是觉着老孟家估计是因为花钱买了豆腐没饭吃了。 “放心吧,王婆子,我不骗您,您去打一碗粥来。”孟谷秋看穿了王婆子的不解。 王婆子这才将信将疑的去打了一碗今早上剩下的糙米粥过来,这粥有些亮了,她热了一两分钟。 很快,一股糙米的香味传入了孟谷秋的鼻腔,她瞧着王婆子将糙米粥盛了出来,便用筷子捻了一小块霉豆腐,放到了粥里搅拌搅拌。 “您瞧,光是拌在里头,香味儿都一下子出来了。”她亮着眼睛,双手捧着缺口的碗猛地喝了一口。 王婆子就这么眨巴着眼睛瞧着她喝了下去。 她还是有些怀疑,自己做了这么多年豆腐,都没听说过豆腐发霉了还能吃的。 孟谷秋将剩下的粥递到了王婆子面前:“您尝尝,若是味道可以,往后您就专门给我提供霉豆腐。” 老婆子终究是年岁大,要说服起来可得花上一些不小的力气。 王婆子也接过了碗,默默品尝了一口。 这孟谷秋吃起来倒也没事,她心下也放心了不少。 一口后,她眼眶蓦的一红:“从前闹了灾荒后,大家伙吃东西都是寡味,为了填饱肚子,哪怕是生菜子都能吃的津津有味,如今能吃点带味的,真是不容易!” 孟谷秋还是第一次遇到老人在自己面前落泪,有些手足无措,她默默抹去了王婆子沟壑脸上的泪珠:“放心吧,往后我孟谷秋一定尽力不让大家在饿肚子。” 王婆子只当孟谷秋是安慰她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她哭笑着脸:“往后豆腐我给你提供,每日二十文的豆腐,你待会儿尽管交我怎的做。” 孟谷秋又惊又喜,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遍:“那说好了!” “我老婆子也想着休息休息,往后不用风吹日晒的摆摊子,何乐而不为呢?但是这霉豆腐,村子若是有需要的,你也得准许我提供给他们。”王婆子是村里的老人,时常惦念的就是村中的人。 或是从前见过饥荒,觉得能吃饱饭就是一件顶天的事儿。 “好,我答应您。”孟谷秋颔首。 她找到了纸笔,开始给王婆子写配方。 倒是写的认真仔细,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王婆子就在一旁认真看着,还给孟谷秋上了一盏茶;“我们家也没啥好东西,这茶是我老头子早些年去城里买的,家里这么久了也没来什么客人,我儿他们也很少归家,再这么摆下去可是浪费了,便想着给你煮一壶。” 孟谷秋眸中一愣,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 她忙不迭接过:“谢谢您。” 王婆子只是脸上挂着笑,没有再打扰孟谷秋。 写完之后,她将房子递到了王婆子手里:“有啥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今晚您先试试,我怕叔忘记自己是咋弄的霉豆腐,特意又写了一遍,照着这个单子做应该没问题,到时您弄好了先弄点来给我瞧一瞧,若是没问题,明日我开始正常给您交钱。” 王婆子笑着接过:“诶,好咧。” ... 孟谷秋忙碌完回到自个儿院中,就瞧见孟兴德孟兴盛两兄弟围在了厨房门口,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孟谷秋低眼一笑,踮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到了两个大哥身后,重重的拍打在了他们肩头上:“娘来了!” 两兄弟一下就慌乱了,他们赶紧掩面:“娘,我们没想偷吃,都是老二的主意!” 孟谷秋瞧着他们这副憨态可掬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大哥二哥,是我。” 孟兴德和孟兴盛这才放下手。 孟兴德皱着眉头,一副欲要生气的模样:“谷秋,你干啥吓我们咧!” 孟谷秋仰着头:“我还没问你们呢,在厨房门口鬼鬼祟祟的干啥?” “这厨房里不知啥东西,味道可香了,我俩好奇,过来看看,但是小云和华琴不准我俩靠近。”孟兴盛瞥了一眼厨房。 孟谷秋顺着他的目光瞧过去。 估计是自己方才走时交代了两人,他们才不准大哥二哥碰得。 “没啥,那是我做的猪下水。”孟谷秋一副骄傲的模样。 “猪下水?!”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孟兴德吐了口气:“咋可能,谷秋,你别开玩笑了,从前娘也尝试过,这猪下水做出来又腥又臭的!” 他觉得自家妹妹还是在逗他们玩。 “真的,我带你们进去看看。”孟谷秋笑着走进了厨房。 里头,孟云和宋华琴已经炒好了猪肉和菜,还弄了一大盆香喷喷的精米饭。 孟谷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大白米饭可是许久都没吃了,孟谷秋都快忘记是啥味儿了。 她上前,掀开了盖着猪下水的锅盖,很快,一盆香喷喷的猪下水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这当真是猪下水!”孟兴德眯着眼细细瞧了一眼,随即喉咙一滚,“快吃饭吧,我倒真是好奇,闻着这么香,吃起来会是啥味儿。” 几人就这么端着菜上了桌子。 家中人全部到齐了,除了孟宏。 他虽是上次愿意进食,但还是闷闷不乐不肯出来见面。 “今日谷秋可是大功臣,必须多吃些!”孟老头板正的脸上鲜少出现了喜悦的神色,他忙不迭的开始给大家分肉。 孟里正也是高兴:“自从谷秋好了以后,我们村子里就跟福星降世似的,你们别说,现在再也不用愁庄稼干旱了,我们丰华村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孟谷秋只是默默的将孟宏的饭菜弄好:“爹娘,大哥大嫂,今儿还是我给宏儿送饭吧,他看见肉定是高兴得很。” 自从上次之后,孟谷秋就担负起了给孟宏送饭的责任,原本孟宏孱弱的身子也慢慢好了起来。 她倒是相信,等到孟宏身子将养的差不多之后,再找到名医,这孟宏很快就会站起来。 冯春艳低着头不语,孟兴德倒是高兴的点头:“去吧去吧!” ... 孟宏屋子外,孟谷秋先是贴着帘子细细听了听。 他正在读书。 自从苏大哥给孟铭做了夫子后,孟宏也时常问苏有才一些问题,许是心中总归是想着要考功名的。 “宏儿,吃饭。”孟谷秋掀开帘子。 孟宏撇过头:“三姑姑,您这每日变着花样让我吃饭,我都腻了。” 第三十九章 不咸不淡 “那你饿着,饿坏了,科考就别想了。”孟谷秋处变不惊的坐在了位置上,自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水。 “谁让你喝我水的!”孟宏赶紧转着轮椅对向孟谷秋。 “乖乖吃饭,好不容易弄来的肉,我今儿摆摊也听说了,那位有名的名义很快就会到访我们这个方向,到时候我会请他来给你治腿。”孟谷秋不咸不淡的说着。 孟宏冷哼一声:“我就暂且信你这一次。” 听到这句话,孟谷秋也不再担心他,默默的离开了孟宏的屋子。 现下赚钱可以买肉,总归是好的。 孩子们都在长身体,瞧瞧孟云都瘦成啥样了…… 不过现在还有个问题,那五十两的租银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着想着,孟谷秋就走到了廖大婶家门口,她踌躇了片刻,都不知怎么开口问。 “姑姑,你咋的不进去!”小娟或是正要出来玩,恰好遇到了孟谷秋,她仰着笑脸和孟谷秋打招呼。 “我……我有事,小娟,你带我进去吧。”孟谷秋尴尬的扬了扬唇角。 方才进到屋子里,就瞧见廖大婶正在收拾桌子,她抬眼笑盈盈的:“谷秋,你来了,今日你家给我们送了两只鸡崽,小娟喜欢的不得了。” 她笑的慈祥的很,一时间都让孟谷秋有些受宠若惊,她笑着上前帮忙:“我今儿个是来问您租金的事儿的。” “咋了?他们来找你要了?不是说半个月吗?”廖大婶有些急,她攥着围裙,有些愧疚的盯着桌面。 “没有没有。”孟谷秋赶紧道,“我是想问是谁找你们要的租金?” 廖大婶悬着的心这才松了下来,她松气一笑:“我还以为他们找你麻烦了。” 她坐下,手里叠着面巾:“那人约莫六尺,瘦高瘦高的,但我也只见过一次,啥子模样我记不清了。” 瘦高瘦高? 虎子一行人当中,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们要么是胖要么是矮,瘦高瘦高的,完全没印象。 “怎么了?”廖大婶瞧这孟谷秋的神色不对劲。 孟谷秋摆手:“没事儿,不过是有些问题没想通。” 廖大婶皱了皱眉,但也没多问。 孟谷秋没有多逗留,只是简单到了别后,就先离开了。 晚上,孟谷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那人到底是谁?难不成是虎子背后的人? 如果说瘦高之人才是地主儿子,那为什么又非要让虎子代替他的身份呢? 【叮咚~任务提醒,解锁任务,查清租金,即可获得十两。】 这么多? 这还是除了温子宁事情之后第一次得到那么多钱的任务。 可为什么要让她去查? 难不成完成了,会获得什么农作物? 不知想了多久,孟谷秋便睡着了 翌日清晨还是二嫂来喊她,她才醒过来。 “谷秋,你昨晚没休息好?咋的眼底下一片乌黑?”宋华琴担忧的问。 孟谷秋摇首:“没事,就是想了些事情。” 宋华琴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没多问:“快起来吧,你二哥和小云都等着你呢。” … 今早按照惯例,孟谷秋又送了些霉豆腐给胖婶家的摊子上。 只不过这次胖婶神色好多了,她颇有些为难的递了几个肉包子到孟谷秋手上:“拿着,今日不要你钱。” 孟谷秋有些讶异,拿着包子久久都没回过神儿。 “不要就还给我!”说着,胖婶就要从孟谷秋手里将包子抢过去。 孟谷秋连忙藏在了身后:“谁说我不要的,送人的东西咋还能收回去?” 胖婶扭过头。 一旁的瘦大哥呵呵一笑:“拿着吧,你婶子昨日特地让我今早给你蒸几个,她就是脸皮薄,以前对你态度不好,不好意思与你好好说话。” “你胡说。”胖大婶怒气呵呵的瞥了大哥一眼,后又假装不在意的躲到了一边。 孟谷秋心领神会:“谢谢大哥大婶。” 昨日巡街的大哥恰好走到这儿,见到孟谷秋,笑着打招呼:“姑娘,您又来了?” 孟谷秋只是笑着回应。 他们继续点了昨日一模一样的餐点。 孟谷秋转身正欲离开,便听到他们谈论。 “你听说了吗?那名医已经来到我们这儿了,正在街头问诊呢!” “你是说那个云游四海的楚名医,医术这么高明,年纪估计也不小了。” 他们说着相视一笑。 孟谷秋却心忽的一紧。 她慌忙上前:“两位大哥,你们说的名医在街哪头?” “就在……街西。”大哥有些懵的抬眼。 孟谷秋忙不得道谢,便跑回了自己的摊子。 她将包子分发给了几人。 “二哥,今日收摊,我要去城西一趟。名医来了,杏花和宏儿有救了!”她将方才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孟兴盛,眼里是掩盖不住的高兴。 等了许久总算是等来了。 孟兴盛脸色一沉:“谷秋,那名医肯定是收很贵的银两,咱……” 他没能再说下去。 可是名医到访机会只有一次。 这名医脾气古怪,一般是没人能知道他的行踪。 据说早些年皇上给了他不好银钱赏赐,想让他留在宫中当太医,但是他都拒绝了。 这隐藏行踪,也是为了不让京城人再找到他。 当年他说过,自己要云游四方,永不再入京城。 就是这般名人,错过了可就没机会了。 “银钱我来想办法,宏儿的腿要紧。若是能够治好,明年开春春闱,他就有机会参加。”孟谷秋拧眉。 当年宏儿的腿是因为她不称职才导致的,看病也理应他出钱。 “三姑姑,二弟他已经很久没看书了,春闱哪年都行,但咱家刚有些起色,砸锅卖铁给他治腿,祖父祖母定是会不高兴的……”孟云也开口劝。 她当然知道二弟想考科举,可是也不能牺牲全家啊。 孟谷秋冷吸一口气,看向他们:“二哥,如若是当年我站不起来了,这个名医你们请或是不请?” 孟谷秋知道,家中人都围着她转。 “那当然要请啊,但宏儿情况不一样!”孟兴盛一咬牙,挥袖撇过了头,“就算是爹娘也不会允许的,大聂这么大。他还会来到这边的……” 似是知道自己不在理,孟兴盛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四十章 生病 “情况哪里不一样?都是孟家人生病。”孟谷秋轻瞥了一眼孟兴盛。 这是区别对待啊! 孟兴盛低着头不说话。 这本就不痛,那谷秋是自小娇养的,宏儿腿已经过了那么长时间,能不能治好都不一定呢。 那若是治不好,可不是浪费钱吗? “我从前要村子图纸时候,答应了苏大哥,一定要请名医给杏花医治好脸,宏儿的腿也就是一样的,无论治不治好,总得试一试。”孟谷秋扫了一眼摊子,“您瞧,我们一开始不也是觉得这摊子不一定能生意红火吗?可这两日,我们也在盈利,这已经是很难的事儿了。” 孟兴盛抬眼:“那也得今日看看收成再说啊......” 那万一今儿就碰了茬,收成不如前两日了该如何?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晚些收了摊子,我会去拜访这位名医。”孟谷秋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她想起系统给的任务此次金额如此大,估计就是为了给宏儿和杏花医治的钱。 虽也只是猜测,但系统应是不会无端给这任务。 今日摊子的生意仍旧是极好的。 几人都很忙,直至中午午膳时,才能偷会儿闲。 孟云偷摸摸塞给了孟谷秋一个青团:“三姑姑,您昨日都没好好吃东西,这是我特意给您留的,您尝尝。” 她满是期待的瞧着孟谷秋。 三姑姑会做的东西那么多,若是可以得到她的肯定,说不定自己的手艺也是极好的。 孟谷秋倒是都忘了,昨日太忙,实在是没想起来自己没吃多少东西,回去就因租金的事儿上床休息了。 她瞧着这个青绿色的团子,软乎乎的,还腾腾冒着热气,估摸是孟云方才热过了。 她轻咬了一口,淡淡的香气久久不散,清甜不腻,好吃极了! “小云,你这青团做的味道实在是好!”孟谷秋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一旁的孟兴盛却轻“嘁”了一声:“谷秋,昨日你不在,是不知道这青团用了一些米,这哪能这么浪费!昨日娘已经说过小云了。” 他翘着二郎腿,不满的咬了一口今早剩下的包子。 孟云眼底划过一抹难过,她咬牙:“确实是我没想到,但......我只是想让大家尝尝,三姑姑,对不起。” “这米买来就是给大家吃的,有啥好对不起的?”孟谷秋温言安慰着孟云,后,她拧眉瞧向孟兴盛,“二哥,小云也是为了咱们好,你不可再区别对待了。” 要说是浪费,谁能有从前慢的孟谷秋浪费? 小云还是为了给家里人弄吃的,原主呢?是为了贴补她心里那个温渣渣! 孟兴盛欲哭无泪的模样:“谷秋,我说的没啥毛病,这好不容易有了些大米,家中人能吃点好的,做简单些不成?” 孟谷秋眯眼:“我倒觉得小云的手艺福源斋的好吃多了。” 福源斋是京城里有名的糕点铺子,售价极高,但做法却简单,从前和温子宁去京城时,原主给温子宁买过,自己也尝了一块。 说起来也奇怪,你要说记忆里的一些人事儿,孟谷秋记不清,但吃了些什么新奇玩意儿,她倒记的清楚。 难不成这要是个外挂? 这么厉害? “三姑姑就不要拿我说笑了,我这手艺哪能和福源斋比啊,我都不知道福源斋的糕点是啥味儿......”孟云笑的尴尬,但心底其实是高兴的。 孟谷秋笑着:“没有,是真的,我原来以为你只会做饴糖,没想到青团也做的这么好吃,待到咱摊子收成越来越好,不愁吃米,你就尽管发挥你会做的东西,我们再弄个糕点铺子,以你的手艺,一定大受欢迎!” 孟云只以为自己姑姑又在好言好语安慰她,没当成一回事儿。 今日孟谷秋就按照昨日的份数弄得,没一会儿就买个精光,再加上胖婶摊子的分成,赚的虽然比昨日少些,但也赚足了一贯钱。 “你们先回去,我现在去拜访拜访那位名医,待到回家时估计晚了,你们就不必等我吃饭了,若是辰时我还没归家,便麻烦大哥驱驴车来接我。”孟谷秋有意无意的瞧了一眼孟兴盛。 但他却安静得很,没再反驳。 ... 城西距离摆摊的地方倒是有些距离,孟谷秋几乎是赶着走的。 她觉得自个儿从前就是没发现自己的天赋,不然还可以去试一试竞走。 孟谷秋才走到那,就看见大排长龙的队伍。 但他们面前的铺子是紧关着门的,看不见有人,也迟迟见不到人进去。 她似不经意的走到了一个大嫂身边,低头问道:“这排这么长的队,咋都没人进去?” 大婶皱着眉:“这名医瞧病看缘分,有些是想来查查自己身上有没有病的,有些不过是风寒,名医不屑于看。” 孟谷秋笑着道了谢,规规矩矩的站到后面去排队。 其实大婶的意思,无非是,名医只给有急需的人治病。 但孟宏的腿,和杏花的脸,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 也不知排了多久,前面散了很多人。 越到前面,孟谷秋才能瞧清,这人应该是名医的徒弟,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所有病人几乎都是由他挑选,选中后的进去,病小的由他诊治。 这名医倒是个实在的。 轮到孟谷秋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名医徒弟笑着打量了一番孟谷秋:“姑娘,您觉着身上哪不舒服?” 孟谷秋瞧了一眼紧闭着的屋门,连忙答道:“不是我,是我侄子,他的腿儿时受了伤,站不起来。还有一位是我的邻居,她脸受了伤已经许久,却一直不见好。” 名医徒弟有些为难:“我家师父不会跟人去看的,若是姑娘实在需要,待到将您身后的人看完,我可陪您去看看。” 他是觉得眼前的姑娘并不是风尘仆仆的模样,住的应该距离渠镇不远。 孟谷秋咬牙。 这若是徒弟去看,情况棘手,应当还是会回来求助名医的。 既是如此,倒不如先带着他去看看。 “麻烦了。” 话罢,孟谷秋没有占着位置,她站在了一旁安静的等候。 其实她身后的人也不算多,约莫十来个,只是不知道看完得到哪个时辰了。 第四十一章 不争气的肚子 “咕咕......” 孟谷秋连忙捂住肚子,咋偏偏这时候传出这么不争气的声儿...... “姑娘,马上了。”名医徒弟刚把完脉,就听到一旁姑娘肚子咕咕叫。 孟谷秋有些尴尬的低下了头,咬牙。 果然学医的都是一些耳朵好的,明明隔着距离,确实连她肚子叫都听得见...... 总算是看完了身后的病人,徒弟懒洋洋的抻了抻腰杆。 “姑娘,我回去同我师父说一声,您在这等我一会儿。”他嘱咐完,打开屋子进去了。 孟谷秋颇为好奇的盯着门内看了一眼,里头有着光亮,但实在是太暗了,啥也看看不清楚。 方才孟谷秋也尝试了几次,却也是无功而返。 不过须臾,那徒弟便走了出来,他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啊姑娘,让您久等了,我这就随您去看看。” 孟谷秋摇首:“无碍,只不过如今天黑了,若是徒步回去约莫有些困难,我走时和家里人说了,若是到辰时我还没归家,就让人来接我,现在应是也到了。” 正说着,就瞧见孟兴德一脸高兴地驱着驴车朝着这边赶。 这驴子拉车动静是有些大的。 孟兴德才瞧见自己的妹子,便伸手挥手:“谷秋,谷秋!” 车停到了两人面前。 孟兴德忙不迭抱拳:“想必这位就是鼎鼎有名的楚名医了吧,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 他一脸单纯的笑着。 孟谷秋忽地一拧眉,连忙伸手拽了拽孟兴德。 这若名医真是老头子,那可得罪人了,也不知这屋子隔音好不好,里头的人有没有听到。 徒弟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我是楚名医的徒弟。” 孟兴德脸上表情一滞,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啊,请吧。” 徒弟这才笑着上了车,紧接着孟谷秋也坐了上去。 几人就这么朝着丰华村赶。 “娘听说你是为了给宏儿治腿,可是又惊又喜。”孟兴德一手拽着鞭子专注的看着前方的路。 孟谷秋倒是没想到娘竟然没说她:“当真?我以为娘会不同意呢......” “当然了,你是为了给我儿子治病,有啥不可的?你莫要听老二瞎说,或是小平换姓的日子还没定好,心里有些不得劲儿,觉得你不在乎他这个二哥。”孟兴德乐呵呵得道。 是啊,自从那次说好之后,一直在忙着摆摊的事儿,都没来得及商议小平的事情。 不过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二哥不应该觉得是家里人太在乎她,而不在乎自己吗? 怎么变成了她不在乎二哥了? 这孟家两兄弟当真是太宠爱孟谷秋这个妹妹了。 “小平的事儿等到这一阵子忙完,咱就筹备。” 孟谷秋瞧向名医徒弟:“对了,大夫,你们每次云游都会租下一个宅子吗?” 名医徒弟颔首:“是啊,师父不喜欢吵闹,住不惯客栈。” 孟谷秋低着头,嗯,果然有本事的人总会有那么一些事情是挑剔的。 “不过这一次来渠镇,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师父差点就不打算在这留了。”名医徒弟接着补充道。 “为啥?”孟谷秋拧眉。 “我们来时,要租宅子,找到了渠镇一家专门管这事儿的店铺,但那人说他决定不了,后头又来了一个叫虎子的,他说可以让我们住下,但是我们会打扰到渠镇的清净,所以要多收我们钱。”名医徒弟细细想到。 果然又是他们。 孟谷秋脸色沉了些:“那后来呢?你们就给了翻倍租金?” “后来我师父找了虎子的大哥,两人聊了几句后,这宅子就没收我们钱。”名医徒弟一笑。 这倒是更离奇了,想来他说的虎子大哥,就是廖大婶口中那个瘦高之人。 但他们说了什么? 楚名医又是如何猜到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孟谷秋脑袋里炸开了锅。 “怎么了吗姑娘?瞧着您脸色不太好。”名医徒弟询问。 孟谷秋摇头,扯出一抹笑:“无碍,就是想到了些事。” 接下来,大家都默契的没再交谈。 到了孟家时,老两口掐着点在门口等,生怕孟谷秋出了啥事。 直到见到了孟兴德赶着驴车带着两人回来,他们面上的担忧才烟消云散。 “谷秋,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让老二媳妇给你留了些吃的,我现在让她去热热。”孟老太眉间喜悦的就想去喊宋华琴。 “娘,不用了,我一会儿自己热热就好,现在是先让名医徒弟去看看宏儿的腿。”孟谷秋赶紧拉住了自己的母亲。 “哦对对对,宏儿的腿。”孟老太一拍脑袋,她这心里都是担忧谷秋没吃饭,都把正事儿忘记了。 她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您里边请。” 孟宏的屋子还是同从前一样紧闭着。 孟兴德上前轻轻叩了叩门:“宏儿,我们找到人来给你看腿了,你开开门!” 里头没有回应。 名医徒弟挑了挑眉:“莫不是已经睡了?” “不可能啊,今儿老二来和我说后,我就立马让我媳妇儿来和宏儿说过了,他一直很在意这事儿,怎会这么早就睡了?”孟兴德觉得古怪。 孟谷秋也不解。 这若是可以医治好腿,孟宏就可以参加来年春闱了。 如今好不容易请来了名医徒弟,他怎的又闭门不见...... “宏儿,姑姑答应过你的,开开门。”孟谷秋不信邪的又喊了一句。 里头还是没有动静。 孟兴德有些恼了:“这孩子。” 他抬起腿就要踹门,还好孟谷秋眼疾手快拉住了:“大哥,别这样。” 孟兴德咬牙:“孟宏,给你老子开门,你姑姑为了给你治好腿,还和你二伯父吵了一架,就为了可以如你愿让你参加来年春闱,你现在倒好!闭门不见,还装睡!你再不开门,我就将这门卸了!冻上你几夜,看你知不知道错!” 孟谷秋都被孟兴德这架势吓了一跳:“大哥,别这样,宏儿说不定是有难言之隐。” 其实她多少猜了些出来,但也不敢确认。 可是大哥这动静,无非是给孟宏雪上加霜,越是这般,按照孟宏执拗的性子,越是不可能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屋子内终于有了动静:“我不看!我不看!你们都给我走!” 第四十二章 不放弃 “嘿,你这孩子,人千里迢迢来这儿,你咋这么任性,说不看就不看!”孟兴德气的双唇直抖。 孟谷秋却低眼,欠身行礼:“抱歉,我还是现代您去看另一位吧。” 她不是放弃。 是孟宏的态度反常,应当是因为担忧自己的腿万一治不好,接受不了。 他年纪本就不算大,还是个孩子,有着叛逆,很正常。 就算在门口再怎么喊骂,他也不会开门的,反倒会刺激了他。 “大哥,您不要说宏儿,一会儿我会解决的,时候不早了,您先去洗漱吧。”孟谷秋轻声道。 孟兴德“嘶”了一声,有些不满的瞥了一眼孟宏的屋门,后,嘱咐着孟谷秋:“你小心些。” 孟谷秋颔首。 ... 苏家,灯还没灭,想来是苏有才又在半夜看书。 但经过上次事情之后,孟谷秋便一直没和苏有才打过照面,今日还是第一次。 “苏大哥,上次答应的,您帮我忙,我给杏花找名医,今日我将名医徒弟寻来,可否让他先给杏花瞧瞧。”孟谷秋没有贸然进到院子里,而是站在那喊了一声。 屋内,听到孟谷秋的声音,苏有才一喜,连忙放下书卷,跑出来开门。 “谷秋,你可算愿意和我说话了。”苏有才笑道。 他给孟铭当夫子许久,虽是有着钱拿,却一直见不到孟谷秋,就算是偶然见到,她不说话,自己也不敢上去。 孟谷秋没答,而是转了话题:“杏花睡了吗?” 苏有才这才觉得方才自己鲁莽了,他朝着名医徒弟抱拳行礼,道:“没呢,我带你们进去。” “麻烦了。”孟谷秋客气的回道。 身后的名医徒弟似是看出了些什么,只是默默笑了笑,没说话。 苏杏花的屋子前亮着灯,听到敲门声,她回头:“大哥,我要休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孟谷秋含眸,对着屋子:“杏花,是我,我是带人来给你医治脸的。” 苏杏花脸上一喜,她连忙起身,却又觉得有些不妥。 毕竟是孟谷秋害自己伤了脸,咋能给她好脸色? 想到这,她整理好了衣裳,闷着一张脸戴上了面纱,清了清嗓子,打开门:“进来吧。” 孟谷秋颔首,带着名医徒弟走了进去。 名医徒弟放下医箱:“姑娘,失礼了,还请您摘下面纱,我先瞧瞧伤势。” 苏杏花倒是听话,摘下了面纱。 名医徒弟伸手摸了摸伤疤,皱着眉看了班上,旋即一笑:“姑娘,您这脸上的疤痕不难医治,从前我老师还医治过伤痕更甚的,待到我回去和师父说明情况,应该不过一月,这疤痕就会彻底消散。” 瞧着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孟谷秋止不住赞叹。 这名医还真是厉害,这样的疤痕,就算是在现代,应当也很难彻底消散,况且过了这么久...... 瞧好苏杏花后,孟谷秋和名医徒弟正欲离开,却被苏杏花喊住:“大夫,麻烦您先出去,我有几句话想和孟谷秋说。” 名医徒弟瞧了一眼孟谷秋,她颔首笑着应了后,他才拎着箱子离开,关上了屋门。 “我以为你是诓骗我大哥,没曾想你真信守承诺。”苏杏花仰着头。 “我答应过苏大哥和你,怎会食言呢?”孟谷秋笑着。 苏杏花眼神一躲:“我听说你能把鬼芋弄得很好吃,还摆了摊子,我也不知道自己嫁不嫁的出去,所以,若是脸医治好了,你得让我跟着你一起做生意赚钱。” 她其实是想求孟谷秋的。 但是不知为何,话说出口就成了这副样子。 苏杏花有些懊恼的低头暗骂了一句自己。 “那你有什么本事吗?”孟谷秋笑着打趣道。 “我虽然没啥能耐,但是我能干活。”苏杏花悻悻道。 孟谷秋掩面一笑:“那等医治好了,我再给你答复。” 苏杏花不再说话,这女人以前倒是还挺好猜心思的,可是自从上次见到她之后,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猜不透看不透...... ... 回到孟家,孟宏的门还是紧紧关着。 孟谷秋叹了口气。 “大夫,敢问楚名医从前有没有能让人站起来的例子?”孟谷秋低声附耳问。 名医徒弟似乎懂了孟谷秋的意思,忙不迭点头。 “一会儿我们重新从院子走到这儿,楚名医的厉害事迹能说多大声,就说多大声,麻烦您了,一会儿我给您加钱。”孟谷秋瞧了一眼屋内。 对付孟宏,是真不能用啥正常的手段。 名医徒弟倒是乐滋滋答应了,他倒是觉得这姑娘和常人有些不一样,思维也有些不一样,甚是有趣。 两人就这么从院子口走了过来,名医徒弟清了清嗓子:“您是不知道,我师父从前可是把瘫痪了十余年的人治好了。” “还有,从前边城有个跛子,虽说不算影响生活,但也因此讨不着媳妇,来找我师父,没曾想就三日,那人的腿就好了起来。” 孟谷秋盯着孟宏屋子的动向,刻意提高银两:“没想到楚名医那么厉害呢!可惜我那侄子不想医治,天色也不早了,我找人给您送回渠镇吧。” 谈话到这,两人默契的安静下来,盯着孟宏的屋子。 “嘭!” 屋子门打开了。 “你说的是真的吗?”孟宏坐在素舆上,咬牙瞧着孟谷秋身后的名医徒弟。 “当然,唬你我以后就再也不给人瞧病了。”名医徒弟拍了拍胸脯。 孟宏这才讪讪开口:“进来吧。” 孟谷秋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果然,对付小屁孩,还是要用小孩子的方式。 进到屋中,孟谷秋点亮了蜡烛。 名医徒弟卷起了孟宏的裤脚,试着按了几个穴位。 “疼吗?”他细心问道。 “没有感觉。”孟宏闭眼摇了摇头。 名医徒弟试着按了几下,询问着孟谷秋:“姑娘,他这腿是咋弄成这样的。” “是我从前不称职,带着他出去玩,没看好,让他从田埂上摔了下来,当时也请过村医,但他说孟宏这腿伤到了骨头筋脉,怕是很难治好了。”孟谷秋低下头。 “胡说!”名医徒弟急眼了,他起身,“这腿本就没啥严重的,那庸医不给他敷药让骨头快些愈合,就敢这么妄言,孩子摔时年幼,骨头长好不过是时间问题,如今看来,这孩子站不起来,应当不是腿脚有病......” 第四十三章 不对劲 “什么意思?”孟宏心里就犹如小鹿乱撞似的。 名医徒弟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尘:“是常年做轮椅,已经忘了如何站立行走,常年这般,肌肉萎缩。” 孟谷秋低眼,她第一次瞧到孟宏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个村医,上次给来栓医治时看起来就有些问题。 但这村医也在村子里行医那么多年了,要有问题早就有了。 孟谷秋皱眉:“那该如何医治?” 名医徒弟摸了摸下巴,拧眉:“待到明日我问问师父,他的法子应该能更快些好。” 孟谷秋颔首:“今日真是麻烦您了,如今天色已晚,回到渠镇不知何时了,今日委屈您先宿在这儿,明日一早我们出摊您在跟我们一同回渠镇。” 名医徒弟只是笑笑:“没有啥委屈的,倒是我麻烦你们了。” 孟谷秋瞧向孟宏一副沉思的模样,从衣袖兜里拿了三十文,欲要塞到了名医徒弟手里。 “姑娘,这可使不得。”名医徒弟连连摆手。 “这是您应该拿的。”孟谷秋态度坚决。话罢,她强行将钱塞到了名医徒弟的衣袖里,“您先出去等我一会儿,我带你去休息的屋子,我和我侄子单独说几句话。” 名医徒弟也不在好推辞,他颔首走了出去。 孟谷秋瞧向孟宏,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能治好就没事,你别多想了,早些休息吧。” 孟宏红着眼,抬头:“三姑姑,您为何对我这么好?” 孟谷秋从他眼底看出了几分怀疑。 不过也说得过去,原主的脾气,还真是可能干出买通村医,故意拖延孟宏腿伤的事情来。 孟宏脾气不好,平常也是死了心,没心没肺,如今还有些希望,自然一肚子火没地方发。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孟谷秋淡淡道,“孟宏,我知道你心里在想啥,但我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儿来,因为村医,你白坐了几年素舆,还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心里有怨,我能理解。” 孟宏撇过头,冷哼一声:“从前你欺负二伯母,欺负我阿姐,如今却一副好人的模样,我差点信了,可,今日瞧了腿,我实在对你还有些怀疑,抱歉,请你出去。” 他已经很冷静了,若是平常,他早就开始砸东西了。 孟谷秋不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孟宏不抵孟铭,铭儿年纪小,所以在看见孟谷秋对他的好后,会慢慢接纳她。 但孟宏年岁大,早已有了自己的思想,对于孟谷秋的讨厌已经根深蒂固。 小事他可以接受,但这事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 ... 孟谷秋昨日让名医徒弟睡到了自己的屋子,自己则和孟云挤了一挤。 或是不习惯和他人一同睡,第二早醒来时,她觉得浑身疲乏,没能睡好。 几人起来弄好了摆摊所需,孟谷秋便喊上了名医徒弟,一起前往渠镇。 今儿的霉豆腐,是孟谷秋嘱咐孟云去送的,自己则跟着名医徒弟去见一见这传闻中的名医。 ... 城西。 名医徒弟笑着挠头:“姑娘,我先进去和师父说一声。” 孟谷秋颔首。 这次倒是要了很长时间,名医徒弟才出来。 “姑娘,您跟我进来吧。”名医徒弟打开了门。 昨日,孟谷秋就对屋子里十分好奇,但今日进了屋子,却觉得没啥特别的。 里头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屏风后坐着一个人,应当就是楚名医,但隔着屏风,孟谷秋也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 “楚名医您好,我名孟谷秋,今日是特地为了侄子和邻居的伤势来求名医您解答的。”孟谷秋鞠了一躬。 里头的楚名医一怔,咳了两声,开口道:“符了和我简单说了下情况,但需要两味药,我这儿没有,得需您自己去找。” 符了便是昨日跟着孟谷秋去丰华村的徒弟。 这楚名医声音低沉却说话冷漠。 孟谷秋觉得这声音很年轻,一点都不像昨日那两位大哥说的,是个老人家。 “哪两味?”孟谷秋问。 楚名医没答,只是通过符了递给了孟谷秋一张图纸。 “便是图上所画,这附近是有的,一会儿我会让符了同你一同去找,找到后再过来找我。” 楚名医话罢,便没有了动静。 孟谷秋尴尬的站在原地,攥着图纸细细看了看。 “走吧姑娘,我带你去。”符了笑着上前。 渠镇附近有一座大山,但那山里有野兽,夜里没人敢去。 就算是白日,都只敢去到山半腰的位置。 但符了说,今日找的两味药材得登到山顶,要找一位熟悉山的猎夫一同前去。 孟谷秋也答应了,好在今日出来带了足够的钱。 请猎夫可需要不少呢。 也不知符了他们是怎么找到山和猎夫的,明明都才来到渠镇没多久。 找到猎夫后,几人就上了山。 孟谷秋随口一问:“你今日陪我出来找药材,那楚名医门口该如何?” “师父还带了一位师兄,他去就好。”符了笑道。 孟谷秋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这么看来,到时付钱一定很贵...... 几人登山废了不少时间,到顶时,三人都尽量保持站在一个位置,生怕落单遇到野兽。 孟谷秋拿着图纸,细细的寻找着,生怕漏了。 这图纸上画的属实有点抽象,就比如长得像个果子,但标注上了是红色。 她小心翼翼的朝着地上望着,却忽地被一抹红果吸引。 它被野草遮盖,但能隐约看出是红果。 但,这红果和这图纸上的完全不一样啊...... 难不成这是......人参! 孟谷秋眼中一惊。 从前她也翻阅过人参植株的模样,这与树上的并无二致。 难不成这就是穿越必有得发财之路? 这人参可是值钱的很,要是拿去药铺卖了的话,不得有个六七百两? 那这样,欠着大嫂的钱不就可以还清了吗?自己也不用嫁给李屠夫的儿子了。 “我找到了!” 孟谷秋还没从找到人参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听到身后的符了兴冲冲的喊了一声。 她随手在一旁的树上用石头刻了一个三角,扔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提着裙摆朝着符了的位置走:“我瞧瞧!” 第四十四章 十分小心 符了双手捧着红果递到孟谷秋面前给她瞧了一眼:“师父要的就是这个。” 孟谷秋眸中一喜,忙不迭鞠躬道谢,但,还有一味药材没找到。 今日耽搁了半晌,已到了太阳毒辣的时候,如若不抓紧时间下山的话,估计走到一半,太阳就会落下去。 “还有一味药材实在是难寻,不行只能明日再上山一趟了。”孟谷秋用手遮着太阳。 符了也没推迟,猎夫自然是听从他们的安排。 他笑着道:“姑娘说的没毛病,这山白日里还好,太阳一旦落了山,就很难寻到方向,这野兽不知何时就到了自己面前,还是小心为上。” 孟谷秋皱眉,这人参生长在这地方,必须要找到时间来挖了。 人参只有完整的一株才值钱,所以如若要挖它,必须十分小心,一点根须都不能断。 但这山上情况实在危险。 还是先回家和爹娘商议后再回来。 时间掐的刚刚好。 三人方才走到山脚,太阳就落了下去。 孟谷秋回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山。 回到城西,符了和楚名医说明了情况,孟谷秋按照惯例在门外等着。 直至得到了可以拖延到明日的消息,她才离开回到摊子边上。 孟云瞧着自己姑姑眉头紧锁的模样,有些担忧:“三姑姑,您这是怎么了?是不顺利?” 孟谷秋摇首:“不是。” 她强扯出一抹微笑,转移了话题:“今日生意怎么样?” 孟云还未开口,一旁的孟兴盛就笑道:“和昨日差不多,也算是不错。” 这下孟谷秋就放心了,她没再说摊子的事,但心里还是想筹备筹备,将卤味弄出来卖。 回到丰华村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孟谷秋和孟云随意说了几句,找了个理由后,就去找了孟老两口子。 孟老太正高兴的数着今日的盈利,孟老头则是一脸喜悦的瞧着女儿:“谷秋啊,这几日咱真的赚了不少,往后按照这样下去,咱们的日子终于不用愁了。” 孟谷秋脸色却没喜悦的神色,她紧紧关起了屋门,左右巡视了一圈,确认安全后,才上前,低声道:“爹娘,我今儿发现了人参。” 孟老两口几乎是同时瞪大了眼:“人......人参?” 孟老太太拧眉朝前伸了伸身子:“谷秋,你确认你没看错?” 这人参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孟谷秋颔首:“我确认,那就是人参,但是今日去时,我身边有着名医徒弟符了,还有一个猎夫,我没敢轻举妄动。” 无论人看起来多么善良,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这么名贵的东西上。 “也好,明日一早找老大或是老二跟着你上山去挖才比较稳妥。”孟老头认可孟谷秋的做法。 但毕竟是人参,光听着就心里痒痒了。 孟谷秋却摇头:“这事儿我只和你们说,是因我并不确定是否可以挖到,那山不比得鬼芋那座,那山有野兽,若是没有熟识山路的人带路,还容易迷失方向,我是在想,若是有生命危险,这人参,咱不要也罢。” 反正天大地大,保命才是最大的。 只不过是可惜了那人参。 “我倒是有个法子。”孟老头皱着眉,“你将那人参的详细地址告诉爹,明日我想办法去弄,弄了当好钱,你就可以将老大媳妇的钱给还了。” ... 翌日一早,孟谷秋听到鸡叫就起身了。 她伸了个懒腰,便起身开始准备今日的东西。 往常送菜,或是豆浆,大家总会吃腻的,所以孟谷秋换了魔芋的口味,总共三个口味,还弄了一些实用的,就譬如说咸菜,三鲜汤。 换着来,总不会腻了。 一通忙碌后,孟谷秋才喊起了孟兴盛和孟云。 孟云有些不高兴,因为孟谷秋干活没喊她。 孟谷秋呢,又只觉得孩子年纪小,需要好好休息。 今日到镇子晚了不少,因为熬三鲜汤是需要时候的。 可方才来到镇子就遇到了麻烦。 是胖婶家的摊子。 “三姑姑,那人是不是街中的几家包子铺的老板吗?咋给他们围起来了?”孟云踮着脚尖瞧了瞧。 孟谷秋望去,确实是。 想过有麻烦,但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了。 “我过去看看,你们先把摊子支起来。” 可本以为在争吵,过去时,孟谷秋却愣住了。 “您家也摆了这么久了,就告诉我们是咋的生意就变得这么好?” “就是啊,你说我们这揭不开锅的。” “到底是啥秘方,您就告诉我们呗!” 原来是来求教的。 孟谷秋走上前:“几位大哥围在这儿作甚?” 她假意不知的问。 领头的大哥沉眉叹了口气:“哎哟,他家生意越来越好,我们都没生意了。” 胖婶冷哼哼道:“这做生意各凭本事,我咋能告诉你们我们家用了啥,这分开抢了生意,我们不也赚不到了?” 她说的话是有道理的,生意好了,大家都想知道秘诀分一杯羹。 但大家也得为了自己,怎能说告诉就告诉? “但你们也不能一点生意不给我们留啊?我们三家铺子,这两日就来四五个人,包子米粥卖不出去,全浪费了。” “就是啊!”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让胖婶都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孟谷秋笑着:“这大婶说的对,秘方之所以叫做秘方,不就是因不能告诉别人吗?你们若是好奇,可以买去尝尝,若你们能自己配出来,那理所应当,挽回生意。” 几人忽地沉默了。 这般直接上门问确实是不合情理。 但大家也是心急。 “行,那我买一个。”领头大哥泄了气,不想再问。 本是想好好做生意维持生计,但人家有本事拿走所有生意,他们也不该有怨言。 其余几个人听到他这么说,也纷纷颔首。 胖婶本是不情愿的,但瘦大哥安抚了她几句,她才不情不愿的给几人按照标准卖了几个出去。 瞧见人走后,胖婶才问孟谷秋:“这人人都能尝出来,往后咱生意还做不做了?” 她低头叹气:“这生意好不容易才好了起来,我咋能空手让人啊......” “这新鲜玩意儿,他们是不知道怎么弄得,但也避免不了别人又弄出什么新奇好吃的玩意儿,你们就安心卖着,但还是得小心,他们做不出,或还未做出啥事。”孟谷秋一直担忧的,就是这个问题。 第四十五章 肚子疼 “啥......啥意思?”胖大婶有些不解。 孟谷秋只是淡淡一笑:“您记住我说的就行。” 话罢,她也没有多留,继续去摆弄自己的摊子。 孟兴盛也问了两句,但是都被孟谷秋搪塞过去了。 天色完全亮起来时,好多客人轻车熟路的过来买魔芋,瞧见今日送的是新玩意儿,也高兴,有些还多买了两盘。 若不是孟谷秋制止,他估计还会买的更多。 “哎哟!我肚子疼~” 孟谷秋才收完钱,就听到对面摊子有了动静。 她抬眼敲过去,一个男子正躺在地上不停打滚:“你家这东西放了啥,为何我吃了就腹痛不止?” 他身边的小娘子忙不迭跪在摊子前哭喊道:“大哥,您要是出了事儿,咱家可怎么办啊?” “你们胡说!我们家的东西都没人吃出过问题来,你们这才吃了一口,咋就这样了?”胖婶急死了,她双手拍了拍膝盖,急的眼眶都红了。 “大家快来看看,这家铺子卖有毒的吃食!我这命苦的大哥都疼成什么模样了!”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本是坐在摊子里吃东西的人,瞧见这般场景,忙不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扣起嗓子眼来。 “退钱!退钱!” 这下可是彻底乱了套了。 孟谷秋心一沉,刚抬起脚步就被孟兴盛拉了回来:“这是他们自己的造化,咱别管,别到时候给我们也搭进去了。” 如若是换做陌生人,二哥说的确实没错。 但是胖婶摊子是他们的合作伙伴,会影响他们往后的合作和收成。 况且霉豆腐都是从孟谷秋这里拿的,真要出了问题,他们也要负责。 “他们摊子出了事,我们不也没了利润?”孟谷秋挑眉。 她甩开了孟兴盛的手,上前查看情况。 “真要吃死了人,这摊子定是完蛋了。” “我就说他家的东西最近怎么这么好吃,原来是放了不干净的东西。” “是啊,还敢卖这么贵,活该!”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若是真有问题,大家这吃了的人,不也应同地上这位大哥一般腹痛不止吗?”孟谷秋厉声。 周围的窸窸窣窣声一下小了起来。 “是啊,我吃了咋没事?” “是不是哪家包子铺找来的人污蔑的?” 一句话扭转了风向。 那跪在地上的小娘子眉头一拧,她眸子咕噜一转,连忙指着孟谷秋道:“你和他们肯定也是一伙的!如若我大哥出了事儿,你们谁都逃不了!” 孟谷秋上前,单膝跪下,仔细看了看这大哥的情况。 他嘴角边那一抹白色的粉末还没擦匀称。 现在孟谷秋可以确认了,包子铺没问题,是有人可以栽赃陷害。 对于这种事儿,不了了之,毁了名声才是最坏的地步,最好,就是将事情越闹越大,到时真相公之于众,包子铺的生意倒是会更近一层楼呢。 “你干嘛!”那小娘子一脚踹到了孟谷秋身上,“别用你的脏手碰我大哥!” 她一口咬定,就是吃了包子,大哥身体才会出问题。 胖大婶瞧着孟谷秋被踹,想上前扶她,可瞧着面前乌压压的众人,脚步却跟有千斤重似的怎么也跨不出来。 “小娘子一口说定就是摊子的问题,我请问,令兄是吃了什么,吃了多少?”孟谷秋起身,悠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那小娘子没想到孟谷秋会步步紧逼,她喉咙一滚,迅速扫视了一遍摊子上的东西,随即目光落定在那盘霉豆腐上:“就是它!” 孟谷秋冷冷勾起唇角:“那好办了,这豆腐是由我提供给包子铺的,如若有问题,责任在我。” 小娘子拧眉:“你别为了包庇他们,就信口胡诌!” “我没有,我们当时签订好了,我给他们提供豆腐,我从中获利,还列了字据。”孟谷秋气定神闲的瞥了一眼瘦大哥和胖婶,“婶子,大哥,麻烦你们将字据拿出来给众人看一看。” 胖婶有些犹豫,瞧见自家丈夫要伸手去拿字据,慌忙一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这丫头是在帮我们,我们把字据拿出来了,不就是害了她吗?” “无碍,拿出来。”孟谷秋笑着,给了两夫妻一个安抚的神情。 瘦大哥这才找出了字据,递到周围的人们面前看了看。 上面确实是孟谷秋的名字。 “就算是你提供的又如何?我大哥是在这个摊子吃出问题的,必须让他们给我们道歉,并支付治病的钱,还要发誓以后不准再摆摊子!”小娘子不吃这一套。 不过孟谷秋更加确定了,他们就是冲着包子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瞧着那小娘子,却刻意拉高了音量:“各位大哥大姐们,你们觉得,是该我负责,还是该摊子负责?”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愿意当出头鸟。 不知是谁从人群中喊了一声:“谁提供的谁负责呗!” 此话一出,大家才纷纷开口:“我也觉得。” “是啊,反正是吃她做的东西出了问题,那就应该找她呗。” 小娘子环顾着四周,觉得情势越发不对,她讪讪开口:“算......算了,我不追究就是了。” 目的没达到,再耗下去怕是会出问题。 孟谷秋却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那怎么行,既然出了问题,我就负责到底,包括在场的任何人,吃了我家,或者这豆腐出了问题,我都会负责。” 小娘子被激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我都说了我不追究了!” “但我这人比较小气,你毁了摊子的名声,毁了我的信誉,我想要追究。”孟谷秋瞥了一眼一旁看戏的孟兴盛,“二哥,麻烦您去告一趟官府,还有,去请一位大夫,好好给这位小娘子的大哥瞧瞧身体有没有出问题。” 说是要请官府,小娘子脸上一下就慌了。 她眼眶一红,双腿“啪”的跪了下来,拉起了在地上的大哥:“求你了,别去告,是我的错,我们......我们拿了钱,说是要栽赃这家铺子,只要成功就给我和大哥银钱......” 那大哥肚子也不疼了,就跟着妹子跪下来,不停磕头:“都是我们的错,小娘子就绕过我们吧,我没事,我和你们道歉,我给你们磕头......” 第四十六章 泼脏水 “谁给你们的钱?”孟谷秋挑眉。 今早不是已经给了几家老板说明白了吗,就算要动手也不可能这么快。 但那对兄妹却眼底一沉,蓦的闭上了嘴。 “你们倒是说啊!咱家又没干伤天害理的事儿,为啥给我们泼脏水!”胖婶气极,连说话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瘦大哥便一直安抚着她的情绪,目光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那兄妹。 “对不起,我、我们得罪不起.......”小娘子咬着唇,面色满是为难,她倏的抬眼一副恳求的模样,“姑娘,求您放过我们吧。” 孟谷秋冷沉一口气,她知道就算是再怎么逼问,估计也是闻不出来的。 但这小娘子既然说了得罪不起,那这些人就不可能是包子铺老板干的。 会是谁呢...... “行了,你们走吧。”孟谷秋没再为难,总之事情是解释清楚了,那摊子的名声算是保住了,她赔笑的挥手,“一出闹剧罢了,众人散了吧。” 众人们倒是七嘴八舌的讨论着这儿事情。 主要是觉得这么一遭闹得太过难看,这包子铺可怜,有些人又顺手买了几个。 孟谷秋还是想不通,到底是谁大费周章的非要搞臭摊子名声。 人散尽后,她瞧向胖婶:“婶子,你们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两口子相视一眼,纷纷摇首:“没......没有啊。” 听到这句话后,孟谷秋只是笑着道了别,便回到了自己的摊子。 人散后,孟兴盛倒是比孟谷秋先一步回到了摊子。 孟云上前给孟谷秋倒上了一杯水:“三姑姑,喝点缓缓。” 孟谷秋笑着应了,她看着摊子里的东西竟还卖出去了些:“方才有人买了?” “有些看热闹的顺手买了。”孟云笑道。 孟谷秋看向孟兴盛,捂唇一笑:“二哥不是不让我去吗?怎么方才还在人群中带头当出头鸟啊?” 那句“谁提供的谁负责”,孟谷秋一早就听出来是孟兴盛的声音。 孟兴盛有些难为情:“我那是怕你被欺负,你是想着闹大了就不会再出事儿,你有没有想过那百姓里若没人附和你,你岂不是闹不大了?” 孟谷秋心底暗笑,她意味深长的颔首:“谢谢二哥。” ... 今日她继续带着猎夫上山寻找另一株草药。 但还没走几步,她忽地想起了人参的事情。 正欲要上前走去看看,便瞧见了一丛野草旁,长着一株酷似图纸上的药草。 她上前细细看了看,对着图纸再一比对,确认了无疑。 “猎夫,就在这儿。”孟谷秋脸上一笑,上前摘下了它。 现在孟宏和杏花都有的救了。 或是想到这个,她心情都愉悦了不少,今早的烦躁也一扫而空。 她站定瞧了一眼山上,记得昨日发现人参的地方就距离这不远。 “姑娘,那咱下山吧。”猎夫倒是轻松完成了任务。 孟谷秋颔首:“您等我,我去方便一下。” 她想上去看看昨日那株人参是否还在。 猎夫只是笑着嘱咐:“莫要跑太远。” 孟谷秋顺着昨日的记忆上去,找到了自己刻了三角形的地方,她左右环顾了一遭,却怎么也没发现那株人参的踪迹。 莫非是今早真被爹挖走了? 但昨日爹说的法子是要等到三日后的。 孟谷秋低眼,她细细又寻找了一番,还是没能找到。 人参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这山上很少有人上来,到底是谁? 孟谷秋就这么抱着所有的疑惑回到了猎夫身边。 今日行程赶的快,下了山后,孟谷秋去了城西。 她总是感觉自己忘了些啥,但什么也想不起来。 符了见到孟谷秋拿着草药回来,连忙上前迎接:“孟姑娘,您动作还真是快,我和师父都以为你不来了,明日我们就要走了,好在您赶上了。” 楚名医云游,待一个地方不会超过三日。 这是人尽皆知的。 “我找到了,麻烦您带我进去见见名医。”孟谷秋皮笑肉不笑。 毕竟损失的可是一千两啊...... 符了今日没推辞,直接带着孟谷秋走了进去。 但,方才走进去,孟谷秋就人傻了。 那正对面的柜子上,正立着一株人参! 这形态模样和昨日孟谷秋瞧见的十分相像。 “这......这人参是哪来的啊?”孟谷秋眼睛一眨。 昨日都还没有,今日名医却大摇大摆的放在了这儿? 符了挠了挠脑袋,笑道:“这是师父昨晚带回来的。” 原来,这人参原来是被楚名医采了去,但他又是如何得知那里有人参的? 说不平衡是真的,毕竟是她县发现的,但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才想着过后再去挖。 没想到楚名医手脚这么快,没过一日就带走了。 孟谷秋喉咙一滚:“哦......” 楚名医还是隔着屏风:“过来吧。” 他声音依旧如昨日一般沙哑。 孟谷秋疑惑的拧了拧眉,昨日她就想不通,为何名医每次说话都要隔着屏风。 她颔首,悠悠走上前:“楚名医,药材我找齐了,接下来应该如何?” “晚上我会让符了熬好送到贵村,我有着别的事儿想和你聊。”楚名医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模样,屏风外,伸出了一截洁白的手,“符了,你去后院,按照我昨日给你的方子磨药。” 这下莫说是符了了,孟谷秋都搞不明白名医要作甚。 她瞧着符了应了之后,慢慢退了出去,才缓缓开口问:“不知名医有何事要问?我不过是一个村妇,什么也不知道。” 总之还是先藏拙的好。 楚名医却开口:“魔芋是你做的?” 孟谷秋:? 她犹犹豫豫的颔首:“是......是?” 她先是确定的答了,随即有有些怀疑的问。 楚名医低眼,眸中一亮:“丰华村的净水也是你做的?” 孟谷秋更傻了。 他这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村子里的事儿我也不好插嘴,劳烦名医算好账后告知我,晚上我会自行来取药,就不麻烦符了兄弟再跑一趟了。”孟谷秋答非所问。 她总觉着这些事不能轻易和陌生人说。 而且这楚名医行为举止实在是怪异。 孟谷秋随口搪塞后,抬脚正欲离开。 却听到楚名医再次开口:“奇变偶不变。” 第四十七章 人参送你了 孟谷秋眼中一闪。 他为何会知道这句话,莫非楚名医也是穿越而来? 孟谷秋动作有些迟缓的回过了头,心脏止不住的砰砰乱跳:“符号看象限。” 屏风内终于有了动静。 楚名医缓缓的推着素舆走了出来。 他与孟谷秋四目相对,眼底满是找到同类的喜悦。 孟谷秋则是惊讶。 本以为楚名医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可如今一见,他确实少年意气风发,剑眉星目。 楚名医薄唇轻抿:“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来到了这。” “你......”孟谷秋有些不太敢相信的拧了拧眉。 这忽地冒出来一个人,也与她一样是穿越的? 这事情会不会太诡异了点? 而且她应该是穿书,还有着系统。 怎么越想越不对劲。 “我知道你现在很疑惑,我也是。”楚名医低眼,“我名楚瞿,来到这儿时方才十六,如今年已二十五。” “停。”孟谷秋没等他再说下去,“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能知晓我在村里的事儿,还有那株人参,你怎么知道在那?” 楚瞿面色沉重:“我说是做梦你信吗?” 梦个鬼?什么梦境还能专门监视她?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她试图喊出天幕,却怎么也喊不出来。 就连这空间也一直跳不出来,就像是有了bug似的。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但我在这地方将近十年,终于遇到了同我一样是穿越而来的人。”楚名医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和从前那副冷漠的模样完全不同。 “你又是如何得知我是穿越而来?”孟谷秋更懵了。 他如果没有怀疑的话,就不会用那句话来考自己。 “第一次见面的鞠躬,还有梦里看到树上的三角形。”他抬眼,一脸镇定。 “那你的腿又是怎么回事?”孟谷秋瞧着他的腿,冷不丁的问。 他既然是名医,怎会又治不好自己的腿? “实不相瞒,我来到这,就有一个奇怪的声音,应当算是个系统,我这么多年来能治愈奇怪的病症,也都多亏了这个系统。”楚瞿说的恳切,不像是说谎的模样。 孟谷秋眸中一顿,原来他和自己一样也是个开挂的...... “就当是你说的都是真的,你都知道那三角是我刻的,你怎么还去给人参挖了回来?”不知道就算了,明明都知道,还要刻意挖回来,摆到她面前。 楚瞿歪了歪脑袋。 现在该关注的点是这个吗? “人参我可以送你,医治你的家人邻居我也可以不收钱。”楚瞿挑眉,“但你要和我合作。” 孟谷秋抿唇,毫不犹豫的扭头就走:“人参送你了。” 她不想掺和别的烂摊子,只想带着孟家吃饱饭,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就行。 楚瞿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一定非常了解这个世界。 她感觉她如果不跑快一点的话,就会彻底卷入一场麻烦里。 “现实世界的你没死。” 孟谷秋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呢?”孟谷秋回过头。 她明明记得清清楚楚,自己分明就是猝死了,才穿越到了小说里面来。 楚瞿却一脸认真的道:“我从前也以为我是死了才来到这里,不是这样的,我们被当作了试验品。” 孟谷秋心中一顿,也就是说,自己还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 可这不是太扯淡了吗? “sj公司研发了一个系统,能够将植物人的意识传输到一个虚假的世界,我们都是他们的试验品,如若不完成系统发配的所有任务,我们就没有办法回到现实世界。”楚瞿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你,是不是也有系统?” 不知为何,这句话问出来,孟谷秋心里着实重重跳了一下。 sj曾经是她的合作伙伴,也是她白手起家最大的资助者。 她成为企业家也不是一蹴而成的,一开始,是她得知sj正在资助创业,自己去想办法赢得投资。 但没想到一下就做大做强了。 后来和sj之间的合作一直都没间断。 如今楚瞿这么说,不就是表明,她被耍了吗? 被合作伙伴耍了? 他们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将自己作为试验品传输到这个世界? 怪不得当时去寻投资时,他们答应的那么爽快......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孟谷秋不解。 “只要有人能成功回到现实世界,它就会成为一个商品上市,体验一次可是不小的收入。”楚瞿抬眼,“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商人重利。” 好家伙。 孟谷秋听得脑袋一团混乱:“你要与我合作什么?” “一起完成任务,回到现代,揭发他们。”楚瞿说的很简单。 可孟谷秋对于眼前这个人,却始终定不下心。 “好,你既然诚心要找我合作,那就先帮我完成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了,我就相信你。”孟谷秋瞥了一眼人参,“还有那个,我也要拿走。” 楚瞿被气笑了,怎么有人能要了又要? “好,我答应你。”楚瞿颔首,“你先说说,你的任务是什么?” “查清租金。”孟谷秋昂首,“渠镇有一伙人作为地头蛇,强压百姓强取租金。” 楚瞿眉眼一压,她这任务,还真是棘手。 不过比起他的拒绝皇帝,倒是要轻松不少。 “好,我答应你,今夜送药,我会与符了一同前往。”楚瞿犹豫了片刻,应了下来。 孟谷秋只是默默拿走了人参:“谢谢,这个,我也拿走了。” 话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次楚瞿没有喊住她。 倒是让她心情烦躁不少。 说实话,她并不相信楚瞿。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不可信。 如果当真是同她一样境遇的,怎可能会知道这么多的事情,而且还能摸清她在这个世界的所作所为。 除非一开始,他就是知道所有,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么情况无非两种:一种是得知内幕被灭口。 另一种则是,他也参与到了其中,并且,能与外面的世界联系...... 孟谷秋低眼,瞧了一眼手中的人参,暗暗叹了口气:“还是先拿去当了比较稳妥,赚到钱才是王道。” 思及此,她便来到了曾经摆摊后头的药铺。 “掌柜的,收人参吗?”孟谷秋扬了扬手中的人参,笑着看着正在拨算盘的掌柜。 第四十八章 找麻烦 “当然咧!”掌柜的瞧见孟谷秋手中的人参,眼中一亮,上前双手碰过眯着眼细细看了看,“这处理的很干净,也没有损坏,瞧着这品相,怎么也有个二十年了......” 到底是人参,若是再长个几年,指不定还能更值钱些。 “您就直接说,能换多少银两。”孟谷秋笑着问。 “这样吧,姑娘,一钱算您一百文。”掌柜说着,伸手拎起了那一杆称,量了一量,“五十两?” 孟谷秋颔首:“够了。” 如若再多,可能还不划算。 她方才打开天幕看了一眼,天幕是万能,倒是还真有人参这种东西。 但不是野生的,只是高级货,而可兑换的银钱或是购买的银钱,其实都在五十两左右。 她本以为,在这个年代人参很值钱,六七百两才正常。 却忘了,这不过是红楼里随意一句带过,是带有朝代的,与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相同。 掌柜的也不拖沓,忙不迭从走到了柜子里开始数钱,称了五十两的银子。 孟谷秋将其塞到了自己的腰间荷包里:“掌柜的爽快,若是以后还有的发现,我再来找您!” 到底是人参,终归是有人要的,就是这五十两赚的会不会太轻松了点? 如今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还很多。 还是先还三十两给大嫂,剩下的,她想将卤摊子支棱起来。 这光是肉的多寡淡啊?总得有点菜吧? 不过说起这件事儿,孟谷秋来到这个地方这么久,都还没见到过玉米或是土豆。 土豆生长周期是二到四个月,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呢,不仅易存活,而且周期比普通的粮食短...... ... 孟谷秋没有直接回到摊子上,还是去兑换了一些铜币。 剩下的一半用去买菜买猪仔,还有白面也是没了,现在临近新春越来越近,还是要提前做准备的好。 回到摊子上,瞧见孟云正好切好了今儿最后一块魔芋。 或是时间有些晚了,来的客人不多了。 “这时候咱可以喊低一点卖。”孟谷秋上前着手开始收拾东西,“三鲜汤和咸菜都送完了,咱适当降价,能卖多少是多少,明日后,我们就不再继续送东西,魔芋适当减少,增加新的菜品。” 今日收成已经逐渐不如前几日了,毕竟新奇的东西哪有吃饱肚子来的好? “三姑姑,你今日去找名医,名医怎么说的啊?宏儿的腿?”孟云小心翼翼的问道,生怕事情不顺利。 孟谷秋睫毛一眨,想起今日楚瞿对她说的那些话,心中就不停的发堵。 她倒觉得,留在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难不成非要她去当个英雄拼了性命,回到现代,再去举报他们一次?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她强扯唇角:“放心吧,今晚名医会到咱家来,相信用不了多久宏儿的腿就会好起来。” 孟云这才放心了下来。 最后一拨人走完后吗,几人准备打道回府。 孟谷秋在心中盘算后,给了孟兴盛和孟云一人一百二十文:“大哥,小云,这是你们这段时间的工钱,还有娘的,我都算好了,你们收好。” “一家人,哪能要你的工钱?”孟兴盛双手插袖,摇了摇头。 孟谷秋低眼:“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只要帮了铺子,都有的工钱拿,现在还没到一个月,待到一月过了,我们以后就按照月来算,一月给你们九百文。前几日是还没能彻底盈利,赚到的也要先补充家用,今日有了闲钱,自然要给你们。” “大嫂和二嫂更不用说,每日早上都起来帮忙,她们也是有工钱的。”孟谷秋接着说道。 若是只是帮忙干活,她一人拿钱,那谁心里会舒服? 既然现在是一家,那么就要有个管钱的,每月分配一些月钱,大家日子也过得好些。 从前这些都是孟老两口在管着。 但如今她也能赚钱了,家中也因这样,都肯来给她帮忙,那钱自然要算清楚的。 “三姑姑,这钱您给长辈分就行,我们这些小辈,哪能用这么多钱?”孟云拧眉。 “你这个小辈才是最需要拿的。”孟谷秋将钱硬塞到了她的手里,“咱要有底气,以后才不会被人骗,你姑姑我以前就是没那本事,所以没底气,都把家里害成什么样了?所以,这钱,你必须好好拿着。” 孟云神情一怔。 她没想到姑姑竟然会这么和她说。 素日里母亲都是教育她,女儿家手里拿着钱不好,会被人说三道四,所以都很少给她钱。 “好了,差不多咱们也回家吧,我打算去买些猪仔,马上临近新春了,如今养好猪仔,待到过年时候,咱家说不定也能杀猪吃了。”孟谷秋瞧着街上的人已经零零散散了。 众人也不再推辞。 ... “什么?猪仔?工钱?”听到这几个字,孟老太都觉着自己可能还是在做梦。 前几日随口一提,如今真的就有猪仔了? “是啊,娘,您和大哥来帮了一日,那么就是一人三十文,剩下的,是大嫂和二嫂的,他们每日早上也在出力,那就算一人二十文。一月是六百文。”孟谷秋将钱按照说的分配到了每个人的手里,“剩下的,就是给家里存着的。往后每人一月领一次月钱,至于宏儿和铭儿,还有小平,他们三人的月钱看表现分配,这些就交给娘和爹。” 说着,孟谷秋就将今日盈利的钱,还有近日来开销的账本递到了孟老两口面前。 孟老太瞧着自己的女儿,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眼眶蓦然红了起来。 孟谷秋今日当着众人的面清算工钱,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她不会独吞家里赚到的钱,也不会自私,只有自己吃肉,别人喝不到汤。 “谷秋说的有理,咱家也是该好好算账了,往后摊子的盈利就上交,由谷秋作为东家分配,年纪小的,由我们两口子来给。”孟老头今日觉得浑身轻快了不少,总觉得这女儿像是突然醒悟了似的。 孟兴德也高兴,自己虽然才去帮了一天,但谷秋还是记着自己,给了自己工钱。 这么一来,他总觉得浑身都有劲儿了。 看到一切安妥后,孟谷秋才上前亲昵的玩起冯春艳:“大嫂,您和我出来一下。” 第四十九章 好听话 冯春艳有些懵,毕竟这刚才工钱也拿了,这孟谷秋还要作甚?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跟着走了出去。 孟谷秋四处扫视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将沉甸甸的荷包塞到了冯春艳手里:“这是我欠您的,这儿是三十两,您拿好,给小云的嫁妆补上,我询问过了,这请夫子的钱不便宜,待到我算好后,一定给您双手奉上。” 如今欠大嫂的银钱倒是不多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小娟了。 她每日跟着出摊,风吹日晒的,还会说好听的话哄顾客开心。 再说,这摊子本就是要给他们盈利的。 她便想着,一会儿去和廖大婶提上一嘴,让小娟一月有着一百文拿。 摊子的分红另外算,也是每月拿一次。 冯春艳咬了咬这银子,眼睛都亮了,她连忙收了起来:“剩下的得尽快,日子剩的不多了。” 话罢,她笑着扬长而去。 ... 昨日孟谷秋都没怎么好好吃饭,今日大家也没让孟谷秋动手。 但孟谷秋拒绝了,她今日带回了一些猪大骨,正准备熬汤,给各位煮上一碗热乎乎的面疙瘩。 她明日打算做的新菜品就是这个,这不仅简单饱腹,而且味道极佳,还能做多种口味。 魔芋可以适当减少一些量,用作限量贩卖。 饭桌上,大家看着这面疙瘩都止不住咽了咽口水。 “大家快尝尝。”孟谷秋笑着拉开椅子,率先吃了起来。 孟兴德端起来吹了吹,猛喝了一口,豪迈的一擦唇角:“这味道不错啊!但,我还是更想吃昨日的猪下水,真是神奇了,谷秋竟然将它做的这么好吃。” 说起昨日的猪下水,众人都纷纷咽了咽口水。 “我看你就是馋肉!”孟老太没好气的瞥了孟兴德一眼。 孟兴德也不生气,挠着脑袋呵呵笑了起来。 “这面疙瘩里也有肉丝,而且是用猪大骨熬出来的汤,味道鲜美,若是喜欢吃辣的,还可再淋上些辣椒油,那味道也是不错的。”孟谷秋淡淡笑道。 一家子就这么其乐融融的吃完了饭。 恰好这时,楚瞿和符了也到了孟家院子外。 孟谷秋收拾碗筷到院子里时,就恰好看见了他们。 “二嫂,您先收拾一下,给宏儿瞧病的名医来了,我去招待。” 宋华琴颔首:“行!” 听到宋华琴毫不犹豫的应了后,孟谷秋才上前打开了门。 “进来吧。” 她说着,眼睛还瞥了一眼楚瞿的腿。 他坐着素舆,没有马车或是驴车,倒是无法这么快就赶到。 除非...... “这是今日的药,不可食用,只可敷在腿上。”符了将左手的药提了提,随后又拿出一个药瓶,“这是敷脸的,也是不能食用。” “谢谢。”孟谷秋双手接了过来,皱眉:“那以后的呢?” 符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往日我会负责,在租金解决之前,我就住在你们村子里。”楚瞿终是开口,但还是冷着一张脸。 “你们住哪?”孟谷秋心提到了嗓子眼了。 这要是住她家,她倒是还真没住处给他们。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楚瞿没应,而是自己推着轮椅走了进来,“先带我去看看你侄子。” 孟谷秋倒是没推辞。 她带着两人到了孟宏的屋外:“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孟谷秋还记得孟宏和她说的,要是让他接受,不急这一会儿。 楚瞿也没问原因,就这么进去了。 孟谷秋在门外等着。 楚瞿的腿应当没有问题,不过是幌子而已。 那为何这样? 一开始说的那么诚恳,却始终隐瞒了腿是好的。 看来这个人还真是不可信,先利用完他解决租金,再想办法给他赶走吧。 危险级人物,还是远离的好。 只要一结束,他们就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 她如今,只想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楚瞿和符了是约莫一炷香后出来的。 孟谷秋带着他们到了主屋,给他们倒水:“宏儿的病情怎么样?” “敷药三日后,开始带着他做些康复的运动,譬如起身走走,还有每日要按摩按摩,长此以往坚持两月,会有好转。”楚瞿轻抿了一口水,“现在来谈谈我们的事。” 孟谷秋颔首,坐到楚瞿对面:“楚名医,你先前与我说要合作,现在我后悔了,因为你骗了我。” 她挑眉,态度坚决。 “说说看,我哪里骗你?”楚瞿面不改色。 “腿。”孟谷秋冷笑一声,伸手一指楚瞿坐在素舆上的腿,“你的腿根本没事。” “确实,但对外说必须有事,情势逼迫,没有办法。”楚瞿坦诚的说了出来,“你也知道,当年若是不以这个为借口,我没办法离开京城。” 孟谷秋将信将疑的瞧着他的神色变化,只不过他淡定的实在是太诡异了。 尤其是那个眼神,盯着孟谷秋只会让她觉得害怕。 但楚瞿说的有理,可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以后,一直都在丰华村附近活动,最远也就去了一趟京城。 这楚瞿为何可以在外面游历那么久? “还有一个事,我也骗了你。”楚瞿悠悠开口,“你的那个老相好,温子宁,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亲,为了维持他勤苦读书的人设,他会回来村子一趟,带着侍郎府的千金,你还是早些准备的好。” 温渣渣要回来? 靠! 孟谷秋心里差点骂出了脏话。 “所以呢?”孟谷秋强壮镇定。 “所以,让我住去他屋子里,待到他来,我自会帮你解决。”楚瞿一字一句认真的说着。 孟谷秋面色一愣。 不行,温子宁的屋子住着廖大婶他们,这楚瞿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放心,我知道你藏了人,我只待到租金解决,温子宁回京就走。”楚瞿言简意赅。 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孟谷秋更怀疑了。 自己的事情,他一清二楚,就好像是开了天眼似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真的一点不像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而来的人。 “条件,一会儿我去谈,至于温子宁,那屋子是他亏欠我们家的,修缮也是我们出的钱,他没资格住。这点我自己解决。”孟谷秋深吸一口气。 这种事儿,还是得自己亲自来的好。 “他要迎娶的事侍郎府千金,随身跟着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打手舞婢,你怎么解决?”楚瞿神色依旧淡定,眸中阴阴闪烁着一点阴光。 第五十章 没好处的事 孟谷秋眸中一顿。 是啊,按照温子宁那种小肚鸡肠的性子,若是知道自己上次不仅骗了他,估计就会各种找茬。 但他既要成婚,应当也不会待太久。 “鲁莽和智取,我还是有分寸的。”孟谷秋说是安抚楚瞿,还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楚瞿倒是也无所谓,他用不用出这份力,对他都没有好处,也没什么损失。 他悠悠颔首。 “那便这样吧。” 孟谷秋沉眉:“你从前在京城,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来了这么多年,光是一个名医名号,可不会让当今陛下对他这么看重。 除非策划这个东西的脑子有坑。 楚瞿揉了揉自个儿的脑袋:“孟小姐是后悔拒绝我了?” 孟谷秋颇有些难为情的颔首:“若是你认识那侍郎千金,倒省了我的事儿,就这么办吧,我现在带你过去。顺便......你帮我看看,小娟是否还能治愈。” 她现在自认为和楚瞿是伪合作的关系,廖大婶一家淳朴,能帮小娟治好也是不错的。 小娟的绘画天赋不应该被埋没。 再者说来,楚瞿也是个开挂的,应当能找到法子。 楚瞿痛快:“行。” 三人一行来到了温子宁的屋子,一路上孟谷秋看了看,他们拿的东西倒是少,就符了背着一个包袱和医箱。 按照他们说的,在城里留下了符了的师兄。 现下天色还不算晚,屋子里灯还没熄灭。 瞧见孟谷秋,廖大婶一如既往的热情欢迎。 “廖大婶,今儿我来是有事情要和您商议的。”孟谷秋笑着搀扶着廖大婶,慢慢走进屋。 廖奶奶年迈,休息的也早,几人声音都很小,廖大婶瞧向孟谷秋身后的楚瞿符了:“这两位是?” “他们便是最近在渠镇的名医,如今为了给我侄子治病,所以要住在村里一段时间。”孟谷秋含眸,忽地不知道怎么开口。 廖大婶是个明白人:“你是想让他们住在我这儿?” 孟谷秋有些难为情的颔首。 廖大婶一笑:“这有啥的,小娟的命是你留下的,后而又给我们分红,给小娟工钱的,您对我们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房子都是你给我们找的,住下就住下,我们一定好好招待。” 楚瞿淡淡抬眸:“听闻您的女儿心智停到了儿时,如若婶子不嫌弃,我可以替她瞧一瞧。” 廖大婶眸中一喜:“当真?我儿的病已经很久了,若是当真能治好,我一定感激不尽!” 说着,她便又要跪下。 好在是孟谷秋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不必这样,快让小娟过来吧。” “诶,我这就去。”廖大婶激动的浑身都是抖得,她忙不迭的去喊小娟。 见到小娟,楚瞿只是简单的先问了几个问题。 小娟都是对答如流。 但答得也不过是些孩童的话语。 楚瞿让符了给了她一颗糖,旋即给她把了把脉。 小娟什么也不懂,就眨着眼睛乖乖等着。 姑姑带来的人,在她眼里都不是坏人。 瞧完后,楚瞿轻轻拍了拍小娟的肩膀:“让我身后的哥哥带你出去玩,我和你姑姑还有你娘亲说些话。” 小娟仰着脑袋,眨巴着眼,乖乖点头。 瞧见符了带着小娟走后。 廖大婶才开口问:“我儿情况如何,可还有可以治愈的可能?” 楚瞿神色淡然的摇首:“这......这我还需要时间好好研究,她病根太久了。” 他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孟谷秋虽是提前能猜到,但也是对楚瞿的系统有着一点的期望。 小娟的病症,就算是放在医学发达的现代,也不一定有的办法恢复。 她正想着安慰廖大婶几句,但没想到她却强扯出一抹笑:“没事儿,我儿的病我也清楚,谢谢名医了,我现在就去给你们铺床,你们好好歇息。” 说是不难过是假的。 这好不容易扬起的希望,忽地又落了下去。 廖大婶这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孟谷秋便也没再多说,生怕戳到了廖大婶的痛处。 她帮着廖大婶一起铺好了床。 嘱咐了几句,便先回家了。 ... 孟谷秋以为家中人都睡熟了,所以打算蹑手蹑脚的进去睡下,却没想到,主屋里灯火通明的亮着。 她还以为出了啥事儿。 却瞧见孟里正一脸严肃的坐在庭中。 瞧见孟谷秋回来了,他们脸上担心的神色更甚了。 “谷秋,子宁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待到他回来,我一定号召村子,不让他和那个贱妇踏进村里一步!”孟里正重重一拍桌,巴不得现在就冲着去给孟谷秋打抱不平。 “妹子,你也别难过,不就是成亲吗,就他这样的,没娶到我们谷秋算他没福气!”孟兴盛冷眼。 这段日子他对自家妹妹可是骄傲的很,没了温子宁,还有李子宁张子宁。 孟老头倒是一脸严肃:“我说你们几个能不能盼谷秋点好,一点事儿给你们慌张成这样,谷秋自己都还没说话呢。” 孟谷秋忙不迭附和:“是啊......” 多大点事儿,给大家急的大晚上的起来开会? 没想到,这孟老头却忽地一拍腿,开口:“谷秋,你听爹的,到时候你就躲起来,你爹我拼将一身剐,也要泼他一身大粪解解恨!” 孟谷秋:? 她暗暗叹了口气:“他成不成婚,跟我已经没啥关系了,我不会因为他难过,我只是担心,像他这么没品的人,会不会做惹出什么乱子来。” 这才是孟谷秋最担忧的事情。 “是啊,当时我们和老三一同去京城找了他一顿不痛快,他会不会趁此报复我们?”孟里正一拍脑袋。 这世间过得太久了,他竟然把这茬都给忘记了。 孟谷秋跟着耸了耸肩。 “要不先让廖大婶他们去你里正叔家多一阵子?”孟老太算是出了个主意。 “没事,自会有人帮我们解决。”孟谷秋低眼。 楚瞿应该是能够靠点谱的。 “不过,你们千万沉住气咯,他带回来的可是侍郎府千金,我们得罪不起。”孟谷秋还是嘱咐道。 那女的,虽然她没见过,但总觉得不是什么好的。 原主既然找上门过,她作为千金小姐,心里应该是清楚的。 知三当三,才是孟谷秋最想不通的地方,就温子宁这样的,怎么就值得侍郎千金这么牺牲呢? 第五十一章 失踪 今日孟谷秋起来的有些晚,昨日商讨太久了。 起来时候,天已经快亮起来了。 她和楚瞿说好,带着符了,符了去调查租金的事儿,孟谷秋照常摆摊,至于杏花和孟宏,他自会照顾。 去到渠镇有些晚了,很多摊子都支起来了。 昨日孟谷秋提了一嘴,自己要上线新菜品,所以他们今日就多弄了包子和油条,馄饨和粥少弄了一半。 孟谷秋送霉豆腐时,胖婶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哎哟,你来了啊,昨日谢谢你,咱家的生意竟然也好了起来。” 孟谷秋只是淡淡笑着应付。 “对了,昨日中午些,新来了两个人。”胖婶左瞧了一眼,赶紧指到,“你瞧,就是那。” 孟谷秋顺着胖婶指的方向瞧了过去。 果然是有一男一女,正在慢吞吞的支着摊子。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回到了自己的摊子上,孟云已经熟稔的叫唤上了:“面疙瘩汤咧,魔芋豆腐咧,统统五文一碗。” 这方才叫唤,就听到一旁也跟着喊道:“魔芋豆腐三文一碗。” 孟谷秋瞥了一眼,但气定神闲的继续喊着。 她本就不打算继续推行魔芋豆腐了,再说,她今儿只做了三十碗,卖完就没了。 “谷秋,这旁边咋学我们了?这东西还有村子外的人知道咋做?”孟兴盛不解的拧了拧眉。 在一个村子里,几乎都是家家户户都认识。 所以只需一眼,就能确认那两人并非是丰华村的人。 孟谷秋倒并不是很在意。 既然现在一经发现了还有楚瞿也是现代的,那就算再穿来一个也不奇怪了。 不过和自己想法如出一辙,是有些诡异。 面前的客人几乎走了一大半,毕竟大家都是因为魔芋豆腐才来摊子上的。 围着的人很快就只剩下里头一层。 “我就觉着你家的正宗。”那人呵呵一笑。 “没事,今日新出了面疙瘩汤,您可以尝尝。”孟谷秋抿唇一笑,伸手打了一碗,“您也是老顾客,今儿就送您一碗,要不要辣椒?” 她稳得一批,丝毫没有因为一旁的摊子受到影响。 那人眼睛都亮了:“还是你家好!谢谢姑娘咧!我喜欢吃辣,多来点!” 孟谷秋便按照着他的要求,多放了些辣椒。 他双手端过碗碗后,就到一旁吃了起来。 本就图个新鲜,但没想到这面疙瘩汤里不仅美味,里头还有肉丝。 这香味很快就吸引来了一批新的顾客。 对于这面疙瘩汤都赞不绝口! 可另一边的摊子外围着的人倒是有些奇怪了。 “那边咋回事啊?这边便宜,怎么还去那里吃?” “听说是出了新食,里头还有肉丝呢!五文一碗,要不我们也去试一试。” 说着说着,原本围在新摊子的顾客又一股脑的跑回来了。 “姑娘,给我来一碗!” “我也尝尝!” 生意瞬间景气了起来。 孟谷秋和孟云忙的手都腾不出来。 一旁的摊子有些慌了。 “你不是说是从他们村子里买来的秘方吗?咋还是干不过人家?” “不急,他们出新品了,我们也学就是了,你去买一碗去。” 那男的给了一边的小娘子一些钱,便继续扯着嗓子叫卖了起来。 小娘子来时,孟谷秋摊子面前的人已经尽数入座,还有些没位置,干脆端着碗坐在了地上喝了起来。 “姑娘,要来一碗面汤吗?”孟谷秋并没抗拒。 反倒是一旁的孟兴盛,小心翼翼的拉了拉自己妹妹的衣袖。 这哪是来买的?这分明是来偷配方的! 孟谷秋却是豁达,轻轻甩开了孟兴盛的手。 “给我来一碗吧。”小娘子付了钱,“我不要辣。” 孟谷秋便按照着她的要求给她弄了一碗。 “我回我家摊子吃,一会儿给你们碗送过来!”小娘子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孟谷秋也没拒绝,就笑着答应了。 这如今也没有位置了,人家要求也是合理的。 瞧着小娘子走远了,孟兴盛才开口:“你咋的就这么答应她了,咱这钱非赚不可吗?” 孟兴盛想不明白了。 是这五文重要,还是往后摊子的生意重要?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要是学过去了,猜出来了,那是人家的本事,我们安安分分做好我们的就成。”孟谷秋并不觉得有什么。 这做生意,有模仿,有竞争是好事儿,这说明他们成功了。 若是生意不红火,那就没人学了。 另一头,那小娘子高兴的将面汤递到了自己丈夫面前:“买回来了,您尝尝,小心烫!” 他丈夫豪迈,双手一擦围裙,就猛地喝了一口。 这里头有肉丝,有青菜,味道却是好,还营养。 “明日咱也试一试,你一会儿上街买点儿肉。”男人笑着。 小娘子应了下来,自己又尝了一口。 碗送过来时候,孟谷秋已经将今儿做好的面疙瘩汤卖完了。 其实她想过应当会好卖,但没想到这么一桶一个早上就卖光了。 瞧到小娘子送碗过来,她笑着接了过去:“味道好的话,以后常来。” 客套话罢了,她知道人家也不会来。 小娘子颔首,有些不好意思的离开了。 孟兴盛冷哼一声:“还常来呢,我估计他们明日就会将这东西摆出来卖,到时候我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孟谷秋却觉得二哥这模样倒是憨态可掬。 她笑着:“好了,东西今日也卖完了,我们去吃饭吧。” 忙碌了一个早上,她还真觉着肚子有些饿呢。 可一回头,孟谷秋却没发现小娟和孟云的人影。 她眉头一拧:“小娟和小云呢?方才还在这里。” 孟兴盛听到这话,猛地起身:“我不知道啊,刚才她俩还在收拾碗呢。” 孟谷秋眉心一沉,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我去西边找,大哥您去东边!” 这两个活生生的人,到底能跑到哪里去? 孟谷秋着急坏了,这孟兴盛还没开口应下,她就一溜烟没影子了。 正当他愁闷这摊子要如何,就听到胖婶喊道:“大哥,你快去吧,这摊子我们给您瞧着!” 这孩子丢了可是大事儿,再说还是两个黄花大闺女呢! 听到这句话,孟兴盛才颔首道了谢,忙不迭拔腿朝着东边去了。 第五十二章 抢东西 孟谷秋整整寻了一条街,逢人就问踪迹。 好在从前小娟在镇上生活的时候眼缘好,许多人都对她有着不少的印象。 顺着街上人们给的零零碎碎的线索,孟谷秋寻到了一家渠镇算是有名的旅店。 “三姑姑?” 孟谷秋这还没进去旅店,就瞧见孟云牵着小娟走了出来。 “你们去哪了?怎么能随便乱跑?”孟谷秋显然是急了,这镇子上不像村里,去哪就是去了。 况且他们在这摆摊还没有很久,人都不算熟识,若是被人贩子拐了去,那可怎么办? 这些地方,临近小村庄,多少人想娶媳妇娶不到,就把目光瞧向了小娟这样的。 “三姑姑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孟云低头,轻咬着唇,小心翼翼的解释,“是因为我瞧见了温姑父,应该说是前姑父。” 温子宁? 他不是要过几天才回丰华村吗?怎么现在就已经在渠镇了... 孟谷秋总觉得遇到温子宁会出事,于是索性拉着孟云和小娟躲到了一旁的巷子里。 她左右瞧了瞧,确认没有温子宁的身影以后才开口:“见到就见到了,咱家已经和那渣子没关系了,你们怎的还跟着过去了?” 孟云皱眉:“是因为我瞧见了他身旁有许多许多的人,还有一个漂亮的小娘子,便想着姑姑对我这么好,我就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孟谷秋沉叹了口气,轻轻捏了捏孟云的脸:“什么情况,都让我们来解决,他这人精明的很,要是知道了咱家现在好起来了,指不定还要想法子从我们身上挖好处呢。” 记忆里,温子宁就是这么一个人。 也是原主,从前有了婚约,就一直嚷嚷着要让小云他们喊姑父。 现在也没个合适的称呼。 倒是让他们打心眼里觉得,自己很在意温渣渣。 “我知道了。”孟云乖乖的点了点头。 她看向小娟:“姑姑,小娟说想要吃蜜饯,我们带着她去街上买些吧。” 小娟听到“蜜饯”,眼睛都亮了。 她如小鸡啄米般颔首:“我想吃!” 孟谷秋无奈的笑了笑,当真是小孩子:“走吧,我带你们去,今天我请客!” 她倒是记得,曾经楚瞿住的对面就有个卖着蜜饯的摊子,刚好离这儿也是不远。 赶得时间刚好,去到那里时,那家摊主正好只剩着一包蜜饯了。 “老板,一包蜜饯。”孟谷秋笑着就要从荷包里付钱。 摊主是个和蔼的奶奶,瞧见孟谷秋也是笑呵呵的,孟谷秋时常来对面的名医住处,他们早是习惯了。 而且,她很是喜欢孟谷秋摊子买的吃食。 “姑娘,是你啊,你可能不记得我,我时常去呢!”奶奶说着,就着手开始给孟谷秋打包称量。 “您喜欢就好,我也是瞧着您家这蜜饯买的极好,刚好两个侄女儿想吃,便想着来您家买。”孟谷秋客气的回着。 原来是个老顾客,要说这地方还真是神奇。 “子宁,这儿有蜜饯,我要吃!” 靠,这运气还真是背! 孟谷秋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孟云也担心自家姑姑生气,于是小心翼翼的拽了拽孟谷秋的衣袖。 温子宁牵着林心悦走了过来,瞧见摊子上只有一包蜜饯了。 “不好意思啊,这蜜饯是这位姑娘的。”奶奶懂先来后到的道理。 她伸手将包好的蜜饯递到孟谷秋手里。 温子宁诧异的回眸,却正好对上了孟谷秋淡漠的眼神。 孟谷秋这几日为了伪装,时常是打听好了,如若虎子一行人在,就乔装打扮,如若今日不会来,那就是正常装束。 偏偏今日,恰好是正常装束。 “谷秋?”温子宁眸中划过一抹疑虑,但很快庆幸了起来。 孟谷秋向来对他唯首是瞻,不过是一包蜜饯,定是会相让的。 孟谷秋没理会,自顾自付了钱就要走。 “子宁,我要吃蜜饯!”林心悦瞧见温子宁瞧孟谷秋的眼神,总是觉着有些不对劲。 她皱眉,难不成这个女人就是从前来京城寻子宁的孟家女? 既然这样,这蜜饯更不能相让了! 林心悦上前,拦住了孟谷秋的去路:“这蜜饯我要了,你多少钱买的,我出双倍!” 奶奶看不下去了,她皱眉:“姑娘,这东西是人家先买的,这先来后到,你咋能这样啊?” “闭嘴!臭老妪,还轮不到你教训我!”林心悦不满的瞥了一眼老太太,双手叉腰盯着孟谷秋。 其实在孟谷秋眼里,像侍郎府千金这般的人物,应当是讲礼貌讲道理,礼数周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聪明的大小姐。 富贵人家的小姐都是经过好好培养的,就算是嚣张跋扈,也不至于像这位一样目中无人。 “好狗不挡道。”孟谷秋淡淡开口。 言外之意就是,既不会卖给你,也得骂骂你。 “你、你!”林心悦被孟谷秋噎到说不出话,她气的小脸涨红,“从来没人敢这么说过我!” 她一直是侍郎府捧在手心里的,爹爹对她更是爱重,若不是爹爹要求,她也不会来这般穷乡僻壤的地方。 但是她现在,竟然被一个村妇骂了! 温子宁连忙护住了林心悦,皱眉:“谷秋,身为女子,要知廉耻,懂尊卑,再怎么说,心悦也是侍郎府千金,见到她是要行礼的,如今她免去了礼数,你却反倒骂了她一顿,快与她道歉。” 知廉耻懂尊卑? 孟谷秋心底泛起一抹嘲讽。 是让她对于一个仗着自己的身份就随意想要拿走他人东西的人道歉? “温子宁,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孟谷秋冷笑,“这东西,是我先买的,我有卖与不卖的权利,若是林小姐想要用自己的身份来压我,那不是打着侍郎府的名号欺压百姓么?” 温子宁面色瞬间不悦了:“谷秋,哪有这么严重?不就是一包蜜饯吗?今天你就先让给心悦,待到我回到丰华村,一定重新给你们买,使包百包都不成问题。” 孟谷秋深舒了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烦闷。 当街发火,确实往后对摊子生意不利。 “三姑......不,温伯伯,这蜜饯是我想要吃,你连孩子的东西都抢,也太过分了吧!” 第五十三章 不欢而散 孟云铆足了劲儿,或是从来没有对人发过火,她说完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砰砰直跳个不停。 温子宁神情一怔,旋即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们孟家还真是有意思,往日里唯唯诺诺的小云,自从跟你姑姑在一起之后都学坏了,竟然还学会顶撞长辈了。” 以前孟云对他虽然不会说太多话,但也是毕恭毕敬的,偶尔还会祝愿他高中,现在呢? 说话毫无礼数,插嘴大人之事,实在是无礼无德? 听到温子宁说自己侄女儿,孟谷秋面色登时变了,她死死瞪着温子宁:“你谁啊?你算哪门子长辈!怎么,是谁都想攀一下关系吗?” 这句话显然讽刺到了极致。 孟谷秋说时,还特意看了一眼一旁的林心悦。 “你们太过分了,当街辱骂!”林心悦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就是想要个蜜饯吗? 而且她已经说了出双倍价格的买,难不成是嫌弃钱不够,不肯卖给她? “三倍价格,今天这个蜜饯我必须吃到!你卖或是不卖!”林心悦喊道。 孟谷秋简直不想再和他们说话,她给了两人一记眼刀,拉着孟云和小娟就要走。 林心悦瞧着她不理会自己,更来劲儿了:“三倍价格还嫌少!我看你就是一个贪慕钱财的贱人!” 或是意识到自己说话重了些,林心悦慌张捂住了嘴。 孟谷秋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完了吗?”孟谷秋不耐的回首,“你是千金大小姐,在你的眼里,钱可以买到任何的一切,但是在这,在这里周边的任何一个村子,哪怕是有钱,有时候也买不到粮食。这蜜饯,对于你来说不过是想吃就必须吃的到的,但对于穷苦人家的孩子,确实难得一拿的奖励。” “你爹爹拿着朝廷的俸禄,受着百姓的恭维,不是让你在穷苦百姓面前炫富的。你拿着你的钱,去任何一个摊子,让他们将这摊子卖给你,你瞧他们卖是不卖?” 孟谷秋已经说的很委婉了。 毕竟,按照原主的性子,应该是上去打她一顿的。 但现代打人犯法,这些她还是记得的。 话罢,孟谷秋没再理会两人,而是带着孟云和小娟去寻找孟兴盛。 林心悦就这么被骂的呆滞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双手有些颤抖的扶住了温子宁的臂弯,皱眉:“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被骂,她那模样就和我爹似的,骇人的很。” 温子宁亲昵的刮了刮她的鼻子:“说什么呢?就凭她?也能和我岳父大人相比?” 林心悦撇了撇嘴:“也是。” .... 孟谷秋带着孟云她们回到摊子时,发现胖婶还没走,甚至将那摊子推到了自己旁边守着。 “婶子,是您帮忙瞧?谢谢你!”孟谷秋笑着道谢。 胖婶倒是一副不必多言的模样:“多大点事儿,你们孩子找到就好。对了,这十里八乡都喊我红婶,你往后就这么喊我。” “好咧,我叫孟谷秋,你们喊我谷秋就好。”孟谷秋打心眼里觉得,从现在开始,这胖婶真的和自己是合作伙伴了。 孟兴盛急匆匆的跑了回来,瞧到孟云和小娟,心中才暗暗舒了口气。 他沉着脸,喘着粗气:“你们两个,哪能这样跑,给我找了整条街!” 孟云撇了撇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知道错了......” 孟兴盛也没再计较,今儿既然收摊的早,那就回去好好吃顿好的! ... 回到丰华村时,按照惯例,孟谷秋先将小娟送了回去,恰好就遇到了符了。 符了是问清楚了情况,就自己找了个车夫给自己带回来的。 “我找到些消息了。”符了笑着邀请孟谷秋进屋。 小娟很礼貌的喊了句:“符了哥哥。” 但她知道,一般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出去玩,于是接着开口:“姑姑,我自己去玩,你们去聊天吧。” 孟谷秋温柔一笑,小娟当真是个可爱懂事的孩子。 进到屋子里,楚瞿正在瞧书。 孟谷秋还没开口呢,楚瞿倒先说起来:“你今日遇到温子宁了?” 他眼睛都没离开书。 孟谷秋现在觉得,这楚瞿身上的挂太多了,自己的却少。 属实sj有点偏心了。 她颔首:“是,你又梦到了?” 楚瞿摇首:“这次是猜的。” 从刚才孟谷秋进来,他就觉得她不对劲,无论从脸色,还是喘气的程度,都能看出来一定是上火了。 孟谷秋倒也没多和他说,只是看向符了:“你打听到了些什么消息?” 符了方才看两人聊天甚是有趣,就听得入迷,听到孟谷秋问自己,才回过神,他扯了扯唇角:“是这样的,我今儿去的时候打听到了上次与我们要租金的男人,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但只匆匆一面,那三人就没了行踪。” 孟谷秋沉眉。 那应该就是虎子他们。 “有点奇怪的是,那虎子走后,我去跟了一段,他今日一直在街东处收租金,然后又回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土屋子里头。那看起来很穷。” 符了忽地一笑:“孟姑娘,您猜一猜我在那土屋子里看到了谁?” 孟谷秋摇头,她咋会知道? 毕竟对于虎子,都只见到过两面。 “是上次带我们上山的猎夫!”符了笑着答。 孟谷秋顿时抬眼。 原来是他,他的年龄看起来和孟老头差不多。 也就是说,他与虎子应当是长辈和小辈的关系。 但第一次见面时,虎子身后的小弟却说,虎子是地主家的儿子。 这么一说都是假的。 虎子既然是猎夫的孩子,猎夫也不算是一个吃不饱饭的职业。 那为何又会替那个所谓的瘦高男子做出面人呢? 孟谷秋紧拧眉头的模样被楚瞿尽收眼底,他觉得现在的孟谷秋,脸皱的跟老太婆似的。 “咱们找到那个猎夫问一问不就成了?”楚瞿淡淡开口。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只是孟谷秋现在觉得,估计虎子这个名字都是假的。 “行,那明天再找借口,让那猎夫带着我们上一次山,那时随口闲聊,或许能找点些线索。”孟谷秋应了。 她冷冷叹了口气,这次的任务,还真是不是一般的艰巨。 上次净水,是为了让她发现魔芋。 那么这次呢...... 第五十四章 小心翼翼 闲聊了会儿,孟谷秋就回家了。 今日所有的钱还在孟谷秋手上,也只有她知道成本。 回到家,她先是找到了孟老太:“娘,今日的钱在这,我大概算了算,总共盈利,加上今儿包子摊的分成,有拢共六百四十文。” 她笑着将钱塞到了自己娘的手里,坐下喝了口水。 方才和楚瞿他们说太久了,脖子都火辣辣的疼。 “我闺女儿真是厉害,这短短几日,家底都慢慢充实了起来。”孟老太一边记账,一边乐呵呵的夸赞孟谷秋。 “娘,我今日遇到温子宁了。”孟谷秋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孟老太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他没有欺负你吧?” 孟谷秋摇首:“他欺负不了我,您就放心吧。” 听到今早面疙瘩卖的比从前的鬼芋还要好,冯春艳高兴极了,她扭着腰杆进来:“我听说你今儿卖的特别好!” 自从上次给冯春艳还了钱后,她对孟谷秋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不过在孟谷秋眼里,确实是有一丢丢的虚情假意。 也不是她不领情。 冯春艳打心底里是不觉得她有这种本事的,但能拿到钱,嘴里也就不多说。 孟谷秋没应,而是轻抚上孟老太粗糙的手:“娘,小平换姓的事儿,我找人瞧了瞧,就三日后吧,您觉得呢?” “找大师算过了?”孟老太将账本收起来。 “我自个儿算了算。”孟谷秋也就是嘴上说的,主要是她不信这些。 改姓在他们眼里是大事儿,是认祖归宗,所以他们格外在乎。 孟谷秋就随意挑了个寓意好点的,就比如三日后,五月二十日。 不错。 “那就这么办吧。”老太太丝毫没怀疑,她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荷包,“这些就用作置办的。” 改姓也是个费钱的,如今村子里都知道这事儿,那定是要来看看的,到时候请神佛,送薄礼,都得用到。 你要说一分钱不花,就让这姓改掉,传出去也是不光彩的。 反正小平这事儿主要是赖孟谷秋自己,所以索性办的好些,就当是赎罪了。 “您收好,这钱我会自己出的。”孟谷秋没要。 她理应是在店铺里拿钱的,但是工钱是和一直帮忙的孟云和孟兴盛是一样的。 但前几日又是上山又是采药的,她自己折中扣掉了不少。 “谷秋,要我说你还是拿着娘给的吧,这你自己出钱算是怎么回事儿?”冯春艳有些急了。 她忙不迭坐到位置上添了些水推到孟老太面前。 当然,是因为孟谷秋要是把钱花在了改姓身上,她得猴年马月才能拿完五十两? “大嫂,您的钱我一分不会少给,您就放心吧。”孟谷秋无奈开口,下了逐客令。 那冯春艳被看穿了,尴尬的挠了挠后脖颈,笑着指了指外头:“那老二媳妇还在外头,我去帮忙......” 孟老太对着冯春艳走的背影给了一记眼刀:“这老大媳妇,成天就撺着你兜里的钱,当初就和老大说过了,别娶她,会家宅不宁,他就是不信!” 孟谷秋对于孟兴德的事情还是有些记忆的。 但孟兴德娶妻时候,大嫂还是好的,后来应当是被原主逼的变成一副鬼精的模样,成天想着钱给自己留后路。 没聊多久,孟谷秋就出去帮忙清洗今儿卖下的碗和木桶。 虽是一直蹲着有些累,但孟谷秋倒觉得很充实。 这日子头,慢慢都会好起来的.... ... 孟谷秋想碰碰运气,上次去发现了人参,这次去能否还能见到。 但最后只觉得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哪家的主角都没那么厉害。 猎夫还是找的上次那位。 他今儿看起来表情凝重,像是心中有心事似的。 还是符了先开口:“猎夫,您这是犯啥愁啊?” 猎夫只是拧眉摇头,不乐意开口,手就摩挲着身后的弓箭,生怕闹了野兽自己来不及反应。 “叔,我家有个侄子,年纪还小,但一直很喜欢自个儿弄些弹弓啥的,我怕他做的每个轻重,伤了别人。您会做吗?轻便些的,不会伤人的就行。”孟谷秋一抹额上的汗珠,将小孟铭拿出来当了个挡箭牌。 猎夫脸上神色好了些,他强扯了扯唇角:“会啊,以前我经常给我儿子做。” 就这么打开了对话,符了就假装找草药,孟谷秋就继续探底。 “那可太好了,不过看您那么年轻,我还想不到您竟然还有个儿子。”这是常用的套路,对于讨长辈欢心这一点,孟谷秋还是有些本事的。 “姑娘您说笑了,人都老了,儿子都二十多了。”猎夫接着答。 这年龄倒是和她见到的虎子对的上。 想来这虎子真的可能是猎夫的儿子。 “成家了吗?”孟谷秋似是不经意的从背篓里拿出了一个馕饼,给猎夫和符了都分了点。 猎夫摇头:“我儿心性太大,总爱在外头出风头,这不,昨日还出了事儿。” 孟谷秋瞧见猎夫说到这儿时,脸色登然沉了些,便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不好意思啊,叔。” “嗨,这有啥?”猎夫笑着摆手,“你们都找了我这么多次,也不妨和你们唠唠,我心里还能舒坦点。” “没事儿大哥,我们都不是镇子上的人,只是偶尔在镇子上做点生意。”符了笑呵呵的回道。 大家都走累了,就干脆坐在树下将馕饼吃完。 猎夫倒也没介意符了方才说的话,只是暗暗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我儿在做啥,他娘死的早,我打小觉着这男娃还是放养的好,就没咋管,他倒是每月会送许多银子来。” “您没怀疑过吗?”孟谷秋问,嘴里的馕饼吃的两腮鼓鼓的。 猎夫摆手:“当然是怀疑过,但他说那是侍郎府赏识他,给他的小费,还和我打包票,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侍郎府? 难不成是温子宁如今女朋友的她爹? 但也不能这么断定。 毕竟当朝侍郎也不是只有这一位。 孟谷秋怒力回忆着记忆,她爹所当值的,应当是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掌管的事疆土地和户籍,在古代,一般是管理财政的。 若是是他,那不是搜刮民脂吗...... 她小心翼翼的开口:“敢问令郎......是否说的是户部侍郎,林严?” 第五十五章 一出好戏 猎夫脸上顿时开朗,或是因为只要旁人也是知道的,那就说明他家儿子没有骗他:“姑娘,您也知道?” 孟谷秋唇角淡淡笑着颔首,尽力不让猎夫看出自己神情的端倪。 她当然知道了,其中渊源可还不小。 现在孟谷秋知道了,为何这次给的奖励这么多。 她现在好像打开天幕对着系统一顿臭骂,但这个系统太人机了,一般只会回复:【宿主,本系统看不懂。】 休息结束后,孟谷秋和符了又假装找了半天,随意抓了两把常见的草药,便下了山。 今日过得快,回到山下,孟谷秋就继续在摊子上帮忙了,一直到傍晚收摊回家。 刚好,下雨了。 丰华村已经许久没下过雨了,大家都觉着是心底祈祷有用,庄稼再也不用干旱了。 这下着雨,只能将车推到草棚子里遮挡。 孟谷秋随意扫了一眼鸡仔,它们长大了不少,还胖了不少。 “谷秋啊,小平找你呢。”宋华琴方才听到自家闺女儿这么说时,还有些讶异,若不是孟老太太告诉她,谷秋要出钱给小平办换姓,她都不知自己该喊不该喊。 “来咧。”孟谷秋将车弄好,今日的木桶也没法洗,就只能堆在棚子外面淋着。 能冲刷干净一些是一些。 不仅如此,她还将大水缸里的水瓢拿了出来。 今晚能接到不少雨水。 一切准备好后,她才去找了陈小平。 瞧见自家姑姑被雨水淋成了一副落汤鸡的模样,陈小平有些嫌弃“你能不能先去擦擦,再给我屋子弄脏了。” 孟谷秋低眼瞧了一番,自己这衣裙上的雨水滴落个不停:“你先说吧,说完我就去弄,一会儿我会来给你屋子水弄干净。” 陈小平有些烦躁的挥了挥手:“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省的一会儿你又去找我爹告状。” 孟谷秋也不介意,原主经常这么干。 她挑眉:“你找我干啥?” 陈小平喉咙一滚,双手不停地攥着衣角,有些尴尬的开口:“是、是三日后的事儿,你当真没骗我?” 她觉得三姑姑是个可恶的骗子,所以知道姑姑愿意给她掏钱,她打死都是不相信的。 “你就好好打扮好,到时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你是孟家人,认祖归宗罢了。”孟谷秋扬起一抹淡笑。 “那你可不准捣乱。”陈小平一直对于姓氏耿耿于怀。 如今好不容易可以跟着家中人姓,她心中是喜悦的。 但一想到是姑姑操办的,她心中就萌生出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孟谷秋也没继续跟她说,安抚了几句,便去打理自己的衣裳去了。 ... 三日过得还算快。 陈小平今日高兴了不少,早早起来就等着一会儿去村外头的庙里跪拜。 村子里听闻这件事,都赶着去凑热闹。 一大早上,孟家就开始忙碌,孟谷秋大概准备了二十人份的饴糖打算一会儿送。 这糖是孟云做的,她做了许多,钱是孟谷秋出的。 不过她也得到了好处,对于食物,孟谷秋特别敏感,只要看一遍就会做。 看孟云做过后,孟谷秋也学会了。 这方才准备前往寺庙,就瞧见孟里正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不、不好了!那温子宁带着他新妇回来了!正在寺庙上香呢!” 听到这话,陈小平原本笑着的脸忽然一僵。 她攥着宋华琴给她新做的衣裳,咬牙:“三姑姑,这就是你说的不会出事?” 孟谷秋想过温子宁会回来,但没想到这么早。 这日子已经提前了很多...... “小平,你尽管好好的去完成今儿要做的,剩下的,姑姑不会让他们影响你的。”孟谷秋喂了陈小平一颗定心丸。 她皱着眉头。 他们去寺庙,无非是跪拜神佛求得安宁。 但,户部侍郎贪墨压榨之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 正想着,孟谷秋就瞧见孟家两兄弟低声说了些什么,再一转眼,就看见他俩要出去。 “大哥二哥,你们这是要做甚?”孟谷秋忙不迭喊住。 孟兴德挠了挠脑袋:“去打大粪,到时候只要那温子宁出来,我们就泼他身上!” “胡闹!”孟老头看着这两儿子,一个头堪比两个大。 “这哪胡闹了,小平好不容易可以认祖归宗,这温子宁这个时候回来作甚,这不是存心让我们家不自在吗?”孟兴德不满的撇了撇嘴。 “大哥说的有理,这小平认祖归宗的事情早就传开了,他温子宁定是知道,故意来捣乱的。”孟兴德也是气愤极了。 一想到自家妹妹曾经被那温子宁害成那副模样,他这个当哥哥的就巴不得冲上去多淋几桶大粪! “咱如今只是猜测,没证据说人家就是故意捣乱的,我们照常题小平办事儿,若是他们敢来捣乱,再淋大粪也不迟。”孟谷秋瞧向屋子外。 前几日下了大雨,今日停了后,地面还没完全干涸。 ... 寺庙外站满了村民,一半是真心来替孟家祝贺的,另一半则是想来看热闹。 这村子里谁不知道,孟家和温子宁有一段渊源。 见到温子宁,还是有几个婆婆上前祝贺:“恭喜啊,温举人。” “是啊,往后村子里还要仰仗您呢。” 温子宁一身青色长衫,他笑着拱手道谢。 一旁的林心悦觉得自己有面子极了。 这村子里都是来恭贺他们的。 “你说这孟谷秋不会提着扫帚来打人吧?” “有可能,你忘记上次苏家女那事儿了?” “我看她现在过来,可能还是眼红。” 苏杏花戴着面纱,和苏有才站在一处。 她听到这些言论,眉头登然就拧了起来:“你们话怎么这么多?要不是孟谷秋,我瞧你们庄稼都得干旱死!” 苏杏花的脸已经好了很多了,这几日楚瞿一直让符了给她送敷脸的药。 但还没完全消散,她也没有摘下面纱的勇气。 “你是痴傻了吧?人家都给你害成这样了?”几个大哥笑了几声。 “我脸还是她找人治的,我都没说话,你们说些啥?”苏杏花脸一黑,死死盯着那几个人。 他们这才闭上了嘴。 不知谁在人群里激动的喊了几声:“来了来了!孟家人来了!” 一听这话,大家不约而同的让开了一条道,让孟家人进来。 说白了,就是想好好看看接下来这出好戏。 第五十六章 难堪 孟老两口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事是陈小平,毕竟今天她才是主角。 温子宁听到村民的的声音,也朝后瞧了瞧。 “子宁,你看什么呢?”林心悦不解的皱了皱眉,踮脚顺着温子宁目光的方向瞧了过去。 孟谷秋在来时和众人说好,无论发生什么,先完成小平的事情。 “老孟,你们这不是让谷秋难堪吗?”一旁的王婆子急的跺脚。 这谷秋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咋会就这么忍心看着谷秋受委屈? “孟谷秋,你别去了,我替你带着你侄女去。”苏杏花瞧见那温子宁就发怵,便朝着他们的方向吐了吐舌头。 按理来说,他们是最不该见面的人。 但孟谷秋是有家事傍身,而且早早的就通知过,这温子宁却是一声不吭跑过来。 哪怕是听到村民们说了孟家的事儿,他还是执意过来。 像只蚂蟥一样,巴不得将孟家人的血全部吸干。 寺庙名为明镜寺,因为地方偏僻,往常除了村子里的祭祀或是大事很少有人来。 所以在这的和尚并不多,有老住持带着的就只有三四个。 见到孟家人便提前过来打招呼了。 “施主们请。”老住持低头沉眉,将孟家人迎进了门。 “是你?”林心悦瞧见孟谷秋,脸色登然落了下去,她上前,“就是你,上次指着我鼻子的骂我!” 林心悦不清楚,村子里的人是一传十十传百的。 她这么一嗓子,底下窸窸窣窣都议论了起来。 “你看我说的吧?这孟谷秋就是眼红。” “侍郎府千金被骂了?” “那有啥,那她还敢直接打人呢。” 底下几个老妇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眼瞅着就是故意给孟家难堪。 孟谷秋没有理会,而是带着家人抬脚欲进去拜佛上香。 林心悦看着她一副气定神闲,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孟谷秋。 孟谷秋微惊,旋即迅速的偏了偏身子,林心悦就这么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大马趴。 温子宁忙不迭上前扶起她。 “孟谷秋,你怎么这么过分?”温子宁一边细心的给林心悦拍打着衣裳的灰尘,一边瞪大了眼指责着。 孟谷秋仰着头,低眼瞧向红着眼的林心悦,又淡淡瞥了一眼怒骂她的温子宁,勾起了一抹冷笑:“我可连手都没动一下。” 林心悦一抹脸上的灰尘,跺了跺脚,她是千金小姐,受不了自己身上染了灰尘,于是乎便拽着温子宁就要走:“走了,带我去洗漱。” 孟谷秋也没拦着,两人方才抬脚离开,孟谷秋就收回了目光,和住持欠身行礼:“抱歉住持。” 老住持只是笑着摇首,表示并非大事,不必如此挂怀。 孟谷秋也没再多说,带着孟家人进去拜佛上香。 走了几步,孟老太还是不放心,回眸问:“谷秋,那屋子......” “地契是他给我的,那屋子就是我的。放心吧,自会有人拦住他。”孟谷秋微微一笑,说实话,她还挺想亲眼见一见那副景象的。 ... 温子宁家屋子。 楚瞿一早就让廖大婶带着小娟去看热闹去了,廖奶奶年纪大了,需要好好休息。 他便在香炉里燃了安神香,以免有人来扰了清净。 这才刚出院子,就瞧见温子宁拉着林心悦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林心悦瞧见了楚瞿,眸中一顿,站在原地不敢抬脚。 “你是谁?怎会在我家?”温子宁皱眉。 “我是游历名医,姓楚,瞧见这屋子空闲,便住了进来。”楚瞿一一答道。 但温子宁面色更不悦了。 这男的是个残疾,怎可能这么就找到他的住所。 他冷眼:“我看你分明是孟谷秋藏得奸夫!” “奸夫?我又不是与你的新妇苟且,怎么能喊我奸夫呢?”楚瞿皮笑肉不笑的。 一边的林心悦忙不迭拽了拽温子宁的衣袖。 温子宁看向身后的侍卫:“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他给我赶出去!” “林小姐要让侍卫赶走我?”楚瞿没有继续和温子宁对话,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林心悦。 林心悦强扯了扯唇:“对不起楚老师,我现在就带着他走。” 她欠身行了个学生礼。 一旁的温子宁看得一头雾水的,就这么被林心悦拽走了。 走到了离屋子很远的地方,温子宁才甩开了林心悦的手:“你这是作甚?为何喊他老师?” 林心悦皱眉:“哎呀,他就是我爹从前给我请的老师,那个拒绝了陛下永不回京之人。” 她只是害怕自己的爹爹。 不知道为何,爹爹对于楚瞿十分看重。 要是知道她冒犯了楚老师,一定会被责骂的。 温子宁冷沉口气,一挥袖:“说起来还是要怪那孟谷秋,竟然将我的屋子给别人住。” 林心悦跺脚:“她到底是怎么认识楚老师的!” 她一脸担忧的看向温子宁:“这村子也住不习惯,我们还是回渠镇吧,休息一夜后,咱们就回京城。” 现在待在这里,除了不受待见,没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温子宁是着实想不通,曾经百般纠缠他的孟谷秋,如今竟然对他毫无好意。 无论是上次买蜜饯,还是这次回到村子。 他红着眼:“待到以后我入朝为官,一定不会再让你受到这样的屈辱......” ... 寺庙上完香后,孟谷秋和孟家人便将小平的姓在族谱上改掉了。 一切都很顺利,她朝着来祝贺的人送了饴糖。 今儿之事就算是结束了,更好的是,孟里正说温子宁已经和他的新妇回去了,应当许久都不会回村了。 孟谷秋一笑,道谢后,邀请了孟里正一同到家里吃饭。 “谷秋,你就这么轻易给他们走啦?”孟兴德凑到孟谷秋面前,低声问。 “留着他们在不是招我们家心里不顺吗?”她揉了揉肩膀,总有种轻松的感觉。 孟兴德也不再问。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喊了一句:“不好咧!廖寡妇掉田坑里头了!” 孟谷秋沉眉,带着众人就朝着那人指的方向去。 孟兴德就这么跟着孟谷秋走了,孟老太拧眉瞧着那边:“这谷秋他们两人能行吗?” “没事的祖母,三姑姑一定有法子的。”孟云搀扶着老太太,温声安抚着。 第五十七章 死也不跟你回 田坑里,廖大婶动是也动弹不得,一直抱着自个儿的腿叫喊着。 “这是怎么回事?”孟谷秋边是问着,但人已经准备跳下去救人了。 孟兴德一把拽她:“行了,你这下去也弄不上来,我去吧。” 说着,孟兴德便扶着边坎跳了下去,扶着廖大婶起身。 小娟在一旁不停地哭着,瞧见孟谷秋,一下就抱上去了:“姑姑。是小娟不好......” 孟谷秋皱着眉轻拍了拍她的脊背,温声安抚着:“没事的,廖大婶福大命大。”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人这才开口:“这小娟想摘一朵那坎边的话,哪曾想这廖寡妇上去就不小心摔了下去。” “哎哟,这廖寡妇还真是命苦,你说这好好的丈夫死了,女儿还.......” 听到这话,小娟哭的更厉害了,整个人依偎在孟谷秋的怀里不停哭。 “孩子还在这,你们别说了。”孟谷秋给了周围的围观群众一记眼刀。 周围这才闭上了嘴。 廖大婶伤的非常重,脚也走不了,就直喊着脊背疼。 孟兴德没办法,只能将她背在自己的身上,伸手让周围的村民给两人拉了上去。 廖大婶疼得双眼通红,脸都白了一大截。 “大哥,我去喊楚名医,你先将她背回家躺好。”孟谷秋拽着小娟,轻声,“走,跟姑姑回家。” 小娟就这么一直哭着,跟在孟谷秋身后跑。 ... 孟家。 瞧见孟兴德背着廖大婶回去,这冯春艳脸色登然就变了。 但她知道,这是为了救人,于是暂且闭上了嘴。 孟老太招呼着让孟兴德将廖大婶带到了孟谷秋的屋子里躺下。 “这咋回事啊?”孟老太杵着拐杖,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廖大婶。 廖大婶直直喊疼,脑袋也是一片昏沉沉的,孟老太说的话她是一句也没听清楚。 孟兴德忙前忙后的打来了一盆水。 冯春艳就跟在身后站着,面色微沉。 “让开我来,你一个大男人,还要给她擦不成?”冯春艳瞧着孟兴德就要拉开廖大婶的衣袖,心中更是不耐了。 她上前,将面巾着水拧干,轻轻擦拭着廖大婶伤口边的污渍。 孟兴德咬牙:“我去让老二媳妇弄点吃的。” 冯春艳没答,只是淡淡看了一眼。 孟谷秋带着楚名医赶到的时候,这人已经疼得昏了过去。 楚瞿上前,忙不迭处理了伤口,让众人出去外头等候。 孟兴德端着一碗糙米粥,站在门口走来走去的。 冯春艳本就憋着一肚子气,现在看见自家丈夫对一个寡妇这么上心,终是有些爆发了:“孟兴德,老娘给你生铭儿的时候你都没那么在乎。” “你说啥呢?我哪有,我当时不是也一直在外面等了好几个时辰吗?”孟兴德习惯性的回了句。 他就是不知道这女人又怎么了,好好的救命在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听? 冯春艳双眼染上红稍:“那你就在这好好守着吧!” 话罢,她挥袖跺着脚离开了。 “这疯女人!”孟兴德朝着她离开的方向骂了句。 孟谷秋皱眉:“大哥,我也想问问你,廖大婶受伤,你这么在意作甚?” 方才是为了救人,那无论是跳下去救人还是给廖大婶背过来都能说得通。 但他未免也太伤心了些,去打糙米粥,连孟谷秋都没想到。 “这不是邻里邻居吗?再说了,这她是你救回来的,我自然多上心些,哪知道那婆娘又要跟我闹!”孟兴德提到冯春艳就有些烦躁。 孟谷秋暗暗叹了口气:“大嫂是你的妻子,你这么关心别的女人,她心里能顺心吗?你一会儿去给大嫂道个歉去。” 孟兴德板着脸:“我不去,谁要去谁去!” 孟谷秋沉沉喊了一句:“大哥。” 孟兴德这才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知道了,我一会儿找她道个歉就是。” 这谈话间,楚瞿已经看好了廖大婶出来了。 符了在一旁用面巾给他擦了擦额上的汗,楚瞿开口:“廖大婶没事儿,就是伤到了骨头,需要好好修养,这几日还是不要下床的好,活也不能干。” “往后的活我会让符了多干一些,廖大婶这几日就先在孟家待着较好,现在挪动她会让她苦不堪言。” 孟谷秋颔首:“谢谢你楚瞿。” 楚瞿没说话。 听到这话,孟兴德才将糙米粥递到了孟谷秋手里:“妹子,你送过去吧,我去给你嫂子道歉。” ... 冯春艳忍无可忍了,她伸手将衣服一件一件的叠起来,拽着孟铭就要走。 孟铭皱眉:“娘,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你爹都跟别人好了,我自然是带你回娘的母家住!”冯春艳一边说一边将衣裳用布包好。 “那阿哥阿姐呢?”孟铭被冯春艳紧紧拽着,手心都疼了起来。 “你哥哥走不了,你姐姐不会跟我们走,但你不行!”冯春艳蹲下,给孟铭整理好了衣裳,“你是娘用命生出来的,无论娘去哪,你都必须跟着我。” 孟铭虽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但瞧见母亲一副难过的模样,也没有再开口。 但,他心里其实是不想走的。 这段日子苏夫子教了他很多。 他不想就这么走了。 孟兴德进来,就看见冯春艳拎着包袱带着孟铭准备离开,眸光一暗:“你这是干啥,一点小事至于吗?” “小事?”冯春燕冷眼,“要不是老娘主动请缨,你都摸到那寡妇的身上了!” 她气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我和你道歉还不成吗?”孟兴德上前,正欲讨好冯春艳。 但冯春艳一把推开了他:“你这算道哪门子歉,我这就带着铭儿回娘家。” 孟兴德脸色也不好了。 这么多年,冯春艳常常用回娘家威胁他。 他咬牙,一挥袖:“好啊,你回去啊!我倒要看看岳父岳母会不会认你这个女儿!”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女儿莫名回娘家,是会落人口舌的。 冯春艳再也忍不住,泪顺着脸落了下来。 没想到自己朝夕相处的丈夫,竟然对着她说出这么狠的话。 一瞬间,冯春艳气险些喘不上来气。心里更是湿闷难受的不行。 她猛地抬眼:“回去就回去!就算死我也不跟你回来!” 第五十八章 闹大了 冯春艳气冲冲的拽着孟铭就朝院子里走,恰逢遇上了孟云,她皱着眉:“娘,您要去哪?” 冯春艳眼睛红着望了一眼孟云,还是将肚子里的话咽了下去,一句话不说便离开了院子。 ... 孟谷秋一直来回忙活,照顾着廖大婶,又忙着给明早卖的面疙瘩和魔芋做准备。 孟云踌躇了片刻,还是来找了孟谷秋。 她一脸焦灼的看着自己的姑姑,急的鼻尖一酸:“三姑姑,我娘......我娘带着铭儿走了......” 孟谷秋正将着木桶再冲刷一遍,听到这句话,瞬间直起了腰杆。 “你说啥?” 孟云低着头,眼泪“哗哗”的朝下掉:“我瞧见娘带着包袱,拉着铭儿就走了。” 孟谷秋垂睫,看来是今天让大哥去道歉,大哥定是没有好好说,把人给气走了。 她麻溜的擦了擦手,解下了围腰布:“你别急,姑姑去问问你爹。” 孟云揉了揉哭的通红的眼睛,乖乖的点了点头。 孟兴德正在屋子里喝酒呢。 孟谷秋上前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酒:“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你去和大嫂道歉吗?你怎么把人给气走了?” 孟兴德皱着眉头,苦丧着个脸:“那婆娘不讲理。” “大嫂从前受了我的气,一直憋着,我上次让你多考虑她和孩子,你是一点没听进去。”孟谷秋故作生气的撇过了脸,“现在你就去和爹娘说,去大嫂娘家把人接回来。” 孟谷秋记得大嫂是住在另一头的桃花村。 她带着孟铭要是想走快些,应当也难,如若一早去追的话,应该能赶在大嫂回到娘家前给其拦下来。 “我不去!今儿我去道歉,她都一副泼妇模样!”孟兴德本就喝了酒上头,现在更是闹了脾气。 那这么多年,冯春艳对他呼来喝去的,他不是也忍了下来吗? 是她自己乱想,凭啥要他去道歉?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大嫂回到娘家,没有带着丈夫,村里人会怎么说她?”孟谷秋边说,边将孟兴德的酒收了起来。 “那也是她自己要走的,与我何干?”孟兴德冷哼了一声,双手插袖。 “那小云跟宏儿呢?你也忍心看着他们被人说,且宏儿的腿如今刚有点好转,您就不怕他再受打击?” 孟谷秋无奈的叹了叹气,原本孟宏就因为腿上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说实话,孟谷秋心里也没有把握,孟宏往后对她到底会不会有敌意。 孟兴德听到孩子,脸上的神色微微松动了些。 或是他们的谈话太吵了,很快就引来了孟老太太。 她掀开帘子,蹙眉:“你们俩不睡觉,在这嚷嚷什么呢?” “老大,我一天没见到铭儿和你媳妇儿了,她俩人呢?” 孟老太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特意来瞧瞧的,没想到正好遇到了孟谷秋和孟兴德在吵架。 孟兴德低着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娘的问题。 孟谷秋起身:“大哥把大嫂给气走了,我在劝他去给大嫂寻回来。” 孟老太脸色冷沉着,上前一把拽起了孟兴德:“我说你,窝囊了一辈子,娶冯氏是你头一回跟我硬气,娶回来了你又把她气走了,这算怎么个事儿?” 她心里都是门清的,这孟兴德拖家带口三个孩子,就算和冯氏闹大了,往后孟兴德也不好娶媳妇儿了。 “娘......就算是我后悔了好吧?我后悔了!你说她,我不就背着廖寡妇回来医治吗,她至于和我吵那么大的架吗?”孟兴德有些口不择言。 孟谷秋气的巴不得冲上去看看孟兴德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你这叫不负责任!你既要娶,就莫要说什么后悔的话!有些事情是憋屈了太久,才会因为一点小事被激发出来的。” 她怒其不争的瞥了一眼孟兴德:“明日我同你去,若是大嫂回了桃花村,我们就去桃花村找人,若是在路上遇到了,就带回来。” 孟谷秋已经不放心让孟兴德一个人去了,就按照他这般说辞,定是还能给冯春艳火上浇油。 “谷秋说的对,明日摊子我和老二会去照顾,你们赶紧把冯氏给我带回来!”孟老太也呵斥道。 ... 翌日清晨天不亮,孟谷秋就把孟兴德拽起来了。 摊子的事情嘱咐完后,两兄妹便弄了村子里老田家的牛车,拉着赶路。 这牛总比人跑的快。 每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孟谷秋都留下询问了一番路人,但始终没有找到娘俩的踪迹。 “我看她就是刻意躲着咱们!”孟兴德心里还是不顺气。 孟谷秋冷冷瞥了孟兴德一眼:“大嫂这次当真是气极了,怕是都没休息,连夜就赶回了桃花村。” 孟兴德脸上划过一抹担忧的神色,但很快掩盖了起来。 他冷哼一声:“走吧。” 桃花村里,村子瞧见只有冯春艳一个人带着小儿子回来了,都捂嘴偷笑着。 “春艳呐,你这是咋的回事?莫不是发了脾气被夫家送回来了?” “我从前就和你说,要你性子莫要那么彪悍,你瞧瞧!” 冯春艳捂着孟铭的耳朵,气的双唇直颤:“孩子还在这儿呢,我就是回来看看家中人,你们都给我哪凉快哪待着去。” 几个说她的村妇吃了瘪,不屑的冷笑了一声,继续低声开始道:“瞧娘家人不带丈夫,保不齐就是惹人家不高兴了,装什么呢。” “就是,还把人家的子儿给带回来了,指不定一会儿她夫家就来要孩子了。” 冯春艳没再理会,而是径直带着小孟铭进了自己的家门。 她有两个弟弟,家中小辈只有她是女子。 瞧见冯春艳,她娘崔氏急了,一把就将冯春艳拽到了屋子里。 崔氏皱着眉头:“你怎么也不知道遮着脸,这要是被乡亲们看去了,影响多不好,你弟还没娶亲呢。” 老太太有些不耐的说着,晃眼瞥到了一旁的孟铭。 “外祖母。”孟铭乖乖喊了声。 崔氏却没那么高兴,反倒是将小孟铭拉过来:“你告诉祖母,你娘是不是被孟家人赶出来了?她还不是犯了错误了!” 冯春艳越听越气:“行了!铭儿还小,你和他说这些干什么?” 第五十九章 这是我家 “我要是不说,哪能知道你是回来避难的还是回来探望的?”崔氏一脸“我最有理的模样”。 冯春艳扔下了自己的包袱:“我和孟兴德吵架了,我自己要回来的,不行吗?这是我家!” 崔氏一脸不惧的模样:“你早就嫁出去咯!” 冯春艳气的双唇直哆嗦:“我就算是嫁出去了,那也是我爹的女儿,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是冯家的后嫁女,哪有资格对我大呼小叫的?” “后嫁女也是你爹明媒正娶的!我给老冯家生了两个儿子!”崔氏恶狠狠的说着,“不像你那没用的娘,就生了你一个,还死在床上了。” 她不屑的啐了口痰。 冯春艳深吸一口气:“姓崔的,老娘现在不想和你吵!我爹呢,为什么我回家这么久都没见到我爹!” 她扫视了一圈屋中,却仍旧没有看见自己爹的身影。 “你爹上次上山割猪草摔断了腿,在屋子里躺着呢。”崔氏略显不耐的回答着,她瞥了一眼屋子外,“你拎着你这小家伙在家里待着,哪都不许去,等到晚上,就给我赶快滚回丰华村!” 冯春艳没想到这崔氏这么狠心。 自己刚回来就让她滚。 本以为娘家是依靠,但没想到崔氏这么多年还是这副模样。 这时候,她竟然有些羡慕起了孟谷秋。 毕竟无论她做什么,家中人都会支持她,还会担心她受欺负向着她。 冯春艳没再说话,拉着孟铭去瞧了自己的爹。 她的爹叫冯老九,先后娶过两任妻子。 看见冯春艳,冯老九并不惊讶,而是淡漠的抱着自己的腿:“我就知道你这个性子会被夫家赶回来。” “你们烦不烦,崔氏说我就算了,爹你怎么也跟着来劲儿?那我还在孟家受了委屈呢!”冯春艳是再也憋不住了,说这句话时声音都在颤抖。 冯老九抬眼:“当初是你自己要嫁的,现在回来和我说有什么用?” 冯春艳不再说话,而是将孟铭推到了前面:“铭儿,这是你外祖父。” 孟铭提溜着圆溜溜的眼睛:“外祖父好。” 冯老九将孟铭拉到自己面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是个好孩子,跟着你娘可惜了。” 冯春艳也不想再和家里人掰扯什么,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水,平复好心情后才开口:“那俩货呢?你这年纪大了,他们还让你上山割猪草。” “少在这对自己的弟弟这么说话,大全二全可比你这个当阿姐的要省心多了。”冯老九说着轻轻揉了揉孟铭的脑袋。 ... 孟兴德能记路,却偏偏记不得自己老丈人家的住所。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冯春艳,孟谷秋也就没拿着这个说。 她俩在桃花村口的小溪边上瞧了瞧,正好遇到了冯大全拉着车回来。 他看到孟兴德,先是一愣,旋即笑了起来:“姐夫,你咋的来了?我姐呢?” 孟谷秋上下打量了一番冯大全。 孟兴德和冯春艳成亲时候,孟谷秋正一心扑在温子宁身上, 后又去了京城给温子宁拜师,很少见过。 对于冯大全就见过这么一面。 “你姐不是回去了吗?”孟兴德问道。 冯大全挠了挠脖颈,呵呵一笑:“我这出去还没回家,大姐怕是早到了,我带你们去。” 他说着,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你是......你是孟谷秋吧?倒是和传闻里头一样好看,可惜有婚约了。” 孟谷秋没言,对于这家子,她并不熟悉,也不想打什么交道:“那就麻烦你带我们去吧。” 两人跟着冯大全到了冯家。 冯家也不算富裕,但是能过日子。 但大白天的,他们就把屋子们紧紧关了起来,像是有什么见不得的事儿是的。 “哟,姑爷,你来了?”崔氏听到了动静就忙不迭赶出来看。 “我是来接春艳和铭儿回家的,她人呢?”孟兴德朝着屋子里瞧了瞧。 听到这句话,崔氏的心里终归是安定了点,她朝着屋子里喊:“冯春艳,孟家人来接你了,还不赶紧出来!” 她这话带着明显的催促。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冯春艳瞧见孟兴德,就想到他昨日说的那些混账话,心中又气愤了起来:“你来作甚?” 孟谷秋瞥了一眼孟兴德,悠悠上前:“大嫂,我们是来接您和铭儿回家的,这我大哥不懂事,让你受了委屈。” 冯春艳咬牙:“我不回去不是更好么?你就不用还钱,也不用嫁人。” 孟谷秋知道她说的是气话。 但孟兴德哪懂得这些:“我们俩吵架和谷秋有啥关系,你说我就得了,何必带着谷秋?” “大哥!”听到孟兴德这么说,孟谷秋连忙喝住他。 “行了,那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的。”崔氏着急的拉架,她笑盈盈的看向冯春艳,“既然姑爷都这么说了,你就跟着他回去把?人家愿意来接你就已经很不错了。” 冯春艳红着眼:“你凭啥劝我。” 冯大全也看不下去了:“大姐,娘也是为了你好,你就跟着他回去吧!” “冯大全,这儿没你插嘴的份儿,你爱干啥干啥去。”冯春艳没好气的道。 说了冯大全,这崔氏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她怒其不争的指着冯春艳:“你说你弟弟干什么?一点事儿都不懂!” “行!什么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我是不可能回孟家的。”冯春艳话罢,重重关上了屋门,连崔氏和冯大全都没能进去。 孟谷秋现在突然有些理解冯春艳的某些做法了。 无论从哪看,这冯家都是重男轻女的模样。 怪不得冯春艳那么喜欢钱,怕是嫁到孟家后,冯家也没少找她要钱供养弟弟。 崔氏皱眉对着门咒骂了一句,又很快笑着欢迎孟兴德和孟谷秋:“这春艳我们没管教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孟谷秋唇角扬起一抹笑:“没事,既然大嫂不回去,我们就陪她到她想回去为止。” 只要她和孟兴德在这里,冯春艳起码不会被人说闲话。 崔氏有些愣,但还是很快应了下来:“没问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们先歇息,我现在就给你们做饭去。” 冯大全看见母亲去忙碌后,一脸傻样的凑到孟谷秋旁边:“姐,你要吃些啥,我现在就去镇上买!” 第六十章 没有多想 “不......不用了。”孟谷秋略显尴尬的摆了摆手。 孟兴德一脸警惕的盯着这冯大全,不是他多想,他总觉着这冯大全看谷秋的眼神里有些不怀好意。 冯大全有些失落的颔首:“行吧,那你们先进屋子里休息,我去把二全喊回来。” 孟谷秋含笑应了,虽是不知道这冯家到底有多少个孩子,但是能看出,冯春艳家重男轻女应当是非常严重的。 进到屋子,冯春艳正在里头给冯老九按摩。 孟谷秋拐了拐孟兴德的肩膀,示意他打招呼。 “爹,好久不见。” 冯老九没笑也没说话,只是和一旁的孟铭在斗虫,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孟兴德有些不知所措的瞥了孟谷秋一眼。 “岳父好,我是孟谷秋。”她上前低眼一瞧,问,“岳父这脚莫不是伤到了?” 冯老九这才抬眼,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颔首:“嗯,不过是小伤。” 冯春艳只是小声“嘁”了一声,继续按摩着。 “今儿来探望岳父岳母,顺道想着大嫂也担忧你们,便与方才的岳母道了声,您腿也伤了,不如让我大哥和大嫂都留下照顾您几日,这活也就有人干了。” 孟谷秋想着,这方才冯老九生气,应当是因大哥进门也没瞧见他这受伤,一点表示都没有。 女儿还气冲冲跑回来母家,心中多少是有点怨气的。 她微微挑眉,拽了拽孟兴德。 “是啊爹,我也是这么想的,没成想谷秋先替我说了。”他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冯老九这才抬头看他:“春艳,去把最边上的屋子收拾出来。” 冯春艳冷冷瞥了一眼孟兴德,不情不愿的起身去收拾屋子。 屋内只留下了孟兴德两兄妹和冯老九。 孟谷秋也知道如今再待在这不太合适,于是便起身:“我出去瞧瞧,你们聊。” 话罢,她皱眉拍了拍孟兴德的肩膀,抬脚走了出去。 她离开了屋子,便径直走向了冯春燕收拾屋子的地方去帮忙。 这才刚进屋子,就听到冯春艳不咸不淡的来了句:“是你强拉着你大哥来的吧?” 她心里明白的很,就按照孟兴德那懦弱的性子,莫说是来找她了,怕是写书信一封都难。 “对,但大哥心里其实也是想来的。”孟谷秋一路上观察了许久。 孟兴德嘴上说是不愿意,但实际可比谁都在意。 尤其是问了一路都没找到孟铭和冯春艳的时候。 “他要是真的诚心,我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冯春艳面不改色的铺好了床榻,“你也瞧见了,这崔氏不是我亲娘,但给我爹生了两个儿子,他们不待见我,我自然得锋利一点。” “但没成想,嫁到孟家,还要受你这小姑子的气。” 冯春艳说着,自嘲的勾了勾唇角。 孟谷秋抿唇:“我说过,往后不会再做出那般蠢事了,现在摊子生意也稳定了些,您跟我们回去,总比在这受崔氏欺负的好。” 冯春艳却毫不在乎:“我脾气这么大,崔氏就算要欺负我,也落不得好处,倒是你,这廖寡妇是你带进村子里来的,你觉着我该不该气你?” 她说话语气不再像从前那般充满锋芒,反倒是像一个受了委屈却无人可依之人。 孟谷秋摇头,又点头:“您可以怪我,但我知道廖大婶和我大哥之间并没什么,你心里也清楚,你只是接受不了大哥对任何人都很好,唯独对你总是一副怪罪埋怨的模样。” 冯春艳没说话,而是用小扫帚扒了扒桌上的灰后,转身离开了屋子:“你好好休息吧,一会儿我来喊你吃饭。” 孟谷秋笑着应了,依照大嫂的脾气,应当明日一早就会跟着他们走。 身为母亲,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是正常的,且这些事情都是大哥的错,是他们孟家欠冯春艳的。 这些总该是要还的。 酉时吃饭时,冯春艳按照说的来喊了孟谷秋。 几人围坐在饭桌前。 “谷秋,来尝尝这个!”冯大全不停地朝着孟谷秋碗里夹菜。 今儿的菜色是丰盛的,冯大全还特意去屠夫那里买了些肉炖了出来。 冯二全就低着头不停扒糙米粥:“大姐,你好不容易回来,也没说给咱家带点啥,你看看咱家,你回来了还特意弄了肉。”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问题,反倒是一脸寻常的吃着东西。 周围也没人吭声。 冯春艳朝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皱眉:“多吃点,少说话。” 崔氏也附和道:“就是啊,我听村子里说,渠镇那家摊子就是你们开的,那定是兜里有钱的,不如腾些出来补贴母家。咱要的也不多,三两银子就够了。” “小云要假装,宏儿得医腿,铭儿还要请夫子,我哪来的三两银子?”冯春艳放下筷子,盯着崔氏。 “这摊子是我的,大嫂的工钱不过一月十文,怕是拿不出那么多钱。”孟谷秋轻笑的替冯春燕开口。 她刻意说低了工钱,怕的就是这崔氏死咬着不放。 “小云这年纪大了,要那么多嫁妆有什么用,还不如拿给你弟弟娶媳妇儿。”崔氏丝毫没听出来,反倒是又夹了一口肉塞进了嘴里,边嚼边说。 孟谷秋瞧了一眼埋头干饭的大哥,忧愁的揉了揉脑袋。 这时候,她大哥要是能够站起来怼上崔氏几句,冯春艳早就被哄好了。 “那无论年纪多大,也是我的女儿,我可不忍心瞧着她嫁出去受苦!”冯春艳压了压唇,气的手都在颤抖。 崔氏皱眉:“你说谁呢?别以为你拿着你姑娘说我们,我就听不出来!” 她一砸筷子,擦了擦油光满满的唇:“行了,吃完把碗洗了,一会儿你就把钱给我交出来!” “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冯春艳眉头紧拧。 这崔氏轻笑一声,正欲开口,一旁的冯大全忽地笑道:“娘,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去孟家提亲,我把谷秋姐娶了,那到时候就是亲上加亲咯!” 他是真的想娶,第一眼瞧见就想了。 孟谷秋眉头一愣。 崔氏眸子一转,旋即一笑:“这个主意不错!” 反正那摊子既然是孟谷秋的,那么钱肯定都在孟谷秋那,娶了她,不亏! 第六十一章 待你不薄 “说什么呢?那孟谷秋欠着我债没还清呢,如今剩下不久,她若是还不完,就得履行承诺嫁给李屠夫儿子,就你,别想了。”冯春艳不屑的瞥了一眼冯大全。 她看这个弟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心里头就对着弟弟讨厌的很。 “肥水不留外人田,那谷秋都还没说话呢!”崔氏着急替自家儿子说话,她忙不迭扬起笑意,夹了一块肉在孟谷秋碗里,倍显亲昵的搂住孟谷秋的肩膀,“谷秋啊,你觉得我这儿子怎么样?” 孟谷秋尴尬一笑:“岳母,我大嫂说的对,我答应了她的,这事儿就算了吧。” 她算是说的委婉了。 这崔氏有些急了:“你先别算了,我儿子第一次说要娶一个姑娘,我们两家都这个关系了......” “娘,您就莫要为难谷秋了,她与我们说过她不想嫁人。”孟兴德被崔氏吵吵了耳朵疼。 崔氏皱着眉,仰了仰身子:“我这怎么能喊为难啊?我这不是为了咱家关系好吗?” “行了你!这大全又不是娶不着媳妇,非拉着人家谷秋不放作甚?”冯老九眉心一拧,放下了筷子。 “你现在都成瘸子了,还拿着我说些啥?那大全不是你儿子吗?”崔氏略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冯老九。 “崔氏,我爹待你不薄吧?你非要这么说,难不成是要我爹休了你?”冯春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从前爹爹年轻时候,这崔氏从来不会和他叫板。 如今不过是摔伤了腿,这崔氏倒是开始蹬鼻子上脸了。 崔氏一脸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那你尽管休啊,要是没了我,谁能照顾你爹?难不成你还想领去夫家?” 冯春艳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孟谷秋起身,看向孟铭:“铭儿,带着你外祖父进屋休息。” 孟铭一看到孟谷秋这个表情,就知道是她要发火了,于是赶紧乖乖的拉起了冯老九:“外祖父,走。” 瞧见孟铭拉着冯老九进屋关上了门,孟谷秋才轻舒了口气,低眼看向崔氏:“岳母,我不如实话和您说了吧,我不想嫁,谁也逼不了我。您这日子若实在不想过下去,我也可以将岳父带回孟家照顾。” “您用这种话,威胁不了我,更威胁不了我大嫂。” 崔氏眼眸一转:“我......我不是说的气话吗?你们不要当真。” 孟谷秋低眼一笑:“我们也是和您开个玩笑,这饭也吃好了,我和大嫂收拾,您早些回去歇息吧。” 一旁的冯大全听得一头二楞的,他眨巴眨巴了眼:“我再吃点。” 这话音还没落下,他就被那崔氏揪着耳朵拎走了:“别吃了!” 冯二全看着这场面,也尴尬的跟着两人出去了。 “大嫂,若是岳父不想再与她一同生活,我们明日一早便可带着他一同走。”孟谷秋话罢,开始收拾碗筷。 一时间,冯春艳不知说些什么。 这已经数不清孟谷秋是第几次帮自己了...... ..... 屋子外,冯大全不满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娘,您拉我出来干嘛?我还没吃饱呢!” 崔氏怒其不争的掀起眼帘:“吃吃吃!就知道吃!娘问你,你当真想娶那孟谷秋?” 冯大全点头,他挠了挠脑袋:“那文人不是都说什么窈......窈窕淑女,君子好娶啥啥啥的吗?那谷秋姐长那么好看,我当然想要娶。” 崔氏瞥了一眼自己不争气的儿子,叹了口气:“人家那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看那孟谷秋是个不好招惹的主。” “娘,我方才听你们说,那孟谷秋摆了个摊子?”冯二全眸中闪过一缕精光,“那大哥要是给她娶过门了,咱家日子不就不愁吃穿了?你瞧瞧那大姐夫,前次见还精瘦的跟黑猴子似的,这次看起来倒是圆润了不少。” 崔氏眯眼看了一眼屋内:“我也是这么想的,这孟谷秋要是有本事赚钱,我们就紧紧抓牢咯,她一个退亲女,到底嫁进来还是委屈你大哥了。” 冯大全却呵呵一笑:“不委屈,那要是能娶,我就不委屈。”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崔氏皱眉,心中却登然有了主意,她拉过冯大全,“听我的......” ... 孟谷秋有些认床,这翻来覆去半天也没睡着。 冯春艳说来与她聊聊,便一同在她的屋子里宿下了。 旁边睡着人,孟谷秋也没敢弄太大动静,便想着出去透透气。 她小心翼翼的穿上鞋子走了出去逛了逛。 桃花村是以桃花闻名,但现在不是季节,孟谷秋转了许久也没看见什么有意思的,便回了冯家。 这方才进门,就听到自己睡的屋子有动静。 她眉一沉,随手抓起了地上的木桶就朝着屋内走。 “冯大全!”冯春艳一脚踹开了他。 孟谷秋走进去,瞧着冯春艳整理衣裳的模样,猛然懂了什么。 这崔氏是想让冯大全对她霸王硬上弓,这样就可以娶她了? 她瞧着这冯大全满脸通红的模样,很显然是吃了啥药。 冯大全听到这一声,也是彻底傻了:“大姐?咋是你啊?” “不是我是谁!我就知道那姓崔的不死心!”冯春艳慌张的起身穿好鞋子,点燃蜡烛。 冯大全浑身发热的难受,他抓着自己的脖子,转眼就瞧向了孟谷秋。 “谷......” 他话还没说完,孟谷秋就将木桶里剩下的潲水全泼在了他身上,冷声:“滚出去。” 冯大全被这一声吓得一跳:“我.....我难受,不知道去哪......” 孟谷秋已经生气了。 她没想到这崔氏这么卑鄙,怪不得大嫂要守着她。 孟谷秋一把抓起了桌上的烛灯:“你要是不出去,我就把它砸你身上!” 说着,孟谷秋伸手就要砸。 这下冯大全属实是被吓到了。 他双眼一红,登然尿了裤子,朝着外头就哭爹喊娘的。 “救命啊!救命啊!” 孟谷秋喘着粗气,扶着桌子放下了烛灯。 “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弟弟的错。”冯春艳忙不迭上前倒了一杯茶水。 方要喝,便被孟谷秋一把按了下来:“别喝,要是里头也下了药,就麻烦了。” 第六十二章 撕破脸 冯春艳如今气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这崔氏,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她冷冷道。 孟谷秋揉了揉太阳穴,这本来就睡不着,还遇到这般事情,当真是烦心。 … 冯大全浑身燥热的难耐,大半夜去敲崔氏的门,一边敲一边红眼:“娘,她给我赶出来了,还泼我。” “娘!” 他唤了好几声,崔氏才急匆匆来开门。 瞧见自家孩子浑身湿漉漉的,还挂着菜叶,这崔氏当时就恼火了。 “哎哟我的儿,咋弄成这副模样?” 冯大全指着偏屋:“我进去时候,里头是大姐。” 他不停的抓着脖子,那脖子被抓的一片鲜红:“娘我现在难受!” 崔氏皱眉,好端端的,那丫头怎么也在屋里? 定是她和孟谷秋说了什么! 越是这般想,崔氏越是生气。 崔氏推着他:“你去洗个澡,一会儿就好了,娘替你去教训那丫头去!” 她气急了。 自己的儿子,她都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 这孟谷秋倒好,好言相劝行不通,反倒泼了他儿子一身潲水。 瞧见冯大全灰溜溜走了。 崔氏整理整理了衣衫,抬了抬发髻,朝着偏屋走去。 “冯春艳!” 她“砰砰”重重敲敲屋门,满是愠色的喊着。 孟谷秋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屋门。 崔氏朝着屋子里看了一眼,目光很快落在了一旁坐在位置上的冯春艳。 她一把推开了孟谷秋,上去就指着冯春艳的鼻子:“你就是这样照顾你弟弟的?” 这冯春艳还来不及答,她便喋喋不休的:“我告诉你老冯家就这么两个儿子,若是娶不到媳妇,你们老冯家就要绝后了!” “你倒是行,胳膊肘朝着外拐,这才嫁过去孟家几年,母家都不认了!” 冯春艳登然站起身,她比崔氏高了一些,看向崔氏时几乎是低着头的:“少来这一套!” “就按照冯大全那脑子,肯定不可能想到想要这种事!今夜之事和你脱不了干系。” 崔氏反倒有理起来:“那又如何?不就是下了个药吗?那你二弟非得娶她,我不得想个办法?” 她说着,还恶狠狠的瞪了孟谷秋一眼。 孟谷秋唇角一压。 不能打长辈。孟谷秋心想。 她冷不丁的上前:“换在民间,你们这是强抢民女,莫不是只要你二看上的,你都要五花大绑带回来如你儿愿?你知这叫什么吗?这叫愚蠢无知!” 孟谷秋深情很淡,却能从眼底压抑的一抹红能看出她是生气的。 这种事情,无论是谁都会后怕。 更何况是孟谷秋? 崔氏皱眉:“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不就是提前做事?哪来的无知!” “崔氏,你这话倒说的可笑,我何时应过要嫁给你儿?”孟谷秋眼中掠过一抹嘲讽,她冷沉一口气,“我看你是年纪大了,分不清事理了,成了个瞽媪!” 崔氏被孟谷秋的话一激,整个脸色都不好了。 她一挥袖:“就你这般被人丢弃的弃妇,哪来的脸面说我?” 讲不过道理,便用退亲之事侮辱。 孟谷秋最讨厌的就是这般的人。 她挑眉:“是啊,那退我亲的是举人,我可自认我配不上,但你儿又算个什么东西,连吃穿住行还要依靠自己娘的人!” 那就都朝着对方捅刀子,看看谁先破防? 孟谷秋心里暗暗说着,抬眸便对上了崔氏满脸的怒意:“你……你这是顶撞长辈!” “你不过是我岳父娶得一个后妻,我大嫂不认你,你也做不得我长辈,若不是给你脸面,那声岳母我都喊不出口,你若是再这般强词夺理,我不介意动手。” 孟谷秋一字一顿,冷冷的睨着崔氏。 崔氏听到“后妻”二字,脸色更是黑的难看。 她知道冯春艳不认她,但当时嫁进老冯家也是她一手企划的。 “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去,若不是岳父心疼你孤儿寡母,我们定是连他一起带回去。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思,我会让村中街坊邻居盯好你。” “若是做了什么过分之事,你得到的,只会是嫡长女代替父亲写下的休书!” 孟谷秋一口气说完,死死盯着崔氏。 那阴沉沉的目光配上这段话,让崔氏心中不由一颤。 这若是真的被休,不仅孩子归老冯家,自己也无家可归…… 那可是她废了半条命生出来的两个孩儿,她怎么舍得? 这孟谷秋定然是在哄骗她! 她才第一次来,如何能说服桃花村的人? “别用那目光看我,我没唬你,我给了邻居一笔费用,让他好好的看着你。”孟谷秋气定神闲地道。 这种时候,当然得使用钞能力咯。 崔氏目光阴沉至极,她不再说话,双眼通红的咬牙,怒气冲冲走了出去。 怕是嫌还没够,孟谷秋还对着门外大喊了句:“崔伯母一路走好。” 这声岳母,她没资格担住了。 崔氏捏了捏衣裳,彻底打消了让冯大全娶孟谷秋的心思。 这丫头说话一道一道的,若是嫁进家门,指不定有多少麻烦! 怪不得他们村子里都说她是个悍妇! … 隔天一早,孟谷秋便按照说定的带着冯春艳和孟铭回去。 冯春艳依依不舍的看着自己的爹:“爹,您要照顾好自己,女儿往后会常回来看你的。” 冯老九低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边颔首边拍了拍冯春艳的肩膀。 崔氏就在一旁看着,也不吭声,但能看出,送走了孟谷秋他们,她心情好了一大半。 … 出了桃花村,冯春艳才拧着眉,别扭道:“孟兴德,要不是受不了崔氏,我才不跟你回去!” 孟兴德像是开窍似的点头:“是!要是知道这崔氏这么讨厌,我才不放心你和铭儿回来。” 两人对视呵呵一笑。 孟谷秋总算舒了口气。 这夫妻关系有了缓和,自己也可以安安心心挣钱啰~ 孟谷秋没有直接回到村子,而是自己去了渠镇。 那时候时间还早,摊子应该才支起来一个时辰。 去到时,摊子前只有一个大叔。 看身着打扮,应当是哪家的掌柜。 “哎哟,一两银子!要是还不行,就五两!五两够了吧?” 孟兴盛皱着眉摆手:“在我妹子回来之前,我是不可能擅自做主卖给你的!” 第六十三章 死心眼 “我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这五两银子也不少了吧!”那人急的直跺脚。 孟兴盛还是不肯松口。 他伸手推囊了几下:“您快走吧,挡着我们做生意了!” 可那人却跟个树似的站着不肯动,他拧巴着张脸:“这般,我给您十两!直接买断!” 那孟兴盛也不是做生意的,哪懂的这人在说些什么? 他只知道,这摊子是妹子的心血。 若是随随便便就将秘方卖给别人,那可不是糟蹋了? 如今家中的人能吃饱饭,都依靠妹子! 总而言之,他是绝对不会把这个秘方轻易的卖出去的! 孟谷秋笑着上前:“二哥,我回来了,今天摊子怎么样?” 瞧见孟谷秋,孟兴盛心里终于有了底。 “还行!就是这掌柜的一直不走,想要买我们家魔芋和面疙瘩的秘方!”孟兴盛跟个告状小孩似的。 距离近了些,孟谷秋也看得更清楚,这人腰上挂的牌子,是镇上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的掌柜令牌。 “不好意思,这秘方我们不卖。”孟谷秋先是拒绝的干脆利落,旋即扬起笑,“不知道掌柜的为何要花那么多钱买我们的秘方?” 掌柜连忙抱拳作揖:“这段日子生意不怎么景气,听闻街上新开了一家摊子做的东西,那是新奇又好吃,连着周围的摊子生意都好了好几倍!” “这酒楼是我祖父的心血,不能让他毁在我的手上,所以我便想着要是能够买到秘方,这酒楼说不定就能盘活……” 掌柜的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孟谷秋边听边是颔首:“这秘方我们不卖,但不代表我们不可以谈谈别的生意,如若掌柜的也有兴趣,不如带着我去你们醉仙居瞧上一眼?” 算起来如果只算摊子的效益的话,只能去稳定,而不能继续上涨。 若是够慢慢地将其延伸到一些酒楼,便可坐等拿分红,也不用风吹日晒的,再在外面支摊子了。 薄利多销倒是不错。 掌柜的眼中顿时一亮:“好好好!我带你去,鄙人姓秦,您喊我秦掌柜就行!孟老板,请!” 醉仙居的地理位置其实是上乘的。 刚好坐落在人群最汇集的地方。 如若经营妥当,定是可以吸引不少游客。 孟谷秋进到里头,扑面而来的感觉是独特的装横。 这秦掌柜的祖父真是懂的经营,这装横非常不错,哪怕是现在也能吸引人。 至于为何生意不景气,估摸和经久不变的菜品有关系。 “秦掌柜这酒楼当真是装扮得十分漂亮。”孟谷秋笑着夸了一番。 秦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脸:“方才孟老板说的生意……可否细细道来?” 孟谷秋这才反应过来,她笑着打量了最后一番,旋即回眸:“这秘方,虽然我们不卖,但我可以给你提供货品。譬如说我们每一日送一定的量到醉仙居,您按时按点的给我们定款。” “在摊子上,我们一碗面疙瘩卖五文,一盘魔芋豆腐降价到了四文。一桶能装一百二十碗面疙瘩,魔芋豆腐现弄现做,也能卖出个七八十碗。按照这么来算的话,我们每日给您送上一桶面疙瘩汤,算您五百文。五十盘魔芋豆腐,算您一百文。” 秦掌柜低眼,仔细的拨弄着算盘。 这么算下来,每样一日最多能赚一百五十文…… 这生意其实没啥不好,主要还能吸引人气。 其实这几日,效仿孟谷秋摊子的还真不少。 但大多数人都做不出那个味道,且这个魔芋极难处理,大家也不敢轻易的动手。 如今有人免费供应,到底是不错的选择。 “好,这生意就这么做,我现在就写一份书,签字画押后,我给您钱,明日未时初,您给我按量送过来!”秦掌柜笑着应了下来。 “成交!” … 和秦掌柜德生意敲定后,孟谷秋心情大好,几乎是蹦跶着回的摊子。 “谷秋,你卖秘方了?”孟兴盛有些担忧。 这生意好不容易稳定下来,若是卖给别人,不是吃亏了吗? 孟谷秋摇头:“没有,我们只是定好了往后未时初,送一桶面疙瘩,五十盘魔芋豆腐。” “这和卖秘方有什么区别?”孟兴盛挑眉,他实在是看不懂自家妹妹的做法。 孟谷秋笑:“若是醉仙居生意好了,吸引的客人多了,那么名声就能打出去,其他酒楼会跟着效仿,到时我们只需人在家中坐,钱自然会掉下来!” 孟兴盛“嘶”了一声,真有这么神奇? 孟谷秋没再接着说,她看向一旁忧心忡忡的孟云,一直张着嘴,却什么话也不说。 “怎么了?小云。”孟谷秋温柔一笑。 孟云轻咬薄唇,半晌才开口:“三姑姑,我娘和铭儿……” 原来她今儿一直魂不守舍,是在担心这个。 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孟谷秋心里止不住的对孟云的喜爱。 “放心吧,现在这点他们应该是回到村子里了。” 孟云这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 如今中午如果要送过去的话,那这些东西都得提前做。 若是为了图方便,早上连带一起,中午才送过去,那口感定然不会好了,尤其是面疙瘩。 尽管如今天气逐渐变冷,但吃的始终是摆不住的。 其实孟谷秋心里也有想法,再找个人来看摊子,让二哥去进行送货啥的。 但一切还得等到回家,好好安排。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等到合适些,去给孩子和爹娘们做几套暖和的衣裳。”孟谷秋悠悠叹了口气。 自从来到这儿后,家中人的衣裳几乎没怎么变过。 全是补丁,这穿起来也保暖不到哪去。 “不用,咱们买些布料就好,华琴特别擅长这个,到时让她给咱们做就行。”孟兴盛呵呵一笑。 是啊,二嫂做事向来细心,所以做衣裳这些细活都精通得很。 “我们一家那么多人,二嫂做出来得多累啊?”孟谷秋眼睫轻颤,“如今叫越来越好,不该抠搜的地方就不必抠搜了。” 两人聊的正欢,对面胖婶支支吾吾地走了过来:“谷秋……我是来说,那……那豆腐,我们家不要了。” 第六十四章 我一定 孟谷秋闻言却没恼怒:“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就不要了?” 胖婶有些为难,她皱眉:“这不是他娘害了病,身边离不开人照顾,这摊子,我们得休息一段时间了。” 孟谷秋知道,这家里人生病,来回照料,也没有精力来管理摊子。 只不过颇有些可惜。 当时他们只给了胖婶一家供霉豆腐,若是他们走了,还要重新找几家摊子。 “没事,当时签字画押的文书我们都留着,这几日摆不了摊,你尽管去给别人供,我们绝无二话!”胖婶强扯了扯唇角,她笑着摆手。 这毕竟是他们一家子先食言,且谷秋这丫头心底善良,不会坑害他们。 不过是生意被人分走一段日子。 孟谷秋压了压唇:“这当时说好不给别人的,再给别的摊子,往后你们回来了怎么做生意?不如这样?这几日我跑跑县城和酒楼,供给他们午间用,往后你们回来了,生意也好做。” 她向来是最在意诚信这一方面的。 就和今儿醉仙居的一样,往后他们出早上的,中午生意便给别家。 反正也是无论怎么来回,他们都可以坐等着收益。 胖婶也觉着这主意好,一时间,她都不知道怎么感谢孟谷秋。 想着,她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想来一开始我竟还对你那般趾高气昂,好在你不计前嫌,就这么办吧!” 孟谷秋想了想,这渠镇就只有醉仙居一家酒楼,如今摊子生意好了起来,各家也都将魔芋和面汤传扬了出去。 这县城应当也会有发展的机会。 待到明日她一一去找去寻,说不定就能找到不少的合作伙伴。 回到家后,孟谷秋将这个想法和孟家老两口提了一嘴。 但唯一困扰的,始终还是摊子租金的麻烦。 这事情闹了这么久也没个解决的。 “姑姑,楚名医喊您过去一趟!”来传话的是小娟。 她在村子里许久,已经摸清了路。 且这两天,廖大婶一直都在孟谷秋家修养,她时时来探望。 对于孟家的路,小娟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孟谷秋还好奇呢,楚瞿喊她过去是什么事儿。 却没想到,这人偷摸的给租金事情解决了。 楚瞿拿出一纸通告,也不知是从哪撕下来的。 上面赫然写着:“户部侍郎林冲贪墨,现已关押入狱,其底下的人皆被清查。” 孟谷秋皱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从猎夫那里问出事情还没有多久,这消息就已经传到了京城。 甚至影响到了户部侍郎。 不是孟谷秋多疑,是她觉得,他是户部侍郎,陛下定是十分看重的,却能因为楚瞿的一点手段,就让他锒铛入狱。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蹊跷了。 楚瞿没具体说,只是淡淡吐了两个字:“保密。” “如若户部侍郎倒了,那么由他推荐的温子宁估计也跟着完蛋了,我在想......”孟谷秋低眸。 如若温子宁无处可去,那定是还会回到丰华村,到时候可就没这么好解决的了。 “林冲是聪明人,他留了后手,温子宁不会受影响。”楚瞿看出了孟谷秋的顾虑。 林冲,便是大聂当朝的户部侍郎,林心悦的父亲。 听楚瞿这么说,这倒是让孟谷秋因少了个麻烦而舒了口气。 她睫毛一颤,瞧向楚瞿。 他办事虽然很快,但,始终让孟谷秋无法信任。 每次,楚瞿总会悄悄把事情解决。 可每次问他,他却什么也没有说。 说到底,两人都没有彻底坦白,所以孟谷秋对他总是保持着一股戒备心。 他相信,楚瞿也是这么想的。 “宏儿和杏花情况好些了吗?”孟谷秋假装不经意的道。 楚瞿看向孟谷秋,唇角轻翘:“你这是想赶我们走了?” 孟谷秋摆手:“我可没这么说。” 她目光闪躲,双手绞在一起,很明显是在逃避。 “我和符了已经在准备了,至于宏儿和苏杏花的伤,应该再过半月余便会好起来。”楚瞿并没有隐瞒。 他不能一直待在丰华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只要完成,他就可以回到原本的地方...... ... 京城,侍郎府。 “温子宁,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回村一趟,我家就落得如此地步?”林心悦眼睛瞪得血红。 她从来没想过自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爹爹被带走时,还一直告诉她,一定要想办法查清楚。 温子宁皱着眉,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事情和孟谷秋脱不开干系。 “你先别急,我一定想办法给岳父翻案。”温子宁看着林心悦哭的撕心裂肺,自己的心也跟着猛然一抽。 他来到京城,第一次见到林心悦的时候,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等到和孟氏断亲,一定要娶到林家千金。 倒终于送走了孟谷秋,他开始一次次制造偶遇,一次次让林心悦喜欢上自己。 直至最后,科举之时,林侍郎一封推荐信,彻底让他改头换面! 就凭这一点,林心悦就比孟谷秋强上十倍百倍! 一个是万人敬仰的侍郎千金,一个不过是粗鄙的悍妇,他自当选择前者! “如今侍郎府下人尽数遣散,就连打点的银子都拿不出来,这该如何是好......”林心悦哽咽着,不停轻轻捶打着温子宁的胸口。 提到银子,温子宁忽地想起。 从前孟谷秋来找他,以谎话诓骗他,带走了他十两银子。 且上次回到村里,他听说了孟谷秋摆摊子的事情。 想来她现在并不缺钱。 孟谷秋能装得了一日,但不可能永远都装。 他不相信孟谷秋心里没有他! 从前向来都是他说什么,孟谷秋就做什么。 甚至哪怕喊她跪着,孟谷秋都不会拒绝。 一个喝来唤去的狗,不过是要点钱,只要他开口,她一定还是会和从前一样给他的! 思及此,他眼中划过一抹精光。 只要找孟谷秋要到银子,打点好以前,岳父一定会相安无事的! “我有办法,心悦,我有办法了!”温子宁激动的说着,眸是因为激动而染上的红稍。 他紧紧拥住林心悦:“相信我,只要我解决了,我们就成亲,我一定八抬大轿迎你进门!” 第六十五章 不方便 孟谷秋翌日就开始准备。 她和孟兴盛规划好了路线。 “那今日咱就不用去支摊子了?”孟老太皱眉。 这如今摊子的生意是越来越好,少支摊一天,那可是少了约莫一贯钱。 孟谷秋颔首:“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休息一日也无妨,我多去问些酒楼,往后也不用风吹日晒。” 她挑拣了几家算是有名,但生意都不算十分景气的。 其实这个思路是简单的。 生意好的酒楼,或许看不上他们的。 但生意一般的需要打响名气,就需要些新颖的东西。 就譬如说,这几日摊子生日越来越好,很多县城里的人都回来看上一眼,瞧上一瞧,这名声自然而然就打了出去。 只是一开始,孟谷秋没有寻到合适的机会来打点分销。 “我们是所处正华县的地区,那么渠镇和县城使我们最好的选择,渠镇只有一家醉仙居,但是县城里符合条件的总共就有着两家,一家百香楼,一家好味居,今日我们就去商议这两家,带着做好的。” 孟谷秋低眼,这几日摆摊子或是收拾摊子的车,都是孟里正借的。 这一来二去的不仅不方便,光是租金就要给到不小的数目。 反倒是买下来,可能还更划算些。 ... 今日来谈生意的是孟谷秋和孟老太。 孟兴盛驱赶车后,就一直在门外等候。 孟谷秋特意准备了两桶,先让两位掌柜的试试水。 百香楼家的掌柜倒是好说话。 “这味道是不错,但是听说你们供应给醉仙居的价格比给我们的便宜.....”掌柜似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孟谷秋。 “这县城人员充足,来访名客自然也比渠镇要多得多。”孟谷秋挑眉,“县城售卖的价格相比起渠镇的,也是贵了些。我大抵一算,这盈利都是一样的,我想您当了这么多年掌柜,应当也是能清楚的。” 百味楼掌柜还是有些犹豫。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既然县城卖的要贵,那我们盈利自然是想要多。” 孟谷秋黑眸一转,这话是有道理。 但不过是些歪理。 若是不能做到统一的收益,无论是哪一家,都会由信任崩塌的危险。 “您并未直接拒绝我,是也知道这两样在渠镇大受欢迎,能给您的店带来一些客人,那我也就不瞒您说,若是盈利不同,往后怕是你也不会多信任我。”孟谷秋淡淡一笑,“若是您又从哪听说了价格下调,这心里肯定也会不舒服.” 孟老太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女儿讲的虽然有道理,但如若掌柜的不吃这一套该当如何? 再说,一开始对于这事儿她心里就有芥蒂。 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卖,往后若是还想摆摊子,那生意可就不会再像从前一样了。 掌柜的“嘶”了一声,拨弄了一下算盘,旋即一挥袖,咬牙道:“那就这么定了,以后中午你们按时送过来。” 瞧见生意做成,孟老太心里总算舒了口气。 签字画押后出来,孟老太心中那种不安都还在心中堵作一团。 “谷秋啊,方才我以为那掌柜都不会答应了。” 孟谷秋轻抚着自己的娘,道:“大家都是看重利益,想为自己多争取一分,但打破了平衡,大家都不会好做,倒不如各退一步。” “只不过,现在定好,明日可有的忙碌了。”孟谷秋叹道。 要及时送到,一定要充足的计算好时间,分毫不差,保证每一个约定的时间段都能将物品送到这些酒楼里。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获得十两银子。】 【宿主请花费银两,获取新的任务。】 孟谷秋听到声响,眉头一皱。 她一摸口袋,哪有什么十两银子,分明只有五两。 这系统真是越来越多的bug了,现在既然还能被破领取任务。 孟谷秋躲着孟老太,点击了确认按钮。 【叮咚~新任务:存取一百两银子,提示宿主,如若兜里有余粮,可以开始尽情购买需要的物品啦!】 这次的任务倒是新鲜。 孟谷秋忽地一笑。 “怎么了谷秋?”孟老太瞧着孟谷秋诡异的表情,担忧的问。 孟谷秋只是摆手:“没事,娘,我们去好味居吧!” ... 两家的生意都谈的还算顺利。 回到丰华村时,时间还早。 但方才进到村口,就瞧见一堆人围堵在那儿。 “我说温子宁,做人不能这样,是你不要的谷秋,现在却来找我们借钱,你好意思吗?” 是孟兴德的声音。 “我小姑子的钱凭啥给你啊?你还敢回村,也不怕我家人撕了你!”这句话是冯春艳说的。 说到底,孟谷秋看到冯春艳帮自己说话,心中竟然有了些许喜悦。 看来经过桃花村一事,大嫂对她也算是彻底改观了。 村民们围着,叽叽喳喳的讨论着。 “就是说啊,他怎么好意思回我们村的?” “上次带着新媳妇儿回来连家门都进不了,如今还来作甚?” 温子宁听着这些言论,心中不自觉的燃起了一团怒火。 但他始终记得,如今自己的身份已经是举人,还是林侍郎的女婿。 他永远压这些村民一头! “那孟氏将我屋子给予他人住,难道我就不冤吗?那可是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屋子!”温子宁打起了苦情牌。 “也是,这就算闹得再怎么厉害,也不能一声不吭把人家房子占了吧?” “那屋子是不是廖寡妇一家住着?” “行了,谷秋对村子付出的够多了,咱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再咋说,这屋子也都是丰华村的!” 温子宁看着村民们不上套,干脆一挥袖:“屋子的地契还在里头,大家也都是见证人,一会儿孟谷秋将地契还我,那些人该上哪上哪去!” 先不说别的,就算孟谷秋真铁了心不给他钱,他拿回屋子卖了,也够了去打点的银两。 如若给了,房子也拿回来了,那更甚好,一举两得! “这也对,子宁就算不回来住,那也理应收取租金。” “孟家从前补贴他多少?他转头就住进了侍郎府,我看他是落魄了,想要找回点颜面。” “你们胡说什么呢?林家不会倒!而我也没有别的心思,只是为了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而已!”温子宁皱眉。 这才过去了多久,村子里的人怎么个个都向着她孟谷秋说话! 孟谷秋听得直气恼,她“咯咯”咬着后槽牙。 既然这个温子宁敬酒不吃要吃罚酒,那就不要怪着她! 第六十六章 死缠烂打 “你说的什么屁话!”孟兴德指着温子宁的鼻子,“你温子宁屋子破了烂了,还不是咱家谷秋出钱给你修的,你吃的用的,甚至是读书的钱,又有哪样不是谷秋出的?” 冯春艳叉着腰:“说得对,你要是想要拿地契,那也得谷秋答应咯,你就是亏欠她的!” 温子宁的事情大家都是多有听说的。 但平常几乎都是说孟氏死缠烂打着他不放,心甘情愿为他付出一切。 可,如若温子宁没有给她希望,这钱哪怕是想送也送不出去的。 他倒好,转头就攀高枝想要变凤凰。 “那......那都是谷秋自愿给我的!”温子宁冷沉了一口气,“你们不允我进村也罢,竟还将我堵在村子口羞辱,这笔账,我也得好好算算!” 他好歹也是个举人,就这般站着跟唱戏的似的被指责,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群村民不仅好赖话听不明白,竟是人也分不清高低。 “好啊,要算账是吗?”孟谷秋挤出了一条道,走到温子宁身边。 真是不屑与这条狗说话。 但他一直嚷嚷,怪是扰民的。 她打量了一番村里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苏有才身上:“苏大哥,我记着你有个算盘,可否拿来一用?” 既然要算账,那不如好好算算这几年原主贴补温子宁所有的条条款款,让他认清现实。 “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拿!”苏有才听到孟谷秋喊自己,眼睛顿时一亮,急冲冲就跑回去拿。 温子宁唇角一翘:“谷秋,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他得意的瞥了一眼孟兴德两口子,沾沾自喜的就要凑到孟谷秋旁边。 好在是孟谷秋反应快,向后撤了一步。 她皱眉,盯着温子宁:“说这么不要脸的话时,你能不能撒泡尿照照自己?” 听到这句话,温子宁就犹如天打五雷轰一般。 若是从前,孟谷秋哪敢这么跟他说话? 从来只有他温子宁看不上孟谷秋,什么时候孟谷秋还能挑拣起他来了? “粗鄙!实在是粗鄙!”他被骂的噎住,不知说啥,便开始胡搅蛮缠了起来,“分明是你从前缠着我,你现在反倒倒打一耙,出言侮辱!” 温子宁眼睛都瞪红了。 孟谷秋冷笑:“每个人都会有眼瞎的时候,只不过现在恢复好了而已。” “谷秋,我拿来了!”苏有才双手将着算盘递给了孟谷秋。 她皱眉,抱着算盘挠了挠脖颈,最后还是放回了苏有才手中:“苏大哥,我说着,麻烦您算下吧。” 幼儿园虽然上过什么心算班,教过拨算盘,但最后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苏有才倒是欣喜,谷秋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说话了,这还是第一次开口麻烦。 看来自己只要努力,说不定还是有机会的。 温子宁退后了几步:“这不算地契,还有什么好算的?” 孟谷秋皮笑肉不笑的:“当然有,还很多。儿时看你可怜,吃穿用度都是村子里喂出来的,当然,我家占大头,毕竟当时伯父伯母临终前有过托付,那这笔,我们可以不算。” “弱冠后,你屋子坏了三次,我出钱修缮了三次,总共二两银子,后,你收集名画,没一幅可都价格不菲,不是名人雅士,就是科举状元的,这一来二去的,总共是十两银子。” 孟谷秋望着天,“哦,对了!还有送你到京城读书,那时你已经有了养活自己的能力,却还要靠我偷取家中侄女儿的嫁妆才能养活,当时总共花费了四十两。” “你......你这是胡诌!有何证据可证明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提到从前孟谷秋的花费,温子宁眼中其实是心虚的。 他眸子一转,干脆直接摆烂。 孟谷秋看着他这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模样:“从前屋子修缮找的就是村头的徐狗蛋帮忙,京城教你的老师是老娘跪地三天求请的,怎么?要不要将你的老师请过来看看他学生这副烂泥扶不上墙还妄想吸血他家的废物模样?” 她条理清晰,几乎是将能证明的人全部搬出来了。 听到孟谷秋声声的控诉,村民们也开始不满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都是依靠谷秋,后来却又另娶他人!忘恩负义的家伙!” “百家饭怎么喂出你这种凉薄之人!” 就在此时,苏有才也彻底算好了账:“谷秋,你说的这些,不算七零八落的小钱,刚好是五十两。” 孟谷秋伸手,拍了拍温子宁的肩:“请问,你怎么支付?” 温子宁被周围指责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抖,他捏紧了拳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眉眼一拧,忽地想起那日住在他屋子里的名医。 听心悦说,那人姓楚。 对,一定是他! “我另娶他人,分明是你没了贞洁在先!”温子宁已经顾不上什么脸面了。 哪怕知道,贞洁对于女子来说是多么重要。 但孟谷秋可不吃这一套。 还贞洁,一个劈腿凤凰男,现在竟然在这以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诬陷她。 呵。 “温子宁,你胡说什么呢?楚名医是为了给杏花和孟宏治病才来的!”苏有才手都捏紧了拳头。 “就是!你凭啥诬陷我家谷秋!”听到这话,孟老太直接气哭了。 谷秋被退亲不说,还被这等腌臜货诬陷。 这么天大的委屈,她家谷秋怎会受得了? “这楚名医甚是难请,就连当初陛下赏赐百金,他都没有留下,说他与孟氏没有瓜葛,何人会信!”温子宁说的头头是道的。 “温子宁,你脑袋要是不好使,就摘下来踢足球,不要在这炫耀你低的可怜的智商好吗?”孟谷秋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了,“楚瞿离京可是你还没入京的时候,我请楚名医来这儿,也是花费了不少的力气和钱的,你张口闭口就是我和他有瓜葛,有没有好好想想这番说辞是否能行通!” 她扭了扭手腕,无奈的叹了口气:“有些时候,我真是觉得自己太手下留情了。” 话音一落,孟谷秋抬起手就给了温子宁响亮的一巴掌。 “啪!”一声,温子宁被打的跌到在地。 似是觉得还不够解气,孟谷秋又给他肚子上补了一脚。 “让开,都退一丈远!” 第六十七章 灰溜溜跑了 孟兴盛和孟老头双手拎着东西就朝着这边赶过来。 这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闻到一股恶臭的味道。 “哗啦!” 一桶潲水配上一桶草木灰,瞬间倾盆而下,尽数倒在了温子宁的身上。 “扔他!” 孟铭早就等待着这个时机,他带着伙伴们抓起地上的泥巴石子就朝着温子宁身上砸。 “滚出我们村!离我姑姑远一点!” “就是!滚出去!” 几个孩子边扔边喊。 方才还人模狗样的温子宁,如今就像一个丧家犬的模样。 他捂住的捂着自己被踹疼的肚子,浑身被淋湿了不说,脸上还挂着几个臭菜叶,脸上被草木灰弄得乌黑乌黑的,衣裳更是没法要了,这模样,活像一个灰色的雕塑。 孟谷秋本来还想着大不了再打一顿,群殴下就好了。 没想到爹和二哥这么会来事儿。 温子宁边是拍打着身上的灰,边是怒吼着:“你们太过分了!” 他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屈辱。 这么多年苦心维持的形象,竟然被一桶潲水和草木灰弄成这副模样! 实在是可恨!太可恨了! 要不是现在林家落势,他定是要让家中养的那些内侍将这群人全部打一遍! 哼,这笔账,等到岳父出来一定要算清楚! 温子宁气的牙痒痒,他搀扶着地上起身,走之前,还不忘对着孟谷秋大放厥词:“你给我等着!” 话罢,他才灰溜溜捂着肚子逃跑。 如今家也回不去,银子也没要到。 这回到了京城,该如何和心悦交代? 且,寻了一路,他都没能找到一条能够洗澡的河流,最终被迫无奈,只能抓叶子擦擦身上的污秽,朝着最近的酒肆跑去。 越是落魄,他越是恨。 曾经他不确认,如今看来,孟谷秋是真的已经将他忘记的一干二净。 待到他以后富贵漫天,一定要让孟氏后悔莫及! ... 赶走了温子宁,众人都松了口气。 “可以啊爹,二哥,没想到你们没人影,是去准备这些东西去了。”孟谷秋笑着夸着,“还有大哥大嫂,刚才那气势,给温子宁都吓到发抖了!” 她还不忘夸奖小孟铭,孟谷秋给孟铭竖了个大拇指:“好孩子,姑姑明日给你买糖吃!” “谁说不是呢!咱家潲水都是按时倒了,今儿为了攒够这一桶,我和老二跑了好几家。”孟老头边说边转了转自己的胳膊。 几人虽是高兴完了,但后头还是老老实实的将村子门口打扫干净。 爽是爽了,但打扫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回到家中,孟谷秋忙不迭打了桶水洗浴后,就上床休息了。 她如今手中也算有了余钱,打算发展发展其他的方向。 譬如说长远的种植。 将田地种起来,往后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不至于饿肚子。 孟谷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土豆。 土豆的种植周期在三月到六月中,而且是极其易种植的东西。 想着,她打开了天幕。 【检测到宿主要交易物品,请宿主选择货物,并进行付款。】 孟谷秋在页面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土豆的种子。 她点击后,选择了一白粒,进行了付款。 这一百粒听起来多,其实拿到手也不会有很多。 况且,只要第一批生产出来,就不用再购买种子了。 【购买成功,系统自动扣费一百文。】 这系统的效率还是和从前一样快,不过几秒,东西就自动出现在了孟谷秋的手上。 她握着种子,扒开看了一眼,放心后放到了一旁,关闭了系统。 ... 翌日清晨。 今天是第一次试验,为了确保能够在中午将东西都送到三家酒楼。 辰时一刻,孟谷秋就起身开始准备。 人多力量大,孟老太年纪大了,觉少,方才听到外头有动静,就知道谷秋起来了,于是她也跟着爬了起来开始收拾准备。 这段日子跟着孟谷秋,她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不仅如此,宋华琴也学会了不少。 三个人分工合作,总算是敢在巳时末将东西全部弄好,由孟兴盛和孟兴德拉着过去。 如今林冲入狱后,他手底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哪怕是十五日之期过去了,也不敢来催债了,生怕打草惊蛇。 大家的日子都逐渐好了起来。 “大哥二哥,三家酒楼送达的时辰我都写了放在了每一桶上,你们别给拿错了。”瞧着他们要走了,孟谷秋忙不迭嘱咐道。 “知道了!我们办事,你们放心就行!”孟兴德摆了摆手,便跳上了驴车。 看他们这副样子,孟谷秋无奈一笑。 “谷秋,我看咱如若要买的话,就买辆牛车吧,那牛力气大,总比骡子走的快些?”孟老太皱眉瞧着两兄弟走起来不快不慢的模样,提议道。 “这是个好主意!”孟谷秋也赞同了。 这时间是最要把握好的,能有个快点的交通工具,大家也轻松些,也可以晚些起来。 “对了。”孟谷秋拿到种子后,就想着越早种越好,恰好今日也不摆摊,不如今日就弄好,“我拿了些粮食种子,它不挑气候,好养活,而且成熟快,咱今日给它种下去吧。” 她把腰间系好的种子袋子解下来放在手中晃了晃。 “还有这种好东西啊?”孟老太颇有些好奇的看着孟谷秋手里的种子。 “咱谷秋还真是啥奇奇怪怪的都知道!”宋华琴笑着就已经准备去拿锄头了。 冯春艳今儿也帮了不少忙,她靠在门上用手帕子擦了擦手:“也行,他们男人出去送,咱们也在家种粮食!” 家里风气好了不少,感觉干活都有力气了! “对了,廖大婶的伤怎么样了?”孟谷秋这才想起,昨日从桃花村回来就一直在弄乌七八糟的事儿,都没来得及去看看。 “昨晚你睡太熟不知道,小娟想娘就跑过来了,现下估计两母女正在睡着呢,廖寡妇腰上好了不少,但还是不能下床。”宋华琴倒是一直待在家,对于这事儿都了如指掌。 “好了快走吧,再聊下去,他们回来我们可未必就能种好。”冯春艳一挥袖子,给手帕子塞到了衣袖里。 孟谷秋没答,但是跟着做。 其实大嫂心里始终还在惦记着,不过这些事情,等廖大婶好了,应当就会解决清楚了。 第六十八章 能活吗 现下正好是秋季。 孟谷秋算好了,待到冬日,吃的不一定抗冻,很难寻到,所以要提前储备起来。 而这土豆好存活,冬天说不定就能得到一批新鲜的。 “我烧了些草木灰裹在面上,这样冬日不容易冻死。”孟谷秋笑着,将种子分发给众人。 之后,便两人一对的进行种植。 她们几人一直没歇,巴不得赶紧种植好,这样冬天就有的吃了。 “你们这是做啥?孟老大他们呢?” 路过的村民还是有些好奇的,走过不免要问上一句。 “这都这个节气了,这种的啥?能活吗?” 大家都止不住的驻足瞧瞧。 毕竟丰华村冬天算是很冷的了,这一般的粮食菜叶子都很难熬过去,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冻坏咯。 “他们去送魔芋豆腐和面汤了。”孟老太笑嘻嘻的回道,“我们这种植的......” 孟谷秋一抹额上的汗水,拦住了孟老太,笑道:“我们这种了试试看,也不知道是啥。” 这太早让人家知道了不好。 再说,她也是第一次种植土豆,能不能成功还不知道呢! 孟谷秋在这儿待得时间越久,越懊悔自己高考结束要是知道能穿越的话,就选农业好了。 光是靠着知识都能够轻易地在这个年代吃上饱饭。 村民们看了会儿也就各自离开了。 几人将这些彻底翻土埋好后,才松懈下来,给自己的肩背捶了个遍。 “大家今天辛苦了,一会儿回去啊好好冲冲身上的汗。”孟老太虽是没闲着,但年纪摆在那,所以干的活是最少的一个。 她拉了拉领口,那里头都是缝得密密麻麻的针脚,这看着就能知道穿在身上肯定又戳皮肤又不保暖。 孟谷秋瞧了眼天空,这天气越来越冷,太阳也没有前段日子毒了,家中所有人的衣裳却还是单薄的。 且冬日根本没条件用的起厚些的棉被,看来这衣裳还是要抓紧提上日程做起来。 “娘,我想给家里人做几套衣服。” 孟老太一怔,呵呵一笑:“这好端端的做什么衣服?” “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咱没保暖的衣裳,冬天肯定难捱,我想着明日去镇子上看看,找些好些的布匹。”孟谷秋在穿的方面是很讲究保暖的。 她知道,要是冻着冷着了,往后身子肯定满身都是毛病。 “娘,不说我们大人,孩子几个的衣服常年单薄,没到冬日里都要生病,往年是没钱做衣服,也没钱治病,今年好不容易好过了些,咱就别省这个钱了。”宋华琴难得有着自己的主意。 这也是和去年孟小平害病有关系。 当时冬天大雪纷飞的,小平穿着单薄的衣裳就出去帮忙。 结果回来浑身冻伤不说,还一直在风寒中吃吃不好,若不是后面天气回暖,小平那条命估计都得没了。 “老大媳妇,你觉得呢?”孟老太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冯春艳。 “弄新衣裳这事儿我也赞同。”她撇了撇嘴,“这天下哪有小娘子不喜爱新衣裳的?” 孟老太也没人反对,便就答应了下来。 这确实也很久没给众人做过新衣服了。 事情敲定下来,晚上等到人齐的时候,孟谷秋和冯春燕便开始负责丈量大家的尺寸。 一听说有新衣服穿,孟兴德高兴的:“我不挑,就看起来有精神气的就行!” “我们会选,你就好好过来量好。”冯春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他,上手给他量尺寸。 “大哥,宏儿呢,按照楚名医的说法,他今日过后可以尝试多走动走动,你去把他扶过来,我们也给他量一量。” 都是一家人,少一个都不行。 “行嘞!”孟兴德甩了甩袖子。 没想到这几日这么辛苦,但一点没瘦,反倒还胖了些。 孟云颇有些担心,弟弟一直对于自己的腿很在意,其次就是对于读书的事儿了。 他真的会来吗? 想来,孟宏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那么多人面前了。 “小云,过来量尺寸,想什么呢那么入迷?”孟谷秋笑着给她拉了过来。 “我是担心宏儿.....”孟云话还没说完,孟兴德就已经扶着孟宏走了出来。 孟宏一手杵着拐杖,一手紧紧抓着孟兴德的衣袖。 “宏儿,你这腿竟好了这么多,那名医果然是厉害。”冯春艳一喜,激动的拽了拽一旁孟谷秋的衣袖。 等到孟宏彻底好了起来,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娶媳妇儿了。 孟宏有些难为情,脸“蹭”一下就红了起来,他坐到了椅子上:“不过是听信了那昏医的话,现在才发觉,否则定还能好的快些。” 冯春艳上前:“让娘给你量量,明日我们去镇子上给你们做些新衣裳。” “我......我自己来。”孟宏许是太久没有和家中人坐在一起,总觉得有些奇怪生分。 他拿过尺自个儿开始弄起来。 冯春艳也不生气,她儿子的性格,她自己了解。 孟宏独自生活惯了,性格孤僻也正常的很。 家中人都量了差不多,记录在册后,才高高兴兴得开始等着吃饭。 “对了,苏有才这几日来同我说,因为他也不是专业的夫子,只能照着自己收藏的书里教一教,要是要好好的读书,还是得找真的夫子。”孟谷秋时常能够收到苏有才得信。 里头基本都是写一些孟铭近段时间的情况。 他也时不时提起孟宏。 说孟宏聪慧,脑子转的也快,趁现在年纪也不算太大,还是可以寻位夫子一同教授的。 “哟,这请夫子那可不便宜。况且咱村子,或是镇子上,估计都找不到一位好的。”孟老头拧眉。 “县上倒是有专门设的学堂,挑个时间去问问。”孟兴盛今儿送货时候就瞧见了。 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孟铭忽地皱眉:“苏夫子教的挺好的,换人我会不习惯的。” 孩子就是这样,和谁相处久了就比较相信谁。 “你这孩子,不习惯也得习惯,这可是大事儿!”冯春艳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 “既然要给铭儿重新请夫子,不如就将宏儿的一同请了,指不定咱宏儿明后年就给我们考出一个状元回来。”孟谷秋唇角噙着笑,看向一旁的孟宏。 第六十九章 天方夜谭 “宏儿都已经这么大了,再说,从前他也跟着夫子学习过一段时间,我看要不就不用了。两个孩子毕竟年龄有的差,若是真要请,一位铁定是忙不过来。”孟老太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孙子。 但,如今孟宏的腿还没个定数,就算是真的请来了,这年纪大了,脑子也不灵光了,能不能学好都是一回事儿。 孟铭就不一样了,现在学好了,等到弱冠参加春闱,那机会更大一些。 “祖母说的对。”孟宏的眸中一暗,闪过一抹失望。 因为腿,他躲了这么长的时间,想要家中人相信他能考上,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孟谷秋却忽地皱眉:“娘,话不能这么说,宏儿天资聪慧,哪怕是伤了腿,也一直在好好的看书,这夫子两个孩子都得请!钱我来出。” 换个思路,孟宏的腿是因为孟谷秋看管不力,孟铭合适年纪却还是读书读晚了,也是因孟谷秋拿家中的钱财去补贴温子宁。 险些毁了别人前程,这钱必须得出。 “三姑姑.....”孟宏唇角翕张。 他没想到三姑姑会替自己说话。 但从前,自己还怀疑过她。 思及此,孟宏的眼底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愧疚。 念书这个词,好像很久都没听说了。 他就是在梦里都想着自己的腿快点好,这样就能学更多,就能去参加科考。 “行了,就这么定了,这夫子咱也不请县城,咱就找京城的!”孟谷秋笑,“那温子宁从前老是嘲讽我们,好似这个村子就只会出他一个举人,但我觉得我家宏儿不必他差,甚至比他聪慧的多得多。从前温子宁的夫子是我费劲力气去求来的,这次,我也一定可以。” 若不是原主风吹日晒的在那位有名的许先生院子门口跪上了一日一夜,人家还不会乐意教温子宁呢! “三姑姑,不用这样,普通的夫子就好了。”孟宏忙出声。 他心中再一次被姑姑震撼。 从前他讨厌三姑姑是没错,因为三姑姑眼里只有温子宁,并不把他们当家人。 但后来,她性情大变,不仅想办法让全家吃上饱饭,还给他找名医治腿。 现在更甚要给他寻夫子。 一切都已经与从前的不好抵消了。 哪还用得上这么贵的夫子? “那温子宁从前用的我们家的钱请的最好的夫子,凭啥我们不能,他从前不是还总觉得这村子没人读书比他厉害么?”冯春艳一想到温子宁那副嘴脸,就恨得牙痒痒,“那我们就读一个给他看看,到时候考的比他好,让他哭都找不到地方哭去!” 要不是他,也不至于离间他们孟家那么多年。 孟谷秋赞同的点了点头,温子宁那么大,也才中了一个举人。 而且这个举人还掺杂着不少水分。 “不说是非要考个功名,但学些道理通透些也是好的,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孟谷秋接着冯春艳的话说了下去。 孟宏皱了皱眉,思绪良久,才支支吾吾开口:“那好吧,但是工具什么的,我想自己来出钱。” “你这傻孩子,你哪来的钱?”冯春艳怒其不争的瞥了他一眼。 “我可以赚,我听说了,三姑姑的摊子收成好,只要是帮忙的都有钱拿,这总比我直接拿来的安心。”孟宏也是偶然听孟铭说过一次。 孟铭不过是帮了一早上,也拿到了十文钱。 “等你这腿好了,自然少不了你帮忙。”孟谷秋看着孟宏人小鬼大的模样,心中有了一丝欣慰。 “那夫子请来之后,我若是还不能完全干活,就算我欠您的。”孟宏想讨些骨气。 “好。”孟谷秋回答的轻松,根本就没思考。 她也叛逆过,知道孟宏的想法。 也在这时,宋华琴端着香喷喷的饭菜上来了。 她上次特意和孟谷秋学了猪下水,如今做的可是得心应手。 “哇,好香啊!” “吃!吃完了明日才有力气干活!” 孟宏看着满桌子的菜,还有着大白米饭,眸中顿时一红。 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姑姑了! “大家都多吃点!”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在桌子边上吃了个饱。 ... 翌日。 孟谷秋和冯春燕一同去了镇子上找布庄定制衣裳。 至于为什么拉冯春艳,是因为孟谷秋知道她对于钱的敏感程度高于任何人,那可是讲价钱的一把好手。 “诶,你不是摆摊子的小娘子吗?这两日怎么都不见你了?”布庄掌柜方才看见孟谷秋,便想起了那豆腐和面汤的味道,想着就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两日休息,待到过几日还会正常摆摊子的,到时还等承蒙各位的照顾!”孟谷秋打量了一番店里。 别说,这布料还真不少。 不仅有粗布棉布,还有一些是绸缎。 “行,您看看,我给您介绍介绍!”掌柜的伸手展示了一番自己收藏的布匹。 孟谷秋低声问一旁的冯春艳:“大嫂,这事儿您比较有经验,您瞧瞧有没有什么保暖穿着舒服的料子。” “放心交给我!”冯春艳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两人挑的眼花缭乱的,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将衣裳的料子,版型都给确认好了。 挑的是生绢,也算是最常用的布料。 “我也经常是摊子的老顾客,便也不收你们多少,总共五贯钱。”掌柜伸手比着。 孟谷秋拍了拍冯春艳的肩膀,示意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她了。 冯春艳自信的咳嗽了两声:“掌柜的,这礼尚往来,往后我们也给您优惠,这往后我们就来您家定制衣裳,不如就一口价——四贯五百钱,如何?” 她挑眉。 “这不是亏本了吗?这样吧,您也说这个份上了,不如就四贯九百钱,不能再低了。” “哎哟,这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四贯六百钱,不能再多了!您就看卖不卖!”冯春艳一挥袖。 如今大家都是紧衣缩食的,很少有人一开口就要着这么多的。 对于布庄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了。 “要是不卖,那我们就去别家看看了!”这题孟谷秋回,她赶紧接冯春艳的话说了下去。 两人话罢,就相互挽着要朝着外面走。 第七十章 催债 “卖!”掌柜的又气又笑,“你们两位小娘子太会讲价了,难怪摊子这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孟谷秋和冯春艳默契的停住脚相视一笑。 “早这么不就好了?”冯春艳笑着上去取布,孟谷秋则是忙着掏钱。 “你们这要的也多,这布我可以给你们裁好了再来取,我给你们票据,待到三日后,你们拿着票据来取。”掌柜的笑着拍了拍桌上的布。 “这也行。”冯春艳本就是一个害怕麻烦事儿的,这好好的给了优待,不要白不要。 拢共将近五贯钱呢!她巴不得这布庄直接给一家子做好,还省的后头要多费些功夫。 孟谷秋看见大嫂应得快,也就没多言,拿好了票据,两人才相互挽着出了布庄。 方才到布庄口,冯春艳登时松了手:“谷秋,我和你说,这约定的日子可是马上就要到了,你得赶紧还上。” 孟谷秋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催债。 但总觉着这次冯春艳的语气和以往的不同。 那要是从前,定然是厉声呵斥,再给她一顿威逼利诱的。 现在倒是平和着急的说出这话来。 不像是催还钱,倒像是不想让她嫁给李屠夫的儿子。 “我知道啦大嫂,现在这日头正好,咱去逛逛?”孟谷秋自从上次约好供货给百味楼和好味居后,自己还从未去看看生意怎么样。 那若是生意红火,指不定往后会吸引更多的酒楼。 “我没那闲工夫,今儿宏儿的药还没敷,我得早些回去,若是要逛,你一人先去,到时到了点,跟着你大哥他们一同回来。”冯春艳摆手拒绝了。 孟谷秋也不强留,她现在过去百味楼,应当刚好能和大哥他们撞上。 想着,她便一人朝着百味楼的方向走。 别说,这百味楼的生意当真是比之前好了不少,如今好些的雅间都得摇号才能进去了。 掌柜的正在门口迎客呢,他摸着胡子一个个的朝着里头邀。 瞧见孟谷秋,他跟瞧见了大恩人似的:“孟姑娘!” 孟谷秋便也不躲了,笑着迎了上去,欠身:“掌柜的这生意不错嘛!” “是啊,要不是姑娘您的魔芋豆腐大受欢迎,小店也不会生意如此好,这还得是新颖的,他们都说这魔芋吃起来就舒坦,于是乎我便给这菜取了一个郎朗上口的名字。”掌柜的一脸骄傲着捋着胡子。 孟谷秋:...... 不会是叫魔芋爽吧? “叫脆脆爽爽好吃到惨绝人寰的魔芋豆腐!”掌柜很满意这个名字,“孟姑娘觉得如何?” 孟谷秋:...... 她强扯了扯唇角,“呵呵”了两声:“好!简直太好了!掌柜的真是多才。” “谬赞!对了,昨日县令还来过,还好好夸赞了你一番,让我把这个拿给你。”掌柜也没说清,一溜烟就朝着百味楼里跑,过了半晌,又拿着一块红布盖着的十两一锭的银子。 他笑着递到孟谷秋手里:“昨日县令说给供送之人赏纹银十两,这下了令的,咱也不敢私自拿着,本来想着今儿你兄弟送货时候交过去的,现下遇到了你,那更甚好,亲自交于你手,我更放心些。” 孟谷秋眸中一怔,这出手还真是阔绰,不过一顿饭尝到了新鲜的,随手便赏了十两。 不过倒也好,这刚出了不少钱,这些刚好能回血,还能清债。 她笑着双手接过:“多谢掌柜的,往后还得靠百味楼多多宣扬。” 聊天到此处,孟兴德和孟兴盛才赶着驴车送魔芋豆腐和面汤过来。 “谷秋,你们布匹买好了?你大嫂呢?”孟兴德方是笑着的,但后又眯眼仔细瞧了瞧,却没发现冯春艳的踪迹,以为她又去偷闲了,不满的拧了拧眉。 “大嫂同我买完便先行回去给宏儿敷药了,倒是你俩,今儿还是晚了些。”孟谷秋看着那颇显瘦弱的驴,想起了上次娘说的。 这牛车是真的时候该买了,要不这驴也难受,大哥二哥也得迟。 “无碍,这刚好!”掌柜倒并不恼火,笑嘻嘻的喊着店内小二出来帮忙。 孟兴德和孟兴盛一人在车上递,一人在底下接,孟谷秋也上前帮了帮。 一切弄好后,孟谷秋已经粉汗盈盈的,她一抹额上的汗:“这剩下的你们送去好味居,一会儿到街口那家卖牛的地方接我。” “妹子,你这是真要买辆牛车?”孟兴盛还以为娘随口一提,谷秋不会放在心上,但没成想效率这么快,今日就可以换上。 “这牛车省力,再说了,驴车是朝着里正叔借的,咱也不能一直占用着不是?”孟谷秋伸手摸了摸骨瘦嶙峋的驴。 果然,无论什么生物,只要上了班,哪怕是好吃好喝伺候着,都得瘦。 “妹子,不是咱不让你买,这今儿买布匹肯定废了不少钱......”孟兴德说着,满都是对那些白花花银子的心疼。 “你们就别操心了,这挣钱只要不是花天酒地,买些实用的总是好的。”孟谷秋唇角一笑。 这句话起了作用,两兄弟也不再多说。 反正谷秋说的都是对的。 几句寒暄后,他俩便笑盈盈的去好味居供送去了。 掌柜的觉得这几日收成不错,于是直接交了一个月的银钱给孟谷秋,打算长期合作。 孟谷秋买了牛车,也是想着将十两银子换成散的银子,好拿些把冯春艳的债给清了。 无债一身轻,之后的日子过起来铁定也更舒心些。 ... 丰华村。 回村时候,因为多买了一辆牛车,所是孟兴德两兄弟一人赶牛车一人赶驴车回去的。 这驴车也到了该还的时候,孟谷秋特意在县城里买了些上好的饲料,当作这几日的酬劳。 她坐着驴车,跟着孟兴德去还,孟兴盛则是给牛车拉回自己家。 这牛壮实得很,毛发光亮,给孟兴盛看得爱不释手,巴不得赶着牛车就去村里炫耀一番。 孟谷秋要是没拦,他估计真干的出来。 孟里正正在家里将院子外头的书收回来,就看见两兄妹拉着驴车过来了。 他一笑:“往后不摆摊子了?” 本就是一家人,他也经常去孟家串门,所以孟家的生意多少他还是知道的。 第七十一章 当个宝贝 “摆,但这不为了省力,就买了辆新的牛车,所以将驴车还来给您。”孟谷秋笑着将牵驴绳递到了孟里正手中,“这车上是我今儿买的上等饲料,给它补补,这几日跟着我们也是辛苦了。” 孟里正哈哈一笑:“你这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我哪还能要你的东西!” 他知道孟家都给孟谷秋当宝贝似的宠着,自己也就爱屋及乌了。 且谷秋这段日子又是帮村子里的忙,又是给家中赚钱的,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孩子。 孟谷秋没应,而是从包里掏出了一百文钱,塞到了孟里正手中:“这驴车借给我们那么久了,理当付租金,您拿着。” 孟里正嘴角笑着,手上却摆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行,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租不租的。” “当时去京城,要不是您和三叔拉着我和大哥去,我们都指不定能不能要回银子,后来又是您各种帮忙,我们家才勉强能度过难关,这钱你就该拿。”孟谷秋不管孟里正的推脱,强行给钱塞在了他手里。 孟里正双眼一红:“你说你婶子死后,我就没受过这么好的待遇,你们就和我家永远是一家。” 他一直都和三叔住在一起,两个大男人,也不会有什么温言细语,便时常去孟家感受下一家子的氛围。 如今看来这是朕把他们当成一家人,孟里正实在是高兴。 “既然是一家人,今儿就过来一起吃顿饭,咱热热闹闹的!”孟兴德笑道。 “行,等我把书收好就过来!”孟里正也高兴,“到时喊着你三叔,带着他珍藏的酒酿,和家人好好喝上一杯!” 几人笑了笑,随口聊了几句家常,孟谷秋便和孟兴德回了孟家。 但这一进门,却发现屋内气氛有些讶异。 宋华琴坐在一边哭红了眼,冯春艳双手抱着。 “这是咋了,好端端的。”孟兴德一脸懵的进去,孟谷秋则跟在身后关好了门。 孟老太叹了口气:“这老二媳妇有了身孕。” “这不好事吗?咱老孟家又添一员,咋还愁眉苦脸的!”孟兴德挠了挠脸。 孟谷秋听到这话,倒是明白气氛为何如此压抑了。 这孟家本就小,若是再添一员,肯定就住不下了。 “好什么好?我是大房,所以分的屋子多,但也只能住下咱们一家子,老二媳妇一直和小平挤在一个屋子,刚生出来还能勉强挤挤,孩子大了呢?”冯春艳瞥了一眼孟兴德。 不是她小气,这孩子本来就多。 孟铭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屋子,都是和孟宏勉强挤在一起。 “大嫂,这屋子我不会和你们抢,孩子生出来,就先和我和小平住。”宋华琴哽咽着。 她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好不容易又怀上了,不得抓紧生下来。 往后再拖,怕是很难有孩子了。 一直以来他就觉得自己一直没能诞下男丁而发愁。 这冯春艳再怎么说,那也是儿女双全。 自己也畅想过这番景象,老天垂帘,又赐给了她一个孩儿,她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孩子一眨眼就长大了,就你们那么大点地方,定是住不下的,不如就和我和老头子挤一挤。”孟老太也是没了办法。 孩子肯定是要要的,但屋子没住的地方那也是事实。 冯春艳气的牙痒痒,她皱眉:“孟谷秋,你赶紧给廖寡妇弄回去,还能腾点地方。” 廖大婶也在孟家修养很久了,如今可以下床了。 “那管人家廖寡妇啥事儿,她今儿已经和我说了,待到明日就回去。”孟老太皱眉。 她和廖寡妇还算是聊得来,这朝夕相处的,情谊已经立下了。 冯春艳老看不惯人家,孟老太就跟着气冯春艳。 孟兴盛也有些愁。 他不想自个儿的孩子生下来就没住的地方。 “就是啊,廖寡妇住的还是谷秋的屋子,就算回去了,也腾不了多少地方。”孟老头揉了揉脑袋。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不就分家!”冯春艳也是不知该咋办了。 “好好的分什么家啊?”孟兴德瞥了一眼她。 分家可不是好事儿。 现在大家一家子都在忙谷秋的摊子。 若是真分了家,大家的工钱就得重新分了。 那住在一起的肯定多,分出去的肯定少。 “你别胡说!我和老头子还没死呢你们就要分家!”孟老太太瞪了冯春艳一眼。 “我倒是很早就想着要出去自立门户了,这二嫂要生下还有十月,我可以买块地,申请立女户,到时搬出去,不算得分家。”孟谷秋早有了这个想法,“到时我空下的屋子就分给二嫂。” 现在她倒是知道了,为啥要存钱一百两,原来是因这个。 自立门户后,还可弄个工坊,她都已经想好要制作啥了。 “那是容易的事儿?能立女户的,咱村子就没出过一个!”冯春艳觉得这事儿不靠谱。 十个月,要足够的钱买地,还得申请,一连串下来,根本不够。 除非这孟谷秋是神仙。 “不行!” 孟谷秋才说完,孟老两口就一嘴回绝了。 从前谷秋一直跟着温子宁到处跑,他们也见不了几次面。 如今好不容易能好好生活一段了,搬出去哪行? “我也不同意,妹子你这还没嫁人呢,一个人搬出去,我们哪能放心啊?”孟兴德连连摆手。 “对啊,别忘了当初和你大嫂约定,就是因为李屠夫家儿子瞧上你了,还有那苏有才,看你的眼神就不纯洁,你就在家里住,哪都别去!”孟兴盛也是不赞同。 他老觉得要是给谷秋放出去了,那就是放着一颗大白菜等着给一些猪拱。 “要分家也得等你嫁人了,现在分出去,家里人都不会放心的。”孟老头沉沉叹了口气。 “爹娘,我不想嫁。”孟谷秋说的坚定,“我自己能赚钱能养活的,过得多快活,那要是真嫁人了,可不是找大佛供着吗?” 遇到不好对付的婆家,那就跟大嫂似的,钱没有,还得供着一个极品小姑子。 要是遇到了温子宁那样能装的,那日子过得更惨。 光是想想,孟谷秋都连连摇头。 “那不如这样,我们给你找个像温子宁似的没爹娘的,让他入赘!到时就是他服侍你!”孟老太压了压唇。 第七十二章 不够分了 孟谷秋被孟老太的话逗得一笑:“这本来屋子就不够分了,若是我再入赘个夫君回来,岂不是更拥挤了。” 孟老太就撇过头。 她的女儿好不容易乖乖的还懂事儿,她实在是不想与其分开。 孟谷秋环视了一圈周围,若是房子盖的近那便是好的,盖得远,家里出个事儿没有拿主意的人儿也容易吵起来。 “这样吧,廖大婶他们一直住在温子宁的屋子也不是事儿,到时她们一家搬过去同我住,我打算办个坊,到时她们给我纳租,我给她们工钱,再在院子里养条大狗,这样你们放心了?” “这办法不错!”冯春艳方才听到就连连点头。 这办法多好啊,那不喜欢的人都走完了,就留下他们了。 “可,你走了,早上那摊子咋整?”孟老头抽了口旱烟。 这早上的摊子一般都是谷秋张罗的,若是谷秋走了,没人料理,那家中的收入就只有拉车的两兄弟了。 “我这手艺,无论是娘还是小云,都学了七八分,到时我若立了女户,便交摊子交给你们打理,你们就算是我聘用的掌柜。”孟谷秋摸着下巴。 今儿去了百味楼,她倒是有了个打算。 那掌柜起的奇葩名字,倒是让她不自觉想起了魔芋爽。 不如往后摊子继续,她便制作袋装的魔芋爽来挣钱。 如今大家都是将其当成一盘菜,那便就做大包的,密封好了买回去,开袋即食。 到时再找几家铺子商议商议,指不定能供出去。 “那就这么定了吧。”孟老头觉得这个主意可行。 孩子是非要不可的。 如今谷秋说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那便这么依着做。 “那我现在就去厨房帮小云了。”宋华琴脸上的忧愁也消散了些。 她抚着小腹,垂眸一笑,就要起身。 “行了二嫂,你好好坐着吧,这怀了身孕就好好修养。”孟谷秋扶她坐了回去。 哪有让孕妇去做饭的道理? “哪有那么娇气!那我怀铭儿的时候还被你喊着下地干活呢!”冯春艳冷哼一声。 这怎么还区别对待? 那从前她怀孕,孟谷秋就各种针对。 如今宋华琴怀孕,她倒是呵护得很,连厨房都不用进。 冯春艳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 “我从前不懂事吗?要不你现在也再怀一个?我保证也好好护着你。”孟谷秋忍俊不禁道。 冯春艳被气的脸都青了:“那也得怀得上!” 孟谷秋看她快急眼的模样,无奈一笑:“您也好好歇着,我去做饭。” 她倒是觉得如今这样一家人其乐融融,偶尔拌几句嘴的模样还挺幸福的。 有了家,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无论做啥,都觉得心里顺心了不少。 一顿热腾腾的饭上了桌子。 孟里正和三叔孟老三来时,刚好遇上饭点。 “你们倒是知道掐着点来吃饭!”孟老太呵呵打趣着,手上分的碗筷却是够数的。 孟老三将酒放在了桌子上,笑道:“这不是挖酒废了些时间吗?” 一家人上了桌子吃饭,热闹极了。 “对了,这冬天就要来了,我前几天不是听说你们要给宏儿和铭儿找夫子吗?要不要我帮你们去问问?”孟里正大口嚼着饭菜。 “不用麻烦,我打算去京城请人。”孟谷秋其实一直想着要动身,但得先恢复摊子的生意,一切稳当后才去。 “京城,谁啊?”孟里正好奇的打听道。 “许先生。”孟谷秋轻抿了一口酒。 “你是说曾经老太傅许先生??”孟里正一下就睁大了眼睛。 这许先生不轻易收徒,他们都是知道的。 哪怕是收了一两个,那科举都是必中的。 “是,就是他,从前给温子宁求学时是我去请的许先生,我想这次,只要诚心,定是还能请到的。”孟谷秋回道。 “你的意思是要将宏儿铭儿送到京城去求学?这未免也太远了吧?”孟里正酒劲儿上来了,喝的脸红。 许先生身为老太傅,年纪就摆在那儿,总不可能亲自来到丰华村教授吧? 孟谷秋抿唇:“这得先去问了才知道,就算是要去京城,我也会一分不少的供他们。” 听到孟谷秋这么说,孟宏的眼睛登时红了起来。 他抱紧了碗,低着头不停扒米饭。 这是多么大的荣幸,能够受到许老先生的教导。 若是还能去到京城,那更是好了,繁华京城,可以得见世面...... ... 摊子在第二日就照常支了起来。 孟谷秋跟着摆了几日,生意就倒是稳定。 但少了胖婶他们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过了几日,孟谷秋去取了布,送到了裁缝铺,这样不到冬天,大家都能穿上崭新的衣裳。 分发新衣裳时候,大家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谷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咋给我挑这么艳丽的颜色?”孟老太捏着玫红色衣裳,嘴上虽是嫌弃,脸上却是一点都少不了欣喜。 “娘年纪再大那也是美人胚子!就得穿艳丽的颜色。”孟谷秋小嘴哄的孟老太更高兴了。 “这谷秋就是随了娘,才长得这么好看!”孟兴德也跟着夸。 孟谷秋眉眼扫到了一旁捏着衣裳,不敢上前的孟小平。 她站在原地,时不时抬头,却不敢上前。 从前她从来没有过新衣裳,有的几乎都是孟云穿剩下的。 如今真的做了她的份儿,她却有些难为情,不敢上前认。 “小平,这是你的。”孟谷秋双手抱着一件淡粉的衣裙,放到了孟小平的眼前。 孟小平眼睛都亮了:“这真好看!” 她笑着就想接。 但想起从前自己对姑姑的所作所为,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孟小平咬牙:“姑姑,之前......对不起......” 孟谷秋却是皱眉:“我怎么不记得你对不起我什么?” 孟小平心里清楚,姑姑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呢。 她颇是不好意思的接过了衣裙,脸上的笑也自然了些。 “谢谢姑姑!” “喜欢就好,年轻的姑娘就要穿好看的衣裳。”孟谷秋笑着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以后姑姑还会给你们做更多的,就算是弥补从前姑姑苛待你们的事儿了。” 孟小平满眼欢喜的将衣服紧紧的抱着:“好!” 第七十四章 已经疯掉了 这玩意儿还有真假千金的副本呢? 孟谷秋有些哑然。 “我知道从前我是骄纵了些,也被温子宁迷了眼睛,现如今我清醒了,你能不能帮帮我......”林心悦红着眼,紧紧抓着孟谷秋的手不放。 如今京城人人都不待见她,都觉她已经疯了。 唯有孟谷秋,她是唯一一颗救命稻草了。 孟谷秋皱眉,轻轻挣脱开了手:“不是我不帮你,我也只是个平凡人,没办法帮你重新回到侍郎府当千金小姐。” 这题超纲了,且,本来林心悦与她就没有太大的干系。 如若不是温子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相交。 “我不用回到侍郎府,你只需带我回村,我可以学你,用自己的双手劳动......”林心悦越说越急,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孟谷秋有些犹豫。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善良之人,譬如上次帮廖大婶,是因为看上了她的摊子。 “我爹此次出来后,对温子宁格外看重,温子宁几次三番朝我父亲提起你摊子的事儿,我都听了一些,我们互帮互助,有我在,你好歹也可未雨绸缪......”林心悦是将自己所知道的作为底牌了。 温子宁这般人,或许是不会懂得这种感受。 所以自然也就猜想不到林心悦会和孟谷秋合作。 孟谷秋抿唇,按照温子宁的性子,往后哪怕是在京城百米开外做生意,也不会得安生。 先知道反倒才能想办法见招拆招。 “好,但我先说好,我带你回去,日后你要想吃上一口饭,就得下地干活。” 林心悦像是保住了性命,她喜极而泣,捂着唇颤抖的哭了起来。 最信任的父亲丢弃她,最爱之人背叛她。唯独这个从前自己视为情敌之人,反倒在她最需要帮助之时伸手拉了她一把。 ... 孟谷秋带着林心悦回到了旅店,给了店小二一些钱,让他带着林心悦去沐浴梳洗。 自己便在门口等候。 林心悦收拾干净出来时,见孟谷秋还没走,眼神微微一闪。 “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你能不能借我些钱......”似是已经受到了很大的恩惠,林心悦心中有些不好意思,说这话时候脸上染上了一层绯红。 “你同我们一道吃。”孟谷秋倒是觉得经历了这一遭,她身上的小姐脾气好了不少。 林心悦低声“哦”了一声,跟在孟谷秋身后上了楼。 方才见到林心悦,孟兴德眉毛都拧做了一团:“这不是温子宁即将要娶进门的新妇么?” 冯春艳坐在桌前双手抱着喝茶。 她光是看就知道这孟谷秋铁定是又善心大爆发了。 “对.......对不起......”林心悦喃喃着。 “不是,姑娘你也不用道歉,欺负我家的事温子宁,下令打我妹子的也是他,故意不讨好的还是他,这与你无关,你不用和我们道歉。”孟兴德一挥袖。 他虽是为人憨厚,但也不傻,分得清谁是谁非。 看这姑娘道了歉,也不是来找茬的模样,便猜到了。 一定是温子宁那不要脸的小子又骗了一位姑娘! 听到孟兴德并无责怪之意,林心悦眸中又一次湿润了。 “行了,我找店小二弄了饭菜,先吃吧。”孟谷秋招呼着一旁看书的孟宏孟铭过来。 “你今儿不是去打听了吗?咋样,有没有法子?”孟兴德问。 孟谷秋想到今儿那些学生说的,顿时有了些信心,她点头:“放心吧,明日宏儿和铭儿按照我的法子说就是。” ... 晚上,孟谷秋悄悄一个人出来。 原本就只定了三间客房,林心悦没有住处,只能和孟谷秋挤一间。 孟谷秋怕自己动静太大给人吵醒了,便就悄摸一人下了院中。 她打开了天幕,找到了交易界面,选择了土豆四个。 【检测到宿主要购买土豆,点击确认,即可获得。】 孟谷秋毫不犹豫的点了确认。 【恭喜宿主购买成功,应宿主触发了额外任务,系统特此奖励五两银子,是否将其存在空间?】 孟谷秋现在手上钱还够用,但这额外任务,估计是关于林心悦的。 既然意外触发,估计系统已经默认接受了。 “存。” 【五两银子存入空间,宿主如今存银十两银子,点击确认即可关闭界面。】 孟谷秋没再犹豫,点击了确认。 距离一百两还有些距离,看来得努把力了。 没过一瞬,几个大土豆掉在了孟谷秋手中的袋子里。 ... 翌日一早,孟谷秋便起来了。 拜访最忌迟到,他们要拜师,就要赶在学生开课之前去到。 孟宏和孟铭穿着新衣裳,看起来精气神了不少。 “你们是要去拜访许先生吗?”林心悦昨日好好睡了一觉,今早起来浑身也精神了不少。 孟谷秋颔首:“你在旅店等我们,别乱跑。” 她嘱咐着。 交代完后,几人去到了书院门口。 门外有两个书童,瞧见眼前的人眼生,皱了皱眉:“你们是来拜师的?” 其实来找许先生拜师的不少,但是能收入门中的却寥寥无几。 孟谷秋欠身行礼:“还劳烦您去通报许先生一声。” 书童接着问:“姓甚名谁?” “姓孟,名谷秋,诚心带两个侄儿前来求学,并为许先生准备了封薄礼。”孟谷秋一字一句的答道。 书童愣了愣:“我家先生不收礼,你们还是拿回去吧。” 好多拜访之人常常会带来一些稀奇贵重之物,每当先生看见,便直接拒了,不会再收。 孟谷秋淡然开口:“我们所带之物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名贵字画。” 她知道许先生性情古怪,所以从未想过要赠与钱财有关之物。 “好,你们稍作等候。”书童也不再劝诫。 约莫过了一炷香,书童才打开门:“先生请你和你的侄子进去。” 孟兴德和冯春燕对望了会儿。 冯春艳指了指自己:“不好意思,我们不能进去吗?” 书童点头:“你们在外头等着。” 冯春艳有些失落的松下了手。 本以为这次还能见一见传闻许先生的风貌,却是连门都进不去。 孟谷秋回眸:“大哥大嫂,你们就在这儿吧,我一定尽我之能,让许先生能愿意收宏儿和铭儿为学生。” 话罢,她带着两个侄子,跟着书童走了进去。 第七十三章 差不多 衣裳分发好了后,孟谷秋坐下喝了口茶:“爹娘,这日子头也差不多了,我打算在年前去和许先生说好,若是许先生不愿收,我们还有时间择新的书院,只要新年一过,宏儿跟铭儿就可以去念书了。” 一方面是,上次原主去请许先生废了很长时间。 另一方面则是,孟谷秋心里也没有多少把握。 总之先去到京城打听打听,再到许先生书院求见。 “这说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我陪你去吧?”孟老头皱了皱眉。 这毕竟是自己亲孙子的事儿,总该是要上点心的。 孟谷秋摇头:“不,这次得大哥大嫂还有宏儿铭儿跟我去。” 许先生最看重的是诚心,若是为了给孩子求学,孩子都不到场,那么他肯定印象便不好了。 求学是大事儿,爹娘去了,才有了诚心,他们心中多了保障,收下的机率也更大。 “那百味楼和好味居那边咋办?”孟老头问。 孟兴德跟着去了,就只剩下孟兴盛一个,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我已经拜托三叔,并且提前给他结了一旬的工钱,大哥随我去京城这段日子,就让三叔和二哥去送。”孟谷秋早就安排妥当了。 她做事向来是想好了,准备好了,才会动手。 “牛车家中要用,你们就继续拉驴车去。”孟老头也不再请辞。 “那宏儿的腿......”孟老太还是担心。 这段日子的修养,孟宏走路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但去京城路途遥远,还要一路奔波的,她实在是担心。 “祖母不必担忧,我这腿如今跟没伤过似的。”孟宏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这举动逗得孟老太捂唇一笑:“行,那便这么办,一会儿我给你们收拾收拾,你们明日启程,早去早归家!” ... 翌日清晨,孟兴德一家子和孟谷秋就再一次踏上了去京城的旅途。 孟谷秋按照着记忆,直接就奔着许老先生书院附近去的。 这次到了京城,几人在书院附近落了脚,打算好好休整一晚再去拜访。 “谷秋,你说咱要不要买些重礼?”孟老头焦急的坐立难安。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着孩子拜访京城书院,说多少都是紧张的。 孟谷秋颔首:“当然要,但是不能送俗物。大哥不必忧心,我们到的时间刚好,一会儿书院就下学了,我去打探打探。” 她回忆回忆了原主的记忆,但怎么都记不起来当时原主是如何讨的许先生同意的。 就是这样,她越发怀疑这个系统是不是出bug了。 收拾好屋子后,孟谷秋便出了门。 刚好看到一群白衣学子结伴出来。 “我真是不理解今儿许先生出的难题!” “就是,我们是为了文官准备,又不上场打仗,咋会知道什么东西用以军粮最为好!” “那李生家爹不就是武将吗?他今儿说了最常用的,但还是被许先生驳回了。若是说不出来,明儿个又得抄书了。” 学生们哀声哉道的走了出来。 孟谷秋睫毛一颤,军粮? 她本还想再问问,却被一则告示吸引了过去。 学生们围堵在一则告示前面。 “这说的是户部侍郎?” “他不是入狱了吗?怎么如今出来了?” “听说是找到了自个儿的亲生女儿,亲生女儿帮他洗脱的冤屈!” “那原本的千金呢?” “你说林心悦啊?那算哪门子的千金!不过是从前的接生婆起了歹念,将自己的孩子跟真千金换了!” 靠! 这不会是新的副本吧! 孟谷秋顿时皱了皱眉。 现在出现了一个真千金,还将林侍郎救了出来,这怎么想都是和自己一样,要么是穿越来的,要么是重生来的。 已知温子宁一直是穿插中间的人物,且一开始可能是有目的性的接近林心悦的。 那么现在林心悦出了事儿,温子宁肯定也就更换了目标...... “不好意思,我问一下,这林心悦小姐如今去哪了?” 孟谷秋挑了一个看起来好说话的学生。 “你说林小姐?好像真千金回来不久之后,林小姐就被赶出门了。”学生挑眉。 “好,谢谢。”孟谷秋欠身行了一礼,转头回去。 她皱着眉,如若温子宁没有抛弃林心悦,那如今应当是两人一起被赶出府,但传言只有林小姐一人,说明她也被抛弃了。 一个娇身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如今流落街头还真是有些难以想象...... 正思索着,孟谷秋忽地觉得手臂被人紧紧的抓住。 “就是你!” 孟谷秋心下一惊,回过头。 林心悦蓬头垢面的紧紧抓着孟谷秋。 不过短短几月未见,她现在瘦的只剩皮包骨头了。 “快看!那不是林小姐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看是失心疯了吧?好端端的拽着人家小娘子。” 周围议论纷纷的。 听到这些言论,林心悦像是不受控的松开了手,抱着头大叫了一声。 孟谷秋皱眉,给林心悦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她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从前是原主的情敌,但也是一条人命。 况且这种大小姐流落,指不定会被一些图谋不轨的人盯上,还是带回去的好。 “你跟我走。”孟谷秋将其一把拽走了。 她拉着朝着人少的地方一直走,直到走到最深处的巷子才松开。 “你这是怎么搞的?”孟谷秋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帕递到了林心悦眼前,“先擦擦吧。” 林心悦身子发着抖,泪水不受控的流了下来:“温子宁就是个骗子!那个真千金是他带回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猛烈地咳嗽了几声。 看着她这副样子,约莫已经一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你爹呢?毕竟与你有着十余年的父女情谊,他为何会将你赶出来?”孟谷秋接着问。 话才说出口,孟谷秋就觉得自己多余问了。 一个贪墨百姓之人,野心不小,定也不会因一个错养十余年的养女而生出不舍之情来。 “一开始,我爹说可以让我们同留在府内,可后来,那女子却与温子宁一同构陷我!害我被赶出府,无处可去......”林心悦说的字字泣血,仿佛经历还在昨日似的。 第七十五章 莫要放心上 书院中的装潢都是最简易的,却又有着一股风雅的气息。 书童带着他们到了最里的一间屋子,对着屏风内的人作揖:“先生,人带到了。” 许先生淡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书童离去后,孟宏或是有些心急,上前便想开口说话,却被孟谷秋拉住,她摇了摇头,示意孟宏不要轻举妄动。 透着屏风,孟谷秋能看出许先生正在写字,应当是在给古代经文做注释。 不知等了多久,才看见许先生放下了笔,起身转了转脖颈。 他弯着腰,从屏风内走了出来。 “我记得你,当时为了一个毛头小子来求过我。”许先生盯着孟谷秋。 “我的荣幸。”孟谷秋强扯了扯唇。 “跪在我书院门口跪了两日,进来哭爹喊娘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烦人的小娘子。”许先生抿了口茶,继续说道。 孟谷秋:...... 敢情当时原主是这么求许先生的? “许先生,当时是小女不懂事,您莫要放在心上。”孟谷秋找补着。 许先生没抬头:“听说你带了礼物给我?” 说完,他提高了些警惕,扫了一眼四周,生怕这个小娘子又同上次一般。 孟谷秋颔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土豆,双手呈着。 “此物名为土豆,适应性强,栽种容易,且周期很短,用作蒸煮炒都可,方便简单且果腹感极强。小女觉得,这是作为军粮最好之物。” 许先生挑眉,盯着土豆细细看了看:“不过是粮食,还是我从未听过的东西,也不是何珍贵之物。光凭此,你就想让我收你的侄子为学生?” “物以稀为贵,民以食为天。有些时候,粮食珍贵到用钱也不一定能买到。”孟谷秋笑着,“昨日我耍了聪明,来书院门口瞧了一番,偶然听闻许先生给学生布置下的难题,我想,这个可以帮到您。” 许先生忽地一笑:“看来被抛弃之后聪明了不少。” 孟谷秋:...... 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 “礼物我收下,你去厨房做出来,若是真如你说的那般好,我就收你侄子为学生,并让他们宿在我这儿,留在京城。”许先生勾起一抹笑。 孟宏眼睛一亮,忙拉着孟铭一同作揖:“多谢许先生!” 能当许先生的学生,可以说是三生有幸了。 许先生却皱眉:“先别高兴太早,就算你姑姑说的是真的,但你们要入我这儿,还得看看资质够不够,你们现在就留在我这儿,答我几道题。” “好!我和舍弟一定竭尽所能!”孟宏笑得有些不值钱。 孟谷秋心中也高兴,总算是又还完了一桩债。 待到解决求学之后,将欠大嫂最后的一笔钱还完,身上也就没有债务了。 孟谷秋抬脚要去厨房,却被许先生喊住:“对了,那温子宁做事投机取巧,我不喜欢,他弃了你,转身投向侍郎府,也能看出是个薄情寡性、不知感恩之人,所以在后没多久,我就将他赶出了书院。” “多谢许先生告知。”孟谷秋没有多言,道谢后便离开了。 许先生虽然没有说明,但已经变相的将真相告知给孟谷秋了。 温子宁的举人,是林侍郎一手抬举上去的,根本靠的不是自己的真才实学。 她没做太复杂之物。 因为军粮最需的就是方便简单。 于是孟谷秋只是简单的蒸了下,捣成了泥,撒上了些酱油和葱花,便出了锅。 送到方才屋子时,孟谷秋驻足了会儿,听了听里头的动静,确认无声后才敲了敲门:“许先生,弄好了。” 许先生有些惊讶:“进来吧。” 他一捋胡须,一炷香还没燃尽竟就弄好了,确实是好东西! 孟谷秋将做好的土豆泥递到了桌上,等待着许先生的品尝。 许先生轻舀了一勺喂进嘴里,旋即连连颔首:“不错!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 孟谷秋只是简略一答:“偶然得知。” “可会栽种?”许先生放下勺子,接着问。 孟谷秋颔首:“会,家中的地里前不久刚种下了百数。” 许老先生没再问,而是用帕子轻擦了擦唇角的污渍。 这一瞬,孟谷秋觉得自己呼吸都快要制止了。 她心脏砰砰直跳。 “你的侄子我收了,今日入学,不必再回去了。”许老先生道。 “今日......”孟谷秋一怔。 她倒是没想到这么快。 “不乐意?”许老先生笑道。 “不是,是太突然了,能否让他们去门口和爹娘道别?”孟谷秋扯了扯唇。 这孟宏孟铭刚接纳自己,却就要一直待在京城。 还真是有些不舍了。 许先生没推辞。 ... 冯春艳和孟兴德等得都有些累了,才看见孟谷秋三人愁眉苦脸的走了出来。 孟兴德随即反应了过来,咬牙一挥袖:“害,没事儿,咱再找别的夫子就行了!” “就是啊!我还是第一次来京城,不如去逛逛吧!”冯春艳用笑遮掩着,生怕说了啥让孩子们不高兴。 “许先生收了。”孟谷秋淡淡道。 孟兴德两口子一怔,方才的担忧全都烟消云散。 “那这是好事儿啊,你们咋的愁眉苦脸的?”孟兴德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爹,娘,许先生说,我和弟弟今天开始就留在书院了。”孟宏握紧了孟铭的手。 他也舍不得。 自己的腿方才可走路,还没有好好享受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光,却就要迎来奋力。 孟兴德脸上笑容一滞,一时间不知道说啥。 反倒是冯春艳,曾经她可是最舍不得孩子的人,如今却笑呵呵的上前替孟宏整理整理了衣裳。 “宏儿,你是哥哥,往后在书院好好照顾你弟弟。” 她的反常却让孟谷秋有些担忧。 冯春艳看气氛如此沉闷,笑着挥手:“我说你们,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丧脸干甚?” “大嫂说的对。”孟谷秋也跟着强扯出一抹笑,她从衣兜里掏出了二两银子,塞到两人手里,“拿好,钱不够要书信给家中说,别苦了自己。” “谢谢姑姑......”孟宏还想说些啥,但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曾经他怀疑过三姑姑,也讨厌过三姑姑,但如今临近离别,那句道歉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第七十六章 没有伤感 “好了,你们进去吧,我们去准备束修,晚些送过来后,我们也就得回村了。”冯春艳如今看着自己儿子有些恍惚。 分明还是豆芽点大的孩子,咋的突然就长这么大了。 孟铭红着眼:“爹娘,我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姐。” 他说着,泪水“哗啦”一下就流了下来。 “铭儿,咱是男子汉大丈夫的,不能哭。”孟宏上前将他脸上的泪用袖子擦了擦。 “你哥哥说的对,好好念书,念完书咱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冯春艳泪水在眼中打转,却硬生生憋着不肯哭出来。 一家子相拥在一起抱了许久。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这一切。 心中也有不舍,但如今,她是最应当将这些藏起来的人。 送孟宏孟铭进去后,孟谷秋才有些忧心的看向冯春艳。 “走吧,大嫂,越是在这儿越是感伤。” 冯春艳背过身子,本已经哭的不成样子,却还是硬撑着:“我没有感伤,不是要准备束修吗,还不快走。” 说着,她就忙不迭朝前走着。 孟兴德也是苦着张脸,他拍了拍孟谷秋的肩膀:“你大嫂就这脾气,不乐意让人看见她哭。” 孟谷秋没说话。 她能理解,却不知道如何感同身受,从前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来到这里之后才有了家,她不太能深刻的去体会这种痛心感。 三人准备好了束修,折返到了书院,为了避免亲子见面又生出伤感来,索性让书童直接送了进去,一切处理好后,大家也准备回村子。 林心悦和一些傍身的东西都还在旅店。 全部上去拿也麻烦,于是便让孟兴德拉车在底下等着,孟谷秋和冯春艳上去收拾。 “林心悦,我们回来了。”孟谷秋推开了屋门。 她正欲开口让其收拾东西,却恍然发现屋里根本没有林心悦的身影。 孟谷秋心下一惊,眉头蓦然拧起。 今早离家时都还在,怎会现在连影子都没有了? 她扫视了一圈屋子,把能找到的细节都看了一遍。 “别看了,指不定林家突然良心发现,把她给接回去了。”冯春艳收拾着东西。 她现在没空管别人,毕竟离开儿子的痛还没缓过劲儿来。 “可能性不大。”孟谷秋道。 林家如若要找她,肯定早就来接了。 偏偏是马上林心悦就可以离开京城的时候才来,那估计可不是什么接,而是绑。 孟谷秋总觉得这屋子里有些不对劲,她纵了纵鼻子:“大嫂,你觉不觉得这屋子里有股怪味儿?” 这么一说,冯春艳也觉得不对了。 方才进门就觉得有东西呛鼻,还以为是自己悲伤过度出现幻觉了。 “开窗门透透风,把东西先送下去给大哥。”孟谷秋揉了揉鼻子道。 今儿这京城是肯定不能再留了。 ... 孟兴德在楼下一直等着,瞧见两人拎着东西着急忙慌下来,身子也跟着立正了。 “怎么这么慢?那丫头呢?”孟兴德皱眉。 “人找不到了,我得去侍郎府看一眼。”孟谷秋瞥了一眼冯春艳,“你们去城外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话音一落,孟谷秋就没了身影。 冯春艳还想嘱咐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下了肚子。 “我总觉着有问题。”冯春艳皱眉。 “昨晚看着那丫头不像是说谎的模样,怕是当真是被人劫了。”孟兴德挠了挠脖颈。 冯春艳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伸手戳了戳孟兴德脑门:“你要是能看得出来,就不会三天两头被小姑娘骗了!” 如今冯春艳也只能默默心里祈祷不是什么大事儿...... ... “来看看咧~” “客官~进来看看~” 孟谷秋正朝着侍郎府走,根本没在乎这家店。 “诶,小娘子,看你长得不错,不如来我们醉月轩讨个生计?” 一位姿态雍容华贵,体态丰腴的妇人拦在了孟谷秋面前,她轻挥手绢。 “你是谁?”孟谷秋吸了吸鼻子,很快确认了,这味道就是方才在旅店闻到的。 妇人捂唇一笑:“我是这家醉月轩的老鸩,瞧你姿色不错,不如进来瞧瞧?”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 这种地方,怕是自己踏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林心悦不是脑子有毛病,不可能一个人跑进这儿...... “不必了。”孟谷秋掏出一点碎银,悄摸塞到了老鸩手中,“不过我倒想与你打听一件事儿,不知您可否告知?” 老鸩将银子偷摸收起,笑了笑:“只要不关于朝堂,老奴一定知无不言。” 能拿出这么多的,一看就不是小户人家,那说明在京城定是有身份的,那还是不得罪的好。 且是姑娘来问的,一般也只是关于小郎君的罢。 “我是想问,林家之前的千金林心悦小姐,是否在你们这。”孟谷秋瞥了一眼醉月轩。 老鸩一听这名字,顿时慌了神。 她眸光乱瞟,嬉笑道:“这林侍郎的千金怎可能在我们这儿?” 孟谷秋看得出她在说谎。 “她早已不是侍郎府千金了,怎的不可能在你们这儿?”孟谷秋伸手夺过她的帕子,细细闻了闻,“我今儿去旅店找她,就闻到了一股奇异的香薰味儿,走了大街小巷都没闻到一样的味道,却在你帕子上闻到了。” 老鸩现在对自己的态度明显是有畏惧的。 说明她不知自己的身份不敢妄加得罪。 那不如直接说“去找”,增加一些她的猜测,问起来也方便些。 老鸩神色更慌乱了些,她拿过帕子,笑道:“小娘子既然不愿进来,那老奴就不勉强了。” 她在这醉月轩待了多少年了,什么样的女子都见过。 但还从未见过说话一点不留余地的。 且不知身份,也怕不留神便得罪。 便想着找个借口开溜。 孟谷秋低头一笑:“想来人就在你们这儿,是逼良为娼,还是有人卖的,我去侍郎府一问便知。” “小娘子,您就不要再问了,这人是真正的林千金让我们带回来的。”老鸩翻了翻衣裳,从最里侧掏出了一沓卖身契,找到了林心悦的那张,“瞧见没?人家签了字的,这人已经是我得了,您去问了也没用。” 孟谷秋垂眸,看着卖身契上那位真千金的签名——林央央。 第七十七章 你们快走吧 这地方的字和现代是有差异的。 光凭这一眼,孟谷秋便能看出,这是现代人的书写习惯。 如果她猜的没有错的话,这位所谓的真千金,或许也是推动剧情而来的。 既然是现代而来,又怎会恶毒到将女子卖到青楼? “你快走吧,我们要做生意了。”老鸩说着,将手里的卖身契又塞了回去。 孟谷秋没再多留。 她躲到了附近的一个巷子里。 如若要救林心悦,就必须得赎身,但是她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支线任务开启,救出林心悦,视为任务成功,可获得十五两银子。】 孟谷秋现在知道了,这些任务都是一环扣着一环。 那么将林心悦带回去,肯定会对自己有帮助。 思及此,她突然萌生了一个很老套的套路,女扮男装。 可一时间去哪置办行头啊? 天幕里只有种田可用的,根本没有衣服什么的...... 就算置办好了,也不可能不交钱直接将人带出来。 好了,完全就是一场死局。 方才想着,孟谷秋眼前便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楚瞿,还是站着的楚瞿! 还有符了也在。 不过他不是永不能回京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孟小姐。”楚瞿方才就觉着人有些眼熟,走近一看,果然是孟谷秋,“你怎么会在京城?” 孟谷秋一笑:“本来是要走了,但是遇到了些棘手的情况。” “林心悦?”楚瞿并不意外。 他回到京城,就是因为知道了有一个新的穿越者——林央央。 孟谷秋颔首。 “孟小姐还是先回村子吧,林心悦的事情交给我解决,你不属于这儿。”楚瞿淡淡开口。 他瞥了一眼醉月轩,好在孟谷秋没有直接进去。 否则就麻烦了。 孟谷秋本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但看见楚瞿的深如潭水的目光,话瞬间就噎在了脖颈里。 “可这是我的支线任务。”孟谷秋道。 楚瞿眉头一沉,虽是不理解为什么会派这个任务,但一般系统出了任务,就要去解决。 “那你跟着我,到时林心悦救出来,你就回去,她不能被带走。”楚瞿妥协了。 孟谷秋也不强求。 少了一个人也少了一个麻烦,可惜就是不知道温子宁到底想怎么对付自己。 不能被带走,说明这是个设定故事情节,不能被改变。 如若是sj设定好的,那她也无能为力。 按照楚瞿的计划,是卡系统的bug,只要孟谷秋参与了这件事情,林心悦被救出来,那么任务就可以视作完成。 但醉月轩要的赎金定是很多,所以不能硬抢,只能智取。 他的计划,是带着孟谷秋进去,然后他自己和林心悦换衣服,然后自己留下,孟谷秋带着林心悦走。 但方才老鸩已经见过孟谷秋,所以不得已,只能换上符了的衣服,再抹了些泥巴。 醉月轩是京城最大的青楼。 平常往来的都是名人子弟,有些要有着邀请牌才能进去。 “客官是来喝酒取乐的?”老鸩才看见楚瞿的穿扮,三步并作两步的就冲了过来。 她笑着迎接楚瞿,根本没空注意身后的孟谷秋。 “是。”楚瞿这方才抬头,就瞧见一堆姑娘围了上来。 孟谷秋默默朝后退了退,这和丧尸围城似的...... “带雅间!” 不知楚瞿在里头说了什么,只听到老鸩这么喊了一声,周围的姑娘又都散开了,只剩下了林心悦一人。 孟谷秋跟在楚瞿的身后正欲上楼,却被老鸩一把喊住:“这位客官,你这是......”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总觉着有些眼熟。 楚瞿一把拽住孟谷秋:“这是我家的书童,方才玩泥巴跌了。” 孟谷秋尽量保持着低头,不让老鸩看到自己的容貌,发现端倪。 “哦......”老鸩不再多说,而是让人将其带上楼。 而她自个儿则是抱着白花花的银子笑的不亦乐乎。 等上了雅间关上了门,孟谷秋才舒了一口气。 “好在是蒙混过来了,抓紧时间吧,我今晚要出城的。”孟谷秋抬头瞥了一眼楚瞿和林心悦。 “你......你是......”孟谷秋开了口,林心悦才反应过来。 她深吸一口气,下巴都快要掉到胸口了。 “林小姐,时间紧迫,你与我换好衣裳出去,我的徒弟会在外头接应你和孟谷秋,你们从窗子口走。”楚瞿方才观察过了,从这个雅间跳下去,刚好到巷子里。 至于他,后面还有的是办法。 林心悦似是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她颔首,背过身就开始脱衣裳。 “公子!公子!” 方才要换好衣裳,就听到门外的老鸩叫唤着。 孟谷秋皱眉,慌忙躲到了一旁的帘子后头。 楚瞿露着脖颈,略显不耐的打开了门。 “干什么?” 老鸩尴尬一笑。 孟谷秋透着帘子能看到,老鸩的身后还跟了一个女子。 “你先下去吧,我与这位公子聊聊。” 那女子说完这句话后,便进了屋子关上了门。 “林央央!”见到林央央,林心悦就跟疯了似的冲上前就要动手。 好在是楚瞿及时拦住了。 这就是那位所谓的真千金? 孟谷秋侧过身轻瞥了一眼,她长得很漂亮,比林心悦好看上一倍。 唇红齿白,黛眉白肤。 不过隔得太远,看不太清。 “公子,我今儿来是要带我妹妹离开的,今日您的消费我会赔给你。”说着,林央央欠身行了一礼。 “你少在这儿装蒜了,明明就是你把我送进来的,如今却说要带我出去!”林心悦眼眶一红。 这几日受的委屈在此刻顷然爆发了出来。 “对不起,这些并非我所意。”林央央只是淡定的说道。 孟谷秋捏着帘子,皱眉思索着,打算再听一听再决定要不要出去。 这林央央举手投足并非像是个恶人。 但为何在侍郎府要伙同温子宁一同陷害林心悦? 难道这就是她的任务? 这个破sj到底弄了多少个副本?还有完没完! 孟谷秋捏紧了帘子,生怕林央央看到自己。 林央央有些急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先跟我出去好不好?” 她看了看楚瞿,欲要上前带走林心悦。 楚瞿似是想到了什么,他微微垂眸,瞥了一眼帘子:“孟小姐,你先出来吧。” 第七十八章 走不了 听到屋里还有人,林央央神情微愣,朝着楚瞿的目光看去。 孟谷秋走了出来,她倒也想着,如若林央央也是一同穿越而来,不如听听楚瞿会与她讲些什么。 她需要更了解天幕,也需要更了解,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我要跟她走。”林心悦指了指孟谷秋。 “林小姐先不要着急。”楚瞿垂睫,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反倒是林央央,一脸好奇的打量着孟谷秋。 孟谷秋大概理了一下思路。 如今自己是种田副本,楚瞿是医学副本,林央央则是真假千金。 “我给了老鸩一笔赎金,林心悦现在必须走,否则等到温子宁他们发现,她可就走不了了。”林央央实在是搞不懂到底要全部挤在这儿干什么。 她只是接受不了良心谴责,想将人放走。 “你不会是在想我把林心悦带走会不会出事吧?”孟谷秋冷笑了一声。 楚瞿嗓音沙哑的“嗯”了一声。 林央央左右看着两人,疑惑的皱了皱眉,这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既然不知道,不妨就先试一试。”孟谷秋抓起了林心悦的手。 系统从来不会莫名其妙的派任务。 且既然是隐藏任务,就说明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林心悦现在看着是活生生的人,但是在现实世界里,她只是一个游戏npc,npc都说了要和自己走,那应当不会出问题。 “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啊!”林央央cpu都快烧干了。 楚瞿还是一动不动。 孟谷秋说的有道理,而且这些任务基本上都是因为温子宁而和孟谷秋产生了关联。 她属于关键人物,那就让她试一试。 楚瞿瞥了一眼孟谷秋:“那你先带回去,有任何问题书信给我。” 林央央看着他们丝毫没空理会自己,她正欲上前要将林心悦带走,却被楚瞿伸手拦住:“这位林小姐,我想我有事儿要和你交流一下。” 林央央皱了皱眉,想要说些什么,可一转眼,孟谷秋已经带着林心悦没有了踪影。 ... 两人几乎是一直在朝着城门口跑,都没停下来过。 时间倒是刚刚好,前脚刚出城门,后脚门侍就张罗着关门。 “你们可算是来了,这再晚些天都快黑了。”冯春艳招呼着两人上驴车。 孟兴德就一边驾车,什么也没问。 林心悦瞥了一眼身后的城门,总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自己还是第一次真正离开京城。 “楚老师他们不会有事吧?”她小心翼翼的开口。 楚老师? 孟谷秋皱了皱眉。 原来楚瞿是林心悦的老师,怪不得两人一副熟识的模样。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孟谷秋道。 按照楚瞿的性子,一定能解决清楚的。 ... 丰华村。 小娟哭着跑到了孟家,着急的敲着门:“孟奶奶!孟奶奶!” 孟老太听到小娟在门外哭喊,杵着拐杖就走了出来开门。 “小娟,你这是咋了,咋哭成这模样了?” 小娟一边揉着红彤彤的眼睛,一边哽咽的说着:“隔壁村的胡老爹要欺负我娘被里正爷爷碰到了,如今几人正在我家吵架呢!呜呜......” 她啥呀不知道,就知道今天胡老爹冲进了家门就抓到了她的娘。 廖奶奶想要拦着,反倒被推了一把崴了脚。 自个儿更是摔了个大屁蹲。 好在是哭喊叫唤来了里正爷,就将一家子救了下来。 但胡老爹喝了酒,很是气愤,想要在那闹事儿,她只得来找最熟悉的孟家求救。 孟老太眉心一拧,拐杖重重砸在地上:“这胡老四!成天喝了酒就知道欺负闺女儿!” 她忙不迭想要过去主持公道,但自个儿去怕也拦不住,便喊上了孟老头和孟兴盛跟着一起。 几人赶到屋子时,里头还正在吵架。 “孟里正您拦着我作甚!这娘们儿本就是个寡妇!就算我强娶了也没人说道!”胡老四骂骂咧咧的。 他长得壮如牛,而孟里正却消瘦,若真是扭打在一块,根本赢不了。 廖大婶就躲在孟里正后头哭的撕心裂肺:“我丈夫是死了,但也容不得别人欺负我!你殴打我婆婆,欺辱我一人!太过分了!” 她双手捂着险些被扯烂的衣衫,怒斥着面前的胡老四。 胡老四喝的浑身酒气,他摇晃了几步,扶着桌子站定。 “我欺负你?一个寡妇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站在院子里,这谁见了不起歹意?” 孟里正皱着眉:“那是你自个儿心里不干净!莫要怪在人家身上!” 胡老四打了个酒嗝,眯着眼打量着这两人,旋即指着他们一笑:“哦!孟里正,你这么护着她,怕不是你俩有着啥见不得人的东西吧!一个鳏夫一个寡妇,还挺相配!” 孟里正瞪圆了眼睛,气的胸口猛烈起伏:“胡老四!你可否别那么龌龊!这可是毁了人家的清誉!” “我看是我说对了你们急了!不然我碰一下,你何至于冲进来踹我一脚!”胡老四双眼猩红的捂着方才自己被踹的地方。 “你、你这个畜生!”孟里正气的双眼充血,就连心脏都跟着一阵儿一阵儿的疼。 “胡老四!”孟老头扶着孟老太走了进来,皱着眉狠狠剜了他一眼,“咱家可不是随意被你欺辱的!” 孟老太忙不迭过去挽住了廖大婶,拍着她的肩头安慰着。 廖大婶低头啜泣,心里还有着余悸,不敢抬头看那胡老四。 “你们这是要人多欺负人少!”胡老四指着他们,唾沫星子乱喷。 “我说你心里咋这阴暗?我们动手了吗?分明是你欺负了廖寡妇,我告诉你,她人是我们家谷秋带回来的,我们老孟家指定要护着!”孟兴盛死死瞪着他。 胡老四左瞧瞧右看看:“行,今儿我就欺负了,你们能拿我如何?” 他无赖的坐在位置上:“反正到时候闹大了,我就娶了她不就行了?清白都毁了,在这村子里可就没啥脸面了。” 胡老四这么一耍赖,廖寡妇就跟心死无异。 她哭喊着:“休想,我就算是死也不嫁你!” “你喝了酒,现在不清醒,你莫不是忘了你家里还有位糟糠妻,难道你不知糟糠之妻不下堂的道理吗?”孟老头尝试着和他讲道理。 第七十九章 当小妾的命 “一个寡妇难不成还想成当家主母,就算到时非得逼着我娶,那也是当小妾的命!”胡老四一挥袖。 廖大婶一个寡妇,如今还险些失了贞洁,闹出去也没人会说他半句。 只会指责一些“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只需为了负责而冒出来纳妾,还会被众人夸赞。 想着,胡老四就美滋滋一笑。 “我看你简直是疯了!”孟里正怒斥,气的直咳嗽了几声。 “胡老四,你要这般不讲理,不如我现在就把你糟糠之妻喊来,看看你该如何对!”孟兴盛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我可不怕!闹大了,吃亏的又不是我!”胡老四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廖大婶。 一听这话,廖大婶闭了闭眼:“算了吧,今儿这事儿就算了......” 她没办法了。 好不容易有了个安身的地方,却遭遇了这种事。 婆婆年纪大,小娟又心智如孩童。 如若她再出了事儿,这一家子可怎么活啊? “这咋能算了,秋莲!”孟老太心疼死了。 廖大婶原名廖秋莲,不过是因死了丈夫,村里人都习惯喊她廖寡妇。 廖秋莲泪水跟不断线的珠子似的:“这小娟的情况你也知道,若是传扬了出去,我担忧小娟遭欺负......” 她如今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呵,既然廖寡妇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了。” 胡老四一摸下巴,起身正欲离开,却正面遇上了方才从京城回到村子的孟谷秋。 孟谷秋沉着眼,打量了一圈屋内,大概明白是什么状况了。 胡老四是隔壁村子的,时常喜欢来丰华村欺负人,这名声在隔壁村是个老实汉子,一来到丰华村就原形毕露。 里正叔警告过几次,但他依旧不管不顾。 这不,刚听说丰华村来了个带着女儿和婆婆的寡妇,喝了酒就来试水。 “廖大婶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孟谷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冷眼盯着胡老四。 “哟,这不是弃妇孟谷秋吗?我看你也有几分姿色,倒是可以做当家主母。”胡老四又起了歹意。 “你滚,少打我家谷秋的主意!”孟兴德一挥袖。 孟谷秋看着他这副醉醺醺的,连路都走不稳的模样,便随手抄起了一旁的扫帚。 对付这样的人,就得来硬的,讲道理可说不通。 她抬起扫帚对着胡老四就是一顿打,胡老四都没来得及反应。 他是真没想到孟谷秋敢动手。 捂着头被打了半天才想起来要还手。 但如今脑子被打醒了,身子却因为酒软绵绵的没力气,这拳头打出去都不知道打在了哪里。 其他人都被孟谷秋这模样惊呆了。 还是孟兴盛反应快,抄起地上的竹条就参与了斗争。 胡老四一个醉汉哪能抵得过两个人混合双打? 他捂着脑袋疼得直喊:“别打了!别打了!” 孟谷秋趁乱给了他脸上两拳,才松手。 她叉腰瞥了一眼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胡老四:“搁家里一趟就像半扇猪,还好意思在这儿嚷嚷,喝醉了就欺负女子,没本事的东西!” 胡老四捂着自己青紫的眼:“你、你这个悍妇,还好那温子宁没要你,否则谁娶了你谁就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一顿打彻底让胡老四清醒了过来。 “我看你还是没醒,要不要再打你一顿?”孟谷秋眯着眼挥了挥拳头。 胡老四这才噤声, “方才你差点扒了廖大婶的衣裳,还嚷嚷着污蔑她与我里正叔,那我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孟谷秋看向孟兴德和孟兴盛,“大哥二哥,麻烦你们按着绑了他。” 孟谷秋随手抓起了一根麻绳。 孟兴德孟兴盛也听话的伸手按住了胡老四,孟兴德还打了一下他背脊,恶狠狠道:“谁让你对我家谷秋说那般腌臜的话!” 胡老四一直挣扎嚷嚷不停:“你们这是欺负老百姓,孟里正,你还滥用职权!” 但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孟谷秋绑的紧:“你强抢民女,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 胡老四是又急又气,但全身都被绑着,只得求饶:“姑奶奶,你这是要干啥啊!” “你扯了廖大婶的衣裳,我便剪烂你的,你污蔑我里正叔,我便给你身上贴个‘好色王八’,扔到你们村子,这也算扯平了。”孟谷秋一脸严肃,根本不像开玩笑的模样。 这下胡老四彻底急了。 要是被他们村子里的人知道了,自己往后还怎么做人啊! “姑奶奶我知道错了,您别这样,我求您了......”胡老四快哭了。 “呸!方才我求你你不肯,还害我婆婆崴了脚!活该。”廖秋莲看着有人撑腰,心中也硬气了些。 几次三番要上前亲自动手,都是孟老太给拦了下来。 “你还害廖奶奶崴脚了?”孟谷秋挑眉。 小娟看热闹不嫌事大:“姑姑,他还推我,给我摔到屁股了。” 胡老四被吓得一身冷汗,他连连对着小娟低声:“姑奶奶,你别说了!” 孟谷秋心里有数的,打断腿性质就变了。 索性就按照方才说的,只不过将衣裳全扒光了,还多写了句“失心疯”。 趁着天黑,给胡老四扔到了村子口。 被自家媳妇儿发现时候,胡老四已经冻得浑身打颤了。 廖秋莲也不知如何感谢,又想要跪下,孟谷秋拦住了。 “廖大婶,都说了不用。” 廖秋莲双眼红着:“谷秋啊,你家已经是三次救了我了,往后有啥能帮的,我一定帮!” 要感谢地太多,廖秋莲一时间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孟谷秋只是笑了笑:“都是邻居,不必说这些。” “不过这胡老四是个无赖,他们肯定会回来报复......”孟里正有些担心。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咱们没做错事,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必担心,倒是廖大婶家没个人守着,不如我这几日就先搬过来。” 胡老四这种无赖,她还是有办法对付的。 “不行,你也是女子,不安全,实在不行就我也一同住下。”孟兴盛挥手。 “二嫂如今怀孕了,你得守着,放心吧,我不会出事儿的。”孟谷秋已经有了最初步的打算,等到这件事风头过去了,自己再搬回去也不迟。 冯春艳一直都没说啥,却在听到这句话后开口:“不如让孟兴德陪着你们住段日子吧,有个男人总比没有的好。” 第八十章 怎么回事 廖秋莲忙不迭摆手:“这孟大哥有你,搬过来算怎么回事?” 她上次摔下了田埂,就已经听说了孟兴德和冯春艳吵架的事儿,如今更是不好意思再麻烦孟兴德了。 虽是知道孟家人都是热心肠,但有妻之夫和寡妇同住一屋檐底下,实在是不妥。 孟谷秋也是赞同:“是啊大嫂,这村中消息传得快,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做了编排可就不妥了。” 她是知道冯春艳是好心的。 且上次是自个儿与丈夫的矛盾,廖秋莲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罢。 便想着此次还了人情。 但听他们这么说,也是有道理的。 “都说这寡妇门前是非多,要怪也只能怪我命薄克死了丈夫。”廖秋莲暗暗叹了口气。 “不如我和老三搬过来!”孟里正一挥袖。 他与孟老三一个死了妻子,一个人到中年还没娶妻,是最好不过了。 闲话总是抵不住别人传的。 他俩和孟谷秋搬过来,那便是一家人,闲言碎语就算有了也好听些。 孟谷秋觉得孟里正的办法可行。 长辈担忧小辈安慰来陪着,那闲话自然少些。 “那麻烦里正叔了。”孟谷秋笑着微微曲身。 里正叔这是又帮了她一个大忙,这些人情,往后是一定要还掉的。 决定后,孟家便干脆喊着廖秋莲带着一家子过来吃饭。 孟谷秋问了问这段时间摊子的情况:“爹娘,这两日我不在摊子怎么样?” 孟老太提到这个就高兴:“放心吧!这生意很好,还有好多人跑过来特地尝尝的呢!” 早上中午都能卖,所以总共收下来的钱也不会少。 一家子其乐融融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孟谷秋便先回屋子休息了。 这几日来回跑,实在是很累。 【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十五两银子。】 机械音一落,白花花的五两一锭的银子就落在了孟谷秋手中。 孟谷秋脸上一喜。 终于可以清债了! 她兴冲冲的爬起身子,冲着冯春艳的屋子去了。 “大嫂。” 孟谷秋轻叩了叩屋门。 冯春艳这方才躺下,以为有啥大事情呢。 她推开门,手里还握着针线:“咋?出啥事儿了?” 孟谷秋将一锭银子放到了冯春艳的手心:“大嫂,这是从前说好的五十两,已经还完了,这下小云的嫁妆有着落了!” 冯春艳看见那银子,抿唇一笑,收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打算还了,不过我这段日子对你的改变很是满意,就算是真没还上,我也舍不得我这小姑子嫁给那李屠夫家的儿子。” 这要是嫁出去了,哪还能找到那么能干的小姑子? 虽然以前是讨厌她,但如今人家改了,那倒不如和和气气的过完日子。 孟谷秋垂睫一笑,盯着冯春艳手中的针线:“大嫂,您这是?” 冯春艳察觉到孟谷秋的目光,垂眸看着手中的针线,强扯了扯唇角:“这铭儿曾经淘气,我怕他磕了碰了把衣裳弄坏了,便想着缝几个花样好看的补丁,咱也不能让书院的人笑话。” 孟谷秋神情一怔。 大嫂果然还是舍不得孩子。 她抿唇:“若是真磕碰了,那我们再买就是了,孩子在外,可不能受了委屈。” 冯春艳也没再多说,这钱有了也不能不省。 便就只当了一句安慰话来听。 她笑着道:“你还我的五十两我都留着给小云做嫁妆,这现在也到了年龄,若是有人来提亲了,咱也有底气。” “说得对。”孟谷秋也觉得若是孟云真的出嫁,那必定要给足最大的脸面,孟家人不能受委屈,“不过若是真有,也得看小云自己的意思。” 冯春艳乐呵呵“嗯”了一声。 就像是这种无声无息之间,谁也没提过之前的事情。 ... 胡老四将被褥紧紧裹着自己,低声咒骂道:“妈的,那孟家那孟谷秋也太不是东西了,我不就多看了她一眼,竟就给我弄这么大的耻辱,如今我在村子里丢了脸面!” 胡老四的媳妇儿吕氏不随夫家姓。 当年胡老四娶她,其实算是入赘。 这么多年,也是一直依靠着吕氏娘家过日子。 吕氏家还算是有钱,人也养的骄纵些。 “你好端端的看人家作甚?”吕氏扇着炉子给胡老四温酒,“不过这确实过分了些,咱不能白受这委屈。” 没有被人欺负了还忍气吞声的道理。 胡老四指了指自己肿胀的熊猫眼:“你瞧瞧这悍妇给我打的,都破相了!” 吕氏熄了炉子,将热酒端到了胡老四手里,又煮了个鸡蛋给他敷脸:“我听闻这孟谷秋从前与温家独子有过婚约,后温家那小子考上了举人,就写了封断亲书断了关系,这无缘无故被休,那定是品行不端。” 胡老四用鸡蛋滚着眼睛,狠狠啐了口:“今儿这口恶气,我实在是咽不下!” 他将滚了眼睛的鸡蛋塞了嘴里,一口吃了下去,险些噎到,又猛地灌了一口酒,咳嗽了几声。 “实在不行咱就报官,那孟氏再怎的厉害,也不敢跟官府作对啊!”吕氏出着主意。 胡老四却忽地一慌。 他忙将眼中那抹心虚遮掩了下去。 若是闹到了官府,那么是他欺辱廖寡妇的事儿就会传扬出去。 这如今还得靠着吕氏过日子。 这么做倒是鲁莽了。 “今儿是他们一家人连带一家寡妇一同欺辱的我,咱们人少,若是官府不信,岂不是害了自家?” 吕氏不算精明,听胡老四这么说,也觉得甚是有理。 她皱眉:“那倒也是,那我们该如何?难不成就忍着?” “不如这样,我听说他们村有个叫三婆子的,擅长说亲,咱给她一笔钱,让她给孟氏找几个不着调之人提亲!”胡老四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自己不方便出面,那便由别人出面。 这孟谷秋长得本就不错,若是去提亲的人当中有人动了歪心思,可不就解决了? “我觉得这法子可以,你现在这不方便出面,明日我就去请一请这三婆子!”吕氏下定了心思要找孟谷秋的麻烦,她狠辣的撂下了这句话。 光是花钱买个顺心,这钱出了也无妨! 第八十一章 临时情况 孟谷秋第二日便继续跟着去摆摊子了。 这日子过得很快,如若想要过个好年,还要更是努力些。 虽然温子宁的屋子是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但孟谷秋还是回到了孟家去帮忙。 她最不乐意就是当个甩手掌柜。 “今儿天凉,咱要不去镇子上打个土炉子,这魔芋豆腐还好,凉了更甚滋味,但这面疙瘩汤若是凉了,味道可就少了几分?”孟老太巡视了一圈院子里,想要找可以搭炉子的东西。 孟谷秋觉得可行,但现下用的东西几乎都是木制或者竹子制作的,要搭炉子,得找一些土砖头用泥巴和上。 还得多捡些柴火,但今儿是临时情况,便就从家里昨日砍得柴装了一些。 “这土砖头村口我记得三婆子家好像有盖屋子剩下的,咱上她家买点就成了。”孟老太不知道上次三婆子强拉着孟谷秋和苏有才说亲的事儿。 提到三婆子,孟谷秋压了压唇。 上次说亲时候没给她留面子,也不知道今儿会不会卖。 “得了吧,你是不知道,这上次三婆子非得拉着谷秋相看苏家那小子。”作为当时的在场人,孟老头摆了摆手。 三婆子这人从来都是一副你不给我情面,往后我就不会帮忙的态度。 “这咋没人和我说过?”孟老太挠了挠脑袋,“那我去吧,我和三婆子认识也长,指不定会给我点面子。” 她从前有个兄弟就是三婆子说成的亲事。 这都老熟人,应该要好说话些。 “娘,麻烦您了,您先去问问,若是实在不行,咱今日就等人多了再开锅。”孟谷秋抿唇,偷摸给孟老太塞了些钱。 “你这娃干啥呢?娘买几个土砖头的钱还是有的!”孟老太心疼的瞥了一眼孟谷秋,这一摸,哪是买土砖头的钱,而是整整一两银子。 她眸中一惊,握着银子:“你这是作甚?” 孟谷秋没说话,反倒是又拿了一两银子给孟老头。 “我不要!你这还没出嫁,哪有反倒给我们钱的道理?”孟老头说着就要把钱塞回孟谷秋手里。 孟谷秋退后了几步:“哎哟,这作为女儿,当然要孝敬一下爹娘,大嫂那边的钱我已经赔干净了,你们包容我那么多,当然得孝敬,这些钱你们拿着,往后还有。” 要不是她现在需要完成攒钱的任务,定是还会给更多。 孟家爹娘不像是她从前看到的封建父母,他们虽有古板思想,但对于她总是纵容,生怕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 这样的爹娘当然配得上子女的孝敬。 孟老太眸中湿润了,她揉了揉眼:“哎哟,我们家谷秋当真是长大了。” 孟老太也欣喜,握着手中的银子张了张嘴,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闭了下来。 他吸了吸鼻子:“好了好了,你快去吧,一会儿耽误了摆摊子。” 孟谷秋看着老两口如此感动的模样,暗暗发誓,往后一定要对这二老更好! ... 孟老太一人也拿不下,索性喊着孟兴盛一起来到三婆子家,正巧遇到了吕氏前来拜托三婆子帮忙。 “三婆子!”孟老太是笑着打招呼的。 孟兴盛也礼貌的打了招呼。 上次谷秋和苏有才的事情他也知道,要不是为了给娘拿砖头,他才不乐意来呢! 三婆子还因上次的事儿心有怨怼呢。 她瞥了一眼孟老太,冷哼了声儿:“你家不是神气得很,不需我帮忙,今儿来是作甚?” 一想到上次孟谷秋那高傲的嘴脸,她就生气的很。 孟老太尴尬一笑:“这我家不懂事,辜负了您的好意。” 有求于人家,总得先将上次的事儿说清楚。 三婆子看在是老熟人的面子上,也没多说,她一咬牙:“行了,看在咱也算旧相识的份上,有啥话就直接说吧。” 吕氏闻声走了出来,看到孟老太皱了皱眉。 她很少来丰华村,并不认识孟老太。 “这位是?”吕氏问。 三婆子笑着介绍:“这是孟家当家主母。” 孟家? 吕氏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孟氏的娘。 自己的计划不能被她知道,便乐呵呵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三婆子,你家盖屋子时候不是剩了些土砖头吗?可否卖给我们?”孟老太问。 三婆子细细想了想;“是还剩了些,你们要了作甚?” 孟老太解释着:“这不是天气冷了,我们家摆摊子打算搭个炉子。” 三婆子也没多说,那些土砖头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那你进来取吧,都是一个村的,也不收你钱了。” 孟老太连连应道。 送走了孟老太两母子,三婆子才看向吕氏,有些不好意思得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此次来是想替家里人说亲?” 吕氏看着孟家人走远了,才笑着给三婆子塞了银子:“我是想给孟家女孟氏说亲。” “孟谷秋?”三婆子惊讶道。 孟家的人她都熟悉,倒还是第一次见这位小娘子。 而且若是她与孟家是亲戚,方才她怎还会问孟老太是谁? 三婆子皱了皱眉:“这是为啥?” 吕氏有些尴尬,搀扶着三婆子进屋,边走边说:“是这样,孟氏长得有些姿色,昨日竟勾引了我丈夫,我这不是想着她早些嫁人,我家夫君也不会对她念念不忘了。” 三婆子冷哼了声。 她就知道这孟氏不是啥好东西。 上次给她说亲,还摆着一副清高的模样。 谁曾想是勾引人家夫君的货色? “你的意思是?”三婆子确认道。 吕氏扶着她坐下,从手中拿出了一锭三两的银子:“只要你找到几个不着调的人上她家提亲,这些都是你的!” 看见这银子,三婆子眸子一下就亮了。 她还是第一次接到这么大的单子呢。 吕氏挑眉,笑着道:“我听说这就没您说不下的亲事?怎么样,这生意您是做还是不做?” 三婆子双手捧着就想接过银子。 但吕氏却收回了手。 “行!我今儿就去说!保证三日内,孟家有三家提亲之人!”三婆子拍了拍胸脯。 这去说还不容易? 如今村子里娶不到媳妇儿的就那几个。 且,现在孟家就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着咬上一口。 吕氏得意一笑:“那好,只要有,三日之后,这三两银子就是您的!” 她倒要看看,这孟谷秋还怎么得意! 第八十二章 你来做甚 孟谷秋不得不夸赞,搭土窑放锅炉这个主意甚好。 今早去时便开火温着,待到客人来都能吃的上一碗热乎的,于是生意也比从前要好了几分。 正午还没过去,就看见孟兴德着急忙慌的赶着驴车到了渠镇。 “大哥?你今儿不应当是等着和三叔一同送县上的吗?怎来到渠镇了?”孟谷秋问。 因今儿要搭炉子,所以孟兴盛便跟着一同来摆摊子,送货的事儿就交给了孟兴德和孟老三。 孟兴德是一路急匆匆赶着来的,分明是冬日却大汗淋漓,他喘着粗气。 孟云眼尖给他端上了一碗水喝。 孟兴德缓了眨眼的功夫,便喘着粗气开口:“谷秋,你今儿就在渠镇住下,别回来。” 孟谷秋听得一头雾水。 好端端的为啥不让她回家? 一定是家里发生了啥事儿了。 “你说啥胡话呢,为啥不让谷秋回去?”孟兴盛睨了一眼孟兴德。 孟兴德趁着这句话的功夫算是彻底缓过了劲儿:“是李屠夫家的儿子李壮来提亲了。” “提亲?”孟谷秋神情一怔。 这钱不都还完了吗,怎的还会来提亲? “这大嫂咋这样?”孟兴盛皱眉,除了她,谁还会告诉李屠夫家可以来提亲? 李壮身上的毛病大家都知道,若是没有确切的消息,咋可能会来? 孟谷秋总觉着事情不简单:“这应该不是大嫂做的。” 先不说钱还清了,冯春艳最近与她交好,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儿。 “那肯定不是啊,我媳妇儿还拦着呢,但他家很是无赖,非说咱不守信用,爹娘便让我来告诉你,让你待在渠镇躲躲风头,这事儿他们来想办法。”孟兴德将孟老两口说的话悉数告诉给了孟谷秋。 孟谷秋微微摇首。 这本来就是她自己的事,怎么能丢给爹娘和一家子独自面对? 再说,这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昨日才收拾了胡老四,今日就有人上门提亲。 是当大家都是傻子吗? “这事儿我不能袖手旁观,如若我们不答应,他家还能强娶不成?” “谷秋说的对,咱就得回去,好好看看他们要作什么妖!”孟兴盛气的吹胡子瞪眼。 他说着就开始收拾摊子,“咱今日就早些回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孟云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规规矩矩的跟着收拾东西。 反正看着大家都焦灼的模样,应当是大事。 但自己向来只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并不知晓为何三姑姑不想嫁。 ... 孟家。 孟老两口看在都是一个村的人,并没恶语相向,还给他们煮上了一壶茶。 “李屠夫,这事儿肯定是有什么误会,谷秋说过不想嫁人。”孟老太口气还算好。 这李屠夫可就不一样了,因为常年需要宰肉,他整个人都是旁的,胡子也没打理,脸上更是油光满面的。 他“嘭!”的砸了一下桌子:“你们拿我们当笑话呢!说好的提亲,我儿连大雁都拎了过来,现下你们反悔了,让我们怎么见人!” 李屠夫常年见血,说话也是血气方刚的,让人瞧着就发怵。 “我们都说了,真没有这回儿事。”冯春艳端正的坐着,侧目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壮。 这长相随他爹有些凶狠,身子也壮实,可惜身患隐疾。 “不就是你与孟氏打赌,说还不上钱就得嫁给我儿吗!”李屠夫恶狠狠瞪了冯春艳一眼。 冯春艳哼哼了两声,气的瞪大眼:“那也已经还上了!再说这事儿我们也没对外说过啊!” 这都什么人呐? 李屠夫可不管他们什么说辞。 这事儿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本来他儿就不好娶媳妇儿,孟家是自己送上门来的,要是没成,往后在村子里的面子朝着哪搁? “那就是有!还不还上还不是你们孟家说了算?我看就是你们反悔了!” 冯春艳冷笑一声:“我们有必要骗你家吗?你口口声声说是我家的人给你说好的,你倒是说说那人是谁,可在我家中?” 这孟家那么多人,怕是只有她一人曾经想着孟谷秋嫁人。 现在她也不想了,孟家更不可能有人想。 李屠夫皱眉扫视了一圈屋内,除了方才说有事儿离开的孟兴德,和摆摊子的人,几乎都在这儿。 他目光落在了宋华琴的肚子身上,便随手一指:“就是她!” 当时三婆子也没跟他说个明白。 就说是孟家有人来找她和李壮说亲,他一高兴,拎着东西就上门了。 宋华琴抚着肚子,有些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你这也不能瞎指吧?我家就她最老实,你好歹骗人也先打听清楚吧?”冯春艳按了按眉头,“你若是实在说不出来,就请回吧。” 李屠夫一拍腿站起了身:“你们就是不想认!这事儿没完,你们不乐意,也得嫁!” 他就这么一个儿。 若是被传出去了,可就真的娶不到媳妇儿了。 冯春艳也是被逼急眼了,她起身:“说话就好好说话,我说过了,这要是找不出是谁说的,我们坚决不可能嫁!若你再来闹事儿,我们就闹去官府去!” 这人还真是必崔氏还要无赖! 李屠夫也是气的眼红,他看了一眼李壮,他一副别扭的模样起身。 这儿子就是性子弱,否则何须他来说? “明日我还会再来,若是见不到孟氏,我就提着刀日日在这儿堵着,谁都别想出去!” 李屠夫恶狠狠瞪了一眼屋中的人,带着儿子走了。 竟是下定了决心,连聘礼都没拿回去。 冯春艳看着地上扑腾的大雁就烦,巴不得上去踹上一脚。 ... 吕氏打听了情况,便回去了。 她将这事儿如实告诉给了胡老四,还不忘贬上一贬孟家不知好歹。 胡老四却啥也没说,只说今儿有人喊他喝酒,便就自顾自去了。 说是喝酒,其实是要去给这李壮添把火。 这李壮的情况他大概是知道了,身患这般病,那就是丢了男人的脸面。 心中若是没有怨气,说出去谁信? 他就不相信,这李壮是真的老实! 胡老四去街口打了两壶酒,便就去寻了李壮。 李壮正待在院子里靠着凉椅。 这天气对于他来说,算不上太热。 瞧见胡老四,他皱了皱眉:“你谁?来作甚?” 第八十三章 苦着脸 “我在隔壁村都听了这事儿,心中为你难受,便拎了好酒来瞧一眼。”胡老四笑着扬了扬自己手中的两壶酒。 李壮是真的心中不耐。 听到这件事已经传到了隔壁村,更是难受的很,整个人都苦着脸。 胡老四走到院子里头,将酒打开递到了李壮的手中。 “这孟家真不是啥好东西,你咋就看上那孟谷秋了?”胡老四表面上打探道。 李壮有些烦闷的靠在凉椅上猛喝了一大口:“这孟氏是个弃妇,难嫁出去,本我是想着她不乐意我就去找苏家那姑娘,她脸上伤过,哪曾想后来治好了,说亲的人多了,就我这儿的肯定没机会了。” 他一屁股坐起来:“分明就是他们拜托三婆子来给我们说亲的,她家不认,害的我被笑话。” “三婆子当时就嘱咐我们了,孟家脸薄,说亲这事儿要瞒着,别给戳破了。我们收了三婆子的钱,自然不能说。” 这越是说着,李壮就越是生气。 胡老四一笑:“原来是这么回事?” 李壮边喝边颔首。 “不过你说孟家不是好人又是为啥?” 胡老四装作一副小事的模样挥了挥手:“不就是这孟氏从前勾引过我,被我媳妇儿发现了,她家还倒打一耙吗?小事儿。” 他指了指自己还未完全消肿的眼睛:“看见没,这是孟谷秋不认账给我打的。” 李壮眯着眼细细看了看:“还真是!这婆娘性子还真是刚烈,男人都敢打,我看哥你就是太老实了,这要换做我,不给她打了亲娘都认不得。” 或是喝了些酒有些上头,李壮逐渐将自个儿的本性暴露了出来。 胡老四就是等着他这句话呢。 李壮常年积压的不满肯定需要个发泄口,要不说这三婆子办事儿还真妥当。 只要强娶了那孟氏。 自己这桩仇恨也算是报了。 胡老四颔首:“还得是你,那如今你打算咋整?人家不肯嫁,你强娶了,定是要遭别人闲话的。” 李壮苦涩一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隐处:“我有啥办法,就算想霸王硬上弓,那也没那个能力。” 要是没这问题,估摸他自己早就娶妻生子了,哪能遭受这样的罪? 胡老四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把这事儿看太重,就算是给她衣服扒了,那她还不是得乖乖嫁给你不是?这根本就不是问题,你别这么想。” 李壮一听也是这个理。 他感激的看向胡老四:“哥,这真是感谢,从前还没人跟我说过这样的话。” 就是他爹李屠夫也时常拿这个说事儿。 但这本就不是他想的。 原本是个好好的男儿,哪知道忽的就犯上了这病。 他曾经马上就要娶一位头妻,哪知在成婚前一日,两人想偷吃一下,却发现自己不行。 那女子穿起衣裳就走了,后直接退了婚事。 这就是为何曾经传出他心头有孟氏的原因。 两个都是被退亲的,是最般配的。 “哥就先陪你喝到这儿,我媳妇儿还在家暖床等着我呢。”胡老四眯眼笑了笑,拎起酒壶离开了。 听到这话,李壮心中就不打一处来。 这人家都有媳妇暖床,这孟氏却让自己丢尽面子。 他反复回味着这次对话,忽地想起方才胡老四说的。 是啊,就算自己没能力,那要是让人看见他俩,哪怕只是单独待一块儿,这婚还不是得成! 李壮一拍脑袋:“我咋就没想到呢!这大哥简直是恩人呐!” ... 孟家。 孟谷秋赶回去时,李屠夫已经走了。 她看着冯春艳一脸愁苦的模样喊孟云给她捏肩膀,就知道今儿这事儿确实挺复杂的。 孟老太更是担心:“你说这李壮看起来虽然老实,但毕竟患了那种病,我真担心他做出啥出格的事儿。且你最近都住在温子宁那屋子,万一你里正叔一个没看住......” 光是想想,孟老太都害怕的紧。 孟谷秋淡然一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他们真做了那么无耻的事儿,那咱们也不必客气。” 她垂睫。 这问题的根本,定是还在胡老四身上。 ... 翌日早上,李屠夫当真拿着刀站在了孟家门口。 说啥也要见孟谷秋。 “你家不讲信用!我儿昨日都与我说了,这孟氏与他有私情!”李屠夫这状态比昨日看起来更激动的些。 “你说啥昏话呢!莫不是气糊涂了!我家谷秋哪有空谈情说爱?”孟老太皱着眉。 孟兴德和孟兴盛就挡在门口,生怕李屠夫冲进来。 “我前段时间方才从京城回来,去京城前虽是在村子里住了一段日子,但几乎都是在渠镇和县上,我倒不知道自己与你儿有何私情?” 孟谷秋气定神闲的理着时间线。 李屠夫冷笑一声,眼神冰冷:“你说没有就没有?不就因我儿有病,没法行周公礼,你便可以不认账!” 简直是无耻,大庭广众下说出这般欺负人的话。 孟老太急的快哭了:“你若是再这样编排我女儿,我们家也不会袖手旁观!” “你儿子生了病,你不顾及他的面子,拿到我家门口叫嚣,还开口传我谣言,就你家这般无赖的样子,我是不可能会嫁的。”孟谷秋冷冷睨着他,丝毫不畏惧。 李屠夫被这么一说,气的浑身直发颤。 他恶狠狠瞪着孟谷秋:“胡老四媳妇儿都闹上村子了,说你勾引她丈夫,一个不守妇道的女子,干出这样事儿根本不足为奇!” 孟谷秋眼睛一眨。 现在她确认了,一切都是胡老四气不过那日的事情搞的鬼。 一个无赖找上了另一个无赖。 “是我不守妇道,还是那胡老四不守夫道!”孟谷秋冷言,“我看你们也是被人蒙骗,不想与其计较,但这聘礼你们若是收回的及时,此事便是最好的结果。” 如若真的鱼死网破,李家才是死的最难看的一个。 李屠夫却不然:“自古只有女子该守妇道,你这是有悖长堽。莫以为我没证据,我儿子老实,若是让我逮到你俩,这亲必须得结!” 按着昨日他儿说的,与孟氏约定了后日晚上到温子宁屋中私会。 到时他来个瓮中捉鳖,看着孟谷秋认还是不认! 第八十四章 你给我等着 孟谷秋闻言一笑:“我与他连面都没见过,何来的证据?您愿意抓就抓,要是没抓到,这聘礼就收回去!” 李屠夫面红耳赤的用刀指着孟谷秋:“你给我等着。” 话罢,他气愤离去。 孟谷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嘲讽一笑。 还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谷秋,我们自然信你,但这李屠夫说的信誓旦旦的,莫非你真约了那李壮说话?”孟老太是担心孟谷秋会因此直接找当事人说清楚。 孟谷秋气笑了:“放心吧,我不会这么蠢。” 但是她估计,这胡老四定是和李壮说了什么,且李壮这人她不熟悉,没办法估计他会不会做出过分的事儿来。 “谷秋,实在不行你回来住一段时间吧,咱家男人多,还能护一护你。”孟老太提议道。 “我里正叔和三叔不是都在吗?放心吧。”孟谷秋知道回家住倒是更安全些。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她人住在温子宁家。 若是对面真出了什么坏主意,没在屋子里找到她,反而将怒火发泄在别人身上,那可就罪过大了。 孟老太也不强求,但是坚持要带着孟老头过去陪护到事情结束。 ... 翌日。 李屠夫看着李壮要出门:“你是要去找孟氏?” 李壮也点头。 他怀中踹了一壶酒,打算一会儿壮胆用。 “对...对。” 李壮和他爹说话向来都是有些结巴。 但这并不是心虚,因为他觉着那大哥说的对。 总归都是要嫁的。 李屠夫也不阻拦,他本来就等着抓到两人见面将婚事敲定的。 他儿子大了,不能再耗下去了。 再说这事是孟家不守信用在先,还有那孟谷秋。 本就是她勾引在先却不承认。 待会儿看她还要怎么办! 彼时。 孟谷秋的谣言在村子里四起。 大家并不惊讶,这些年孟谷秋的声誉本就不好,不过是后来变了,才渐渐平息了起来。 廖秋莲很是自责:“都怪我,如若不是我,谷秋咋能遭遇这样的事儿?” 她猛拍了拍自己的双腿。 孟谷秋笑着安慰:“没事儿,那是胡老四自己人品有毛病,等应付完李家,咱再找他们说道。” 虽是听孟谷秋并不在意,但廖秋莲心中始终是过不去的。 她苦着张脸。 “行了,别苦着脸了,这会让脸多褶皱的。”孟谷秋笑罢。 今儿被李屠夫堵门,生意也没去做成,只能按时按点将货物供出去。 她就待在院子里将今晚要吃的菜洗了洗,便回屋子研究系统了。 如今的攒钱进度才完成了百分之十五,孟谷秋是真的愁。 不知不觉,她就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是被窗子口的动静吵醒。 她坐起身子,却正好对上了李壮猩红的眸子。 他喝了酒,浑身酒气熏天的。 “你是谁?”孟谷秋警惕的抓起了桌上的水壶。 李壮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指了指自己:“老子是李家儿!” 孟谷秋心下一惊。 传闻李屠夫儿子因患有隐疾而为人老实,如今看来只不过是伪装。 她皱眉:“私闯闺房,你胆子真大。”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孟谷秋还是维持着平静,攥紧了手中的水壶。 “那又如何,若不是你家死都不接受提亲,你也不至于遭这罪!”李壮吼道,“分明是你们让三婆子来说的,如今却不认,让我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李壮越说越激动,将所有事情抖了出来。 他猛地一拍桌子。 孟谷秋眸光一撇。 怪不得回来提亲,原来是胡老四收买了三婆子。 这厮还真是可恶。 门外。 李壮走了不久,李屠夫便带着村里人闯到了篱笆外。 “开门!” 他今儿就要让全村人看见,到时孟家想赖账也没办法! “我今儿就让村里人看看,你们孟家都是不守信用的货色!我儿这么老实,就被你们这般耍!” 村里人也只知道是能看热闹就来了。 如今听到李屠夫这么骂,不免小声嘀咕。 “这孟氏不是不嫁人吗?这咋回事?” “你没听说吗?李家上门提亲被拒了。” “对啊,听说那孟氏还勾引了隔壁村吕氏的丈夫。” 几个妇人低声讨论着,恰好遇到想出村子的三婆子,便一把拉了过来。 “三婆子,你是说亲的,你知道这事儿不?” 三婆子眼中闪过一丝心虚,旋即强扯了扯唇角,摆手道:“我哪知道啊?” 趁着几个妇人说笑时,三婆子一晃跑了。 孟兴德和孟兴盛今早紧着将活计赶完,便跑来这儿守着孟谷秋。 看着这李屠夫得理不饶人的模样,孟兴德指着他鼻子就是一顿臭骂:“我们早说过了,我家谷秋和你儿根本没啥,你还死缠着不放!” 李屠夫却一笑:“既然没啥,那你们让我们进去看看!” 孟兴盛压了压唇:“凭啥让你进去!我们谷秋好歹也是女儿家,你带着如此多人想要闯她闺房算怎么回事儿?想进去,门都没有!” 他一挥袖,拽起地上的铲子就指着院门口。 孟兴德也学模作样的抓起了一个斧头:“就是!想进去先过我们兄弟这关!” 孟里正扶着廖秋莲走了出来。 他皱眉看着:“李屠夫,你这是要干啥!” “孟里正,咱不能因为你姓孟就包庇孟家人,今儿你们让我们进去,若是我儿没有和孟氏在私会,那么我就收回聘礼此事就此作罢!若是寻到了,这亲事你们也不许再反驳!”李屠夫呵道。 孟里正一脸严肃:“别闹了,如若真的在谷秋屋内,那也是你儿自己跑进来的!这几日我们轮着守门,就没见到过你儿进来过!” 自从胡老四的事儿之后,他和孟老三便轮着守门,哪怕是晚上也没懈怠过。 今儿更是一早他就守在门口,后孟兴德两兄弟就来了。 哪见到过李壮啊? “你们都是一家人,嘴里没一句实话!”李屠夫却不信。 “是啊,孟里正,这事儿你没说服力,得大伙亲眼见到才知道。” 村里有人附和着。 孟里正皱着眉,气的胸口剧烈起伏。 “行啊,你若要进去看,只准带着两个妇人!他们为公证人!”孟老头抽着旱烟从屋子里走出来。 第八十五章 对峙 “爹......”孟兴德还想再拦一栏。 但看见孟老头严肃的神情,便也让开了道。 他知道孟老头这么笃定,说明李壮根本不在屋内。 李屠夫随手点了两个妇人,推开院子门气势汹汹的就朝着里面走。 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去找。 打开第二间的时候,正瞧见孟谷秋坐在里面喝茶,屋内没有别人。 李屠夫不可置信的巡视了一圈,将目光落在孟谷秋身上:“李壮呢!你把他藏哪去了?” 今日李壮出门前他特地又问了一遍。 如今与李壮离开时不过半个时辰,人定是还在才对。 “你儿子在哪?我怎会知道?”孟谷秋掀起眼帘,直直对向李屠夫骇人的目光。 李屠夫不说话,朝着柜子和床底都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有见到李壮的声音。 “不可能,我儿子今儿出门前分明......”他皱着眉。 “哦?”孟谷秋意味深长的撇过头,“按照您这么说,是你们串通好污蔑于我,好把我强娶咯?那我还真是‘荣幸’。” 她起身,将屋子能藏人的地方全部指了一遍:“您看清楚了,你儿子根本不在我这儿,我根本不认识他。” 李屠夫站定了脚。 怎么可能,三婆子和李壮说的那么恳切。 孟家说谎还好,他儿这么老实一人,怎可能骗他? 两个妇人也是看得一头雾水。 这根本没人,就只有孟谷秋一人。 难不成真是李屠夫为了让儿子娶到媳妇儿弄得乌龙? “不可能!我儿子不会说谎,一定是你们给他藏起来了。”李屠夫还是不相信自己老实的儿子会这般骗他。 “眼见为实。”孟谷秋冷哼一声,“请您按照约定,退回聘礼,此事到此为止。我孟谷秋现在当着这两位妇人的面,在我没有完成该做之事时,我是不可能成亲的,无论任何人和您说了什么,那都是在骗您。” 她是说三婆子。 三婆子曾经与她有怨,又听闻了胡老四家的编排,才做出了这么荒唐的事儿。 但这事儿闹了那么多天,实在是影响她摆摊子的进度。 这些账,一定是要让他们还的! “好,我李屠夫向来说一不二,我现在就去孟家将聘礼搬回去。”李屠夫吃了瘪。 如今面子已经丢的一干二净了。 他再纠缠下去也不好了。 只不过可惜了自己重金弄来的东西。 孟谷秋目送着他们离开。 人肯定还在孟家,但这明显是不怀好意而来的。 好在方才出了动静,孟老头他们进来的快,几人合力按住李壮绑到了厨房里头。 她留着李壮的用途,就是去找胡老四的麻烦。 孟谷秋现在没办法确定胡老四的媳妇儿是否知道他的事儿,又或是知道了还包庇。 这还没有个定论。 于是她询问了孟里正这段日子以来胡老四骚扰过的人,将其全部带过去,顺带报官。 看见李屠夫浩浩荡荡回去了,孟谷秋才松了口气。 “好在是他喝了酒,声音大,被你三叔我们听到了。”孟老头还处在后怕里。 谁知道这李壮胆子这么大。 孟谷秋点头:“走吧,去厨房。” 绕了这么一大圈子,这李壮估计也酒醒了吧。 厨房里。 孟云和小娟一直拿着刀守着李壮。 他被绳子绑着手脚,嘴里还塞了胡萝卜。 李壮是吐也吐不掉,绳子也弄不开。 孟谷秋和孟里正进来时关上了。 她上前拿走了李壮嘴里的胡萝卜。 总算是解脱了,李壮猛地咳嗽了几声,吐了几口唾沫。 “李壮,谁让你这么做的?”孟谷秋冷冷盯着他。 从前没有传出过李壮做出这么大胆的事情,所以这想必也和胡老四脱不开干系。 李壮不肯承认,死死闭着嘴不说话。 他真是觉得自己太笨了。 早知道什么都不说就按住这孟氏一顿打。 让她喊也喊不出! 孟谷秋看他不说话,冷笑了几声:“你不说,那我就带着你去见他。” 李壮听到这话,一下就不冷静了,不停的在地板上挪动挣扎着:“别!这事儿是我昏了脑袋,要是闹大被我爹知道了就完蛋了。” 李屠夫虽然为人刚强不讲理,但也是因为护子心切。 从前他也是村子里的老实人。 若是知道自己儿子闯了这么大的祸,还被三婆子蒙骗了,肯定会打死李壮的。 李壮再牛,也不敢和自己的爹叫板。 孟谷秋不说话,只是用瘆人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壮。 李壮被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才不情不愿的开口:“我也不知道名字,就记得长相。” 孟谷秋处变不惊:“只要你愿意跟我去指认,我不会跟你爹说,但是你得为闯入我屋中想要欺辱我下跪道歉,且往后,不准再做坏事,否则,这事儿我不会瞒。” 李壮挑眉:“当真?” 孟谷秋点头。 ... 胡老四一想到今儿会发生什么,就乐的合不拢嘴。 吕氏笑着看向他:“你别笑那么开心!这事儿还没完全落下呢!” 胡老四满不在意的一挥手:“放心吧!我已经去探过那李壮的底了,他不过是表面老实,孟氏嫁给他,可有的苦吃了!” 吕氏还好奇呢,这是啥时候碰得面。 正欲开口问,就听到有人在敲他家的门。 吕氏笑着呵道:“来了!” 门一打开,却看见孟谷秋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孟里正还有几个妇人。 他们都恶狠狠盯着屋里的胡老四。 “你是谁?”吕氏惊愕的张大了嘴。 孟谷秋一笑:“您连我的面都没见过,便跑来我们村子说我勾引你丈夫?” 本以为好歹是见过她,才能传出这样的话。 现在看来,这人果然是被自己的丈夫骗了。 吕氏还没反应过来,胡老四就率先站起身子想要跑。 好在孟里正眼尖,他指着胡老四:“你给我站住!你跑不了,我们已经报官了!” 吕氏有些慌了:“我家老胡啥也没做,为啥报官啊!你们这是人多欺负人少!” 她急的双眼一红,马上就要哭了出来。 胡老四站定舔了舔唇角,若是吕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会和他大闹一场。 他这些年所有的吃穿用度都是依靠吕氏...... “就是!该报官的是我们!” 既然躲不了,那就无赖到底! 胡老四愤愤吼了一句。 第八十六章 不敢这么做 孟谷秋现在算是知道“无赖”两个字怎么写了。 “你丈夫欺辱我们村中数名姑娘,哪喊的无罪?”孟谷秋皱眉,盯着吕氏。 吕氏不相信,她咬牙:“你们胡说,我丈夫不过是爱喝酒了些,他不敢这么做!” 她说着,泪水登然流了下来。 和胡老四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靠她补贴着家用。 胡老四又不傻,咋会蠢到亲手给自己往后的财路给断了? 孟谷秋身后的妇女都红着眼,廖秋莲拨开了人,首当其冲的指着胡老四破口大骂:“若不是孟大哥他们及时赶到,你这厮就要欺辱我了!后还不知悔改,竟诬陷谷秋勾引你,还招来李壮想要强娶她!” 吕氏朝后跌退了几步。 说到底,孟氏的事情她也有参与。 但按胡老四说的,分明就是孟氏勾引在先。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的胡老四:“他们说的可是真的?” 胡老四有些不知所措。 他连连摆手:“不是......媳妇儿,你听我解释!” “今儿随我来的,是差点被你羞辱的妇人,她们为了看你受到惩罚,也等了很久。”孟谷秋说这话时,语气忽然沉闷了。 “媳妇儿,我是喝醉了,不省人事,所以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胡老四不知怎么圆场,便将事情全部推到了喝酒这事儿身上。 孟谷秋冷言:“喝了酒不是你羞辱别人、触犯律法的理由。分明是你色胆包天,现在却言之凿凿的寻找借口理由,你这样的恶人,就应该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可超生。” 她咬牙切齿道。 这些人总喜欢给自己做错的事情找理由借口,但忘了喝酒,并不是他们的免死金牌。 身后的几个妇人本还有些唯唯诺诺,但看见廖秋莲不顾自己声誉冲上去便指责,脚步也不自觉的挪了几步。 “胡老四!你要不要脸,你这么多年吃穿哪样不是老娘出的钱?”吕氏红着眼,拽着胡老四的衣领“啪啪”给了两巴掌。 胡老四本还有些理智,但被吕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怒火瞬间就上来了。 他一把推倒吕氏,指着她:“要不是你这么多年没给老子生个一儿半女的,老子至于吗?我做这一切还不是都怪你!” 孟谷秋抿唇。 要是她有力气,巴不得上去给这胡老四打成猪头。 这般无耻的人到底能不能灭绝啊? “那是我生不出来吗?我倒也想怀孕,但总是怀不上。”吕氏哭的满脸泪痕,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哽咽着。 胡老四气的不行,冲上前还想动手,却被孟里正拦住。 “行了!你还要动手打人?也不怕官府的给你抓走!” 胡老四冷哼了一声:“我打自己的老婆,官府管不着!” 还真是句句经典。 孟谷秋现在就恨自己没学一些扎针啥的,不然指不定现在一针就能给这个贱人戳昏。 “你倒是说的一套一套的,无非就是为自己的无能和没本事找理由借口,像你这种只会推卸责任,依靠妻子活命,却还殴打妻子的人,罪无可恕。” 彼时,官府的人也刚好赶到。 “县衙办案。”周围几个官吏迅速将屋子里围了起来。 吕氏看这幅样子,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余地。 她愤愤看了一眼胡老四。 原本可以安生的日子,却被他弄成了这副模样。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旋即哭昏了过去。 “胡老四,你欺辱良家妇女,竟还蛊惑李家儿郎,险些酿成大错!”为首的官吏上前,一把按住了胡老四。 “哼!那都是他们自愿的!再说了,谁让那些女人抛头露面的!”胡老四已经彻底不在乎了,反正都是要被抓的命。 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男人不都是这样嘛?凭啥只抓他一个? 想着,他将恶狠狠的目光对向了孟谷秋。 如果不是这个女人,自己也不至于落到这个田地! 思及此,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挣脱开了官吏,猛地朝着孟谷秋冲了上去。 孟谷秋皱了皱眉,抬起脚重重朝着他的裆底踹了过去。 这一脚倒是将她干活能够使出来的力气全部用了上去。 胡老四捂着裤裆,猛地朝后面倒了过去,他疼得面红耳赤,整个人不停地在地上翻滚。 他一边惨叫一边喊着:“孟氏,我不会放过你的!” 胡老四痛苦的哀嚎,官吏也趁着这个时候给他带走了。 在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为首的官吏对着孟谷秋作揖:“请问您就是给百味楼和好味居供应的孟氏孟娘子吗?” 孟谷秋有些不解,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儿,颔首:“是。” 官吏忽地一笑:“许老先生给我们县令写了一封信,我们县令收到后,才想起来你就是做魔芋豆腐和面疙瘩汤的小娘子,此次揭发更是大功一件,我们县令特许你一百两纹银,还说想要亲口尝一下您做的土.......” 他这办案时间太久了,一时间也忘记了那东西叫什么。 “土豆?”孟谷秋挑眉问。 “是!这一百两不日则会送到您府上!”官吏笑了笑。 孟谷秋有些受宠若惊。 她没想到这事儿许老先生会告诉给县令。 “土豆可能还需一月才会成熟,待到那时,我一定亲自送到县令府上。”孟谷秋垂睫,欠身行礼。 听到这奖赏,周围妇人都睁大了眼。 这村子里还没出过如此有出息的女娃,竟然得到县令钦赏,且,那可是一百两! 普通人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官吏走后,孟里正才笑着祝贺:“恭喜啊谷秋,你可真是给我们孟家长脸!” 孟谷秋没言。 有了这一百两,这系统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就是等到新年后,独自立女户,开启新的一条道路。 她心底下忽地有了个主意...... 回到了丰华村,孟谷秋才得知,三婆子早就因为这事儿逃之夭夭了。 但奈何没了去处,又灰溜溜的回来了,如今正在孟家给孟老太赔罪。 至于李屠夫,因为得知儿子做了此等丑事,再加上自己误会了孟家,便也没脸再在风华村待下去。 将屋子转卖后,带着所有的积蓄和李壮到了别的地方生活,走时,还特意来孟家道歉。 第八十七章 罪大恶极 孟谷秋回到孟家时候,里头正一副严肃的模样。 李壮是被李屠夫提溜着来的,这地上还摆了整整两斤猪肉,草笼子里还有两只活猪仔。 “此事是我家听了小人的话,才做出如此丑恶的事情,我竟还提刀堵门,简直是罪大恶极,这些东西,就当做我的赔礼。” 提起“小人”,李屠夫还冷不丁的瞥了三婆子一眼。 三婆子也是惊慌,忙不迭就哭了起来:“我哪知道吕氏是蒙骗我的,我这受了他人蒙蔽,不也是因为谷秋长得确实漂亮吗?” 孟谷秋默默听着,喝了口茶:“三婆子,难不成只要是长得漂亮,别人随口一造谣那就可以相信?”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三婆子连连摆手:“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事儿我们的错,我们也不推辞,还望你们收下我的东西,往后我会带着我儿搬去别的地方,绝对不会留在这儿碍各位的眼。” 李屠夫在村子里干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 他难以留下。 孟谷秋其实也没有多想责怪李屠夫,毕竟他也是被人骗。 但李壮,他心思却没有自己的爹纯良。 李屠夫是因是个没有心眼,做事蛮力的粗人。 但李壮,心底下多少是晦暗的...... “这事儿主要受到伤害的是我家闺女儿,如果她不愿意原谅,那我们也不会接受的。”孟老太一脸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李屠夫也郑重其事得转而看向孟谷秋,按着李壮跪了下来:“孟娘子,犬子不懂事险些害了你,还请您大人有大度,原谅我们。”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地上的李壮。 “只要往后他不再做这般欺辱他人之事,我不会再计较。” 得饶人处且饶人。 李屠夫满脸感激的带着李壮不停的道谢。 孟谷秋本来是不想要送来的礼物的,但奈何李屠夫态度坚决,便才收了下来。 他们带着所有的盘缠上了路。 至于三婆子,孟谷秋觉得太计算仇恨之人不太能深交,嘴上说是没事,但心下已经决定不再和其来往。 不过这猪仔倒是送的深得孟谷秋心意。 眼下过不了多久就是新年了。 曾经说过,新年前要弄些猪仔养着,到时让大家都过个好年。 ... 次日一早,官吏果然将赏银送来了。 整整一百两。 那看得冯春艳嘴巴都要掉到胸口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银子!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额外奖励三次免费购物的机会,购买额度不能超过一两银子。】 免费购买? 还真是稀奇。 不过既然得到了这个能力,最近也没有什么需要用东西的时候,倒不如将这个机会存起来,等到有需要的时候再用。 ... 时间一眨眼过去了约定送土豆的日子。 孟谷秋带着家里人去收土豆。 这土豆被养的很好,几乎都是大个大个的。 “谷秋,这东西真的能吃吗?我咋觉着有点像毒根呢!”孟老太怀疑的盯着手中的土豆。 孟谷秋一笑。 她估摸着孟老太说的毒根,应该是木薯。 这确实是有点相像。 “放心吧,只要弄熟了,咋都可以吃。” 这短短一早上,孟家一行人挖到了一箩筐的土豆。 孟谷秋挑了一些品相好的,打算送去给县令。 且,她还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孟谷秋是坐着孟兴德两兄弟送的牛车一同去的。 ... 县衙门口。 两个守门的官吏皱着眉看向孟谷秋:“姑娘是有冤情上报?” 孟谷秋忙摇首:“不是,我姓孟名谷秋,与县令提过要送东西过来,麻烦各位大哥前去通报一声。” 谈话间,正好遇到了上次去抓胡老四的官吏。 看到孟谷秋,那官吏还有些惊讶:“没想到孟娘子这么快就送来了。” 孟谷秋含笑点头。 他们也不啰嗦,直接安排了一些人带着孟谷秋去见县令。 县令正在院子里陪夫人赏花,看到孟谷秋还有些惊讶。 孟谷秋率先行了礼:“县令爷,妇人,民女是来送许先生提过的土豆的。” 县令这才恍然大悟,他一拍闹到,嬉笑的看着自家夫人:“哦哦,对对对,许老先生说这东西饱腹,可是好吃极了。” 县令夫人笑着看向孟谷秋:“竟有这么神奇之物?我还从未听说过。不如孟娘子随我去厨房教我做上一做?” 孟谷秋连忙点头:“当然可以!” 这还是孟谷秋头一次见到县令夫人这般的大家闺秀。 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优雅。 光是一眼就让人欣喜的不得了。 孟谷秋跟着县令夫人,将土豆洗净。 这东西,做的花样很多。 孟谷秋挑选了最家常的几样。 酸辣土豆丝,老奶洋芋,还有土豆饼。 县令夫人学的很用心,但听说名字却是捂嘴一笑:“这名字还真是有趣儿。” “夫人快尝尝!”孟谷秋笑着推到了县令夫人面前。 夫人却一笑:“哪有我先尝的道理,按照礼数应先给夫君尝。” 孟谷秋随时不理解,但也跟着夸赞:“夫人蕙质兰心。” 县令夫人还蛮喜欢这个丫头的。 说起话来嘴甜,且干活也是利索得很。 两人将菜端了上去。 县令还有些惊奇,竟这么快就弄出了这么多花样。 他迫不及待的尝了尝,旋即抿唇颔首:“果然是许老先生夸过之物!” 孟谷秋看着如今县令老爷真高兴,便上前,按照规矩跪下。 “县令爷,民女还带来了一物。” 县令皱眉:“什么?” 孟谷秋将衣袖中藏匿的纸张拿了出来:“这是小女子写的根除鬼芋毒素的方子,魔芋豆腐的原料就是鬼芋。民女想用此物交换一个东西。” 她偷瞄了一眼县令的表情,他还是笑着的,还欣喜让人带了上来。 “没想到这东西就是鬼芋!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儿!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做的,一定给你。” 如果有了这东西,往后百姓们又有一样东西可以当做粮食。 孟谷秋深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对上县令的眸子:“民女想要自立女户!” 她准备好了一切,就是为了这个。 自立女户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管辖的人需要知情上报,办理手续,才能名正言顺的选地盖屋子。 此话一出,县令老爷脸上的笑容蓦的一窒。 第八十八章 提出自立 “孟娘子,好端端的,为何要自立女户?”县令夫人也是惊讶。 能自立女户的,一般都是在京城中的,很少能见到村里也能有人提出自立女户。 一部分娘子几乎都是到了年纪便就嫁人了。 “小女从前有过一桩婚事,但后又被休弃,自这之后就一直与爹娘哥嫂住在一起,可眼下我二嫂有了身孕,我如若不自立女户,怕是往后住起来会拥挤。” 县令倒觉得这理由恰当得很。 不过这也不是啥大事儿,拿着户籍书登记好了便可。 更重要的是这可以根除鬼芋毒素的法子! 这若是报上去了,那可就是大功一件。 “好,不过是件小事儿,明儿你拿着户籍书去到衙门后边,让他们给你办好就是!” 孟谷秋一笑,忙不迭道谢:“多谢县令爷!多谢县令夫人!” 她知道如果没有这份根除鬼芋毒性的书信,县令爷估摸是不会答应的。 人都是更喜欢互相成就。 寻常人若是跑来说想立女户,不会顺畅的。 县令也没再多留孟谷秋,只是让她有空多送一些土豆过来。 “我看你对于农事很是了解,如若还有什么发现的,一定要记得上报,百姓们希望吃饭,咱也不能偷着藏着。” 县令笑着道。 但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有新奇的吃的上报之后,如若有商业价值,那么要合作共赢。 不过孟谷秋现在不打算再发现些什么了,只打算本本分分的将自己合计的工坊弄好。 ... 回到家中,孟谷秋将此事告诉给了孟老两口,可他们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是担忧。 孟老两口相视一眼,孟老太菜支支吾吾开口:“谷秋,经历了胡老四这一遭,我们还是决定,爹娘要跟着你过去住!” 孟老头也是点头:“对,这家里有你大嫂已经够了,你大嫂为人是精明的,她当家我们也放心。” 一想到胡老四造的那些孽,他们就担忧得很。、 且,后头那吕氏接受不了疯了,被娘家接了回去,若是他们要找麻烦,自己也能为谷秋做些什么。 孟谷秋有些愣住:“那这样不就算分家了吗?” 孟老太连忙摆手:“算不得!我们认真想了想,只要是在村子里,那就还是一家人,算不得分家。” 孟谷秋其实也没有打算要搬去多远的地方。 但村子有的空地不多,要现成的房子更是没有。 所以只能自己建,但如果孟谷秋要建屋子,那就一定要寻一块距离相近的田地,这样往后方便一些。 “那便就这样吧,只要爹娘不嫌弃,我当然乐意。”孟谷秋笑着应了下来。 她能理解爹娘的苦心。 若是她也有孩子,肯定也不放心他们单独出去的。 且还是出了这么大事儿之后。 .... 门外的猪仔长得壮硕了些,孟云正在和猪食呢。 方才她不小心听到了祖父母和三姑姑的谈话。 一想到孟宏孟铭都去了京城,三姑姑过不了多久也要搬走,她就有些失落。 “三姑姑,你走以后我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了......” 她小声嘀咕着。 从前三姑姑一心扑在温子宁身上的时候,孟云每天的日子都是洗庭院,照顾孟铭,帮二姑做饭。 后来开始弄摊子,自己的生活也充实了不少,还赚了一些小钱。 现在突然又要走,感觉日子都没那么有意思了。 “这摊子你们还要继续忙活啊!我们只是搬出去,让房子空些,你们住着舒服些,又不是分家。”孟谷秋被她的模样逗笑,“再说了,你二姑现在有了身孕,那不得有人好好照顾着?” 孟云自顾自的点头:“说的也是。” 孟谷秋的打算是摊子继续摆,用来给大哥二哥家维持生计,自己则将工坊弄起来。 总之两边都不能吃亏。 “等你喂完猪跟我一块去选地吧,等你熟悉了,以后也可以经常过来!”孟谷秋拍了拍她的肩膀。 孟云脸色好了些,她乖乖点头,给猪喂好了,便跟着孟谷秋一起去找孟里正。 村子里有哪些空地只有他最清楚。 上次苏有才画的图纸也在他哪。 这么来方便一些。 孟里正自从上次的事情以后就一直住在廖大婶家。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孟里正对廖秋莲是有意思的。 只是孟里正也不敢试探,就想着现在这样挺好的。 如若他真的求娶了廖秋莲,那么村子里的闲话一定会疯一样的传开。 孟谷秋和孟云去到那的时候,孟里正正在劈柴。 “谷秋?你们咋来了?快进去屋子里坐,我让你婶子给你们煮茶!” 孟谷秋捂唇一笑。 他们俩现在倒真的像是一家人。 “不用了,里正叔,我向县令爷申请了女户,所以是想来问问您村子里还有空的地方吗?” 孟里正劈柴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扔下斧头,随意在衣裳上擦了擦手:“这哪行啊?胡老四事情刚过去。” “爹娘会和我一起住的,您就放心吧!”孟谷秋忙不迭给孟里正喂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孟里正这才笑着带着孟谷秋和孟云进了屋子。 看见两人,廖秋莲皱眉:“孟大哥,谷秋来了你咋也不说声,我去煮茶啊!” 孟谷秋打量着两人的模样,方才只是觉得像,现在觉得他们真的快成了。 “没事儿,是我让里正叔不用麻烦的。” 廖大婶却不行:“你可是我的恩人,这茶必须去煮,你们在这儿等我!” 话罢,她便急匆匆出了门。 孟里正从屋中拿出了上次苏有才画的图纸:“咱村子最近空地不多,你看看。” 孟谷秋双手接过,小声道了句谢,将图纸铺开细细看了看。 这些地方要么就是太小,要么就是太大。 孟谷秋料想的,就是先找到有三亩左右的空地。 她定睛看向了村尾那块地。 那里没有田地,地方也刚好够。 “里正叔,这儿咋样?”孟谷秋指了指自己看上的地方。 “就只有你们娘仨,是不是太大了些?”孟里正皱了皱眉。 “不大,而且,廖大婶他们一直住着温子宁的屋子也不是个事儿,我打算带着他们一起过去住,到时我弄个作坊,也有人手可以帮忙!” 听到这句话,孟里正有些慌了。 这要是廖秋莲他们也得搬过去,自己不就没理由守着了吗! 第八十九章 愁眉苦脸 孟谷秋看着里正叔听到选地时候还是一副高兴的模样,但一说是要带着廖大婶一家子都搬走,他却变得愁眉苦脸。 一下就能想到,里正叔舍不得廖大婶走。 现在还能有胡老四那件事做理由,陪住在廖大婶身边一段日子。 “里正叔,你是舍不得廖大婶吧?”孟谷秋一脸八卦的神情。 孟里正老脸一红,假装很忙的转了个圈,又咳嗽了几声。 “谷秋,这话不能瞎说!” 孟云身为小辈,听得也是脸红心跳的,她起身:“三姑姑,里正爷,你们先聊,我去找小娟。” 看到孟云急匆匆走后,孟谷秋才笑着继续道:“您这表现的太明显了,大家都能看得出来。” 这应该算是一段黄昏恋吧? 孟谷秋倒觉得如若廖大婶真和自己成为一家人也不错。 廖奶奶知书达理,为人和蔼,只要结了亲,往后也可以好好享一享清福。 “那也不能说,你廖大婶本来就脸皮薄,且,她肯定不会乐意跟我好的......”孟里正说着,眼中划过一抹失落。 孟谷秋皱眉,虽然她没谈过恋爱。 但她的认知观里,只要是彼此喜欢,家庭合适,那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打算。 “您都不试一试咋知道,且我觉得廖大婶对您也是有心意的。” 孟里正又有些不好意思了:“你哪看得出来?” 孟谷秋意味深长的盯着孟里正身上的补丁:“若是没有,她怎会为你修补衣物呢?” 孟里正从前的衣裳都是自己学着孟老太弄得。 但手不够巧,时常弄得很难看。 而这次的补丁看着针脚细密,一看就不是里正叔自己缝的。 孟里正低头看了看补丁:“这是那天拦着胡老四不小心弄坏的,那人家帮我补只是感激我。” “行,感激!”孟谷秋一挥手,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她能理解,但她还是道了句,“但是呢试一试终归是好的,你们俩老了还能做个伴。” 孟里正知道是这个理。 但是他就是没有那个勇气迈出那一步。 “别光说我,你这不都还没成亲吗?”孟里正也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要是秋莲听到了,一定就误会他了。 孟谷秋摆手:“算了吧,我还是想先赚钱。” 孟里正打了个呵呵:“倒也是,慢慢来,以后遇到好的再说。” 彼时,廖秋莲也已经煮好茶端了出来,看见屋内只有叔侄二人,她疑惑的皱了皱眉,摆下茶:“小云呢?” “她去找小娟了。”孟谷秋答。 廖秋莲满意的笑了笑,这来到丰华村真是一个好的选择,老太太也有的人说话,小娟也有了玩伴。 “你们聊啥呢,这么开心?”她边问边给孟谷秋倒茶。 这么一说,孟里正一下就慌张了,脸又一下子红了起来。 他连忙打圆场:“我在问谷秋打算啥时候成亲呢!” 廖秋莲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那谷秋还年轻,急什么急?” 都聊到这儿了,孟谷秋也想着撮合一把,便假意问道:“廖大婶,叔去世了这么长时间,你有没有想过再嫁一次?” 廖大婶却笑着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谁还会要我?” 她一开始的打算就是带着小娟守活寡的。 毕竟她心里清楚。 这谁能接受一个死了丈夫还带着年迈婆婆和痴傻女儿的老妪? “这个说不定呢。”孟谷秋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孟里正,旋即将廖秋莲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孟里正就这么听着,时不时挠挠头,颇像个情窦初开的小伙。 “谷秋,你就不要拿我说笑了,你说我都这副模样了,谁要是看上我,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事儿吗?” “谁说你是麻烦了?”孟里正忽地严肃起来。 “这不是开玩笑嘛?”廖秋莲笑着,这才注意到孟里正羞红的脸,她脸上笑容一滞,“孟大哥,你脸咋那么红,是不是太累害了风寒了?” 孟里正这一听,脸更红了,连忙背过身去:“不......不是!” 孟谷秋没忍住,小声在廖秋莲耳边轻声道:“不必管他,他这是心病。” 心病需要心药医。 廖大婶还是不放心:“这咋行?我去给他弄完姜汤,这几天天冷。” 说着,廖大婶又忙不迭去了。 孟里正看到她走远,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回过身。 他皱眉看着孟谷秋:“我说你这孩子!” 孟谷秋没恼,反倒是语重心长的道:“您看人廖大婶待您多好,光是看见您脸红就急成这副模样。” 孟里正却暗暗叹了口气:“她方才不就是已经拒绝了吗......” 孟谷秋这才发现,原来任何人碰到这事儿都是扭扭捏捏的。 她瞥了一眼廖大婶离开的方向:“廖大婶是觉着自己带着廖奶奶和小娟就已经很辛苦了,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其实大家都不这么觉得。 廖大婶这一生确实很苦,也该有个人好好照顾她了。 孟里正沉默了,他低着头,说不出话。 “里正叔,您要真喜欢她,不如试试让她接纳你,用你的行动告诉她,你可以照顾他们。”孟谷秋不怀疑孟里正的人品。 光说是前段日子,她在这儿住的也能看见。 里正叔为人细心,照顾起小娟和廖奶奶也是得心应手,从不嫌麻烦,反倒是乐在其中。 “对了,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了,记得先和廖奶奶商量一声。”孟谷秋嘱咐道。 廖奶奶同意了才好。 毕竟廖大婶死去的丈夫是廖奶奶的儿子。 万一人家心有芥蒂呢? 孟里正颔首:“你说的对!我得试一试!” 他看向图纸:“好了,现在继续说你的事儿吧,如果是这个地方的话,一亩地大概是五两银子,这儿有五亩,那就是二十五两。” “我先去看看,因为我得确认一下一些细处,到时看了,我就给您付款,去办地契。”孟谷秋看着那块地。 孟里正一笑:“行!今儿天色晚了,明日你去县上办完事儿后,回来我带你去看。” 孟谷秋也是这么打算的。 而且要去看地,得带着孟老两口。 说到底,他们对自己这么好,一些事儿他们也得知道,一起商量。 来到这个地方这么久了,孟谷秋越来越觉得,自己已经和他们是一家人了。 第九十章 办好了 孟谷秋次日一大早就带着户籍书将立户的事儿给办好了。 回来时候正好看到来栓媳妇儿。 “谷秋,你这是去县上了?”来栓媳妇笑着打招呼。 孟谷秋颔首,看了一眼来栓媳妇手中的篮子:“嫂子这是要去镇上买东西?” 来栓媳妇颇有些难为情:“是啊,我儿吵着闹着要吃甜食,这糖又贵,我便想着去镇子上买些蜜饯或是糖饵。” 孟谷秋没多问。 这个年代确实糖比较珍贵,相比起,比盐的价格还要更贵上一成。 普通人家根本吃不起糖。 “我记着小云在家里做了些蜜饯,您要是不嫌弃我带着你回去拿,不然等你走到镇上买了再回来,那估计天都黑了,你一人不安全。” 孟云很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虽然有时会被孟兴德臭骂一顿。 但孟谷秋觉着她厉害,便时常护着。 这不,孟宏写信来说孟铭吵着闹着要吃阿姐做的蜜饯,孟云便多做了些,到时去到驿站找人送去。 来栓媳妇眼睛一亮:“当真?那可太好了!” 她还正愁要是回来晚了,来栓跟儿子吃不上饭。 孟谷秋本就打算回去喊着爹娘一同去看看地,拉上来栓媳妇也顺道。 孟家。 孟云正将蜜饯分包装着,看见孟谷秋回来了,欣喜的招了招手:“三姑姑!” 孟谷秋笑着打开院子门,来栓媳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小云,你这已经做好了?”孟谷秋低眼一笑,“做了这么多,真厉害。” 孟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咬着唇:“没有啦。” 她注意到孟谷秋身后的来栓媳妇,大方的打了招呼:“婶子好。” “这小云真懂事儿。”来栓媳妇一脸欣慰的看着孟云。 可惜了,这姑娘看着活泼,应当不是乐意嫁人守着的模样。 “小云,这些蜜饯可否给你婶子一包?到时姑姑再给少的补上?”孟谷秋问着。 虽是一家人,但是直接伸手要也是不好的。 “不用!我刚好多做了些,真愁不知道咋办呢!”孟云摆了摆手,旋即朝身后将一提蜜饯塞到了来栓媳妇手里,“婶子,给你。” 来栓媳妇有些不好意思,她从兜里掏出了五文,放到了孟云手里。 “谢谢你家了!” 孟云皱了皱眉:“您这是干啥?我一个小辈还能管您一个长辈要钱不成?您就拿着吧!” 来栓媳妇还是不敢收回。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该给的还是要给。 “那你拿着,上次要不是你救了来栓,我家也不会过得如此好。”她将钱塞到了孟谷秋手里,也不管她答不答应,提着蜜饯就跑了出去,“我走了啊!” 孟谷秋回过神时,来栓媳妇儿已经没了人影了。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跟这般淳朴人打交道,心里实在是舒服。 她将钱放到孟云手里:“来,这是你的,好好拿着。” 孟云这才收起了钱,不好意思的笑:“谢谢三姑姑。” 孟谷秋朝着屋内看一眼,却没发现梦孟老两口的身影:“你祖父母去哪了呀?” 孟云细细想了想:“好像一大早就去找里正爷了,说是有事儿要说。” 她边说边将剩下的蜜饯合在一起包好。 “行,那你守着,我去找他们。” 怕是里正叔给他们说了买地的事儿。 孟谷秋走前还不忘嘱咐一句:“你累了就摆着,姑姑会回来弄的。” 话罢,她才去寻了孟老两口。 ... 老两口正和孟里正说着地的事儿。 主要还是那地方没水井,喝水啥的特别不方便。 且干旱才过去没多久,周围的小溪啥的还不算湍急,总之那个地方他们就是觉着不太方便。 “爹娘,里正叔。”孟谷秋礼貌敲了敲屋门。 孟里正起身去开门。 她方一进门,就望见自家爹娘愁眉苦脸的模样。 “丫头,你来看看,这地方没水井,往后要打水不方便呐!”孟老头指着图纸率先开口。 孟谷秋皱了皱眉,上前盯着图纸细细看了看。 她昨日好像也注意过这个问题,但她记得分明后头的山上有一条小溪。 不过与其说是小溪,倒不如说是一眼浅水。 “我记得我昨日看见这山后头的小溪,与山顶那一股泉水只隔着几里地,打一个凹道,或是装一个筒车,便能引水下来,到时会方便许多。” 她指着那条泉水。 那股泉水的来源不知是哪里的江水,一直源源不断。 不仅如此,她已经看过,只要将那江水顺着引流下来,刚好可以灌溉到自己的田地。 可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地界。 “筒车?”孟老头拧了拧眉,他还从没听说过这东西。 孟谷秋便用着最简单的语言解释:“便是用两个大轮子,中间用竹道连接。” 如若当时净水时没发现废弃的水渠,孟谷秋也是打算弄着个的。 且她还想尝试让那东西和净水的结合,不过如今看来也不需要了。 怕他们不明白,孟谷秋手沾了点水,在桌子上画出了大概的形状。 “这玩意儿看起来新奇,不过只要你有把握,那也可以试一试。”孟里正连连点头,心里是止不住的赞赏。 这谷秋若是从小读书,指不定还能考取功名。 可惜现在不允许女子读私塾。 莫要说是谷秋了,就连小云小平都是一把聪明的好苗子...... 孟老头也不再推辞:“孩儿她妈,你觉着呢?” 孟老太本就不懂这些,谷秋说的她也没听太懂,便一挥袖敷衍道:“我肯定支持我女儿。” 没有异议后,孟里正带着一家三口去看了地。 孟谷秋带着爹娘转了一圈。 这地方用来做作坊,盖屋子都刚好。 光是看上一眼,孟谷秋心里就有了盘算。 没啥问题! 看完地,也差不多到了饭点。 孟谷秋付了钱,看了看地契,毫不犹豫的按上了手印。 孟老两口比她更高兴,拿着地契看了又看:“我们谷秋真是太有出息了!” 孟谷秋倒是也想多说上一句,但被后头的那片林子吸引了视线。 “里正叔,那林子是谁家的地吗?” 孟里正将自己那份地契装在了衣裳里,朝着孟谷秋说的方向看去:“不是,咱村里没人要山上的地。” 第九十一章 好的不得了 孟谷秋心下一喜。 她现在真觉得自己幸运爆棚! 今儿才说糖太贵,晚上就发现了一片甘蔗! 这甘蔗可是好东西!用它做出来的糖浆更是好吃的不得了。 “这不就是一片竹林吗?”孟里正眯眼看了看。 “不是,竹子与它虽然相似,但实则不同,这是甘蔗,是道甜口的食物。”孟谷秋现在越发觉得这个地方是个风水宝地了。 甘蔗生长速度很快,大约八个月就可成熟。 如若用它来做糖浆去卖的话,可是一大笔收入! “当真?”孟里正又细细看了看。 “当真,今儿天色晚了,待到明早我去砍上两根,让各位先尝一尝。”孟谷秋眸中带着笑。 她盯着那片甘蔗林,心里就是止不住的欣喜。 方才回到家中,就将能用的木头搭在了院子里,想着弄个便捷的榨汁机。 可惜这个时代能用到的工具很少。 她记得从前在书上看到过,清代用作榨甘蔗的是一种榨床,也称为甘蔗床,就是用木质的大勺子一点一点挤压,但孟谷秋觉得太费时费力。 如若可以做的大一点,例如弄一个似方向盘的轮子,将其连接到两个紧紧贴着的圆柱状的物体,以转动带动两个圆柱物体转动,便可轻松将甘蔗一点一点榨成汁水。 剩下的甘蔗渣会掉落一旁,但甘蔗水可以轻松掉入提前准备好的木桶中。 孟谷秋照着想法摆弄着木头。 “妹子,你这是在做啥?这要是伤到手了怎么办?”孟兴德本是打算出来上个茅房睡觉了,却恰好遇到孟谷秋正在锯木头。 孟谷秋看着手中的木头,有些泄气。 早知道就好好上物理课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大哥,咱村里有没有厉害些的木匠?我打算做个东西,但我这可能做不太清楚。”孟谷秋有些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孟兴德眯着眼想了想:“那张二牛他爹好像会,从前还是有名气的,只不过后来年纪大了,就不怎么干了,你可以明早去试一试。” 得到答案,孟谷秋心里踏实多了。 她一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木屑:“好!谢谢大哥。” 这一晚她睡得很舒服。 ... 翌日,孟谷秋按着孟兴德说的去寻了这位张二牛的父亲——张三水。 张三水看到孟谷秋还有些惊讶。 孟谷秋正欲开口,就看到张三水一脸不可置信的开口:“你就是那个弄了净水物的女娃?” 他对着孟谷秋打量了好几遭,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个如此年轻的女娃弄出来的。 这就算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也不一定能做的出来。 孟谷秋有些不知所措的应着:“是......是我。” 张三水转而一笑,忙邀请着孟谷秋进门:“快进来,我很是好奇,你能否跟我说一说?” 孟谷秋想着有求于人家,也就没拒绝。 她还是用着水在桌上细细画了一遍,边画便给老爷子解释。 老爷子听得津津乐道。 “张大爷,就是这样,您可以自己试一试。” 张三水眯着眼睛看了好久,忍不住鼓掌:“妙啊!” 他的热情倒是让孟谷秋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自己的事儿了。 得亏老爷子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了,你来我家是有啥事儿吗?” 孟谷秋忙不迭开口:“是!我想做一东西,听闻您手巧,想来问问您能不能做出来,价格好商量。” 老爷子瞥了她一眼,笑道:“这么复杂的东西都能做出来,那你做不出来的岂不是更复杂了,我这老严昏聩的,怕是没法子做到你想要的。” “您先听一下我想做的东西,若是真没办法,那我自然也不会为难您。”孟谷秋温言。 张三水有些兴趣,便给了孟谷秋机会说。 “我想做一个可榨干甘蔗汁水的东西,便是用手摇动,可以让其运作。”孟谷秋从衣服里掏出了今早一早起来画的。 虽是粗略了些,但大概就是她心目中想的模样。 张三水盯着图纸看了半晌:“孟娘子,您这东西做起来可不容易啊,怕是要花费许多时日。” 孟谷秋也是知道,但如今小富即安,有着稳定的收入,不怕得耽误。 “无碍,若是您愿意,明儿我会亲自来帮忙!” 张三水欣赏的对上孟谷秋坚定的双眸:“这样,我收你一千文!” 这已经算少的了。 光是一张好些的木床,可能就需要两千文。 所以一千文已经很够意思了。 “成交!”孟谷秋豪爽的掏出了一贯钱。 张三水笑着接过:“既然这样,到时孟娘子用其做出来的吃食,可否让老夫也尝一尝?” 孟谷秋还有些惊讶,自己在村里没弄过什么吃的。 “您怎么知道我是用来做吃食的?” 张三水答:“孟娘子做的面疙瘩汤和魔芋豆腐都极其美味,想来要这东西,怕也是做吃的。” 孟谷秋低眸一笑:“好!” 工具的事情解决了。 回到家,孟谷秋就拿上了砍刀和背篓。 大根的甘蔗不好弄,孟谷秋打算分成几段背回来。 她先砍了三根。 但这刀实在是顿得很,一连串下来也花费了一个时辰才砍好。 背回家后,她将甘蔗削皮切好,招呼着家里的人来尝尝。 冯春艳放到嘴里嚼了嚼,香甜立马溢满了口腔。 她眸中一亮,想要咽下去,孟谷秋连忙拦住:“大嫂,这嚼干了水分便可以吐掉了!” 冯春艳差点就咽了下去,听到这话,忙不迭吐了出来。 这举动逗得大家乐呵呵的。 孟云边尝边道:“这东西真是好滋味!” “这就是你昨日发现的甘蔗?真甜!咱家虽是好起来了,也不敢买糖来吃,光是蜜饯用的麦芽糖都费了不少钱。”孟云有些自责。 毕竟这些都是她吵着要做的。 麦芽糖制作需要用到糯米,这糯米也费了不少钱。 孟谷秋安慰着:“无碍,我拜托村口的张大爷做了个东西,到时只需转动便能磨出甜浆,这样可做不少的甜食!” 光是想想,孟谷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是想着做着甜浆去卖?”毕竟孟谷秋是自己的女儿,孟老太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她什么心思。 第九十二章 炒价格 “知我者莫若娘也。”孟谷秋忍不住夸赞。 糖卖的贵,寻常人家吃不起。 为何会贵? 是因有些地方吃不起饭,而糖可以保住身体最基本的供能。 所以糖也变得珍贵,越珍贵的东西,便就越贵。 而糖浆既能保证可以不与贫瘠地区争夺糖,也不会让糖的价格越涨越高,还能让普通人家也能吃得起甜食。 “这主意不错啊,现在西南就因吃不起粮食,要靠着吃糖活命,这糖价越炒越高,普通人已经渐渐吃不起糖了。”孟老头看向孟谷秋的目光越发欣赏。 说实话,若是让孟谷秋用甘蔗制出固体糖,她也是能做到的。 可这个举动十分不安全。 不仅可能会得罪权贵,还会因为这种糖引发争端。 在西南地区没有打完仗之前,这糖,做不成。 “这面疙瘩汤和魔芋豆腐我们可以不用再继续摆下去了,如今供给给百味楼和好味居的越来越多,两个掌柜都被其他县城询问这东西的来处,到时我们分批供给,从县城出发送往其他相邻的县城,生意就会稳定下来。” 这有的多了,就不值钱了。 虽然是忙碌了些,但是慢慢发展起来,就会好很多。 “这能行吗?这可需要足够的人手,光是凭借咱家,咋能一次性送那么多?”冯春艳边吃边说着。 她是真心觉得这甘蔗味道好,比起普通的蜜饯啥的,一点都不腻。 “我们可以摆脱村里的人。”孟谷秋笑道,“我们给工钱,带着他们一起赚,这样吃不起饭的人家也有了铁饭碗,村里也会越来越好。” 听孟谷秋这么一说,孟老头忍不住“啧”了一声:“这可真是个好法子!我看往后谁还说咱们丰华村贫!” 孟谷秋打算先梳理几家家庭状况最窘迫的,慢慢的延伸到村里其他人家。 这送货、盖屋子、作坊,都需要不少的人手。 孟谷秋打算在过年前后给屋子建造好。 至于木匠,就选定了张三水家,只希望他老人家不要嫌麻烦才好。 ... 往后的几天,孟谷秋都一直去张三水家盯着榨床。 不过三日,就已经基本成型了。 “我试了试,这转动起来还是可能有些钝,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张三水皱眉。 他也是第一次尝试做这东西。 若不是孟谷秋一直在一旁搭手,短短三日,自己也不一定能完成的很好。 孟谷秋拧着眉弯腰细细看了看,大概是中间穿插中轴的问题,可能是打磨时候有些纰漏。 中轴用竹子的话太过光滑,无法让两个圆筒状的物体转动,需要用木头一点一点打磨。 孟谷秋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先把中轴木抽出来。” 因为结构是丁字榫的结构,所以抽出来也不算太难。 张三水也觉着严谨些好。 两人合力拿了出来,孟谷秋细细看了一眼,应当是有些地方有坑洼。 “这是我的问题,我重新好好打磨打磨,明日应当可以完成。”张三水有些不好意思。 孟谷秋看着现在时间也还少,便笑道:“无碍,我帮你一起,指不定今儿就能弄好。” 张三水也没再推辞。 两人打磨将近了半个时辰,总算是弄好了。 组装起来后,孟谷秋转动着试了试。 “可以!就这样!” 她心下一喜。 比计划的还要提前了两日。 明日将甘蔗砍好弄一锅甜浆,一早就可以摆上摊子。 ... 孟谷秋特意在榨床下按了轮子,这样方便。 推到家里时,却发现孟老头已经将甘蔗砍了回来,足足有三四十根斜靠在篱笆上。 “爹,您这这是?”孟谷秋略微惊讶的指了指甘蔗。 孟老头一笑:“我这一早也没啥事儿,就带着小云他们几个去砍了些回来。” 他上前好好看了看孟谷秋做的榨床,眼中一亮。 “这就是你摆脱老张家做的?这模样真是新奇!” “对,但如若单买甜浆,怕是有些单调,不如我们用些荸荠磨成粉,做个荸荠甘蔗糕,清热解火,又或是直接熬两个半时辰,将其弄成糖状。” 荸荠在南方有的比较多,后来渐渐传入了世界各地,算是常见的东西了。 孟老头忙不迭应下:“可以啊!这多种多样的,很不错!” 只不过如果要弄甘蔗糖,怕是今晚就要开始做,现在天冷,冷却的也快。 可惜这朝代没有冰箱,不然会很方便。 孟谷秋忽地想到些了什么:“爹,您先看着,我回屋拿个东西!” 回到屋子中,孟谷秋拉进了帘子,轻声喊了一句:“天幕?” 【检测到宿主有交易,天幕打开。】 眼前出现了一块巨大的屏幕。 孟谷秋开始挑选。 可根本没有能够冷藏事物的东西。 她拧了拧眉,如今没有冰块,就算建造出厚重的冰柜也是无济于事。 “空间有可以冰冻冷藏的地方吗?” 孟谷秋满怀期待的问着。 【叮咚~冰冻空间解锁一平方米是五两银子。】 还真有! 只不过有点太贵了。 不过也能理解,古代只有朝贵能用得起冰,贵一些也正常。 孟谷秋这几日太忙,都忘了自己还有系统了。 一平方米,储存甘蔗糖还是不够。 孟谷秋决定先解锁两平方米。 等到炎热的时候,再解开多一些。 “解锁两平方米。” 【请宿主点击确认。】 孟谷秋毫不犹豫的点击了确认。 【已扣除十两银子,冰冻空间解锁成功!】 ... 翌日一早,孟谷秋就忙不迭起身制作荸荠甘蔗糕。 昨日她将糖熬好后,就冰冻在空间了,现在取出来刚好。 她盛了一桶糖浆,做了约莫十五颗模样可爱的糖,有的是狗爪形,有的是爱心形,全都用木签穿着。 至于糕点,因为成本高,孟谷秋打算限量销售,于是只做了五十块。 糕点和糖都储存在了厚的木箱里,这样可以短暂的保持温度。 孟老太和孟云小娟继续跟着孟谷秋前去渠镇摆摊子。 “清热解火的糕点咧!糖浆咧!” 孟老太熟悉的吆喝着。 没一会儿摊子前就来了几位领着孩子的大婶。 “这糖咋卖啊?” 大婶拧着眉,他们也知道最近甜食不便宜,但孩子吵闹着要吃,便来看看。 孟谷秋笑着迎接:“这棒棒糖五文钱一颗,八文钱两颗!” 第九十三章 很便宜 “这么便宜!”大婶有些不可置信。 如今买一包蜜饯都得三十文钱,里头也就只有三四块。 孟谷秋颔首:“这是我们自家做的,成本也不高,且吃了清热解火,您家孩子若是喜欢吃甜食,不如尝尝我家的甜浆?” 孟谷秋舀了一勺甜浆到小木杯里,递到了婶子手中。 她轻抿了一口,将余下的都给了自家孩子。 “这甜浆味道甚好!甜而不腻,这多少钱啊?” “五钱六两。”孟谷秋答。 大婶爽快的给了钱,要了两根糖和六两甜浆。 她走后,身后的人变得络绎不绝。 “我记得你从前不是卖魔芋豆腐和面疙瘩汤吗?怎么换新花样了?”一个大爷笑着问孟谷秋。 “这不要搞一些新花样吗?再说了,如今醉仙居也有了咱家的东西,那也是咱家亲自做了送过去的,味道不会变!”孟谷秋说的和蔼。 大爷笑着点头,买了一些糕点回去。 这才半个时辰,糕点就全部卖完了。 “没有了?” “咱一早过来排队。” 这也没办法。 孟谷秋倒是想要量够,但这东西做起来费时费力,且荸荠的价格也不便宜。 看着长队伍深深叹息的声儿,孟谷秋吸了口气,道:“诸位,这甜糕今儿没有了,若是还想要,可以来我这儿签字据,写下自己要的数量,明日来领。” “那若是明日你们拿了钱跑路,我们咋整?” 孟谷秋低眸,这就是没有一个店铺的麻烦。 “大家放心,你们签了字据,只需要付一文钱的定金,明日拿到了东西,再付剩下的钱,当然,大家签下了自己的家门地址,我们明日做好了,您没来取,我们便会亲自送上门,但是到时得价格可就贵了两文哦!” 不能盲目相信顾客是一点。 要防止有人偷懒等着送上门是一点。 如若送货上门,那当然要收取一些跑腿费。 听这么一说,几个人还是纷纷涌上前。 “那我先定点。” 有人带了头,身后的人也渐渐动摇了。 毕竟如今想吃个甜食不容易。 这么便宜的,更是难找。 短短一会儿,孟谷秋就收到了十五笔订单。 孟老太高兴的数着钱,这也有十五文。 等到明日尽数付完后四百文! 她是个不擅长算数的,但是按照谷秋这段日子做的生意,一日下来,赚的足足有二两。 这么一月下来,就是六十两! 她家这是要成大户人家了! 等到孟兴德两兄弟送完东西回到渠镇,正好将几人一同收摊。 孟谷秋仔细的将钱放好后,开始整理摊子,抬眼却正好见到胖婶。 “您这是.....,.”孟谷秋也许久没有见到过她了。 如今看来,她消瘦了不少,再也没有从前那丰腴的模样。 “我们这存下的钱治病花了差不多了,这不是没办法,明儿起得我丈夫一人出来摆摊了,婆婆那边必须得有人照顾。”胖婶抿唇,颇有些为难的开口,“那豆腐,明日起可还能照常送来?” 自从胖婶不支摊子后,孟谷秋也没有停止和王婆子的生意,只不过是将豆腐用作自用,或是送到酒楼。 如今再来,估摸是没有从前那么景气了。 “你要是不乐意也没事儿,我这也是没办法了......” 胖婶低头,正欲离开。 “不是!”孟谷秋忙喊住,走出去笑道:“只是我这从人家订的豆腐从未解除过,后你不支摊子,我便将其分批送到了醉仙居,只是怕您生意回不到从前那么景气了。” 毕竟不摆摊子了这么久,老顾客也走的走散的散,重新开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胖婶忙摆手:“没事儿,这重头再来是不容易,我们自个儿心里也清楚。” 孟谷秋看着自己的摊子,忽地出了主意。 “不如这样,您入股我的摊子,我给您分成?”孟谷秋从前也有过这个法子。 但现在新品上线,离不开她。 如今大哥二哥要忙着送货,没法跟着她摆摊子,孟老太年纪大了,孟谷秋也不忍心大冬天还让她陪着自己风吹日晒的受苦。 孟老太也觉着这方法可行:“是啊,我这年纪大了,干起来也不如年轻时候利索,我倒不如在家学着谷秋做,到时她也轻松些!” 胖婶满是感激,她眸光一亮,却慢慢的又黯淡了下去:“可是,我这儿身上也没多少钱了,怕是没能力入股.....” “这有啥事儿,您有多少出多少,再将从前你们摆摊用的物品拿来,这已经是一部分钱了。”孟谷秋道。 从前这桌椅她就觉着太少,以后夏日要做凉品什么的得弄好多张,这胖婶直接用其来入股,自己也算不得亏。 且,这法子可以弥补人手不足这个最大的问题,她以后肯定不能一直守着摊子的。 “但现在你们也用不到啊......”胖婶瞥了一眼摊子的东西。 “那您就先出力,到时钱慢慢从您工钱里扣!” 此话一出,胖婶蓦的抬头,眼神里满是感激,险些就要哭出来了。 她想要跪下,却被孟谷秋拉了起来。 “孟娘子,我这何德何能能遇到您啊?这往后,我一定尽心尽力!” 孟谷秋温言安抚了一会儿胖婶,目送她离开,才回过头。 “多谢娘体恤,但您放心,这我给您的工钱还是按照原本定的!至于小云,往后我可能忙着盖屋子的事儿,等这稳定后,摊子我会慢慢交给你,女儿家学个本事傍身,往后不至于吃亏。” 孟老太有些嫌弃的一挥袖:“害,女儿和我不亲咯,不是谢谢就是工钱的,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孟谷秋垂眸一笑:“娘,您说啥胡话呢?我留,我死都要留在家里,我不嫁人,我要给你们奉老!” 孟老太脸色这才好些,她有些傲娇的抬眸:“行,你说啥娘都乐意听!” 孟云却有些不知所措,她支支吾吾的开口:“三姑姑,不是我不乐意.....您也知道,我没念过书,只知道干活,万一这钱多了少了的,我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她数手指头都算不明白账,更别说学着姑姑的模样记账本了...... “这还没接手呢,你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孟谷秋轻轻捏了捏她稚嫩的脸,“放心吧,我会好好交给你的。” 第九十四章 有了隔阂 孟谷秋打算从头教孟云,不过按照孟云的聪明程度,应当不过一旬就能学个大概, 回村子前孟谷秋特地去买了一个算盘,和一些崭新的笔墨。 孟云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有些咂舌:“三姑姑,要学这么多吗?” 孟谷秋轻声“嗯”到:“不止要学这些,还要学点别的!” 她不仅仅打算要教孟云算账,还要教一些做生意的门道,往后这摊子便只能做她入股。 也就相当于,她挑选了孟云成为自己的掌柜。 回到村子里,吃完饭收拾完,孟谷秋便开始教授孟云。 往后的时间都定到了晚膳后空闲的那一个时辰。 “这是从前一月的账本,你一日一日的学着算。”孟谷秋将账本翻开,指着第一日的账目,“用总共的收益减去成本。” 本应还有月末减去工钱算出净收益,但孟谷秋打算晚些再教授她。 孟云就仔细听着,一点一点学着算。 “你们这是干嘛呢?”冯春艳打了个哈欠,看着挑灯算账的两人。 孟云笑道:“三姑姑在教我算账呢!” 冯春艳眉头一皱,好端端的为啥教她姑娘算账。 难不成......她家最近已经到了账目混乱的地步了?! 冯春艳瞪大了眼:“谷秋,没事的,不就是账目出问题吗?咱重新再来就是了!” 孟谷秋被她说的一头雾水。 她愣了愣,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捂唇一笑:“大嫂,您说啥呢,我是打算往后将这摊子交给小云打理,我如今身上的事情太多,也太忙了,需要人手。” 冯春艳听这么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她拍了拍胸口,深舒了口气,坐在了孟云的一侧:“你吓死我了。” 冯春艳偏过头看了看孟云算的账目,虽然看不懂,但她觉得自家闺女儿写的字还算工整。 好在儿时孟老头细心,将家里每一个孩子都带过去学过写字。 虽然识字不多,但写起来那都是工整的。 “三姑姑,这账目我咋算不对啊?”孟云轻推过账本,指了指上面的字。 孟谷秋凑过去瞥了一眼。 “这儿算错了。”孟谷秋指了指账本,细心的教授着。 冯春艳看她们那么认真,也不想再打扰下去。 “行了,你俩看吧,看完早些休息,明儿还要摆摊子呢。”冯春艳抬了抬自个儿的发髻,自顾自的走了出去。 她出了屋门,就恰好看见了孟小平站在门口。 孟小平双手紧紧攥着,咬着牙盯着屋里。 “小平?你咋还没睡觉?”冯春艳问。 孟小平愤愤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后,踏着步子离开了。 冯春艳有些无奈。 这丫头,连人都不叫了! 孟小平找到宋华琴,看见她正在给肚里的孩子织虎头帽,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冲上前去,一把将宋华琴手里的虎头帽打掉。 “娘!您咋还有心思织这些!” 宋华琴没生气,她压了压唇,悠悠将地上的虎头帽捡了起来:“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都怪您没本事!您看看人家大姑,能闹能说的!所以三姑姑才会给宏儿哥和铭儿送去念书!还教孟云学算账。”孟小平越说越气,眼眶蓦然红了起来,“您再看看您!啥也不说,我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宋华琴被这一顿输出弄得哑然。 半天才缓过来,继续低头摆弄虎头帽:“你三姑姑不是那样的人,他们有的,你和我肚里的孩子也会有的,放心。” 孟小平看见宋华琴这么担心,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你别缝了!”她闷闷的坐上前,一本正经得道:“我和堂姊本就年龄相差不大!凭啥她可以学,我就不可以!” 宋华琴被她说的耳朵嗡嗡叫:“行了,那小云还天天跟着谷秋去干活呢!你呢,在家让你帮我洗菜你都哀声哉道的。” 孟云确实比孟小平勤奋不少,主要人家乐意干活,眼里有活。 但孟小平,每天不搭多少手,只会抱怨命运不公。 “你是不是我亲娘?别忘了,我从前就是因为她我才不能跟随爹姓!爹就算了,你竟然也向着她,我就活该受委屈,受欺负是吧!” 孟小平就是不爽。 她也不是不乐意干活,她就是不喜欢人点着她。 难不成像孟云那样唯命是从才是好孩子? “现在你姑姑也主张给你改回来了,你就别再怨她了。”宋华琴没抬头。 孟小平越看自己母亲就越生气。 她胸膛猛烈地起伏着,气的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 那本来就是她应该做的。 要不是她,自己也不至于这么不受待见! 宋华琴将最后一点针脚缝好才淡淡开口:“快去睡觉,天色不早了。” 孟小平怒其不争的掀起眼帘,气愤冲冲的走了。 这爹娘一点都靠不住,还得靠自己! 不就是算账做生意吗? 她也可以! 等她学会了,看孟谷秋他们还怎么嘚瑟! “小平,你要去哪啊?这么晚了,外面不安全。”孟云方才将今儿的课学完,出来就看见孟小平气冲冲的朝着外面走。 孟小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云,冷声道:“要你管!” 孟云还想再说些什么,孟小平却已经气呼呼的走出去了。 她眉头一拧,忙不迭冲回屋子里,看着正在整理的孟谷秋:“三姑姑,方才我撞见小平气冲冲走出去了,我喊她也不理我,这么晚了,我担心她出事儿,但我一个人跟着出去,遇到危险也没什么作用,便想着先来喊家中人。” 孟谷秋脸一沉。 好端端的,她跑出去作甚? “好,我知道了,我出去找,你去找你爹和二叔。” 话罢,孟谷秋就朝着院子口出去了。 孟云有些心忧的瞥了一眼院子口,听了孟谷秋的话去找人。 大半夜,一家子几乎全部冲动去找了孟小平。 ... “小平!” “小平!” 孟兴盛扶着宋华琴边走边喊,孟老头跟着孟兴德挑着烛灯。 村子里好多人听到了都出来瞧。 “老孟家,你们这大晚上的干啥呢?” “怎么一家子全出来了!这兴盛媳妇儿还怀着孕呢!” 孟老头紧拧着眉头:“哎哟各位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家小平不见了!” 村里人一听,也慌忙套起外衫:“这姑娘家家不安全,咱也帮着你们一同找!” 第九十五章 总要有个原因 孟谷秋在村里来回找了个遍都没找到孟小平的身影。 她一家一家问着过去:“叔子婶子,见到我们家小平了吗?” 但回答无一例外,都是没找到。 孟谷秋心下着急,想着小平在村子里也没啥朋友。 她会不会...... 思索着,孟谷秋便急匆匆朝着回跑,刚好遇到了家里的人。 “怎么样,找到没?”宋华琴焦急的开口。 孟谷秋摇了摇头:“没,村子里我都找遍了,没找到小平。” “这死丫头到底跑哪去了!”宋华琴揉着鼻子,眼泪不停的朝下掉。 “二嫂,您先别急,小平走之前有没有和你们说啥?”孟谷秋问。 小平忽的离家出走,总要有个原因吧? 好端端的,怎的突然惹出这么大的事端? 宋华琴忙不迭点头:“有......有!她与我说,你教小云学算账却不教她,我便安慰了她几句,哪曾想她这么想不开......” 好不容易收起的眼泪,却说着说着,宋华琴又哭了起来。 孟兴盛也是生气:“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开不就行了!大半夜跑出去,连累的一家人出来找她,为她担心,她娘还怀着身孕!” “行了,先别骂了,她平常爱去的地方我们都去找找,分头行动。”孟谷秋看了一眼身后的孟兴德,“大哥,您去拉牛车,带着我去村外的地方找一圈,左右村外十里地都得去看看。” 她顶多也就能走这么多,除非是她上山了。 如若这十里地都没找到,那真的得上山看看了。 孟谷秋皱着眉。 “不行!小平是我的女儿,我也得去找。”宋华琴哽咽着说。 这让她待在家里等消息,她怎会坐得住? 孟谷秋也理解宋华琴的爱女心切:“那娘回去吧,万一小平回来了,你再找人来传消息。” 孟老太忙不迭颔首:“好嘞。” 分工完成后,大家各自按照自己的方向去找。 孟谷秋心里有些自责。 她也不是不想教孟小平。 是这段日子小平什么都没参与过,就算是喊着她,她也不乐意跟着去。 没有亲自经历过,孟谷秋就算直接教,她也不一定能学得好。 怕是现在小平心里不舒坦,老觉得孟谷秋偏袒大嫂一家子,才会跑出去。 这是她一碗水没端平酿成的...... 孟谷秋和孟兴德整整寻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孟小平。 这若是再往前走,就要到隔壁村了。 既然都到了,孟谷秋也想着去看看。 万一孟小平真跑到了这儿也是有可能的。 他们出来找孟小平已经花了半个时辰,她年轻腿脚快,足够走到这儿了。 “大哥,我进去看看,你去找二哥二嫂汇合,如若他们找到小平了,您再回来找我。” “诶,那你小心点。”孟兴德说着,又赶着牛车朝回返。 ... “姑娘,您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店小二有些担心。 这闺女儿大半夜跑过来喝酒,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那又咋的?我有钱,给我拿酒!”孟小平想到宋华琴那窝囊的样子就生气! 店小二也不敢反驳,便老老实实收了钱去给孟小平拿酒。 孟小平猛地喝了一口。 她红着眼。 要不是村子里基本都认识她,她也不会跑来隔壁村才能喝酒。 孟小平想着,又喝了一口。 一旁桌子的几个汉子正乐呵呵的喝酒,看到孟小平一个人,便鼓动着一旁一个看起来老实些的男人:“喏,你去把她喊过来和我们喝一杯。” “这......这不好吧?”老实人有些怯。 “有啥不好的,大晚上独自跑出来喝酒的小娘子能是什么好人?”其中一个长得壮实的挑眉呵斥着。 老实人这才怯生生的起来,走到了孟小平身边。 “小娘子,要、要不要过来喝一杯?”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 孟小平头都没抬,自顾自喝着:“我又不认识你们!” 那桌子上的人起哄道:“没事儿!喝着喝着就认识了!” 孟小平皱着眉,心里开始有些害怕了。 “你、你们听不懂吗?我不认识你们,我不想和你们一起喝酒。” 老实人也是不敢做的太过火,便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大哥,人不想过来就算了,我在这儿陪她喝吧?” 大哥虽然被扫了兴致,但看见自己身边的小弟终于开窍,便也没有过多为难。 毕竟这小娘子看起来长得也一般。 他猛地喝了一口:“那你去吧!” 孟小平盯着那个老实人,他长得还行,能看的过去,应当不是经常干农活的人。 因为他长得不黑。 她也不算傻,能看的出这个男的方才是在给她解围:“谢谢啊。” 老实人扬了扬唇:“没事,我叫韦大庆。” “孟小平。”孟小平说着,给一旁的男人倒上了酒。 两人边喝边聊,没过一会儿,孟小平就喝的上脸了,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大庆,咱俩继续喝!” 这一声,恰巧被门外的孟谷秋听得清清楚楚。 她一皱眉,盯着这店外挂着的“酒”字,走了进去。 孟小平正坐在韦大庆身边给他倒酒,两人有说有笑,根本没有看见走着进来的孟谷秋。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小平现在才十三岁,竟然跑出来喝酒! 她猛地上前拽起孟小平:“走,跟我回家!” 孟小平看见来人是孟谷秋,眉头紧紧拧起,一把甩开了她:“放开我!” 她冷眼。 “孟小平,趁我没有发火前跟我走。” 孟谷秋突然的闯入也引起了隔壁桌子人的目光。 方才那个大汉喝的双眼迷离,盯着孟谷秋打量了半晌。 这丫头可比韦大庆身边的小丫头带劲儿! “我让你放开我没听见吗?那是你们家,又不是我家!” 孟小平喝了酒,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人家让你放手!”那个大汉一笑,挑眉,满是戏谑的看着孟谷秋,“人家不愿意跟你走的话就算了,你也来和我们喝一点呗?” 孟谷秋冷冷横了一眼旁桌的几个男人。 “小平,听话,回家。”孟谷秋觉得待在这里很不安全。 现在大哥应当找到二哥二嫂他们了,再赶过来,怎么也得需要半个小时。 “你凭啥管我?你又不是我爹娘!”孟小平说着,身子也窜到了韦大庆身后躲了起来。 第九十六章 打扰了雅兴 “这位娘子,您到底是谁啊?”韦大庆皱了皱眉。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我是她姑姑,你又是谁?” 孟小平却在这时候忽地硬气了起来:“韦大哥是好人,你莫要想盘问犯人似的!” 孟谷秋真是是要气死了。 孟小平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再说了,在这里遇到的,能是什么好人? “我没问你。”孟谷秋沉着气。 “你是怎么和我兄弟说话的!”一旁的大哥沉不住气了。 他那目光就犹如恶狼一般死死咬着孟谷秋。 “各位大哥,这是我侄女儿,我今天是必须要带她走的,如若扰了各位的雅兴,今儿酒钱我付了。” 就当是花钱消灾了,不给他们一点好处,今天肯定是走不了的。 看见孟谷秋这么懂事,大哥也不再计较。 “小二,来壶上好的女儿红!” 孟谷秋也没跟他们讨价还价。 只是默默的将钱付了,上前,对上孟小平山多的目光:“走了,还看呢!” 孟小平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孟谷秋要走。 她回眸对上韦大庆不舍的目光:“韦大哥,我还会来找你的。” 孟谷秋没反驳。 当务之急是先将这个丫头带回家才是。 走到了外头,孟谷秋才冷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娘有多着急?” “虚伪!”孟小平不乐的道。 “胡说什么呢!你娘现在怀着身孕,一会儿回去,你好好认个错。”孟谷秋已经很好脾气了。 可孟小平却不领情,她冷哼一声:“你少在这儿假惺惺了。” 恰逢此时,孟家人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来的只有孟兴德和孟兴盛两口子。 看到孟小平没事儿,大家才松了口气。 “你这个丫头!跑哪去了?”孟兴盛红着眼眶。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能看出是真的很着急了。 孟小平低着头,不说话。 宋华琴上前拉了拉孟兴盛:“好了,孩子找到就好。” 她红着眼,看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内心自责急了。 孟兴盛上前想拉走孟小平,却闻到了她身上浓烈的酒味。 “你喝酒了?”他登的气红了脸,“你才多大就喝酒!” 孟小平不满的甩开了孟兴盛的手。 “你这丫头!” 孟兴盛要气死了。 孟谷秋也是无奈。 这年纪正是叛逆的时候,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好了,别说了,不就是喝了点酒吗!”孟小平不屑的掀起眼皮。 宋华琴也是担忧女儿的紧:“行了醒了,有啥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听到宋华琴这么说,孟兴盛也不再和孟小平计较:“上车,回家。” “小平姑娘,您的东西。”韦大庆拿着她的帕子追了出来。 孟小平脸色一慌。 这是她准备的借口,好之后再来找韦大哥。 她说不上的感觉,心里很奇怪,不自觉的期待着之后的见面...... “拿给我吧。”孟谷秋率先抢过了韦大庆手里的帕子。 她倒是思想开放。 可孟兴盛他们不一样。 一个女儿家将帕子给别人,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孟兴盛的脸色更难看了些。 “小......” 韦大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孟谷秋冷声打断。 “送了东西你可以走了。” 韦大庆脖喉一哽,说不出了话。 他回头依依不舍的瞥了孟小平一眼,才悠悠离开。 孟兴盛不说话,只是将孟小平生拉硬拽上了车。 几人一路上都没说话。 回到家中,孟老太已经等的昏昏欲睡了。 瞧见孟小平才猛地醒了过来。 她正欲开口问,却听到往常脾气好的孟兴盛冷声吼道:“你给我跪下!” 孟小平不情不愿的跪在了地上。 “这是咋了?”孟老太急的直拍腿,“这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 “娘,这事儿您别管。”孟兴盛气愤的盯着孟小平,“胆子大了,敢喝酒了,还敢留着帕子给不认识的男人!” 孟小平偏过头,死咬着牙什么也不说。 “小平,听话,快给你爹认错,说你下次不会了......”宋华琴看着甚是心疼,却也不敢阻拦孟兴盛。 毕竟今儿的事情本就是孟小平不对。 她不能这样纵容自己的女儿。 “我不,我没错,你们都看不起我。”孟小平红着眼,怎么都不肯道歉。 “你这个不......” “不孝女”三个字险些脱口而出,却被孟兴盛硬生生咽了下去。 要知道,不孝与忤逆都是大罪。 这么说自己的女儿,他怎会舍得? 他一咬牙,狠狠一挥袖:“你给我在这儿跪着,跪到认错为止!” 宋华琴捂着肚子,不停地哭着。 “凭啥罚我,姑姑从前哪怕是将家底掏空,祖父母也不曾这么重的罚过她!”孟小平死咬着牙。 宋华琴再也憋不住内心的怒火,她走上前:“小平,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孟谷秋忙不迭上去扶住了宋华琴。 “小平,你对我有怨可对着我发泄,何苦说出如此难听的话来?”她没法反驳曾经做过的错事。 但小平这么说话,无非是指起了长辈的错。 “小平,道歉!”宋华琴从前整个人都是柔柔弱弱的。 这还是孟谷秋第一次见到她发这么大的火。 整个人都气的脸色发青。 看孟小平不说话,宋华琴浑身颤抖着吼道:“道歉!” 她猛地眼前一黑,在说完这句话后,就直直倒了下去。 好在孟谷秋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宋华琴。 “华琴!” 孟兴盛上前,一把将宋华琴打横抱起。 “我去喊村医。”孟谷秋忙不迭就朝着外面跑。 孟兴盛冷冷睨着孟小平:“你娘要是被你气出了事情,我一定饶不了你!” 孟小平也慌了。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把娘气成这副模样。 村医扭扭捏捏的走了进来,他从前也不敢给人家接生,现在哪好意思给一孕妇瞧病? “你给我快点!”孟谷秋愤愤喊道。 村医一脸为难:“我一介男子,怎么敢......” 孟兴盛红着眼一脚给他踹了进去:“我都不介意,你在这儿嚷嚷什么?” 村医进去了半天,孟谷秋进去一同忙前忙后的。 宋华琴这下是真的被气到了,脚边都是血。 光是擦血换的水就换了两盆。 孟谷秋盯着床上满脸苍白的宋华琴,默默祈祷着她千万不要有事...... 第九十七章 化险为夷 孟老两口和孟兴盛都站在屋子外来回踱步。 孟小平低声哭着,双手紧紧抱在一起,生怕宋华琴出事儿。 村医不知过了多久,才双手是血的走了出来。 “我媳妇儿没事吧?”孟兴盛忙上前问道。 孟小平也跟着上前。 村医深舒了一口气,杨起唇角:“放心吧,孩子跟娘都没事儿,但是她身子虚弱,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孟兴盛瞥了一眼孟小平,忙跑进去查看宋华琴。 宋华琴还没醒过来,孟谷秋在一旁守着。 见到孟兴盛,孟谷秋才压了压唇:“大哥,你在这儿看着吧,我出去和小平聊聊。” 这个丫头,不好好教育,一定会出事儿的。 孟兴盛颔首,嗓音有些沙哑:“这孩子没管教好,都是我的问题。” “这不怪你们,小平变成这样我有很大的责任,你们放心,我不会看着她变成坏孩子的。”孟谷秋温言安慰着。 她走出去,正好看见孟小平想进来。 “小平,过来。” 孟小平担忧着自己的娘亲,想要进去查看情况,听到孟谷秋这么说,她脚步顿住。 “你娘现在在气头上,你先别进去了。”孟谷秋轻声说道。 孟小平这才哭着退了回来。 她揉了揉眼睛。 “你今儿和你娘吵架,是因为看见了我教小云算账,却没有教你,对是不对?” 孟小平颔首,哭着喊道:“我们都是你的侄女儿,你却偏袒他们一家,分明你也对不起我!” “这件事儿时我的不是。”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之前我做了太多对不起你们的事情,我已经与你说过一次,但你今日私自跑出去,还喝了酒,且不说我们,这是对你自己的不负责任。” 孟小平这下乖顺得多了,不再和孟谷秋叫板。 “一会儿你好好和你娘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往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知道了吗?”如今再叫板下去,对谁都不好。 孟小平扭扭捏捏的颔首。 “之后,我会一同教你和小云,心里觉得不舒服了,及时同姑姑说。”孟谷秋语气温和了些。 孟小平乖乖点了点头:“对不起,三姑姑。” “行了,快去休息吧。”孟谷秋轻叹道。 瞧着孟小平进了屋子,孟谷秋才松了口气。 ... 宋华琴是第二天早上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今儿也因为要看着宋华琴,所以没去摆摊子。 早上将中午要送的魔芋豆腐和面疙瘩汤做好后,孟谷秋就等着中午跟着孟兴德送过去。 屋子里,宋华琴不停咳嗽着:“都是我身子不争气.....害的摊子也不能去摆。” 孟谷秋端着粥,轻轻吹了吹喂到宋华琴嘴边。 “别说那些,一天不摆也没事儿。” 宋华琴用帕子擦拭着唇角:“昨晚我昏倒,老孟应该没有再责罚小平了吧?” 孟谷秋温言:“放心吧,昨晚我和小平聊了,她已经知道错了,只是怕你还在气头上,不敢来认错。” “这孩子,从小就心思密,所以才会想这么多。”宋华琴双唇轻轻颤抖着。 “好了,您就不要再想了,现下好好休息才是。”孟谷秋喂着粥。 本来孕妇就情绪不稳。 若是下次再昏倒,这肚中的孩子是真的保不住了。 宋华琴胃口不好,也没喝多少粥就躺下休息了。 中午,孟谷秋就跟着孟兴德去了县上。 回来时,发现家门口堵满了人。 方才看到孟谷秋,王婆子就笑着上前:“谷秋,恭喜啊!” 孟谷秋听得一脸雾水。 “这是咋了,咋都堵在这儿?”孟兴德皱着眉朝着自家院子里看。 “你们不知道?是隔壁村那韦佳佳来提亲了!”王婆子笑道。 孟谷秋犹如晴天霹雳。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方才见过小平一面,竟疯着过来提亲? 况且小平还要等两年才能成亲,他难道不知情吗?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孟谷秋和孟兴盛拉着牛车朝着屋子里头走。 韦大庆站在屋外被孟小平拦住。 “韦大哥,您回去吧,我娘在病中,我没心思考虑这些。”孟小平拧着眉。 韦大庆却站着不肯动:“不,我不走。” “韦大哥,我求您了,且我现在还没有十五呢!”孟小平有些急了。 韦大庆皱眉:“我才不介意,我等得了两年!” 身后,韦大庆的母亲,余氏跟着说道:“姑娘,您是不是嫌弃我们家穷?” 孟小平忙摇头:“不是这样的。” 她叹了口气:“您就不要为难我了,我是不会答应的。” “你现在没法成亲也没事,我们家大庆可以等,我们可以先定婚约。”余氏紧咬着。 孟小平有些不知所措,她眼神四处乱瞟,刚好对上了走进院子里的孟谷秋的目光。 “三姑姑!”她似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喊道。 孟谷秋小声嘱咐了一句后,便走了上去。 韦大庆只带着自己的娘来的。 “你们这样堵在我家门口不太好吧?”孟谷秋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 “小娘子,您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余氏看见来了个长辈,便转换了一套说辞,“你家孩子昨日和我儿说笑喝酒,这要说出去不也......” 孟谷秋冷笑一声:“您这是在用我侄女儿的名节威胁我?” 她看着韦大庆就不觉着是什么好人,他的母亲更是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仿佛要吃定孟家了一眼。 “你这怎么说话的?”余氏有些不高兴了。 “是您先说话不尊不敬的,若是您家想娶我家小平,也要拿出些诚意吧。”孟谷秋睨向韦大庆,“你昨日只见过我家小平一面,凭何来的想要娶她?” 韦大庆一时语塞。 孟谷秋就知道,这韦大庆心思不纯。 若是小平没有醒悟,说不定真的会应下这桩婚事。 “既你们没有诚意,还是请回吧。”孟谷秋下了逐客令。 韦大庆不情不愿的走了几步,回过头看向孟小平。 “你等我!我一定会回答出这个问题!我一定会来娶你的!” 孟小平欲要开口,却还是一咬牙忍住了。 她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 但她知道现在不能这样做。 “小平,你现在还小,婚事还是以后再打算,好吗?”孟谷秋低声问道。 第九十八章 耗下去 “我知道,可我这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孟小平垂睫,脸上有些失落。 孟谷秋倒是了解,孟小平现在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这是正常的,你如今见过的人太少,自然容易被吸引过去。”孟谷秋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事儿,以后再说,现在照顾好你娘才是正经事儿。” 孟小平颔首:“我知道了。” ... 院子外,余氏骂骂咧咧的:“你是看上了一家子什么人,尤其是她那姑姑,说起话来得理不饶人的!” 韦大庆还沉浸在方才的事儿里。 他是真的很想娶孟小平。 可惜她年纪太小。 “大庆,你听我说,你如今已经二十了,再陪她耗下去也不好,还是重新找一户人家吧!”余氏轻声劝诫道。 若是真娶了这孟家女,指不定往后有多少麻烦呢! “不,我是真心喜欢小平,她单纯。”韦大庆说的振振有词。 余氏怒其不争的瞥了他一眼:“我看她家也没多有钱!你别忘记了,家里还有三个弟弟等着娶媳妇儿呢!如若她家连彩礼都拿不出来,我看你要怎么办!” 这才见了一面,倒是就维护起来了! 那以后还了得! 她这人最是不能接受的,就是自己儿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忘了家。 韦大庆被说的有些烦了,他不耐的道:“哎哟,娘,您够了,这弟弟要娶妻就不能靠自己吗?” 每日除了这几句,也不知道说点别的! 余氏气不打一处来,拧着韦大庆的耳朵朝着外头走:“不够!这是你和娘说话的态度吗?你说要来提亲,我也拉下面子陪你来了,你还要咋地!” 就没见过这样的儿子。 且,她只准备了十两的彩礼。 这孟家的模样,不像是十两就能打发的模样。 韦大庆耷拉着脸:“那现在怎么办?” 余氏愤愤道:“还能怎么办?接着来呗!” 方才那么多乡亲父老在门外听着,这儿子还大言不惭的说不会放弃,不接着来能怎么办? 那姑姑说的话实在刁钻,要想想办法才成...... 回到村子——桥村。 余氏带着韦大庆去找了专门说亲的人。 “你说的是隔壁村的孟家?”那媒婆才听到就一脸惊讶。 “对!就是他家!”余氏忙不迭点头。 媒婆瞪大了眼:“哦哟,那你家大庆还真是好福气,那孟家可有钱了!” 余氏不相信,她不屑一笑:“能有多有钱,我看着也不过是普通人家。” 她这还说的算是好听的了。 在她眼里,孟家就是穷酸的。 几口人挤一个屋子就算了,连牲畜都没多少。 媒婆挑眉:“这孟家的三女儿,名唤孟谷秋,在渠镇摆摊子起家,如今他们的家底,怎么也得一百两起步!” 她偷摸比了一根指头。 这下莫说是余氏了,就连韦大庆都瞪大了眼,长大了嘴。 “这事儿你不知道?”余氏看向自己的儿子。 韦大庆赶紧摇头:“我不知道啊!我说那孟氏怎的为了带走小平,直接付了一百文钱。” 余氏激动的浑身颤抖。 她一定要让孟小平嫁进自己家! 这可是一个香饽饽啊! 她激动地开口:“您只要愿意帮我们说亲,多少钱都可以!” 反正只要说成了,那孟氏的钱就是韦家的钱! 不过说亲钱,那还是不手到擒来? “好,我试试!你们可以多准备些聘礼,这样好说些!”媒婆也知道这是个大活,想也不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就十两。”余氏道。 她家目前也只有这么多。 余氏意味深长的看向韦大庆:“你给我争点气,没事儿就约着那孟小平出来,只要她愿意,她家人也没办法!听到没!” ... 孟家。 孟小平这段日子都很安分,乖乖的守着宋华琴,时不时来听孟谷秋讲课。 孟兴德去打听了好一阵,才气喘吁吁跑回来。 “谷秋,我打听清楚了。”他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杯子猛地喝了一口。 这一路来回跑,可真是累死他了。 好在也打听出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不急,慢慢说。”孟谷秋看孟兴德满额头的汗,抬起壶又给他满上了水。 孟兴德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娓娓道来:“那韦家总共有四个儿子,没有女儿,都是他们的母亲,也就是余氏一手拉扯长大的。说是他们亲爹去外边找工做,时不时会给家里送些钱,其余时候几乎都很少回来。” 四个儿子? 孟谷秋都震惊了。 怪不得那人如此精明。 “韦大庆排行第几?”孟谷秋接着问道。 “老大!”孟兴德问到时也觉得新奇。 这韦大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底下若是还有四个弟弟,那可正好都是读书的年纪。 可他却没有读书也没有参与科考的模样。 想来,是要将钱都留着娶媳妇儿。 且那人长得白净,不像是经常下地干活的。 “这亲事无论谁来说都不能答应,除非小平她自己非得嫁。”孟谷秋道。 不是她想亲眼看着小平误入歧途。 是如若小平真的有了打算要嫁,那肯定谁说也没用。 他们能做的只有说清楚事情的利弊,让小平自己做打算。 “我也觉着这韦大庆不靠谱,你说他是不是听说了咱家摆摊子的事儿,所以故意的......”孟兴德想着,便就这么问了。 毕竟这些事儿在村子里早就已经传开了。 桥村本就距离丰华村没多远,传到那头可不是轻而易举? “有这个可能,但他们现在没有再行动,我们就暂且先搁置吧。”孟谷秋缓缓起身,抻了抻身子,“二嫂身子太差了,我想着明日去镇里开几副中药帖回来。” “那可以啊,明儿收摊时候顺路去买呗,我家也买点儿。”孟兴德很快就同意了下来。 ... 孟小平给宋华琴喂完了粥,看着她睡着了,自己才出到屋外透口气。 这方才跨出一步,便看到了篱笆外韦大庆不停地挥手。 孟小平忙不迭望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后,才急匆匆走上去,皱眉:“大庆哥,你咋又回来了?我说过了,我不会嫁!” 她哪有心思考虑这些。 孟小平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让宋华琴快些养好身子,让自己的弟弟或是妹妹平安出生。 第九十九章 喜欢甜的 韦大庆笑着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了一包饴糖,从篱笆中间递了进来:“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我娘说姑娘都喜欢吃甜的。” 这是方才跟媒婆说好后,余氏带着韦大庆去买的,刚好赶到了人家收摊前买到。 方才拿到饴糖,韦大庆就兴冲冲的跑了过来找孟小平。 孟小平望着那饴糖,目光不由怔了怔。 往常若是有了饴糖,都没有她的份儿。 如今大庆哥特意去给她买了,只属于她一个人的饴糖。 “咋了,小平,你不喜欢吗?”韦大庆显得有些局促,手不停的攥着自己的衣角。 孟小平摇头:“没有,谢谢大庆哥。” 她接过饴糖。 韦大庆这才松了口气,他挠了挠头,傻呵呵的笑:“你喜欢就好,那我走了。” “你要走了?” 孟小平不知自己是怎么了,这句话忽的就脱口而出。 不仅如此,她的心也跟不受控制般乱跳。 “我是怕被你家人发现了说你。”韦大庆自己也有些舍不得。 但余氏千叮咛万嘱咐,只要把糖送到就走。 要让小平时时刻刻念着他。 “那行,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孟小平怕说太多显得自己不够矜持。 她依依不舍的瞥了一眼韦大庆。 “放心小平,我还会再来找你的!”韦大庆笑着说。 他偷摸瞥了一眼屋内,确认没人后,才忙着朝后跑回去。 孟小平瞧着他离开的背影,轻舒了口气。 她拿着饴糖朝着回走,正好碰到了孟谷秋出来压甘蔗汁。 “三姑姑。”孟小平喊了声,下意识的将手中的饴糖藏到了自己的身后。 孟谷秋垂睫,瞥见了她手中的饴糖。 注意到孟谷秋的目光,孟小平忙不迭拿了出来,随口扯了个理由:“这是方才我让人偷给我买的。” 这句话说出来时,孟谷秋心里已经猜到七八分了。 小平这人虽然脾气倔,但也很少说谎。 一说谎,她就眼睛乱瞟。 但这是她的个人自由,孟谷秋管不了:“买包饴糖没啥大不了的,不用偷偷摸摸,明儿我去镇上再给你买些,你留着吃。” 孟小平眸光一暗。 她以为三姑姑会骂她败家,现在想起,是不是姑姑真的变好了,所有的成见都是她心里的偏见。 “那堂姊他们也有吗?”孟小平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话。 不是她不想给孟云他们,是她也想要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儿。 孟谷秋对上她澄澈的眸子,瞬间了解了她的心情。 “这次是单独买给你的,小云他们我会重新买别的。” 闻言,孟小平的眸光忽地一亮,她扬起笑容:“谢谢姑姑!” 瞧她高兴的模样,孟谷秋心里也松了下来。 总之,只希望现在多对小平好一分,往后她能警惕一分。 毕竟是自己家的孩子,总不希望因为一点饴糖,就被别人骗走...... ... 孟小平将这饴糖放到盒子里装了起来。 她方才尝过一块,甜滋滋的,味道极好。 只不过她不敢多尝,生怕吃完了,韦大庆都不过来找她。 为了让宋华琴省心,她这几日也跟着家中人去坎甘蔗,挖魔芋。 没成想孟老头在坎甘蔗时不小心闪到了腰杆,孟兴德和孟兴盛都去送货去了。 孟谷秋去摆摊了,跟着来的只有冯春艳。 “祖父,您没事吧?”孟小平搀扶着孟老头坐在石头上。 孟老头摇了摇头,捂着自己的腰杆:“年纪大了,正常。” 冯春艳瞧着这地上的甘蔗:“咱先扶您回去,一会儿我去喊上里正叔他们过来帮忙背就是了。” 孟老头有些怪自己老了不中用,还得麻烦别人。 “你们拿回去吧,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就是。” “那咋行?这虽然不算山高,但回去的路坑坑洼洼的,您到时再摔了不就得不偿失了吗?”冯春艳皱眉。 这摔了都还好,要是一个不留神滚下了山,可就麻烦了。 “大姑,您扶着祖父先回去吧,这儿我来坎,一会儿你再让里正爷他们来帮我。”孟小平拿起镰刀。 冯春艳觉着这办法也行,但为了孩子安全着想,还是多问了一句。 “你自己一个人可以不?” 孟小平如捣蒜般点头:“可以。” 冯春艳这才应了下来。 她搀扶着孟老头缓缓起身,朝前慢慢走:“小平,你砍好就扔地上,一会儿等我们再过来拿,别乱跑,听到没?” 上次小平跑了的事儿大家都还心有余悸,生怕这丫头一个想不通又跑了。 “知道了!”孟小平信誓旦旦的答道。 看着他们慢慢走了的背影,孟小平才拿起镰刀继续坎。 这刀钝,每一次都得坎好久。 孟小平这小身板,一会儿就累的满头是汗。 她一抹额上的汗水,继续挥刀坎。 “小平?” 听到有人喊自己,孟小平还以为是大姑带着人来了,猛地抬头。 对上的,却是韦大庆充满笑意的眸子。 “大庆哥?你咋跑这来了?” 韦大庆看了看四周:“我想找你,去你家没发现你,便四处逛逛,就到这儿来了。” 他接着问道:“咋就你一个人?” 孟小平继续坎甘蔗:“我祖父扭到腰,我大姑就给他先扶回去了,一会儿再找人上来寻我。” 韦大庆听着,便上前拿过了孟小平手中的镰刀。 他笑着轻轻挥了挥手:“哪有小姑娘干这个的?你过去休息会儿,我来!” 孟小平确实有些累,她一抹额上的汗:“谢谢大庆哥。” 韦大庆没说话,盯着镰刀看了看。 他从前在家不怎么干活,这坎还是第一次。 韦大庆摆弄了半天才开始。 孟小平就在一旁坐着休息了会儿。 “大庆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孟小平晃着脚,抬头看着认真干活的韦大庆。 “是啊,上次我和你说了,我还会来找你的。”韦大庆细心回着。 孟小平心里欣喜,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 还好他们俩遇到了,不然大庆哥可不就白跑了一趟。 韦大庆似有意无意的开口:“我看着周围都是空地,你们咋来这儿了?” “哦,我姑姑买了这块地,连着这山上的甘蔗。”孟小平笑着答道。 韦大庆才明白现在自己砍得是个叫甘蔗的东西。 他还没见过这东西。 但听到这孟氏买了这么大一块地,心里就止不住的向往。 要是自己也能买该多好! 看着韦大庆满头大汗的,孟小平上前,将自己的帕子递到了韦大庆手里:“你擦一下。” 韦大庆笑着:“你给我擦就行。” 孟小平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抬起手,正欲给韦大庆擦汗,就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平。” 第一百章 担心被骂 孟谷秋站在两人身后,皱眉凝着他们。 孟小平倏的收回了手:“三姑姑,不是......你听我解释。” 她有些着急。 韦大庆忙不迭松下手:“是我来找她的,看她一个人坎甘蔗,便想着帮忙。”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也不是要质问什么。 “行了,你快走吧,一会儿小平她爹就上来了。”孟谷秋淡淡道。 她看到还好,若是二哥看见了,定是会大发雷霆。 自从上次小平跑出去之后,孟兴盛心里就窝着一股气。 两父女到现在都没和好,这要是再撞见了,肯定又是一场世纪大战。 韦大庆丢掉了镰刀,颔首:“哦......哦好的,谢谢姑姑。” 话罢,他便朝着山外跑了过去,生怕自己遇到孟家人。 孟小平有些不开心,她将帕子收了起来。 “三姑姑,你们是不喜欢我,还是不喜欢大庆哥?” 她不明白,大庆哥分明是来帮她的,他们什么也没干,为什么要怕被撞到? 孟谷秋暗暗叹了口气,走上前捡起镰刀砍了起来。 “不是我们不喜欢你,是你现在年纪小,我们还不希望你嫁人。” 这也是说的好听。 说白了,是孟谷秋觉得余氏有问题,若是小平嫁过去了,肯定得吃苦。 她年纪小,没见过多少人,很容易被别人蒙骗。 这韦大庆,看起来是有责任,但孟谷秋总觉着他是别有用心。 日久见人心,韦大庆这人还得再观察观察。 “可是方才我们真的啥也没干。”孟小平解释道。 “我知道啊,可是光有我们知道有啥用?这要真被你爹看见了,他定会觉得这韦大庆是故意在他面前博好感,到时你们面也见不到了。”孟谷秋耐心说着,“还有这韦大庆,你们认识不久,你不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他也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模样,咱不能着急,要慢慢看。” 孟小平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 她还是没能完全理解三姑姑的意思,但听起来还是挺有道理的。 “那爹撞见为何会觉得是大庆哥故意的?”孟小平继续问。 “你想想,当时韦大庆来求娶时候,是不是我们长辈已经明面拒绝了?”孟谷秋停下手中的活,转而看向孟小平,“长辈没有同意,他却来私下见你,你爹肯定要生气,觉得他不尊重长辈。” 孟小平这下懂了。 总之就是家里人现在对于大庆哥还没看清,要等以后才会决定让不让他俩在一起。 听了孟谷秋这么说,孟小平也不再多问,而是上前帮着孟谷秋捡起甘蔗。 孟兴德他们上来时候便跟着挑走了。 孟兴盛看了一眼孟小平:“爹给你留了糖。” 话罢,他装作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背起甘蔗走了。 孟谷秋深舒了口气,这家没有她得散啊。 孟兴盛留糖是孟谷秋亲自嘱咐的。 这父女关系僵持对谁都不好,尤其小平还处于是非不分的年纪。 就像她方才想的,如若不好好教导,不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爱,什么叫做好,她会很容易被别人的一点好处牵着鼻子走。 孟小平还有些不可思议,她凝了一眼孟兴盛背着甘蔗离开的背影,恍惚的开口:“爹爹刚才是说给我留了糖?” 孟谷秋肯定的回答:“是!” 孟小平还从来不觉得爹爹对自己是好的。 从前,她只觉得爹心里只有三姑姑和祖父祖母,根本不在乎她和娘。 后来她将娘气倒,才发现父亲很在意娘。 孟小平一直以为爹爹只是不在乎自己一个人。 但今天看来,好像是他们之间有误会。 孟谷秋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情要说开了才好,二哥这个人本就很少说话,除了会在关键时候才出来护着你们外,他很少表达自己的情绪,你那日跑出去,你爹爹是最着急的,他生怕你被坏人骗走,又怕你有危险。” 孟兴盛可不比孟兴德,所有情绪写脸上。 且他越是亲近的人,越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是因为这般,他们父女之间才有了隔阂。 “我......我知道了。”孟小平含眸。 ... 回到孟家,孟谷秋得先去给甘蔗削皮榨汁。 如今天气寒凉,等到了过段日子更甚,到时怕是柴火都不够用。 寒天冻地的,上山砍柴也容易出事。 所以孟谷秋每次都将甘蔗皮留下,做饭时候率先用甘蔗皮,木炭得留着过冬的时候用。 “小平,这是我今儿去镇上给你娘买的药,你将其按照上面的单子煮着。”孟谷秋说着,将削下的个甘蔗皮抱给了孟小平。 孟小平颔首,她接过甘蔗皮。 “三姑姑,这些药花了不少钱吧?”孟小平看着单子。 上面都是她听过,却没见过的药材。 孟谷秋摇头:“不贵,这孕妇养好身子最是重要,那花钱是多正常的事儿啊?” 她笑着继续从桶里舀出了一小碗糖浆:“这拿去,药定是苦的,等你娘吃完,便让她喝下去,这样嘴里的苦味能淡些。” 孟小平又一次重新审视了一遍孟谷秋。 这和她认识的三姑姑完全不是一个人! 如此细心....... “谢谢姑姑。”孟小平见过,扬了扬唇。 她按照着堂姊教她的生火法子给火点燃,用药罐将药煮起后,就坐在一旁扇风看火候。 上面写着要煮一个半时辰。 孟小平杵着脑袋,回忆着今儿发生的事情。 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韦大庆。 大庆哥今天帮她干活那憨厚的模样,逗得孟小平止不住一笑。 后,她又想起姑姑和爹说的话。 孟小平想到这,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她有些不知所措...... 面对家人的不知所措,就是觉着有一种忽然大家都在意起她的感觉。 是他们觉得从前忽略了她愧疚,还是.....不听话才有的后果。 这事儿太复杂了,孟小平索性想了一会儿就没继续再想了。 “小平!小平!” 身后的木板后,孟小平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她心下一喜,忙不迭起身过去查看。 韦大庆正双手握着篱笆看着她:“小平!” “大庆哥,你没走啊?”孟小平有些惊讶。 “我这不是担心你被骂吗?”韦大庆乐呵呵的说着,过了半晌才想起来查看周围有没有人,“他们没说你啥吧?” 第一百零一章 误会 孟小平摇头:“没有,他们说我干啥?你是帮我忙的。” 不知道为啥,一见到韦大庆,孟小平就发自内心的高兴。 她想起,与韦大庆第一次见面是在酒馆。 又想起姑姑嘱咐她的话,她不自觉的问:“大庆哥,那日在酒馆,跟你一起的那几位大哥是谁啊?” 韦大庆没想到孟小平会问他这个。 他尴尬的挠头,眼底闪过一丝心虚:“是......是我同村的几位亲戚。” 孟小平听到这答复,心下松了一口气。 好在是认识的人,所以韦大庆才和他们待在一起。 若是互不相识,那孟小平估计就要对韦大庆心存芥蒂了。 “放心,我也没想到他们是那么过分的人,我发誓往后我不会再和他们来往了。”韦大庆有些着急,生怕孟小平因为这个就不理会她了。 他忙不迭竖起手指起誓。 孟小平皱着眉:“不用,我相信你!” 韦大庆这才松了口气:“你家人莫非是因为这个不准我与你来往?” 他自觉得家里上次抬来的东西还算厚实,孟家不至于很嫌弃。 但不同意就算了,怎会都不给他们联系? “不是,我也觉得我们俩认识时间太短了。”孟小平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睫。 三姑姑这么说,怕是因为从前她与温子宁那厮伉俪情深数十载,最后都没认清那人。 孟小平是做于理解,却不想这样。 她越发确定自己的心意,自己或许,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大庆哥的。 或许自己就不一样呢? “那行吧!”韦大庆没再多问。 总之余氏交代过了的,他都记得。 不该问的不要多问,否则会印象不好。 “大庆哥,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就不安全了。”孟小平看着晦暗的天。 韦大庆皱着眉:“你别赶我走呗,我一个人回去也没事儿!” 他好不容易来了,就见着了孟小平两面。 一点都不划算! 他想多待一会儿。 孟小平咬牙,迟迟没说话。 “你这是在干啥?”韦大庆看着孟小平方才就一直守着那个药罐。 “我在给我娘煮药,现在还要半个时辰才能好。”孟小平笑道。 “那我就在这儿陪你半个时辰,等好了,我就走。”韦大庆说道。 孟小平也觉着一个人看药确实无聊。 现在三姑姑在做饭,大姑在帮忙,大伯和爹爹应当是去打水洗木桶去了。 “好!”孟小平应了。 两人你说我笑的聊了许旧。 等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韦大庆才依依不舍的和孟小平告别。 韦大庆方才离开,孟小平心中就有些空落落的了。 “小平,你这是干啥?药糊了。”孟谷秋这才端着饭菜出来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糊味。 孟小平这才回过神。 她方才一直聊天,忘记时间了! 竟是连药糊了都不知道。 孟谷秋看着她呆站着的模样:“我这手不方便,你赶紧给火灭了。” 孟小平这才上前灭火。 她颇有些自责,皱着眉打开了药罐。 里头的药材全都煮黑了。 “都是我的错!哎哟。”孟小平赶紧用筷子挑拣了一些还可以用的药材出来。 “没事儿,没了明儿再买就是了。”孟谷秋盯着方才孟小平站着的地方。 身后就是院子的篱笆。 她方才一直站在哪里。 莫非是韦大庆又来寻她,两人聊天忘了时间才会这般? 看到孟谷秋鄙夷的目光,孟小平忽地反应过来。 刚才自己太过反常了。 说不定三姑姑已经看出来了。 孟谷秋却没说什么:“行了,进来吃饭吧。” 她没有责骂。 就算戳破了能说些什么? 孟小平这才扭扭捏捏的走进了屋子。 孟老太方才坐下,就瞧见孟小平一副做错事儿的模样。 “你们咋了?” 孟小平刚要说,孟谷秋却忽地答道:“是我,做饭忘记了时间,给二嫂的药煮糊了,明儿我重新去买去。” 孟老太咧了咧嘴:“没事儿!多亏你老二媳妇的身子才一天比一天好。” 这事儿就算是这么过去了。 孟谷秋本是不想替她隐瞒的。 但想着,要不是自己没留神,或许药也不会煮糊。 饭后。 孟小平找到了孟谷秋道谢。 “三姑姑,谢谢你今天......”或是她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没继续说。 孟谷秋摆手:“没事,下次小心就好。” “我今儿确实是因为大庆哥,所以才耽误了煮药。”孟小平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 孟谷秋抬眸。 她倒是没想到往常强势任性的小姑娘如今会来主动承认错误。 孟谷秋叹了口气:“罢了,他想来找你,拦也拦不住,但你自己得注意,保护好自己。” 对于这事儿。 孟谷秋只能说,拦了,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话本子里被父母阻挠的苦命鸳鸯。 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儿。 倒不如顺着他们,让他们心有愧疚,或许慢慢的就知道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再提这个事儿了。 孟小平出来后,心里越发不平静。 她觉得三姑姑说的对。 不如找个机会,彻底和大庆哥说清楚,等到自己大了些,如若大庆哥还等着她,她一定嫁。 ... 没过几日,韦大庆果然又偷摸来找孟小平了。 不过这次,孟小平说话疏离了些:“大庆哥,我们这段时间不要再见面了。” 韦大庆被孟小平这副模样弄得一愣。 “小平,我做了啥惹你不开心了吗?” 分明那日聊天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要不见面了? “不......不是!”孟小平解释道,“等两年,好吗,如若两年后你还想娶我,我就嫁,但这两年期间,我不会再和你见面,你也不能再来找我。” 她声音越说越小。 韦大庆哪能甘心,眼看着马上就能更进一步,如今她却和自己这么说。 他丧着脸:“是不是你家里人发现什么了?是不是你那个姑姑?” 韦大庆每次要和小平说些什么,孟氏就出现。 “哎哟,你别瞎猜了。”孟小平皱了皱眉,“总之,这段日子就算你来找我我也不会理你了!” 韦大庆一把拽住了孟小平的手:“小平,我是真心喜欢你的,你别这样好不好?” 孟小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 她忙不迭想要抽回,奈何自己敌不过韦大庆的力气。 这一切,都被身后的孟兴盛看在眼里。 “你们在作甚!” 第一百零二章 动手动脚 孟小平回眸,正正对上孟兴盛狠厉的目光,他死死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她猛地一推篱笆,抽回了手,身子也不受控的朝后退了几步。 “叔......”韦大庆或是也意识到自己情绪冲动了。 他呆站在原地愣了愣。 孟兴盛二话不说,抄起一边的扫帚就冲着门外去了。 小平是他亲手养大的女儿。 这厮不顾父母阻拦,却在这儿对他女儿动手动脚! 孟兴盛越想越气,冲着韦大庆就挥扫帚,扎扎实实的打在了韦大庆身上。 韦大庆被打的跳脚。 他皱眉:“叔,你先冷静!” 孟小平皱眉,忙不迭冲过去,拉住了孟兴盛:“爹,你先听我解释!” 孟兴盛这脾气头上来了,但听到女儿这么说,孟兴盛才停住了动作。 他气的胸口猛烈起伏,抬起扫帚指着韦大庆:“你给我滚!” 孟小平挽着自己父亲的手臂,抬眼:“大庆哥,我已经同你说了,往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韦大庆看着这局面,知道对自己不利。 他朝后退了几步。 最终一咬牙,回头跑了。 这孟家人都是作甚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 还有孟小平,分明自己对她这么好。 她却要和自己断清关系! 方才她爹动手打人,她竟然也不为自己辩驳一句。 弄得他好似是流氓,自己不就是激动了一下吗? 越想,韦大庆心里越不平衡,他纷纷咬着牙,朝着桥村走。 一路上遇到熟人与他打招呼,他都不曾回应。 “韦大庆!韦大庆!” 喊住他的是上几次与他一同在酒馆喝酒的领头男人。 “表姐夫。”韦大庆低着头。 男人是是他的表姐夫——李二铁。 李二铁瞧着他这窝囊样子,皱眉:“你不是去找上次那小娘子了吗?咋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韦大庆想起孟小平就气。 “还不是他家,死活不给她嫁给我,我看她现在也被家人说服了!”他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李二铁发出一声狂笑。 他那里对着那小娘子的姑姑时,就知道她家不是简单好拿捏的。 这货还非得上。 “行了,那人不乐意跟你见面,换一个不就成了,人家家里人不答应你,你能咋办?”李二铁拍了拍他的肩头。 韦大庆看着李二铁笑他那副嘴脸,心里就烦躁的不行。 他皱眉吼道:“你能不能别笑了!还不是因为你们那日拉我去喝酒,给人印象不好!” 李二铁嘲讽一笑:“怪我作甚,要我不拉你去,你能遇到那孟氏?再说了,男人喝酒逗女人不是正常的吗,谁知道你和那丫头都当真了?” 韦大庆咬着牙:“总之我付出了这么多,不能一点都没得到!” 他心里就是不平衡。 “她跟你咋说的?”李二铁上前搂住了韦大庆的肩膀,“你和我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韦大庆将今儿孟小平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给了李二铁。 李二铁若有所思的拧了拧眉,旋即一笑:“我觉得她是在考验你呢。” 现在的女人,动不动就要考验一下。 看看男人有没有跟着自己走的决心! 一定是这样的! “她是不是想看看你在她爹的威严下还敢不敢去。”李二铁越说越肯定。 这给韦大庆听得一愣一愣的。 “真的吗?” 李二铁拍了拍胸膛:“害,放心吧,当年你堂姐就是这么考验我的。” 韦大庆垂睫。 若是小平真的是想考验他,那他方才是不是误会了...... ... 孟兴盛盯着韦大庆落荒而逃的背影,气的双唇直颤,指着那方向:“你瞧瞧这男人,让他滚比谁都跑的快,他也好歹给方才事情解释了再跑!没责任心!” 孟小平低着头。 方才大庆哥分明可以解释清楚。 而且是他死拉着自己不放,却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跑了...... 三姑姑说的果然是对的。 日久见人心,光是这么一件事情,孟小平对韦大庆的印象就下降了不少。 “爹,我没有跟大庆哥私会,我今儿见他是想和他断关系,起码未来两年,我是不会和他再有来往的。”孟小平鼓足了勇气,解释道。 孟兴盛冷哼了声:“我看他就是因为你说了这句话才拽你的手!” 孟谷秋出来时候,刚好见到了父女俩在院子外说话。 她皱着眉,看着孟兴盛生气的模样。 “二哥,你这是咋了?”孟谷秋上前。 孟小平见到孟谷秋,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不知咋的,总感觉姑姑在了自己能有几分底气。 不然面对着爹,总是有些害怕。 “还不是韦家那小子,我就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孟兴盛说完,便愤愤的朝着地板“呸”了一声。 原来是韦大庆那小子又来找小平了。 孟谷秋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 小平自从上次应当是知道不该再胡闹了。 能让二哥这么生气,估计是韦大庆动手了. “小平,你和韦大庆说不联系了?”孟谷秋问。 孟小平颔首:“嗯,我说完后,大庆哥就一把拽住了我,这一幕刚好就被爹撞见了。” 孟谷秋若有所思的颔首:“那他说啥没?” 孟小平还没回答,孟兴盛就抢着说道:“可别提了,一提到这个我就生气!分明是他动手,却一句话也不解释,好在没人看见,不然我家小平该咋整!” 孟谷秋压了压唇。 “三姑姑,你说的果然没错。”孟小平有些失落的撇了撇嘴。 若不是从前三姑姑提醒过她,她今日肯定还会为韦大庆找补。 现在想来,韦大庆每次跟她说话都奇奇怪怪的。 孟谷秋倒不记得自己说了些啥关键的:“这话怎么说?” 孟小平细细想着:“就是感觉每次他都有意无意的打听我家的事儿,还老说是不是你们和我说了些啥。” 那层喜欢的滤镜彻底破碎,孟小平就清醒了很多。 回头看过来,大庆哥根本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糖家里人会给她,爱也是。 只不过从前大家都用错了方式。 听到这话,孟兴盛“嘶”了一声:“他定是听说了谷秋摆摊的事情,我看啊,这人刚开始来找你,就是目的不纯!” 第一百零三章 见一次打一次 孟谷秋皱眉:“隔壁村消息应当不会这么快,我估计是他们找了媒婆。” 能够最快得知各家各户消息的,那当属说亲的和媒婆了。 三婆子怕是不敢再这么和他们家胡闹了,所以定是隔壁村的媒婆告诉他们的。 “哎哟,那咋整,要是这小子还来缠着小平......”孟兴盛担忧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孟小平恶狠狠的瞪着韦大庆离开的方向:“若是真是这样,以后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孟谷秋还真被孟小平这副认真较劲儿的模样吓到了。 她一愣,旋即捂嘴轻笑起来。 孟小平确实是这模样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马上就要过新年了,不要被这些人影响心情,他们不来,我们就不必理会。”孟谷秋想着,若是媒婆要来说亲,一定会挑个吉利的日子。 从前过年一般都是男女约会最放肆的时候。 想来韦大庆和媒婆应当都会挑年后。 年前事情这么多,没空去应付这些人。 “你说的对。”孟兴盛也同意,他颇有些生气的瞥向孟小平,“还有你,往后好好待着!” 孟小平噘了噘嘴:“知道了。” ... 这几日小猪仔已经逐渐长大了。 但是要在过年前杀了吃肯定是不够的。 为了让大家吃一顿不一样的年夜饭,孟谷秋打算过几日上集市上多买些猪肉。 这几日摊子的生意也是极好,送货也非常稳定。 孟谷秋觉得,应当在过年后,就可以彻底开工新地了。 正想着,就听到身后正在洗碗的孟云咳嗽了几声。 “小云,你是不是受寒了?”孟谷秋上前拍了拍她的脊背,让她顺畅些。 哪能想到一摸上去,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孟云炽热的体温。 “昨夜风太大了,那窗户吹开了,我又起来关上......”孟云咳嗽的越发剧烈。 孟谷秋拧眉,将孟云拉了起来:“好了,病了就去休息,这儿交给我。” 孟云整个人晕乎乎的,便应了下来。 她恍惚的站起身子朝着屋里走。 孟谷秋撸起袖子,看着孟云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这是她疏忽了。 家中的窗户是用纸糊的,虽然外头的窗棂还能勉强抵御被大风吹破。 但用的年久,有些地方粗糙腐烂,是正常的事情。 没有条件,自然也用不了上好的木头来弄。 还有屋子,几乎都是草席当帘子,这透风进来肯定容易染风寒。 连孟云这么年轻的都遭了,那孟老两口定是也会。 孟谷秋想着,便打算再去麻烦一趟张三水,翻修一下家里,好歹能抵御大风。 翌日一早,孟谷秋就和家里人说了这事儿。 她结算了这月来的工钱。 “这些是大家这月辛苦得来的工钱,我想着每家凑一凑,将家里的窗门翻修一下。”孟谷秋也不能时刻都自己付出。 一大家子,她总有应接不暇的时候。 孟老太看着自己和孟老头的还多了些,手不由的攥紧。 “你说我和孩子他爹年纪也大了,帮不上啥忙,咋还给我们那么多?” 孟谷秋笑着:“您俩是监工,且也尽自己所能了,剩下的是我从自己里头拿出来孝敬你们的。” 冯春艳其实还是满意的。 孟云学着算的账目她都看过。 这算的没差,而且算上本该拿的,孟谷秋还额外给了每个人一些分成。 算在手里,这总总的每月有着一两多。 孟谷秋是算好的。 如若孟宏和孟铭还在,那么大房就会多两人拿钱,但如今两家都只有三口人。 那么拿的是对等的。 她给孟宏孟铭都交过学费和束修,往后的生活费就不该她管了。 剩下的每房算上她、以及孟家老两口,一人顶多出个一百五十文,足够将家里的窗门弄好了。 “我觉得也行,这夜里天冷,我都时常守着,生怕华琴被风吹病。”孟兴盛觉得这提议是好的。 孟兴德也没意见:“小云就因为这事儿病的,那翻修只是一时的事儿,要是咱家全病了,可损失的不是一笔。” 这话一出,冯春燕气的差点跳起来。 “我说你能不能说点好的,好端端的,你给一家人都咒了,还不赶紧呸呸呸!” 她叉着腰,不满的瞥了一眼孟兴德。 啥叫全家都病了? 咋的,都不吃饭啦? 这说话逼谶不知道吗? “就是,咋可能全家都病?”孟老太也附和道。 孟谷秋看着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我先去找张大爷问清楚,定好价格之后,我再来说每家出多少,到时我带着票据。” 就算是一家人也要明算账。 她可不想让大家误认为自己多拿了。 一切商定好后,孟谷秋隔日就去找了张三水。 张三水见到孟谷秋还是挺高兴的:“孟小娘子,你那日送来的甜浆味道真不错啊!” 孟谷秋含笑:“往后您要吃我再给您送。” 张三水也不含糊。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孟谷秋来铁定是又有生意:“这次又要做啥新奇玩意儿啊?” 孟谷秋想着,姜还是老的辣。 一眼就看出来她有事相求。 “这不是最近天冷,家里窗门都不行,我想好好翻修翻修。”孟谷秋笑着开始说自己的打算。 她打算多花些木头弄几个安全锁,这样家中能更安全些。 “没问题!”张三水听完,自信的一挥手,“从前我经常给大户人家弄,放心,一定保证牢牢固固的!” “那价格?” 孟谷秋小心翼翼的问着。 这大户人家和他们不同,那是可以花几百两来弄屋子的。 “这价格嘛,你家总共就有四家小屋,我一间算你两百文如何?”张三水条每次。 两百? 这确实有些超过孟谷秋的预算了。 这哪怕是打造两张好些的床都足够了。 孟谷秋有些犹豫:“您要不这样吧,给我们算一间一百文,我马上要盖新屋子,到时还得麻烦您。” 四间就是四百文,算下来就是一房一百三十三文左右。 张三水倒觉得有些少了,毕竟都是一分钱一分货。 “一百二十文。” 这实在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 这个价格,张三水能保证一星期之内就弄好。 他对自己的手艺非常有自信! 第一百零四章 要准备的还多 “行!那就这么定了!”孟谷秋笑着,“这钱我明儿送来给你。” 张三水阔气。 这孟谷秋前段日子来做榨床,那样子他都记得。 再说了,又都是一个村子的。 “好嘞!” 孟谷秋和张三水聊了一会儿,就回了孟家。 日子很快就到了十一月中旬。 孟云身子好起来后,已经逐渐学会怎么接手摊子,孟小平也跟着她学。 孟谷秋觉得,等到作坊弄起后,小平可以帮很大的忙。 屋子翻新好后,这屋子里也很是暖和。 孟谷秋屯的木炭也派上了用场。 这寒冬日,大家还是为了生计来回忙着。 离新年的日子不远了,要准备的还多着呢。 孟谷秋今儿带着两个丫头收摊回来,孟云算好了账,将其给了孟老太。 三人进屋子时,恰逢遇到孟老太和孟老头在商议呢。 “这孟里正的可以多买些,他们帮了咱不少。” “还有秋莲家,她家也多备些。” “爹娘,你们在说啥呢?”孟谷秋给老两口倒上了茶。 孟老太笑道:“这不是马上新年了吗?咱得提前准备馈岁啊,到时祭祀拜祖,就几乎没有铺子开门了。” 馈岁? 孟谷秋都忘了,这是要个亲戚朋友互送礼物。 待到岁暮一过,就要开始拜年。 “这说起馈岁,我就想起温子宁那小子,你说那小子,用着咱家的钱,也没少来蹭饭,每年过年都没啥表示的!”孟老头提到这厮就生气。 温子宁确实是抠门的。 从前回村子过年,都是来孟家过的。 但每次都是两手空空。 那时,原主还会替他辩驳,说他需要用钱,没闲钱买礼物。 每到年夜饭,这么一说,冯春艳一嫌弃,闹得好好的年夜饭都吃不舒坦。 不过现在想来,所有人都准备了他的那一份,他倒好,连最平价的酒都舍不得送。 “现在他和咱们都没关系了,咱也不差他那些礼物。”孟老太连忙使眼色,示意孟老头不要再说下去。 孟谷秋倒是并不介意。 若不是自己不想再给那人打交道,她还真是想找些补偿回来。 “那温子宁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们不用太理会他。” 孟谷秋上前瞥了一眼要送礼物的名单。 一些帮助过的,还有娘那头的亲戚都写了。 “不如咱就都准备一样的吧,到时离得近,关系好的多送上些就可。” 这送礼,若是区分开来,送了不同的,那么一些人在一起相谈时就会比价。 譬如娘家那边的亲戚几乎都住在一起,若是送过去的价格不等,那就会有人心里不平衡。 离得近的,那无论送多少都是心意,自然好说些。 “可以,咱就准备一桶好酒,配上一些鲜食。”孟老太讲着。 说道好酒。 孟谷秋倒是外婆最喜欢的就是自酿果酒。 这一来是成本低。 二来是味道好。 剩下的,还可以留着年夜饭时食用。 “这酒就交给我来做吧。”孟谷秋早就想试一试了,“明儿我去摘些上好的甜果,用其酿酒,不过一月便能弄好。” 孟老太眼中一亮:“可以啊!” “大哥不是爱饮酒吗?待到桃花村的桃花开了,我再酿一些桃花酿,往后家里也不用再出钱买酒了。”孟谷秋接着说道。 孟老太听得欣慰极了:“咱家谷秋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商议完后,孟谷秋便想着明日去山上看看,若是没有的,就在天幕上找找。 翌日。 孟谷秋昨夜睡得极好,所以今日起的特别早。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打算洗漱之后上山找果子。 天气实在是冷。 不过如今的天气倒是可以不用冰冻空间,直接放在屋外,也能起到些作用。 孟谷秋估计等到腊月开始,可能就会开始下雪了。 “三姑姑,这一大早上的,你要去哪啊?”孟云看着孟谷秋背着背篓准备出门的架势。 孟谷秋搓着手跺着脚:“我上山看看有没有果子。” 孟云没多问。 她只觉得三姑姑怎么做都是有道理的。 “对了,宏儿跟铭儿来信了,说是腊月初,他们便可以回来过年了。” 他们一连去了这么长时间,还一直没回过家。 “那行,到时我们去京城接他们。” 孟宏到时可以自己回来,但带着铭儿总归是有安全隐患的。 这孟铭本就调皮好动。 若是被拍花子拐去可就麻烦了。 所以还是家中人去接他们的妥当。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孟谷秋便耐着冷上来山。 不得不说,动起来后身子还暖和了不少。 孟谷秋还当真发现了一些野果。 虽然可以吃,但味道极酸,酿出来味道也不会好。 她逛了半天,幸存的果子没找到,倒是发现了一些梅花。 便摘了不少带着回去。 果酒酿不成,梅花酒也不错,而且坐起来比果酿好些。 孟谷秋又顺手带了一些马鞭草,打算带回去做植物酒曲。 一切准备好后,她便慢悠悠的下山了。 恰好遇到了王婆子。 “诶,王婆子,您咋在这儿?”孟谷秋皱眉。 王婆子年纪大了,这天寒地动的,身子哪受得了啊? “我家老头子忽然染了风寒,这一直都不见好,我便想着上山看看有没有啥草药。”王婆子眼底满是疲惫的神色。 孟谷秋身躯微愣。 “我带您回去,去请村医给您家丈夫好好看看,这天寒地冻的,您要是再摔咯可咋整?” 她上前扶住王婆子。 王婆子叹了口气:“找了!才染风寒那日我们就找村医给他看过了,可如今过了四五日,他都一直没见好,我找人买了土方子,但缺味药材,我这不才想着上山吗?” 不见好? 孟谷秋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渠镇上有一家药馆,那里应当找得到您要的药材,一会儿我大哥他们去送货,您跟着我们一道,去镇子上买。” “这也行!”王婆子握着孟谷秋的手连连感激道,“哎哟,我这要是腿脚方便,就不麻烦你们了,往后你们豆腐的价格我再给你们减上一成!” 孟谷秋扶着王婆子到了家中,自己才回了家。 孟云他们一早就去摆摊子了,家里现在只剩下孟家老两口。 “谷秋,你去山上咋这么久才回来?”孟老太担忧死了。 还以为谷秋出了啥事儿,正准备撺掇孟老头去找呢。 第一百零五章 感染风寒 “我这不是遇到了王婆子,她想上山找药给我拦下来了。”孟谷秋进到屋里,热空气扑面而来。 她搓了搓手,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茶。 “咋啦,她病了?”孟老太问。 “不是,是她家丈夫,说是染了风寒,看了村医也一直不见好。”孟谷秋吹了吹热茶,忙不迭喝了一口。 孟老太拧了拧眉,慢缓缓的坐了下来:“最近染风寒的咋这么多呢?” 孟谷秋倒是觉得不奇怪。 天气变冷的很突然,身体一时间缓不过来。 染风寒不奇怪,等到后头回暖了还有一波呢。 “应该不是啥大事儿。”孟谷秋放下杯子,“等去镇上买了药,吃吃看,应该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孟老太忽地瞥了她一眼,重重将拐杖一杵地:“你也给我小心点,方才在外面吹了那么久的风,我去给你弄些姜汤去去寒。” 孟谷秋笑了笑。 她已经渐渐接受自己是他们女儿的设定。 如今孟老太的担心让她心中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 中午。 孟谷秋按照约定,送货时候拉着王婆子一道。 孟兴德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红彤彤的鼻子:“这天气,好在是咱常年干活身子好,不然肯定要入病!” 孟兴盛驱赶着牛车:“行了你,上次大嫂都同你讲了,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你要是病了,这货谁跟我送啊?” 孟兴德轻声“嘁”了一声:“别听你嫂子瞎说,哪有那么严重?” 他又不是孱弱书生,哪那么生病。 不是他孟兴德吹,这活了三十来年,他就没病过几次! 几人来到镇子上,孟谷秋就扶着王婆子下了车。 孟谷秋盯着街道上,有些奇怪的拧了拧眉。 “奇怪,往常这时候人应当不少啊,咋会就这么稀稀落落的几个?” 王婆子也觉得奇怪。 “是啊,今儿还是街子天,应当不少人才对。” 两人走着,正好遇到了自己的摊子。 孟云正百无聊赖的杵着脸。 看到孟谷秋,她还以为是自己出幻觉了,忙不迭揉了揉眼睛。 确认没看错后,孟云才勾起唇:“三姑姑,你咋的来了?” 孟谷秋走上前,看着平常热闹的摊子如今人也没有。 “这几日都是这样?”孟谷秋问。 孟云颔首:“我原本以为是这几日天气冷大家不乐意出来,等到街子天就会出来,但今儿也没多少人。” 孟谷秋脸色更沉了些。 不会是穿越必备的都会遇到的瘟疫吧...... 她微微舒了口气,拍了拍胸口,让自己不要多想。 “没事儿,这几日你们穿暖和些,天气太冷就不用来了。”孟谷秋道。 “嗯!再等一会儿,若是还没人的话,我们就回去了。”孟云笑着说着。 “胖婶呢?”孟谷秋这看了一圈都没看到胖婶的身影。 “哦,她染了风寒,回家休息去了。”孟云解释道。 她看着胖婶咳嗽的太厉害了,便让她先回去了。 就算是着急,也不能糟蹋自己的身体。 孟谷秋若有所思的颔首。 她没再多聊。 她带着王婆子去了上次当人参的铺子。 里头挤满了人,都是来买药的。 掌柜的很是忙碌。 孟谷秋就只能带着王婆子在门外排队。 “咳咳咳!” 前头的男人不停咳嗽着。 “你也是染风寒了?” 站在他前头的人问着。 男人强扯出一抹笑,又咳嗽了一声:“是啊,这天气太冷了。” “我儿也是,这不,给他买药来了。”前头的人暗暗叹了口气。 孟谷秋站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唉,我家老头子也是这症状,这一会儿咳嗽一会儿发烫的,可是给他折腾怀了。”王婆子急的直皱眉头。 孟谷秋抿唇。 自从小云生病后,孟家就没人再生过病,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翻新了家里。 现在看来,是他们家免疫力确实好。 不知等了多久,才终于排到他们。 掌柜的看起来已经很多天没合眼了,满脸都是疲惫。 “你们也是风寒?”掌柜的边说边抬头,正好对上了孟谷秋的眸子,他忽地一笑,“小娘子,是你啊?你是来当药材的?” 孟谷秋摇头,笑着回应:“不是,我是来买药材的。” 说着,王婆子忙不迭将自己藏着的药方递了出来:“掌柜的,我家老头子风寒一直不见好,这是我买到的土方子,我要买上面的药材。” 掌柜的接过细细看了一眼,随后一皱眉:“老婆子,您这药方都没用啊,不过是一些普通的养生药。” “怎么可能?!”王婆子一惊。 这药材可是她花了重金买来的! “我瞧你应当是被人骗了。”掌柜的将药方还到了王婆子的手上,“这样吧,今日来看风寒的人都不少,我就按照给他们开的方子给你抓药。” “行!”王婆子手颤抖的捏着药方。 她双眼有些失神。 掌柜背过身去抓药方时,孟谷秋温言:“没事的,被骗了是小事,好在我们还有法子,别急。” 王婆子哪能听得进去。 她家就这么一个老头子。 孩子长年在外,根本不回来,若是他有啥事儿,她咋活啊? 王婆子双眼泛着红,身子不停的打着颤。 掌柜的将药抓好后,推到了王婆子面前:“这儿总共三百文。” 王婆子忙点头,龟裂的手从衣兜里缓慢掏出了一块布,那布打开来,都是些零零散散的。 她全部给了掌柜:“这儿正好有三百文。” “掌柜的,我问一句,这最近风寒的病家都很多吗?”孟谷秋抬眼。 掌柜的叹了口气:“唉,是啊,也不知道是从谁开始染的,镇子里一个接一个的染了风寒,还有些就是像你们,特意从村子里出来买药的。” 孟谷秋低眸。 掌柜的已经算良心了。 真有这么多人病,那草药肯定是不够的。 草药不够,自然药哄抬价格。 三百文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行,谢谢您。”孟谷秋帮王婆子提着药,扶着她出了药铺。 孟谷秋从衣兜里拿了一些钱塞到了药包里。 这全部身家都给了,王婆子以后定是寸步难行,能帮一帮是一把。 “咋会这么严重呢?我听方才掌柜的说的,是不是好多人都染了病,那若是以后药材都卖完了咋整啊......” 第一百零六章 生意不好 孟谷秋安慰似的拍了拍王婆子的肩头:“您就放心吧,县令为人和蔼,若是这病真的大面积感染,他定会想办法朝别的县调草药来。” 她回眸瞥了一眼排着长队的人,轻叹了口气。 这几日还是不要摆摊的为好。 孟谷秋带着王婆子到了摊子上,准备带着小云小平一道回村子。 孟小平正帮着收拾东西,她皱着眉:“这为啥生意越来越不好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们的问题? “行了,这街子上都没人,生意不好也是正常的,还好我们弄得少,不算的浪费。”孟云嘴上只是安慰,其实心里头也是急的。 自从姑姑交给她打理摊子,这一开始还好,这几日开始全是亏得。 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着姑姑交代。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孟小平愁眉苦脸的。 “没事儿,这几日就休息会儿,反正马上也要过年了。”孟谷秋上前给着两人搭手。 看三姑姑云淡风轻的模样,孟小平更是窝心气。 她哪闲得住啊? 几人收拾好摊子,等着拉车的回了村子。 孟谷秋付了钱,给王婆子道别:“您快些回去煎药吧,路上小心些。” 王婆子颔首,瘸着腿走了。 孟谷秋将摊子推到了棚子里,看了看今儿剩下的。 还是卖了些,但比起之前实在是太少了。 不过没办法,遇到这般时候,都会亏。 倒不如好生休息几天,等事情过去后,再重振旗鼓摆摊子。 孟谷秋进到家门,却瞧见今儿孟里正也来了。 他愁眉苦脸的坐着。 “里正叔,你咋的也来了?” “今儿有人来同我说,说是这村里最近感染风寒甚多,这种事儿,我觉得还是要上报到镇里和县里才行。”孟里正道。 孟谷秋也觉得这般做是妥当的:“那便报了就成,咋还苦着张脸?” 孟里正一时间不知道咋说。 他双唇翕张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只得暗暗叹了口气。 孟老头抽了口旱烟,抱着一膝盖,皱眉:“那县令爷马上要去别的县任职了,咱这儿会调来一个新县令。” 孟谷秋忽地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就说这几日心口为啥一直闷闷的,总觉着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新县令不会是温子宁吧?”孟谷秋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开口。 此话一出,众人皆沉默了。 孟谷秋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温子宁确实是人生想开挂是似的。 不过这个副本可能也和林央央的任务有关系。 如果说现在还是林央央和温子宁的婚约的话,那么林央央也会跟着一同到来。 那林心悦...... “其实这事儿也不奇怪,你们不必愁眉苦脸的,县里跟着咱这儿差的远,他不会闲的来没事儿找事儿。”孟谷秋道。 温子宁现在身后有着林侍郎做靠山,还有林央央的加持,很难不有官职。 但以他的身份,做个县令爷通天了。 “那万一他知道你做生意这事儿,一个不如意,不准你摆摊送货了咋整?”孟老头担心的是这个。 这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向来瞅着温子宁就不觉得是个好货! 孟谷秋无所谓:“是金子咋样都会发光的,别担心,事情还没发生,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他现在应该担心的是村子和镇子上有许多人染了风寒。” 她平静的喝了一口茶。 孟里正觉得孟谷秋说的有理:“对!一会儿我去村边公示栏上贴个告示,让大家都小心。” 这事儿还是小心为好。 记得有一年村里也发生了同样的事儿,那时他们都还小,谷秋他们都没出生。 那次病的可严重,也不知是过了多久才好起来。 “还是得注意保暖,天气冷,再弄些面衣,可以遮挡口鼻的,大家出门都带着些。”孟谷秋说的是口罩。 这带着口罩才安全。 “这家家户户总不能都有村子里的经费去弄啊,这周转不过来......”孟里正暗暗叹了口气。 若是从前的县令爷,一定会拨款解决。 但现在...... 温子宁和村子里的怨都结下来了,定是不会拨款过来的。 “那咱就募捐,都是为了村里的安全。”孟谷秋提议着。 孟里正歪头,有些不解:“你是说让村里人一同出钱弄?” 这咋可能啊? 大家如今吃饭都困难,而且这事儿说出去,也不一定会有人相信啊! “这事儿交给我吧,明儿您将村子里人聚集在一起,我出面说。”孟谷秋垂睫想了想,忙不迭补充道,“对了,这几日找人守着村子口,不准外人进来,里头的人也不要再出去。” 这些弄好了,剩下的就是消毒了。 可如今也没有乙醇,没有八四消毒液,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进行基础的消毒...... ... 温子宁坐上了县令的位置。 他搬入了从前的县令府,坐在昂贵的木椅上,伸手抚摸着桌子:“这感觉还真是好!” 他寒窗苦读如此久,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 年奉九十石,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 而他温子宁做到了! 温子宁止不住的扬起唇角,翻看着桌子上的书籍。 “温子宁,你到底要我说几遍?现在镇上和你们村都发来了,如今多数人感染风寒,你应当上报!”林央央踏进了府里,死死盯着温子宁。 真搞不懂,系统为什么要让他当上这个县令。 这不是害人吗? “女人不可议!”温子宁脸一沉。 他最不喜欢林央央的一点,就是她老是想着掺和自己的事儿和国事。 这和她一个女娘家有何关系? 她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内宅夫人即可! 若是谷秋和心悦,才不会管他呢! 可没办法啊。 谁让这林央央才是林家的亲生女儿,还将林侍郎救了出来。 如今林侍郎对她宠爱有加,他也只能百般讨好。 如今离开了京城,他看谁还能护着林央央。 “温子宁,你这才刚当上县令就这副模样!” 林央央皱着眉。 这个是大事儿。 “你懂什么?我这才刚刚胜任,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让是上报上去,我未来的仕途还要不要了?”温子宁冷眼。 他就知道女人才疏学浅,什么都不懂! “是你的仕途重要还是百姓重要?”林央央咬着牙,“这事儿我决不允许隐瞒,我现在就书信一封给爹爹。” 她正欲出门,却被温子宁一吼:“给县令夫人拦住!” 第一百零七章 不能出差错 温子宁一言,面前的衙役便将手中木棍搭在一起,拦住了林央央的去路。 县令府也有林家派遣下来的人,但如今在这儿,温子宁才是老大。 他们犹豫了片刻。 “我让你们拉住她!听不懂吗?” 听温子宁彻底发怒,周围的人才上前将林央央团团围住。 “温子宁!你别太过分了。”林央央红着眼,不停挣扎着。 “我说过了,这件事不能告诉给别人,我就不信能闹多大!”温子宁拧着眉。 他好不容易坐上这个位置,绝对不可能让其出一点差错的! 温子宁狠狠一咬牙,挥袖:“将她关到屋子里,没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是!” 内侍们上前,紧紧压住林央央朝着外头走。 林央央拼命想要挣扎,却是挣扎不开:“温子宁,你禽兽不如!” 温子宁却毫不在乎。 他只在乎自己的事业,他这辈子吃了这么多苦,不就是为了让他扬眉吐气吗? 如今他做到了,爹娘一定会为他高兴的! 林央央被关进了屋中。 她被一把甩到了桌子上,狠狠撞到了桌子边。 她捂着小腹,痛的发不出声音,眼睁睁看着门被关了起来。 “林央央?” 林心悦被林央央一同带着过来了。 自从上次被林央央和楚瞿救走后,林央央回去求林侍郎,让她跟在自己的身边做婢女。 好说歹说,林侍郎才同意了下来。 要不是为了回家,她才不会做陷害人的事情! 林心悦也不傻,察觉到了后,便也配合着林央央。 “这是怎么回事?”林心悦上前想要打开门,却怎么也打不开。 她气的直踹了一脚。 “温子宁把我关起来了。”林央央缓过了些,扶着桌子坐了下来。 林心悦不解。 在侍郎府时,温子宁就像条狗一样天天围着林央央。 连她都看不过去了。 她实在是唾弃从前的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大傻逼! “关起来也好,外面最近正闹风寒,已经有里正来上报了。”林央央不得不承认,如今待在县令府里是安全的。 “风寒?!”林心悦睁大了眼。 “温子宁现在知情不报,要是真出了事情就完蛋了,风寒严重了是会死人的。”林央央皱着眉。 她从前和楚瞿一样,是一名医学生。 风寒看起来只是常见的小病,但是真闹起来,定是会出大乱子的。 虽她现在不能上街。 但是能猜测出,这次风寒绝对不是普通的换季感冒。 “那现在怎么办?”林心悦也急了。 她可不想死在这里,怎么也得看着温子宁先完蛋再说! “这温子宁是个看仕途比什么都重要的人,如今我们只能先保全自己,再想办法偷偷传讯给别人。”林央央想要求助楚瞿。 他这么了解京城的事情,一定有办法...... ... 翌日。 孟里正将众人召集到了公告栏处。 “这是作甚?” 村里的人看着村里的公告,都一头雾水。 “不知道啊!好端端的,为啥不让出村啊?” “对啊,我这儿外面还要卖菜呢,不能出去家里吃啥啊?” 待到村里的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了,孟里正才走了出来。 他手里抱着一个木箱子,上面写着募集箱。 “各位各位,先安静下来!”他一挥手。 “孟里正,这好端端的咋会不让我们出去咧?” 孟里正咳嗽了几声,敞着嗓子喊道:“最近很多人染了风寒,镇子上也是一样的,在这儿不能出去之前,咱得先保护好自己!” 大家相视而望,旋即一笑。 “不是!风寒又不是啥大病,这要是不给出去,吃饭咋整?” “就是啊,不过是个风寒,闹这么大,不至于吧!” “这不是不让我们吃饭吗!” 孟里正看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说着,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他求助似的瞥向了孟谷秋。 “各位大哥大嫂们!!”孟谷秋拍了拍手,她一脸笑意的看着诸位,“这次可不是简单的风寒,严重的咧,那镇子上挤满了人买药!最重要的是,这病有人传人的现象!你说这要是一不小心感染了,看病花出去大几两,不就百搭了吗?” 她看着众人垂睫思考的模样,忙不迭接着说:“再说了,你们这若是病倒了,田没人耕,牲畜没人喂,唉......” 这应对还是需要说的严重些,说点他们在意的损失,才有用处。 听到孟谷秋这么说,众人纷纷咂舌。 “是啊,这要是会人传人,那还是在村子里安全些。、” “不行,我家的地和鸡都得有人喂!我不能病!” “孟娘子,这要咋整啊?” 孟谷秋拍了拍箱子:“咱们为了防止人传人,每个人都必须戴上面衣!但这面衣需要不少的钱财,如今县上不肯报,咱们只求自保,所以,每人捐出钱财,来给大家做面衣,准备药材!” 里头一个妇人皱眉:“这说的好听,那谁捐多谁捐少了,不是就不公平了么?” “就是啊,万一有人多出了,村里偷摸多给了他家一些,那咋整!” “是啊,少出钱的人却可以跟多出钱的人拿同样、甚至更多的,那可咋整?” 孟谷秋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村子里每户的人口不同,男女老少比例不同。 所以要做最精密的分化。 “所以,这次募集,我们按照人口来分。”孟谷秋将自己写的贴在了公告栏上,“按照户籍来看,以每家三口人做底,每多一人,加上一人的钱。这些钱,只用于保护自个儿与家人,这段日子,所有人做的生意摆到明面上来,咱村自产自销,维持经济最基本的稳定。” 孟谷秋怕说太复杂他们听不懂,便简单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保证各位都能吃得起饭,也能保护好自己不被感染。” “那万一村里有人感染,不就全都白搭了吗?”人群中忽地有人发问。 此话一出,大家再次讨论起来。 “是啊,最近村里感染风寒的也不少......” “这不是把风寒困在自己村里了吗?” “是啊!我听说王婆子她男人就染了风寒......” 场面再次一度混乱起来。 “所以,我们要做的还有一样!”孟谷秋跟老师似的拍了拍公告栏。 第一百零八章 例行检查 “从今天开始,每家每户我都会帮助里正叔登记感染风寒之人,他们便待在一间固定的屋子里,所以用品都用滚烫的水煮。”孟谷秋特地让孟里正准备了记录的册子,“谎报、或是不报之人,通报批评,且上缴罚金。” 规矩是用来约束的。 这样便就可以防止有人得了风寒故意而为,或是不敢上报。 “药材我已经和村医商议过了,每家每户我们都会进行例行体检,每日看一次。”孟里正接着孟谷秋的话接着说下去。 “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就是啊,这村子里这么多人,你们也忙不过来啊......” 孟谷秋是知道的:“所以我们要招募志愿者,年轻力壮身体好的优先,如若不幸感染了风寒,那么村子将给予补贴。” 所有的方法她都已经制定好了。 听说有补贴,有些人便也不再犹豫。 再说了,这也是为村子里做事儿。 不知为啥,总觉得这事儿要是弄得好,自己都厉害了不少! “我报名志愿者!”孟云默默举起了手,在人群中小声说道。 看到堂姊也报名了,孟小平也高高举起手:“我也报名!” 有人带头后,村子里不少人也开始举手报名。 孟谷秋看着众人举高的手,轻松了口气。 果然,遇到一些事情,还是要团结才有用! “报名志愿者的来我这儿登记名字住址,捐募的去孟里正那边,我们一个一个来!”孟谷秋笑着招呼着。 很快人群按照两排分散开来。 孟谷秋忙着登记,等到全部弄好,已经过了将近两个时辰。 “大家募捐后,都有一张票据,上面按了里正叔和你们自己的手印,这就是证明,若是咱贪了,你们可以随时告。”孟谷秋又给村民们喂了一颗定心丸。 人群们纷纷散去之后,孟里正忍不住赞叹:“谷秋啊,我倒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这个里正。” 他实在是太佩服了,短短一晚上,孟谷秋就能将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的。 孟谷秋倒觉得只是合作共赢。 大家一起出力,不过是大家一起保护自己罢了。 “您别这么说,从前我不会,您不也是把村子治理的很好吗?”孟谷秋捧道。 孟里正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垂首。 过了半晌他才恍然想起来:“不对啊,若是大家都不可以出去,那你们送货要咋整?” 孟谷秋释然一笑:“我已经书信和酒楼说好了,明日开始停止送货。如今风寒感染人数众多,他们这些地方最是注意,所以几乎都闭了店门。” 大家都不傻。 若是这个时候将店铺大敞敞开着,不仅容易亏本,还可能因为聚集群众害了自己。 到时染了风寒的都去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咋可能赔的过来? 孟里正听闻,颔首:“那就好。” “既然风寒这段日子不能出村,我便打算开始弄我的屋子了,到时还需要您帮忙给我出谋划策,这盖屋子,我是真不擅长。” 做生意还行。 盖屋子,孟谷秋只能说是一窍不通。 她顶多有些小巧思,但是怎么搭建地基,怎么让屋子牢固,她还真是不懂。 所有的隔离都是从明日开始。 今日送货后,孟谷秋找上镇子里做了人数的面衣以及存了一些糙米。 剩下的,只能依靠县令了。 桃花村。丰华村以及渠镇基本都隶属于温子宁管辖的晋良县。 这种事儿,他们平民百姓做不了什么。 如果晋良县的事情传不出去,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过了约莫三日,定制的东西尽数送了过来,孟谷秋按照人口分批发给了志愿者,一家一户的去送,自己则是跟在后头登记。 回到家里,孟谷秋累的瘫倒在床上。 【请宿主开启新任务!】 孟谷秋皱眉。 自从上次林央央的支线任务以后,孟谷秋已经很久没有开启过新的任务了。 她点击了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新任务:帮村里人度过此次风寒疫灾,即可获得二十两银子。】 孟谷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在她有先见之明。 在系统颁发任务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一半。 但剩下的,还是需要有人来帮忙。 楚瞿这个家伙在哪里? 他的系统既然和医学有关,那么这次事情,他应当也会获得任务啊...... 不行! 已经过去了三日,里正叔却依旧没有得到县里的任何消息。 按照温子宁那般脾性。 定是想关起县门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孟谷秋眉头越拧越紧。 他不敢传出去,是因为他刚上任,如果县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定会担责任。 这个jian...... 孟谷秋憋在心里,没有骂出来。 她必须想办法将这个事情传播到别的地方。 闹大了才会有人管! 孟谷秋一屁股坐了起来。 她忙不迭穿着鞋子起身找到了孟兴德和冯春艳。 “大哥大嫂!” 孟谷秋轻敲了几下屋门。 孟兴德披起外衫,打开了屋门。 “咋了,你不是说要好好休息吗,怎么起来了?” 孟谷秋双唇翕张了片刻,望向屋内的冯春艳:“大嫂,您平常是从哪收到铭儿和宏儿的信的?” 冯春艳身躯一愣,她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就.....平常村外的驿站啊。” 孟谷秋还从不知道外头有个驿站。 不过有就是好事儿。 “我要写信给他们!”孟谷秋坚定的说着。 如今不在村子里的只有他们两个。 “怎么了?”冯春艳不解的开口。 “县令如今是温子宁在担任,他没有上报这次的事儿,如果没有大夫过来帮忙,这事情会不受控制的。”孟谷秋解释道,“我要让他们找许老先生帮忙。” “可是这无缘无故的,他们怎么会帮我们?”孟兴德挠了挠脑袋。 那毕竟是大人物。 当时送两个孩子进去念书都花费了不少功夫。 “我自有办法,但是这事儿需要以大嫂的口吻来帮忙,许老先生聪明,可以看懂。”孟谷秋忙不迭将来时就准备好的纸翻了出来。 “大嫂,您照着我说的写。” 如今送信出去怕是会被温子宁的人查,所以只能按照大嫂的口吻写一封关怀信。 到时让宏儿拿到许老先生眼前,许老先生看懂,那事情就有的转机。 第一百零九章 出什么事了 京城。 孟宏收到信已经是四日后了。 他还有些疑惑。 往常都是阿姐写信给他们的,顺带提到娘的话,今儿却是娘写的。 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孟宏,你愣着干啥,给人费用啊。”一旁的同窗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宏这才回过神,他尴尬的扯出一抹笑,从怀里掏出了钱给了别人:“谢谢。” 罢后,他忙不迭跑回了住处,打开了信。 孟铭见到孟宏回来了,很是高兴:“二哥!是不是家里来信了?” 他可是太想念回家了。 在这个地方简直是度日如年,他什么都听不懂,还反应慢半拍。 每日被先生罚了打扫庭院。 这和在家里干农活有什么区别? “是娘的信。”孟宏笑着拆开,招呼着孟铭一起过来看。 可打开,孟宏却忽地皱了皱眉头。 这个不像是娘的语气。 还有一些地方说的根本就不通顺。 孟铭有些不解的抓了抓脑袋:“娘是写了些啥?我怎么看不懂呢?” 本来娘的字就七歪八扭的,如今写了一堆错别字,看起来更是难以懂得了。 孟宏将整封信看了又看,最终落目到最后一行:“问许老先生安。” 他眸中一亮:“这可能是三姑姑写给许老先生的,走!咱去找先生。” 孟宏带着孟铭快步走到了许老先生的门口。 许老先生正好批注完今日学生的文章,见到孟宏,正欲开口夸奖。 但一瞥便看到了身后跟着的小孟铭,他脸又沉了下来。 许老先生捋了捋胡子,咳嗽了几声:“找为师有什么事儿吗?” 孟宏毕恭毕敬的将信封递到了许老先生的面前:“许先生,这是家中人来的信,学生不懂,可以麻烦您帮我解读一下吗?” 看不懂信? 什么信连孟宏都看不懂? 许老先生拧眉,接过了信,看着上面七歪八扭的字,脸上一顿。 看不懂,也实属正常...... 许老先生也不想辜负学生的信任,便仔细查看了起来。 上头有不少的错别字。 他将这些错别字拆开记了下来。 最终连成了一句话:“晋良县多人感染风寒,似疫病,新县令知情不报,望帮助,无偿送军粮。” 许老先生眸中一亮:“快,快扶我起来!” ... 孟家。 孟谷秋今日忙完了事儿,便一直站在村口观望。 按理来说,今日应当已经收到信了才对。 她为了防止温子宁的人看懂,特意弄了很多错别字,这些字拆开就是求助的话语。 温子宁的个性,只会觉得是孟家人没文化,所以写的狗屁不通。 不知过了多久,送算看到了送信的信客。 孟谷秋忙不迭打开,看见许老先生用朱砂批注了一个“阅”字。 她眉头一拧。 这应该是答应了,还是没有答应?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不日晋良县便能派获人手帮忙!】 完成了! 孟谷秋心下一惊。 她赶紧打开了存储空间。 果然多了十五两。 孟谷秋一笑。 这事儿终于要解决了! 系统当时给的任务是解决这次麻烦,那现在完成了,就说明麻烦解决了。 温子宁那边,现在估计麻烦了...... 彼时。 京城中派来了人手。 温子宁看着座椅上的林侍郎,身子一颤。 “岳父,此事不是这样的!” 他忙不迭解释道。 林侍郎冷哼了一声。 他没想到,这个温子宁竟然如此蠢笨! 圣上大怒,为了保温子宁,林侍郎只得亲自来往晋良县。 “那是什么样?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利花费了多少力气!”林侍郎拍桌怒吼。 温子宁恶狠狠的瞪了林央央一眼。 一定是她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林央央通风报信! 如今自己才上任一旬,便出了如此大的事情。 好在这次的风寒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虽有人因此丧命,但好在数量不多。 此次疫病前朝有过,所以大夫们几乎都有经验。 “岳父,那......那圣上是怎么处罚我的?”温子宁小心翼翼的问道。 “发俸禄半年。”林侍郎看着他,心中满是怒火。 温子宁听到这个回答,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贬职。 “记住,这个事情只有这最后一次!”林侍郎看着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当初林心悦那丫头怎么就看上了这温子宁。 如今闹成这样,都是那厮害的。 若不是林央央心地善良,他非要将这女人卖到青楼赎罪不可! “岳父,如今我们应当如何......”这事儿好在没有闹到百姓耳朵里,不然他这县令,往后怕是坐的不得安宁。 “对了,你曾生活的丰华村,好像此次感染人数最少。”林侍郎拧眉,“许老先生特地上奏,说丰华村有一人可以种植出一种食物,此物不仅易种植,还可果腹。陛下让你亲自带着银两去给予嘉赏。” 温子宁听得一愣。 他怎么不记得村子里有这般的人才...... “这村子里我再熟不可了,请问岳父说的人姓甚名谁?” “姓孟,名谷秋,是个女娘。”林侍郎道。 孟谷秋? 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女人! 不可能! 离开了他温子宁,孟谷秋就是一个弃妇。 再说,虽是现在孟谷秋心里已经没了他。 但也应该活得如同蝼蚁一般才对! 她哪有什么才能? “岳父莫不是记错了?那不过是个悍妇,怎可能会种植此物?”温子宁嘲讽一笑。 那女人蠢笨,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我还没年迈昏聩!”林侍郎气的脸登然一红,“怎么?这孟氏与你有渊源?” 他眯着眼问道。 温子宁一怔,连忙摆手:“不是!” 林侍郎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行了,央央早同我说,这孟氏曾经与你有过婚约在身。” 他就看着温子宁没什么本事。 “你还真是丢人,丢弃了人家,人家反倒是过得风生水起,如今还要亲自送去赏银。” 林侍郎轻抿了一口茶。 这句话重重戳在了温子宁的心窝上。 他目光阴狠,死死咬着牙。 凭什么? 大家都看不起他? 而那孟谷秋却可以屡屡获得嘉赏。 她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怕一切都只是运气好,碰巧罢了! 呵,不就是赏银吗,他明日倒要去看看,这孟氏到底种出了何等东西,若是她拿不出来...... 可就是欺君! 第一百一十章 发难 这几日村里感染的人数控制的很好,剩下的病家也没过多久就慢慢痊愈了起来。 不少人提着东西去给孟里正道谢,有些更甚直接将准备的馈岁送去了。 毕竟多亏了孟家人出的注意,丰华村才没出多大的事儿。 孟谷秋也正好将这次募集剩下的钱财送去给孟里正。 “谷秋,你可算来了!” 孟里正给村民们的东西都退了回去,这可不合规矩。 孟谷秋看着乌央乌央的村民,他们手里都还提着东西,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孟里正,您就收下吧!” “是啊那渠镇有多少人都没能救回来。” “要不是你们提前说了,咱这来回跑的,肯定会出事儿!” 孟里正忙不迭摆手:“不行!这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收什么收?你们都回去吧!” 瞧见孟里正不收,他们便将目光挪向了孟谷秋。 “谷秋,这次肯定又是你的主意,你叔不收,那就你家收!” 来栓媳妇将自己提来的几个鸡蛋一股脑塞进了孟谷秋的手里。 周围人一见,赶紧跟着来栓媳妇凑到了孟谷秋跟前。 孟谷秋拧眉,握着一篮子鸡蛋:“大家别挤!这礼物咱是真的不能收。” 虽是不知道这个朝代律法是怎么规定的,但当官的收了礼,可就容易落人话柄了。 “我今儿来是来将募集剩下的还给大家的,按照你们签的字据,我将每个人应当获得的份数都算了个仔细,大家回去拿着票据就能来兑。” 孟谷秋将鸡蛋还给了来栓媳妇:“拿回去吧,孩子还长身体呢!” 来栓媳妇本还想再推辞两句,但瞧见孟谷秋进拧眉看着她,才收了起来。 “行行行,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的人。” 这上下的,孟谷秋都帮助了村子里多少次了? “大家快回去拿票据吧,一会儿天色晚了!”孟里正一挥袖。 众人这才慢慢散开。 孟里正凑上前,笑眯眯看着孟谷秋:“谷秋,你猜我昨日上镇上听到了啥?” “什么?”孟谷秋将票据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用石块压好。 孟里正有些讶异:“你不好奇?” 他觉得自己刚才表现的特别好啊,就像有惊喜似的。 孟谷秋手中动作一顿,自己最近一直待在村子里忙活,能有啥事儿? “您就说吧。” “嘉赏,朝廷钦此的,不过我听闻是陛下偷摸给的,毕竟这嘉赏给个女娘闹大了说不过去,便传成了让林侍郎派小厮来送。” 孟里正这儿是有点不满的。 他家侄女儿这么能干,就应该让全部人都知道! 不过孟谷秋可不这么想。 才听到没闹大,她轻松了口气。 她只想本本分分的在村里做生意,根本不想闹很大。 再说了,可能也有系统加成,自己才会做的这么完善。 “那温子宁呢?” 他瞒了这么大事儿,应该受到惩罚了吧? 提到温子宁,孟里正就气不打一处来:“别说了!那林侍郎在这儿,他除了被罚俸禄,还能有什么惩罚?” “这才第一步,不急。”孟谷秋模糊的回答道。 能被罚,说明林侍郎那头也出了问题。 林侍郎一个连自己养了十余年女儿都能够轻易丢弃的人,怎么会容许温子宁害到自个儿? 他是绝对不可能让温子宁踩到他身上的。 温子宁的好日子也就这段时间了。 谈话间,已经陆续有村民过来领钱了。 孟谷秋对好每个人的信息和当时的字据一点一点的还了回去。 当时募集时,给的少的拿的就少,给的多的自然就多。 每个金额都是孟谷秋比价后算好的。 正排着队,从县里就来了一队人马,给村民们纷纷隔开。 “让路!” “让路让路都别当道!”温子宁皱着眉,伸手让他们将村民拉开。 孟谷秋将钱清点好,给了面前村民后,缓缓站起身。 “温子宁?” “你咋又回来了?” “就是啊,还带那么多人!” 村民们就等着领钱呢,看见温子宁将人隔开,心里那股不舒服劲儿立马扬了起来。 温子宁没搭理,而是径直走到了孟谷秋面前。 孟谷秋心里泛起一阵嘲讽。 知道的是以为来赏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抓人的呢。 她盯着温子宁的眸子。 “见到县令爷还不赶紧行礼!”温子宁一旁的小厮皱眉。 温子宁一听这话,瞬间气势就上来了。 他背着双手,仰头,等着孟谷秋对他行礼。 孟谷秋却只是冷声道:“还真是狗仗人势。” 狗仗人势? 温子宁反应了半天才回过神,他有些急了:“孟谷秋,你这是冲撞本官!” 孟谷秋打了个呵呵。 她看着温子宁这副人模狗样的样子,不仅“啧”了一声,对着一旁的孟里正接着道:“狗急跳墙了。” 孟里正闷着脑袋捂着嘴,强忍着自己不笑出声。 要不还是说孟谷秋厉害呢? 可越是想,那嘴角越是难压。 “孟谷秋!你不要太过分了!”温子宁气的脸登然红了起来。 他四处看了看周围的人。 竟然.....都在憋笑! 他气的一脚蹬在了一旁的小厮上,小厮原本还在笑着的神情一下子收了起来。 温子宁咳嗽了几声:“孟氏,本官此次来,是来给你送赏赐的。” 孟谷秋颔首,她脸上没什么神色变化。 只不过心里在鄙夷。 温子宁是不是个大傻子? 他来送赏赐,却弄得这么声势浩大,最后又来这么一出? 这不是招人笑吗?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都松了口气。 他们还以为温子宁是来降罪的,感情闹半天是来送赏赐的啊? “送赏赐你在这儿弄这么大场面?” “就是啊,散了散了,明儿再来找孟娘子。” 温子宁:? 从前村里的婆娘可是谁都看孟谷秋不顺眼。 这如今她领赏赐,他们不是应该嫉恶如仇吗? 孟谷秋看着纷纷散去的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将桌子上的字据一一收了起来。 “孟谷秋,你能不能给点态度!”温子宁气的脸红脖子粗,“我告诉你,这个是林侍郎亲自带过来的,你要这个态度,我可以有权利不给你!” 他沾沾自喜的勾起唇角,挑眉:“怎么样,怕了不哈?”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只能接受 孟谷秋对上他清澈愚蠢的眸子。 她真希望这个蠢货能够快马加鞭的离开她的视线。 “您若是想要收回,我自然也只能接受。” 温子宁一愣。 不对。 按照她的性子,应该在地上撒泼打滚。 这么爱财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要这个赏赐? 她一定是在欲情故纵。 “行了,你不用装作不想要的模样。” 孟谷秋实在是被这个人磨的有些不耐烦了。 这赏赐她当然要与不要都行,对她来说不过是一笔天将财富。 但这个财富,她也可以自己赚。 若不是方才里正叔着重提了一下,这礼物应当是陛下赏的,那不要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你不是说自己种出了一个名为土豆的东西,本官要亲自尝尝,只要见到吃到,这赏赐我自然会给你。” 温子宁笑着。 昨日与岳父聊过了。 那东西孟谷秋种了多少就寄给许老先生了多少,由许老先生亲自裁断。 如今孟谷秋手下,可没有余量。 只要赶在许老先生将此物做出决断之前给孟谷秋安上罪名。 那就是不死,也没有好日子过! 孟谷秋歪着头看向他。 原来是等着在这里下套呢? “好啊,还请您进自家屋里等着。”孟谷秋垂睫。 自己可是有系统的人。 手里没有不会在天幕上买吗? 温子宁总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 “县令爷,您从前住这么破旧啊?”身旁的小厮忍不住问。 这屋子可比他老家的还破烂。 温子宁眼一红:“你说什么呢!” 他最是讨厌人家拿他的从前的穷来说事儿了! 穷怎么了? 后来自己不也考上了举人吗! 现在还是林侍郎家预备的女婿。 就这群小厮,才没有资格嘲笑他! ... 瞧见温子宁进了屋子,孟谷秋忙不迭附耳孟里正:“您将温子宁回来了,在这儿为难我,不给我赏赐的事儿传言出去,能把他说多可恶就多可恶。” 孟里正颔首。 虽是不知道谷秋要干嘛,但肯定是要找温子宁的麻烦。 孟谷秋眯眼瞥了一眼屋内。 这个温子宁,仗着自己现在做官了,在这儿耀武扬威的。 但官也怕百姓。 就他这副模样,若是将知道风寒不报的事儿让渠镇百姓知道了,估计过路都得被臭鸡蛋砸。 孟谷秋去到厨房,打开了天幕,买了五个土豆。 为了防止温子宁说自己吃不饱,那就索性多做些,撑死他。 孟谷秋弄了两碗土豆泥,一个土豆饼。 她端到了屋子里,放到了温子宁面前,一笑:“您可得吃完,这可都是百姓的心血呢。” 温子宁先是一愣。 这东西她到底是从哪里变出来的? 对了,可以说她藏私! 正欲开口,孟谷秋打断到:“这是今日才成熟的,村里人都知道。” 温子宁压了压唇。 他盯着面前的东西,冷不丁“嘁”了一声。 不就是三样东西吗? 几口就能吃完了。 他端起便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过了一刻,温子宁放下了碗,打了个饱嗝。 孟谷秋看着剩下的,皱眉:“你这还没吃完呢,不能浪费粮食。” 温子宁摸着小腹。 不就吃了两碗吗,怎么胃里这么撑? 他盯着面前的土豆饼,咽了咽口水。 “怎么了?是这东西有什么问题么?”孟谷秋假装和蔼的问,“村里确实是比不上外面的山珍海味。” 温子宁倒觉得这句话没错。 从前在村子里吃不饱穿不暖的,如今去了侍郎府,有的吃有的穿。 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滋润! 孟谷秋瞥了一眼村外,已经围观了不少人了。 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饼:“您吃不下也不用勉强!我们村里的东西入不了你的眼!” 温子宁看见孟谷秋这态度一百八十个大转弯,先是一愣,旋即怒意冉冉升起,他一拍桌子:“不过就是找到了一个能填饱肚子的,你倒还厉害上了?” “温子宁,你不是来送礼的吗,怎么还让孟娘子给你做饭?” “就是啊!咱村里的东西咋了!” “你吃百家饭长大,现在却觉得填饱肚子不重要!我看你是吃多了撑着了!” 温子宁一吼,屋外不少人呼应。 他眉眼一拧。 看着众人的指指点点,他胸口就跟石头压着似的。 吃百家饭又怎么了? 那还不是他们自愿给他吃的? 自己已经吃了,难不成还要他吐出来不成? 他握紧拳头。 “滚出去!我们村子不欢迎你!” 外头有人开始朝里面的温子宁砸臭菜叶。 一旁的小厮赶紧眼疾手快的将温子宁拉到了一旁:“县令爷,差不多行了,这若是嘉赏没送出去,林侍郎肯定会大怒的!您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为难人啊!” 孟谷秋将这话尽收耳底。 感情温子宁现在已经被收到了职权? 那他还在这装什么模样? “孟氏,这是上头钦给的赏赐,还望您不要将此事传扬出去。”小厮忙不迭让身后的人将赏赐送到了孟谷秋手上。 温子宁红着眼,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孟谷秋是故意的。 温子宁恶狠狠瞪了孟谷秋一眼:“你给我等着!” “当官的还威胁百姓!你给我滚!” “就是!我们村子不欢迎你!” “孟娘子可是我们村里的贵人,容不得你骂!” 温子宁听得整个脑袋都是大的。 他狠狠一挥袖:“我们走!” 孟谷秋看着温子宁被指指点点,狼狈而逃的模样,禁不住勾唇一笑。 让他这么走了,还真是便宜他了。 不过,如今得了赏赐的。 孟谷秋翻开了红布,里头足足有着五十两银子。 她盖上红布。 温子宁如今人就在晋良县,随时有可能来。 这屋子再给廖大婶他们住着会出事儿。 得抓紧时间将物资盖好。 孟里正笑着看温子宁被赶走,捂着肚子走进来:“谷秋,我和你说,那温子宁可太狼狈了,李家婆娘给他骂的狗血淋头的......” 他眼泪水都笑出来了。 这可太解气了! 孟谷秋微微一笑:“他走了未必以后不会回来,里正叔,我想着手盖屋子了。” “这么快?”原先说好的是等在过年后。 孟谷秋颔首:“所以,您要和廖大婶表明心意,可得赶紧抓紧时间。”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有一些距离 孟谷秋打听了一下,这镇子上都没啥卖砖瓦的地方。 几乎都只有土砖,还是一些用剩下的。 没了办法,孟谷秋只得找最近的砖瓦窑。 砖瓦窑附近肯定是有地方卖砖瓦。 孟谷秋问了一嘴孟老头:“爹,咱这儿最近的砖瓦窑在哪啊?” 孟老头转了转自己的肩膀,眯眼:“最近的在荀庄吧,离村子还是有些距离的。” 荀庄? 孟谷秋颔首,没多说,而是站到了孟老头身后给他捏肩膀。 这段日孟老头上山坎甘蔗,要么就在家耕地,虽然大家都有的帮忙。 但孟老头毕竟年纪大了,随意扭动几下就容易伤到骨头。 “你问砖瓦窑干啥?”孟老头闭着眼问道。 “我打算提早盖房子,这不需要砖瓦吗?打听了一圈,镇子里和县城里都没人卖。” 用砖瓦盖房子? 孟老头蓦然睁开了眼睛:“你是说你买下那块地的屋子?你要用砖瓦盖?” 那得多花多少钱? “是啊,这砖瓦屋住着你们也舒服些,家里这泥地板,每次下雨漏了水都难打理的很,这要是您和娘摔倒了,出了个万一,那可如何是好?” 娘本就一逢雨天就腿疼的要命,得杵拐杖。 现下可以弄新屋子,自然要弄得好些。 “那青砖加上地砖,还要瓦,这得多少钱啊?”孟老头一摆手。 闺女儿有钱是好事儿,但也不能这么花啊! 孟谷秋轻扯了扯唇角:“多少钱都没事儿,盖屋子自然要为着以后打算。” 所有弄好了,住进去不仅舒服,还可以减少不少麻烦。 孟老头觉得她说的确实也有道理:“这屋子毕竟我们也要进去住!这钱我们也出。” 他和孟老太也攒了不少棺材本。 钱要花在刀刃处,他们出点,孟谷秋压力也少些。 “不用,本来就是我买的孝敬你们的,再说了,廖大婶说了,他们每月会给我租金,你们就安心等着吧。”孟谷秋看孟老头还是一脸犹豫的模样,笑着安抚道,“你们的钱得好好留着。” “也是,到时候你出了啥事儿,咱家才能腾出钱来。”孟老头这才松了口。 等着孟兴德两兄弟送货回来,孟谷秋便将这个事儿和他们说了。 翌日早上,几人送完货,孟谷秋和两个哥哥,还有冯春艳,就跟着一同去了荀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到了荀庄的入口。 那才进去里头,一个老人家就正撞入了几人的眼中。 “几位不是庄子上的,难不成是来买砖瓦的?” 老头上下扫视了他们一圈。 穿成这般模样,也不像是来买砖瓦的啊? 难不成是哪家贵人府上的小厮。 “大爷,我们就是来买砖瓦的。”孟谷秋笑道。 大爷颔首:“你们喊我陈大爷就行,既是买砖瓦的,我就先带你们去看看。” 他说着,朝着前头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孟兴德砸了砸嘴,这老人家说话怎么有些不中听呢? 几人跟着陈大爷来到了一处院子,里头堆着一些青砖:“这些青砖都是前几日刚从砖瓦窑处推出来的。” “这多少钱一张啊?”孟兴德拿起来看了看。 虽然他们家没有住过砖瓦房,但也曾去别的人家帮忙赚过工钱。 这青砖看起来确实结实。 “十文。”陈大爷说,“你们要盖啥?” 十文钱? 孟兴德听得眼睛都瞪的老大了。 他正欲讲价,却被孟谷秋拉住。 “陈大爷,我家要盖屋子,这是地的图纸,我大概只有五分屋子,您看看,大概需要多少砖。” 陈大爷接了图纸,皱着眉细细看了一眼。 这地这么大,如果要五分的话...... “这应当得十万砖头。”陈大爷将图纸还到了孟谷秋手里,“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看看瓦,如果要定,那我能给你们便宜个两成。” 冯春艳听得脑袋嗡嗡响,她拉了拉一旁的孟兴德:“这丫头不能有点钱就这么花啊,这十万块砖头,这起码也得八十两啊!” 她简直觉得这老头就是看他们不懂行,故意报这么贵的。 “行了,先跟着去看看吧。”这次冯春艳没说错,确实是太贵了,一点都不划算。 几人细细看了看砖瓦,想到下午还要送货,便就先回去了。 打算等好好商量以后,再来定。 ... 彼时,孟里正正站在廖大婶屋外来回踱步。 他左思右想,谷秋说的确实有理。 自己若是真喜欢,不如去讨个机会。 若是没有机会,那就当作啥事儿都没发生,默默照拂。 想着,他一咬牙,捶了捶掌心。 孟里正朝着屋里走了进去,廖奶奶正在看书呢,小娟在给她捶腿。 “娘......不是,廖娘。”孟里正这急的手心都在不停冒汗。 他一咬牙。 自己都说些啥呢! 廖奶奶被他这憨厚老实的模样逗得一笑:“孟里正,您坐。” “诶好咧。”孟里正坐了下来。 “小娟,不用捶了,我和你里正叔有话要说,你先出去吧。”廖奶奶铺了铺自己的衣裙。 小娟乖乖应了后就走了。 孟里正还在皱着眉思考怎么跟老人家开口呢,廖奶奶却先说话了:“前些日子,我还没能好好谢谢你在胡老四手底下救了秋莲。” “都是小事儿!”孟里正忙扯起唇角,摆手应付道。 廖奶奶看着他这纠结的模样:“有啥事儿就说吧,我老婆子又不是不通情理的。” 孟里正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 他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廖娘,是这样,秋莲一个人带小娟也不容易,你有没有想过,让她二嫁出去?” 孟里正没敢直接说,而是打算旁敲侧击的问问。 “我年纪也大了,秋莲是个好儿媳,我儿死后,照顾了我整整三年,按理说孝期已过,她本是可以撒手不管我这老婆子,带着小娟回娘家去,但她却没这么干。她都如此对我了,那二嫁又有何关系?”廖奶奶暗暗叹了口气,“只要啊,她找的那人对她好,对小娟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孟里正一听,这是有机会! 他激动的一激灵,旋即慢慢起身,对着廖奶奶垂首:“廖娘,我想照顾秋莲母女!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她们娘俩,也会好好侍奉您!”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能同意吗 廖奶奶被他这举动弄得一愣。 她缓缓将手中的杯子放到了桌子上:“你的意思是,你想娶我家秋莲?” 孟里正老脸一红。 他跟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似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这娶,也得看秋莲的意思才成。” 廖奶奶看了他半晌,忽地捂唇一笑。 孟里正有些懵了,他抬眼:“您笑啥......” 廖奶奶摆手:“你倒是尊重我,还先来问问我的意思。不过你方才也讲明,这娶不娶,成不成,都得看秋莲的意思。” 孟里正呆站在原地,想了半天才想通。 廖奶奶的意思,不就是同意他了吗! 孟里正脸上一喜。 他连忙点头应声:“诶!说的对,我现在就去找秋莲。” “别急啊!”廖奶奶看他心急如焚的模样,忙出声喊住,“你先别急,先和我说说,你打算咋做?这秋莲照顾了我这么久,我早就把她当亲生女儿对待了,你要娶她,也得给我个保障不是吗?” 孟里正恍然大悟。 他回过头,低头细细想了想,半天才开口:“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大半辈子都呆在丰华村当里正,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能过个安稳日子。但我肯定也存银,只要秋莲一答应,我可以出三十两的聘礼,搭着我那屋子。” 廖奶奶细细听着。 这里正的俸禄算不上多。 既然能够拿出三十两,确实也很诚心。 况且,孟里正人老实,对于他们家的事儿也是忙前忙后。 孟谷秋更是三番六次帮了自家。 若是结个亲那也是喜上加喜的好事儿。 孟老太为人贤淑讲理。 秋莲若是嫁了过去,定是不会吃苦,也不会受委屈。 “行,那我应你,不过你可得记得你说的。”廖奶奶笑着。 这次是肯定的答案。 孟里正眸中一喜,又是发誓又是要下跪的。 廖奶奶看着他这模样,心安了不少。 孟里正和廖奶奶告别后,便冲出去找廖秋莲,正巧遇到了瞧了砖瓦回来的孟家一行人。 “里正叔,你这着急忙慌的要去干啥呢?”孟兴德率先开口。 孟里正正欲要说,但想想,八字还没一撇,就随口胡诌道:“我这不是着急来找你们吗?今儿你们去看砖瓦,事情定下没?” 提到这个,众人纷纷苦下脸。 冯氏冷哼一声:“别提了,那简直是狮子大开口!十文钱一张砖头。” 她还想着自己攒攒钱,也买块地盖房子。 孟谷秋有了经验,那他们弄起来也松快些。 哪成想着砖瓦竟然这么贵! 那还不如就用泥胚屋子呢! “十文钱?”孟里正还疑惑呢。 啥时候这砖瓦都那么贵了? “这大爷说给我们减两成,他说这么轻快,我倒觉得,是故意抬高了价格,所以才能少这么多,我们还是得多问。”孟谷秋皱眉。 哪家做生意上来就说打八折? 要说是贵重之物就算了,可这不过是砖瓦。 而且他们今日看得青砖,估摸也就五文一张。 “故意抬价?这样太过分了,不能因为不是一个地方的,就这么坑人吧!”孟兴德现在才反应过来。 孟兴盛倒觉得有异:“我看他第一次看我们的模样,会不会是把我们当成哪家大户人家的小厮了,所以想着好好坑上一笔钱财。” 这不就是仇富吗? 孟谷秋皱眉。 不过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性。 当时给的图纸不过是草图,周围没写哪,就是框了一个大概的地形及大小。 “这样,明儿去的时候态度强硬一点,我就不信就只有他们一家卖砖瓦!”冯春艳一挥手。 哪有想花钱还花不出去的道理? “这样,明儿你们也得送货,一来一去的麻烦,我和老三没啥事儿,我们陪着谷秋去。”孟里正道,“你们三叔讲价,那可是一把好手!” 孟谷秋也觉得可行,就是有些太麻烦他们了。 她正欲开口拒绝,想着还是自家处理的好,哪曾想孟里正直接道:“谷秋,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事儿必须听我们的!” 孟谷秋一愣。 帮忙? 她瞥了一眼屋内,小娟正在院子里画画呢。 孟谷秋忽地低头一笑。 怪不得方才里正叔这么高兴。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孟谷秋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 次日一早,孟里正就拉着孟老三,跟着孟谷秋去了荀庄。 孟谷秋这次没在门口见到陈大爷,便走深了些去看。 这家家户户的都忙着自己的事情,不来迎人,想来这估计真的只有陈大爷一家子卖砖瓦了。 孟谷秋带着他们去了昨日看砖的地方。 陈大爷正将新到的砖头搬到院子里。 看到孟谷秋,他直起身子,用肩头上的面巾擦了擦汗:“小娘子,是你啊?考虑的咋样?” 孟谷秋上前瞥了一眼新到的砖头,点点头,又摇摇头:“陈大爷,这样,我也是做小本生意起家,好不容易可以盖屋子,便想着弄好些,往后不易后悔,不如您再便宜点,这砖瓦都五文一张,如何?” “五文?”陈大爷一愣,他摆手,“那不行,那太少了!” 这算起来,可少挣好几十两! “大爷,我看您这砖头都是去那头的砖瓦窑买的吧?”孟老三上前看了看,“这些价值也就三文钱,我觉得五文已经足够了,我们五文是多少就多少,也不要您优惠了。” 陈大爷皱眉:“你们这讲的也太厉害了,直接就给我砍了一半啊!” “陈大爷,咱做生意讲究诚信,这砖十文钱一张,实在是太贵了,您要这么说,我可真得去砖瓦窑问问您是多少钱拿的!”孟老三边说边连连摆手。 陈大爷垂睫。 其实这砖头确实是他三文钱进来的,但...... “这样吧,八文一张!”他一咬牙。 孟谷秋其实想过去砖瓦窑拿,但想着,估计那头都是有线人往外卖,他们拿分成。 自己去,估计拿不到多少钱。 “陈大爷,这砖瓦加在一起,您十文钱卖我们,那就是一百二十两,我们也不贪,我们七十两拿下,您若是不乐意......” 孟谷秋有意无意的瞥向了一边的孟老三。 孟老三马上心领神会:“我突然想起来,我老家好像有人也在这砖瓦窑进货,不如我们去他家问问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能再少了 眼瞧着孟谷秋一行人说着就要走,陈大爷有些急了。 “等等!”他忙喊,“最少八十两,不能再少了!” 哪有那么能讲价的人儿? 若不是这砖瓦生意不好做,陈大爷才不乐意答应呢。 但如今情势所迫,八十两已经是最低的了。 “陈大爷,都八十两了,不如再送几块地砖吧?”地砖顶多一文一张。 陈大爷有些为难。 他双手攥着叹了口气:“小娘子,这做生意都不容易,哪有这么讲价的!” “可我听说邻村的来找您买砖瓦,您一般都会便宜上了四成,也就是说总共青砖瓦地砖三样,约莫七十两,八十两给到您,已经是我们够大方的了!” 自从昨日猜想了,这陈大爷估计是故意抬价之后,孟谷秋今日来前特地去邻村打听了打听。 孟谷秋地的大小,七十四两怎么都够了。 陈大爷思索了片刻,最终一咬牙:“这样吧,八十五两,我再送您6500块地砖!” 孟谷秋听这么一说,应下:“成交!” 陈大爷松了口气,总算是定了下来。 这八十五两,怎么也够他休息大半辈子了。 他进到屋子里去看字据。 孟谷秋一路跟着,陈大爷拨了拨算盘后,将最后的定价写了下来。 孟谷秋瞥了一眼,没什么问题后就签了下来。 “你们这屋子要什么时候动工?”陈大爷问,“既然也收了八十五两,索性到时我雇两个搬砖的,给你们送过去。” 孟谷秋细细想了想:“弄砖瓦怕是需要半月,那就一月后开工。” “行!哪个村子?”陈大爷边问边写。 “丰华村。”孟谷秋答。 一切弄好后,孟谷秋再看了看,没问题后签字画押,收起了一份字据。 她先付了五两定金,剩下的要等这些砖瓦送到后才给。 回村子的路上,孟老三还是咂嘴:“谷秋,我咋还是觉得你买贵了?” 孟谷秋其实也这么觉得。 若是换做别的地方,估摸六十两就能下来。 但没办法,荀庄是距离丰华村最近的地方了。 如果换做别处,不仅讨不到送货上门,估计还要多出运费。 那还不如直接在这儿买了,送货上门时候,还能拉着工人帮忙一起运。 “无碍,再说多了人家万一不同意我们也得不偿失了,如果按照砖瓦窑那边出的价格,陈大爷应当也就赚了个三四十两。” 砖瓦这段日子卖的贵,没办法,若是要等到价格降下来了,估计得到暑热时候了。 ... 回到丰华村,孟老三就先拉着驴车回去了。 孟里正留了孟谷秋。 他有些难为情的开口:“谷秋,我昨日去找了秋莲,但是她......” 孟里正说一半,忽地叹了口气。 孟谷秋挑眉:“您直接说明了?” 孟里正摇首:“我咋可能这么鲁莽,我就试探试探,但她应当是看出我的心意了,今儿一早就开始躲着我,不如你同我一道过去看看吧。” 好歹就算是不同意,那他也给人家道个歉。 “也行,我正好也有事儿要同廖大婶说。” 两人一路去到了廖大婶那儿。 廖大婶正在外头给小娟洗衣服呢。 瞧见孟谷秋,她忙不迭扬起唇角,但看到她身后的孟里正,那笑容忽地滞住,增添了几分尴尬。 “廖大婶,这么冷得天您用这冰水洗衣裳会生冻疮的。”孟谷秋上前扶着她站了起来。 廖大婶揉了揉酸痛的腰杆:“那没办法,这小娟调皮,今儿不知道又去哪玩了,给自个儿弄得脏兮兮的,她就这么一套暖和的衣裳,这早洗了早干,她也能穿暖和些。” 孟谷秋笑着将她扶到长木板上:“一会儿我给您烧壶水去。” 孟里正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他尬笑着指了指屋子:“我去吧,你们聊,你们聊。” 他就想赶紧逃。 从进屋子到现在,秋莲一句话也没和他说。 他还是留点机会给她们独处,指不定谷秋说动了秋莲,秋莲就不会再躲着他了。 廖秋莲看着孟里正走进去,笑容才收了起来。 “谷秋,说实话,我总觉着孟大哥好像对我有些意思......”她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整个人垂着脸。 孟谷秋没直接输出一大堆孟里正的优点,而是直截了当的问:“那您对他是啥感觉?” 廖大婶避而不答:“害,我都这把年纪了,也不像着年轻人期望什么轰轰烈烈,我就想守着我婆母和小娟安稳过一辈子。” 她说着,目光不由得闪躲。 孟谷秋作为局外人,能看出来,廖大婶心中是有着里正叔的。 “那如若廖奶奶同意了,您会同意吗?”孟谷秋问。 廖大婶一惊:“哎哟,这事儿可不能让婆母知道!” 孟谷秋有些不解:“为啥?您是怕廖奶奶心中不乐意,生你的气?” 廖大婶叹了口气:“我婆母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有芥蒂的,这事儿,咱就当作啥也不知道,给他慢慢过去了就成。孟大哥这么好的人,还会遇到自个儿喜欢的。” 孟谷秋倒不觉得。 按照自家人的性格和爹的性格,估摸孟里正也是个痴情固执的。 “这事儿,其实廖奶奶已经知道了,里正叔来找你表明心意前曾去问过廖奶奶的意思。”孟谷秋觉得还是让廖大婶知道的为好。 “什么?!”廖秋莲神色一慌,忙不迭起身,“不行,我得去找婆母解释解释。” 孟谷秋看她面色慌张要走的模样,忙不迭拉住了她:“您先别急,听我说完啊。” 廖大婶站着片刻,叹了口气,一咬牙坐了下来。 “我其实是怕婆母心中觉着,我二嫁后就不会再照顾她了,她会自己偷摸溜走。” 孟谷秋摇头:“廖奶奶没有,她同意了。” 廖秋莲眸中一惊,心中那股紧绷的弦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她是咋说的?” 孟谷秋回想着孟里正告诉她的,将其尽数告诉给了廖秋莲。 廖秋莲听得眼睛通红,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听完一切后,她哽咽着:“我何尝又不是给婆母当作亲生母亲呢?她能委身替我在亲戚面前出头时候,我心里就认定了,这辈子都会照顾她!” “那您现在心里还有什么顾虑吗?”孟谷秋笑着轻拍她的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想怎么就怎么 “小娟......”廖秋莲悠悠开口,盯着那木盆里脏兮兮的衣裳,“她的情况你是最清楚的,这孟大哥真能接受我拖家带口的?” 这话,孟谷秋倒真不敢擅自应下来。 “您既然不放心,那就等着看看不就成了?若是里正叔接受不了,那不是总会露出马脚的吗?” 廖秋莲觉得这话说的在理。 “行,那我就再看看!” “既然这样,您就不用再躲着我里正叔了,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孟谷秋唇角轻勾。 剩下的,就得靠里正叔自个儿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今儿来找你不止是为了这事儿。” 廖秋莲笑着:“应该是房子的事情吧?” 孟谷秋还纳闷呢:“您怎么会知道?” 廖秋莲边捶了捶自个儿的腿便道:“你们今儿不是去定砖瓦了吗?我便猜想到了。” 孟谷秋有些犹豫。 其实是一开始说好的给月租,每月给一百文。 但如今这情势,一百文估计不太够。 所以孟谷秋打算叠加到一百五十文。 这算月租。 但是屋子盖好后,孟谷秋要弄成作坊。 也算是给廖大婶提供了一个工作的地方。 按照每个月一贯钱的工钱,这一百五十文对于廖大婶来说不算困难。 “您这救了我们一家子的性命,有恩于我们,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就是了。”廖秋莲看她犹犹豫豫的模样。 孟谷秋叹了一声,才开口:“是这样,盖屋子过后我会更加忙碌一些,我本想着你们随我一同住进去,帮我一同开作坊,我能给你们工钱,这样你们也不用因为月租而难受,这月钱最少也有九百文,但这租金,我可能要涨到一百五十文。” 廖大婶一愣,旋即捂唇笑了笑:“谷秋,五十文有啥不好开口的?这样吧,咱家三口人,每月租金给你三百文。” “三百文?!”孟谷秋讶异。 她没想到这么多。 “你们这可是新屋子,我和婆母商量过了,此事早就想跟你商议,但怕生了变数,便想着等到你盖好屋子再说,现在既然你提起了,我就不妨直接告诉你了。”廖秋莲不觉得有什么。 是自己没能力,不然肯定要给更多的。 谷秋对于他们是恩重如山。 只要她需要,他们家就会答应。 孟谷秋瞧见廖大婶这么爽快,不由的一笑。 这或许也算好人有好待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孟谷秋就先回去了。 这买砖瓦定下的事情还得回去和爹娘说一声。 回到家中,孟谷秋发现里头热闹了不少。 连以往因有身孕而心情不佳的宋华琴都出来了。 “哟,谷秋回来了!”前来迎接的是一个面熟的妇人。 孟谷秋看了半晌才回忆起,这不就是宋华琴的母亲宋二枝吗? “宋伯母好。”孟谷秋笑着打了招呼。 孟老太笑着招呼孟谷秋进屋:“谷秋,快来瞧瞧,你二嫂的娘家人来看她了。” 孟谷秋颔首,走了进去。 来的人不多,应当是宋华琴的爹娘,还有她的弟弟和弟媳。 “哎哟亲家母,我们这分明是来送馈岁的。”宋二枝看着宋华琴挺着大肚子,也是高兴,“没想到咱家华琴的好福气终于来了!” 她能看出孕妇怀得男女。 看着宋华琴肚子头稍圆,铁定是个大胖小子! “娘......”宋华琴又羞又恼。 宋二枝这才捂上嘴:“您瞧我,这一开心话就多!” “既然来了就多待几日,好好陪陪华琴。”孟老太笑道,“今儿高兴,一会儿我就让老二给家里的鸡杀一只来煮吃。” 宋二枝听这话,眉眼一闪,脸上的笑容也消失殆尽。 这孟家这么穷,什么时候能杀鸡来吃了? “亲家母不必如此客气。”宋华琴的父亲宋三牛摆手道,“我们只是想着借送馈岁的由头,来看看女儿,现在看见也放心了,明日我们就......” 宋二枝眼眸一转,忙不迭开口:“别听他瞎说,要走自己走,我可舍不得女儿,我得多陪几日!” 宋三牛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他最知道这媳妇打的什么主意。 怕是听到了亲家母要杀鸡,想要留下来多贪几日吃食。 “那就留下!”孟老太本就是个好客的,便就没拒绝。 宋华琴捂着肚子,面色有些难受。 孟谷秋一眼便注意到了。 想来是人多,感觉胸口闷不舒服。 “你们先聊,我扶二嫂进去休息休息。”孟谷秋说着就要上前给宋华琴扶走。 宋二枝却皱眉,赶紧拦住:“有身孕不舒服是正常的,一会儿兴盛要杀鸡,她得去帮忙啊!” “宋伯母,这杀鸡血腥味重,二嫂闻了会不舒服的。”孟谷秋有些气笑了。 宋二枝不依不饶的拦住:“哎哟!能是什么大事儿!杀个鸡而已,想当年我怀华琴的时候,还跟着他们去杀猪呢!” 她一挥袖。 “没事儿,谷秋,我就留着给你二哥打下手。”宋华琴唇色苍白。 孟谷秋皱眉:“那哪行?当时我就和你说过,你好好歇着,有啥事儿都有我们呢。” 宋二枝冷冷嘁了一声:“我家华琴哪有这么娇气?那嫁到你家就是来侍奉公婆的,这要是回去了,可太不懂事了!” 宋华琴垂眸,不敢说话。 孟谷秋现在算是懂了,这二嫂懦弱的性子是为啥了。 都是被这母亲的张扬跋扈吓得。 估摸是那种从小就打压,必须要求孩子听话的母亲,要是不听话,她能大倒苦水,说一大堆委屈的话来。 孟谷秋沉了沉气:“这二嫂嫁到我们家,我们得对她负责不是?我看还是让她回去休息吧,这杀鸡我可以打下手,再不济,您也可以搭把手。” 她冷笑着对着宋二枝的眸子。 宋二枝听说过不少孟谷秋的传奇事迹。 所以现下被她这么盯,有些冷得发慌。 她摆手:“行吧,下去休息吧。” 孟谷秋看她应了下来,才上前给宋华琴扶了起来。 哪曾想,耳后又传来一阵唏嘘嘲讽的声音。 宋二枝叉着腰,小声嘀咕着:“真是没用!有了身孕就知道偷懒!以前怀小平时候不也能干的很吗?” 宋华琴本就因身孕情绪不稳,如今听到被母亲这样苛责,双眸一下红了起来。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倒是说上了 孟谷秋止住脚,瞥了一眼郁郁的宋华琴。 她莞尔回首:“我二嫂一直很勤快,这活,是我这个小姑子做主不让她干的,宋伯母不必再出言训斥她。” 宋二枝有些尴尬,她没成想孟谷秋竟然还会回头说她。 她强扯了扯唇角,一拉自己的衣衫:“我这不也是替你家好吗?” 宋三牛别过脸叹了口气。 等到众人都散去后,宋二枝跟着他去收拾屋子,宋三牛才不满的开口:“我说你!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你不知道吗?亲家母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说上了!” 宋二枝本来在铺床,听到宋三牛这么说也上了火。 “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咱们贵儿!”宋二枝冷声嘁了一声,“福贵媳妇儿那么长时间都没能怀上身孕,我找大夫问过了,就是营养不好。” “咱们千里迢迢来瞧她,让她帮忙宰只鸡能咋的?难不成就这么一点活还能让她流产不成?” 宋二枝没好气的白了宋三牛一眼。 宋三牛皱眉:“你这样子,要亲家母怎么想?一开始人家还乐意给你吃鸡,过几日呢?” “呵,我告诉你,人家根本就不在意这一只鸡,你好好看看这屋子里,这窗,和咱们上次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他家肯定是变有钱了。” 宋二枝斜了一眼窗。 宋三牛跟着她的目光巡视了一圈。 确实是翻新了,但看起来也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屋子,要是真有钱,哪还能住在这儿? “得了,你就别瞎想了,要我说,明儿一早我们就回去。”他一挥手。 “你怎么油盐不进呢?”宋二枝被宋三牛气上火了。 她冷沉了一口气:“是不是瞎想,咱找人来问问不就行了?” 宋二枝眼眸已转,从衣兜里拿出了一盒糕点。 宋三牛方才看见就急眼了。 这糕点本来是跟着馈岁一起的,这婆娘竟然给藏起来了! “你啥时候给这糕点藏起来的?” 宋二枝翻了个白眼:“她家也不会送什么稀奇的,我倒不如就留着自个儿吃。不过现在,我倒想送给咱家小平。” 她勾起一抹精明的笑。 小平这丫头自小就藏不住事儿...... 宋二枝放着糕点,扭着腰杆就出了屋子去寻孟小平。 她将孟小平拉进了屋子里。 孟小平还有些懵呢:“外祖母,您这是干啥?” 宋二枝瞥了一眼屋外,给门关严实了,偷摸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喏,这是外祖母给你带的。” 孟小平看着桌上的糕点,眸中一惊。 这可是福源斋的糕点! “这......外祖母,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扭捏的摆手。 福源斋可是县城上最有名的糕点铺子,孟小平只听说过,还没尝过呢。 “哎哟,这买来就是给你的,你瞧瞧你,都瘦了!”宋二枝说着,就上前打开糕点,拿出一块递到孟小平手里。 “谢谢外祖母。”孟小平看着手中的糕点,心里欢喜了不少,“外祖母,你喊我来就为了给我拿糕点?” “是啊,这是外祖母特地给你买的呢!”宋二枝拉着孟小平坐下,“这还不到用膳的时候,你先吃点垫垫肚子,顺便陪我聊聊天,咱祖孙两人好久没见了。” 孟小平嘴上扯出一抹笑。 说实话,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外祖母对她好。 儿时虽也见过外祖母几面,但她一直都是爱答不理的。 这次却不同。 竟然单独给她拿了糕点。 “您想聊啥?” 宋二枝眼珠一转:“我看这屋子里的窗都换了样式,这不便宜吧?” 孟小平嘴里嚼着糕点:“还好吧,这些是我们所有人平摊的,前段日子风大,我娘和堂姊都受了风寒,所以三姑姑就提议给这儿弄上新窗,这样式还是我三姑姑自己设计的呢!” “哟,你三姑姑啥时候这么厉害了?”宋二枝今日瞧着那孟谷秋就不对劲。 但也说不上来,前几次来时候,她都不是很乐意搭理他们。 今儿竟然还和她主动打了招呼。 还有这什么设计新窗的。 孟小平皱眉:“一直都很厉害的吧,只不过从前可能被温伯父蛊惑了心智,现在好多了。” 她现在觉得,三姑姑以前这么坏,可能都是被温子宁的坏感染了。 “嘶,你三姑姑除了新窗,还弄了啥新奇玩意儿啊,我都好奇了。”宋二枝继续追问。 孟小平轻擦了擦唇角:“也没啥,就摆了个样子,还弄了个榨甜浆的东西,那甜浆可好吃了,一会儿我让三姑姑做点给你们尝尝!” “哦......”宋二枝轻声答着。 那也没啥特别的啊,她还以为孟家发达了。 “我看你们家这么小,等到你娘生了孩子,这屋子住不下了吧?”宋二枝环视了一圈屋内,有些嫌弃。 这么多人,就挤这么一间。 就连今儿他们一家四口过来,也只能将就挤在孟宏孟铭从前的屋子里。 孟小平一口吃完了糕点:“我三姑姑准备盖新屋子,应该很快就会搬出去了。” 她拍了拍手,有些噎到。 宋二枝忙给她倒上了一杯茶水。 屋子? 这孟谷秋竟然有钱盖屋子? “就她一个人搬出去?”宋二枝有些不敢相信。 “祖父祖母怕她一个人住着不安全,所以他们也搬过去,还有隔壁的廖奶奶一家也搬过去。”孟小平毫无防备。 她觉得这些就是正常的家事儿,和外祖父母说了也没事儿。 再说了,盖屋子是三姑姑的事情,跟他们二房又没关系。 “那么多人?”宋二枝瞪大了眼,这得买了多大一块地啊,“这住得下吗?” “住得下,我听我爹说了,三姑姑买的地足足有五亩。”孟小平骄傲的比了个五字。 五亩? 宋二枝差点昏倒过去。 五亩,加上盖屋子,添置东西,没个一百两肯定下不来。 这孟家是真的发达了啊! 看着宋二枝激动的模样,孟小平尴尬的看着她:“外祖母,您没事吧.......” “没事!”宋二枝赶紧伸手制止,表示自己并没啥事儿。 她捂着胸膛,喘了半天才缓过来:“你先出去玩吧,这糕点拿着去。” 宋二枝颤抖的将剩下的糕点包起来,塞到了孟小平手里。 孟小平出了屋子,宋二枝还迟迟没有缓过劲儿。 好啊这个宋华琴,这些事儿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个明白 宋二枝听孟小平说完,就赶紧去找宋三牛,想跟这事儿说个明白。 宋三牛倒好,正在和宋福贵和福贵媳妇儿李氏商量着明日回家去。 “回什么回!”宋二枝冷声道。 她走进去,神秘兮兮的坐在了宋福贵身边:“儿子,你阿姐有出息了,嫁了户好人家,咱多待几日可好?” 宋福贵是个性子懦弱的,他皱眉:“这不太好吧,阿姐都嫁人了,我们娘家人一直待在这儿不太好吧......” 哪有娘家人一直待在嫁出去女儿屋里的道理? 宋二枝怒其不争的指了指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傻?他们都不赶我们走,我们怕啥,再说了,你阿姐有身孕,我们想来好好照顾照顾,也没毛病吧?” 她站起身,看着屋子里低头不语的两夫妇:“要不是你媳妇儿身子不争气,咱家出不起钱给她养身子,我至于这样吗?” 再说了,凭啥宋华琴吃的起好的,他们生她养她的就不能? “我看你是昏了脑袋,哪有这样占人家便宜的?”宋三牛指着她暗自叹了口气。 宋二枝叉着腰:“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占便宜?当时我们聘礼都没要多少,那是他孟家占我们便宜!” 她气呼呼的坐下,闷闷喝了一口茶:“就这么定了!我没说准走之前,谁都不许走!” 宋三牛还想反驳,李氏却讷讷开口:“就听娘的吧,这都怪我身子不争气,不然娘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她红着眼,伸手捂着自己的小腹。 宋福贵给她拥入怀中,一脸心疼。 宋二枝听儿媳赞成自己,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这就对了嘛!还是咱儿媳懂事儿。” ... 孟谷秋扶着宋华琴进屋休息后,就出来帮孟兴盛的忙。 他抓了一只肥鸡宰了,孟谷秋站在一旁帮忙。 “这从前我娶你二嫂时候,咱家穷得很,那聘礼是爹娘千省万省,才从牙齿缝里扣出了一两银子。好在你二嫂不嫌弃,今儿咱终于争气了些,得好好招待他们一顿。” 二嫂倒确实是这般人。 但那宋伯母。 孟谷秋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儿,说话难听就算了,看起来还精明得很。 不过毕竟是二嫂的家里人,她也不方便多说什么:“那今儿我就多做几个好菜,不过是我的酒还没酿好,一会儿我去村头那家卖酒的铺子打点好酒回来,您陪宋伯父多喝几杯。” 孟兴盛笑着:“诶,还是我妹子好!这家要没有你,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行了,没你们的支持,我不也做不成吗?”孟谷秋回了一个笑,将孟兴盛宰好的鸡端到了厨房里。 冯春艳正在烧火,她蹲地上扇着火,看起来有些烦躁。 孟谷秋看着她的模样,应当是想冯伯父了。 不过近来桃花村传来消息,都说崔氏没敢再对冯老九干啥。 但两人也许久没说话,好在是两个儿子还有良心,没帮着他们娘对付老子。 “大嫂,我来吧。”孟谷秋接过了手。 冯春艳一抹脸,暗暗叹了口气:“这宋伯母,还是从前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厌,也是老二媳妇脾气好,要是我,不得跟她骂死。” 她看着盆里的鸡肉:“可惜了咱家这么肥的鸡,真是枉死了。” 孟谷秋被这话逗得一笑。 “好了大嫂,这家里的鸡多,也不差这一只。”孟谷秋边说,边给里头烧柴火。 看火差不多大了,才开始炒菜。 冯春艳就在一旁打下手,给她切菜递菜:“虽然她是老二媳妇的娘,但我还是要说一句小心为好,不怕他人赖上,就怕他人嫉妒!” 孟谷秋炒着菜,皱着眉:“为啥这么说?” 冯春艳冷笑一声:“你是不知道,宋福贵,就是老二媳妇的弟弟,他家媳妇一直没能怀上孩子。但你二嫂,这纯属是意外,这让她看见了,心里能舒坦?” 孟谷秋眉眼一怔。 这话说的没错。 再加上他们今日对宋华琴的好,宋家人都看在眼里。 要是谁心里不舒服,惹出了乱子,就不好了。 孟谷秋将菜放到碗里。 “先吃饭吧,一会儿上了桌,咱再看情况。” 万一是他们防备太过,哪还弄得二嫂和亲人离间,还得先看情况再议。 饭菜端上了桌,几人喊着过来吃饭。 宋华琴说自个儿没胃口,便就不来吃了。 孟谷秋想着,一会儿端碗鸡汤过去给她,不吃东西怎的行。 大家上了桌,孟老太笑着开口:“今儿大家开心,放开的吃。” 看着满桌子菜肴,宋二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好久没吃这么好了! 而且,孟家吃的竟然是大白米饭! 这给她馋的。 宋二枝搓搓手:“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孟老太笑着回应后,看了一圈桌子:“这老二媳妇呢?” “她身子不舒服,一会儿我给她弄些鸡汤过去。”孟谷秋答。 宋二枝一边啃着肉,一边皱眉:“这华琴怎么回事儿,我们都多久没有在一起吃饭了,她还不来!” 李氏不怎么动筷子,碗里几乎全是宋二枝给她夹的。 她含眸:“姐这有了身孕,怕是闻到油腻荤腥会难受,不像我,这么多年也......” 李氏说着,忽地难过了起来。 “这有身孕是件不容易的事儿,不用担心。”孟老太宽慰道。 李氏只是笑笑:“话说大姐这都多久没动静了,怎的突然就怀上了?” 孟老太摆手:‘唉,那不过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孟谷秋轻轻拽了拽衣袖。 孟谷秋笑着看向李氏:“二嫂也花了不少功夫才怀上。” “大姐真是命好,你们还护着她,为她说话。”李氏说话柔柔的,但怎么都让人觉着不舒服。 冯春艳不屑一笑。 她就看着这李氏装。 宋二枝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你啥意思,福贵不也为你说话吗?你这话说的,像是我们委屈了你似的,再让亲家母一家看笑话。” 她没好气的瞥了李氏一眼。 李氏乖乖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宋福贵皱眉:“娘,她不是这意思。” 宋二枝冷声一嘁:“还真是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娘,那我不也是好心提醒吗?” 李氏乖乖听着,眸上起了一层雾气:“娘说的是,是我不懂事儿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吃饭吧 “亲家母,都是我没管好儿媳,还给你们闹了笑话。”宋二枝强扯着唇笑着。 她恶狠狠瞪了李氏一眼,示意她别再乱说了。 孟老太本事来心情挺好的,这桌上一闹,心里头也烦了起来。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都吃饭吧,都吃饭吧。” 宋二枝忙“诶”了一声,接着啃起肉来。 饭过后,孟谷秋去锅里将提前给宋华琴留好的鸡汤舀在碗里。 怕她吃不饱,又拿了一个馍。 “谷秋,你这是要去给大姐送吃食?”李氏帮着收拾碗筷,瞧孟谷秋舀汤,便上前问道。 孟谷秋回笑颔首:“是。” 李氏看她有些难相处的模样,喉咙一滚:“不如我与你同去吧,许久没见大姐,想与她说上几句话。” 她笑着,接过了孟谷秋手里的鸡汤。 孟谷秋看着李氏的模样。 虽说她今儿在饭桌上说的那几句话让孟谷秋很不舒坦。 但毕竟人家是二嫂的儿媳,不好拒绝。 “那便同去,不过二嫂身子弱,小嫂子莫要刺激到她。”孟谷秋直直对上李氏柔柔的目光,轻声说着。 语气虽像是在看玩笑,实则却是让李氏说话注意些分寸。 今儿饭桌上是当着长辈的面,孟谷秋不好得说些什么。 但如若一会儿刺激到了二嫂,孟谷秋也绝不会客气。 李氏颇觉得委屈:“谷秋,你怕是对我有着什么误会,放心,那是我丈夫的姐姐,我怎会刺激她?” 孟谷秋就笑笑,不回。 宋华琴靠在床榻上叹着气。 她心里不顺意,老是想到方才娘说的话。 好歹她也是宋家女,为何娘说起话来如此刺耳? “二嫂,我来给你送吃的。”孟谷秋轻叩了叩屋门。 “进来吧。”她揉了揉脑袋,撑着身子下了床榻。 月份越来越大,这起身都得费不少力气。 孟谷秋笑着推开门,给鸡汤和馍放到了宋华琴面前:“我怕你晚上又饿着,所以多给你拿了个馍,若是吃不下就包起来,晚上饿了让我二哥给你拿。” 她拉开椅子坐下,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了宋华琴面前。 李氏笑着上前跟着坐下:“大姐,这姐夫待你真好。” 宋华琴看到李氏也在,表情有些不自然:“弟妇也来了。” 李氏笑着:“是啊,我心中挂念大姐,瞧见谷秋来给你送吃的,便跟着一道来了。” 宋华琴颔首,悠悠喝着鸡汤。 李氏眼睛巡视了一圈屋中,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床榻边还有着一袭床被:“大姐,您和姐夫......分开睡啊?” “我这不是有了身孕,翻身不方便,他索性就抱了床被睡我跟前。”宋华琴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继续喝着。 李氏却忽地叹气:“还是姐夫对你好,不像福贵......” 她捂着小腹,皱着眉:“恐是我生不出孩儿,他对我心生怨怼,总不乐意给我好脸色,大姐,您可否劝劝福贵?” 宋华琴一愣。 她轻擦了擦唇角,胃口瞬间消失了一半。 弟弟对这弟妇,宋华琴自认是没得挑的。 虽是从前弟弟娇养长大,但好在爹悉心教导。 对于弟妇,是有求必应。 当年为了娶到李氏,弟弟还来找宋华琴借过银子。 “福贵不是这样的人,许是弟妇与他有些误会,好好说清便罢。”宋华琴强扯出一抹笑,她将勺子放在碗里不再吃。 孟谷秋看着还剩下大半碗的鸡汤,皱眉。 早知道就不让李氏跟着一起来了。 “或是这样的吧,但我这心里还是不安生,瞧见大姐您在孟家过得如此好,我也好生羡慕......”李氏说着,眼眶湿润了起来,她吸了吸鼻子,忙道歉,“抱歉啊,这明知你有着身孕,还来找您说这些。” “无碍,毕竟我是家中唯一与你年纪相仿的。”宋华琴摆了摆手。 李氏还想再说些什么,孟谷秋眼疾手快的抓起馍塞到了她嘴里。 孟谷秋轻笑着看向李氏:“我瞧小嫂子方才在饭桌上没吃饱,快尝尝这馍,虽然味道比不得糕点铺子的,却也能果腹。” 李氏一怔,伸手抓着馍轻咬一口。 孟谷秋收回了目光,暗暗叹气:“想来是方才宋伯母训斥了小嫂子,小嫂子这心里才有些不舒服,想着来找我二嫂说说,但这劝人这事儿,我可比我二嫂擅长多了。” 她轻佻眉梢握住李氏的手:“小嫂子不如与我说说,我给你出主意?” 李氏有些尴尬。 这孟谷秋说话带着一股子火药味儿。 一时间让她有些不知如何回话。 “不......不用了,那你们聊,我先出去了。”李氏握着馍缓缓起身。 “慢走不送。”孟谷秋笑着摆了摆手。 送走这个伥鬼后,孟谷秋才舒了口气。 她将鸡汤推了推:“二嫂快喝,一会儿我再去给你做些清爽的吃食。” 宋华琴抿唇:“谢谢你,谷秋。” 她不敢抬眼。 这李氏方才说的话确实惹得她很不快。 “您不用管李氏,她不过是心里怨恨,不敢与宋伯母叫板,便想着将这气撒在您这位通情达理的大姐身上。”孟谷秋斜了一眼李氏离开的地方。 宋华琴听出来了。 但娘那模样,估计李氏的日子也不是好过的。 “她这些年都是这副模样,我已习惯了。”宋华琴揉了揉脑袋。 “没事儿,如今这是在孟家,她欺负不了您,您快喝吧,我去给您做吃食。”孟谷秋笑着起身出了屋门。 她离开宋华琴屋子时,心下有些不安。 若是李氏只是因受了宋伯母的气不快到就好了。 只怕,她是因二嫂怀孕了心中不快,那可就不妙了。 ... 晚上。 瞧见宋二枝和宋三牛还在和孟家夫妇闲聊,宋福贵便带着李氏先回到了屋中休息。 宋福贵叹了口气,背着手看向李氏:“娘说话是难听了些,你莫要放在心上。不过今儿你说这话确实不合适。” 生不出孩子,他也着急。 但他也不能逼着李氏去生啊。 身子不好就得好好将养。 他们过个一两年再要孩子也来得及。 李氏红着眼:“你就知道说我的不是,那娘说我,你可敢说她的不是?若是她不天天念孩子的事儿,我至于这般模样吗?” 宋福贵被哽住了:“你......” 欲言又止后,宋福贵背过了身子。 李氏垂睫哭着,忽地捂住肚子,疼得倒在床上:“福贵......”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不好了 “哎哟我们家这媳妇儿就是让人不省心,我这几年求了不少方子都没用。”宋二枝提到李氏,心里那股不顺又上来了。 她揉着脑袋摆手。 “孩子是需要缘分的,亲家母不妨再等等。”孟老太劝着。 正聊着,宋福贵忙不迭跑进来:“孟伯母,不好了,我妻忽地腹痛不止,这村里有没有村医啊?” 闻言,宋二枝蓦的站起身子。 “我去喊村医。”孟老头放下旱烟起身,披上外裳就朝着外面走。 “我跟你一道。”宋三牛也急了。 这李氏身子本就不好,可别再出了啥事儿。 ... 孟老太宋二枝还有孟谷秋和宋华琴姐弟都站在李氏床榻前。 李氏疼得冷汗涔涔,不停地在床上打滚。 孟老太也急了:“这是咋回事儿啊?这晚膳大伙一起吃的,也都没啥事儿啊,这咋会突然腹痛呢?” 她急的直跺脚。 这可是在孟家,那李氏要真出了什么事儿,还不是得孟家担责任? 宋二枝走在榻前握着李氏的手:“哎哟,你是不是又吃了啥啊?怎会疼成这副模样?” 李氏捂着小腹不停地翻身:“我......我就吃了谷秋给的一个馍。”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孟谷秋。 宋华琴连忙开口:“这馍本是谷秋给我的,不会有问题的!” 若不是谷秋为了让李氏不再说话,也不会将那馍塞李氏嘴里。 孟谷秋垂睫一笑。 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 “亲家母!这您得给我们个说法啊?这好端端的,突然腹痛不止,我家福贵还膝下无子,这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老宋家不就绝后了吗!” 宋二枝急的要哭了,她红着眼。 “谷秋和福贵媳妇儿无冤无仇的,不会做啥的,会不会是吃了撑着了?”孟老太忙于替女儿解释。 “那撑着能疼成这副模样?”宋二枝眯眼,指着床上的李氏。 孟老太还欲要开口辩解,却被孟谷秋拦住。 孟谷秋对上宋二枝怀疑的眸子:“这村医还没到,宋伯母莫要急着给我孟家扣上帽子,这为何而疼,一会儿村医来了不就知道了?” 宋二枝眼泪气的一下就掉了下来:“疼得不是你家人,你自然不急!” 孟谷秋勾唇:“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咱们是亲家,理上当论亲戚相称,小嫂子腹痛不止,我心里也急,可大家都不懂医术,不是争论上几句,给人扣上了帽子,小嫂子的腹痛就会好。” “你!”宋二枝被孟谷秋说的哽住了,她瞧自己说不过孟谷秋,便将矛头转向了孟老太。 她狠狠一挥袖:“亲家母,您还真是教出了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难怪会被退亲!” “宋伯母说事儿就说事儿,拿我退亲之事议论什么?”孟谷秋护在了孟老太身前。 “本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我儿媳吃了晚膳,你为何还要给她吃馍?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她与我儿情比金坚,自己却没人要,心里不舒坦才这般!”宋二枝冷眼。 孟谷秋气笑了:“您的意思是,我因为没有吃到屎心里难受?” 话糙理不糙。 她是这么想的。 若是宋二枝不是长辈,她能说的更难听。 孟谷秋对上宋二枝气氛的目光:“若不是您的好儿媳想拿着我二嫂撒气,我也不会将馍塞她嘴里堵住她的嘴。” 床上的李氏一听,身子微微愣了愣。 “你......你这说话未免太难听了些,一个姑娘家家的,怎能说出这么粗鄙不堪的话?”宋二枝有些怯了。 “我确实粗鄙不堪,但也尊您,不然能说的更难听。”孟谷秋反唇相讥道。 宋二枝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捂着胸口跌坐在床榻上。 “娘,这村医还没来,咱别乱给人家泼脏水。”宋福贵有些看不下去了。 宋二枝怒其不争的指着他:“你就护着你家一家子吧!” 谈话间,孟老头和宋三牛带着村医走了进来。 村医看着李氏痛苦不堪的模样,忙不迭上前把脉。 方才收了手,宋二枝便冲上去询问:“村医,沃尔西没事吧?会不会影响生育?” 孟谷秋听着话,讽刺一笑。 果然也只是担心李氏还有没有办法生孩子。 村医皱了皱眉:“这,这脉象看不出什么啊!” 宋二枝一愣,她眼眸一转。 “不可能,她都疼成这样了,怎会没事儿呢?您瞧,嘴唇都白了!”宋二枝咬着唇说着。 “我是真看不出什么啊!”村医皱眉,“许是......许是这娘子生的病奇异,我再看看。” 村医看着她这模样,不像是装的,但怎的就会诊不出来呢? 宋二枝站在旁边急的来回踱步。 村医再次收手:“脉象确实没异常,我先给她开几副止疼的药,若是明日还疼痛不止,就得去镇子上看了。” 村医收了手。 宋二枝跌退了几步:“不可能,您再看看.......” 宋福贵虽然心里也着急,但村医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办法。 他上前拉住宋二枝:“娘,您别急,我先跟着村医去抓药。” “诶,你快去!”宋二枝应道。 她瞥了一眼床上的李氏,眸中满是担忧。 “亲家母,这事儿是在我家出的,看病的钱我们来出,也算是给你们个交代了。”孟老太手攥紧了拐杖。 此事没办法啊。 就算不是因为馍出的问题,看那宋二枝的样子也会死咬着不放...... 看来谷秋方才拦她是正确的。 如今她可算是瞧出来了。 这宋二枝最在乎的就是孩子,可惜李氏一直怀不上。 怕是也因此没少埋怨过李氏。 如若李氏心生不满,撒气在老二媳妇身上,那他们可就是得不偿失! 前几日村中那老杜家,就是因为怀不上孩子,给亲戚家的孩子弄流产了。 所以无论明早结果如何,就当是自己花钱给老孟家消灾了。 “本就是该的!”宋二枝胸膛猛烈起伏着,她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着:“老天保佑我儿媳啊......” 孟谷秋正站着瞧着这出戏,孟云忽地小跑进来,她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怯。 踌躇了半晌,孟云还是决定不出声,而是跑到孟谷秋耳边,低声道:“三姑姑,楚神医回来了。” 第一百二十章 你就不想回去嘛 孟谷秋一愣。 林央央跟着温子宁来了晋良县,那楚瞿应当也是从京城出来的。 但他怎的会回到丰华村呢? “我出去看看。”孟谷秋低声告诉孟云。 楚瞿在终归是好的,由他来看李氏的腹痛,指不定能发现什么端倪。 孟谷秋小声将这事儿告诉给了孟老太。 孟老太一听,是治好自己孙儿的楚神医,连忙松了口气:“快去。” 孟谷秋走出了屋子,瞧见楚瞿和符了正在院子里。 楚瞿还是老样子,坐在轮椅上,俊秀的面容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孟谷秋挑眉。 楚瞿笑了笑:“察觉到孟娘子有困难,特来帮助啊。” 孟谷秋被他这模样逗得一笑。 符了别过头,他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天上。 “我刚看见那村医出去了,怎么?出什么事儿了?”楚瞿说着,目光瞥向屋内。 孟谷秋的笑容敛了起来:“你来的正好,我二嫂的弟妇吵着闹着说自己腹痛,但方才村医没瞧出问题。” 楚瞿皱眉:“那不就是装的吗?” 孟谷秋又不傻,她也这么怀疑。 但她不懂医术,也不能妄然判断啊。 “是不是装的,还不得你进去看看才知道?”孟谷秋说着,上去推着楚瞿朝着里头走。 “孟娘子,我还没答应呢。”楚瞿被气笑了。 孟谷秋轻拍了拍推手:“我会给你医药费的,你就安心进去看吧。” ... 宋二枝在那儿不停地祈求佛祖保佑。 看见孟谷秋推着一个男人进来,她皱眉:“这是谁啊?” 楚瞿笑着垂首:“在下楚瞿。” 楚瞿? 宋二枝眸中一惊。 莫非是传言那个名医? 孟谷秋皱眉,打量了一番宋二枝,她的眼神里,有些心虚。 孟老太看见楚瞿,跟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楚名医!许久不见啊!” 她笑着给宋二枝介绍:“这位是鼎鼎有名的楚名医,宏儿的腿就是他给治好的,让他给福贵媳妇儿看看!” 楚瞿低头一笑:“谬赞了。” “不......不用了,方才那村医不是说了吗?先开药看看......”方才着急的宋二枝如今却淡定了些。 孟谷秋挑眉:“宋伯母,您看小嫂子都疼成这副模样了,先让楚名医给她瞧瞧吧,要是耽误了病情可不好。” 她边说,边观察宋二枝的反应。 她脸上漏出了惊慌。 果然....... 宋二枝哑然一笑:“那......那就麻烦了。” 人家说到这个份上,她再拒绝下去,就当真成了恶毒婆母了。 楚瞿滚着轮椅上前,用手帕盖住李氏的手后开始诊脉。 过了半晌,他收回手。 “楚名医,怎么样啊?”宋二枝赶紧问道,“是不是很严重?” 她眸中惊慌,不停的瞥着床榻上的李氏。 楚瞿思索了半晌:“是有些,不过我有办法,大家都先出去吧,堵在这儿屋里对她病况不好。” 宋二枝连忙应道:“那亲家母,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陪着她。” “成!你们有啥事儿,就直接喊我。”孟老太颔首。 这一来二去的,她也有些困了。 瞧着人尽数散去,宋二枝才看着床上的李氏,冷声道:“行了,别装了。” 李氏一愣,环顾了一圈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开口:“娘,您怎会知道......” 宋二枝冷笑:“你是我儿媳,我能不知道吗?要不是我也看那孟氏不爽,再加上想要管他家拿钱,我才不陪你演戏呢。” 可惜了宋华琴性子懦弱,不敢补贴娘家。 那也只能她亲自想办法了...... “我看那楚神医神色不对,他会不会已经瞧出来了?”李氏有些担心。 “放心吧,应当只是个噱头,没啥真本事,不然方才就已经揭穿我们了,何必替我们隐瞒?”宋二枝道。 ... 屋外。 楚瞿装模作样的写着方子,让符了去抓药。 “你是想在药里加点药?”孟谷秋可不相信李氏是真的腹痛。 楚瞿颔首:“知我者莫若孟娘子也,确实,她是装的,顶多有点胃胀气。” 他方才看出了宋二枝是在给他使眼色,但他呢,本也就有这个打算。 既然说是腹痛,那就让她拉上一道。 孟谷秋不自觉竖起了大拇指:“您是真给我省事儿啊。” 她也有这打算,那李氏既然要装,孟谷秋就给她来真的。 到时就算是还想反咬一口,也会暴露自己这次是装的。 “对了,你什么时候从京城回来的?”孟谷秋问。 楚瞿抬眼,对上孟谷秋好看的双眸:“是林央央写信给我让我回来的,主要还是因为那次风寒。” 孟谷秋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这风寒风波好的那么快。 原来是楚瞿去了晋良县。 “你那前未婚夫还真不是个东西,林央央劝他上报,他就把林央央关了禁闭,若不是林侍郎下来帮衬,林央央估计还出不来。” 楚瞿笑道。 孟谷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确实挺不是东西的。” 但孟谷秋没想到他竟然单子这么大,千金小姐都敢软禁。 “你这次来丰华村待多久?” 楚瞿看着孟谷秋一丝不苟的模样,忽地来了兴致:“看孟娘子想让我待多久咯。” 孟谷秋眸中一顿。 她皱着眉:“少拿我打趣。” 孟谷秋总觉得这个楚瞿有问题。 但不得不说,他确实帮了自己不少的忙。 在sj事情没有搞清楚之前,或许和他还有林央央多接触,总归是能找到一些答案的好事儿。 楚瞿皱眉。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算了。 楚瞿不再逗孟谷秋:“我是得到了新任务,逼不得已才回来的。” “新任务?” 按理来说,楚瞿的任务应当都跟行医有关。 而且,根据他的描述,他也不清楚要怎么样才能回去。 孟谷秋眸光晦暗不明,那自己呢? 自己是不是也有契机可以在现实世界活过来? 楚瞿叹了口气:“总之,这次任务完成,我应该就能够找到回到现代的办法,我可不想在现实世界变成植物人。”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足足七年。 哪怕有一线生机,他都想要回去。 待在这个地方,他已经待得够够得了! 可是为什么,就是不能回去...... “你呢?你就不想回去吗?”楚瞿认真的看向孟谷秋。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你说什么! 孟谷秋睫毛轻轻一颤。 这个问题,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或许是,楚瞿说的出现太晚。 孟谷秋已经把这里的人当成了有血有肉的生命。 而不是游戏固定的npc。 她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自己靠着资助打拼,才成为了有名的商业界精英。 可唯独没有的,就是一个家。 在这个世界,虽然虚幻缥缈。 但梦加热女待她实在是很好很好。 他们给了她久违的亲情。 孟谷秋或许,还不想回去。 “再等等。”孟谷秋没有直面回答楚瞿的问题,“我现在,也没想好。” 楚瞿盯着她的神色,轻声一笑。 他好像看出了几分不舍。 但觉得,能够在这个世界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人,应该是理性的。 “这件事儿以后再说,我倒想问你一个问题。”孟谷秋镇静了下来,刚方才的情绪压在了心底,“你方才给小嫂子把脉,有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能怀孕的问题?” 李氏的身子骨虽然弱。 但宋二枝为了要孙子这么努力,找了这么多办法,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若是查不出来这是为什么,李氏估计真的会对着有身孕的二嫂下手。 楚瞿颔首:“我也打算和你说,说实话,我一开始把脉时候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后来脉象越来越奇怪。我觉着,你这小嫂子,应该是被人长期喂了药的。” “喂药?”孟谷秋心下一惊。 “对,她长期服用避子药,肯定怀不上,但至于这药是谁下的,就不得而知了。” 避子药? 李氏看起来是想要孩子的,怎么可能? 而且,宋三牛和宋福贵看起来都十分老实,应当也不会是下药之人。 宋二枝就更不用说了。 估摸最想要孩子的就是她了! 那李氏为什么要自导自演? 孟谷秋拧眉。 这次腹痛,孟谷秋猜想的应当是宋二枝想要敲诈孟家一笔。 但避子药这事儿..,..... “好,谢谢。”孟谷秋道。 “谢就不用了,不过孟娘子还是给我寻个住的地方,您瞧我这腿也不方便风餐露宿。”楚瞿勾起一抹淡笑,轻轻捶了捶自己的腿。 “你腿......”孟谷秋说一半停住了。 这事儿是要保密。 但这楚瞿。 这腿分明就没事儿! “行。”孟谷秋咬牙。 ... 翌日。 孟谷秋早早起身,将今日送的东西做好,还有摆摊的。 临近过年,风寒也刚结束,正是开张的好时候。 一切弄好后,孟谷秋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孟谷秋!”宋二枝火急火燎的走了出来,抓着孟谷秋的手就不放,“你这请的什么庸医!我儿媳今儿真......” 她一顿,忙不迭改口:“她今儿一直腹泻。” 孟谷秋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的休息又没了。 “我问过楚名医了,这药吃了是会腹泻,腹泻以后,小嫂子的腹痛就会完全好了,并且以后都不会再腹痛了。” 起码在孟家不会。 宋二枝手松了几分,旋即,她眯着眼,顿悟的开口:“哦,你是为了报复她吧!” “好端端的我为何报复小嫂子?”孟谷秋无辜的眨了眨眼。 “不就是因为昨日.......”宋二枝被激的开口,却恍然发现不对劲,她赶紧松开手捂住了嘴。 “昨日怎么了?”孟谷秋冷笑着逼近宋二枝。 宋二枝朝后退了退。 孟谷秋低眸:“宋伯母不说,我来替您说,不过是因为昨日李氏装作腹痛,想着趁机找我麻烦,好报复我昨日堵她嘴。” 宋二枝压了压唇:“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宋伯母心里不是跟明镜似的?”孟谷秋冷笑,“还是说,宋伯母想着趁此事讹我们一笔?” 宋二枝神情有些慌乱。 她支支吾吾的对上孟谷秋的目光:“就算是她蒙骗了你们,你也不能给她药里加东西啊!你这是.......这是害人!你信不信我去报官!” “那宋伯母就去啊,你便说我下毒害小嫂子,我便说你们装病讹钱,这村医和楚神医都能替我作证不是?”孟谷秋全然不惧。 宋二枝这下彻底没法了。 她一咬牙:“哎哟!我这也是逼不得已,我就是太想要个孙子了,但李氏身子不好,我家也没钱,我这不是想着如果能从你们这里拿一点,就能.......” “我瞧着宋伯母有手有脚的,要钱怎的不自己去赚?净想这些歪门邪道?”孟谷秋眯着眼。 宋二枝愤愤跺了跺脚:“算了,此事不要再提了。” 孟谷秋也没打算死咬着不放。 他们污蔑,楚瞿替她下了药,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不过那楚名医这么厉害,能否让他开几副补药给我儿媳?”宋二枝咬唇。 孟谷秋抿唇。 不介入他人因果是自保。 但既然宋二枝这么说了,她也淡淡提醒道:“宋伯母倒不如亲自去问问李氏,若她不说实话,开多少补药都是没用的。” 宋二枝听傻了。 “什......什么意思?”她皱眉。 孟谷秋暗暗叹了口气:“您去问不就知道了?” 她昨晚想了一夜。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李氏要自导自演,给自己下避子药? 他们家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儿? 宋二枝一把拽住孟谷秋:“走!你跟我走!跟我一道去!” 她心里猜到了一些。 但她不相信,也不敢相信。 这李氏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孟谷秋方才想挣脱,就看见孟小平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三姑姑!不好了,快去喊楚名医来!我娘.......我娘她忽地昏倒了!” 孟谷秋眉头一皱。 这个李氏! 早知道让楚瞿下重点了。 才一个早上就让她有了力气作妖!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宋二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 她家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孟谷秋差孟云去喊了楚瞿,自己率先进去查看。 一进门,就看见李氏坐在床榻边哭。 “大姐,你怎么了?大姐......” 她哭的梨花带雨。 若不是这两日孟谷秋看清了她,或许也要被她蒙骗。 “李氏,你和我二嫂说了什么?”孟谷秋快步上前一把拉起了李氏,冷峻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闻言,李氏眼中一慌,委屈的想要挣脱开:“谷秋,你、你说什么呢?” “回答我!”孟谷秋低声吼道,手上的力道大了几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对峙 “我真的什么都没说......”李氏咬着唇。 “哎哟!你放开她,有啥话好好说嘛!”宋二枝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孟谷秋眯眼:“不说是吧?我倒有一万种法子让你说!” 李氏委屈巴巴的一抹泪水:“谷秋,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这不是病刚好,想着来与大姐报个平安,哪曾想她就晕了过去......” 呵,报平安? 宋华琴上次晕倒,是因为小平的事情怒火攻心。 这次估摸也是。 如果不是李氏说了些什么,宋华琴怎可能忽地倒了下去? “你说这话,骗骗旁人便好,莫要给自己也骗了进去。”孟谷秋冷笑道。 李氏垂睫,低头不语。 彼时,楚瞿正好进来。 符了推着他到了床榻边。 “你们先出去吧。”楚瞿瞥了一眼床上的宋华琴,给了孟谷秋一个眼神。 他了解,估摸是这李氏作妖,害的宋华琴晕倒。 但如若在这儿吵了起来,会影响宋华琴休息。 孟谷秋瞧见他的意思,便也没再多停留,拽着李氏朝着屋子外走。 宋二枝是两头忙着看,最后还是跟着孟谷秋两人出去了。 来到院中,孟谷秋蓦然松开了手。 这让李氏没有防备,忽地朝后跌退了几步。 “方才是在屋里,我给你留些脸面,但现在看来你不需要。”孟谷秋冷沉一口气,“且不说别的,昨日我送鸡汤,你倒是字字句句扎着我二嫂的心窝子,今日呢?怕是我不在你说的更过分吧?我二嫂性子软,但我可不是。” 李氏双唇打着颤:“我不过是抱怨几句,我也没能想......” “抱怨几句?”孟谷秋反唇相讥,“你与我二嫂一年未见,她不了解家中情形,到底是简单抱怨几句,还是故意惹得她不快,好实行你报复的心思?” “谷秋你莫要胡说!”李氏委屈的睁大眼睛,“福贵待我数年如一日,娘虽是催促我赶些要孩子,却也没亏待过我,我为何报复?” 宋二枝在一旁听着。 方才孟谷秋提醒她,莫非是...... 宋二枝心下一惊,猛地抬眸对上李氏心虚的目光:“怪不得你这么多年都没能为我们福贵生下个一儿半女,莫非是你心里还有着那个男人!” 李氏一噎,她目光忽闪:“娘,您说什么呢?我和他早就没了联系,何来的心里还有?” 她压了压唇:“当时您找的人不是都说过,我是因身子弱才怀不上......” 孟谷秋心里一抹嘲讽。 她为何怀不上孟谷秋才不在乎。 她更关心的是李氏和二嫂说了什么让二嫂这么生气。 “是你?”李氏皱眉,轻佻斜睨着孟谷秋,“是昨日那个名医。” 她冷笑一声。 本是想着为了昨日孟谷秋塞她嘴的事儿报复,却没想到竟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若是心中无鬼,又何必多说这一句?”孟谷秋淡漠开口。 李氏捂着胸口,泪水不停地落着:“你们都是一伙的,不过是跟大姐念了几句从前,没曾想她竟气得昏了过去。” 她眸中含泪。 “李氏,亏我觉着你温婉贤良,到没想到心里藏着这么大的事儿!我们家到底为何让你如此怨恨?”宋二枝气的身子直抖。 她现在倒觉得好在是宋福贵不在。 他是个心眼子实的人,若是知道自己媳妇儿这么多年隐瞒欺骗他这么久,定是会心痛到死。 “娘您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当初若不是你们拿那么多东西来提亲,我又何必被父母安排嫁到你们家?”李氏哽咽着。 “你若是不愿,为何不说?”宋二枝质问着。 那要是她不愿意,她就算再怎么指望福贵早些成婚,也不会绑着个不乐意进门的姑娘嫁进来宋家的门。 “我爹娘看上了你们给的聘礼丰厚,逼迫我嫁!那时他们已经背着我和你家签下了婚约,若是我再与你们争辩,岂不是会被退婚?往后,光是村里的唾沫星子就能砸死我。”李氏控诉着。 她想嫁之人实是贫穷,拿不出与宋家一般的聘礼。 可恨爹娘不听她辩解,她所嫁非心意,郁结心中数年,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痛苦不堪的日子。 “怪不得呢!怪不得呢!”宋二枝又气又无奈,她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难受的再说不出一句话。 “李氏,我该说你可怜还是该说你愚蠢?”孟谷秋盯着她饱含恨意的眸子,“你既不想嫁,那便铁了心与你家人对抗,又何必怕那流言蜚语?既然怕了流言蜚语,不敢迈出哪一步,那就得承担你懦弱的后果。再说小舅子待你不算差,你又何必囚己本心?” “你与我二嫂抱怨的,便是这愤愤于心吧?”孟谷秋挑眉。 宋华琴重家中感情,更重这弟弟。 弟妇瞒了如此大事,二嫂心生疼惜,却又怨恨李氏做出如此错事,才会怒火攻心的晕倒。 李氏哭着吼道:“如今我说了又用何用?” 她愤愤盯着宋华琴:“要说还是得怪你!若是你肯听从爹的话,我今早也不会气在心中做出如此事来!更不会将我多年心结露于人前!” 若是没有来这儿看望大姐,她就不会因孟家夫妇护着自己女儿而妒恨。 更不会因孟兴盛爱重自己妻子,而大姐也嫁于所爱之人而怨恨世道不公。 没有这些情绪的枷锁,她就不会做出这般事情。 “唉!”宋二枝皱眉叹气,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李氏,你既害怕流言蜚语,就知若是福贵不肯原谅你,便是休妻的后果,这休妻与退亲,都是会遭人非议之事。”孟谷秋对上她哭红的双眼,“你倒不如好好想想,是要求得你早想求的自由,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名声,珍惜真心爱护你之人。” 她深吸一了一口气:“你家的事我不予定论,但二嫂的事情,待她醒来,我自会带着你跟她道歉!” 话罢,孟谷秋气冲冲的走了。 或许是环境的不同才造就了这么一出事。 瞧见孟谷秋走远,宋二枝才开口:“往后,我不催你与我儿生子,但此事,我也无法替福贵做主,你要心中还有我们这个婆家,便自己去找福贵论个清楚。他若愿意,我便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宋二枝自知自家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不过是普通的农民罢了。 求个安稳,才是最重要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出来迎接 宋二枝走后,就留着李氏一人在原地。 宋福贵今儿跟着孟兴德他们去送货,回来时就瞧见李氏一直站在院子里,跟失了神似的。 “弟妇这是咋了?这外头冷,咋不进去屋里?”孟兴盛一边卸木桶,一边问道。 李氏强扯了扯唇角:“我这不是听闻你们要回来了,出来迎一下吗。” 宋福贵皱眉,上前搀扶着李氏:“你这身子骨本就弱,就莫要在外头吹风了。” 要是被娘瞧见,又要说她了。 李氏摆手:“无碍,福贵,我有事儿想与你说,你同我进屋吧。” 宋福贵还有些疑惑,但看李氏有些着急的模样,便应了下来。 他回头朝着孟兴盛道:“姐夫,我先给她领进去,一会儿再出来帮你们的忙。” 孟兴盛笑着应了。 孟兴德无奈的叹气:“还是这年轻些的夫妻感情好啊,我和春艳说两句就得吵起来。” “你俩这性子,要是不吵,那才是出了毛病。”孟兴盛打趣道。 孟谷秋听到外头的动静,出来瞧。 果真是大哥二哥回来了。 “二哥,你过来。”孟谷秋朝着孟兴盛招手。 孟兴盛看见妹子喊自己,扔下桶就过去了。 “咋了小妹,出啥事儿了?”孟兴盛还不知道呢。 “二嫂昏倒了,你进去瞧瞧去。”孟谷秋没说李氏的事儿,怕是说了也只是给孟兴盛平添烦恼。 “啊?”孟兴盛脸色霎时变了,“咋了?小平惹事儿了?” “不是!您别老对小平刻板印象,总之您先进去吧,事情我会解决的。”孟谷秋说着,就给孟兴盛推到了屋子里。 孟谷秋叹了口气,看着李氏的屋子。 彼时。 李氏在屋内,她双眼红着坐在椅子上,咬牙,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是娘又说你了?”宋福贵皱眉,“这要孩子的事儿本就不能急于一时!孟伯母都说了,这孩子需要缘分。” 李氏嫁进门这么多年,宋二枝一直在催。 却在听自己丈夫这么说,李氏红了脸。 她看向宋福贵:“孩子的事儿,是我的问题。” 宋福贵还正在气中,听到这话,身子蓦然一愣。 李氏微微抬眸,对上宋福贵不可置信的目光。 “你身子弱,那是从前岳父岳母宠着弟弟不给你饭吃,这与你无关。” “不。”李氏苦涩一笑,“是我心里有怨,才常年服用避子药。” 她不知道宋福贵是真傻还是装的。 但,方才他还在相信,孩子不是她的问题。 宋福贵这下彻底傻了。 他皱眉,愣了半晌,还是强扯出一抹笑:“你别打趣我了,这可不是能用来说笑的事儿。” “没有。”李氏轻舒了口气。 她将一切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宋福贵。 或是没想到枕边人竟然骗了自己这么久。 他压了压唇:“那你如今心里,可还是从前没能嫁成的人?” 李氏摇头:“今儿娘让我自己想清楚,谷秋说的也在理,是我执念太深,害了你们一家子,还闹出这等丑事。你若心中不满,便就休了我,我绝无怨言。” 她闭了闭眼。 从来因担心流言蜚语,最后,不也是落得这般结局。 到底还是自己执念太深,心存嫉妒,见不得他人好。 “你我夫妻已五年余,不过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过去便罢。”宋福贵还是妥协了。 他只想求得安稳。 “你若还想好好跟我过日子,那往后便是真心相待,我大可当这事儿过去了。” 宋福贵捏起了拳头。 他不禁心中自嘲。 同床共枕五年余,却从来没能看清自己妻子的心思。 实在是可笑的很。 可一纸休妻书去了,她的日子怕是永远都不会好过了。 “可我今儿刺激了大姐,害的她气昏了过去......”李氏起身,双眼含泪的看向宋福贵,“这事儿我愧疚于心,先让我去找大姐道歉,若她同意了,我会弥补我的过错。” ... 李氏来瞧宋华琴时,宋华琴方才醒。 她假意什么都不知道,或是不想让弟弟担忧:“弟妇。” 李氏听这一声,心里更是难受不已。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二哥,你同我去看看砖瓦运来了没。” 他们宋家的事儿,让他们自个儿解决。 孟兴盛皱眉,或是从前谷秋的教育,他如今心中有些犹豫。 宋华琴轻笑着安抚道:“没事,去吧,福贵在呢。” 听宋华琴这么说,孟兴盛才松下心来,跟着孟谷秋出去了。 “大姐,今儿是我心急了,说话气了你。”李氏垂首,“我已和福贵说了明朗。往后,他想要好好跟我过日子,我绝对不会再同从前一般。” 宋华琴扶着肚子:“仔细来说我也已嫁做人妇,不得再管娘家的事儿,但这些年,弟弟对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他没说什么,我这位做大姐的,自然也不说什么。” 李氏眼泪簌簌的落着。 要是一开始她想着好好过日子,怎会再大姐夫家闹出这等事情来...... ... 宋二枝和宋三牛和孟家夫妇在正屋里坐着等着。 宋二枝心里还是有些眼红。 但如今闹出了这事儿,她也不好意思再提。 “你瞧瞧你。”宋三牛冷眼瞥着她。 “行了行了,都过去了,一会儿孩他娘,你去给他们抓只鸡给福贵媳妇儿补补身子,往后日子好好过就是了。”孟老头一摆手。 这两日过来他也是累得很。 “哎哟,亲家,这可使不得!”宋三牛连连摆手,“我家儿媳弄出这些事来,你们不要我们送赔礼就已是最大的好事儿了,我们哪能还要你们的鸡?” 宋二枝就一直咬着唇不说话。 如今她可不敢再说什么了。 “老二媳妇也没啥大事儿,我们好生照料就是了,你们不必再多虑,给你们就拿着。”孟老太劝着。 本是不想给的,但方才谷秋来劝过他们。 说是小恩赚大惠。 他们虽也不理解,但觉着对别人好几分也没事儿,更何况还是自己儿媳的娘家。 “你还不赶紧给亲家亲家母道歉?”宋三牛低声呵斥着一旁的宋二枝。 瞧瞧她这几日都被那欲望熏成啥样了? 光是昨日那顿饭,都弄得乌烟瘴气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这么久没见 “亲家母,这......我确有不对的地方,今日午后,我们就离行,不再叨扰了。”宋二枝也不想再叫板。 这两日实在是丢人,倒不如早些跑了来得好。 宋三牛赔着笑。 昨日挽留是因想着宋华琴思念家中人,但这么多事儿下来,孟老太也没心思再留住。 她摆手:“行罢,到时我让老二拉着牛车送你们一程。” 送走了宋家人,孟家可算是亲近了不少。 孟小平还啥都不知道:“外祖父母他们这么快就要走啊?” 孟谷秋就连对着孟老太都没说个太明白。 更何况是孟小平,若是知道了自家舅母给自己亲娘气昏了过去,定是想要去找那李氏问个明白。 不过这事儿倒是给孟谷秋提了个醒,她来自于现代,不必这儿的人。 怒骂李氏时嘴上倒是说的厉害,实则却忘了,李氏受着爹娘的教导,自然是觉着名节是最重要之事。 “你二舅母身子不好,想着回去好好修养一段日子。”孟谷秋温言。 虽是不知道宋福贵心中到底是真的不介意,还是只是想要平淡的日子。 但这事儿终究是一个结,往后估计不好说了。 ... 没过几日,陈大爷就按照约定的带着几个工人送了砖瓦过来。 孟谷秋带着孟兴德两兄弟去门口迎。 “大哥二哥,咱村子里往日盖屋子都是去找谁啊?”她还没经验来的,想着砖瓦彻底落下了,再琢磨这事儿。 “往日里都是大家互相帮忙,包着人家的一日三餐,待到乔迁时候再请着来吃顿席。”孟兴德回道。 往年他和孟兴盛经常去帮人家盖屋子。 但后来村子里也不景气,就没啥人盖屋子了。 “也好。”孟谷秋觉着一日三餐总比着找了工人还要给工钱来的好些。 工人可不仅要包餐食,还得给工钱。 “谷秋,你要盖屋子,我和老二帮忙肯定是不够的,不如我们找些从前跟我们一起搭伙帮忙的来?”孟兴德倒是好说。 但小妹不一样,她一个女娃家,从前也没去帮人家盖屋子,就连煮餐食都没去过。 她喊人帮忙估计是没人会应。 “那倒行,到时我亲自帮忙,再给各位弄些好的吃食,这盖屋子废体力。”孟谷秋笑道。 陈大爷托了好几趟才给砖瓦全部运了过来。 孟谷秋带着家中人清点了一下,确认数量没啥问题后,才将字据拿了出来。 “陈大爷,这是尾款,您收好。”孟谷秋将余下的银子放到了陈大爷手里。 拿到钱财,陈大爷一抹额上的汗水,感觉自个儿都来力气了。 “好咧好咧!”他激动的抱着纹银,“孟娘子若是往后家里还有人要砖瓦,忙请带过来,到时我给你人头钱!” 孟谷秋含眸:“陈大爷客气了。” 送走陈大爷后,孟谷秋看着自己地上的砖瓦。 待到完工之后,就去买些作坊需用的东西,前期准备好了,后头就轻松些了。 “这砖瓦摆在这风吹雨淋的,倒不如早些开工吧,明儿我和大哥就去招呼人。”孟兴盛叉着腰看着这堆砖瓦。 “那就麻烦大哥二哥了。”孟谷秋想着,等到帮忙的人寻到后,再给大哥二哥一些好处。 也不能光是麻烦,一点好处不给,至于村里人一日三餐弄得好些便可。 若是伤了磕了再另行说事。 站在地里步量了量总共的距离,记录下之后,孟谷秋便坐在石坎上跟孟兴德他们闲聊起来。 “对了,村里那户老孙家过段日子家里有喜事,喊着咱家过去吃席呢。”孟兴德忽地提到。 他也是昨日才收到的帖子,但昨日宋家人在,他就没在家里提起过。 本是想着今儿再把帖子拿给爹娘,如今正好三兄妹偷闲,便拿出来讲了听。 “老孙家?就是村子里卖酒那家?”孟谷秋问。 “是啊,听说他家姑娘和隔壁村那家卖杂货的儿子对上眼了,应当就是半月后的事儿。” “哟,那他家岂不是会请人去帮忙?”孟谷秋垂睫。 看样子老孙家是请了不少人。 “是啊,不过从前爹经常去老孙家打酒,我们家盖屋子,他家也会来帮忙。”孟兴盛说着。 其实方才孟谷秋丈量时候便就想,若是要请人来帮忙盖屋子,那年纪大的就不考虑了。 村子里有些人会为了贪口饭吃来。 那上年纪的若是磕碰了,处理起来可麻烦。 “你们若是请人,还是请些青年壮丁好,虽胃口大了些,但干活快,且不容易伤着。” 孟谷秋说完,便起身伸了伸腰杆:“走吧,一会儿还得去送货呢。” ... 第二日起,家里来了不少人。 都是孟兴德两兄弟青睐帮忙的。 巳时正,不少村民来到孟谷秋那地看热闹。 正准备开工,孟老太两口子先是去寺庙上了香求了签才来。 孟谷秋看着来人,不少都是熟悉的,从前和孟家帮忙的人。 连苏有才兄妹几个也来了。 这还是孟谷秋第一次瞧见苏杏花的二哥苏有文。 孟家自己也请来了孟里正和孟老三家的人。 光是加在一起就有几十号人。 来栓也带着儿子来帮忙。 “老孟家真是越来越好了!就是可惜这开工的日子,孟宏和孟铭都不在啊。”村里有人叹道。 “那多好?等他们回来过年,便能瞧见这快要完工的屋子!”冯春艳捂唇一笑。 “好了!事不宜迟开始挖地基吧!”孟老头猛一敲锣。 这啰音一响,大家开始忙碌着干活。 孟谷秋也扛上了锄头跟着帮忙,孟兴德就在一旁边挖边说:“咱这不能挖太浅,得多挖深一丈。” 苏有文边干活边是问:“大哥,这孟谷秋从前害了小妹,你咋还应下给他家盖屋子?” 他不在这段日子都发生了啥啊? “小妹的脸都是她治好的呢,不行你瞧。”苏有才边干活,边抬眸对上苏杏花和孟谷秋。 苏杏花脸好后就一直没有当面道谢,一是有些不好意思,二是每次都能听说她有事儿,自己也不方便去打扰。 “喂,这才多久没见,你都盖上砖瓦房了啊?”苏杏花好奇的打量着地上的土坑。 孟谷秋抬头笑了笑:“这么久没见,你不是也越来越好看了么?” 第一百二十五章 这句话中听 苏杏花这唇角压都压不住的笑意:“这句话中听。” 孟谷秋笑着继续干活,根本不顾鞋袜沾满了泥。 苏有才就这么盯着孟谷秋发呆。 苏有文皱眉,方才从小妹原谅了孟氏惊讶,下一刻就发现自个儿大哥盯着孟氏望眼欲穿的模样。 “不是,我才离家多久,你们咋都被孟氏收买了?” “你这刚回村子过年不清楚,待到回家后我再同你说,快干活吧。”苏有才拍了拍苏有文的肩膀。 话说,自从上次谷秋妹子拒绝他以后,两人都许久没好好说过话了。 他继续帮忙挖着地,但思绪却跟着孟谷秋飘远了。 苏有文还是察觉不对劲:“大哥,你瞧瞧,都快给这地刨出水来了。” 他摸着下巴:“你不会是看上孟氏了吧?” 苏有文还是头一次见到他大哥这般模样。 苏有才被拆穿了心思,脸倏的红了起来。 他皱眉。 这事儿可不能再提。 “说啥呢!” 苏有文来了兴致。 自己的大哥还能不了解吗? “行了,你就别瞒我了。”苏有文帮忙挖着,“这孟氏真是,当年打花小妹的脸,如今却跟换了个人似的,从前她哪肯干这种脏活啊?” 说脏活都说的委婉了。 在苏有文的印象里头,孟氏根本不可能买地盖青砖屋。 一行人跟着孟兴德干了约莫一个时辰。 孟谷秋看着这太阳头也差不多了。 她扔下锄头,招呼着孟老太:“娘,这时间差不多了,咱喊着大嫂她们一同回去给大伙做饭吧?” 这拢共二十多口人的饭菜,怎么都得提前准备大锅饭。 孟老太也觉得差不多了,便就喊着冯春艳还有小云小平一同回家帮忙。 苏杏花觉着自己的力气在这儿也帮不上啥忙,便自告奋勇跟着去帮忙。 剩下的就是廖秋莲和廖奶奶。 毕竟往后她家也要租这屋子,谷秋还给她们便宜的,自然要帮忙。 昨日孟谷秋担忧这饭供应不上,特地在院子里弄了两个土灶。 两锅一起做起来更快些。 “菜我昨下午就备好了,咱也没时间弄太复杂的,便蒸上一大锅米饭,炒上些茼蒿鸡蛋,最后再给大家碗里都弄些肉,最后蒸一锅土豆,配上些霉豆腐。” “肉?猪肉?”冯春艳愣了愣。 这可不是便宜的。 再说了,这么多人呢。 “孟谷秋,你是不是傻啊,这还不复杂?还弄肉,我看弄些鸡蛋已经够意思的了。”苏杏花都觉着孟谷秋太过大方了些。 “多少是看着往日情分才来帮忙的,咱自然也不能亏待,且都是些体力活,那吃饱了才有力气不是?”孟谷秋笑着解释。 多出了情分,往后让人帮忙人家才乐意。 再说了,孟谷秋觉着再过些时候,大房二房都攒够了些钱,那时便也是时候分家了。 这往后盖屋子请人,人家才会乐意来。 “行吧,反正也是谷秋出的钱,咱就不要多嘴了。”孟老太挥手,“干活吧!” 苏杏花“啧”了几声,话是这个道理。 但她还是担心孟谷秋吃亏。 孟谷秋帮着孟老太一同洗菜摘菜。 “谷秋,这当着大家的面我也不好说,这屋子往后我们也要住,到时候这菜钱娘给你分摊些。”孟老太虽然年纪大了,干起活来却麻利的很。 “都是一家人说啥的话啊?”孟谷秋佯装生气的皱眉,“这钱不用你们出。” “但你这不是亏了吗?”孟老太就见不得女儿吃亏。 “没有的事儿,现在咱家摆摊、供货,挣了钱,这是全村都知道的事儿,还有不少人曾帮过咱们。那您想,我们做最简单的菜,人家不就是会觉得咱太吝啬了,赚了钱,请人家来帮忙,也不乐意给些好的吃食,那心里不满了,干活哪能还有劲儿?” 孟谷秋将菜洗净,给水倒在了地上。 “还真是。”孟老太转念一想,这话说的挺对,“我听说老孙家请人帮忙,好多人没去,好像就是因为从前找人帮忙没给弄些好的吃食,光是一碗糙米粥配些白菜就给人打发了,这次他家姑娘结婚,都没几个人乐意去帮忙。” 孟谷秋还忘了这一茬。 是啊,昨日大哥还提过,说是老孙家姑娘成亲要请人帮忙。 她还琢磨今儿咋来了这么多人,感情是没人乐意去老孙家。 “哎哟,这事儿可不行,赶明儿您带着大嫂过去帮忙去,这儿有廖大婶我们也足够了。”孟谷秋忙道。 “为啥?”孟老太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家找不着人,那是从前人情没做到位,咱去凑什么热闹?” “昨日大哥同我说老孙家给咱家也下了帖子,今儿请人帮忙盖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反倒是他家没多少人去。人家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找我们麻烦,到时再给帖子撤回去,定就要传出风言风语了。” 人家作为主家请了孟家,却帮忙的人都来了孟家,孟家也不派人去表示。 就算是不撤帖子,到时去吃席估摸也要被针对。 倒不如顺手送个人情。 “有理!明儿我就带着你大嫂过去。”孟老太眸子一转。 还是她家谷秋想的周到。 临近中午时候,饭也弄了差不多了。 孟谷秋将菜放盆里,盖上大盖子,推着牛车过去送饭。 大伙干活也都累了,隔老远就闻到了饭香味。 “我怕是太累,都有些幻视了,我好似闻到了肉的味道?”铁牛皱着鼻子闻了闻。 来栓也跟着:“我咋也感觉是肉?” “我说呢你们干活干傻了吧?这这么多人呢,啥家庭啊弄这么多肉出来?能有鸡蛋就不错了。”老赵家媳妇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行了行了,都放下锄头去洗手准备吃饭吧!”孟里正撂下了锄头,捂着腰杆转了一圈。 这一来二去的,他是真的饿了。 “是啊,今儿辛苦大家乐!”孟老头喊着,招呼着大家休整吃饭。 孟谷秋推着饭菜越来越近,铁牛鼻子纵的更厉害了:“我没闻错!就是肉的味道!” 果然,一揭开锅盖。 这不仅是黄灿灿的蛋,还有一大盆猪肉。 只不过没备下够数的碗筷,好在孟兴盛提前提过,让大家多少自己带碗筷,家中的不够。 孟谷秋笑着招呼着大家:“辛苦大家了,都过来吃饭吧!” 第一百二十六章 傻眼 苏有文看见这些吃食人都傻眼了。 他拽了拽苏有才的衣袖:“大哥,这孟氏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这若是从前,莫说是给肉了,给点鸡蛋估计都费劲儿。 不得不说,这次回家过年,苏有文真的是大开眼界了。 “别的不说,这小妹的脸是谷秋妹子找大夫治好的,还有前段日子,你走后村里闹了干旱,这庄稼差点都死干净了,好在是谷秋妹子带着村里人上山找废旧水渠,又做了个净水的稀罕物,咱村子这才躲过了劫难。” 这一件件说起来,苏有才都才发现,谷秋妹子竟然为村子里做了这么多事儿。 “她这么厉害?”苏有文有些不可置信 粗鄙悍妇变聪明能干的小娘子? “可不?且谷秋还发现了去除鬼芋毒性的办法,不仅救了来栓,还让村子里又多了一个口粮。” 苏有文微惊。 怪不得大哥对于孟氏的态度改了这么多,小妹也原谅了她。 原来她做了这么多大好事儿? “孟娘子,您这太破费了!”来栓媳妇儿也是跟着来帮忙的,但瞧见这一大盆肉,人都傻眼了。 “这有啥,从前我也没能帮衬你们干些啥,这今日你们过来帮忙,自当是要好好招待。”孟谷秋笑着答着。 她和冯春艳用着大勺子给大家分食。 帮工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如今看到这盘肉更甚咽口水。 铁牛抱着碗就吃起来,嘴角都吃的流油。 “媳妇儿,你们去吃吧,我回家对付一口就成。”来栓推着自个儿媳妇儿和儿子。 “哟,你真能行?”来栓媳妇还是想让来栓去吃。 这谷秋虽然大方,但他们也不能一家子都去吃。 来栓媳妇儿本是想让来栓自个儿去吃,自己带着孩子回家吃,毕竟来栓才是家里干活最重的那个。 “能行,我这身子骨,晚上回去吃个鸡蛋就成。”来栓嘴上笑着,肚子却早就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来栓,嫂子!愣着干啥?拿碗过来吃饭啊!” 孟谷秋方才就看见他们说话了,她忙不迭招手招呼着两人过来吃。 来栓和来栓媳妇儿相视一眼,这才尬笑着上前等着。 孟谷秋笑着给了他们儿子一根甘蔗糖:“这糖算婶子给你的,拿去吃。” “这多不好意思啊!”来栓媳妇儿拍了拍孩子的肩膀,示意他别收。 孩子也懂事的欲将糖还给孟谷秋。 “拿着吧,你们一家三口都过来帮忙了,当然都有的吃。”孟谷秋给他们三人的碗里都打上了饭菜。 其实孟谷秋大概扫了一眼,孟里正他们都是自己回家吃的,没来吃。 毕竟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这干活的不能带着一家子蹭吃蹭喝,所以大部分都是回去自个儿吃。 但这让孟谷秋过意不去,本来就是大哥二哥找人来帮忙的,这不要工钱就罢了,吃几口东西不碍事。 “大家这来帮忙,我就已经很感激了!说好的申正时候散伙,若是超了时辰,那就算一刻五文钱。” 她本就赶时间,明面上又不好邀着各位多帮几刻,便就给些好处。 这般一来,那就有的人想要多干会儿是一会儿。 “还有这种好事儿呢!” “好咧,孟娘子这么大方,我们自然帮忙帮到底!” 孟谷秋一说,底下几乎是一呼百应。 多干一刻钟就能拿到五文钱,何乐而不为啊? 他们给饭菜扒的干干净净就开始干活,且干的可比早上要来劲儿得多了。 等着饭菜分完了,孟谷秋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洗。 她正准备抬木桶呢,苏有才便凑了上来:“这我来吧。” 孟谷秋已经许久没瞧见苏有才了。 再说今日来的人确实多,孟谷秋看见苏杏花时候便想到苏有才也来了。 但想起上次那尴尬之事,孟谷秋便也没上前打招呼。 “谢谢苏大哥,我自己来就好了。”孟谷秋笑着拒绝。 这抬木桶的力气她还是有的。 苏有才刚伸出的手愣了一下,最后还是收了回来:“行,那、那我就去帮忙了。” 孟谷秋颔首:“多谢苏大哥今儿来帮忙,以后有啥事儿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这也算客套话了。 一个村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太难看本来就不好。 苏有文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过去搂住苏有才的肩膀,低声:“大哥,您这追的也不成功啊。” “她早就与我分说清楚,倒是我自己一直想不明白。”苏有才眸光暗淡。 ... 孟谷秋将木桶送到了院子里,打算晚些再洗,现下先赶去地里帮忙。 走时却恰好遇到了符了和楚瞿。 “孟娘子不厚道啊,盖屋子都不喊我。”楚瞿轻勾了勾唇。 孟谷秋被气笑了。 她有意无意的盯着楚瞿的腿:“我喊你你能去吗?” 既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腿是好的,哪在这儿说什么帮忙? “符了能去啊。”楚瞿瞥了一眼身后的符了。 符了本是在看戏,听楚瞿喊了自己的名字才回过神。 他尴尬的挠头:“是是是,我能去。” 孟谷秋压了压唇角,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那符了跟我走吧。” 孟谷秋偏过身子正欲离开,可手腕却忽地被楚瞿抓住。 “孟娘子先不要着急走,我有事儿和你说才来的。”楚瞿眸光忽地晦暗,连带着笑意都消失。 孟谷秋站定,她淡淡回眸。 莫非是任务的事儿? 上次楚瞿说这次任务只要完成了,就能够找到回去现代的办法。 “符了,你先过去吧。”楚瞿低声。 符了作揖后才离开。 孟谷秋挣脱开楚瞿的手,转而推着素舆:“进去说。” “不必。”楚瞿抬手,“不是sj的事儿。” 孟谷秋一愣。 她和楚瞿之间除了sj的事儿,还有什么可聊的? 孟谷秋皱眉:“那是什么?” 楚瞿咳嗽了几声,他偏过头,对上孟谷秋幽深的眸,“我只是想问问你,你和那苏有才是什么关系?” “就为了这个?”孟谷秋微愣,“除了同村,还有什么关系?” “我是想要提醒你别忘了,这不过是个游戏世界,里头的人不过都是一串代码,是sj创立的npc。”楚瞿冷沉着眉,“难不成,你真的想永远困在这个世界里头不成?” 第一百二十七章 道明真心 “我又不是钢铁,与他们生活了这么久,我早已将他们当成活生生的人。”孟谷秋挑眉,“你说的倒轻巧,倒不如说说,如何才能冷血无情将他们当成一串代码?” “你是在说我冷血无情?”楚瞿脸沉了下来。 “我可没点名道姓。”孟谷秋收回手,嘲讽一笑。 “我倒还以为大名鼎鼎的孟总能分辨的清楚,没曾想宁愿保住代码的性命,都不愿与我这个同病相怜的人道明真心。”楚瞿冷笑。 道明真心? 孟谷秋只觉得讽刺。 平心而论,他们都是在互相利用彼此。 而楚瞿帮助她,要么是为了完成自己的任务,要么是为了想办法回去。 一开始,两个人就都在撒谎。 现在,又哪来的真心? “我与你病灶不同,我倒心愿他们不是一串代码,而是我真的穿来了这户孟家,作他们的女儿,他们的妹妹。” 哪怕是回到了现代,孟谷秋也是孤身一人。 可在这儿才有的幸福,回去了就消失了。 “这就是sj创立的中心,无论你我,都是有了把柄才会来到适合自己的游戏里。”楚瞿只觉得她天真。 世界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 孟谷秋在现代没有父母亲情,可来到游戏里却都能得到。 她在现实有着特别的经商天赋,所以来到这儿的任务都与做生意为主。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sj提前调查后特地给我们做的局?”孟谷秋垂睫。 可楚瞿说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就代表他也知道孟谷秋的私事。 分明是从来没有讲过的。 孟谷秋忽地抬眸:“楚名医是怎么知晓我适合这儿的?” 楚瞿一愣。 他黑耀般的眸子泛着一阵寒光,许久,才冷静的开口:“那自然是猜的。” 孟谷秋微微勾起唇角:“回去的事情以后再说,楚名医若是找到了办法,自己先回去就可,不必管我。” 她回过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谷秋头也不抬的踏步离开。 怪不得从前第一次遇到楚瞿时,便将人参给了自己。 再到后来的帮忙,住在村里,都是他计划好的。 他怕是一早开始就知道怎么离开。 楚瞿,应当和sj有着密切的关系。 或许这个游戏,就有着他的参与。 至于他为什么跟着来到这个游戏世界,孟谷秋还没想明白...... ... 这半月有着村里人的帮忙,屋子盖得很快。 这屋子已经盖到了墙面,应当过不了多久就能完工。 孟谷秋这几日日日忙碌的,也是累的很。 今日还未到申时正,孟谷秋便招呼各位散伙。 人差不多走完了,孟兴德满头大汗的凑到孟谷秋跟前:“小妹,这其实还能再干会儿,你咋给人都散了?” “明儿不是老孙家女儿成婚吗?今儿早些散伙,大家早些准备。明日好好的吃顿席休息休息。”孟谷秋深舒了口气。 大家这几日都实在辛苦了。 回到家中,孟兴德孟兴盛去打了水好好洗了洗身子。 孟谷秋则是提前准备好了明日送的贺礼。 “明儿水娘成婚,咱家就乐乐呵呵吃个席就回来。”孟老太扭了扭腰杆。 这几日她和冯春艳去帮着老孙家筹办,也累得很。 “我家帮忙了那么久,想来他们心里应该不会再有嫌隙。”孟谷秋将酿好的酒放置了两瓶,“待到婚宴结束,过不了几日铭儿他们也就回来了,大家都准备准备好好过个新年。” ... 翌日清晨。 孟家毕竟去帮忙了这么久,成婚当日自然还要去帮忙。 孟谷秋跟着一同去。 这宴席办在男方的村子,从接到孙水娘后,孟谷秋便一直陪同在喜轿后。 孟谷秋想过这成婚会盛大些,但没想到这么大的手笔。 男方家中,孙老头和亲家任家老头正在门口迎客。 “孙叔。”孟谷秋扬起笑容,将贺礼放到了老孙头的手里,还额外塞了些碎银,“恭喜啊!” “谷秋啊,好久不见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 大好的日子,老孙头也高兴,收起了银子便招呼着孟谷秋进去:“快进去吧,一会儿宴席就开始了。” 孟兴德也笑着:“这水娘也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当时一口一个小妹子,如今也到了嫁人的时候。” 他和孟兴盛又各自准备了贺礼。 宋华琴跟在孟谷秋的身后,她低声:“谷秋,按理说两个村子的喜事儿,人多也正常,但这会不会太多了些?” 她来丰华村也许久了。 自家村子的不必说,加上隔壁村子的,她都认识不少,但还是有些生面孔。 “我们就安心吃饭,吃完就走。”孟谷秋看着人确实是多了些。 “县令到!” 门口,忽地有小厮喊了一句。 孟谷秋神情一愣。 她忙不迭回过头。 温子宁正带着林央央站在门口。 光是贺礼,他们就抬了整整两箱。 “不是!这老孙怎么回事,怎么给温子宁请来了?”孟老头眉头一皱。 这都是一个村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从前两家的事情? 这不是纯纯给他们难看吗? “好歹我和老大媳妇儿来帮了半月的忙,他们怎的这样!”孟老太气的胸膛猛烈起伏。 孟谷秋垂睫。 亏她上次还为了顾忌孙家颜面喊着娘带着大嫂来帮忙。 “没事,我们吃我们的,他若不来招惹,我们就不必理会。” 谅他现在当着众人的面也不敢来自讨苦吃。 林央央方才跨进门就已经瞧见了孟谷秋。 不过是温子宁在她左右,她不好开口相认。 “央央,今日你可得给我撑好面子,回去我便不再关你。”温子宁低声。 林央央嘲讽一笑:“温子宁,你门下财产早被我爹爹收走,却还要当卖我的首饰来虚张声势,你也不怕得被人当众拆穿无地自容。” 温子宁再怎么说也只是林侍郎操控的一个蝼蚁。 不过是知道的太多,林侍郎才迟迟不放他走。 如今他挂着一个县令的名头,权利却全归回京的爹爹所有。 也正是因为如此,这厮才会时时将自己的愤恨发泄在她的身上。 温子宁眉间一沉:“闭嘴。” “你稀得做,便要听的进去我说。”林央央压了压唇角。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压不住 老孙头看着这两箱贺礼,那是高兴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哎哟县令爷,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何必送这么大的礼!” 温子宁斜了一眼林央央,旋即才扬起唇作揖:“从前父母早亡,多靠这村里人一口饭一口饭给我喂大,您请了我来,自然不能潦草准备。贺礼不多,都是心意。” 林央央心中嘲讽一笑。 真够能装的。 “这位是?”老孙头看着林央央。 上次温子宁带妻回家,来的不是这个啊? “这位是林侍郎之女,也是本县令的未婚妻。”温子宁边说,伸手边拽了拽林央央的衣袖。 林央央只是笑着,什么话都没说。 “哦!”老孙头立马懂了,“县令夫人好!” 林央央还是缄默,什么都不说。 温子宁觉着自己有些失了面子,他皱眉:“说两句话啊。” 人家乐呵呵打招呼,她倒好,一句话不说。 怎的?打算让他温子宁背上一个管妻不严的名声? “恭喜您,不过也不知道您是怎么想的,既请了孟家,又何必请我们?”林央央讽刺着。 他们早已不在村子多年。 这番作为,可不止是伤及了两家和气,还不给孟家面子。 老孙头还以为是林央央不喜孟谷秋,一时间有些不知说啥。 他支支吾吾的开口:“这,老孟家最近新盖了青砖瓦房,村子里的人都去帮忙了,我若不请他们,怕是.......” 老孙头心里一开始是不耐的。 毕竟自己家也是喜事,来帮忙的人却鲜少。 但好在孟家还有些良心,虽抢了人,自己还带来了人帮忙。 当时老孙头在气头上,才给温子宁送了请帖,如今也只能笑脸相迎。 “青砖瓦房?!”温子宁眼睛忽地瞪大。 她怎么可能盖青砖瓦房? 自己要当林央央首饰才能备上的贺礼,可一个被他丢弃的女人,竟然能够盖青砖瓦房! 他有些咬牙:“那还真是恭喜啊。” 闻言,一旁的林央央再忍不住,捂唇嗤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看讨厌的人被打脸心里头爽。 温子宁听到这声笑,心里更是不爽了。 他气的脸红到脖子间,皱眉低声道:“你笑什么!” 林央央毫不在乎:“我笑你也要管?” 温子宁更甚气愤了:“你等我回去再收拾你。” 林央央可不怕,还不用等他温子宁收拾。 就凭借温子宁这么张扬的情况,估摸很快就要被人收拾了。 “两位快入席吧!”老孙头看着两人对话不对劲儿,赶紧邀请两人入席。 这到手的贺礼可不能飞咯。 温子宁要气死了。 林央央算不上贤妻,林侍郎看不上他才华,孟谷秋分明是被他丢弃,却过得比他好。 凭什么! 他温子宁努力了这么久,就等待着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到头来却个个都看不起他。 就连从前对他唯命是从的林心悦如今对他都满不在乎! 想着,温子宁的脸色难看了不少。 孟谷秋没有关注那头发生的事儿,而是心中在盘算着家具的问题。 明日可以去打家具了。 “谷秋,谷秋!”孟老太唤了她好几声,她都没回过神。 最后一声,孟谷秋才如梦初醒般:“咋了娘?” 孟老太以为是谷秋看见温子宁心里不得劲儿。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咱就直接走人!” 孟老头也是这么想的,哪能来吃席还有被侮辱的份儿:“就是,不过老孙头一家,翻脸就翻脸!” 他们都不尊重孟家,孟家人又何必给他们留脸面。 “没必要,咱要是真上纲上线了,还给人家觉得我们家小肚鸡肠,总之我们过得好,就是对别人最大的打脸,咱就好好吃饭,随礼了,自然要给礼金吃回来!”孟谷秋笑着。 “就是,咱随了这么多钱呢,放心,我肯定给它吃回来!”孟兴德拍了拍胸脯。 这胃口还得是他的最大。 就不信他还吃不回来的道理。 开席后,老孙头过来敬酒。 他今儿喝的很多,脸都喝的染上了酒晕,却还是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老孟啊,今儿这事儿确实是我做的不厚道。”他说话已然很难说清,“但我也没想到他真会来!我敬你们!” 孟老头黑着张脸,但看孟谷秋给了他一记眼神,还是不情不愿的站了起来陪着老孙头喝了一杯。 老孙头一口闷了下去,摇晃着站稳身子,将酒杯对上孟谷秋:“谷秋啊,孙叔真不是有意的,来!喝一杯。” 孟谷秋也没推辞,她站起身,将酒一饮而尽:“无妨,礼尚往来。” 老孙头看孟谷秋并没有恼怒的模样,笑道:“还是咱谷秋懂事,我打小就看这孩子成器!” 孟谷秋抿唇颔首,什么也没说。 不是她不生气,只不过是人太多,闹翻脸了对两家不好。 有什么事情,等到喜宴过去了,自会算账。 温子宁看见这场面,默默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想要过去。 “人家喜宴,你可别闹事。”林央央一把拽住了温子宁。 还嫌不够丢人,想着要再去添一把火? 温子宁喝了酒,憋屈劲儿也上来了。 他一把甩开林央央:“我过去和孙叔喝一杯怎么了?” 温子宁满不在乎的离开去了孟家那一桌。 林央央压了压唇。 真是没见过上赶着找麻烦的。 她也不想再管了,有人收拾他才好呢。 温子宁上前,搂住了老孙头:“孙叔,你们说啥呢?” 孟谷秋放下酒杯,就知道温子宁没安好心。 她默默的吃着菜,不打算理会。 “温子宁,你别上赶着来讨骂!”孟老头呵斥道。 温子宁一笑:“我也是孙叔请来的客人,想来喝一杯,算啥讨骂?” 他现在衣裳都是穿的从前的,除了公干用的银子,自己一笔都没有。 心里就是不爽,就是见不得孟家比自己过得好! “孟谷秋,我看你盖屋子的钱不也是老子亲自赏赐的吗?若不是有我,你拿什么盖屋子?”温子宁一饮酒,嘲讽一笑。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转过来看热闹。 “温子宁,人家喜宴,你这么说不是讨骂么?”孟谷秋冷笑了一声,淡定自若的吃着东西。 “是啊,子宁,给我个面子!”老孙头拍了拍温子宁的肩膀。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愉快 “都别看了!吃酒!”老孙头一挥手。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亲家早已经黑了脸。 这丰华村的人都是老孙头家下帖子请的。 自己儿子的婚宴上,闹得这么难看,简直是丢人! 任老头走上前,一把拉回了老孙头:“你喝醉了,先回去休息吧。” 他耐着性子给老孙头拉走了。 可现在大家都被温子宁这话吸引了注意,纷纷都放下了筷子准备看戏。 “我听说孟氏前不久领了县令的赏赐?难不成这盖屋子的钱真的是温子宁念着旧情给的?” “放屁吧,我看温子宁就是来碰瓷的,孟家摆摊子赚了不少银子,怎么可能依靠温子宁?” “对啊,而且谷秋买地是好久之前的事儿了,那时候温子宁赏赐还没下来呢!” 林央央再也看不下去。 且不说如今温子宁身为县令,在这儿地方丢人现眼就罢了。 今儿本就是别人的婚宴,他不分场合的在这儿大吵大闹,丢的是林家的人。 大家谁不知道,他是攀上了林家才如此? 要不是死系统不给她离开温子宁,她早就想办法让林侍郎扔了他。 可惜,林侍郎是个注重利益的。 哪怕是温子宁犯错,也只能给他擦屁股。 毕竟大家都知道,温子宁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 她起身,拉着温子宁:“好了有什么事儿等婚宴结束再说。” 林央央看向孟谷秋,所有话语都在不言中。 孟谷秋放下筷子:“我看这席也吃的差不多了,咱们走吧。” 怕是再待在这儿,婚宴都要被搅黄了。 孟老头和孟老太连忙起身,拉着正在啃鸡腿的孟兴德:“走了,别吃了。” 孟兴德咽下最后一口肉,指着温子宁:“你喝点酒就在这儿趾高气昂的,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出言不逊,我替我妹子教训你!” 话罢,孟家人提前离席。 这已经是很不礼貌的事儿了,但已经闹成这样,倒不如提前离场,告诉孙家要彻底撕破脸了。 总比待在这儿彻底毁了婚宴要好的多。 ... 任老头将老孙头带进了屋里。 “你看看你干的什么事儿!” 老孙头跌跌撞撞坐在位子上喝了口酒:“我这不是想着给孩子们保障吗?你看看温子宁和孟家都给了不少贺礼!” 任老头气极:“我们两家缺这点钱吗!这下好了,明日怕整个村子都是我们两家的笑话了!我儿子和水娘还如何做人!” 老孙头打了个呵呵:“能请他们吃席就不错了!我看谁敢笑话?” 任老头气的双唇颤抖,他指着老孙头:“你真是够了!” 他话罢:“若不是已经拜了堂,我才不会让儿子娶水娘!” 老孙头眉毛一横:“终于说实话了是吧!你以为我就想让女儿嫁你家吗!” “明儿要是见不到这两家人来道歉,我就让我儿子休了水娘!”任老头狠狠一挥袖,开门离去。 若是他人不来承担这责任,他们家就要沦为最大的笑话! ... 县令府。 “啪!” 温子宁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林央央的脸上。 林央央没恼,她捂着被打的红肿的脸,冷笑道:“温子宁,你这个窝囊废!比不过孟家,就将怒火发在我身上,没有林家你算个屁!” 她双眼猩红,死死盯着温子宁,丝毫不畏惧。 林央央早就受够了,来到这儿许久,连怎的回家都还没能摸清楚。 毫无自由便罢,竟还摊上了这么一个蠢货。 温子宁被林央央一刺激,双眸霎时红了起来。 他上前一把掐住林央央的脖颈:“终于说出实话了?我就知道你看不起我!” 温子宁使出了全力。 林央央霎时被掐的双颊通红,她咬着牙:“有本事你就掐死我,你看我爹撤不撤你的职?” 温子宁气愤更甚。 他猛地用力,直至青筋暴起:“我告诉你,若不是有我陪着你到处找人,那老东西还在牢里呢!” 分明是他出力才救出来的人,却还是趾高气昂的踩在他的头上。 “你不就是看见孟娘子过得好,心里不顺畅吗?怎么?被抛弃之人打脸很生气吧?”林央央挑眉。 她知道温子宁不敢掐死她。 且,她实在受不了了。 待在这个地方,还不如死了! “你闭嘴!”温子宁疯了般喊道,“我告诉你!老子以后肯定比她过得更好!” 温子宁松开手,对着林央央一脚一脚的踢踹。 “你不就是仗着自己是林侍郎的女儿对我颐指气使的吗!”他捏紧拳头,“既然你拖着不肯跟我成亲,我就让你不得不嫁给我!” 他已经彻底疯了。 林央央朝后退了几步,抬头:“你要是敢碰我,我就自缢府中!” “好啊!我有的是办法给你冠上污名!”温子宁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要他睡了林央央,他就不信这婚宴还不能提前。 成了亲以后,林侍郎定会为了面子归还他底下的财产。 这样,所有人都不会再看不起他了! 温子宁疯了般开始撕扯林央央的衣裳。 他双眼猩红,额头怒的青筋直跳。 林央央拼命挣扎着:“温子宁,你是不是疯了!” “那又如何!” 温子宁脸色冷沉,不由分说的解开自己的衣带。 “嘭!” 温子宁只感到脑袋一阵疼痛,他咬着牙,颤抖的伸手抚在疼处。 鲜血染满了手,他盯着手上鲜红的血液,眼睛蓦的瞪大。 林心悦双手握着石头,颤抖的朝后退了几步。 “你.......你们......” 温子宁再没力气,直直倒了下去。 林央央双手捡起零落的衣裳,泪水不停地掉着。 “他.......他死了?”林心悦害怕的整个人都在抖。 手中的石头“啪”的掉落在了地上。 林央央吸了吸鼻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强忍着泪水,爬到了温子宁身边,伸手探了探鼻息。 “没.......没有。”林央央也怕了,“快,快去喊府医。” 剩余的只能之后在想办法,她不能让林心悦因为自己担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我们别救他了,我们跑.......”林心悦几乎是哭着说出这句话的。 “不行!他要是死了,我们就全都完蛋了,到时侍郎府也会被牵连,他必须要救,但......但需要躺一阵子了。”林央央咬唇。 第一百三十章 寻求帮助 翌日。 孟谷秋才将今儿摆摊子的东西弄好,就瞧见了孙水娘极其丈夫任多宝上了门来。 “谷秋姐......”孙水娘有些难以启齿。 她自知道昨日的事情是自己父亲犯了毛病。 可公公已经咬定,若是孟家没有上门道歉,那么就让任多宝休了自己。 若是真被休了,她往后还如何做人? 孟谷秋心下有了猜测。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进屋说吧。” 孟谷秋给两人煮了茶,坐下。 “谷秋姐,咱们也算从小一起长大,您就帮帮我吧.......”孙水娘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任多宝抓着孙水娘的手:“昨日闹事之后,我爹与岳父大吵了一架,言明若是你家不能上门道歉,给这事儿一个说法,就让我休了水娘.......” 他们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老孙头觉着若是听了任家的,那就说明他家没骨气。 任多宝想要多争取一点,但他父亲却道,若是这事儿没按照他说的,那他就怪任多宝不孝。 “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了你家,但就求你们帮我这一个忙。”孙水娘红着双眼看向孟谷秋。 “这忙,我可以帮。”孟谷秋捏紧了手。 如果没有温子宁,怕是都没有这些糟心窝子的事儿。 “但这毕竟是你们家自己的事儿,道歉后,往日我们两家再无交集。”孟谷秋淡淡道。 “谷秋姐.......”孙水娘心里过意不去。 “孟娘子,您能帮忙就是最大的荣幸,哪怕是你心里不乐意不愿与我们有交集也没事儿,往后有什么用得到我们两口子的事儿,您尽管提.......”任多宝咬唇。 他们也实在没办法了。 “昨日是我们去了,才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是也有责任,但不代表我们就认可孙叔随意侮辱我们的模样,他既喊了我们,又何必喊温子宁?”孟谷秋冷笑。 如今到闹的那么难看,他们还要委屈着去道歉。 “这事儿,你们也得给我们个交代吧?”孟谷秋挑眉。 孙水娘垂睫:“那时你们家盖屋子,我家没人来帮忙,我爹才会一气之下将帖子送到了温子宁那,后、后没想到令母和大嫂会来帮忙,但发出去的帖子,我们也不好收回啊......” 她本是想着顾忌孙家面子才这般。 但如今看来,还是她心太好了。 “若是收不回,你们也可选择提前告知,我娘和大嫂去你家忙碌了这么久,你们有的是机会与她说清。” “您说的对,是我们的问题!”孙水娘现在只想考虑自己的事儿,她没办法了。 只要孟家愿意去道歉,说什么他们都愿意。 反正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往来,她也不会再留在丰华村了。 “好,明日我自会去道歉,你们若没有什么事儿的话请回吧,我还要去镇子上摆摊。”孟谷秋不傻。 她看得出两口子说这些话都不是诚心的。 可没办法,昨日那么多人都看见他们争执了。 若是孟谷秋没去道歉,倒是给爹娘从前树立的名声都毁了。 她孟谷秋倒不怕,但爹娘不一样。 孙水娘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孟谷秋这不容商量的模样,还是乖乖的闭上了嘴。 她咽了咽口水:“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 话罢,两夫妻才离开。 孟兴德方才从屋子那回来,就撞见了任多宝夫妻二人离开的模样。 他没多说,总之昨日之事他心里不舒坦。 真不知道老孙家是怎么想的! 进到屋子里,他才看见自己小妹一脸憋屈的模样。 “妹子,咋了?他们是来找麻烦的?”孟兴德率先就想到了这层。 “没事,明儿我们兄妹三人去任家道个歉,此事只能自认倒霉。”孟谷秋说话都提着一股气。 这是她第一次忍让,也是最后一次。 往后见到那疯狗温子宁,她一定见一次打一次! “凭啥!要道歉也是他们道歉!”孟兴德闻言,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这事儿是为了爹娘考虑,昨日吃席的人那么多,两村子都有,到时若是真给他们闹了休了孙水娘,爹娘以后定是会被人诟病。” 孟谷秋也气。 但没办法。 按照孙任两家的模样,他们以后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休就休,关我家啥事儿,温子宁又不是我们请来的。”孟兴德不满的压了压唇。 孟谷秋微勾唇角:“我们只是说道歉,又没说怎么道,他们家也该给我们一个道歉。” “小妹,你心里有主意了?”孟兴德脸色好些了。 他就知道小妹不会平白无故受这个窝囊气! 孟谷秋颔首:“孙叔这人本就有些贪财,他怕是一开始就因没人帮忙的事儿记恨我们,想让我们难看,这事儿是他弄出来的,他当然得还我们个公道。” 就像方才与孙水娘说的,他们有一百种方式避免,却还是放任发生了。 既然他们这般不客气,自家也没必要留脸面。 “孟谷秋!” 两人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有人喊孟谷秋。 孟谷秋皱眉,这是林心悦的声音? 好端端的,林心悦来找她干嘛? “大哥,今儿摆摊的我弄好了,屋子我和村里人说过,明儿再开工,今儿您就正常送货。” 孟谷秋说完,便走了出去,却看到林央央和林心悦两人互相搀扶着,看起来十分憔悴。 尤其是林央央,她蒙着面纱,能看清的只有哭的红肿的双眼。 “你们这是怎么了?” 孟谷秋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林心悦就哭着抓住了孟谷秋的手:“孟娘子,之前是我的错,你那么聪明,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吧......” 她之前太任性,还被温子宁蒙骗。 孟谷秋被说的一脸懵逼。 林央央红着眼,轻轻拿开自己的面纱,抬眸,似怨恨,又似无助。 她的脸被温子宁打的红肿,脖间还用红色的掐痕。 林央央拉开手袖,小臂上几乎全是骇人的伤痕。 这一幕让孟谷秋彻底傻眼了。 她唇角微张,盯着这伤痕不知说什么。 “温子宁就是个疯子.......”林央央哽咽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孟谷秋也被这伤痕吓到了。 但,这确实是温子宁干的出来的事儿。 她瞥了一眼周围,确认没人看见后,忙不迭重新给林央央围上面纱:“进屋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谈判 孟谷秋带着两人进到了自己的屋子,紧紧关上了门。 “这些是温子宁打的?”孟谷秋找出了没用完的金疮药,放在了桌子上。 林心悦将昨日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诉了孟谷秋。 孟谷秋几乎是咬着唇听完的。 可更多的还是心疼。 在孟谷秋的认知里,这个事儿就算告诉了林侍郎,他也不会做任何帮助,顶多堵住温子宁的嘴。 比起女儿,林侍郎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名声。 没想到温子宁竟然这么禽兽! “那府医怎么说?” 她打开金疮药,给林央央擦这药。 “温子宁应当要三日才能醒过来,我们必须在这三日之前找到办法.......”林央央皱眉,“都怪我,如果我没有激怒温子宁,心悦也不会情急之下砸他。” 孟谷秋听到这儿,松了口气:“人没死就好。” 这不同于自己生活的世界。 若是温子宁醒过来指控了林心悦,那林心悦和林央央两人都有可能出事儿。 他一直觉得大家都看不起他。 是个十足的疯子。 记忆里,从前他只要有一点书看不明白,或是被许老先生指责,回来就会对原主发脾气。 但原主心里只有他,愿意默默忍受,哄着。 怕也是因为这样,温子宁的疯魔程度更高了些。 “楚名医会不会有办法让温子宁忘记一些事情?”林央央太慌乱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能问,但万一他没有办法,我们岂不是浪费时间?”孟谷秋皱着眉,“求人不如靠自己,你们现将那日参与婚宴之前的所有事情都与我说一遍。” 温子宁喝了酒,多半是头脑不算清醒的。 但这不是他打人的理由。 不过只要从这里出发,说不定还能找到办法。 听林央央全部说完之后,孟谷秋更加坚定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温子宁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又听到了老孙头说她盖了屋子。 所有的不满在那晚迸发出来,再加上林央央的话撕开了他的遮羞布...... “一会儿我去问楚瞿,你们在这儿藏着。” 哪怕是温子宁提前醒过来,也不会知道林央央她们会跑到丰华村。 待在这里还算安全。 “但他一直昏睡不醒,定会出事儿的。”林央央道,“昨日府医便问了我们,我当时说是他喝醉了摔在了院中的石头上。” 昨日她们二人将温子宁拖到了院中,石头丢在了那里,整理了衣衫后才去唤的府医。 孟谷秋咬着唇:“他应当很快就会发现异常。” 实在不行,只能让楚瞿去给温子宁医治。 可是她那日和楚瞿已经闹翻了脸面。 他当真会帮自己? 孟谷秋睫毛忽闪,忽地想到了那日救林心悦的事儿。 “林心悦,你去上次温子宁的屋子找楚瞿。”孟谷秋看向林心悦。 林心悦已经怕急了,也没思考,应了下来就出了屋子。 孟谷秋看她走远,才握住了林央央的手:“林姑娘,那日我走后,楚瞿与你说了什么?” 楚瞿? 林央央被问的一愣。 她细细想了想:“好似说了sj的事儿,还有......还有合作的事儿,总之告诉我,我们是有办法回去的,且、且他好像能知道我来这儿后发生了什么。” 才认识楚瞿时候,他也能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一个和sj没有联系的人,怎么能在这个游戏里手眼通天? 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他和你说过要怎么回去吗?”林央央忙不迭问。 她太想回家了,她不想待在这里,每日担惊受怕的。 孟谷秋摇头。 “这事情,我们谁都不要提。” 她现在对于楚瞿,越来越没有信任了。 “他为何要平白无故的帮我们那么多次?无论是上次林心悦,还是疫病。”孟谷秋实在是想不通。 他到底意欲何为。 但或许温子宁的事儿,他有办法。 只要他能解决,就说明,楚瞿是知道回去的办法,以及,可以和外头的人联系的。 林央央傻眼了。 “林姑娘,你从前与sj有过联系?”孟谷秋问。 “我从前......我从前是林氏集团的千金,我爸和sj有过合作。”林央央答道。 那就奇怪了。 她是直接与sj有过投资关系,而林央央不过是一个千金小姐,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我们先把楚瞿喊来,他或许有办法,但这个谈判,只能我们俩来进行。”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起来了,当时楚瞿和我说过,一定要遵守系统发布的任务,我的任务真的很奇怪,他不允许我想办法离开温子宁,所以温子宁是我这个故事里很重要的npc。”林央央忽地想到。 孟谷秋现在有些乱了。 但基本的思考就是,她做生意,所以来到这儿带了天幕,虽然不知道林央央为什么来到这儿。 但她确实还是一个千金小姐....... “碰碰。” 门外响起敲门声。 来的这么快? 孟谷秋皱眉。 她抓住林央央的手:“接下来你要配合我。” 林央央咬唇。 她的直觉告诉她,孟谷秋比起楚瞿来更可信。 女孩之间的感情毋庸置疑。 她颔首。 孟谷秋附耳:“接下来.......” ... 楚瞿进了屋子。 他面容复杂,像是猜测到了会有什么事情。 孟谷秋抬眼,盯着他。 “符了,你带着林二小姐出去。”楚瞿低声。 瞧见林心悦和符了走后,楚瞿才抬眸对上孟谷秋的目光。 “事情我都听林心悦说了。”楚瞿看向两人,“但我觉着,孟娘子好像有了办法。” 孟谷秋一笑:“你让符了他们出去,不就是已经猜到我们接下来要说什么了吗?” 楚瞿微微颔首。 他承认,他低估了孟谷秋。 有些事情,他本来是不想让孟谷秋知道的。 “我有办法让温子宁忘记之前的事情,但是其余的,你们或许是想多了。” 孟谷秋眯眼。 他果然能知道她和林央央发生的事情。 这不是什么外挂。 他绝对可以和外界取得联系。 “想不想多的另说。”孟谷秋上前,“楚瞿,你的办法,是用医术针灸,或是系统,还是用与外界的联系?” 林央央站在一旁,双唇打颤:“楚公子,您一开始就知道离开这里的办法对吗?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第一百三十二章 没有说谎 “是,我确实以前能够与外界联系,但最近已经断了。”楚瞿摊手。 “真的?”孟谷秋勾唇,直直盯着楚瞿的眸光。 这次看起来,他没有说谎。 “那为什么一开始不同我们说?”孟谷秋冷眼。 一开始他明明可以将一切都说清楚。 他们三人待在这个世界里,指不定能够找到什么信息。 孟谷秋虽然心里还在犹豫,但林央央不同。 她肯定早就想着要回去了。 “因为不能。”楚瞿说的简洁明了,“若是把你们牵扯进来,你们怕是都自身难保。” “这么说来还真是为了我们好?”孟谷秋觉得有些可笑。 “一会儿我会带着林央央和林心悦去到县城,温子宁的事情交给我,但是孟娘子,您怕是不能再与我有隔阂了,上次我便说过了,我正在找回去的办法。” 他语气冰冷,似是再威胁孟谷秋似的。 孟谷秋与林央央相视一眼。 不知何时,孟谷秋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而这匕首正对着林央央的脖间。 “要是我们三个当中死了一个,你还能回去吗?”孟谷秋挑眉。 楚瞿一愣。 “你要干什么?!” 他忽地慌乱了起来。 孟谷秋垂睫。 她方才想的果然没错。 楚瞿愿意一次一次的帮她们,是因为只要她们当中死了一个,或是没有完成任务,那么楚瞿自己也会被困在这个世界。 看来这个游戏还有bug。 怕是一人不能回去,所有人都要困在这儿。 孟谷秋握紧了匕首:“回答我。” “是。”楚瞿生怕她一激动,做出什么过火的事情。 “好,既然如此,我们三人便好好聊聊。”孟谷秋放下匕首。 孟谷秋低眼。 如今他们三人可以说是同病相怜。 不过都是被sj利用。 所以互相帮忙才是最好的。 楚瞿知道的最多,自然不能彻底翻脸。 方才的试探不过是为了让楚瞿将隐藏的事情说出来。 “在没有人找到能够回去的办法之前,互相帮忙才是最好的。”孟谷秋回眸,“你与林央央一同回去,我留在丰华村,按照时间来算,应该过不了多久,系统就会给我派新的任务。” 她上次算了一下,任务几乎是不确定的发放,但没在一月内,必然有一次任务。 而现在她正盖屋子,准备打家具。 这任务可能和这些相关。 又或是与作坊相关。 “我们三人可以制作一个暗号以用来传信,但林姑娘待在县令府确实不安全,你与符了既然懂医术,你也是个聪明的,不如你就待在县令府周围。” 孟谷秋觉得,三人之间都与着温子宁有纠缠,说不定回去的关键就在温子宁一人身上。 “楚公子,你能否告诉我,你有什么办法让温子宁忘记昨日的事儿?”林央央没得到肯定答案之前,还是心下不安。 “我之前在我的系统上看到过一个办法,可以以施针让人忘记三日之内的事儿。”楚瞿也没必要再隐瞒。 “好,那就这么办,剩下的我会想办法。”林央央咬唇,“但这不能让心悦知道,她什么都不懂。” 楚瞿觉得可笑。 两个人,竟然都为了npc懂了心思。 “好。” 送走了楚瞿和林央央林心悦,孟谷秋一人站在了院中。 在没有知道怎么回去的时候,自己还是安分的先将家里的事儿解决吧。 ... 按照约定好的,孟谷秋和孟兴德两兄弟次日准备好了礼物,准备登门道歉。 老孙头与任老头两人互相看不顺眼,见到孟谷秋他们前来,也是沉着脸,没给什么好脸色。 “前日婚宴,因我与温子宁的事儿闹得十分不愉快,所以今日,我带着赔礼前来道歉。”孟谷秋垂睫。 老孙头喉咙一滚:“你要我做的已经做到了,你最好记住你前日说的话!” 孟兴德和孟兴盛将礼物分别送到了两人的手里。 “孙叔,给您送了一面铜镜,望您往后好好看看自己的嘴脸,莫要再干这种辱人之事,温子宁来的事儿我不和您计较,但不代表我心里舒坦。”孟谷秋目光淡然的看着老孙头一笑。 “任叔,您我从无交集,我知您是因前日毁了婚宴之事不舒坦,但既不敢去找温子宁的麻烦,又何必将我们当作软柿子捏?” 孟谷秋挑眉。 为何只敢让他们道歉,不敢让温子宁来。 无非是因为温子宁现在脑袋上挂着一个县令的名头。 老孙头和任老头目光一瞪,瞬间愣在了原地。 “好了,到此为止,孙叔,往后我们孟家和您家没任何关系。”话罢,孟谷秋笑着,“大哥二哥,走吧。” “孟氏!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孟谷秋兄妹三人正欲抬脚离开,却被喊住。 是老孙头。 他自认为自己从前和孟家关系还算好。 如今孟家老两口竟然放纵自己的闺女儿在这儿羞辱人。 “孙叔,尊重是相互的,您下帖请温子宁过来,难道不是因为想要报复我们家有帮工,你们家没有的事儿吗?”孟谷秋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哦,对了,上次您们家请人帮忙,给的吃食敷衍,这才害的无人来帮忙。” 闻言,老孙头一下就急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行了孙叔!咱家从前敬你是长辈,不与你计较,但你这次做的太过了,我妹子盖屋子,请到帮工,你不爽,便将温子宁请来想要侮辱我家妹子,我妹子在婚宴上一直忍着,你倒好,得寸进尺,还让水娘来卖弄情分!” 孟兴德听不下去了。 “若不是谷秋劝解,我们今日都不屑来!”孟兴盛愤愤道。 任老头气的双眼泛红,他颤抖的指着三兄妹:“这就是你说的都解决好了?” 他再怎么,也受不住这样的侮辱。 “若是不喜欢这赔礼,我还可以送别的。”孟谷秋淡淡道。 老孙头气的浑身发颤:“你们太过分了!存心不想我们家安宁是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您一开始不就不想我家安宁吗?现在还给您。”孟谷秋轻笑道。 任老头撇过头,双手攥紧了衣衫。 这都叫什么事儿吗! 第一百三十三章 新任务 “对不起!此事儿是我想的不周到了。”老孙头实在是没办法了。 他怕自己再不道歉,孟谷秋又说出别的可怕的话来。 老孙头皱着眉,脸沉的难看。 孟谷秋笑了笑:“早这样不就好说了?” 她准备了两份礼。 若是第一份拿出来,老孙头还不肯道歉,那就没办法了。 她也管不了孙水娘的事儿了。 若是他愿意道歉,那便将真正的赔礼拿出来。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孙水娘和任多宝看起来是真心实意想在一起,那便当作好人好事。 “这是我小妹真准备的礼物,算上昨日的贺礼,已经不少了。这是事儿就这么过去,往后你们再出什么事儿,可就不能再找我们麻烦了。” 孟兴德将孟谷秋准备的吃食和酒酿从外头拿了回来。 任老头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任叔,您家是开杂货的?”孟谷秋挑眉。 任老头颔首:“是,我家杂货铺子开了几十年了。” “这样,我外加一笔生意给您,您呢,也不要再念着要休了水娘可好?”孟谷秋看向任老头。 任老头愣了愣:“你们还愿意和我家做生意?” 他纳闷了。 按理说,这事儿本就是老孙头理亏。 但如今她当着老孙头说要与自己做生意,无非是打了老孙头的脸面。 怪不得知道老孙头家是酿酒的,还要送自己酿的酒水。 这孟氏名不虚传。 老孙头冷着脸:“行了,你们要谈生意,我就先走了。” 他心里气极了。 这孟氏,踩了他一脚不说,还借机捧了老任家。 还真是得不偿失。 早知道不找他家的麻烦了,如今闹得如此难看。 瞧见老孙头走后,孟谷秋才开口:“任叔,您也知道,我家最近新盖了屋子,许多东西都没得买,您既然是做杂货铺的,定是知道从哪可以打家具,还有锅碗瓢盆,这些您这定是都有。” “是,我是知道,也卖这些。”任老头有些不解。 “我用这事儿给您顺个人情,让您在孙叔面前找回了面子,您不如将东西便宜些卖给我们,到时传出去,便是我们都没闹翻,您家也不会成为别人谈笑的对象,反倒会传你们气度大,格局大,如何?” 任老头轻抿了一口茶水。 这孟氏说的有道理啊。 如果今天不欢而散了,事情也不会解决到哪里去。 就算是低价,自己也能从中盈利一些,倒不至于说亏本,反倒像她说的,名声不减反增。 自己最需要的也是这个口碑。 “孟娘子很会做生意啊?”任老头开始有些赞赏了。 “我不过是投机取巧,若是没有这件事儿,我应当还会与任叔您有交集,如今算是双赢,不知任叔觉得如何?”孟谷秋含眸一笑。 “好!孟娘子爽快,我带您去店上看一眼,再带您去瞧瞧家具,如何?” 孟谷秋颔首:“那就麻烦任叔了。” 任老头带着孟谷秋三兄妹去看了最好卖的几款。 但孟谷秋都觉得很一般。 也不是自己要多好看的。 就譬如说这桌子,看这做工虽然十分精湛,但看起来并不坚固。 孟谷秋所有都得挑最满意的。 “任叔,您这可以自己打吗?”孟谷秋从衣衫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图纸。 任老头先是一愣,旋即大笑了起来。 “你是算好了我会答应你这门生意?” “不是,若是你不答应,这图纸我会拿去镇上。”孟谷秋也不含糊,直接将心里的想法告诉了她。 如果任老头不愿意做这个生意,那只能三家都闹得难看。 只不过他们亲家两家要更难看一些。 任老头接过图纸细细看了看,眸中不免有些惊讶:“这些都是孟娘子自己设计的?” 这设计他从未见过,但实在是好看的很。 无论是样式还是花纹,都新颖耐看。 “是。”孟谷秋笑着,“您能做出来吗?” “当然!”任老头猛地点头,“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他抬着图纸,有些爱不释手。 “这图纸,待到我给你弄好之后,可否将这卖给我,若是按照这些花纹打造出来,指不定非常好卖!” 孟谷秋哑然。 她还以为是啥大事儿呢。 “当然可以,不过门窗就不劳烦您了。” 她从前和张三水说好了,新屋子的门窗必须交给张三水。 任老头也爽快:“没问题!这些等到我拿去问好之后,再给你定价钱。至于这些锅碗瓢盆的杂物,你瞧上的,我都给你减上两成。” 两成? 孟谷秋在家具的预算山是三十两。 这些包括往日作坊要用的。 就譬如包装要用什么,这些都得在杂货铺里找。 还有些木桶啥的,也得弄好。 “行!”孟谷秋应了,“既然这样,那我给您三日,三日后我们再过来,到时您给我们一个准确的价格!” 任老头颔首。 三日已经足够了。 ... 回到丰华村。 孟谷秋将这事儿告诉给了孟老两口。 “当真解决好了?”孟老太有些担忧。 “是,不过今儿我驳了孙叔的面子,往日与他家怕是没啥好说的了。”孟谷秋这事儿算是先斩后奏了。 她本是担忧按照爹娘的性子,不忍与交往多年的人闹得这么难看。 哪曾想孟老头一挥手:“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每次去他那打酒都多收我家的钱,不就是看我们家好说话吗!” “就是,谷秋,你干的漂亮,就该好好挫挫他的锐气!” 孟谷秋被爹娘可爱的模样逗得一笑:“往日你们要喝酒,我给你们酿!” 和孟老两口聊的差不多后,孟谷秋才一人回到了屋子里。 她打算将要的作坊物品列一个清单,后日好可一点一点的找。 若是任老头需要时间去采购这些物品,她也来得及。 等到一切准备好之后,作坊开工,物品损坏什么的还要依靠任家。 正在孟谷秋思索之际,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请宿主领取新的任务!】 孟谷秋一愣。 【恭喜宿主开启第二轮剧情,请宿主在房屋盖之后进行分家。】 分家? 孟谷秋有些傻眼了。 说实话,她还没想好要分家。 【完成任务,即可获得锦囊一份。】 锦囊,一个新词汇。 孟谷秋皱眉,点击了领取任务。 第一百三十四章 心疼和欣慰 很快,又过了一旬,屋子已经建的差不多了。 孟谷秋方才送帮工的饭菜回来,就听到孟云喊她:“三姑姑!宏儿跟铭儿回来了!” 孟谷秋一笑,自从听到宏儿铭儿要回来的消息,已经过了许久了。 马上要到新年,他们终于回到村子里了。 一家子才听到消息,就忙不迭去了村口迎接。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孟宏孟铭。 如今的他们俩一身白衣书生装扮,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光说孟铭,这才不见几月,他已经长高了不少。 “许久不见,你们都长高了不少。”冯春艳眸中含泪。 她太念着两个孩子。 可惜这段日子家里出了这么多的事儿,一直都没能上去京城看望他们一眼。 “都瘦了。”孟兴德有些欣慰,却又心疼。 孟宏孟铭从来没有离开家这么久过。 他们两口子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们吃不饱饭。 “没瘦!许老先生还请了一位大夫给我扎针,如今我还能跑了。”孟宏说着,便拍了拍自己的腿。 从前待在素舆上过了几余年,每天都幻想着能够像如今这样站起来去念书。 现在真的实现了,孟宏便想好好的珍惜这段日子。 “那莫不是练就了一身腱子肉?”冯春艳打趣道。 “爹,娘......” 孟铭看着这其乐融融的场面,一直没好的开口。 他低声喊了句。 冯春艳和孟兴德纷纷回头看向他。 孟铭颇有些纠结的绞手:“我.......我似乎有些不适合念书,要不我还是回来吧......” 他说话的声音越大越小。 这话惹得冯春艳一愣,她拧眉:“好端端的说啥呢?你不读书你要干啥?跟着咱家下地干活吗?” 当时可害死费了不少力气才给他们两人送到了学院里头,如今他怎会就不想念了呢? 冯春艳实在是想不通。 孟铭咬唇:“可我根本跟不上啊!” 他不想孟宏,有着基础在,随时都能一点都通。 许老先生就算是给他开小灶,他都学不明白。 他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蠢笨了,所以才学不会。 “你个子长了,咋还跟个孩子似的?听娘的,好好念书才有出息!”冯春艳有些不快。 “可是我真的跟不上,倒还不如在家学本事呢......”孟铭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自个儿才回来就被娘臭骂一通。 冯春艳气急了,她皱着眉正欲好好与孟铭说教一番,却被孟谷秋伸手拉住:“大嫂,孩子们才回来,不如先回去,晚上给他们做顿好的?” 若是这还没到家呢,又吵了起来,难免会让铭儿心里头不舒服。 他既然不想念书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待到高高兴兴吃了饭,他说不定心里舒服了,就会说出来。 冯春艳捂着猛烈起伏的胸口,滞了片刻,一咬牙:“罢了,先回家吧,娘给你们弄肉吃!” 孟铭乖乖颔首,跟着爹走了。 孟谷秋则跟着孟云孟宏走在后头。 “三姑姑,这事儿我早想写信给您讲了,这铭儿跟不上课时,老是被留堂,要么就抄书。他每日会来都跟我哭诉。” 孟宏叹了口气。 其实他也不是没劝过孟铭,但看他学起来确实费劲儿,自己也不好说什么。 要是说多了,怕还会惹得孟铭心里多生嫌隙。 “三姑姑,如果铭儿当真不想继续学了,不如我们就将他接回家里来吧?”孟云也心疼弟弟。 孟谷秋全都听了进去。 当时她执意要给铭儿请夫子,是因为铭儿欺负三牛的事儿。 好好的孩子,没能得到正确的教导,所以才想着给铭儿送去一同念书。 却忘了这孩子被自己给耽误了不少,学起来费劲儿。 “这事儿我也不能做主,得看你们爹娘咋想的。”孟谷秋瞥向姐弟二人。 ... 为了迎接自己两个怪孙儿,孟老太高兴的跟着孟兴德孟兴盛去了镇上,买了许多猪肉。 孟宏说馋孟谷秋做的猪下水,孟老太也拿了些回来。 孟宏孟铭回到家,就觉着有了许多变化。 “三姑姑,这些窗门是您帮着弄得吗?这可太好了,半夜就不会冷了!”孟宏一脸新奇的打量着。 不止这些。 家里还多了不少鸡鸭猪,尤其是那猪仔,孟老太后来又抱了两只回来。 “你们二姑如今给你们怀了个堂弟或堂妹,得照顾好,我便招呼着家里人一起翻修了这些窗门。” 孟宏只觉得不可思议,才从屋子里出来,又看见了孟谷秋的榨床。 他一脸新奇的上去研究:“这是干啥的?” “榨甘蔗汁的,我也给你们备下了,一会儿吃饭你们就能喝到。”孟谷秋有耐心的答着。 如今屋子也盖得差不多了,孟宏孟铭也回来了。 她也该时候将分家的事儿商量一下了。 孟谷秋找孟云拿了账本。 孟云接手摊子之后,账一直都是她在算,算好了又拿给孟老太。 孟小平就跟着学,按照小平说的,等到自己攒了足够的银钱,也要学着摆摊做生意。 她简单了扫了一眼账目,没错处。 接下来就是按照家里所有的开销来进行分财产,分房子。 “三姑姑,你想啥呢,快进来,祖父母说有事儿找咱们!”孟小平扒着门喊了一声。 孟谷秋笑着应了:“好咧,我这就来。” 孟老两口相互低声说着什么。 孟兴德和孟兴盛则是在说今儿街上发生的趣事儿。 见到孟谷秋进来,孟老太才咳嗽了两声:“今儿喊你们来,是我们老两口有话要跟你们说,现在人都到齐了,你们就安静听我说着。” 看这严肃的模样,众人相视一眼,愣了愣。 “娘,啥事儿这么严肃啊?”孟兴德抓了抓脖颈。 一家子都多久没这么严肃过了,难不成是发生了啥大事儿了? “正好,娘,你们先说,我这儿也有事情要和大家商量。”孟谷秋入座,她还想着要怎么将人都喊来,如今爹娘既然喊过来了,她也松快些。 “是这样,如今宏儿铭儿也长大了,这屋子呢也不够住,哪怕是我们跟着谷秋搬出去了,这家里没有个能说的上话的长辈,你们大房二房相处起来怕是也不会融洽,不如,就趁着谷秋屋子要盖好之前,咱将家给分好。” 第一百三十五章 闹分家 “分家?!”除了孟谷秋,其余两房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说出这话的。 孟谷秋倒是没想到,自己想要商议的事儿,爹娘先给提出来了。 孟老头吸了口旱烟,咳嗽了几声:“我们仔细想了想,现在大家手上都能挣到钱,现在分家最是好时候,万一到时你娘我俩生了个啥病,指不定要闹成啥样。” 也不是孟老头不信任自个儿的儿女。 而是从前瞧见因为分家的事儿闹得不愉快的太多了。 不说别人,当年他和孟里正他们分家时候都险些全部翻脸。 “咱现在挺好的啊。”冯春艳皱眉。 且不说别人,就按照孟老两口对于孟谷秋这喜爱程度,可不得把棺材本都砸到孟谷秋手里。 “爹,您别这么说,您二老这身子都好好的,儿子多照顾你们几年也是应该的啊!”孟兴德苦着脸,小声嘟囔道,“再说了,妹子好不容易回家跟咱亲近了,要是分了家,可不又都得生分了.......” “你胡说啥呢!”孟老太怒气不争的瞥了一眼孟兴德。 三个孩子就属这娃最虎。 “大哥,分家是好事儿,咱现在手里都有钱,余下的将家里的屋子天地分了,从前大家在一起生活,每月我给了工钱,你们还要上交一部分到爹娘手里做家中的支出。 我方才看了账本,这些娘都给你们算好留着了,怕是想着要返还给你们。 这般来了,往后三家虽然各自过,但本质还是一家人,只不过是少了一些钱财的纠纷而已。”孟谷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按照一开始约定的,大家的工钱一个月都是三十文,后来因生意红火了,便就多加到了六十文。 那么早上跟着帮忙的孟老两口及冯春艳宋华琴,一月就是一两八钱,跟着去摆摊的孟云孟小平每日是五十文加提成,一个月下来就是二两左右。 孟兴德两兄弟要帮忙送货,他们一日来回跑,是体力活,所以拿的就更多些,每个人是七十文一日,加上多订下来的单子,他们两人拿一成的提成。 那么每房下来,一月就是三两一钱。 “谷秋说的对,我算好了,当时家里也用的多,所以让你们每房每月上交了二十文的月钱,供家里的开销,这些钱我和孩子爹除了日常开销外几乎没怎么懂过。”孟老太翻开账本,让家中人传阅。 “我和你们娘的棺材本会自个儿留着,谁都不给。”孟老头一挥手。 这些钱是他们给自己的保障。 孟谷秋觉得爹娘这样做非常公平。 除了屋子田地,还有家里总共剩下的月钱,这些拿出来平分,剩下的谁都别想着多拿。 “宏儿年纪也在长大,等到他学成归来,也是时候娶媳妇儿了,到时再分家可就变得复杂了。”孟老太抿唇。 “但毕竟都是咱们的孙子孙女儿,所以无论是小云还是小平,我和你们爹都会拿出一些来作为嫁妆。” 孟老太顿了顿,接着说道:“至于宏儿跟铭儿,你们都是男子汉,往后娶媳妇儿的聘礼得自己去挣,这才是有责任。” 毕竟老二媳妇肚子里还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但孟老太的想法便是,女子是嫁出去的,那便要给足了保障,省的往后受欺负。 她家两个孙子,都是有自己想法的,便放手让他们去做。 到时若是出了事情,他们自然也会出手帮衬的。 宋华琴抚着肚子,听到这话,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这么算下来,就是大房二房都是给一样多的。 “爹娘,家里拢共两亩地,本就不好分,我这儿自己也买到了,就不拿了,你们给大哥二哥两家分了就成。” 孟谷秋觉着自己有的没必要拿那么多。 “行,既然谷秋这么说,就这么办吧。剩下的牲畜,我前不久全都抱成了一样的数目,三家每户两只鸡两只鸭两只猪,以后还要的,自己去抓。” 这样下来,已经是最公平公正的了。 冯春艳还想说什么,但听孟谷秋没要那地,便就咽到了肚子里:“那就听娘的吧。” “爹,娘,你们分那么清楚,是不是你们谁生了大病?” 孟兴德猛地想起还有这一层,担忧的脸都白了。 闻言,所有人的脸色都顿时一愣。 “大哥,你说啥胡话呢!你这不是咒爹娘呢嘛!”孟兴盛气的差点昏过去。 这爹娘分的那么清楚,不就是担心大家有谁心里会不平衡嘛? 和生病有啥事儿? 爹娘气色都好着呢! 冯春艳生怕这话惹得爹娘不快,到时地就不给他们了。 于是,她猛地捏了一把孟兴德的手臂:“老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咋就是记不住呢!” 孟兴德压了压唇:“我这不是舍不得和爹娘分开嘛?” 孟老太无奈的看着这个傻儿子:“你爹我俩身子骨好着呢!” “还有当时修缮屋子的钱,往后这屋子归大房所有,那么当时修缮的,就返还八成给二房和谷秋。”孟老头被孟兴德这么一插嘴,都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冯春艳倒也无所谓。 不过是八成。 老二家买地盖屋子花的还要更多。 但她心里也清楚,这屋子给他们大房,无非是因为有着宏儿铭儿。 孟老两口是觉得他们再搬出去,这就弄得开销太大了。 “行,我家没意见。”孟兴盛挥手,“就这么定吧。” “这屋子,爹娘你们想回来住就回来住,我一定好好照顾你们!”孟兴德笑着道,“还有小妹,只要你没嫁人,我一定管到底。” 冯春艳要气吐血了。 她冷眼看着孟兴德,使劲安抚着自己不要生气。 “我也是!”孟兴盛不甘示弱的道。 那小妹他也能照顾,谁稀得大哥啊!他先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吧。 两兄弟的目光交汇一处,仿佛要生出火来。 一旁。 宋华琴垂睫,手指轻轻捻着衣裳。 不知道为啥,她心里总有些不舒坦。 爹娘跟着谷秋去住,那所谓的棺材本,指不定会偷偷给谷秋。 再说大房。 虽然返了八成,但他们能舒服住着,自己家倒还要忙着盖屋子。 这么一来,他们家岂不是有些亏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苦了他 “爹娘,我这还怀着孕呢,若是把这些事儿都交给兴盛打理,可不苦了他......” 大房倒是可以直接撒手不管,顶多修缮修缮。 但他家要搬出去,那得买地盖屋。 更何况她还挺着个肚子,啥忙都帮不上便罢,还反倒要给自家操心。 小平如今虽懂事了不少,但也还是个孩子,哪能让她跟着爹娘吃那么多苦头? 冯春艳微微皱了皱眉:“这不已是最好的,再说了,你可以待到自己生了养好后再搬啊,咋说的跟我和你们大哥不乐意让你们住似的?” 生孩子的苦她也是懂得,他们也没出言赶,反倒是乐呵呵的讨论这件事儿。 哪怕再怎么有心眼子,也没必要逼着他们尽早搬出去。 “大嫂,我不是那个意思.......”宋华琴垂睫看着自己的大肚子,“我不过是想着等到孩子出生以后再商量,那万一我生了个丫头,岂不是爹娘要多给着一份嫁妆?” 她的意思是多拿了嫁妆反倒给大房不公平了。 冯春艳嘲讽一笑。 她笑着挪了挪身子:“你这话说来还是为我家考虑了?这不用你操心,到时如果是女娃,爹娘给些嫁妆也是正常不过的。” 冯春艳才不相信宋华琴是真心为了他们家好。 无非是因为不想麻烦,也不想盖屋子。 这买地盖屋下来要花费不少钱财和精力。 她这心里头念着,分明就是家里这老屋子! 原本还诙谐的氛围,她俩这么一说,整个气氛都尴尬了起来。 “行了,你少说几句吧。”孟兴德伸手拽了拽冯春艳。 这弟妇定也没想这么多。 但春艳这么跟她争锋相对,倒反而惹得爹娘不快了。 “不是,这说的好好的,她在这儿挑毛病,我随口回几句咋了?”冯春艳顿时来气了。 “好了好了,老二媳妇说的也是,但老大媳妇儿也没说赶你们走,且谷秋还要弄作坊,这加起来一堆事儿,怎么也得忙活个一两月的。”孟老太被他们嚷嚷的头疼。 “大家都安安心心住着,待到你生孩子,那我们一家子铁定都得在,你别担忧这事儿,至于如果你家想着要提前买地或是打理什么,我们肯定也会帮忙的。” 孩子多就是容易出这种麻烦事儿。 好在是现在提了分家。 等往后子孙多了,谷秋又嫁了人,到时候指不定会为了他们老两口这一点积蓄吵了起来。 “咱本质上还是一家人,在大家还没彻底弄好分家准备前,都得住在一个屋檐下。二嫂莫要担忧,如果还有什么异议,待到您生了后,咱在好好商量。大嫂也别上火,不过都是些小事儿,说一说笑一笑就过去了。” 孟谷秋给两位嫂子倒了茶。 其实她俩的顾虑,孟谷秋还是能够理解一半的。 在她来到这儿之前,孟兴德两兄弟对于原主十分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的程度。 想要自己日子过得好,两个嫂子必须要想办法给自己一个保障。 就拿现在分家来说。 按照孟兴德孟兴盛宠爱妹妹的程度,肯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哪怕是多出来一斗米分不明白,他们铁定会拱手让给自己。 虽然她才开始也试过改变,但效果甚微。 不过想来,他们与自己有着血亲关系,自然会更偏向自己。 既然改变不了这点,不如她就来当和事佬。 对于分家的事情,她一定会弄得相对公平些。 “但这盖屋子的事儿定是要从长计议,我这也有了前车之鉴,到时我会帮衬二哥一些,二嫂您就安心养胎就好。”孟谷秋笑着坐下。 闻言,宋华琴心里舒坦了不少。 “那便这样吧。” 孟兴盛一开始是有些不高兴的。 就算宋华琴有意见,也得事先跟他说一声,两口子一起想话术对付。 哪能这么直溜溜就说出来的? 要不是爹娘和小妹从中调解,肯定又要吵起来了。 “我这存了不少银子,既然要分家,爹娘要盖屋子,我乐意拿出来。”孟小平仰着头。 她本来是想着给自己攒些嫁妆,但这些不过也是韦大庆出现之前了。 但现在看来,韦大庆已经成了一个不能托付终身的人。 倒不如先拿出来帮衬家中。 待到往后自己也像三姑姑一样做起了生意,再攒嫁妆也不迟。 “你们瞧,小平如今多懂事儿?”孟老太看着就欢喜。 往常老觉得小平不听话,老是让人操心,如今慢慢好了起来。 看着这一大家子,孟老太觉着这辈子也算是没白活。 “好,好咧!”孟兴盛心里也欢喜,“这样,谷秋你上次买地时有没有注意到咱村还有没有空地,离着咱三家都近的?” 孟谷秋垂睫一想。 当时她买那块地只是想着比较大,而且靠着田地,离家也不算远,所以直接看了比较偏山脚的位置。 至于二哥说的,好像还真没有注意到。 “没,咱一会儿去里正叔家问问呗,他应当知道。” “三姑姑,我跟着你们去呗,我也想去瞧瞧。”孟小平以前都从没想过自己家也能盖屋子。 如今真的很想跟去瞧一瞧。 “我跟你们一起去。”孟老头觉着儿子买地,自己也要跟着去瞧瞧。 接着,便除了孟老太冯春艳孟云还有孟宏孟铭待在家里外,其他人都跟着一同去找了孟里正。 孟里正和廖秋莲正在一块儿说着要交小娟识字的事儿,看这么一群人来到院子门口,就连带宋华琴都挺着大肚子来了。 这一下给他吓得站直了身子:“咋了,发生啥事儿了?” “老二要买地,我们跟着过来看看。”孟老头笑呵呵的。 这气的孟里正差点跌到。 买地就买地,弄得跟干仗似的。 “得,你们等着,我去拿图。”孟里正一挥手。 不过他还挺感慨的。 如今不止是谷秋,竟连着兴盛都要买地了。 廖秋莲想着是孟家的事儿,也没有多说,就去给他们煮茶了。 “二哥,你打算买多大的啊?想好没?” 孟谷秋想着孟兴盛家里有四口人,加上分家的牲畜,应当买个三四分左右的地。 太小了的话不够住的。 光说厨房就得弄得大一点,还得留下烟囱的地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定地方 “我还没想好。”孟兴盛有些为难。 他从前是喜欢打量好了再确认。 这次也是,他们攒的钱虽然不在少数,但还是得先看看价钱,再定下地方。 剩下的余钱刚好留着买砖瓦盖家具。 彼时,孟里正刚好将图拿了出来,他摊在桌子上:“上次谷秋那附近还有块空地,但我觉着太小了,你们可以看看这儿。” 孟里正指了指三婆子住的屋子后头:“三婆子家后头这块地应当有个六分,你家住进去正好合适。” “这不是离谷秋家就远了么?”孟兴盛压了压唇。 这倒是离着老屋子近许多。 孟里正脸一沉。 就知道这小子想要离谷秋家近的。 他清了清嗓子:“那这儿。” 孟里正指着孟谷秋家边上的地方:“那就这儿,但这地的已经要有九分了,快一亩了。这儿是二百七十文一分。” 方才不说就是因为太大了。 且不说开销,这兴盛家又没有儿子,不必考虑儿子成亲后够不够住。 弄这么大,光是华琴和小平打理起来也困难。 更甚是往后若是小平嫁了人,就他们和肚子里的孩子,这儿住起来太大了。 “二哥,你不必忧心离我远,我会随时来找两位大哥玩儿的,买地盖屋子,你们得看你们自己的喜欢。”孟谷秋拍了拍孟兴盛的肩头。 其实三婆子家后头那块地刚刚好。 一家四口住进去不拥挤,连牲畜都能住的宽敞。 孟老头眯着眼细细看了看:“我觉得谷秋说的对,要不还是订方才看的第一块地?那儿比较好,到时候有啥事儿用得到你们两兄弟的,我们还少跑一趟。” 他半开玩笑的说道。 宋华琴在买地这事上倒是觉得依照孟兴盛的意见就行。 她也不太懂这些东西要怎么布局,怎么分。 反正是和老屋子差不多大,她心里就没啥意见。 老屋子当时孟老两口其实也废了不少精力。 最后还是决定买了六分地。 “那这儿位置在村子中间些,应当比九分地那的价格要贵些吧?”孟兴盛挠了挠脑袋。 “还好,毕竟咱这儿还是在偏点的地方要安静些。”孟里正收起图纸,“是三百文一分 “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吧?”孟老头提议道。 图纸上画的再怎么好,也不如他们亲眼见一见。 “娘,我觉得三婆子后头那块地挺好的,它最边上那儿正好挨着水渠,到时候若是再像上次那般干旱,咱家庄稼也不至于最早遭殃。”孟小平扶着宋华琴低声道。 “你说的有道理。”宋华琴笑了笑,“我啥事儿也不懂,这屋子的事儿就交给你和你爹了。” 孟小平笑着转头看向孟谷秋:“三姑姑,你觉得呢?” “我也觉着那块地号,这屋子盖了就要盖最好的,以免往后后悔。” 一行人转而到了三婆子屋子后头的空地。 “这块地摆了很久,所以有些杂草,到时你们要盖地基得先来给这些杂草除了。”孟里正上前开始量地形。 孟谷秋觉着这块地还真是有些宝藏。 不说风景,如果是她来算,盖厨房就可以盖在最右边的地方。 这边上没有人家,到时升起烟火来,窗从门对面开,是很通风的地方,也不至于将烟全弄到别人家。 “谷秋,你觉着咋样?”孟兴盛心里还是有些不得劲儿。 这万一小妹家出了个好歹,或是爹娘出了个好歹,他们赶过去还有些废时间。 “就这儿吧,二哥你就别犹豫了。”孟谷秋指了指边上,“这还真好可以趟一条小路,从这儿穿过去离老屋子还不远。” 孟兴盛细细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听劝,他一咬牙:“好!那就定这里吧!” 地看好,付了钱,回去签了地契,这买地的事儿就算是解决了一半。 明儿再去立户就成。 回到孟家。 孟兴盛将地契拿给孟老太看了看。 “哟,选的这块地,可以可以!”她笑着将地契归还给了孟兴盛。 真是有种所有孩子都成器了的感觉。 ... 孟谷秋回家拿了镰刀便想着要上山再坎些甘蔗回来,见状,孟铭忙不迭上前:“三姑姑,我和二哥跟您去帮忙。” 还没等孟谷秋答应下来,孟铭就抱着镰刀拉着孟宏准备出门的架势。 孟谷秋也就没好推辞:“行,但一会儿得小心些,别再伤到自个儿了。” 三个人一起到了山后口。 看着快要完工的屋子,孟铭不禁有些愣住:“三姑姑,这是你的屋子?” 孟谷秋颔首:“是,应当大年夜前就能完工。” 她看着孟铭一脸纠结的模样,便猜到了有事儿。 但路上一直没说,她也就没开口提。 “三姑姑,那书我真的念不进去,不如就像从前一样请苏叔来教我一些,有些学识傍身就好。”孟铭皱着眉,“我更想待在村里,和家里人在一起。” 他想了想,接着说道:“而且往后如果大家真的都住进了自己的屋子,阿姐一个人照顾爹娘定也忙不过来。” 其实孟谷秋本质上还是希望孟铭能够好好想想。 这可是一件大事儿。 也不是说待在村子里就没出息,而是所有决定之前都得想好,未来要干啥。 “三姑姑不劝你回去,也不劝你留在村子里。你只需要考虑好,只要学下去,往后春闱试一试,能考上是好事儿,考不上也不遗憾。” “只不过春闱考上了,那可就是带着一家子翻身了。当然,如果你有想法,肯吃苦,那也能带着你爹娘吃香喝辣。” 孟谷秋将这两样的利弊好好分析了一番。 其余的,就都留给孟铭自个儿去思考。 “我想当木匠,我从小就喜欢研究那些,从前还自己弄过弹弓。”孟铭低着头,“我知道这不是啥大愿望,但京城开销大,我要是没能博个名头回来,爹娘给我的钱不就白花了么?” 闻言,连孟谷秋都愣住了。 看来孟铭真的学会了不少,也长大了不少。 这副模样,这副说辞,简直和当年的熊孩子天差地别啊! “三姑姑,我要是和我娘说了,她肯定要骂我没出息,你能不能帮帮我......”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关系前途 孟谷秋看着孟铭那炙热的目光,犹豫了片刻:“姑姑可以去和你娘说说,但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说服你娘。” 她没敢轻易答应下来,毕竟这也不是小事儿。 孟铭眼里有些失落。 孟谷秋没把握,主要还是因为这件事儿可不是小事儿,这关系孟铭的前途。 就算她说开了花,冯春艳也不一定能答应。 砍了甘蔗,回到家中,孟谷秋便只身一人去找了冯春艳。 冯春艳正给孟宏孟铭的书生服洗了晾晒好,瞧见孟谷秋来也不惊讶:“铭儿昨日就与我提了,他不想去继续念书。想来我没同意,他又让你来与我周旋。” 她拿起一旁的棍子狠狠的打在了刚晒好的衣裳上。 孟谷秋脚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不自觉“啧”了一声。 大嫂这打衣裳的力度也太大了些吧...... “大嫂,您先别激动嘛,我可没有给铭儿打包票说一定要你同意。” 冯春艳双睫一颤,扔下了棍子,长叹了口气。 “也不是我不允,这是他的前途,他说不要就不要!”冯春艳提到这事儿就有些气愤。 孟谷秋温言:“许老先生已是我们能找到最好的夫子,若是铭儿跟不上他,咱还可以找别的夫子,像孟铭自个儿说的,他还更甚喜欢苏大哥教他。” “谷秋,不是我说话难听,你想想,那苏有才自己也没能考上个功名,我怎么放心将铭儿交给他?”冯春艳也想过这事儿。 另找一个夫子,嘴上说着容易,但能去哪找? 至于苏有才,他以前许是还能教授铭儿些东西,但如今他自己都传言要参与此次的春闱,他哪来的时间精力教铭儿。 又或是朝好了说,苏有才真能考上个什么,那往后岂不是得多收银两才能教书了? 孟谷秋低眸:“大嫂说的是,我也只是举个例子,但铭儿无心在念书上,咱们就算让他继续念着,也要给他找一条退路,若是他不想回京城,我们不如就去找人问问别处的夫子?” 哪怕往后铭儿真的学不进去,也考不上。 那留下的后路就能保证他这一辈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不至于在家里一事无成。 冯春艳有些动容:“说的轻松,当年的束修银两几乎都是你出的,如今若是要换夫子,你怎么和许老先生那头交代?” 就像方才们孟谷秋说的,这许老先生名动京都,已经是最好的夫子了。 这直接将孩子换到别处去,许老先生心里万一不舒坦,到时候连着宏儿都穿小鞋,那该如何是好? 孟谷秋明白冯春艳的顾虑。 父母之计长久。 她心里也在为宏儿做着打算。 且当时确实是她打了包票。 但也不妨碍孟铭是有些聪明的,只不过是对于念书没有心思罢。 “你和大哥不妨先和铭儿好好再聊一聊,换夫子的事儿我会亲自书信给许老先生说,他为人刚正,且看好宏儿,不会私藏学识不愿教授的。” 冯春艳倒吸了一口气:“罢了,等到晚点我们找机会再与铭儿聊一聊,你的屋子已经盖的差不多了,你不是要弄作坊么?实在不行,如果铭儿真闹着不回京城了,先让他去给你帮忙。” 她是想让铭儿知道来回干活可比读书要苦了许多。 “等到任叔将东西全部弄好,通知我们过去拉,应当就要开始招人了。”这屋子本来就盖得大,且孟谷秋是计划了起码两亩地都用来做工坊。 这光是靠着她和爹娘,还有廖大婶一家子,根本也弄不完。 还是要提前招工,然后定期给工钱,一起将作坊弄起来。 人多力量大嘛。 ... 屋子快要完工之时,孟谷秋开始了自己的招工计划。 这时候恰好要过元宵。 孟谷秋打算等到元宵节过后,就开工。 孟老两口也正准备问孟谷秋,这次作坊开工之前需要买些什么。 “谷秋,咱老两口已经想好了,还是要给你出份力,这钱是我们提前准备好的,这儿你必须拿着,算是我们对作坊的入股,你现在还未招人,一定还有许多东西要准备。” 孟谷秋盯着那钱,眸子微微一愣:“从前不是说好的吗?我哪能要你们的钱。” “你就拿着吧,作坊现下要招工,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孟老太昨晚已经和孟老头说好了,“去任家拿东西就交给你爹和你大哥。” “倒也好,我已经打算好了明日去找里正叔写个告示。” “就是到现在,你还没与我们说,你到底要做什么工坊?”孟老头抽了口旱烟。 孟谷秋压了压唇角:“我打算做魔芋,你们可还记得我们弄得凉拌魔芋豆腐,虽然每天拿去供着货,但始终不能放太久,我的计划是将魔芋切成小条,经过作料腌制以后,再将其装在密封的袋子里。” “这岂不是有些麻烦?”孟老太拧了拧眉。 这么多步骤,且不说原先的成本,再加上工坊里的,每日要干的伙计可都不少。 这得招工多少人才够? “我打算找一些男丁,每日的任务就是挖魔芋,运送魔芋。”这些算的上是体力活,孟谷秋还是觉得男子来做更好一些,他们力气大,体格装,干起来快一些。 “至于女子,我打算就让他们帮忙腌制,再到后头的封袋,这些都需要女子,她们心思细腻,干这些活最为妥当。” 孟谷秋将自己的打算细心说了一遍。 “可以,那么这样,咱就招上二十个人,十位男子,十位女子。”孟老太笑着道,“明日一早就让你里正叔去贴告示。” 孟谷秋忽地眸子一垂:“我倒觉得我们可以先从帮工当中找,像是来栓夫妇。” “可以啊,但还是得先贴告示,到时候来报名的有着帮工,我们可以再将他们单独列出来,挑几个。”孟老头觉得还是要先报名才好。 要是提前选好,对一些人来说倒是就不公平了。 “谷秋!”冯春艳应当是才和孟铭说好就急着过来了。 听到大嫂唤自己,孟谷秋起身回眸:“那爹娘,你们早些休息,我出去看看大嫂。” 听到孟家老两口应了下来,孟谷秋才放心的出了屋子门。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定价 “大嫂,你们商量好了?”孟谷秋眉眼带笑。 冯春艳颔首:“我们打算让铭儿边念边学习木匠,但这木匠你也知道,这张大爷干了大半辈子,也没啥起色,除非接到大单子,那才是能挣钱。” 她低眼,说这些也不是她看不起木匠,是觉得往后孟兴德干不动活了,总要有个能赚钱的。 “我本来打算让铭儿跟着楚名医学学医术,这学医好歹能在村里帮忙看看,收入也算稳定。”冯春艳还是没能彻底决定下来。 提到楚瞿,孟谷秋的脸色微沉。 自从上次和楚瞿说了那些话之后,两人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了。 只不过是偶尔听说楚瞿会在村子里帮人看病。 但,毕竟他和自己穿越而来的事情有着密切的关系...... “大嫂,以后若是没什么事儿,我们家还是离楚瞿远一些。” 冯春艳一愣:“为啥?” 这再怎么说楚瞿也是孟宏的救命恩人。 他们还没好好感谢语一番,怎么现在就要划清界限? “总之你们先听我的吧。”孟谷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和楚瞿的想法始终是背道而驰。 不适合深交。 “铭儿那日与我说了,自己想做木匠,张大爷的手艺非常好,铭儿聪明,学起来定是很快。等到我招完作坊的人,我们不如一起去拜访他?” 孟谷秋接着补充道。 对于张大爷,孟谷秋是钦佩的。 但说不上来,只觉得是个在自己领域充满无限才华的老人家。 如果孟铭能够得到他的青睐,应该能学会更多的东西。 “行,明日招工,我也过去帮忙。”冯春艳乐呵呵一笑。 她心里对于这个小姑子也算是彻底改观了。 而且往后铭儿的事儿还要寻求孟谷秋帮忙,自己自然也应该多帮帮孟谷秋。 ... 翌日一早,孟谷秋就去找了里正叔贴告示,时间就定到了午饭后。 还没到中午,就有不少人围在告示栏那儿观看。 “孟家要开作坊招工人?” “我打小就看谷秋这娃有能耐,果然没看错。”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 也不是他们和孟家交情有多好,而是孟谷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男女都是一日三十文,还供应午饭,并且中午还有午休的时间。 且,干的多的,时间长的,还能加工钱。 这换做谁不心动? “老孙,你不是真想着你家女婿没事儿干,不如让他来孟家作坊干活呗?” 老孙头闻言,脸都羞红了。 他与孟家如今都闹成这副模样。 且上次孟谷秋上门道歉,明显就是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现在还要让他女婿去孟氏手底下干活,那简直是太侮辱人了。 他冷声一哼:“不必了,我家女婿自有自己的本事儿!” “说的好。”孟谷秋带着孟老太走了过来。 她盯着老孙头有些尴尬的神色:“您家的女婿自然是有本事的。” 孟谷秋没有直接戳穿。 老孙头冷笑一声:“这大家伙都在,也不必说话这么争锋相对吧?” 孟谷秋倒觉得有意思。 争锋相对。 他当时把温子宁喊来时候,难道就没想过会有今日嘛? 老孙头倒是觉得,不过都是小事。 道个歉,就可以算是过去了。 但奈何老孟家非要抓着不放。 且那日,孟氏当着任家的面帮他们家赢得了个面子。 反倒打压了他一头,此事,他还没找孟家算账呢。 “孙叔要是这么说,不如咱就将上回水娘婚宴的事情摊开来讲讲,让大家评评理?” 孟谷秋气定神闲的说着。 “老孙头,要我说这事儿是你不厚道了。那孟家和温子宁从前的往事,村子里都知道,你这不是故意给人家难看吗?” “是啊,谷秋帮了村子里多少?那温子宁呢?吃了百家饭都不认账。” 来这儿看告示的人们纷纷提了起来。 眼瞧着自己在这儿落不得上风,老孙头也有些急了:“此事儿我们已经私下解决了,你们不必忧心。” “做错事还说不得了。” “我们都多久的邻居了,此事儿确实说不过去,你要想让你女婿来帮忙,我相信谷秋的为人,她肯定也会接受的。” 这一句两句的,老孙头再也受不住。 “行了行了,我回去了!”他挥袖。 再待下去,都得被他人说成筛子了。 瞧着他离去,村民们忍不住指指点点。 “好了各位,插曲就到这儿,我家要招工人大家都知道。”孟谷秋走到了告示的面前,“咱们家的工坊干起来可能活比较多,大家也知道我家的屋子刚盖好,这一来二去的,也需要工人帮忙,但是大家放心,哪怕是工坊没开工,我孟谷秋该供的饭也一顿不少。” 她笑着:“如果大家有意,可以待到丑时一刻过来此处报名,就像告示上写的,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愿意干活就成。” “谷秋,我还是有些看不明白,这所谓的小时工是什么?”来栓媳妇儿才听闻就过来看了,想着也给自己找一份差事。 “小时工不定期招的意思,是大家可能会有人手里需要干些活计,例如帮他家盖屋子这等,那这小时工,就可以让你们在原本的工作上再加一个职位,譬如今日工坊忙不过来,我们会来询问报名的小时工,能干的就按照时辰给钱,一个时辰五文钱。” 孟谷秋原本不打算招这个的。 但还是想到了往后可能送货什么的,都欠缺人手。 按照大哥二哥前几日跟她说的,越是到节日,酒楼订的就越多。 他们有时候时常忙不过来。 所以孟谷秋才会招办。 “当真?” 大家几乎都惊讶的瞪眼。 一时辰五文,哪怕只是找个兼工,那一日下来起码也有二十文。 孟谷秋十分肯定的颔首:“到时你们尽管来报名,我们都会悉数记上,有了结果之后,我们会贴在告示上。” 她虽然要招的多,但也要进行筛选。 要是全部都招来,人多倒还不好管理。 且体系是一点一点弄起来的。 先开始时,人少一点为好。 这也是为什么孟谷秋暂时只招二十人的原因。 “好!我们中午一定准时到!” “到时候定好了,大家可以来找我签署文书,这文书具有效应,若是我孟谷秋拿不出工钱,或是拖欠各位工钱,大家可以随时去官府告我。” 第一百四十章 作坊开业 不过中午,孟谷秋便收到了不少招工的消息。 她简单的将来报名的人分成了几类,有些是上山砍魔芋的,有些是根除魔芋毒素的 剩下的就是蒸煮腌制调拌封层的。 “谷秋,来报名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些报名帖先留着,待到晚上找你爹他们一同选一选,村子里的人还是他们比较熟。” 孟老太用石头将这些报名帖压了起来,生怕被风吹跑。 “好咧,等确定好人以后,咱就去打牌匾。”孟谷秋算过了时间,等到牌匾打好,作坊应该一切都安置好了,到时装上牌匾,挂上红彩。 等到正是开工那天,就正好可以摘红彩。 孟兴盛他们送货回来,就急着来询问今儿招工的事儿。 “妹子,咋样啊?来的人多不多?”孟兴德冷得搓手。 “喏。”孟谷秋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沓报名帖,“这些都是,一会儿麻烦你和二哥帮我挑挑。” 孟谷秋垂睫,想了想:“明儿我带着铭儿一同去打牌匾,他不是想学木匠吗?正好给他一个看看的机会。” 如果孟铭觉得枯燥乏味待不住了,就说明实则他也没那么喜欢当木匠。 但若是他很有兴趣,那便可以让他跟着张三水好好学一学。 “行,那你明日带着铭儿去张大爷那问问吧!” ... 翌日一早,孟谷秋便带着孟铭一同去了张三水的住处。 张三水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他来回晃动着摇椅,瞧见孟谷秋来才坐起身子:“孟娘子?不是说门窗要等着屋子全部弄好之后才过去安装吗?” 孟谷秋颔首:“是,不过这次来,是想让您帮忙再打一块牌匾。” “哦?作坊这么快就要开张了啊?怪不得昨日听闻有人说孟家已经在招工人了。”张三水呵呵一笑,作揖道,“恭喜啊!” 孟谷秋含笑着:“我已经细细打算过了,这作坊就念风华魔芋坊,至于木头,就用楠木吧。” 楠木结实,要弄,自然就要弄更好的。 张三水愣了愣,旋即打趣道:“我还以为孟娘子要用金丝楠木呢。” “我哪有这么有本事儿?”孟谷秋笑着回应。 张三水却摇了摇头:“我倒觉得孟娘子很有潜力。” 两人寒暄完,张三水才看向孟铭:“这位是孟铭?都长这么大了?” 张三水上次瞧见他在村子里玩耍,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那时候的孟铭可是调皮得很。 不是用石子砸人家门窗的,就是欺负别的小娃的。 如今一看,已经长成了俊朗少年郎了。 “是。”孟谷秋拽了拽孟铭,示意他上前打招呼。 “张爷爷,许久不见。”孟铭礼貌的行了礼,“我此次跟着我姑姑来,是......是因为我想跟着您学手艺。” 孟铭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张三水眸中一愣:“你这是念书的年纪,为啥要跟着我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学手艺?” 这可不是小事儿。 且张三水以前就从未想过要收什么徒弟。 “我是认真的。”孟铭不苟言笑的说道,“我不是一个适合念书的苗子,反而对于制东西感兴趣。我好奇怎么雕刻东西,怎么建造物品,还有三姑姑家里那榨床,我也想知道是如何制作的。” 比起冗杂无味的文章,孟铭还是更喜欢工艺的巧思。 瞧张三水一脸犹豫的神情,孟谷秋忙不迭开口:“张大爷先不急着回答铭儿,我今儿打牌匾带着他,就是想让他跟着您看看,若是到时候他坚持不下去,我们定也不会再麻烦您收他为徒弟。” 孟铭乖乖颔首。 但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坚持下去。 打牌匾虽然没有做那些奇思妙想的东西有意思,但也能从中学会不少东西。 “那......行吧!我先去找材料,待到明日巳时,你让铭儿过来找我。”张三水犹豫了片刻,还是答应了下来。 但心里也只是想着这孟铭只是不喜爱读书,等到他学的乏味了,就不会再继续了。 ... 过了四日。 今日是工坊开张的日子。 孟老太挑了许久的日子,最终还是定在了一月望。 这几日大家都回归了自己往日的生活。 孟宏接到了书院的信,说是等到年三十一过,就要会书院上课。 孟铭则是因为学了打牌匾,学木匠的心思更是来劲儿了。 冯春艳便只能拜托到时孟宏走时,带上一封孟铭的辞呈,再找日子亲自去京城拜访。 “谷秋!人来的差不多了没?”孟老太心里欢喜,一大早就起来忙前忙后的。 孟谷秋望着人,工人们倒是都到了,其余的就是一些来看热闹的。 “谷秋,这几日忙着开张,你也挺累的。今日开工之后,咱简单的说道说道明日的流程,你就早些回去休息吧。”来栓媳妇儿笑着上前握住孟谷秋的手。 她和来栓也被选进了工坊之中。 孟谷秋倒觉得干自己喜欢的事儿还真是没那么累。 但来栓媳妇儿倒是提醒她了,一会儿将工人们把明日的事安排好了,明日才会更顺利一些。 “你们也辛苦了。” 孟老太在外头焚了香,拜了拜,才笑着招呼道:“可以揭红彩了!” 孟谷秋笑着上前,将红布扯了下来。 瞬间,做工精致的牌匾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恭喜恭喜!” “老孟,恭喜啊!” 村民们个个开始恭贺。 孟铭看向冯春艳:“娘,那牌匾好些地方都是我帮忙的,你就不要再生气了。” 他那日帮着张三水干了不少的活。 张三水也不得不说,孟铭实在是个有天赋的。 不过半日,就能将东西学的如此好。 冯春艳抻了抻脖子:“确实不错。” 她不想在这大好的日子再跟自己孩子吵起来。 “好了,大家都进来吧!” 孟谷秋招呼着工人。 他们来到作坊正中。 “这开张之前,大家都是干的杂活,也没什么具体的分配,但是今日开始,大家就要严格按照自己的岗位进行工作。”孟谷秋手中拿起了名册,“我点到一人,一人回话,说清自己的岗位。” “好咧!” 孟谷秋看众人都干劲十足的模样,心里也舒坦了不少。 周旋了这么久,总算将这作坊盖了起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效率加快 “挖魔芋。” “根除毒素。” “切块。” “蒸煮。” “拌作料,包装。” “守仓库。” “送货。” 瞧见众人都没有错处,孟谷秋才放心的将名单放下。 村民们大多都不认识字。 孟谷秋便想着,以后还是将这些事情提早一天安排清楚。 这样明日干起来效率也快一些。 现在孟云已经能够独立看管摊子,于是孟谷秋将孟小平喊了过来,让她跟着自己学。 主要是让她要知道怎么分配。 还有谈生意。 往后若是只有孟谷秋一个人来回奔走,这产业肯定是做不大的。 说白了,就是需要一个销售部。 孟小平有经验,让她跟着,也是觉得她有独立谈生意的本事儿。 “好,接下来我说的,大家都记清楚。”孟谷秋清了清嗓子,“咱们早上上工时间是巳时初到午时半,此后作坊会为大家提供早饭,吃完后可以回去休息,打盹,待到未时正,继续上钩,待到酉正,就各回各家。” 闻言,村民们人都傻了。 不仅包饭,而且还能休息这么长时间?? 这哪是做工啊?这简直就是天堂! 比起以前起早贪黑去给那些富贵人家打工捡砖头,这作坊实在是良心得很。 “孟娘子,那咱们这儿是不是得每日都来?” 孟谷秋摆手:“咱们每个人每月有六天休息的时间。采取轮休的制度,意思就是每个人是有着固定的休息时间,至于排工表格,一会儿我会放在作坊最显眼的地方。” “大家也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婚丧嫁娶,这些可以来找我批休息。” “这岂不是要扣工钱,这少干着呢!” 村民们唏嘘起来。 但心里倒是觉着,哪怕是扣工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扣,当然也不给。事假是正常的事情,也是大家无可预料的事情,与之相同的就是病假,但是大家记住,病假事假不能在一月内超过两日。” 如果不给点限制,怕是有人会偷懒。 听到孟谷秋这么说,众人更惊了。 竟然能有人不将他们看做牛马,而是当人在看待! “现在我先带着大家熟悉熟悉作坊的每个地方。” 孟谷秋先是带着大家到了作坊最后面的院子里,里头摆着几十口大水缸。 “大家也都知道,这魔芋的根除毒性工程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出了事儿,承担的责任也更大些,当然,他们的工钱相对也就更高些。” 所有东西都是呈正比的。 孟谷秋接着说道:“不仅如此,往后负责挖魔芋的,将魔芋运送到这里之后,就开始负责帮忙清洗。前两个月我会着重跟着这一处,等到各位都熟练以后,我就要负责出去探查以及谈生意,那时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紧接着,就是厨房:“这里负责熬制蒸煮,切莫记住,一分一毫的时间都不能少。” 哪怕是少了时间,这魔芋都会出事儿。 最后是搅拌封袋:“这儿是一个最讲究的,作料到时候我会亲自示范,这个岗位分了两拨人,是因为要弄两种不同的口味,至于装袋,大家也一定要注意分辨好,不要弄混了。” 众人颔首。 “最后就是,这每一袋的量都得特别注意好。不用弄得刚好符合标准的量,但也不能缺斤少两,大家沉重时候就记着,每一盒货出来时候,重量不能少于六斤。” “可是我不识字,万一往后弄错了咋整?” 按照这种工坊,几乎都是将步骤写下来贴好的。 “这每一步摆放的位置就是你们注意的顺序,你们只需要记住长啥样就行。” “现在大家就好好想想方才我说的。”孟谷秋歇了歇。 她也在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说错的地方。 “对了,至于魔芋,那山上的几乎要被我们挖完了,我已经想过了,等到山上挖完之前,我们再找一处山找找还有没有,我们这地方很容易让魔芋生长起来,若是没有,往后我们还要弄一个专门种植魔芋的地方。”孟谷秋先打了一针安神针。 这事情还是要提前说好。 工坊刚刚弄起来的两月是最繁杂的时候。 大家纷纷点头,将孟谷秋的话记在了心里。 “开头这个两个月是最忙碌的时候,大家可能会辛苦一些,但是三个月后,如果大家心里有着岗位调换的想法都可以来找我商量。”孟谷秋笑着道,“当然大家也要记住,如果没有干满七天的话,我们也是不给发工钱的。” 也不是孟谷秋不深明大义。 那要是任何人都干两三天拿钱走人,这作坊还怎么开下去? “有理!” “成!” 村民们纷纷应道。 这是人家该考虑的事情,虽然没能听太明白,但是只要记住自己只需要老老实实干活就行。 “剩下的就是各位的工作量,这边主要是挖魔芋的工人这一块,因为咱们是作坊,要的肯定也就多,所以一日你们怎么也得弄到个七八十斤。” 孟谷秋本还想说更多,但这刚开工,也没必要弄这么紧。 剩下的就是货物做好之后弄去哪里卖了。 “好了,今儿先到这里,大家到处逛逛,熟悉熟悉岗位,明儿咱正式开始动工,每人上工之前记得来找小平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咧!” 工人们纷纷散开了。 最后的问题就只有去寻找酒楼谈一谈生意了。 这东西,要从酒楼先打响名声,才能找到人来这里拿货。 孟谷秋松了口气,正准备去找孟兴德跟着他们一起去送货,却被冯春艳拦住。 “谷秋,你刚才给他们的那个什么休息,给你大哥他们一点吧,他们都已经许久没有休息过了。” 孟谷秋一愣。 她不是和酒楼说好了吗,每月少送六日。 怎么会一直没休息呢? 孟谷秋拧眉:“我不是和大哥他们说过,每七天起码休息上一天吗?” 冯春艳提到这个就生气:“还不是那些酒楼!因为东西好卖,每日你大哥与他们商讨,都拿不到上风,为了不影响你做生意,他们也就没和你提过,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来跟你说。” 第一百四十二章 脸色不好看 “你别瞎说!”孟兴德正好过来,听到冯春艳这么一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说啥啊? 冯春艳瞥了他一眼:“本就是,还不让人说了!” 孟谷秋皱眉:“大哥,钱也不是这么挣的,你们今儿不用去送了,我去。” “哎呀,根本没啥事儿,那人家要的多,可不就说明咱小妹做的东西味道好吗?”孟兴德挠了挠头。 冯春艳冷哼了一声。 好心给他们要休息时间,倒还显得她多事儿了。 “大哥,一开始我们便和酒楼说过,每月少送六日,你们每过七日必须休息,既他们违反约定在先,你咋不与我说一声?”孟谷秋不是责怪,是觉得心里有些愧疚。 这段日子事情太多,有时候都是孟老太和冯春艳搭手做的东西。 现在看来倒是她没上心了。 “这不是担心他们一上火,不要咱的货了么......”孟兴德小声嘀咕着。 本就是谷秋给了他们送货拿钱的机会,若是因为他们太犟,给这生意丢了一笔,他们心里哪能过意的去。 “不给就不给!咱们自己也不缺这一单生意,再说了,咱如果每次都是退让,会让他们觉着我们好拿捏,到时更是对我们颐指气使。” 本来就是互相成就互相赚钱的东西。 再者来说,哪怕是货供应不求,那他们也可以进行商议,譬如前一日多送一些。 一开始都是孟家自己着手弄得,人手本就不够,进行不了轮班,只能偶尔求求别人多帮忙。 这也是孟谷秋一开始要招小时工的原因。 哪怕是突然出了事儿,也可以找得到人补上。 “听见没?”冯春艳看孟谷秋和自己是站一道的,立马气势就上来了。 她叉着腰,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兴德。 “可如今我们再去说,怕也不合适吧。”孟兴德唇角一抽。 孟谷秋垂睫:“我看今日送货,我便跟着大哥一起去,至于这儿就教给大嫂小平先照看着。” 如果还是大哥他们去,估计掌柜们也不会给太多面子。 倒不如她去,顺带探探情况,看看能不能将魔芋放到酒楼里推销。 “别别别!”冯春艳连摆手,“谷秋,不是我不乐意,这儿这么多人,我一个农妇,啥也不懂。” “没什么事儿的,今儿没有开工,等到他们看完回去以后,你和小平给作坊的门窗关好就成。”孟谷秋翘了翘唇角,“不过就是仓库,我昨日弄了魔芋在里头,你们一会儿重点看一下,地面上不能有水,其他就没啥了。” 冯春艳还以为一会儿就要开工。 她倒是自己会做,但是这么多人,她一双眼睛可看不过来。 现在听见只用关关门窗,她才勉强应了下来。 此事就这么说定了。 中午送货时,孟谷秋跟着孟兴德孟兴盛一道去。 先是去了镇子上的醉仙居。 秦掌柜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孟谷秋了,此次出来拿货还愣了愣:“孟老板,好久不见啊!” 孟谷秋淡笑着:“看秦掌柜这满面春风的模样,近来生意一定不错吧?” “那还是多亏了孟老板每日送来的魔芋豆腐和面疙瘩汤啊,这都已经成了我们的招牌菜了,若是孟老板还有些新创意,不如先给我家试一试?”秦掌柜双手插袖。 “醉仙居是我第一家合作的酒楼,自然要更尽心些。”孟谷秋跟着他的话继续恭维着。 秦掌柜听着话,也乐呵呵的一笑:“好了好了,这些话咱就先不说了,您此次来是有何事?” 孟谷秋勾唇:“要不还是说您家生意能这么好呢?” 秦掌柜浮着笑,眸子却一转,似是在计划着什么。 孟谷秋注意到了他这神情。 怕是以为她此次来是想要涨价吧。 “秦掌柜不必担忧,我这次来只是想说两件事儿。” 谈话时,这牛车上的桶一桶一桶的放在了醉仙居门口。 “如今我们也没有继续摆摊卖这几样,不如往后我们早上便送来给您?”孟谷秋挑眉。 “那甚好!”秦掌柜的心霎时松了下来。 “不过秦掌柜可还记得,当时我们说好,每月要少送六日。”孟谷秋压了压唇。 秦掌柜脸色忽地沉了些:“哎哟,孟老板可是不知,这生意好起来,几乎都是冲着这两道菜来的,万一哪日有客人找上门来,我们手里却没这菜,这我们不也不好做吗?” 不过是停了七日。 说实话,一个酒楼能开这么大,孟谷秋心里并不相信每日都用的是今天最新鲜的。 这岂不是亏了? 本就是能够赚钱打名声的两道菜,卖不完了,不可能就全部倒了去,尤其是魔芋。 说不定,他们会在早上时就开始用昨日剩下的魔芋豆腐来卖。 “秦掌柜,您也知道,醉仙居是我们给的最优惠的一家,它比不得别处的,每日最先送的也是醉仙居,那新鲜也是最有保障的。再说,从来送货的就只有我大哥二哥,他们俩也不能连轴转,不得休息,是吧?” 她顿了顿,接着道:“当然,若是秦掌柜想要保证每日都有货物,我倒也有一计策。” 秦掌柜强扯起一抹笑:“您说说看。” “平分工钱。”孟谷秋抬眸,“秦掌柜若是想要每日都能收到货物,我们可以请两位工人来送货,他们与我的两位大哥轮流送,每组送上四日,换另一组,但这般,工钱肯定就更高些。我给我大哥二哥的工钱是一日三十文,那么四个人就是一百二十文,只要秦掌柜愿意给我出上其中的一半,我也能保证每日按时提供货物。” 一百二十文,那么一日就是六十文,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两八钱。 这...... “孟老板,这也不用给这么多吧?不就是体力活,倒不如一人十五文,我给你出八文,如何?” 孟谷秋也没见过这么能减的,活活减了一半的工钱。 “秦掌柜,这未免也太少了些。”她淡笑,“不如这样,我在村子里新开了一个作坊,做的便是魔芋豆腐,储存时间长,开袋即食,不仅可以做菜销售,也可直接袋装销售,如今还没向任何人说过,只要秦掌柜答应方才的条件,这第一批,我便先拿来给醉仙居。” 第一百四十三章 开袋即食 秦掌柜皱了皱眉:“开袋即食?” 孟谷秋颔首。 因为密封,摆放时间确实是比平常的新鲜菜要长些。 但没有添加防腐剂,自然也不能超过七日。 “秦掌柜有何不懂的,不如过三日后,带人到我的作坊看一看,到时再定下。” 这也算是给酒楼一个保障了。 秦掌柜垂睫思索了半晌。 这孟谷秋说的开袋即食的东西,他还从未听说过可以将东西这么做。 这样一来,不仅摆放时间长了,自己还能从中拿一些利息。 只不过,这东西当真靠谱? 他抬眸:“那这三日,这送货的工钱......” “不过是小事儿,只要秦掌柜决意定下作坊的第一批货,我们再商议这工钱的事儿。” 闻言,秦掌柜眸中一笑:“好咧好咧!那便这么定下,三日后,我一定亲自到访!” 将此事解决好后,孟谷秋跟着孟兴德孟兴盛接着去送了县上的货。 还有一些邻镇也来过问过,孟谷秋一一去看了看,但暂时没接下。 她打算等秦掌柜那边先应付好之后,再来谈生意,到时候再多雇几个送货的。 “小妹,我不太懂,为啥你要答应那秦掌柜,等他来看之后再定下?”孟兴盛觉着这并不划算。 如果秦掌柜定下了,却还是不乐意出这送货的一半费用,那小妹不就将一腔好意给错了人吗? 孟谷秋笑道:“若是他是三日后定下了,那咱们送货就多上了一成,为了保证每日按时送货,那这一半的钱就必须要出。” 这是舍小要大。 “若是没有定下,他还是必须要每日早上送的货物,但因上次没能订货,为了往后长久的合作,态度自然也会好些,往后你们说休息就容易些。” 她抬眼接着说:“最好的结果,便是他答应要下咱们工坊的第一批货,往后给上一半送货的钱,还有着免费的营销。” “毕竟这货他是不得不要的,我们处在上风。” 如果当时没有谈下这笔生意,醉仙居就不会被盘活。 哪怕是他忘本,也不敢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配料以及秘方,做不出一样的味道。 孟兴德似懂非懂的:“听小妹的意思,你真打算多雇几个送货的?” “是,往后我们要谈更多的酒楼,到时候要四面八方的送货,光有您和二哥,就算累一日也送不完。” “那岂不是要更多的车?”孟兴德愣了。 若是要找到家里本就有牛车或是驴车的,那给的工钱就要更多。 且风华村里能有的上牛车驴车的人在少数。 “所以等到生意谈拢之后,咱们要再买上四辆牛车。” 这是最少的。 孟谷秋的打算是从渠镇开始向外延伸,那么最少要送到七八个地方。 按两人一组,从不同方向,每组送两次,这样下来刚刚好。 “怪不得小妹刚才要提付一半工钱的事情,怕是往后每家酒楼都要付,或是按着远近来定工钱,这样小妹可以少给一半的工钱!”孟兴盛一听就懂了。 一辆牛车大概是一两七钱,这已经是很多的预算了。 工人的钱若是给的再多,很快就会支撑不住的。 “二哥果然聪明!”孟谷秋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这就是孟谷秋为什么要和秦掌柜提这件事情的原因,因为醉仙居是距离丰华村最近的送货点。 只有这里谈拢了,后头的才会更好谈一些。 孟兴德听得云里雾里的,心里有些不平衡。 为啥老二就能听懂! 他也要学,以后他要第一个听懂小妹说的话! ... 翌日一早。 孟谷秋很早就起身了,还不到巳时,她就去到了工坊。 上工的村民们都来的很早,生怕自己迟到了。 因为孟谷秋昨日走时还补充了一点,就是迟到半个时辰,工钱就减一文,每一时辰多加一文。 “大家早上就按照昨日说的开始各自分内的工作,我会全程看着!三日后,醉仙居的掌柜回来关顾,到时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 这是孟谷秋留的第二个点。 大家开工,一开始还有力气,但还是会松懈。 所以,有了这么一点要求,大家都会有一点压力,开头就会弄得很好,往后轻松了,也能做的游刃有余。 “大家开始吧!” 孟谷秋笑着挥手。 她先是跟冯春艳嘱咐了一下中午要做的吃食。 等到第一月过后,人员彻底确定了,孟谷秋就会去村里的小酒肆商议每日的餐食。 她今天就待在工坊到处转悠,一开始是先去了根除毒性的地方。 待到挖魔芋的送过来之后,一半用来清洗,一半放在了仓库。 仓库分为了两个地方。 一处放成品,一处放原材料。 孟谷秋打算等到做大做强的时候,再将东西放在自己的空间里。 也不知道系统有没有什么能够让食物不腐烂的空间。 要是有,那还真是事半功倍勒。 “三姑姑,你这么亲力亲为,别到时给村民们学去了,效仿你也弄个摊子。”孟小平一直跟着孟谷秋,学着要怎么做。 孟谷秋也不是没想过这问题。 不过这种东西,往后被模仿也是正常的事情。 “咱是第一家,所以大家也会觉着,最先开始做的,味道才是最纯正的。这个问题咱们不用担心。”孟谷秋笑着解释道,“哪怕是往后真的有人效仿,他们的客源也不会有我们的好。” “那万一他们价格比咱们低呢?”孟小平皱眉。 因为如果是她,一定会选择更便宜的。 孟谷秋顿了顿:“如果说,村里有一家卖酒的,他家的酒味道极好,但价格稍贵。而另一家的酒味道不仅难喝,而且还兑了水,唯一的好就是便宜,你会选哪处?” “那自然是贵的那家,另一家虽然便宜,但是都兑水,那能是什么好的?”孟小平回答完,忽地眼睛一亮。 “三姑姑的意思是,哪怕人家效仿,价格相同,味道也好,但大家的初始感觉中还是第一家的味道最纯正,那不如买味道正宗的那家。而如若价格便宜,那说明会偷工减料,没人会平白无故便宜的卖好东西,那自然味道不如咱的,品质也不如咱得!” 她笑着说完,一脸求夸奖的模样:“是这个意思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草木灰 “是!我们小平真是越来越聪明了。”孟谷秋笑道。 两人就一直在作坊转悠,一会儿帮忙运草木灰,一会儿帮忙将东西拉去仓库。 拌作料的工位上倒是比别人更细心些。 孟谷秋告诉他们的作料几乎都是精准到几斤几两。 拌作料是放在一个大木盆里放上作料不停搅拌,然后再有人一盆一盆的端到打包处。 所以几乎上都是一大盆的用筷子搅拌。 孟谷秋上前教了他们怎么控制。 这东西也不用非要精准到那个数字,上下浮动一小点都是正常的事儿。 这边处理完后,孟谷秋又去看了打包部,她们都极为小心的进行着打包,生怕没弄好。 廖秋莲也在这儿部门,她可是用心极了,也是学的最快的一个。 学会打包之后,几乎都是她亲力亲为去教授别的女工,孟谷秋愣是一点没操心,这打包部就很快的运作了起来。 三日后,秦掌柜如约带着人来到了丰华村。 这次不比上次见面要客套。 孟谷秋上前迎着他们一同去到了作坊。 秦掌柜双手背着抬头看:“丰华魔芋作坊,好名字!” “不过是随意取的,哪有这么跨装?”孟谷秋扯了扯唇角,伸手,“走,我带你们进去看看。” 秦掌柜跟着孟谷秋,还有一同来帮忙的孟小平廖秋莲。 “这作坊看起来还挺大的,没想到孟老板有这么大的能耐。”说实话,秦掌柜只是尝过味道,其实还没追本溯源的看过着魔芋豆腐是怎么制作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简直是开了眼。 没想到这么复杂,怪不得孟老板还要耗费心力开上一个工厂。 “不过都是慢慢计划的,等到这工坊的效益好起来,我便将面疙瘩汤的原料也用作打包,到时有人想吃,只需要撕开包装用热水冲泡即可。” “这是好想法!我可还从未听说过可以这般。”秦掌柜是打心底里觉着这主意好,不仅节省了用料,还能轻便不少。 孟谷秋没再多说。 她带着秦掌柜去看了工坊的每一个地方,到打包部时,秦掌柜尤为好奇。 “这些就是上次孟老板说的袋装?” 还真是新奇。 “是的,这样包装出来的魔芋豆腐,分成两种口味,而且保存时间可比我们每日送去的要长。天气炎热,我们送去的魔芋豆腐不过半天就会变味,但这般的包装只需避免金乌照射便可以储存七日之久。” 七日? 那这么来说只需要一周就将七日所需要的货送到即可? “孟老板,这每周送七天,我还要......”秦掌柜没说下去。 孟谷秋拿起一包魔芋:“虽然能保存七天,但咱们也不能七天送一次,四天送一次最为可观,再者来说,若是销量好,秦掌柜一下卖个精光,不还是得找我们补货吗?” 往后就只送面疙瘩汤和霉豆腐,确实也省事了不少。 “还有别的菜品呢。”孟谷秋提醒道。 秦掌柜这才想起,自己需要的可不止这一样。 四天送一次,按照储存和贩卖的速度来说,确实是最为合适的。 秦掌柜一咬牙:“好!这生意我们做了,不知道孟老板的价格是否还和从前一样?” “不。”孟谷秋唇角轻翘,“比从前便宜。” “从前一盘的价格贵是因为运送的困难,以及储存的时间短。”孟谷秋带着秦掌柜走到了打包部的成品。 那里有两桶分着的成品:“这两批,一批的量正好是一盘的,而另外一批则是可以作为零嘴,偶尔馋了来上一小袋的,这可以作散称来卖,价格以重量来定。” 秦掌柜似懂非懂的颔首。 这还分着类别? 也就是说自己不仅可以将其作为菜品售卖,还可以散称售卖? “这散称的,在酒楼怕是不会好卖......”这都来酒馆了,怎么还会称斤回去卖? “所以您只需要定大的,我给你一百五十文一兮(三公斤),四日就是六百文。” 通俗来会所就是每日一百盘,四日就是四百文。 秦掌柜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好!就这么定了,往后的面疙瘩汤和霉豆腐继续按量送,而这魔芋豆腐,就每四日送一次!我先定上一月的!” 孟谷秋眸中一亮。 “好咧!这边走。” 孟谷秋带着秦掌柜去签署了文书,付了钱。 孟小平在一旁边算账,边计算成本。 “孟老板,以后这种生意,您还是得第一个找我啊!”秦掌柜笑着作揖。 “一定!” 送走了秦掌柜之后,时间也差不多到了下工的时候。 孟谷秋和众工人开了个小会,便让他们各自回家吃饭。 顺带还提了一嘴要找送货工的事儿。 回到孟家,冯春艳已经做好了饭菜。 “哟,回来了?”她笑着脱下围裙,“饭菜都弄好了,就等你们回来吃了!” “行!” 可能是第一天开工,冯春艳做的饭菜特别丰盛。 还弄了孟谷秋最爱吃的鸡蛋蒸肉。 孟兴盛今儿也是累得不行,直接就吃了两大碗饭。 倒是宋华琴,毕竟有了身孕胃口不好是正常的事儿。 “老二媳妇这肚子怎么也有五个月了吧?”孟老太笑着。 她还真是蛮期待着肚子里的乖孙儿的。 宋华琴颔首:“是,这月过完就六月了。” “也快咯!”孟老太喃喃道。 “等到招到新的送货工,二哥就不用成天跑了,到时候也能好好照料着二嫂,月份越大越是要小心。”孟谷秋给宋华琴碗里夹了一块肉。 宋华琴笑着颔首,拿起筷子吃着。 “没事儿,这事儿不急,还得先买牛车呢!”孟兴德边吃边说。 一旁的冯春艳有些嫌弃:“行了你,就不能嚼完再说话吗!” 孟兴德傻呵呵一乐:“都是一家人,在意这干啥?” 冯春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一家人就可以吃饭没个吃饭的样子了? “出大事儿了!” 一家人才吃好饭,就听到三婆子朝着这边喊。 “谷秋!谷秋!”三婆子自上次事情之后,就从来没敢再来孟家过。 听她这么一嗓子,孟谷秋忙不迭起身出去。 三婆子是跑着来的,本来就年纪大了,这么一跑,更是急的气喘吁吁的。 “出啥事儿了,三婆子?” 第一百四十五章 来看热闹了 三婆子缓了半天才磕磕绊绊的开口:“是隔壁村的余氏,她哭闹着过来你们家了!” 余氏?韦大庆他娘? 这都多久没有联系了,好端端的,这余氏找他们作甚? 孟谷秋沉眉:“有啥事儿非得来找我们!让人给她赶出村子不就成了?” 想起韦大庆那嘴脸,孟谷秋还是有些恼怒的。 当时可差点就让韦大庆这厮拱了自家的大白菜了。 “我听隔壁村的说亲婆说她们给韦大庆寻了一户好人家,当时余氏上门提亲,事情就定了下来,哪知道这韦大庆死活不肯娶!为了退亲不吃饭不喝水的!”三婆子将自己知道的全给说了出来。 还真是可笑。 “他若是不吃不喝,那就渴着饿着,找咱家干啥?”孟谷秋嘲讽一笑。 “那韦大庆非要闹着见小平一面,余氏怎么说都没办法,这不?直接找上门来了。”三婆子答。 孟小平听到了韦大庆的名字,眸中一顿,她忙不迭看向孟兴盛:“爹,我真的没和他联系过了。” 上次不是都已经说清楚了吗? 还闹成了那番模样。 现在吵闹着要见她算怎么回事儿? “爹信你,这事儿咱们长辈给你解决,你别怕,就待在屋里陪着你娘。”孟兴盛脸很黑。 这韦大庆还惦记着他闺女儿呢! 话罢,他起身,随手拎起了门口的铁铲。 三婆子看他这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愣是被吓得退后了两步。 “二哥,你这是干啥?”孟谷秋看他一副要给韦大庆几铲子的模样,忙不迭上前拦住。 “我拿着这铁铲逼他吃,我看他吃不吃!”孟兴盛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孟谷秋:...... 要是有把铲子放在她的脖子后头,让她吃屎她都得吃。 “二哥,你先别急,我们先去看看余氏。”孟谷秋边说,边小心翼翼的从孟兴盛手中夺过了铁铲,扔在了地上。 “三婆子,你带我们过去看看吧。”孟谷秋看向三婆子。 三婆子还没从方才的惊惧中换过劲儿来,听孟谷秋这么一喊,她才彻底回过神。 “好......好咧。” 三婆子带着他们兄妹二人一同去到了余氏在的地方。 余氏方才看见孟谷秋,就红着眼走了过来:“就是你!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我家大庆铁定已经和孟小平成了!现在好了,我家大庆不吃不喝,还闹着要退婚,都怪你家!” 她不由分说的指着孟谷秋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默默听着她说完后才开口:“婶子说话还真是可笑,我家小平乐不乐意和韦大庆成亲,那是她自己的心思,她不乐意,我们自然不会同意。再说,你儿子二十好几的人了,老惦记着还没及笄的小姑娘作甚?” 余氏冷哼一声:“没及笄怎么了?那些大户人家纳小妾不都喜欢年纪小的?再说我家大庆还没那么老!” 孟谷秋直接抓住了重点:“你家又不是大户人家,学人家作甚?” 余氏一愣。 旋即红着眼瞪着孟谷秋:“你说话莫要这么难听!总之我儿想要见孟小平,今日你们必须把她交出来!” 她一副无赖的模样,看起来好似只要孟小平不出现,她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我们偏不。”孟谷秋微微一笑。 余氏没想到孟家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 她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耍起了无赖。 余氏用力拍着地板,哭的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哎哟!大家都来看看,这孟家薄情寡义,他家孟小平与我儿韦大庆私定终生,奈何这孟小平水性杨花,她的三姑姑又从中作梗!害的我儿三日粒米未进,滴水不沾......” “大家都来看看呐!俗话说的好,这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孟氏倒是好样的,她毁了两桩!” “我儿如今危在旦夕,他们却宁死不肯让孟小平去见一面他!可恶啊!” 孟谷秋:...... 她拆哪门子的婚了? 她分明就是精准的掐断了一段孽缘。 再说了。 这婚是余氏自己要给儿子做主提的。 如今他儿子不乐意娶,关他们什么事儿? 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你闭嘴吧你个臭娘们儿!我家小平何时水性杨花了?她还啥也不懂呢!”孟兴盛气的就要上去踹余氏。 孟谷秋眼疾手快拉了回来。 “二哥,你要是踹下去,咱就真得让小平去看看韦大庆了。”她低声与孟兴盛道,“让我来。” 她比较不要脸,而且马上就要分家了,到时如若余氏真闹起来,就说他们分家了,有啥事儿都找她。 “你嚎够了没有?”孟谷秋上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余氏。 余氏抬眸滞了一会儿,又接着嚎起来。 “哎哟,她家还威胁我!” 孟谷秋平复着自己的怒意。 这人一旦不要起脸来,还真是什么都不顾及了。 她上前,狠狠的掐了一把余氏的大腿:“您这哭的也太假了,我给你添点火力。” “啊!”余氏猛地叫喊起来。 这死娘们儿下手真重!眼泪花都给疼下来了! “您接着嚎,总之小平我们是不会带去见韦大庆的。”孟谷秋轻笑着松开了手,“你那儿子该成亲成亲,别来烦我家了,有我在一天,你们连我孟家的大门都进不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余氏怒斥着。 就见一面,难不成还能给孟小平吃了不成。 但是孟谷秋可不这么想。 上次李屠夫家的事儿已经给她提了醒。 让男人丢了面子,那么有些极端男就会干出一些可怕的决定! “我不可理喻?还是你家不可理喻?我家小平现在安分守己,跟着我帮忙学习,根本没空搭理你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那点小心思!”孟谷秋冷声道,“你要是再多诬陷我们小平一句,我一定打烂你的嘴!” 余氏是个爱面子的。 如果退了亲,她真是把脸都丢光了。 往后还怎么给其他几个儿子议亲。 但如若将这个事儿推在小平水性杨花上头,那么既可以让儿子的愿望满足,还可以保住自己的面子。 余氏气势明显弱了些。 她皱眉:“你们若是不让小平去,我......” 余氏迅速环顾了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定在了村子的大门口:“我就撞死在你们村子门口!” 第一百四十六章 见上一面 “你要是不走就在这陪着你儿子耗着,我们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再说,看着这天气很快就怕是要落雨了。” 孟谷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余氏没想到这厮竟然会这么恶毒。 她费尽力气也不乐意让孟小平去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余氏哭的满脸泪水:“就算今天是我太过激动了,但是我儿是真心想要见小平一面的,你们就通融通融,让他们见上一面吧! 她祈求的看着孟谷秋。 孟谷秋微微垂眸:“那就让他自己来见。” 孟兴盛皱着眉:“他要是真想见我闺女儿,还要麻烦你这老媪?以前他的法子不是挺多的吗?” 之前他们不给两个人见面,韦大庆就经常想办法来丰华村找孟小平。 今天倒是说的好听,自己却一步没动。 “那是因我儿不肯吃饭不肯喝水,没了力气,我答应你们,只要小平去到那,我儿吃下了东西,我就带她回来。”余氏说的信誓旦旦的。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 回来? 她真的会放小平回来吗? “谷秋,这么一直跟她耗着也没办法,赶也赶不走,不如我们回去吧,让她自己待着。”孟兴盛有些不耐烦了。 这女人跟听不懂人话似的,横竖就要见小平。 “不准!” 眼看他们要走,余氏赶紧扑上去死死抱住了孟谷秋的腿:“我不走,你也别想走,除非……” 孟谷秋不耐地打断:“除非让小平去见你儿子?” “对!” 软硬都不行,那只能这么做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孟兴盛更甚气愤,要不是他不打女人,现在肯定一脚踹开余氏了! “好,我可以同意,但是我要求我陪着小平一起去。”孟谷秋看向一旁的孟兴盛,“二哥,你也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韦大庆耍什么花招。” 听到这话,余氏才松开了手。 “那我就在这等着你们,你们快点出来。” 两人这才得以挣脱。 孟谷秋带着孟兴盛朝屋里走:“小妹,你真打算去?我看他们就没憋什么好屁。 “没办法,她太难缠了。”孟谷秋也不想将孟小平朝着火坑里面推。 孟兴盛暗暗叹了口气:“等我见到了韦大庆,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孟小平方才从院子里走出来,就看见自己爹生气的表情。 她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没事的,实在不行我就去一趟,他不敢对我怎么演的。” 孟谷秋皱着眉:“我和你爹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你放心吧。” ... 另一头。 韦大庆偷摸抓了个馒头吃着。 “我说你,不想成亲就不想,好好的闹什么不吃饭啊?看看给自己都饿成什么样子了?”李二铁看着他这副模样。 真是没出息。 如果是他,肯定上赶着去找人家。 韦大庆将整个脸都塞满了,样子活像一颗河豚:“那能有什么办法,我是真想娶小平,哪知道我娘竟然还去给我找别的人家说亲!我没直接闹上门都算好的了。” “还上门?你娘都去了这么久了,回来没?指不定人家根本不想见你了。”李二铁真是看不下去了。 上次觉得是考验,让韦大庆好好应付一番,哪知道这小子回来闭口不谈。 不就是为了所谓的面子吗? 现在好了,面子有了,事情也有了。 韦大庆被说的狗血淋头,连回嘴的余地都没有。 他三下五除二给馒头吃了,大快朵颐的喝了一大口水。 “好了好了,这些快收走,别一会儿露馅了!”韦大庆说着,忙不迭给自己嘴边的渣子抹了个干净,生怕被别人看出端倪来。 李二铁没再讽刺他,他冷哼一声,端着东西离开了。 没过多久,门口就传来了余氏的声音:“儿啊!我给小平给你带来了!” 韦大庆一听,立马一个劲儿窜上了床上,假装一副病殃殃的模样。 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韦大庆连忙翻了个身,给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孟谷秋上下打量了一番。 韦家不算富裕,屋子也很破。 这还不如从前的孟家老屋子。 “儿啊,你怎的还是不吃不喝哟!”余氏看见他这副模样就心疼的紧。 韦大庆摆了摆手,虚弱的开口:“娘,你出去吧,我想单独和小平说话。” 孟谷秋看他好像没发现自己的模样,便干脆什么也不说。 余氏想要拉她,却发现这人的脚跟在地板上生根了似的,怎么也扯不动。 “有什么话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不用回避别人。”孟小平这才开口。 韦大庆终于听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声音。 他心里就好像有小鹿乱撞似的。 “小平,有些话别人在这儿我不好意思说......”韦大庆喃喃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都决心要坏了自己的亲事儿,还有什么话不能说?”孟小平压了压唇角,“大庆哥,上次我就跟你说清楚了,你娘既然已经给你说好了亲,你就娶了,若是这事儿闹出去了,你让人家姑娘的脸面放去何处?” 若是韦大庆没有这么闹,孟小平估计还会乐呵呵的祝福一句。 可如今他再次将“懦弱”这个样子体现的淋漓尽致。 从来不考虑他人的感受,只顾及自己。 “我不想娶,你知道的,我一直以来就只想娶你。”韦大庆有些急了,他坐起身子,苦着脸看着孟小平。 孟小平叹了口气,皱眉:“大庆哥,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不喜欢你,我也不想和你成亲了,你就算不想娶人家,也理应上门赔礼道歉,在这里躲着当缩头乌龟有什么好处?无非就是给我们所有人的都闹得没有面子。” 听到这话,一旁的余氏不乐意了:“嘿,说话就说话,你别骂他啊。” “小平说的难道不对暧昧?”孟谷秋直直看向余氏。 小平说的句句都是对的。 余氏眼珠子一转,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韦大庆执迷不悟的开口:“总之我就是要娶你,不然我就不吃不喝!你要是还不乐意跟我好,我......” 他猛地站起身子:“我就去上吊、撞墙,总之我就是活不成!” 韦大庆狠狠一咬牙。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上什么吊 “哎哟儿子你胡说什么啊!好端端的上什么吊,撞什么墙啊!” 这可得余氏急到了。 她皱着眉不停地拍打着大腿,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娘,这事儿你别管,我就要娶小平!”韦大庆下定决心了似的。 “大庆哥,算我求你,你就放过我把,你这么寻死觅活的像啥样!”孟小平现在正是觉得从前的自己太糊涂了。 竟然对这软弱的男人动了心思。 不仅如此,韦大庆还极端! “总之我话就摆在这儿!”韦大庆看孟小平已经有些讨厌自己了,心里更不舒坦了。 凭啥? 明明一开始都好好的,孟小平对他也好,不过就过了一两月,小平对他就跟陌生人似的。 也不会再像从前一样软声听他说话了。 他接受不了! 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小平嫁给自己。 孟谷秋却忽地一笑:“韦大庆,你要是个男人,就好好的给事情解决了,当然,你如果想要当懦夫,你就继续不吃不喝的躲着,如果你要用死逼我家小平嫁给你,那你就去死好了,反正我们以后照样过舒坦的日子,小平以后照样可以寻个比你家好一百倍一万倍的人家!” “我......”韦大庆被孟谷秋说的哽住了。 他懊恼的跺了跺脚。 都说要单独和小平说了。 这孟氏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用尽办法也没法说动。 但小平不一样,小平善良。 只要自己说的再动人一点,指不定她就会高兴些。 说到底,都怪余氏! 她咋的就愣是要留下来呢! “我姑姑说的对,你就算死了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孟小平也硬气了。 一开始她还想给韦大庆留点面子。 但是他说这些话就已经足够让孟小平看不起他的了。 所谓的面子,也就没有必要再留了。 “你们胡说什么呢!”余氏看着她们姑侄二人一人一句的。 这可都是将她儿子朝着火坑里面推啊! “大庆哥,你现在也如了心愿见到我了,你赶紧吃东西吧。”孟小平想早些回去。 明日还要帮三姑姑看作坊呢! 韦大庆脸色更难看了:“我不!” “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总之,你如果不愿意跟我好,我就继续不吃不喝。” 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自己也没啥后路了,倒不如一条大路锁死。 “你!”孟小平气急了,她皱着眉,“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爱吃不吃!我已经满足了你娘的愿望了。” 她冷哼一声,看向孟谷秋:“姑姑,我们走吧。” “站住!都不许走!”韦大庆看见孟小平铁了心要离开,他忙不迭四处望。 众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撞在柱子上了。 “哎哟!”韦大庆疼得喊了一声。 他捂着自己的额头。 不是说只要装了柱子再怎么都可以昏倒的吗? 他怎么什么事儿都没有? 孟谷秋瞧他这副样子,不自觉冷哼了一声:“你还真以为撞个柱子就能死?除非你特别想死,撞得特别重,不过方才看来,你不过是说了吓唬吓唬我们。” “但,用这种方法的男人,我们是绝对不会让小平嫁给你家的。”孟谷秋说的肯定。 余氏早就已经上去瞧韦大庆了。 韦大庆的脑门上渗出了一点血丝,还起了一个大包。 模样狼狈极了。 “儿子,你没事吧!”余氏记得整个人都在打抖,她伸手摸了摸韦大庆的伤口。 从前韦大庆哪遭受过这种罪啊? “算我求你了,小平,你就算不乐意嫁给我,那......”韦大庆急的咬唇,“那你就勉强答应跟我好上三日,就三日!” 孟小平有些不耐烦了:“别说是三日了就是一刻一分一秒我都不想跟你好!你不尊重我的意见就算了,还寻死觅活的威胁我,以后指不定还要动手打我呢!我不跟你好!” 她已经尽量用着最不好的语气和词汇去说了。 但是韦大庆还是不相信。 小平怎么可能对他说出这么重的话? “我不会打你的!”他否认道。 他那么喜欢小平,才不会动手打她呢。 他巴不得将小平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不给别人碰一分一毫! “我......”孟小平有些无语。 她简直是和韦大庆说不通。 孟谷秋冷吸了一口气:“余氏,你家自己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我们说的已经做到了。” 话罢,孟谷秋拉着孟小平转身离开了。 屋子里只留下了韦大庆和余氏。 “哎哟,大庆啊,那冯家的闺女儿长得也不比小平差,你不如就应下吧,你看那孟小平,瞧见你头上的伤都不心疼,还对你说这么重的话。” 余氏真是搞不明白了,她的儿子怎么就非孟小平不可了? 早知道从前就不要怂恿他去追孟家了。 当时是看上了孟家有钱。 但哪曾想着有钱人根本看不起他们。 而且那孟氏又精明得很,他们就算是娶了孟小平,怕也是一分油水都捞不着。 “娘,我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啥叫喜欢一个人,我这辈子就认定孟小平了!你还是去把亲事退了吧!”韦大庆捂着生疼的额头。 “傻孩子啊,那冯佳闺女儿可比孟小平这炮仗性格要好多了。”余氏还想再劝劝。 “可她已经和离过了,还带着一个拖油瓶!”韦大庆才不想娶这么一个女人呢。 他就喜欢孟小平这种干干净净的。 “但现在人家一口咬定不肯嫁给你,指不定往后面都不会让你见到,这你可怎么办?”余氏苦着脸。 她的儿子怎么这么痴情啊! 韦大庆揉着脑袋:“我听说那孟氏开了一个作坊,不如我们让表姐夫进去做工,这样,我就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见小平了!” 他一想,这果然是个妙计。 自己只需要一口咬定是去找李二铁的,这样就没人能说他了。 余氏看他一副笃定的模样,最终还是咬牙松了口:“也成,你表姐夫一事无成的,这下去不仅能赚钱,还能让你见到孟小平。” “那我一会儿就跟表姐夫说!”还不止呢。 上次李二铁就看上了孟小平,可苦于没办法,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今去到她手底下干活,可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吗?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认出来 孟兴盛一直就在门口等着她们,生怕两人出什么事。 瞧见孟谷秋和孟小平平安无事的出来了,孟兴盛的心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你们没事吧!”孟兴盛忙不迭上前询问,“都怪那婆娘不给我进去!不然我也能看着一二。” 孟小平摇头:“没事儿,我们走吧,这地儿以后都不来了!” 她的怒气还没消呢。 如果不是不想惹事的话,她能把话说的更那挺。 孟兴盛看着孟小平的模样,就知道肯定发生了啥。 正欲开口询问,孟谷秋忙开口:“余氏不让你进去,许是看着你火气大,怕打了韦大庆。至于里头发生的事儿,我们还是回家再说吧。” 孟兴盛愣了愣,半晌才恍然大悟,他颔首:“好咧好咧!” 路上,孟小平的速度走的很快。 她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 “谷秋,这韦大庆为难你们了?”孟兴盛皱眉。 “这人真是极品中的极品。”孟谷秋也是没想到,还能遇到必原主更极品的人。 “咋说呢?”上一个被他妹子这么说的,也只有温子宁乐。 孟谷秋将方才在韦家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孟兴盛听完,冷沉了一口气:“这韦大庆!咋这么不是人呢!小平说的对,他爱吃不吃!爱死不死,别死在我家门口就成。” 一遇到家里人的事儿,孟兴盛就完全失了理智。 孟谷秋叹了口气:“那还是别死在我家门口了,就按照余氏那么难缠的性子,要是韦大庆朕寻死了,她肯定会来找我家的麻烦。” 只不过,这韦大庆应该也不是一心想死。 就是想试探试探孟家,试探试探小平。 如今小平铁了心不会再跟他好,他定是还会弄些幺蛾子。 “不是说余氏已经给韦大庆找了一户人家吗?他再还惦念着小平呢!”孟兴盛拧眉。 男人最了解男人。 就按照韦大庆这种性子,一开始喜欢就会一直纠缠。 但后来被骂了一通之后,还是灰溜溜的走了。 一两月都没消息,咋现在说了亲又开始了? 这不明显是想拿小平当靶子吗? 又或者说,这个事儿正好给了他一个胡闹的契机,也给了他一个重新追求小平的机会。 “很难说,咱还是静观其变吧。” ... 一转眼,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五日。 孟谷秋和孟兴盛找了机会给牛车买好之后,就开始招送货工。 除了工坊的人引荐的,孟谷秋还是贴了告示。 “谷秋,你这些的有啥标准,我不识字,看不明白。” “要力气大,受得住晒的。”力气大是因为要搬运,受得住晒是因为天气马上就要回暖了。 等到夏日太阳大了,很容易有人中暑。 “我我我!”人群中忽地挤出来一人高高举着手,“我可以!” 李二铁乐呵呵的搓手:“我可以。” 孟谷秋抬眸正欲让他写下名字,却忽地发现这人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上次在小酒馆想要调戏她的那个人吗? 这人还跟韦大庆认识,看来目的不纯啊...... 孟谷秋顿了顿,扬起笑容:“好咧,你叫什么名字,年几许,住在哪?” 李二铁挑眉:“名李二铁,年36,住在隔壁桥村。” 孟谷秋倒是没有想到他没隐藏。 “先签上自己的名字。”孟谷秋将填写的纸推到了李二铁的面前。 李二铁愣了愣。 没怀疑? 直接就给他签字了? “这签了就过来做工?”李二铁握着笔。 “后头还有人呢,我们到时候要来一个简单的测试,过了就可以做。这也是为了保障大家安全,毕竟送货需要到处跑,还要会赶牛车。”孟谷秋笑着解释着。 李二铁一愣。 到处跑? 那韦大庆怎么还借着来找他的由头找孟小平。 “你是住在桥村的话,送货回来刚好顺路,可以给你送回去。你送完就可以直接回村,也不用再来了。”孟谷秋接着道。 果然,看他这副神情,说不定真是韦大庆让他来的。 人怎么能既要又要,又想拿着她家的钱,还想看着她家的姑娘。 李二铁有些犹豫了。 他顿了顿,一时不知道写不写。 “你快一点呀,我们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就是!没想好就退到后面去!” “马上,马上!”李二铁转身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李大哥,想好了没?”孟谷秋挑眉。 李二铁这被前后夹击的,他一咬牙:“行!我先签了。” 反正到时候还有机会不来,不过这个事情,还是要先回去和韦大庆说上一声。 他给自己的名字签下了:“那测试是啥时候啊?” “明天未正,如果李大哥明日不后悔的话,可以继续过来。” 李二铁点了点头:“行!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 瞧见李二铁走远了。 孟谷秋才轻舒了口气。 如果明天他真的还敢来,那就必须要遭点罪了。 孟小平自从看见了李二铁就躲起来了。 知道看见他走了才出来。 孟小平压了压唇:“三姑姑,你真打算要他吗?我看他就是不怀好意!” 上次在酒馆她就不喜欢这李二铁。 如今竟然还敢跑来她姑姑的作坊做工?、 难不成姑姑没认出来他? “怎么可能?”孟谷秋微微一笑,“总之,如果他明天还在,估计是要吃苦头了。” 她轻声安慰着:“好了,这天气热,你先去工坊待着吧,一会儿我这边写好名字就过去。” 工坊刚开业,孟谷秋几乎都是一直待在那里,今天也是因为要找送货工才过来的。 不过因为李二铁,时间也耗费的太久了。 工坊那边不能一直没人看着,小平最近也学了不少,可以让她独自去看着了。 小平是个闲不住的,所以孟谷秋便给她安排在了清洗部。 那要根除毒性,小平是最熟悉的,一直跟着也好。 孟小平不太懂孟谷秋的意思。 难道三姑姑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她皱了皱眉:“那......那好吧。” “对了,小平!”孟谷秋眼底划过一抹精光,喊住了正要离开的孟小平。 她微勾唇角:“李屠夫走了,咱们村还有没有力气更大些的人?要比你爹和你大伯的力气还要大的?”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可记得? 孟小平愣了愣:“力气大的......” 她想了半晌,忽地瞪大了眼睛:“有!苏叔叔的弟弟,你可还记得?” 苏有文? 孟谷秋对他是有印象的。 之前去找苏杏花的时候,她还说过,是苏有才脾气好,若是换成她二哥,一定打死她孟谷秋了。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孟小平还一直思索,走的时候都还没反应过来。 人走出了一大截,她才忽地明白。 原来三姑姑是想整蛊李二铁? 这好办!三姑姑虽然跟苏有文一直没说过话,但是上次他也去帮忙盖屋子了。 自己的事儿,就不麻烦三姑姑跑一趟了。 “姑姑,你就安心在这签字吧,苏叔叔家我去!”孟小平回眸朝着孟谷秋喊了一声。 孟谷秋一笑,看来她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现在排队的人多,应该花费的时间也长。 “行,你去吧,注意安全!”孟谷秋朝她挥了挥手。 ... 孟小平先是去了一趟工坊。 但没想到大家效率都这么高。 孟谷秋从前就说过,只要是做完了一日的工作量就可以早些回去。 所以孟小平去的时候,只剩下打包的婶子们了。 “小平?你不是跟着谷秋去招人了吗?咋回来了?”廖秋莲一边干着手里的活一边问道。 “我就回来看看,但没想到你们弄得这么快!”孟小平乐呵的答道。 “今儿大家完成的都快,还把明日都弄了一半,我们这儿也快好了。”廖秋莲这几日干下来,感觉还是挺轻松的。 起码大家的效率都非常快。 “哎哟,你们不用那么辛苦的,干完了今日的就回去好好休息!”没什么特殊情况,作坊的人下工一般都会比规定的早上半个时辰。 “好咧。”几个大婶都蛮高兴的。 这些活可比下地要松快的多了。 孟小平看也没啥事儿,就和廖秋莲说了两句便去了苏家找苏有文。 苏杏花正在外头帮苏有才弄书,这些好像都是苏有才看过的。 “苏叔叔,杏花姑,你们这是干啥啊?”孟小平还头一次见将这些书全部捆在一起的。 “我不是要去参加春闱吗,这些书啊我打算拿去卖了,做路上的盘缠。”苏有才给这些书全部捆好。 苏杏花看向孟小平:“咋啦,是孟谷秋让你来找我们的?” 她还有些新奇,本来这次作坊她也想去的。 但最后爹娘没准,她就只得老老实实的带着了。 “是我自己的事儿。”孟小平微微垂首,“我是想请苏二叔叔给我帮个忙的。” 苏杏花和苏有才愣了愣,相视一眼。 他们问了孟小平前因后果。 了解后,苏杏花哈哈一笑:“不是,还是孟谷秋回,我一开始还以为她真打算让那人去做工呢!” 苏有才则是脸色有些难看:“这会不会太危险了,要是人家报复怎么办?” “哎呦,就一个寻死觅活的窝囊废,还担心他报复?这种人不来硬的反倒才会得寸进尺。”苏杏花是赞同孟谷秋的做法的。 “行,有文现在去地里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我先去给你倒杯茶,你且在这儿稍等一一会儿吧。”苏有才撇了撇嘴。 虽然这种事情他也想帮忙,但是自己的力气确实没有有文的大。 “苏叔叔,我看这些书都还挺新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不如您卖给我吧,我正好送给宏儿表哥跟铭儿。”孟铭不喜欢读书,但是看苏叔叔这些书还是挺有趣的。 如果能让他有兴趣看一看也好。 至于孟宏,将知识多的弄给他,他一定喜欢极了。 而且无功不受禄。 这是三姑姑告诉她的。 请别人帮忙一定要给别人一些好处。 苏有才眼睛一亮:“当真?” “嗯!多少钱?”孟小平笑着。 “这些书有部分还是挺贵的,但咱们都是老熟人,就收你一百文。”苏有才笑道。 他家确实不算很有钱。 但是这一百文刚好能够凑够五百文。 他路上省吃俭用,应该也够了。 “但这些书看着很新啊,都没怎么用过,这里足足可是有三四十本,一百文太少了,我给你一百五十文吧。”孟小平拿出自己的钱袋子。 里头都是她这段时间攒的。 苏有才连忙摆手:“都是用过的,哪值这么多钱?” 当时买这些书时候零零散散下来才花了三百文。 “就这么说定了,一百五十文。”孟小平也是个倔脾气,她给钱数好塞到了苏有才手里。 苏有才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长辈,还卖了晚辈这么多钱。 若不是孟小平一直态度强硬,他都不会受。 没过多久,苏有文才抬着锄头回来。 看见孟小平,他还以为自己大哥终于追到孟谷秋了。 结果是来求他帮忙的。 听苏有才说完以后,苏有文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可以啊!我最看不起这种人渣了,可惜我不会武功,不然非要出去流浪江湖除弱济贫!” ... 翌日,李二铁果然来了。 瞧见这儿只有孟谷秋和苏有文,他有些疑惑:“就我们俩?” “是啊,就你们两位成功入选。”孟谷秋看着他一脸疑惑的模样。 李二铁似信非信的点头:“哦~那好,需要我们怎么做?” 孟谷秋看向苏有文,他一脸期待的模样...... “嗯,你们两个先掰手腕吧,总共有三轮,看谁力气大,我就要谁!” 李二铁还以为是啥呢,结果就是掰手腕。 看着这苏有文,还没有他壮实呢! 李二铁撸起袖子:“行!那就开始吧!” 孟谷秋看向苏有文,他则是信誓旦旦的小声道:“放心吧,平常人掰不过我。” 两人走到了正中间,哪有一个木桩子,是孟谷秋提前摆在那的。 李二铁耸了耸肩膀,不屑一笑:“小兄弟,你小心点,我不会太用力给你难看的。” 苏有文抿唇笑着,没有回应,只是出于礼貌作揖,然后才蹲下准备开始。 孟谷秋走到了他们两人中间:“我数三二一你们就开始。” “3!” “2!” “1!” “开始!” 李二铁一听,马上就开始发力。 他用的力气很大,甚至额头青筋暴起。 但两人的手却纹丝未动。 苏有文一脸轻松的看着他:“加油啊,大哥!” 第一百五十章 上门告状 李二铁还就不相信了,自己竟然掰不过一个毛头小子! 他一使劲儿,没成想对面的苏有文才微微一用力,李二铁整只手都被按了下去。 “哎哟!” 李二铁瞪大了眼。 不是,这伙子怎么劲儿这么大? “不好意思啊大哥,承让了。”苏有文再次作揖。 李二铁还没回过神,他呆愣愣的问:“接下来是什么?” 只要不是动手就行,就按照这小子的手劲儿,非能给自己打死不可。 “这送货最重要的还得是体力好,所以下一个项目是长跑!”孟谷秋大致打量了一下,“一会儿你们站在木桩后面开始起跑,朝着村子饶上两圈,最先回到这里的就算赢。” “这......这不公平!”李二铁皱眉,“这是他的村子,他认识路,跑起来肯定比我快。” 孟谷秋眸子一转。 这李二铁还不算痴傻。 “那就这样,你们从这儿直直的跑,跑到最前面那棵大榕树底下,折返一趟算一个回合,来回跑上十个回合。”孟谷秋指着约莫一百米钱的树。 “成!”李二铁这才答应下来。 “跑之前大家先上个茅房,或是喝口水去吧。”孟谷秋看向李二铁。 李二铁方才是有些累了,他有些不耐的挥手:“我去上个茅房,一会儿就回来。” 苏有文礼貌的给李二铁指了路。 看见李二铁走远,孟谷秋才上前:“有文哥,你能跑就跑,不能别逞强,到时候我会给你多数上一个回合。” 反正她的目的从来都是整李二铁。 苏有文却一挥手:“我体力好着呢,你不用担心!保证没问题。” 两人方才说完没有多久,李二铁就回来了。 他活动活动了身子:“好了,开始吧!” 李二铁就不相信了,力气这么大,体力也能比他好? 他曾经在桥村怎么也都是跑步能手,从前帮人传消息,第一个找的就是他! 孟谷秋喊了开始。 两个人便直直冲向那棵大树。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人的速度都还是挺快的。 如果是在她的世界,肯定能够三分钟及格。 孟谷秋细细的数着,一开始两个人几乎是一样的。 但在差不多一分的时候,苏有文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 李二铁看着落后于他的苏有文,不禁一笑。 光有蛮力有什么用? 这种跑这么长的路,看得是耐力。 正当他心里嘲讽时,猛地听到孟谷秋喊了一声:“李大哥,小心!” 李二铁猛地回过头,但哪成想还是慢了一步,他一脚踹到了木桩,朝着地板砸了下去。 孟谷秋不禁一闭眼,不忍看到这残像。 但也没有办法,谁让他好好的跑着步非要回头看。 现在好了,直接失去参赛能力。 孟谷秋上前,跟着苏有文给他合力扶了起来。 “我这脚,肿了!绝对肿了!”李二铁皱着张脸苦叫着。 孟谷秋蹲下细细看了看,伸手捏了捏。 “啊!孟娘子你这是作甚!”这一下直接给李二铁疼得险些掉眼泪水。 “还好,没伤到骨头,回去上药,休想几日应该就好了。”孟谷秋暗暗叹了口气,“但是这工,你估计也干不了了。” 李二铁疼得耳朵都是嗡嗡叫,根本听不清孟谷秋说的什么。 孟谷秋站起身子:“此事是我想要整你,但害你受了伤,一会儿我会赶车送你回去的。” 事情也都结束了,孟谷秋也没必要隐瞒了。 “什......什么意思?”李二铁听傻了。 “你是上次在小酒馆出言调戏我的人,我一开始就认出来了,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比,只不过是我想让你吃点苦头罢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李二铁的脚:“而且我们才去了韦家,你就出现了,这事儿估计跟韦大庆也脱不了干系,你还是会告诉他,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李二铁一愣。 他皱着眉:“所以这些都是整我,这个人也是你找来的?” 真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被耍了。 还弄得脚也扭到! 孟谷秋颔首:“是。” “你怎么这么恶毒!” 孟谷秋忽地一笑:“一报还一报罢了,上次你调戏我,人多,我不敢说什么,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要还给你。” 那日若不是男子众多,孟谷秋担心自己既不能带走小平,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才好心好意的结了酒钱,以安全离开为主。 李二铁脸色更难看了:“哼,老子不要你们送,这笔账我迟早要来找你们算的!” 话罢,他气冲冲的一瘸一拐离开了。 苏有文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孟谷秋,你就不担心她报复你?” “不会,整他一个是为了给自己泄愤,另一个,则是警告韦大庆不要再对小平生出不好的心思了。” 除非这家人真的很不要脸。 但余氏不是傻子,她知道要及时止损。 应当会暂时拦一段时间。 如果跟冯家的姻亲不能退,韦大庆以后也只能老老实实的成亲生子了,就是可怜了冯家娘子,嫁给了这么一户人。 ... 李二铁因为伤了腿,走路也慢很多,回到村子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的时辰。 他黑着脸进到了韦家,坐下就开始抱怨:“余婶子,你是不知道!那小蹄子多有能耐,竟然给我耍了一通!” 李二铁抚着自己的大腿:“我这脚,就是因为她想要整我,才给我扭到的!” 余氏愣了愣:“她早就认出你了,那岂不是......” “对,就是故意的,一开始就没打算要我,还让我回来警告大庆,不要再对那孟小平生出心思。”李二铁愤愤道。 “哎哟,这孟氏!”余氏气极了。 只可惜自己也干不过那孟氏。 韦大庆在一旁听着:“他们怎么能这样!不行,我要去找小平问清楚!” “行了你,赶紧坐下吧!还嫌我被人整的不够惨吗?你要是不想被打死,还是好好坐下来想想拌办法吧!”李二铁不耐的挥手。 当时这两母子来劝他去帮忙的时候说的天花乱坠的。 结果呢? 还不是一去就被人家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 不好好计划计划,根本不可能见到那孟小平。 韦大庆这才不乐意的坐下,他苦着脸:“那怎么办?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上门找麻烦 “也不全是,还有个办法!”李二铁眸子一转,“既然你不想娶那冯家女,婶子也不想丢了脸面,不如我们就让冯家女自己退亲,到时没了这婚约的束缚,你想要对孟小平干什么不就方便多了吗?” 只要没了婚约,韦大庆去找孟小平就不会被人指责。 余氏觉得这也是个法子:“那要怎样才能让冯家闺女儿自己退亲啊?” “你们知不知道,那孟家的大媳妇儿,是冯老九的姑娘,大庆要娶的孙娘子是她的侄女儿。”李二铁挑眉。 与韦大庆说亲的,正好就是冯老九的兄弟,冯老六家的孙女儿。 “孟家大媳妇儿......”这岂不就是小平的大姑?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余氏一拍脑袋。 “这样,让韦大庆和小平从前有过一段的事儿传出去,那冯家听到消息肯定就会来质问,到时候咱们就算说的天花乱坠,也得把责任弄到孟家那,之后不就是他们自己的私事儿了吗?” 无论是哪家,占于亲戚的名分都会各自朝后退上一步。 而他们家,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得了。 “好法子!我明早洗菜时候就去找那群老姐妹说说,他们知道以后,肯定会说出去。”余氏一笑。 这样她儿子也不必再因为要娶冯家闺女儿闷闷不乐。 至于孟小平,到时候没了婚约,她儿子想怎么追就怎么追。 ... 数日后,孟家。 冯春艳正在厨房里。 她这几日还是挺忙的,因为要准备的饭菜很多。 当然,孟谷秋只要一看完作坊,就回来帮冯春艳和孟云。 “你的意思是那韦大庆还对咱家小平念念不忘啊?”冯春艳也真是觉得奇怪。 这孟小平又那么多闪光点值得喜欢的吗? 再说了,这小云都还没成亲呢,她肯定不能先成。 自古以来都得年长的先成才说的过去。 “是,不仅如此,二哥还去打听了,与韦大庆家结亲的,正是你外侄女儿。”孟谷秋切着菜。 这事儿冯春艳迟早都要知道的。 “哦,我就说上次爹写信,说是六叔家的孙女儿又要成亲了,还说到时候让我带你大哥去吃喜酒,感情是看上了那个装货。”冯春艳微微挑眉。 虽然她不怎么和冯家几位叔叔来往,但往往发生了啥事儿,冯老九都会写信给她。 油“滋啦滋啦”的响。 孟谷秋开始掌勺炒菜。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事儿还是别跟人家说了,到时又给自己招惹的一身麻烦。”冯春艳道。 这事儿她是最有发言权的。 毕竟以前也热心肠过,结果发现好心没好报。 孟谷秋觉得冯春艳想的是对的。 毕竟那是人家的选择,而且熟的人都不能这么说,不算很熟的人更不能了。 万一到时候他们两家还是喜结连理了,一定会想尽办法来说孟家的不是。 “不好了,大姑!”孟小平气喘吁吁的跑到厨房,“那冯家带人来了,还给姑姥爷给折腾来了。” “啥?”冯春艳一懵,忙不迭擦了手,解开了围裙。 这好端端的咋折腾到她家身上来了。 不得不说,冯春艳现在是有一点希望赶紧分家的。 至少这等类的事儿不会再折腾到自己家里来。 孟谷秋听这话,将菜呈了起来:“小云,这几个菜你来炒,我出去看看。” 若是只有冯岳父来了还好,若是那崔氏跟着来了。 这事儿铁定难办了。 孟谷秋跟着出去,就瞧见冯老九被人扶着走了过来。 他皱眉问冯春艳:“春艳,这是咋回事儿,桥村一直在传小平跟你外侄女儿抢男人,这是真的假的?” “假的!是那韦大庆不要脸皮,不依不饶的来缠着小平!”冯春艳解释道。 “分明就是孟小平自己不守妇道,我都听村子里人说了,前几日还瞧见她去韦家呢。”冯春艳的外侄女儿——冯小兰双眼哭的通红,紧紧的抱着自己的爹爹冯老六的手臂。 “哎哟!这分明是......”冯春艳有些急了,那日她又没跟着去,咋知道发生了啥? “这分明是余氏自己上门,说韦大庆不想成亲,在那不吃不喝,寻死觅活的要见小平,扰的我们没办法,我们才上门的。”孟谷秋走了出来,她礼貌的朝着冯老九欠了欠身子。 “不管怎么样,闹成这个样子,你们让我怎么见人!”冯小兰皱着眉,“再说,来之前我们就去了一趟韦家了,他们的说辞和你们家完全不同,我们凭啥相信!” “我管你相不相信!我和韦大庆啥事儿也没有,他那么老,还那么懦弱,我嫁给他,我有病吗!”孟小平吼道。 这事儿还有完没完了! 明明自己已经在变好了,这韦大庆怎么不依不饶的。 “你怎么说话的!粗鄙女!”冯小兰一言不合就跟孟小平吵了起来。 “我就这么说话,那是自己和你家结亲的男人,你们要是不满意去找他们退了就好,非得把我牵扯进来作甚?”孟小平也不甘示弱。 冯小兰气极了。 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冯老六现在才开口:“这事儿无论谁对谁错,咱这亲必须呈,好不容易给小兰说上了一门亲事,不能搅黄了,老九,不然就委屈一下你女儿家,让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往后我们一定看好韦大庆这小子。” 他也没办法啊。 自从冯小兰和离后,就一直寻不到好人家。 她家前夫嫌弃冯小兰生了两个拖油瓶,也不肯要。 现在小兰拖家带口的,好不容易说到了一门亲事,不能就这么黄了。 “我大嫂称您一句六叔,我便也唤您一声六叔。”孟谷秋淡淡抬眸,“但这个事儿,确实和我家没关系,我们没有理由道歉。其次,您这话不觉着太贬低自己的女儿了吗?” 冯老六皱着眉:“事实本就如此,她带着两个拖油瓶,本来就已经寻不到好人家了,这韦家还算可以,我们不也是没办法了吗?” “爹,你这话啥意思?”冯小兰本来就气愤,现在听这么一句话,怒意更是上来了,“我说过我可以不成亲,但您非要给我找,现在好了,闹得这么难看!总之,最丢脸的就只有我一个人!” 第一百五十二章 委屈道歉 “啥意思你心里不清楚吗?”冯老六一脸不耐,“不成亲像咋的回事儿,还不是你肚子不争气,否则也不会黄了上一家。” “我哪不争气也是拼了命生了两个闺女儿!”冯小兰没想到自己的爹能这么说。 “六叔,你这话咋能这么说呢,咱现在不是在说和韦家成亲的事儿吗?你说小兰干啥?”冯春艳抬了抬发髻。 那生孩子的苦他们几个大男人不知道就算了,自己也是经历过的,哪能看着小兰这么被别人说。 冯老六手背拍手心:“行,我不说,那你们倒是委屈你们道个歉啊!” 他也不知道咋整了。 总之,冯小兰必须得嫁! 都快要二四的人了,现在好歹也不算太老,还能有点姿色。 待到二五以后彻底老了,看她怎么办! 孟谷秋在刚才的言语里听了个大概。 说实话,一开始她并不知道冯小兰的情况。 现在看来,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 “你们何时与韦大庆家说的亲?说好时候他可否知道小兰还有着两个闺女儿?”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冯小兰愤愤道,“当时说亲时候那余氏说的信誓旦旦,只要成婚后将两个闺女儿改成韦家的姓,那就一切都好说。” 那为何又临时变卦呢? 难不成真是余氏瞒着韦大庆说好这门亲事的? 那既然如此,为何又要帮着韦大庆纠缠? 从上次来提亲时候分明能看出余氏是个泼辣性子,几乎都是她说什么,韦大庆就做什么。 可上次...... 孟谷秋越想越不对劲儿。 “总之今儿我们给老久喊来也就是为了这个事儿!只要能够好好解决,什么都好说。”冯老六一挥手,“如果真的是韦家诬陷你们,那你们就去找出证据!” “凭什么我清白受侮辱还要与你们道歉,你们成不成亲的本来就和我没多大干系,要是出了问题你们就去找他家说啊,还折腾的我姑姥爷过来一趟!”孟小平不爽极了。 “你这闺女儿咋说话的!我怎么也是你长辈!算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六姑姥爷,喊小兰一句姑姑。”冯老六听得怒吼中烧。 这孟家是怎么教育子女的,谁都可以跟她叫板? 孟谷秋眯眼,拦住了正欲开口反驳的小平:“对,您是长辈,我们不该这么说话。” “这还差不多。”冯老六见孟谷秋这么明事理,才不耐的喃喃到。 “不过。”孟谷秋沉着脸,“你与我们不过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你对我们不敬我们何必对您尊?” “还有,小平是我二哥的闺女儿,是孟家二房的事情,你们把岳父和我大嫂牵扯进来也没用,这事儿本就和他们无关。” 冯老六气愤极了,整个人都在发抖:“你、你们!” 冯小兰觉得再这么吵下去也不是事儿。 况且,方才冯老六那番话当真是让她有些不高兴了。 “总之,小平说的有道理,此事她的清白受损,我们一定会找韦家说个明白,至于您家,要么去和韦家退亲,要么就受着委屈忍下去。”孟谷秋冷言。 她看向一旁的冯老九和冯春艳:“大嫂,您先带着岳父进屋里,明早再让大哥送岳父回去。” 冯春艳巴不得呢。 他们家碍于亲戚这层身份在,帮哪边都不是,无非就能跟冯老六说说道理。 但他和自己爹毕竟是亲兄弟,指定也不能沾染太多。 别到时候给娘家惹了麻烦。 且,有孟谷秋这张嘴在,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行,那就交给你了。” “诶!”冯老六还想喊住冯老九。 孟谷秋先一步挡在了他的面前,将冯老九挡住:“六叔,我岳父年纪大了,耳朵不中用了,您可别介意。” “什么意思,只能认我家倒霉让小兰嫁进去是吗!”冯老六怒斥道。 孟谷秋没答。 冯老六根本不是因为小兰的名声过不去,而是因为自己的面子挂不住。 “好了爹,走吧,别说了!”冯小兰皱眉。 再说下去,自己被贬的一文不值了。 而且,若是面子挂不住,退亲是最好的办法,反正不是他们的错。 除非冯老六就是想让她嫁。 “你闭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为了你的名声考虑!你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难不成还想被抛弃第二次?”冯老六丝毫没有想要退让的模样。 “被抛弃难道是你闺女儿的错?”孟谷秋不耐的抬眼,“难道不应该是抛弃她之人背信弃义在先吗!” “如果不是她生不出儿子,人家至于抛弃她?再说了,同意和离已经是人家高抬贵手了!”冯老六觉得是冯小兰不知足。 “生孩子是你家小兰一个人的事儿吗?我告诉你,生不出男子是男人的问题,其次,和离还高抬贵手上了?怎么?女子嫁去她家给她生了两个闺女儿,照顾婆母公公,到头来却换来这么一句?” “自古以来哪有这种说法,你这是罔顾人伦,有悖常理!”冯老六只听进了一句话。 孟谷秋冷笑:“你们就算现在是退亲,也是韦大庆不守夫道在先。”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只听说过妇道。”冯老六觉得这孟家闺女儿简直是个粗鄙农妇。 竟然说出这些违背常理的话! “那只能说您头发长见识短。”孟谷秋反唇相讥道。 冯小兰听得一愣。 她第一次听到这些话,不免从心里感到震惊。 可转念一想。 却句句在理。 “爹!您别说了。”冯小兰皱眉,”她说的对,我不过是生了两个姑娘,这不是我的错!甚至我攻大于过!“ 她眉眼一闪:“这韦家既然看不起我,还做出如此伤害我家名声的事儿,不难看出是不守信用之人,这般家里,我嫁进去也不会幸福的。” “你还想要幸福?过日子求得是安稳!”冯老六现在看孟谷秋的眼神更是怒意滔天了。 要不是她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冯小兰都不会有这种心思! “爹,我是你女儿,我的幸福难道不重要吗?”冯小兰不可置信的看着冯老六。 “哎哟!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自古以来,女子成亲才是归宿,再者来说,错过了韦家,你还能有办法嫁出去吗?”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最可怜的人 “怎么就没有办法,这世上难不成就只有韦大庆一个男人了?”冯小兰挑眉。 “那你说怎么办!我告诉你!你若是真的退了这门亲事,往后你就不用回来了!咱家也不会再养着你!往后养两个闺女儿的钱你自己出!”冯老六一咬牙。 “我自和离回家之后没敢用过家里一分钱。”冯小兰冷沉了一口气。 她的孩子才是最可怜的。 分明什么错都没有,但在爹那里不受待见。 如今回到了外祖父祖母家,还是不受待见。 如今她还未和韦大庆成亲又闹出这样的事情。 冯小兰现在觉得,以及嫁给韦大庆,还不如找一个真心待自己两个女儿好的。 “你.......”冯老六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便将这矛头全部转向了孟谷秋,“你看看你,都给我闺女儿带坏成啥样子了?从前她从来都不会这样!” 孟谷秋呵呵道:“我不过是说了事实,您以及在这儿对您女儿说教,倒不如去问问余氏,这留言是从哪传来的。” 至于孟小平被污蔑这事儿。 她定当找机会好好去韦家请教请教。 冯老六觉得自己和他们说不通,狠狠一挥袖:“我走了!你要是继续跟着这孟家女胡说,你就留在这儿!” 话罢,他扬长而去。 或是从来没有这么和冯老六说过话,冯小兰方才看见冯老六离开,便一股气软了下来。 她冷吸了一口气。 “我也应该喊您一声小姑姑,我想问,孟小平和韦大庆之间的事儿。”冯小兰不喜欢孟小平那泼辣的性子。 但看这孟谷秋说话还有理的模样,倒不如问个清楚,自己也好想清楚,该不该嫁过去。 孟谷秋含眸,将他们二人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冯小兰瞪大了眼睛:“这韦大庆竟然是这副模样?一言不合就求死,如何担起一个家的责任?” 她且先不说自己。 对于冯小兰来说,自己可以吃苦。 但是两个女儿不能。 若是到了婆家还要遭受非议,倒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嫁。 “你的两个女儿都多大了?” “大女儿七岁,小女儿四岁。”冯小兰答道。 “你知道小平多大吗?”孟谷秋垂睫。 这冯小兰还真没看出来。 孟小平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很大,但既然韦大庆想要求娶,那应当是满十五了。 “约莫十五吧。” 孟谷秋摇首:“不,小平才十三岁,待到今年五月,她才刚满十四。” “什么?”冯小兰瞪大了眼。 这韦大庆也下得去手。 “这样的人,我怎么敢带着女儿嫁过去?”冯小兰喃喃道。 “我一开始也想不通为什么余氏答应的这么快,现在我才反应过来。”余氏哪是看上了冯小兰? 分明是看上了她七岁的姑娘。 待到六年后,韦大庆年方三十,到时肯定会找理由娶了她的大女儿。 这不就是童养媳么? 她一开始就知道韦大庆喜欢年纪小的。 “你是说......”孟谷秋有勇气说,冯小兰都没勇气再听下去了。 她踉跄的朝后退了几步:“我绝对不允许我女儿认这家禽兽做亲。” “可是......” 冯小兰眉眼一跳。 她不嫁,自己该怎么办?孩子该怎么办? 如果她带着两个孩子去求生活,根本就不容易。 况且小女儿还这么小。 “小姑姑,你能不能帮帮我......”冯小兰已经不知道自己能求谁了。 这孟谷秋看这样热心肠的模样,应该会帮她的。 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帮助,她也最需要。 “你如果不想嫁,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你也要帮我。”孟谷秋挑眉。 小平这么平白无故的被污蔑,她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你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冯小兰忙不迭就答应了。 “你先回家,和你爹认个错,说你不退亲,之后的事情,咱就这样......”孟谷秋低声说着。 冯小兰将她说的话全部记在了心里。 “好,我知道了,三日后,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 翌日。 韦大庆在家里等得着急,不停地在屋里来回转悠:“冯家不是昨日就去丰华村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消息?” 李二铁坐在椅子上吃着大饼:“行了,你别在我面前晃悠了,瞧的我脑袋疼,放心吧,我都已经打听过了。” 他嚼着东西:“这冯家有两个闺女,大女儿七岁,我估计,余婶是想让你将其养大当童养媳。” “到时就算他们不来,你也不吃亏。” 韦大庆站定了脚步。 童养媳? “娘以为我喜欢小的?” “难道不是吗?”李二铁反问道,“反正就算你娶不了孟小平,过个几年,你还能娶个跟她年纪差不多的。” 直接就是一箭双雕。 两个都不吃亏。 “那还是退了的好,我可不想让人白吃白喝我几年。”韦大庆不屑道。 他原本喜欢的是孟小平的古灵精怪。 后面才知道她年纪小的。 “得了吧,你家也没多少家底给人家白吃白喝,婶子就是想要找个人照顾你而已。”李二铁继续吃饼。 “哎哟!余大姐!” 两人聊得正欢,说亲婆就冲了进来。 李二铁被吓得一跳,差点吃了噎着。 “啥事儿啊这么急匆匆的?”李二铁拍了拍身上的渣子。 说亲婆没看见余氏的身影,但又知道有些事儿和韦大庆说不通,于是将目光落在了李二铁身上。 “当时不是说冯家带着俩丫头吗?现在冯家把那俩丫头送去换了姓,由冯家抚养,不带着一起嫁进韦家。”说亲婆一脸喜悦。 这可是大好事儿啊! 这若是没有俩拖油瓶,韦家还能少出些钱。 李二铁忽地瞪大眼站起身子,却因为脚疼硬生生坐了回去:“你的意思是,婚约继续,孩子不来了?” “是啊!我老婆子先恭喜了!”说亲婆笑着,“到时候可得请我来吃顿喜酒啊!” “还吃啥吃!”李二铁皱眉。 一旁的说亲婆人都傻了。 这不是好事儿吗?怎么看着都不高兴的模样。 韦大庆脸整个黑了下来:“不是说这是第二个选择吗!现在咋整?” 李二铁冷静了会儿:“急什么急,这不是还有孟小平吗?她勾引你的事儿传了这么些天,肯定会来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一头雾水 “对!”韦大庆听到孟小平的名字,脸色缓和了些,“还有小平呢......” 说亲婆听得是一头雾水打我。 她试探开口:“你们说的是丰华村那个孟小平?” “是。”韦大庆忙不得颔首。 李二铁含眸:“总之,那头还没有来给信,平常女子一定会因为声誉的影响被迫来一趟,我们且先等着吧。” 他就不相信,这孟小平能够对于这些流言蜚语这么坐以待毙。 而且冯小兰和孟家怎么说也是亲家,那肯定一同说道过。 就把这个麻烦,当成是还给孟谷秋那贱蹄子的惩罚了。 “但是我今儿来时候听丰华村的说亲婆提过,孟家女儿几个都是不想嫁的,且那孟老两口也不管,怕是往后几乎都是嫁不出去的。”说亲婆叹了口气。 只可惜孟家条件这么好,确实没有办法去给他们家说一次亲事咯....... “女子不嫁人还成何体统?不过都是一些为了躲事儿而弄得说辞罢了。”李二铁才不相信呢。 韦大庆急了,他只是想和孟小平成亲,咋弄的这么多事儿呢? “表姐夫,他们家会不会不在意这些事儿啊?”韦大庆皱着眉。 他正还在想着自己改怎么办时。 就瞧见孟谷秋领着孟小平一同走了进来。 “哟,你竟然还敢来我们村子,也不怕我用同样的手段报复你。”李二铁看见孟谷秋就心烦。 从前觉得也是挺漂亮一个小娘子的,只可惜,不好驯服。 孟谷秋一笑:“不怕啊,您也没有这个脑子。” “你!”李二铁瞪着她。 “你们花费这么多心思,又是造我家小平谣,又是让冯老六家给我们上门讨说法,难得今儿我恰好有时间,把我们工坊的人都带来做个见证。”孟谷秋偏过了婶子。 李二铁和韦大庆一抬眼,就看见了自家院子门外站满了人。 他们要么踮着脚尖,要么将脖子伸的老长,总之就是为了朝着屋子里面望。 “孟谷秋,你这是什么意思?!”李二铁死死盯着她。 “我能有什么意思,赔礼道歉,当然是要做个见证咯。”孟谷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 她把这么多人喊来,一是,就算是李二铁承认了,也有个见证人,二是,就算他不承认,孟谷秋也会想办法让他承认。 “礼呢?”李二铁有些无语。 这说是赔礼道歉,但却是一副要抄家的模样。 “就是啊,我看你们分明不是想要道歉的模样!”韦大庆也不不甘示弱,他看向孟小平,“小平,你就准许你姑姑这样对我们家吗?” “那不然呢?”孟小平不耐的掀起眼帘,“我今儿来就是想要个清白,不知是从哪传出来了我勾引你的传闻,这种话,骗骗自己也就得了,别摆在明面上讲,省的让你们家又丢了脸面!” 韦大庆皱眉:“这事儿不是这样的,我......” 李二铁眼看着他就要将所有事情败露出来,忙不迭开口阻止:“闭嘴吧你!你知道个啥啊!” “怎么?你是担心他说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吗?”孟谷秋冷笑。 韦大庆蓦的闭上了嘴。 孟小平看着李二铁:“韦大庆可做不出这些坏事儿,他脑子没那么灵光,这后面一定是你和他娘教的!” 她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朝着李二铁的脚上砸去:“像你们这种得不到就毁掉的,就不应该留面子,就应该给你们一顿打!” 李二铁还想要反驳,就忽地感觉身子上一阵燥热。 再反应过来时,孟谷秋已经带着孟小平退出了屋子里。 “你们俩就好好在里边待着吧,半个时辰之后药效就会解开,到时候我自会通知余氏来找你们。” 孟谷秋话毕,猛地关上屋门。 “三姑姑,这药真的没问题?”孟小平挑眉。 孟谷秋低声道:“这是我让铭儿特意去找楚瞿买的,这药发作起来跟中了春药似的,实则将衣服脱掉泡泡水就好了,不会有别的感觉的。” 他们毁了别人名声,还找不到证据证明就是他们做的。 孟谷秋也只能想这种办法咯。 半个时辰后。 余氏听到孟谷秋说的话,就带着人匆匆忙忙赶回去了。 孟谷秋还特意给她说,让她一个人去开门就成。 哪知道这余氏也是个蠢的。 非要叫上自己的姐妹,说是要看看孟家人有多恶毒。 结果一打开门。 韦大庆和李二铁全都光着身子躲在柱子后面。 余氏当时脸就黑了。 “哎哟!这是咋回事!” 几个婶子们哪见过这场面? 惊呼一声后,全都跑光了。 余氏忙不迭关上门。 “你们两个还不赶紧把衣裳穿上!” “娘......”韦大庆觉得自己已经没脸见人了,“我们没办法,他们下了药,说是不退亲,不道歉,以后还会想别的法子......” “行了!快穿上。”余氏哪知道自己这么一弄,会发生这么多的事儿啊。 她忙回过身,一咬牙。 现在是真的没办法了。 如今他们家闹出了这么大的丑闻,就算不退亲也说不过去了。 李二铁愤怒到了极点。 自己为啥非要管这闲事儿! 他嘟嘟囔囔的穿起衣裳,朝着小溪的方向跑了去。 余氏看他这副样子,也不敢再喊住。 韦大庆双眼猩红:“全都完蛋了!这往后我是真的娶不上媳妇儿了!” 他哭的鼻涕眼泪流成一摊。 “没事儿,儿,娘还给你想办法......”余氏低声说着。 韦大庆却忽地瞪眼:“您别想办法了!看看都是什么事儿,如果您没有找冯老六说亲,我和表姐夫至于遭受这么大的屈辱吗!!” 他猛地起身,一把推到了余氏,朝着屋子外头跑去。 ... 孟家。 冯老六得到了退亲的拜帖,还得知了韦家发生的事儿。 这下是真的面子上挂不住了。 还好没有让冯小兰嫁过去。 虽然这一切肯定都是孟谷秋出的主意,但好在是有用的。 冯小兰提着东西,带着两个姑娘去找孟谷秋道谢。 方才见到孟谷秋,冯小兰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赶紧招呼着身边的两个闺女儿:“招娣,来娣,快,喊姑奶奶。” 喊什么? 孟谷秋愣了愣。 这咋一下就给自己辈分干这么大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鸡皮疙瘩 “姑奶奶好。”两个姑娘都特别懂事儿。 但这么一声,属实给孟谷秋喊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好。”孟谷秋笑了笑。 “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冯小兰等了好几日,一直都没能等到消息。 她还以为孟谷秋是唬她的,险些就要认命了。 好在这件事终于有了着落。 孟谷秋颔首:“不过都是些小事儿。” “小姑姑,你是怎么给他们下药的啊?”冯小兰听说了韦家那两人的事儿。 这下简直是丢人丢大了。 “不过是给他们家水井里加了点东西,不过那药应当不过一个时辰就能化掉,失去药效。”本来孟谷秋是想亲自自己下的。 但想想,他们可不一定会吃自己送的东西。 于是干脆直接下在了水里。 “原来如此!”冯小兰的脸上终于不再有怨色,反倒增添了几分舒心,“现在他们家可算是丢脸丢大了,往后应该也不会再说得到亲了。” “你是不知道,那余氏如今在村子里,都不敢抬头走。只要遇到人,都得给她说那事儿。” “还有那李二铁,他已经彻底和余氏翻了脸,甚至闹着要休了韦大庆的堂姐,只可惜他自己也知道,真的休妻,以后也不好再说亲了。” 冯小兰说到这,淡淡叹了口气。 还真是自作孽。 “这都是他们活该。”本是可以体面的过好日子,非要将自己的路给封死。 “对了。”孟谷秋脸色严肃了下来,“方才听你喊你的两个女儿,她们的名字?” “害,我也想给他们娶一个好一点的名字,但是我前夫非说要这样,否则就不认他们,我当时也是糊涂......”冯小兰没再说下去。 “现在该名字应当还来得及,不如你想想改个好些的名字?” 这招娣、来娣。 无非就是重男轻女,用女孩子的名字来祈祷要个男孩。 但这对两个孩子不公平。 她们应该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好名字。 “我又没念过书,不知道娶啥。”冯小兰尴尬一笑。 她及笄就嫁了人,后来就一直归于家庭。 每日除了照顾一大家子人,就啥也干不了。 孟谷秋抿唇:“若是你不嫌弃的话,我可以给她们二人取。” 冯小兰眼睛忽地一亮:“那可太好了!我一直想着要给她们俩换个名字,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希望她们平平安安,万事顺遂,不如就喊安予,乐予,取自诗经,寓意给予她们平安快乐?”孟谷秋思索了半晌,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冯小兰细细念叨了一遍。 旋即一笑:“好!好名字!” 安予仰头笑着:“谢谢姑奶奶,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四岁的乐予也不知道说些啥,只知道跟着姐姐说。 孟谷秋一脸宠溺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往后你们也要记住,万事靠自己,男人是世界上最靠不住的东西。” 冯小兰呵呵一笑:“这件事儿,回去我就和我爹说,若是他还是不肯答应,我就带着她们俩出去闯荡,哪怕是找个活计,我也能凭借双手养活她们。” “我看你干活利索,不如来我的工坊里工作?”孟谷秋挑眉。 冯小兰之前也想过。 但是条件不允许。 “小姑姑,也不是我不想答应,我是非常希望自己也能去到您工坊里,我听说待遇好,且干活简单,但是......”她睫毛轻颤,“你也知道我拖家带口的,来到丰华村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且我两个女儿年纪都不算大,我还是想要陪在她们身边。” 这就是孟谷秋一直考虑的地方。 工坊越做越大,招纳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村子里有些人弄不了,只得找些村外的,或是别处的。 但是他们来了住哪儿? 所以,孟谷秋打算弄一个员工宿舍。 她看过了,自己的屋子建好之后,还空了一大块地,那里本来也是准备弄仓库的。 但是仓库太多,也是空的。 在没有开创别的新品之前,这间空的仓库不如就拿出来做员工宿舍。 至于以后,自己不是还有空间吗? 若是仓库不够放,暂时先放在空间里就好。 “我打算弄个员工宿舍。”孟谷秋笑着,“这员工宿舍提供床被,我是打算先分上个十间,里头标配着一张上下都能睡得床铺,和衣柜,桌子。你和安予乐予三人应当刚好能住上个两年。” 待到两年后,冯小兰手里应当也能拥有一些余钱,到时候无论是去钱庄,还是去当东西,再凑一些,刚好能够买间三分地的屋子。 “宿舍?”这还是冯小兰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是我......我现在身上身无分文,总不能白住吧。” “不是白住,我可以从你的月钱里扣,宿舍每个人都是四月缴纳一次,一次缴纳两百文,你刚来做工,这工钱我会从你第一月里扣,当然,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只要是四月内缴清就可。” 孟谷秋耐心的跟她解释道:“至于安予乐予,她们年纪还小,定是喜欢玩闹,正好我的工坊里有一位廖大婶,她家女儿生了病,心智还在八岁,我想与两个孩子应当能玩在一起。” “我们工坊里几乎都是年纪三四十的女子,她们也经常会将孩子带着一起在工坊里玩闹,只要不惹出事端,不影响工作,其余都是可以的。” “至于孩子们的饭,这边工人是包两餐的,但是很少有人会吃第二餐,但孩子的饭菜不在我们管控的范围内,我能做的只是给你们宿舍外头搭两到三个灶台,到时候你们做饭用。” 冯小兰已经觉得这些待遇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了! 莫说是提供住宿,就连他们吃饭的事情都考虑的这么好。 这样好的老板,活该她赚钱! “我可以!我先把安予乐予送回去,来你们工坊干个七日,这七日我不要工钱,如果我干的好,您就收我。”冯小兰还是不想这么白拿。 孟谷秋笑着:“当然可以,我们准备宿舍也需要一段时间,你是我们宿舍的第二家。” 这件事情孟谷秋也和廖秋莲说过,廖秋莲要了两间。 孟谷秋也觉得廖奶奶年纪大了,和廖秋莲他们挤在一起不方便,于是就收每四月四百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偷摸打牌 孟谷秋算算,因为孟小平的事儿,自己最近去工坊的时间少了很多。 刚好现在都解决了,便打算过去盯工。 这还没进到工坊,就听到里头传来了吵闹声。 “分明就是你们怠慢,才到现在都没法完成,一会儿谷秋来了咋交代啊!” “她这几日都没咋来,不会出啥事儿的。” “你这是说的啥话?要不是你们偷摸打牌,至于到现在都没完成定量吗?” 孟谷秋皱眉,走到了里头。 吵架的是廖秋莲带的几个婶子,还有挖魔芋的几位大哥。 领头的大哥是跟孟兴德关系最铁的一个——刘柱子。 以前孟谷秋也经常见他,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刘柱子叼着狗尾巴草,手里还捏着骨牌。 “这是怎么了?”孟谷秋上前,站在了两人中间。 刘柱子气势一下就下来,他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廖秋莲,暗戳戳骂道:“多管闲事。” 这话好巧不巧的都被廖秋莲听见了,她指着刘柱子:“你们偷懒还不让人说了?又不是只影响到了你们自己,是工坊所有部门都跟着你们受了影响!” 刘柱子冷着眼:“你别在这儿挑拨了,我和兴盛关系好的跟亲兄弟似的,那谷秋与我的亲妹妹无异,你在这胡说八道,难不成是想挑拨出帮我们不成?” 孟谷秋低眸,盯着他手里的骨牌。 她转过身子,跟刘柱子面对面。 刘柱子忙不迭就将手里的骨牌藏在了身后。 “还差多少量?”孟谷秋没责怪。 现在主要的是要将差的货量赶出来。 他们现在就只商谈了醉仙居一家,那么现在所出的量几乎都是运给醉仙居的。 廖秋莲答:“这算下来,还差着两百袋。” 两百? 虽不能说的上算多。 但是这两百袋,花上两个时辰怎么都弄得完了。 不过是这几日没来盯着,竟然偷了这么多闲? “我记得刚开工时,大家都干的乐兹不疲,我瞧各位都认真,于是就让大家干完活就可以提早回家,是或不是?”孟谷秋扫视了一圈众人。 “是......是。”一群人说话稀稀落落的,竟是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现在方才午休过。 一个半个就跟没吃饭似的。 “这几日我经常会在酉正时来瞧瞧工坊里的人走完没有,顺带检查一下仓库和门窗。但来时已经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为什么现在还会差这么多?”孟谷秋瞥了一眼刘柱子。 “还是大家觉得我这人太好说话,活也很清闲,所以没那么上心?” 孟谷秋反问道。 周围的村民们一下就缄默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可没有像廖秋莲这种勇气,直接给人供出来。 往大了说可能会牵连自己,往小了说,哪怕是事情解决了,自己也被工坊里的人讨厌了。 倒还不如都闭上嘴巴。 孟谷秋一笑:“都不说是吧?” 她看向了刘柱子:“刘大哥,方才我看见了你手中有骨牌,想必这几日大家都把时间用在推牌九上了吧?” 刘柱子低下头,扯着嘴:“这不过是咱午休时候玩一下的,这午休不就是给大家休息的吗?玩一下推牌九也没啥事儿吧......” “既然只是在午休的时候玩儿,为什么量会完不成?还是做工的时间太短了,你们也无能为力?”孟谷秋挑眉。 她甚至给过多做工的钱,却仍旧没有人乖乖留下来。 果然,还是不能太放松了。 孟谷秋盯着刘柱子的眸子。 刘柱子嘴张了片刻,也不知道说些啥。 “我本是抱着不想让大家太辛苦,才制定了这些规则,为的是防止往后若是大家太辛苦闹出了事儿,现在看来,反倒是我的不是了?” 孟谷秋伸手,从刘柱子手中抢到了牌九。 “才发现第一次,我可暂且不罚,但是今日所有人都得给我留下来,将没有完成的量补好,没补好谁都不准走!”孟谷秋低声吼道,“尤其是采摘部的,除了你们,所有人都会有相应的加班工钱,这些工钱从你们当中的扣!” 一听到这话,有人坐不住了。 有些人还是老实的,但是一听刘柱子是个关系户,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敢老老实实的本分干活。 现在听到孟谷秋这么一说,心里那股不平瞬间就涌了上来。 凭啥,他们又什么都没做? 为啥还要跟着一起受罚? “孟娘子,是刘柱子他们那一伙人干的,跟俺们没关系,为啥要跟着他们一起受罚!” “就是啊!” 孟谷秋也不含糊:“好啊,刘大哥,听见没?你们要是不一起站出来,我就只扣你一个人的了?” 刘柱子本来想着就这么过去了。 谁能想到还能激起这么多人的不满? 再说了,他可不想一个人扣这么多,工坊那么多人,扣完以后估摸这个月工钱都没了! “你们还不赶紧给我滚出来?”刘柱子去到人群里,给几人提溜了出来。 孟谷秋瞥了一眼,将所有人都记了下来。 总共有五个人。 “这是第一次,下次再发现,直接开除。”孟谷秋冷言,“都干活去,我会寸步不离的看着。” 话罢,众人才一哄而散。 廖秋莲心里也不舒坦:“谷秋,你就这么放任他们?” 孟谷秋摇头:“不,有改过的话,我们或许还能留一留,但没有,我们便可以直接开除。” 廖秋莲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去干活了!” ... 刘柱子心里一股窝囊气,脸色更是黑的可怕。 “柱子,你不是说你跟她大哥关系好么?咋还罚?” “是啊,都是你说会罩着我们不被罚钱,我们才跟你玩的!” 这给刘柱子心里的火气添的更旺了:“都闭嘴吧!我哪知道那个娘儿们连自己大哥的面子都不给!” “那现在咋整,这么多人,扣下来可不得只剩着一点工钱了?” “不如咱还是老老实实道个歉吧,这样事情就过去了,指不定她就不扣钱了。” “说啥呢!一点骨气都没有。”刘柱子听得脑袋嗡嗡响。 让他道歉,绝对不可能! “等把量赶完,我就去找孟兴德,他肯定会帮我的!”刘柱子狠狠一咬牙。 孟谷秋总不能连她大哥的话都不听吧? 第一百五十七 挺累的 干完活已经是戌正才结束,刘柱子累的腰杆都直不起来了。 他满头大汗的扶着酸痛的腰杆。 “行了,干完就回家吃饭去吧。”孟谷秋看着累挺的众人。 孟谷秋斜了一眼刘柱子,什么话都没说。 看着众人逐渐散去,廖秋莲才跟着孟谷秋一起检查作坊里的东西。 “刘柱子当真跟兴盛关系好?”廖秋莲担心这件事儿会让孟谷秋和孟兴德吵架。 “确实关系不错,但,以后就不一定了。” 孟谷秋是很相信孟兴德对自己这个妹妹的宠爱程度的。 一般来说,孟兴德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人干出这样的事儿。 哪怕是刘柱子去颠倒是非,孟兴德怕是也只会站在孟谷秋这边。 这是孟谷秋对于这个家最无奈,却也是最有底气的一点。 ... 孟家。 刘柱子拖着疲惫的身子,还瘸着腿,打算趁孟谷秋检查这段时间去给孟兴德大倒苦水。 孟兴德方才见到刘柱子,就皱了皱眉:“你这是咋了?干活摔了?” 按理说刘柱子不是这么笨的人啊? 也不知道这么一摔,会不会影响谷秋的作坊。 刘柱子还以为孟兴德是关心他呢,苦着脸就说:“还不是你妹子,留着我们干活到现在,饭都没吃!” “没吃饭?”孟兴德瞪大了眼,“那怎么行,快进来吃点,不然明天你就没力气干活了。” 刘柱子:...... 孟兴德看他没动:“还愣着干嘛,快进来吃东西啊。” 刘柱子就不信这个邪,他继续苦着脸:“谷秋要扣我的工钱,你也知道,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你跟她说一声呗。” 孟兴德皱眉:“谷秋扣你工钱?你做错啥了?” 刘柱子:...... 他怎么就这么肯定,一点都不觉得是孟谷秋压榨他们。 而且才说扣工钱,就一脸认定是他做错了事儿? 刘柱子含含糊糊的:“我不是就在午休时候带人推了牌九吗?就被廖寡妇看见了,她去孟谷秋那颠倒黑白,这不,我就平白无故被扣了工钱。” 孟兴德更懵了:“你肯定是瞎说的,廖大婶才不是这样的人呢。” 他顿了顿,接着道:“而且我妹妹很公平的,怎么可能听了别人的话就罚你们钱?她肯定是找到了证据才找你们麻烦的。” 刘柱子眨了眨眼:“你咋就这么确定?” “我肯定相信我妹子啊,我妹子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吗?”孟兴德觉得他问的这个问题特别弱智。 弱智到他都不想回答。 刘柱子皱眉:“哎呀,总之这次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和谷秋说说,这第一个月就被扣钱,回去我娘肯定得念叨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孟兴德无辜的看着他。 刘柱子彻底无语了:“孟兴德,我们到底是不是好兄弟。” “是啊,但是好兄弟哪有我妹妹重要?”孟兴德觉得自己说的非常有理。 他总不可能为了兄弟去找自己的妹妹吧? 而且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刘柱子的问题。 他哪来的脸面去找谷秋? 若是谷秋真的听了他的没扣刘柱子的钱,往后在工坊不就没有威信了吗? 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帮刘柱子的。 刘柱子看看见和他说不了的份上,差点气的冒火:“总之,你如果不帮我这个忙,往后我们就不是好兄弟了!” 这句话恰好给回来的孟谷秋听见了。 她皱眉,走进了院子:“刘柱子,你少拿这个威胁我哥。” 刘柱子身躯一震。 他回过头:“哎哟,谷秋,我和你大哥都这么多年的兄弟了!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算什么算?你自己偷懒,本就应该罚钱。”孟谷秋看他真是脸都不要了。 孟兴德就是孟谷秋说一句,他就跟着点头。 说一句,他就点头。 “行了,柱子,你没吃饭就赶紧回家吧,这钱罚了,下次你别再犯就行了。”孟兴德还是在乎这么多年的情分的。 “孟兴德,你咋这样呢?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不就是一点钱吗!”刘柱子不满极了。 “我大哥让你回家已经是在护着你了,你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开除你!”孟谷秋冷冷盯着他。 这种人是不会知道悔过的。 哪怕就是这件事过去了,他以后肯定也会闹事的。 还不如趁早开了算了。 这种人,谁敢留? 刘柱子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不干就不干!那你把这几天的工钱结给我!” “工钱?”孟谷秋冷笑一声,“你拖了工坊进度,我现在开除你,不扣你的钱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跟我要工钱?” 刘柱子来了总共就干了十天,那就是三百文。 今天每个人都跟着他多干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加十文钱,总共有三十五个工人,就是三百五十文。 总共有五个人平分那就是七十文钱。 减掉这七十文,刘柱子只剩着二百三十文的工钱。 “总之,我已经干满了七天,这是你自个儿说的,必须给我!”刘柱子当时可是听着呢。 只要是干满七天,都能结工钱。 孟谷秋颔首:“行,这话算数,你干了十天,减掉今儿扣得,总共二百三十文。” 她掏出了荷包,将钱掏给了刘柱子。 “拿着这些钱就回去吧,工坊往后你就不用进了。” 孟兴德有些愧疚,都是他的关系,孟谷秋才会录用刘柱子。 如今出了这么一件事儿,他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刘柱子拿了钱,冷嘁了一声:“我才不稀罕呢!” 后,便挥袖离开了。 孟兴德看向孟谷秋:“妹子,这钱我给你。” “不用,这本来就是我的工坊,我该给的,你别放在心上。”孟谷秋一笑。 大哥为人憨厚,哪能知道这刘柱子是这副模样。 ... 刘柱子回到家里就发火,给妻子于氏都弄傻眼里。 “咋的了,这么晚才回来,还这么大火气?” 刘柱子一听,将今儿发生的事儿添油加醋的告诉给了于氏。 于氏皱了皱眉:“那孟兴德也没帮你讲话?” “可不是?我说一句,他都护着那孟氏。”刘柱子猛地喝了一口水。 “不在工坊也好,我听说现在只谈下了一桩生意,那往后能不能做起来都是个问题。再说了,那孟氏又是盖屋子又是弄工坊的,肯定没多少钱,指不定还是借钱弄得呢。”于氏安慰道。 “借钱......”刘柱子忽地眸光一亮。 第一百五十八 发不出工钱 “可不是吗,我听说孟谷秋不过是靠着一个摊子起家的,那摊子哪怕是生意再好,也让不可能日进斗金吧?且县令爷给她的嘉赏都已经过了许久了,怎么可能还有剩下的?”于氏给刘柱子添上了茶。 “倒是说的有道理,十天了,工坊全靠醉仙居的掌柜撑着,也不见得有其他家的人来进货。”刘柱子觉得于氏说的有道理。 说不定工坊真的坚持不了多久,可能连工钱都发不出来。 “总之现在你也拿到了工钱,实在不行明儿再去镇子上找活呗?你们力气大的,想要找工还不容易啊?”于氏给刘柱子捶了捶肩膀。 虽然在工坊的待遇好一些,但是去别处起码能够保证一直发工钱啊。 大家都不可能盲目的陪着一个新工坊,毕竟有很多的不确定。 选择一个知根知底的,或许更是稳妥些。 “但还是扣了七十文,我这心里不得劲儿。”刘柱子一挥手。 于氏皱眉:“那也没办法,你总不能去闹事儿吧,再说了,我早就和你说过这孟谷秋不是什么软柿子,你要干啥都得机灵些。” 这明面上是他们家的不是,要是给事儿闹起来,他们才是最吃亏的那个。 “明儿个我跟关系好的那几个说上几嘴。”刘柱子揉了揉鼻子。 自己不好闹事儿,就让别人去闹呗。 再说了,孟谷秋今儿个在众人面前说的是“下次再发现就开除。” 但他刘柱子晚上就被开除了。 不就是孟谷秋因为资金不足想要拖欠工钱,才提前开除他的。 少一个人,不就可以少供一口饭吗? ... 翌日一早。 冯春艳刚煮好面疙瘩汤正欲叫家里人起来吃早膳,就瞧见孟谷秋早已洗漱好准备出门了。 “谷秋,大早上的,你不吃点再走?” “我不吃了,我得去工坊看着,大嫂您一会儿给我烙张饼让小平给我带来就成。”孟谷秋笑着摆手。 冯春艳也没多说啥。 这几日孟谷秋忙死了,除了早上和入夜,几乎都见不到人影。 不过工坊还没开了一月,确实忙碌。 自己和娘现在也拿着做饭的工钱。 “好咧。”冯春艳答道。 孟谷秋似乎忘了啥,接着道:“对了,大嫂,这几日你们也忙不过来,我再招两个伙食工,这样你们能轻松些。” 冯春艳早就想说这个事儿了。 确实,虽然是大锅饭,但是每日光是做饭都需要弄上许旧。 孟谷秋话罢,便转身离去了。 她打算找个时间去镇子上找个供菜的地方,这样采购起来才更方便。 工坊。 孟谷秋来的还算早,还没人来上工。 她将大门打开后,就进到了前厅给签到的拿了过来。 村民们大多不会写字,孟谷秋就将他们的名字列好,他们只需要在后面打勾就成。 “早上好谷秋。”廖秋莲是第一个来的、 “好咧,廖大婶。”孟谷秋也笑着跟她打招呼。 廖秋莲特意从家里带了个饼子,她知道孟谷秋今儿定会来的特别早,担心她没吃东西。 孟谷秋双眼一亮:“谢谢婶子,还是您懂我。” 说实话,今早没吃东西,还真是有些饿的。 “谷秋啊,这最近咱都只做醉仙居的货?”廖秋莲问。 “是,等看他们家的行情怎么样,若是好的话,自会有人上门找我们,只不过这也需要时间,我觉着约莫一月应当就能了解情况。”孟谷秋简单的讲述着。 这说直白一点就是市场调研。 得先看看市场,他们才好去规划。 “行咧,现在还好,若是等到往后指不定得多忙呢。”廖秋莲笑了笑。 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么充实的日子了。 这人都来签到后,孟谷秋便先去看了根除毒性的部门。 这部门最为重要,孟谷秋也最是上心。 “你说今儿刘柱子说的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这钱他也拿到了。” “咱还是不要招惹这浑水的好,别等到到时候得不偿失。” 两个婶子正聊得起劲,抬头就看见了孟谷秋。 孟谷秋双睫微微一颤,没说什么,只是安排着:“今儿早的活就跟平常的一样干就行。” 话罢,她转身走了。 本来想多待一会儿,但是听见她们聊天。 孟谷秋心里估计铁定又要有人闹事儿了。 她正好看到了来拉货的孟兴德,便索性让他载着自己去魔芋地的山头。 ... 刘柱子就坐在一旁嗑瓜子。 反正现在他也不是员工,充其量是来看个热闹的。 他看着几人来回挖,弄得浑身是泥,咂嘴:“我说你们,干那么费力,到时候别工钱都要不到。” “行了,你不是被开除了吗,咋还来这儿看着。”里头老实干活的可不想听刘柱子胡说八道。 “谷秋从前就说过了,该给的工钱一分都不会少,你就别再这捣乱了。”来栓皱眉。 昨日他就应该直接站出来。 若不是昨晚回去后媳妇跟他说了一嘴,他还要畏畏缩缩的呢。 孟家对他有恩,还是救命之恩。 他总不能干瞪着眼睛当王八蛋了。 “嘿,你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呢?”刘柱子就想不明白了,他刚才说的还不清楚吗。 “柱子说的也不是没道理,咱们工坊开了十天,却只有一桩生意,这货还大批大批的做,也不怕摆烂了!” 说话的正是昨日跟着刘柱子一起被罚钱的刘喜子。 刘喜子跟刘柱子怎么也能算的上是亲戚。 这种事情,他肯定得站在自己表哥这边。 “那关我们啥事儿,我们就好好干好自己的就得了。”来栓反驳道。 “我看你是干活脑子干傻了,如若生意不好,孟谷秋哪来的钱给我们发工钱!”刘喜子瞪着来栓。 他干脆直接扔了铁铲。 “我们得要个保障。”刘喜子喃喃道。 “我们当时不是已经签了手书吗,到时候谷秋要真发不出来,你们便拿着手书去找官府啊。”来栓就想不明白了,为啥非要弄那么复杂。 再说了,他相信孟谷秋的人品。 “说你傻你还真傻,你忘记了现在的县令爷是谁了吗?是温子宁!与孟谷秋有过婚约,到时候万一......”刘喜子话说一半,觉得害臊,就没接着说下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生意火爆 “你说啥胡话呢!”来栓听着来气。 这不是在说工钱的事情吗,怎么还扯到温子宁身上了? “你又不是孟谷秋养的狗,这么护着她干啥?”刘喜子瞪眼。 来栓“嘁”了一声,继续干自己的活。 他不想再跟他们扯犊子了,只要不连累他就行。 刘喜子眼睛一亮:“诶,她昨天不是给我表哥发了十天的工钱吗?不如我们及时止损,直接跟她要去,要了咱就另寻别的活?” “你傻啊,咱现在还被扣了七十文,一点都不划算。”刘柱子给他翻了一个白眼。 “那还有啥办法?难不成让她七日给咱结一次?”刘喜子暗暗道。 听这话,周围的人猛地抬头。 “这可以啊,七日一结!” “对,一开始不是说干不满七日不发工钱吗?那既然干满了七日,是不是就要七日已一发?” 刘喜子还以为自己说的都是不切实际的。 没想到的得到了这么多人的附和。 他“哐当”一下就站起了身子:“那还干什么活?要是她不答应,咱们就罢工,看她咋整!” 本来大家还没怎么想掺和的。 但是一听刘喜子这么一带头,立马也来了精神。 这七日一结,实在是诱人得很。 只有来栓一个人默默的干活。 “你们这是?”孟谷秋皱着眉走上了山。 孟兴德跟在她的后头,看见刘柱子,孟兴德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柱子,你不是被开除了吗,咋还来这儿了?” “这山头又不是你们家的,我来咋了?”刘柱子不屑的翻起了眼皮。 从前是觉得孟兴德这个人老实好忽悠才跟他一块儿混的。 结果没成想是个怕妹妹的。 “是,这也不是作坊的范围,你要进就进。”孟谷秋看着他们一群人。 除了来栓,没有一个是好好干活的。 看见她,几乎更是都站直了身子。 “孟谷秋,不是我说你,你昨日开除我真的就是因为我偷闲了吗?”刘柱子挑眉。 装什么装啊? 如果不是因为作坊没钱,想要开除一些员工,孟谷秋就不会这么找茬了。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我是想着法子的想要开除你们,因为我付不起你们的工钱?” “不是这样吗?”刘柱子双手环抱。 “谷秋姐,也不是咱不懂事儿,这大家都是为了过日子才来工坊的,有些还是看着往日的情分上来的,你若是真的发不起工钱那就直说,大家早点散伙都好。这都十天了,除了醉仙居,也不见别的老板来要货,那仓库里每日除了送去醉仙居的,还要剩着一些,这不是浪费吗?”说话的是比孟谷秋小上两岁的付小全。 付小全倒是有些不分是非,听风是风,听雨是雨。 不过孟谷秋也能理解,毕竟是刚开工,以前也没有做过这等类的事情,大家怀疑也很正常。 “你们说了这么多,我也都听懂了,直接提你们的要求就好。”孟谷秋深吸一口气。 其实她能猜到,大家说这么多要么是要工钱,要么是故意给她个下马威。 不过看刘柱子洋洋得意的模样,应当是和工钱有关。 “你看这样,七日一结,这样大家心里也有保障。”刘喜子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他昂首挺胸的,觉得孟谷秋一定会答应的样子。 毕竟她现在去招工,货物肯定来不及做。 孟谷秋扫视了一眼他们。 在最前头的几个,就是昨日偷闲被逮到的几个。 刘柱子、刘喜子、付小全、付小牛、刑大强。 刑大强年纪算是里头最大的了。 也不知为啥,看着孟谷秋这冰冷冷的目光,他们五个还真是有点心虚的感觉。 孟谷秋沉默了班上,悠悠开口:“你们是因为我昨日扣了一人七十的工钱心里不满?” “也不是......” 这句话回答的稀稀拉拉的。 孟谷秋看向刑大强:“刑叔,你是里头年纪最大的,您也觉得我扣错了,还是觉得这些钱我根本没打算拿给那些加工的工人们,而是打算私吞?” 刑大强垂着头不知道说啥话。 你要说着私吞,本来就是她发的工钱,你要说不是,那自己的钱给了别人,心里肯定不舒坦。 大家现在心里就钻着那一点“七日一结”。 刑大强一咬牙:“谷秋,我都这把岁数的人了,当然也希望自己心里有个保障,如果能够七日一结的话......” 孟谷秋颔首:“好,既然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没什么办法。” 她掏出自己荷包,掂量掂量。 今儿出门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带的钱还少了一个人的。 “大家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月结,好好带着干活,要么干完今儿上午的活,我给你们结半天的工钱,算在昨日里的,要么现在我将昨日为止的工钱给你们结了,往后,你们也不用来了。”孟谷秋你看着自己的荷包。 众人身躯一震。 他们只是想要早些结工钱,哪能想到孟谷秋竟然直接想要开除他们。 “不是,孟谷秋,你至于吗?”刘喜子就不明白了。 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如果她真的有能力结工钱,七日一结又为何不可呢? 孟谷秋抬眸,对上刘喜子不爽的目光:“我一开始就定了规矩,甚至还额外说过,只要家里有事儿急需用钱,要提前预支工钱,情况属实,我都会予以批准,但你们这种,带众闹工钱,还想打破规矩,我为何不能开除?” 现在若是同意了他们,那往后他们就会更得寸进尺,提出更过分的要求来。 若是没同意,或许又会心里不满,干活跟着偷工减料。 那还不如直接就制止这种情况。 刘喜子整个人傻了。 “还有,刘柱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今天这事儿估计你也废了不少口水,但是工坊的事儿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操心。”孟谷秋淡淡斜了一眼刘柱子。 刘柱子就闷声,也不敢讲话。 谁知道自己只是随口这么一提,孟谷秋这家伙竟然炒了这么多人。 到时候要是算起账来,还不都是怪他? “三姑姑~!”孟小平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您快去看看,秦掌柜带了几家酒楼的掌柜过来了,说是要订货!” 第一百六十章 看我干啥 一听这话,刘喜子和刑大强脸一下子就黑了。 刘柱子不是说着生意不可能好的吗?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好咧,我这就下去。”孟谷秋朝着孟小平说话时,语气明显温和了些。 她回头看向呆在原地的几人:“现在有人来看货,你们要结工钱,就先去找我大哥,一会儿我会还给他。” “诶,谷秋!”刑大强想反悔了,但孟谷秋压根没理他。 瞧着孟谷秋越走越远的身影,刑大强那个气的。 他皱着眉,看了看锄头,又看了看扁担,最后只得暗暗叹口气。 “柱子!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刘喜子欲哭无泪。 如果不是刘柱子今天噼里啪啦跟他讲了一大堆,他咋可能想出这些歪主意? 刘柱子也知道现在自己估计成了众矢之的,只能小声嘀咕道:“看我干啥?我就这么随口一说,哪知道突然就有这么多人来要货?” 来栓现在已经将自己那部分活干完了,他挑起扁担默默的离开,根本不理会剩下的几人。 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看着来栓走了,他们更甚气愤了。 “这来栓也真是的,也不拦着我们!”刘喜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可心里就是一腔怒火没地方发泄,那能咋整?只能找个挡刀的给自己心里舒坦一些。 刑大强才是最不知道咋整的那个。 自己现在年纪大了,去别的地方上工,别人很少会要他。 尤其是这种体力活。 要是被他家老婆子知道了这事儿,肯定要拿着他一顿念叨了。 ... 孟谷秋赶到工坊门口时候,秦掌柜正在和其他几个掌柜聊天呢。 这还有老熟人,百香楼的王掌柜,还有好味居的万掌柜。 “掌柜们,好久不见啊!”孟谷秋笑着迎上去。 见到孟谷秋,几个掌柜呵呵一笑。 王掌柜还打趣:“许久不见孟老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孟谷秋含笑:“哪有的事儿,倒是几位掌柜的看起来面色红润,最近应该赚了不少吧?”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寒暄着。 秦掌柜率先步入了正题:“前几日我不是在孟老板这里采购了货吗?那上货以后可谓是大受欢迎,别的不说,只要是年轻些的,爱吃辣的,那是必须买一大堆回去。” “那是我的荣幸了。”孟谷秋微微曲身。 “我们这次来一个是想跟孟老板好好学学经营之道,另一个,是想让孟老板帮我们生产一批货。”万掌柜接着秦掌柜的话。 生产货? 孟谷秋愣了愣。 “不知道各位掌柜的是想要什么的货物?” 这毕竟直接订做,孟谷秋没办法保证跟他们说的一模一样。 “孟老板既然可以生产出袋装的魔芋,还可开袋即食,那不知道那面疙瘩汤?”王掌柜挑眉。 孟谷秋抽了抽唇角。 那不就是类似于方便面的东西吗? “我可以试试,但是这成品可能无法开袋就能用,倒是需要用开水冲泡。”孟谷秋先简单的做了答复。 一般这种东西,可以按照方便面的,将面油炸,到时冲泡开。 汤底就熬制最浓郁的状态。 “哎哟,那可太好了!若是孟老板真能生产出来,那可是给我们省事儿不少啊,到时候如果各项都能够达到味道要求,我率先订上个一百斤!”秦掌柜搭腔道。 其他几位掌柜这么一听,这不是明摆着想要先拿首货优惠么? 王掌柜不甘示弱:“我也一样!” 万掌柜就跟着附和。 孟谷秋垂睫一笑:“各位掌柜的太客气了,咱还是先进去看看工厂和现货吧?各位请。” 她邀请着各位掌柜进工坊。 瞧见他们走上前,孟谷秋赶忙回头跟身后的孟兴德和孟小平说道:“大哥,小平,你俩现在去镇子上买些好菜,下午给几位掌柜的做顿好的,花的钱记下来,找我报销。” 孟谷秋生怕孟兴德不要自己的钱,紧接着补充道:“一定要记下来。” “好!”孟兴德应道。 话罢,孟谷秋就跟着他们进了工坊。 秦掌柜因为来过一次,这次兴致勃勃的当起了解说。 “上次我和秦掌柜说的价格是一兮一百五十文。”孟谷秋带着他们到了仓库。 因为不知道秦掌柜什么时候会来,孟谷秋就多生产了一些。 “这价格不能再低了?”王掌柜还是觉着有些贵了。 能保存四天,确实是不错的了。 但如果价格上能够再低一些会跟好,毕竟背后的东家让他们来时,就已经画了一个大概的价格。 孟谷秋摇头:“大家方才也看见了,咱们这真材实料,一点一点做出来的,真不能再便宜了。” “这可是长期生意,孟老板真的不考虑考虑价格再低一点?”王掌柜紧追着不放,“这几日我们也是因为打探到了秦掌柜买的异常的好,才大老远过来的,大家又都合作过,不如再便宜便宜?” “当时我给秦掌柜的就是这个价格,这要是低了给你们,我这心里肯定过意不去啊。”孟谷秋笑道。 秦掌柜倒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本来还以为如果孟老板答应下来了,那自己前几日的货不就买亏了吗? 但现在一听,他这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这我们或许还得考虑考虑。”王掌柜有些为难。 他还是得先跟上头说一声才能决定。 孟谷秋耸了耸肩:“当然,大家都是要谨慎一点的,要不要货咱可以之后再说。现在都看完了,我先带大家到外厅喝茶,关于方才那面疙瘩汤的事儿我再跟各位好好聊一聊。” 三个掌柜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成!” 孟谷秋带着他们到了自己的屋子,带着大家进了外厅。 她亲自给几位掌柜的点茶。 秦掌柜有些惊讶:“孟老板还会这个?” 另两个掌柜也有些惊讶。 “孟老板多才多艺,实属世间难得的女子。”王掌柜钦佩的作揖。 孟谷秋其实一开始也是不会的,这是廖奶奶闲来无事的时候教她的。 她也好奇,廖奶奶曾经到底是哪的人,一般这点茶会的人可不少。 但是廖奶奶每次都简单的道:“不过是陈年往事,不必深究。” 孟谷秋也就没有再多问。 “不过是闲来无事学的,各位掌柜的先尝尝。” 孟谷秋给各位掌柜的分了茶。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够格 几位掌柜细细品味了一番。 “这茶还真是不错啊!孟老板何不考虑考虑开个茶铺?”秦掌柜抱着这茶,“回甘清甜醇香。” “没想到秦掌柜还是懂行的,那我岂不是露拙了?”孟谷秋一笑,“我这手艺在外头那就是小巫见大巫,开茶铺怕是还不够格。” “孟老板谦虚了。”秦掌柜笑道。 孟谷秋将案几前的东西全都摆弄好之后才开口:“方才大家说的面疙瘩汤,我确实有一想法可将其做成汤包,开水冲泡后便可食用,只不过这做出来需要一些时间,各位掌柜的对于什么时候出货可有什么想法?” 王掌柜捋着胡须:“我们也不过是偶然来的想法,但如果孟老板真有能力做出,我们还有啥资格要求您何时出货呢?” 这些对话,孟谷秋之前也是再熟悉不过了。 都是互相追捧,你让我让。 “那给我七日时间,七日之后,我将这货送到各位的手上。” 孟谷秋边说,边是注意着几个掌柜的神情变化。 瞧见他们都没说话,孟谷秋也意识到可能是嫌时间太长了。 但这毕竟是新货,光是采购啥的就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再加上今儿还开除了不少人,怕是后面干起活来也要慢很多。 是时候一会儿找机会给工坊第一批工人找找看看有没有再像刘柱子这样的。 若是有,怕是要赶紧想办法解决。 “这时间会不会太长了?孟老板也知道,这做生意就要讲究一个‘快准狠’,不如就五日?”万掌柜提议道。 五日的话相对来说是对两边最好的时间。 孟谷秋咬唇。 这五日确实时间有些赶,若是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货物做出来,还要将魔芋一点不少的送过去,实在是弄得太紧了。 “孟老板,您也知道,咱也是受着东家的命令来聊这事儿的,我们也不太能做主,就五日,都是我们得回去跟东家好好说上一番的了。”王掌柜接着万掌柜的话添了一把火。 “孟老板,成不成,不也就看您的一句话吗?”秦掌柜很明显是跟着施压来的。 孟谷秋抬眸看着几位掌柜:“这怕是一时间赶不出来这么多的货,再说,还要分批送过去,这估摸也需要两日的时间。” “这有何难的?五日之后,我们亲自带人过来取货。”王掌柜已经将话说到这一步了。 孟谷秋也没办法。 他们这是赶鸭子上架了。 直接没有再给孟谷秋留说话的余地。 但这也是第一批大生意,做好了,往日别的酒楼才会上来做声音。 “成交!那就劳烦五日后,掌柜们再过来取货。” 商议完之后,孟谷秋便带着他们去吃饭。 孟老太一听是要请掌柜的,便杀了一只鸡,再加上孟兴德买回来的鱼。 这一桌子下来,虽说不是什么大菜,但也算的上是家常菜的满汉全席了。 吃完饭后,孟谷秋送着几位掌柜出村子。 回到作坊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但是这孟谷秋都还没回来,大家也不敢私自回去啊? 再加上刘喜子他们被一窝开除的事儿,大家也都害怕丢了饭碗。 况且今日一看,一定都是大单子。 这要是跑了,说不定就少赚多少钱了。 孟谷秋看着所有人都在,便将所有人都聚集在了院子里。 “辛苦大家这么晚还待在工坊了,方才请他们吃饭时候我也让家里给大家也供来了饭,大家吃饱了没?” “吃饱了。” “对!可太饱了,我许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孟谷秋看大家回答的肯定,便也开始说了今儿的事儿:“大家都知道,今天我给刘喜子他们开除了,大家想必也听见,我昨天本是说了下次再发现才开除。” “但为啥赶这么紧?不是因为咱工坊养不起各位,而是因为他们跟我闹七日一结。” “我孟谷秋说过的话,定过的规则是不会改的,月结就是月结,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如果大家这么闹,我便答应了,往后岂不是会有更多的人闹更过分的事儿?” “当然,今儿我也和那三位掌柜谈好了,明日之后,我们会开启新的活,到时候会辛苦一点,这么辛苦的时候,我自然也会给大家适当的涨工钱。” “现在我就问一句,大家如果还有着像刘柱子他们那心思的,便来找我结工钱,自行离去,若是还想接着干的,接下来可就是一场硬仗,但放心,只要超过了巳时大家还没回家,这饭我会供应到底,加班的工钱也一分不少。” 众人一听,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 有些人甚至还不知道这事儿,问了一转才问清楚。 但毕竟“涨工钱、包饭”,这些字眼都在,大家哪能走啊? “我们不走。” “对,谷秋给的这么好的待遇,上别处哪有啊?” “扛大包都比这累的多了,工钱还没这儿的多。” 看大家都没有异议,孟谷秋总算松了一口气。 剩下的少的工人,孟谷秋打算从上次报名的人里再挑选几个。 接下来就是要去谈原料了。 这面疙瘩汤主要是要猪大骨熬出来的汤底,味道才会好。 所以孟谷秋打算先去找一家屠夫。 这想来想去,孟谷秋就想到了李屠夫。 回到家后,孟谷秋跟孟老两口说了这事儿。 “你是说你想找李屠夫定猪肉和猪大骨?”孟老头吸了口旱烟。 “是,毕竟李屠夫从前跟咱也是同村,知根知底的。”孟谷秋答道。 “谷秋,你忘了上次那事儿闹得多么难看吗?你若是要去找他,那能行不?说不定他心里还记恨着咱们呢,要是没有那一档子事儿,他至于带着所有家当离开村子吗?”孟老太虽然很多时候都是支持孟谷秋的决定,但这次实在是不一样。 上次也都怪那三婆子,没有她见钱眼开,哪至于闹出这么多的事儿? “这次我支持你娘的说法,万一李屠夫心里记恨咱们,别说好声好气了,怕是直接就把咱赶出来了。你要猪肉猪大骨,这哪家不可以定?”孟老头皱眉,“且就算他答应了,以后给咱送臭肉,到时有理咱都说不清楚!” 第一百六十二章 寒暄 “爹娘,李屠夫这人脾气暴躁了些,但是他家的肉可是出了名的有品质。你们忘了我们在镇子上的猪肉摊子被宰的事儿了?”孟谷秋挑眉。 这事儿是春节前的了。 镇子上这家猪肉摊,孟谷秋家一直都去买。 年前让孟兴德去买了一次,那摊主眼熟孟兴德,但想着每次都是孟谷秋付钱,便就刻意喊高了价格,买回去,还都是些全肥的,要么就是吃不了的臭肉。 “那咱几换一家,我记得桥村那家屠夫就不错。”孟老太细细回忆道。 当时她还给孟兴德说了一顿来着,后又带着孟兴德去找摊主。 结果人家说毕竟要过年,大家都指着钱吃饭呢,定是会贵一些。 再说,他们去的晚,没有什么好肉了,怕是太阳太晒,路途太远给闷坏了。 孟老太哪说得过? 此事就作罢了,最后还是路过桥村时候顺手重新买的。 “那家屠夫是韦大庆家的亲戚。”孟老头小声提醒道。 孟老太闻言,沉沉叹了口气。 这事儿闹得。 “所以还是李屠夫家是最优选择。”孟谷秋也是想到了这些事儿,才将最后的选择落在了李屠夫家的身上。 孟老头放下旱烟起身,抻了抻身子:“我这一天天也闲够了,明儿一早我跟着你去,我记得老张跟我说过他新搬的地方。” ... 翌日一早。 孟谷秋就跟着孟老头按照张三水给的地址去寻李屠夫。 这说起来还真是有缘。 没成想李屠夫结束了上次的事儿后,竟然去了桃花村。 孟谷秋也想着顺路去看看冯老九。 毕竟上次韦大庆的事儿还给他折腾来了,心里多少是有点歉意的。 孟谷秋去工坊里拉了个牛车,孟老头赶着车带着她去了。 孟铭也跟着,说是想去看看外祖父。 桃花村。 “老李,这天气给你热的。”一位容貌俏丽的女子正站在李屠夫身旁给他擦汗。 李屠夫摆手:“这才哪到哪,以前我在丰华村干上一个下午都不觉着累。” 孟谷秋不远处就瞧见了,她笑着拉着牛车走上前。 “李屠夫,我要上好的猪大骨。” “好咧!”李屠夫挥着大刀,抬眸正准备寒暄几句,却发现眼前的竟是孟家人。 他手中的动作一滞,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是......是你们啊?”李屠夫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的事儿他一直在心里耿耿于怀,觉得对不住孟家人。 也没成想他们竟还会来找自己。 “老李,这两位是?”他身旁的女子面露疑惑。 “哦,我们是丰华村的,以前跟李屠夫是同乡,这还是觉得您家的猪肉最好,就打听打听了李屠夫的去向,这不?过来买肉。”孟谷秋看李屠夫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模样,于是先开口回了那女子。 “我是老李的续弦,姓罗。”罗氏说起话来温柔极了。 “就要猪大骨,不要肉?”李屠夫没打算替这些过去的事儿,实在是脸上挂不住面。 “这是你同乡,不寒暄几句?”罗氏捂唇一笑。 她看重的就是李屠夫这人执拗端正,但在她面前就跟呆木头似的禁不住逗。 李屠夫尴尬的扬了扬唇角:“不......不必了,都是老熟人,再说,我有啥事儿能跟他们叙旧的啊......” 这说出来,可都是他教子无方的错。 “不仅要猪大骨,还要一些里脊肉,每日要一百斤。”孟谷秋抬眸。 “多少??”李屠夫一下没反应过来。 “每日要一百斤,先送七天。”孟谷秋生怕他觉得自己是想拿着猪大骨去卖,忙不迭开口,“我开了个工坊,要做料包,这些我每日都需要。” 李屠夫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之前闹得这么僵,这次以来,竟然就给了他这么一大笔生意。 罗氏一听,眼睛都直了。 这可是每日两百斤!而且猪大骨和猪肉可都不便宜...... 她赶紧邀两人进门:“哎哟,你们这......快进来喝杯茶。” 罗氏有些手忙脚乱,想要给丈夫留下这些大客户。 孟谷秋却愣了愣。 这进屋,不就要见到李壮了吗...... 她正欲拒绝,却听见李屠夫叹了口气:“进去吧,李壮才跟我来桃花村不久,就在半夜喝醉了掉进河里淹死了。” 死了? 这孟谷秋还真是事先不知情。 她双睫微微一颤,虽然这李壮也不是啥好人,但李屠夫确实不免为一位好父亲:“节哀。” 罗氏也不傻,知道怕是从前闹过什么事儿。 但看两边都不想提的模样,也就没多问,她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自然:“先进来吧。” “好。”孟谷秋拉着孟老头和孟铭走了进去。 李屠夫家的院子还是弄得很大,毕竟要养猪。 这几十头猪分在两侧,时不时的叫唤两声。 罗氏给孟谷秋他们上了茶:“我这丈夫有时候性子执拗,说话也不好听,你们多多担待。” “嫂子别这么说,李屠夫这人性子直爽,只不过之前闹了一桩误会。”孟谷秋安抚着。 罗氏的心这才宽下来半截,她坐下:“李壮死时候我还刚和他谈婚论嫁,我想着是这孩子接受不了我要进门,才半夜喝醉。” 她这么说,是希望孟家不要心存愧疚。 现在谈好了,往后可就是一桩好生意。 孟谷秋垂睫,沉默了半晌,也不知道说什么。 孟老头摆手:“都过去了,你们也要节哀,这现在过好日子才是最好的。” 罗氏含笑,片刻,她才抬眸:“你们方才说作坊.....什么的,可否与我仔细说说,外面摊子不能没人看,你们就直接和我说,我代为转达给我丈夫。” 闻言,孟谷秋将自己一开始的打算全部说了一遍。 罗氏细细的听着,大概的意思就是他们需要长期的猪大骨和猪里脊,且要每日都最新鲜的。 “孟娘子,您也别觉着我多嘴,这做生意,这么老实,这......”罗氏皱眉。 “这也是为了口碑,再者说了,我总不能将臭肉拿去给客家吃吧?我们这次来找李屠夫,其实也是因为相信他的人品,也相信您家猪肉的品质。” 罗氏脸上的笑意终于多了几分:“好,不过方才听孟娘子说,您多出来的一些是为了给工坊的人做伙食,不知道孟娘子需不需要其他菜?” 第一百六十三章 其他菜 “其他的菜?”孟谷秋倒确实需要。 像普通的大白菜这些,土豆,家里都有的种,但是其他菜确实没有。 她还没想好要去哪订,没成想罗氏率先提出来了。 “对,我嫁给他之前,家里就是卖菜的,我家菜品很多,譬如萝卜、黄瓜,豌豆什么的,我家都有。”罗氏介绍着。 “不过这菜式还是要时常换着一些。”这如果菜品一直一成不变,大家也总会吃腻,“不如这样,我给您每日固定的菜钱,您随便给我们搭配?” 罗氏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这孟娘子还真是好人,这么为自己的工人考虑。 “可以,我们可以按月订菜,再给我订一个每日的量数和钱数,我每日让人送菜时候再专门写个条子,写上这些,送去给您。” “好。”孟谷秋爽快的应了下来。 这罗氏还真是一位有才智的姑娘。 光是做生意这一门,就懂许多。 “现在时辰还早,我带你们去看看菜地吧。”罗氏起身,邀请孟谷秋他们一同去看。 孟铭倒是觉得李屠夫家很多木制品非常有意思,便想留在这儿好好的看一看。 孟谷秋和孟老头跟着罗氏去地里看菜。 罗氏将每一处都介绍的非常仔细。 包括一些菜的生长周期也都说了一遍。 “嫂子这些菜打算以啥样的价格卖给我?”孟谷秋看这些菜都长得非常不错,而且比别处卖的要大许多。 “我打算跟着肉的价格一起给,肉的价格一个月是六两银子,加上这些菜,我就收您六两八钱。”罗氏答道。 六两八钱。 按照肉的市场价,应该是算的他们三十文一斤,菜是五文钱一斤。 那么算起来罗氏少收了他们两百文。 其实也还算不错。 毕竟已经比预算的便宜了不少。 “如果孟娘子真的想要长期合作的话,我们可以以三个月的合作期为打底,这三月过后继续订,我们便就再少上九成。”罗氏觉着若是长期合作,收太多也不好。 这家里面毕竟还要养猪,这么算下来他们一月其实也少赚了许多。 孟谷秋抿唇。 减掉九成的话,那就是一月六两一钱二十文。 “我方才算了一下,这二十文不多不少的,不如三月以后,嫂子就收我六两一钱,将这二十文的零头抹去?” “不过是二十文,哪有这么讲究?”罗氏一笑。 这是同意了。 接下来,罗氏便带着他们回到了院子里,签下了手书。 孟谷秋先付掉了一个月的钱。 罗氏觉着这已经是一笔大单子了:“往后每日我都会让人送菜和肉过去。” “那就麻烦嫂子了。” 一切尘埃落定后,孟谷秋才带着孟兴盛和孟铭离去,打算顺路去瞧一眼冯老九。 送走了孟谷秋,罗氏轻舒了口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面跟人谈,都是学着曾经自己爹爹的模样。 好在是拿下来了。 她回到李屠夫身边,将他脖颈上的面巾扶起来擦汗:“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累了就擦擦汗坐下来喝杯水。” “谈妥了?”李屠夫没回。 “嗯,谈妥了,以后每日早上送去就成。”罗氏笑着。 “我这从前也不知道怎么教的李壮,让他险些害了孟娘子,没成想人家还能不计前嫌,给了我们这么一大单生意。”李屠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都处理好了。”罗氏没怪罪李屠夫瞒了自个儿。 “你不问问?”李屠夫有些惊讶。 “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现在不仅解决了,还达成了一笔生意,还有什么必要问?”罗氏笑了笑,轻轻拍了拍李屠夫的肩膀,“明早我去找人借辆车,这第一次送货,你亲自送回去才显得咱们诚心。” 李屠夫双眼微红。 没曾想自己还能再找到这么好的一位妻子。 “好咧。” ... 冯家。 崔氏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娘!孟......孟谷秋来了!”冯大全方才看见他们的牛车,就吓得赶紧跑回来。 他现在实在是怕这孟氏得很。 上次的事儿不仅让他丢尽了脸面。 还让他再也不敢和女人相处了。 这崔氏一听,一下就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她自我怀疑的想尽了最近发生的事儿。 “我最近对那老家伙挺好的啊......”崔氏喃喃着。 难不成就因为上次冯老六来要人,她给冯老九交了出去? 这也不至于吧? 不过是亲戚,那谁知道还有那么一档子事儿。 “赶紧的,给这椅子收起来,然后去洗苹果,切了给你那死鬼老爹送去。”崔氏赶紧招呼着冯大全。 “好,我、我这就去。”冯大全也不知道崔氏要干嘛,反正就跟着做就对了。 忙活了一阵,崔氏就听到孟谷秋在门外喊:“岳母,我爹和铭儿我们一同来看看岳父。” 崔氏背着身子暗骂了一句,旋即赶紧扬起笑脸招呼着他们二人进屋。 “谷、谷秋啊,这好久不见又好看了啊。”她搓着手,“我刚给老冯弄了些苹果,你们先进去坐着,我也去给你们弄些。” 话罢,崔氏赶紧跑进了厨房。 她是一分钟都不想跟这个孟谷秋多待。 想起上次的事儿,实在是心里恨得牙痒痒。 但有啥办法,她手上捏着她儿子的把柄呢...... 孟老头愣了愣。 这崔氏他记忆最深刻了,老是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模样,今儿这是咋回事? 且,怎么感觉崔氏这么害怕谷秋呢? “谷秋,这崔氏转性了?”他还是没办法忍住好奇,开口问道。 “不过是些小事儿。”孟谷秋笑了笑,“我们先进去吧,许久不见,岳父肯定很想铭儿。” “是啊,我现在都长这么高了。”孟铭一脸自豪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 不仅长高了,孟谷秋还觉得孟铭的声音都有了一些变化。 再过上几年,就真的长成一个男子汉了。 几人朝屋子里走着,正好迎面遇到了冯大全。 他吓得后退一步,低着头,半天才开口:“好、好久不见。” 冯大全有些怯,不敢抬头看孟谷秋。 孟老头拧了拧眉:“大全,我家谷秋又不是什么妖兽,你这么害怕作甚?” 这怎么一个个都怪里怪气的。 上次来接老大媳妇儿回家到底发生了啥呀? 第一百六十四章 提前说好 “爹,别问了,走吧。”孟谷秋微微斜了一眼冯大全,什么话也没说。 进到冯老九的屋子里,他正吃着苹果,瞧见孟谷秋他们来,忽地站起身子:“这亲家来了咋的也没和我说一声?” 孟老头摆手:“我们也是顺道来的,有啥好提前说的。” 冯老九许是许久都没好好见到孟铭了。 如今一瞧,他已经长高了不少。 “外祖父,您身子还好吗,上次听说您来了丰华村,但那时候我跟着我师父学手艺,经常宿在那头,第二日回去时候您已经被我爹给送回来了。”孟铭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冯老九早觉自己已经有些老了,不太清楚怎么和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 孟铭说了这么一大堆,他也只得尴尬的笑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过你们这个时候来桃花村也是好事儿,现在正好春桃花开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看看。” 孟谷秋方才进到村子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 这春桃花开的粉嫩,聚在一起绽着一片。 怪不得桃花村成为了有些所谓游山玩水之人爱停留的地方,实在是这些桃花美不胜收。 “不知这些桃花可否采摘?”孟谷秋问。 “当然可以,只不过咱们村子习以为常了,就不会把这花当成什么事儿,顶多开花时候弄些好的下来酿酿酒。”冯老九拍着腿。 “我也是想做酒,从前我在山上弄了些野果,发现酿出来的酒酸甜可口。”孟谷秋记得上次还让孟兴德送过来两坛过,“但我还没弄过这花酿,想带回去试试。” 不过孟谷秋的技术,实在也不敢拿出去卖。 这东西一下子弄得太多,反倒是有些得不偿失。 现将原本的食品弄好,其余的往后再说。 “我想起来了,上次兴德送过些来给我,味道确实不错。”冯老九还记得呢。 这是送馈岁的时候了。 只不过崔氏有些小气,连像样的东西都没送过去。 几人聊得正欢,崔氏端着水走了进来。 她笑笑:“你们喝水,喝水。” 崔氏心里还估摸着是不是自己做错啥事儿了。 但如今看来孟谷秋也没提什么,心里也松快了些。 “不如留下来一起用膳?铭儿也许久没回来过了。”冯老九心里还是念叨两个外孙儿的。 但宏儿始终在京城,很难见到。 不过经常看见春艳送来的信,说铭儿表现甚好。 他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我工坊还有事,就不留了。”孟谷秋微微垂首。 一旁的孟铭给冯老九送去了水:“外祖父,我这几日休息,可以留下来多陪您几日。” 正好好好看着崔氏。 上次回来,他虽然不算很懂事儿,但还是记得七八分。 孟老头倒是没意见。 孟铭刻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令他担忧的烦小子了。 闻言,冯老九脸上笑意深了些:“成!那我现在带谷秋去采花去!” 孟谷秋跟着冯老九去打了一些花,寒暄了几句,就朝着丰华村赶了。 这谈好了,回去就先给工坊的村民们讲解一下。 工坊。 孟小平看着今日大家都还算尽心尽力,自己也就跟着打包干了起来。 孟谷秋当时盖屋子时,把厨房弄得可大,没想到如今还有这用处。 她在每个部门都选了一两个平常做饭不错的婶子们,带着他们进到厨房,教他们熬制大骨汤。 “这猪大骨要先闷一下,能祛除一些腥味。”孟谷秋把厨房的材料摆到了她们面前:“明日还会有人送猪大骨和作料来,我按照用的顺序来摆放。” 好在是家里还剩了些,孟谷秋就先顺过来做示范了。 她按照步骤一步一步讲解着。 几个婶子们就眼睁睁看着她将这汤熬得浓稠花白。 “这大骨汤熬得白,才说明味道营养都已经出来了,上面这层淡淡的油水也是关键。”孟谷秋讲解着,“之后就是要浓缩精华。” 再熬一会儿,冰冻起来封袋就能够完成。 她大概的算过,熬制一个半时辰味道最为美味。 “对了,咱熬大骨汤时,要时不时的加入一些葱姜蒜,最后要过滤一遍,确保咱汤汁里头一点肉渣骨渣都没有。”孟谷秋补充道。 她冬天时候凿了不少冰放到了空间里,现在正好是能够用的时候。 讲解完之后,婶子们一个个都记了下来。 “谷秋,我们这儿熬好了咋整?” “冻起来。”孟谷秋回答的简单。 除了从前弄出来储存的冰块,先用来应急保存之外,还可以弄个大一些的模具,装满水放在冰冻空间里。 “冻?可现在是春天!”婶子们有些惊讶。 “这我会想办法的,冻好之后,咱必须立刻将他们密封起来。”孟谷秋计算过那个冰冻空间的冷冻时间。 应当储存三个小时左右就能彻底成型,但为了避免被别人非议,还得假装弄一个冰冻地儿的空壳子放在仓库里。 教会婶子们后,孟谷秋又亲自去了打包部说一声,还告诉挖魔芋的部门,挖好以后过来搬运猪大骨。 自从上次刘柱子他们被开除之后,孟谷秋从以前的报名名单里又挑选了几个。 好在这几个老实多了。 第二天一早,李屠夫果然按照说定的时间过来送猪大骨和里脊肉。 孟谷秋分批让人抬到了工坊里,肉抬进厨房,至于菜和里脊弄到了院子里的灶旁边。 “从现在开始,大家制作魔芋的量每日减少一半,之后的时间都弄来制作面疙瘩汤,现在大家跟我每个部门过来看一看,尽量大家都能够学会。” 这样以后换班、或是临时出事,才有人能够顶上。 这些步骤最麻烦的主要是弄肉,这肉要弄成风干的状态,得多烤制好几道,且一开始焯水时候就要将味道做出来。 “谷秋,这部门都不一样,我们往后会不会彻底乱套啊?” “就是,这不是得一人两个部门了吗?” 孟谷秋其实一开始就想过了。 但是这东西做出来虽然困难,收益却少不了。 而且还是能够打通一条独特的赛道。 “打包部不用变动,剩余的,清洗,根除部在做面疙瘩汤时候合为一个部门,负责洗菜洗肉焯水放料,后面的调料部则是熬制骨汤和肉料和油炸菜包。” 第一百六十五章 很复杂 孟谷秋将一切都讲解清楚之后,带着所有人做了一遍。 大家也都尽力的记着,但看起来其实也不是很复杂,追究到后头也都只是用量的标准。 “大家看清楚的话就慢慢来,我会一直待在工坊,有问题直接找我就好。”孟谷秋疏散开了工坊的人。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现在算起来,只有两天的时间。 用量估计是暂时供不起三家的。 这决定做到太突然,没提前准备。 只能慢慢去积累。 能做多少做多少吧。 孟谷秋打算现将上工的时间延长一个时辰。 先应付掉这三家。 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扩充空间了。 她的空间必须要及时用到。 孟谷秋来到仓库。 当时盖屋子的时候,她特意在地下挖了一个小道,让地底下有一些空间能够在夏天的时候储存。 但没想到还能做到这时候的应急。 只不过当时因为时间不够,下面只是简单的糊了墙,地板那些都还没弄好。 【叮咚~请宿主领取新的任务。】 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孟谷秋皱眉,点击了确认。 【请宿主谈拢三位掌柜的生意,完成任务,即可获取第二个锦囊。】 这已经是孟谷秋收到的第二个锦囊了。 但是第一个,因为系统说要应急才可以打开,孟谷秋便就一直留着。 没成想竟然还能收到第二个。 孟谷秋领取了任务。 但系统办法这次任务,难不成是因为,这次生意谈拢还会出现一些问题? 孟谷秋紧锁着眉头。 现在第一件事,还是要现将冷冻库弄好才成。 “我要扩充冰冻空间。”孟谷秋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的和系统对话。 【天幕已经收到宿主的需求~但很抱歉,此次扩充空间失败。】 失败? 孟谷秋一愣。 一开始不是说好只要出钱就可以扩充空间吗? 【系统检测,由于宿主开创的空间太少,无法满足宿主的需求,若是宿主需要扩充冰冻空间,还需要解锁一个新的空间。】 新的空间? 但孟谷秋现在并不需要什么所谓的新空间。 她还是耐着性子点开了天幕,看了看最新解锁的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字母代号。 天幕对于这个空间的解释是,将食品放在里头,即可延长保存的时间。 这难道真的不是添加防腐剂么...... 【请宿主放心,该空间能力强大,并非是投放防腐剂。】 果然,无论是她直接说话,还是心里头想的,天幕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开通吧。”也不是无用空间。 【叮咚~x空间开通成功。】 孟谷秋在扩充冰冻空间之前,先将之前做好的魔芋放了三包在里头。 【在空间放上四个小时即可完成延长二十五天的储存期。】 也就是将近一个月。 “扩充冰冻空间一百平。”孟谷秋步入了正题。 【宿主扩充成功,已扣除相应音量。】 话罢,系统再也没了声响。 孟谷秋看着面前还是雏形的地窖,叹了口气。 只要能够将这里的空间与外面进行隔离,不放进来热空气,应该也能保证冰块长时间内不融化。 孟谷秋记得书上是这么说过的。 她先放置了一部分冰块,围城了一块小地区。 然后就出了地窖,拨弄了机关,将门关了起来。 一开始想着要用石门,所以只能让齿轮推动门反转关起来,便也只能做个简单的机关了。 好在自己画的图纸张三水能够看懂。 不然,这地窖还真是白挖了。 出到仓库外头,孟谷秋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孟娘子,您过来看看接下来这一步应该咋整?” ... 三日后。 三家掌柜如期而至。 只不过这次,轿子里多了一个人。 “孟老板,货准备的怎么样了?”王掌柜开头就直入了主题。 “这世间太多,做是做出来了,但量怕是不足分给三位掌柜的。”孟谷秋笑着回应。 轿子里的人一直没说话,就连车帘都是紧关着的。 “三位掌柜,不知道轿子里这位是?” 秦掌柜连忙回到:“哦,这是酒楼的东家!” 孟谷秋一愣:“我不是记得秦掌柜曾与我说过,醉仙居是您祖父传下来的吗?怎么还会有东家?” 秦掌柜面不改的回答道:“这是我祖父当时的东家的后代。” 孟谷秋心里微露怀疑,但还是笑着答道:“原来如此。” 秦掌柜虽然说的振振有词,脸上也没有心虚的神色。 但这回答未免也太牵强了些,虽然说的通,但就是很奇怪。 指不定是已经料到了孟谷秋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提前串通过。、 “东家,这天气闷热,您不下来吗?”孟谷秋挑眉。 万掌柜眼珠子一转:“这东家不喜见人,孟老板还是先找人讲东西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吧。” 孟谷秋不再追问下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将任务完成,把货物卖出去。 孟谷秋一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在距离作坊门口最近的小厅里头。 她拿出来,交到了各位掌柜的手里。 所有的小料包都放在一个大料包里头,连同面饼。 “这就是上次我们向孟娘子提的东西?”王掌柜觉得有些新奇。 “是,开水冲泡便可食用。当然,如果不嫌麻烦的话,也可以全部加在锅里煮上一盏茶的功夫。” 万掌柜和秦掌柜也好奇的凑到了王掌柜面前看了起来。 他们撕开包装,每一个料包都拿出来看了看。 孟谷秋等着他们看完,才开口:“我还有个好消息,如今我能够让魔芋豆腐保存到二十五天左右,往后掌柜们要货,我们可以每月进行供应,这样从前的送货钱,也就不需要几位掌柜的平分了。” 二十五天?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做到的? “孟老板说的属实?”秦掌柜小手有些颤抖的确认道。 “属实。”孟谷秋颔首。 系统也不可能坑害自己吧,付了钱的。 王掌柜“嘶”了一声:“既然能够保存这么久,那么上次孟老板说的价格,我觉得我们东家应该也能接受。” 孟谷秋垂睫:“掌柜的,这延长了时间,价格肯定要上前调一些,不如各位掌柜一同收下面疙瘩汤这批货?我倒能在总价上给几位掌柜的少上一些。” 第一百六十六章 先等一下 “这......”王掌柜回眸看了看身后的车栾。 孟谷秋轻抬眼梢。 方才她就发现了很多说话的期间,王掌柜和万掌柜的目光都会时不时的看向轿子里的人。 可很奇怪的一点是,这个东家也不露面。 如若这是一笔很大的生意,那么应当亲自和孟谷秋聊。 却一直躲在车栾上不肯现身。 而掌柜们又纷纷需要他的话才能完全拿定主意。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不能见自己,与自己相熟的人...... “孟老板,您先等一下。”万掌柜笑着说完,就上了轿子。 孟谷秋颔首。 她轻瞥了一眼轿子,只可惜万掌柜动作很快,实在是没看清。 “孟老板,不如您先带我们进去看看这流程?”王掌柜似乎是察觉到了孟谷秋的目光,连忙出来拦住她。 “不等万掌柜了?”孟谷秋问。 “不用不用,一会儿我们再出来问他就成。”秦掌柜赶忙搭腔。 孟谷秋意味深长的点头,伸手:“那我先带着两位掌柜的进去吧。” 她微微回眸,瞥了一眼轿子。 只见帘子被微微抬起,在对上孟谷秋的那一瞬,又立刻放了下来。 孟谷秋倒吸了一口气。 原来是你...... 孟谷秋先是带着两位掌柜去看了一眼熬汤的地方。 “不知道孟娘子是用了啥办法给这汤料弄成这么一块一块的?”秦掌柜看着锅里正在炖煮的汤,这就算是熬到明天也熬不成块状啊! “这是我们作坊的秘诀,不太方便告诉两位掌柜的。” 孟谷秋带着他们大体的巡视了一圈厨房,又带着他们到了打包的地方。 “上次我允诺你们的价格上调三十文,毕竟往后的魔芋豆腐都是新货,至于这面疙瘩汤,我们就以十二袋一箱为一个标准,一日一百二十袋,一月下来是三百箱,一箱的价格是三十文,那么每月就是九两银子。” “九两银子?”秦掌柜噎了噎。 这九两银子可不是少树目。 “上次我与秦掌柜谈的价格是四日六百文,一月是四两五钱,但现在既然可以保存的时间多一些,那自然是要涨价,一月就是五两四钱。” “如果掌柜的决心要下这批面疙瘩汤的货,原本一月是十四两四钱,我给你们减八成,算你们十一两五钱。” 孟谷秋将所有的钱都算好了。 还给他们抹去了二十文的零头。 毕竟是两批货同时供应,肯定会比从前的要多些。 “这......孟老板,从前也才九两银子,这如今一下要加到十一两五钱?”王掌柜还是觉着太贵了。 “方才两位掌柜也看见了,我们的肉都是真材实料,包括汤,且这定下来之后,往后酒楼做这两道菜还节约时间。”孟谷秋这两个货物最好的一点就是节约时间,而且比一般食物保存的久。 那个人肯定也是知道的。 闻言,秦掌柜皱了皱:“是这样也没错,我们还是先出去问问万掌柜的意思吧。” 嘴上是这么说,但孟谷秋心里清楚,其实是想去问问东家的意见。 但也正常,毕竟东家才是出钱的那个。 只是为什么是他呢? 出到了外面,万掌柜早就下了马车等着。 见到他们一行人出来,忙笑着迎接:“各位商量的怎么样啊?” 秦掌柜将方才孟谷秋定下的价格告诉给了万掌柜。 孟谷秋走到了马车面前:“楚瞿,下来。” 各位掌柜还未反应过来,就瞧见马车上的人掀开了帘子。 楚瞿脸上到是未有太多惊讶的神情。 孟谷秋很聪明,能猜到他不奇怪。 所以没必要再假装自己不是。 “我想我需要一个解释。”孟谷秋冷眼盯着他。 她是在怀疑。 自己的生意做得这么顺畅,是不是都是楚瞿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为什么会成为这三家酒楼的东家? 而这三家酒楼偏偏就是和她谈生意的酒楼? 几个掌柜面面相觑。 “孟老板,你......你们认识?”秦掌柜愣了愣。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不仅认识,还熟的不得了。”孟谷秋轻勾唇角。 何止是认识? 自己的秘密只有他知道。 秦掌柜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被楚瞿伸手拦住。 楚瞿下了车,活动活动了筋骨。 “你们先过去一旁,我和孟娘子有些话要说。” 闻言,三个掌柜们才慢慢退回去。 “东家和孟老板怎的会认识?一直以来不都是我们出面谈生意吗?” “不知道啊,但东家或许就是不想让孟老板知道,才刻意不露面的。” 三人也不敢上去问啊,只得在一旁好好待着。 孟谷秋看向楚瞿:“你是什么时候成为东家的?我谈生意之前还是谈生意之后?” “之前。”楚瞿答道。 孟谷秋忽地冷笑了一声。 那就说明这三家酒楼都是因为楚瞿在推波助澜? 为了什么? 完成自己的任务? “孟娘子,我上次和你说过,我已经找到回去的法子了,但是这法子,是要我们三人一同完成所有任务才能回去,所以我才会帮你。” 虽然楚瞿是这么说的,但是孟谷秋对于他早就已经失去了信任。 只能说,这话,孟谷秋不太相信。 楚瞿眉眼轻佻:“我知道孟娘子不太相信,但孟娘子这次的任务是不是也和这生意有关?我才是真的可以帮你。” “所以楚名医是觉得我没有能力,没有你的帮助,我什么任务也完不成?”孟谷秋冷嗤了一声,“您想早点回去,和我想留在这里,两个本就是冲突的。再者来说,您不是云游四海吗?怎么又忽的变成了三家酒楼的东家了?” “你之前和他们谈生意这件事我并没有插手,但始终我会提前得知,给他们一个准信,他们才敢和你定下来。”楚瞿皱眉,俊俏的面容多了几分愠色。 孟谷秋其实也知道,他作为东家,肯定是要知道这件事儿的。 但是他知道了是孟谷秋的任务才答应。 还是因为货的问题才答应。 她不敢下定论。 楚瞿曾经也让她信任过,但这种信任很快就消失了。 “行,这次也是我的任务,楚名医这么想回去,就帮忙帮到底吧。”孟谷秋深吸了一一口气。 这货物,总归是要谈拢的。 但是现在孟谷秋脑袋里全部都是问题。 甚至,为什么任务是谈拢生意,而这酒楼背后的东家又刚好是楚瞿? 第一百六十七章 跟我来 “货物我是会要的,但是,有些事情我一会儿还要跟你说,现在先把他们三个将货物带回去。”楚瞿薄唇轻抿,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个掌柜。 孟谷秋颔首:“行,但是此次之后,我可不希望我哪一桩生意背后之人再是楚名医了。” “三位掌柜的,还有.....”孟谷秋还真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称呼楚瞿,“楚东家,请跟我来。” 三位掌柜听到喊自己了,才赶紧上前。 孟谷秋带着他们去自己家的外厅喝茶。 她给几位客人倒好了茶,才开口:“方才我和楚东家已经商量过了,一开始说的十一两五钱,不知道几位掌柜还有楚东家决意如何?” “孟老板,我们......当然是听东家的。”秦掌柜尴尬的笑了笑,抱手作揖。 孟谷秋瞥向了一旁的楚瞿。 他杵着脸揉了揉太阳穴,慢悠悠开口:“这酒楼还是三位掌柜在经营,只要你们觉着这笔生意可以做,那我自然会出钱。” 楚瞿的意思,是这些日子来的生意,都是三位掌柜自己下定论的,自己只负责出钱。 “孟老板,这价格真的不能再少一点?毕竟冲泡和煮的,味道或许有些不同。”万掌柜喃喃开口。 “这还不好说?方才打开那一袋,我已经让我家侄女儿去泡了,应当马上送过来了,各位掌柜的尝尝就知道。” 或许是方才被楚瞿说的话影响了,她皱着眉头,竟险些将这事儿给忘了。 孟小平送来了面疙瘩汤,她瞧见楚瞿,眉眼一笑:“楚名医,你怎么来了?” 她还好奇呢,不是跟掌柜的谈生意吗? 楚名医怎么会跟着一起来。 “我这也才刚来找你三姑姑说事儿,一会儿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楚瞿轻笑着。 孟小平转了一圈:“符了呢,您腿脚不方便,他怎么没跟着你一起来。” 楚瞿腿的事儿,孟家人还不知情。 好在是看见坐着的楚瞿。 孟谷秋连忙笑道:“小平,你先出去吧,一会儿再跟楚名医叙旧也不迟。” 孟小平这才反应过来还在谈生意呢。 她忙不迭颔首,欠身以后就离开了。 秦掌柜看见孟老板和自家东家好像很熟的样子,竟是连对方的亲眷都认识。 不自然就联想到了别的地方。 这下哪怕是味道不一样,也得说成一样的了。 反正东家怎么都会给钱的。 三个东家传着尝了尝。 “孟娘子,这味道不错!我倒是觉着和平常的味道没什么太大的区别。”王掌柜是最后一位试吃的。 他轻轻擦拭了唇角:“其他两位掌柜觉着呢?” “没问题。” 孟谷秋微勾唇角:“既然大家都觉着味道不错,那不如这单生意,咱们就先定下来了?” “成!” “我去给大家拿笔墨,大家且在这儿稍等一下。”孟谷秋缓缓起身。 瞧见孟谷秋离开以后,秦掌柜才顶不住好奇:“东家,您和孟老板是旧识,还是......” “诶!秦掌柜,这两人见面都那副模样了,应当是旧相好!” 楚瞿脸黑了一些。 他自认为和孟谷秋在一起,两个人都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甚至不能理解对方的做法。 “你有没有眼力劲儿!”秦掌柜还以为是说到了东家的痛处,连忙开口阻止。 王掌柜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捂嘴::“哎哟,看我这张嘴,我胡说的,胡说的!” 楚瞿:...... “我和孟娘子不过是从前的朋友罢了。” “好咧好咧!” “我们都懂。” 楚瞿:...... 正好说到此处,孟谷秋拿着手书进来了。 她给其余三人各发了一份。 “大家看看,一月一给,这个月可以先付定金,定金是各家酒楼五两银子,等到月中再补齐后头的钱,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签字按手印便成。” 三位掌柜的细细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就签订了下来。 事情定下来之后,孟谷秋带着人去给他们拉货。 “你们三个拉着货就先回去,我有些事情要留下来。”楚瞿轻抿了一口茶。 三个人很快露出了八卦的目光。 楚瞿微微抬眸,对着他们不可置信的眸子,暗暗叹了口气:“正事。” 三个掌柜旋即一笑:“不用解释。” “对对对!东家加油!” 楚瞿:...... 孟谷秋回来时候,三位掌柜已经走了。 她看楚瞿脸色不太对劲,且脸红脖子粗的。 “楚名医这一脸为难的,难不成是觉得我卖贵了?” “不是。”楚瞿微微摇首,“我是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误会我们的关系了。” “误会就误会,不过是生意关系。”孟谷秋坐在了位置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所以楚名医方才要说的话是什么?” 她倒是没那么关心三位掌柜说的。 今天这种情况,任谁都会误会的。 但他们两个之间除了交易,什么都没有,这种事情,时间一长就能够看出来。 “你可还记得上次温子宁被打的事儿?”楚瞿挑眉。 “记得,当时林央央和林心悦都找上了门,这事儿难不成没解决?”但如果没解决的话,应当很快就会传出消息。 楚瞿也不会在这儿。 “不,我给温子宁下了药,他确实忘记了之前的事儿。”楚瞿声音低沉,“林央央的任务,都和林家和温子宁有关,但她现在不愿跟温子宁相处,拖慢了任务进度......” 孟谷秋一顿。 所以方才楚瞿告诉她,要所有人完成任务才能回去。 而如今林央央不愿意完成任务,所以大家被一直留在这里。 孟谷秋放下了茶杯:“这是她的意愿,温子宁那厮,您也不是不知道。” “我并非想让她完成任务,我是想解决温子宁。只要他不再攀上林侍郎这棵大树,指不定林央央的任务就会改变。”楚瞿眸中暗淡。 “我不过是一个做生意的,哪有这种本事,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觉得楚名医自己想办法可比我容易得多。” 楚瞿:? “孟娘子误会了,我真不是坏人。”楚瞿有些被气笑了,“莫非孟娘子还是在为我今天的事儿生气?” “没必要。”孟谷秋垂睫,“从我们相识开始,楚名医骗过我的还少吗?我如何知道今儿您说的就是实话呢?”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庆功宴 楚瞿一愣。 倒是真没想到孟谷秋竟然这么不信任自己。 “孟娘子,好歹我也帮过您几次,这都是真心实意的。”楚瞿微勾唇角,那双眸子看起来澄澈。 这要是换做旁人,怕是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总之,楚名医想要我帮忙,也得给些好处吧?”而且,孟谷秋其实不太想摊这摊浑水。 按照林央央的性子,也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的。 但这些,已经和她这个旧人没有关系了。 “方才我不是已经给孟娘子的生意完成了吗?”楚瞿微皱眉头。 “那是你应该的,反正都是我的任务,楚名医想要回去,也该要下这笔生意。”他上赶着送,孟谷秋虽然生气。 但再怎么气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行,那孟娘子还有什么要的?”楚瞿咬牙。 还真是不该跟精明的女人说这些事情。 满脑子除了生意,估计也没什么能够装的下的而来。 “糖。”孟谷秋就等这句话呢。 “我前不久用甘蔗做甜浆,在摊子卖的特别好,还有楚名医熟悉的棒棒糖,只要您要下我的货物,并与我侄女儿孟云签下来,她每日会供给你。” 自从教会孟云以后,孟谷秋便没再管摊子的事儿。 但摊子的效益确实非常不错。 只可惜孟云不知道这些法子,老老实实的干着。 以她现在的能力,完全可以单干一个小作坊。 孟谷秋倒是愿意给她推上一笔生意,只要应了下来,她也不用再这么忙活。 楚瞿眉间微微一动,咬牙:“孟娘子,糖可是很贵的,卖给我不觉着可惜了?” “我没说要卖给你啊。”孟谷秋摊了摊手,“楚名医既然已经成了东家,那么生意上一定与别的酒楼有往来,再加上您之前云游四海,应当也帮不少商贾人家治过病,我需要的是楚名医给我搭条线。” 她要将生意做大,就不能局限于晋良县这个小底盘。 而要扩大出去。 可惜孟谷秋没怎么离开过晋良县。 而楚瞿不一样,他常年在别的地方云游,一定是知道些人的。 “孟娘子还真是......”楚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您就说答不答应就成。”孟谷秋不想再听别的。 所有的情谊,还不如有经济关系绑在一起来的稳妥。 “好,我答应你,半月内,我一定给你找到。”楚瞿一咬牙。 孟谷秋颔首:“爽快,那现在说说楚名医需要我怎么做?” 听到这话,楚瞿的脸色才微微好看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一和这个女人说话,就要提起所有的精神气。 不然真的很容易被她的话给套路进去。 “温子宁如今当着县令,手上却没有钱财,也没有实权,背后都是林侍郎再操纵。”楚瞿深吸了一口气,“换句话说,长期这样,温子宁的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刺激他一下?”孟谷秋轻轻挑眉。 毕竟什么都没有前任的成功更能刺激人的了。 “聪明。你稍微刺激一下他,他心里的不满就会爆发出来,指不定就会想办法要跟林侍郎争斗,这样他们自己斗起来了,我们也就可以默默看着了。” “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明日我去到县上的酒楼办个声响大一点的庆功宴就成了。”孟谷秋垂睫,“不过这钱楚名医能不能报销啊?” 楚:...... 还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楚瞿叹了口气:“成交,去王掌柜那边,到时候他会亲自接待。” “那便好说,你方才答应了小平要去家里,那就跟我走吧,我这正好打了一个素舆。” 这素舆本来是因为孟老太的腿脚越来越不好,为了她以后打算,才打的。 没成想先给这厮用上了。 想着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现在货物也送出去了,孟谷秋打算发了奖金,让大家提前回去休息。 来到了院子里,孟谷秋把人聚集在了一起。 “辛苦大家这几天的努力,货物如今有了着落,大家这几天都这么辛苦,所以我给大家每日准备了一份奖金,大家自信过来拆红布,每人一次机会,拆到多少算多少,拿到奖金,大家就可以提前回去休息了!”孟谷秋在这之前就想过了。 生意说成了那就是奖励,说不成那就是慰问。 反正之后总能想办法卖出去。 她让开了一条路,桌子上是满满当当的红布。 大家一个接一个的过来拆。 直到最后一个红布,孟谷秋将其拿给了孟小平:“喏,这几日你也辛苦了。” 孟小平眼中一喜,抱着红布高兴的合不拢嘴。 “谢谢三姑姑!” “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 孟家。 瞧见楚瞿来,孟老太赶紧张罗着做一桌子好吃的。 反正楚瞿是救了孟宏的,所以孟家人对他都十分良善。 饭桌上,孟谷秋跟大伙提起了庆功宴的事情。 “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忙忙碌碌的,我给大家都包了红包,一会儿给大家分。”孟谷秋给孟老太和孟老头都夹了菜。 “哎哟,看谷秋这么高兴,一定是因为生意谈成了吧!”孟兴德笑了笑。 “是,所以啊我想等几日后,办一场庆功宴,要去到县上的酒楼,到时候大家都休沐一日,带着作坊的人一同去吃顿好的。” “啊?这,这得多少钱啊。”冯春艳一噎。 这可是那么多人呢...... 孟谷秋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楚瞿:“多少钱都不是事儿,大家高兴最重要。” 冯春艳颔首,自顾自的继续吃饭。 这也对,反正也不是她出钱。 “行,那到时候我们就喊上作坊的人,我们一家人好好热闹热闹。”孟老太笑着。 “对了,铭儿还在岳父那儿,到时候去村子里连带着他和岳父一起接过去吧。”孟铭在冯家也待了好一阵子了。 孟兴德当然也想孩子,便就这么提议道。 “行,到时候我们拉着两张车一同去?”主要是宋华琴如今月份大了些,这要是走着去吹风也不成。 孟兴盛看了一旁的宋华琴。 “我没事儿,现在月份大了,倒是月期待了些。”宋华琴笑笑,这怀孕以来她实在是太清闲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邀请人 吃完饭后,孟谷秋收拾桌子。 楚瞿就跟在她的后头,等到到了院子,没什么人了,才开口:“孟娘子,你是想要邀请林央央和林心悦?” 孟谷秋摇头,又点头。 她是有这个想法。 但林央央他们来,说不定会惹怒温子宁。 上次不就是这样的吗? 因为婚宴的事情,回去林央央才会遭受到打。 这次怕也一样。 但是不邀请,又要怎么才让温子宁知道这件事儿呢? “你是担心林央央他们会被温子宁报复?”楚瞿看穿了孟谷秋的心思。 “我倒觉得这点,我们可以换个思路,让林央央配合我们。” 孟谷秋顿了顿。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可以让林央央与我们反目成仇,而不是像朋友一样相处,这样,温子宁会觉得她站在他的那一边,就不会对他们做什么,反倒还能激起他的不满?” “只要让温子宁将出气口对准林侍郎,而不是林央央就成,这消息我可以代为传递,但是剩下的就要交给孟娘子自己了。”楚瞿轻勾唇角。 ... 县令府。 楚瞿方才来送了消息,林央央就有了主意。 温子宁正在用膳,瞧见林央央来了,还觉着有些新奇:“哟,今儿怎么肯来见我了?” 这几日,林央央对于温子宁一直都是不温不火的。 温子宁倒是并没放在心上。 自己才大病初愈,就得好好修养修养。 林央央笑着上前:“我今儿收到了一个请帖。” 温子宁皱眉。 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来的人会给她送请帖? “是孟谷秋的。”林央央接着道。 温子宁一愣。 旋即,他猛地将手中的筷子砸下:“她为什么会送请帖给你?” 林央央一脸无辜的模样:“我也不知道啊,听说是她作坊开工大吉的庆功宴,这,我觉着还是要和你说一声才成......” 温子宁微微抬眸:“你的意思是,她是刻意来炫耀的?” 林央央颔首:“是啊,你说这好好的,她不会还在因为上次婚宴的事情记恨我们吧?” 温子宁沉沉吸了一口气。 她孟谷秋能干出什么大事儿? 这话林央央说的有道理,指不定就是因为心里记恨,故意发来的请帖。 还特意发给了林央央。 为的怕就是更气自己。 “既然请帖都发来了,那我们就去。”温子宁眯着眼喝了一口茶。 不仅要去,还要准备大礼。 “县令爷的话我都记住了,就是不知道,县令爷要准备什么礼物?”林央央假意附和道。 这还是林央央第一次这么喊自己。 温子宁微微勾唇。 看来就连林央央都不敢和自己叫板了。 果然还是自己更有能力的些。 可惜那林侍郎瞧不上自己。 不过人总有老眼昏花的那一日。 林侍郎也不可能一直看不起他...... “你就按照我说的做,打扮的漂亮些。”温子宁低声跟林央央说了几句,就让她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屋子。 林央央觉着有些晦气,拍了拍自己的身上。 林心悦上前:“怎么样,温子宁怎么说的?” “应当是没有太大的问题,只不过这男人真是可笑,半分钱都拿不出来,只能靠我打扮的漂亮来撑场面。” 林央央眼中满是对温子宁的不耐。 “没事,这次事情办成了,温子宁就再也不能对咱们颐指气使的了。”林心悦一笑。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对于温子宁,她早就已经恨到了极致。 ... 庆功宴如约举行。 孟谷秋带着作坊的村民们进了酒楼。 王掌柜笑着过来邀约。 “孟老板,好久不见啊!来!里面请!”王掌柜给他们留了两间上等的厢房。 孟谷秋笑了笑:“你们先跟着小二上去吧。” 如今货也卖了两日,她总得看看效益如何。 看着村民们送上去了,孟谷秋才笑着询问王掌柜:“掌柜的,这几日生意咋样?” 王掌柜乐呵极了:“您还别说,这东西真是好卖,咱一开始先给了优惠,点菜多的就送上一袋,没成想反响还不错。” “后来他们就自发来买了,如今货物还真是有些不够卖,到时候还得麻烦孟老板多做些。” 孟谷秋颔首:“生意好就行,一会儿若是温县令来了,您也上去推销这东西。” 王掌柜眸子一转,瞥了一眼店里的人,看没人瞧这边,才小心翼翼的捂唇,低声:“放心,东家已经给我交代过了!” “行,那我就先上楼了,有什么事儿随时喊我就行。” “好咧!”王掌柜伸手邀请着孟谷秋上楼。 温子宁带着林央央特意晚来了些。 他走进门,王掌柜就笑嘻嘻的迎了上去:“客官您好!吃饭呢还是住店?” 温子宁皱了皱眉:“你不认得我是谁?” 王掌柜也不含糊:“当然认识!但是今儿不是上等厢房都没有了吗?我这也没办法直接给您邀上去,只得先问问,生怕怠慢了县令爷......” 他作揖。 温子宁眸中愠色渐起。 上等厢房都没有了? 这孟谷秋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掌柜的,我们是受邀来参加孟娘子的庆功宴的。”林央央柔声。 “哦!那当然可以,只要出示请帖,我就能带各位上去!”王掌柜再次作揖。 温子宁眼中的愠色浓郁了起来:“我?还要请帖!” “这也没办法,孟娘子包了所有厢房,我们得尊重她不是?” 这句话再次刺激到了温子宁,他双眼猩红,手紧捏成拳头。 “掌柜的。”林央央赶紧将请帖递给了王掌柜。 王掌柜拿着细细看了看。 “好,我带你们上去!”王掌柜笑着。 他似是忘了什么,走了几步,又退了回来。 温子宁已经不悦到了极点:“又怎么了!” 王掌柜一拍脑袋:“您瞧我着脑袋,是这样的,我这有个新品,还需要县令爷看一看,我想您一定很需要,您难得大驾光临,我一定要好好给您看看。” 温子宁也不想在众人面前落下一个“摆官威”的模样,便冷声:“赶紧去!” 这掌柜还真是没有眼力劲儿。 温子宁心里暗骂道。 “没事,县令爷,我看八成都是孟谷秋搞的鬼,我们有的是机会还回去。”林央央温言。 第一百七十章 搞鬼 闻言,温子宁脸色可算是好了些,他颔首:“是,肯定是那臭娘们儿搞得鬼!” 不过就是白了一个摊子,还真以为自己做出了多大的成就? 哼,就算是这桌庆功宴,怕都是也是那孟谷秋刻意用来侮辱自己的。 王掌柜不一会儿就拿着刚刚出品的面疙瘩汤,还有魔芋走了过来。 他亲自端着:“县令爷,快尝尝,这可是本店最畅销的产品,一般人想买都还买不到呢,今儿是看着您来了,我才拿出来的。” 畅销没错,有些人买不到也没错,因为畅销,所以王掌柜一般都是限量出售的。 听到王掌柜说的这么恳切,温子宁的脸色彻底好了。 果然,自己好歹也是个县令爷。 不过是个酒楼的掌柜,哪敢这么怠慢自己? 他笑着接过面疙瘩汤:“表现不错!” 王掌柜一直笑着,等着温子宁品尝。 温子宁轻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不错啊掌柜的,这味道醇香浓厚,鲜香中带着一丝辣味!” 他话罢,意犹未尽的又合上了一口。 “是吧,我也觉着味道不错,孟娘子的作坊做的。”王掌柜可算是等到了这一刻。 他搓着手,眼睁睁看着温子宁瞪大了眼,随即就呛了出来。 好在是王掌柜躲得快,不然这汁水非得喷在他脸上不可。 王掌柜紧接着赶紧给温子宁递上了一杯酒。 “哎哟,县令爷,这是咋了,赶紧喝口酒压一压!” 温子宁哪来得及思考?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喉咙间火烧火烧的。 于是,温子宁猛地将酒一饮而尽。 半晌,他才缓过了劲儿。 一旁的林央央怕自己笑出声,一直憋着躲在温子宁的身后给他拍着脊背。 “县令爷,咱家这酒味道是不是可好!”王掌柜乐呵呵的。 “不会又是孟家作坊做的吧?”温子宁被呛得眼睛都红了,现在说起话来,活像一个被毒哑之人,声音沙哑极了。 “这倒不是了。”王掌柜一脸认真的将手放在小腹前,瞧见温子宁终于松了一口气,再次喝下了一口酒压惊,王掌柜才喃喃补充道,“这是孟娘子亲手做的,专门为了今儿个的庆功宴拿来的,味道如何?” 温子宁:...... 经过第一次的惊吓,这次温子宁倒没有再被呛到,只是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他猛地咽下酒,拍了拍胸脯,正欲开口发泄怒火:“你!” 林央央赶紧伸手拦住:“县令爷,这周围还有人看着呢,要是您在这发火,可不影响了您的声誉?” 温子宁都想一不做二不休了。 可望向周围,所有人都被他这番窘态吸引了目光。 他咽下了这口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好。 温子宁就吞下这口气! 他冷吸了一口气:“行了,别再拿东西来了,快带我上去。” 那不让拿东西,又不是不能说话? 王掌柜笑了笑:“县令爷,您也不太过于惊讶,孟娘子确实聪慧,手艺也了得,她做的东西啊,实在是让人欲罢不能啊!” “上次我们去她家谈生意,您是不知道她家那青砖瓦房,可好看的不得了!” “对了,上次孟娘子还给我们沏茶,那手艺,都可以跟京城里的千金小姐相媲美了。” “哎哟,县令爷,您别怪我多嘴,您们这丰华村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不仅出了您这么一位相貌堂堂的县令爷,还出了孟娘子这么聪明能干的女户......” 温子宁被他吵吵的头疼! 这孟谷秋过得好关他什么事儿? 且,孟谷秋从前那德行,这些指不定都是别人教的。 到底有什么值得说的? 这丰华村出来的青年才俊,分明就只有他温子宁一个! 真是不知道这群人怎么这么追捧孟谷秋。 不过就是供应一个酒楼的生意,能赚得到多少钱? 一时间,温子宁心中就跟有块顽石一般堵着,怎么都喘不过来气儿。 林央央看着他这副模样,忙不迭跟着添了一把火:“县令爷别恼,若不是您大发慈悲带着她到处走,偶尔帮您整理书卷,指不定她就是个粗鄙丫头,早被打死在侍郎府门前了。” 这话语听着像是安慰。 但温子宁怎么总觉得听着这么别扭呢。 上到楼上,村里人来来往往的。 有些人见到了温子宁,就乐呵呵打招呼,也不多说。 但这温子宁哪受得了? 这不是纯纯不把他当回事儿吗? “三婆子,您不是早就和孟家翻脸了吗?怎么还会来参加庆功宴?”温子宁喊住了最熟悉的一个。 三婆子被这么一喊,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她停下脚步,打了个呵呵:“这不是谷秋不计前嫌吗?我现在声名也没了,也不能继续说亲了,好在谷秋给了我上工的机会,您是不知道,她给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我......我没法拒绝啊!” 温子宁愣了愣。 待遇能有多好。 也是这些村民们没有见到过世面,才会将孟谷秋给的一小些银钱当作是宝贝。 “县令爷,您赶紧入座吧,我......我去上个茅房!”三婆子看着他发愣的模样,赶忙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彼时,路过了两个婶子:“上次完成了生意后,孟娘子给抽的红布,你抽到了多少啊?” “这不是不让说吗?” “今天高兴,说说又无碍!” “不满您说,我还是第一次收起这么好,一下就抽到了四百文!” “那你这手气可真好啊!我才抽到了一百文!” 她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丝毫没有注意楼梯口的温子宁已经彻底黑了脸。 还真是出手阔绰! 这么多钱说给就给。 他温子宁坐着这官位,身上却拿不出一两银子...... 凭什么? 温子宁脸上的怒意越发明显。 ... 屋里。 孟谷秋轻抿一口茶水,透着屏风看着外头温子宁的表情。 不得不说,实在是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解气的多。 “楚名医,答应你的事情我已经完成了,您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儿。”孟谷秋给他倒上了一杯茶。 楚瞿愣了愣。 他答应孟谷秋的,不就是酒楼的货物吗? 还有什么。 孟谷秋缓缓起身:“我就知道你没记住,今儿所有的消费,还得麻烦我们楚名医买下单。” 她整理整理了衣裙。 第一百七十一章 乏了 温子宁站在原地,他如今有些乏了。 根本没有进去的念头了。 这哪是庆功宴啊,分明就是为了气死他的鸿门宴。 瞧见孟谷秋出来招呼客人,温子宁再也忍不住:“孟谷秋,这请帖是你故意的吧?” 他冷着脸,那双眸子好似要气的吃人一般。 孟谷秋一脸无辜:“你说啥?我听不懂啊,我们这请帖只给村里人发了。” 温子宁看她不认账,怒火更是一股一股的冒起来:“你少在这儿瞎说了!” 他想要伸手去拿请帖,却发现请帖早就给王掌柜拿走了。 “温县令这是在找什么呢?”孟谷秋眨巴眨巴了眼睛。 温子宁一顿:“总之,掌柜的方才说没有请帖不得入内,我们能上来,就说明我们有请帖!你就是故意的,这事儿我必须要个说法!” 孟谷秋装作一脸不知情的模样。 “温县令可不能冤枉好人呢,我们这次庆功宴,当真只邀请了作坊里的工人,还有我家的亲戚,至于您家收到的请帖,我想应该是哪家仿照我们家的庆功宴弄得吧,您也直到,我如今生意越做越大,这有人模仿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温子宁却不信:“我看分明就是你唬我的!” 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孟家办庆功宴,请帖不偏不倚就送到他们家里了? “温县令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但既然来了,那便是刻,不如一起进来吃一顿?”孟谷秋笑着做了“请”的动作。 温子宁气的整个人直打颤。 他咬着牙。 王掌柜赶忙来到了温子宁这边:“哎哟温县令,您看我!真是不好意思,您这请帖是假的,都是我方才没仔细看。” 他一脸自责的跑过来将请帖归还。 “您瞧,这正牌的请帖,上头都有孟娘子亲手画的花纹,旁人没见过的东西,您这上头没有啊,连字儿也跟正牌请帖上头的不一样,我在想您是不是被谁蒙骗了啊?”王掌柜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怎么可能?!”温子宁“啪”的夺过了王掌柜手中的请帖,果然不一样。 孟家人的字儿他认识,这字儿应该是孟老头写的,而另外一封,根本不是孟家人的字迹。 他瞥向一旁的林央央。 “天地良心,那日可是楚名医在外头看见,亲自带过来给我的,县令爷,您快想想咱是不是最近跟谁家不对付,竟这么让我们吃瘪。” 林央央说的委屈极了。 但她始终是垂首,不敢直视看温子宁,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笑出声来。 温子宁皱眉,楚名医毕竟上次来救过他,那应该不是。 再说,他一介到处云游的医士,鬼知道去了哪里? “罢了,既然这请帖是假的,那我们就告辞了!”温子宁斜了一眼孟谷秋,“还请孟娘子,以后别出这种差错了。” 他句句话都说的咬牙切齿。 瞧见温子宁离开后,王掌柜一抹额头上的汗。 他皱着眉:“孟娘子,您必须得给我些小费!” “啊?”孟谷秋没反应过来。 “您是不知道,方才我给温子宁端面疙瘩汤的时候,他差一点就喷在我脸上了,我这人最受不了这种了,您得给我一些补偿......” 且,方才每说一句话,虽然能够看到乐子,但是真是有够紧张的。 孟谷秋没忍住,捂唇一笑:“原来是洁癖啊,成。” 她掏出了荷包,放了些在王掌柜手里:“辛苦您了,您也快入席吧。” ... 温子宁回到县令府之后,就将自个儿关在了屋子里。 他将屋子里的东西砸了个遍。 都怪林侍郎。 如果不是他看不起自己,自己至于被孟谷秋这么比下去吗? 分明坐着县令的位置,却不给他实权,也不给他钱财。 甚至.....拖到了现在,也没让林央央嫁给他。 自己到底算什么东西? 林侍郎放在晋良县的眼线吗? 不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林侍郎一定会想尽办法的将他当作弃子! ... 庆功宴结束之后,孟家一行人回到了丰华村。 村民们有些喝开心了,就留在了县城里头,出钱住在了酒楼里。 孟兴盛因为要照顾宋华琴,便没喝多少酒。 他拉着自个儿家的人赶车回去。 “哎哟,我这好久没吃这么好些东西了,还真是有点儿撑。”宋华琴轻抚着自个儿的肚子。 孟谷秋笑了笑:“如今在孕中,二嫂您也不能吃太多油腻荤腥的东西,待到您生了小侄儿之后,出了月子,想吃啥,就让我二哥给您买。” 孟兴盛也颔首:“是啊,现在咱家人手里都有些小钱,能够过上安稳日子了。” 孟小平靠在宋华琴身上:“我在作坊干活实在是有劲儿,还是那句话,待到我长大之后,我也要学着三姑姑做生意起家。” 孟谷秋一笑。 小平学东西很殷实,应该过不了多久,也能自己独掌一方了。 “对了,二哥,房子您打算什么时候动土,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吧,这样等二嫂生产之后,就能直接住进去了。”孟谷秋双手撑着车。 孟兴盛也计划过:“我这不是一直没有时间吗?” “当时留了小时工的名册,还有新的送货的,也都招到了,况且如今一月一送,大家都轻松些。” 孟兴盛颔首:“得,不如我们就找娘挑个良辰吉日,到时候动土!” 孟老太吃了打了个饱嗝,惹得一家子哄堂大笑。 她乐呵呵的扶着肚子:“我没意见,我也打算等到作坊安稳下来,就跟老头子一同去谷秋屋里住去。” “那等娘挑好了时间,再找村子里的人帮忙。”孟兴盛手搭在膝盖上。 “上次家里的钱我已经算好了,到时候多的,我跟兴德再给大家补上,老二家里要盖屋子,我这当大嫂的也不能袖手旁观,到时做饭什么的,我跟小云也能搭一把手。只是可惜了宏儿,两次都没能回来。” 冯春艳这想儿子的心是一点都没落下来。 “宏儿马上就要参加春闱,到时候定是会回来一趟。咱不如待到他回来,将乔迁宴和接风宴一同给办咯?”孟谷秋倒觉得这么一来方便省事儿不少。 第一百七十二章 省不少钱 “可以啊。”冯春艳没意见,反正合办的话能省不少钱。 到时候人就一窝请了,菜也能一起准备。 “成,我也没意见。”宋华琴一笑。 “大夫有没有说过二嫂啥时候能生产啊?”孟谷秋皱眉。 现代有预产期,但古代应当也能看出是哪几日范围之内。 “估摸还有一月。”宋华琴也越来越期待生产。 毕竟自个儿已经挺着大肚子许久,干什么活都不方便,又时候还得麻烦别人。 再加上这烦人的孕吐,实在是受不了了。 且肚子里这小家伙闹腾的很,晚上也睡不好觉。 若不是家中人体恤关怀,宋华琴还真是不想生了。 “这一月怕是要更小心注意些。”孟兴盛是记着当年孟小平出生的时候就是早了半月,都是那时还下地干活的事儿。 险些就在地里生产了,好在提前发现了不对劲儿,给宋华琴带了回去。 一家子就这么聊着到了孟家。 今儿一下来大家都累了。 尤其是孟兴德,给自己喝醉了。 后头酒劲儿上来了,拉着冯春艳说胡话。 这给冯春艳说的脸红脖子粗的,气的拽着他回去了屋子里,招呼着他睡下了。 孟谷秋则不然。 楚瞿这次的回来,八成还是为了她能够回到现代的。 可什么sj,哪有家人重要? 但自己若是不回去,林央央和楚瞿就不能回去。 难道真的没有什么两全的法子吗?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锦囊。】 孟谷秋现在已经熟悉了,她双手伸出,没一会儿,一个锦囊似的东西就掉落在孟谷秋手心里。 【请宿主记住,锦囊按照顺序使用,遇到不可解决的麻烦,方可拿出。】 按照顺序? 果然游戏就是游戏,之后的一切麻烦估计都是程序设计好的。 只不过关于这一点,孟谷秋也不知道怎么办。 好在这么长时间,她还没遇到过特别棘手的事情。 思索中,迷迷糊糊的,孟谷秋就睡着了。 ... 这段时间,工坊都有序的进行着。 几乎都是早上弄弄面疙瘩汤的料包,下午弄魔芋。 为了加快些速度,孟谷秋招了不少小时工。 只不过刘柱子刘喜子这一等后悔的,孟谷秋没再收。 “小平!小平!”孟谷秋正和孟小平说着作坊以后的休沐修改时,孟云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二姑要生了!”孟云气喘吁吁的,可是眼中却没有欢喜,“村里的接生婆去桥村了,咱村子现在没接生婆,二叔带着人去寻了,你快回去看看吧。” 孟小平霎时慌了神。 也不知道是自己没做好准备,还是一切太突然,她来不及做准备。 恍惚间,她放下了手头的本子,先跑了出去。 孟云都还没反应过来,孟小平就已经跑没影了。 “三姑姑,楚名医不在村子里吗?”孟云只觉得楚瞿神出鬼没的。 有时候待在村子里,有时候却又不知所踪。 孟谷秋皱眉:“上次办了庆功宴,他就留在了晋良县。” 她忙不迭走出去,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廖秋莲身上:“廖大婶,您先看着作坊。” 也不知道二哥有没有找到接生婆了。 廖秋莲应了之后,孟谷秋就带着孟云先跑回了家。 孟谷秋几乎将能想的全部想了一遍。 如今一月都还没到。 这事儿发的太突然,大家都未曾好好准备。 约好的接生婆也是在过后几日。 “小云,二嫂现在的状态如何?” “就疼得来回打滚,还破了阳水。”孟云皱着眉仔细想着,“且是阵阵的。” 一阵一阵的? 那应当还有时间。 “您先让娘准备些补充力气的吃食,还有多备几块干净的面巾。”孟谷秋快步向前走着,“我去找大夫。” 都这个时候了,若是找不来接生婆,就只能找男村医了。 这古代可不比现代,生孩子就是过鬼门关。 且没有完全的设备,孕妇承受的痛苦更多。 如今应当是宫缩,得尽量在一个时辰之内找到。 “谷秋,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啥呢?”孟里正正好要去作坊看看,刚好遇到了孟谷秋。 “我二嫂要生了,但接生婆不在村子里。”孟谷秋来回瞥,“我方才去村医那看了一遭,他怎的也不在?” “哎哟,这村医去给别家看病去了,那老陈家老头子病了,怕是熬不过这一遭,村医得去守着。”孟里正沉沉叹了口气,“这样,你跟着我去拉驴车,我们去最近的村子里头找。” “好!” 孟谷秋跟着孟里正去拉了驴车。 孟兴盛去找接生婆,应当会去最近的村子。 那他们就没有必要去找。 桥村也不行,接生婆去了桥村,指不定现在正在帮哪家的人在生产。 这周围还有什么地方有...... 孟谷秋正想着,迎面遇到了无功而返的孟兴盛。 他满头大汗:“谷秋?你们是要去找接生婆?” “是啊,二哥,您没找到?” “哎哟,别提了,今儿也不知道是怎的了,接生婆一个接一个的都不在村子里。” 这可如何是好? “二哥,你现在去找楚瞿!去酒楼!快去。”孟谷秋喊着。 没办法,只能她先试一试了。 可是她之前学习的是中医,并没怎么学过接生的理论,只能暂时先看着。 实在不行,能下一些止疼的针。 “可他......他是男子啊。”一旁的孟里正一惊。 “人命关天的时候,哪顾得上男女?”如今去晋良县找楚瞿,来回也就两个时辰。 这是最保险的办法。 “是!我去找!”孟兴盛也这么觉得。 况且,他之在乎母子的性命。 话罢,孟谷秋忙不迭跳下了车:“里正叔,麻烦您去别村找,只要能接生的就行,无论男女。” “好......好咧。”孟里正愣了愣,忙不迭答道。 孟谷秋看着两人都去了,便赶紧朝着孟家走。 孟云正好出来:“三姑姑,还没找到接生婆吗?我看二姑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她急的眼睛都是红的:“如今祖母和小平正在里头守着,光是擦汗就用了不少面巾。” “咱先进去。”孟谷秋快步走进了屋子里。 宋华琴疼得来回打滚,捂着肚子,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孟谷秋上前:“二嫂不是初产,如今疼了一个时辰,咱还有两个时辰时间找人。” 第一百七十三章 都在着急 “这老二不是去找接生婆了么?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孟老太也急啊。 她一生生过三个孩子,流过一个,最知道这生孩子是有多疼的事儿。 这么耗着,哪是办法啊? 再者来说,宋华琴肚子里头可是她的孙儿。 “方才让小云喊你们准备补充力气的吃食,准备了吗?”孟谷秋问。 “老大媳妇已经去准备了。”孟老太赶紧答道。 “那就行。”孟谷秋垂眸,“以防万一,你们再去找些高度的白酒。” 如果来的是楚瞿,且情况不太乐观的话,说不定要剖。 只不过这环境...... “三姑姑,我爹他们到底找到没有......”孟小平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但生怕被宋华琴听到了,于是还是生生的咽了下去。 “先别急,我先给二嫂看看。”孟谷秋撸起袖子,“你们先出去。” “小平和娘在门口守着,小云去村口等着,若是里正叔还有二哥带人回来了,就赶紧带着他们过来。” “好......” 孟小平有些舍不得走。 但想着孟谷秋一定有办法,便才跟着孟老太走了出去。 她上前先按照从前的法子给宋华琴把脉。 方才过了一阵疼痛,宋华琴渐渐冷静了下来。 “二嫂,您先大口吸气,大口呼气。”孟谷秋看着她躺着,生怕呼吸不顺畅,便先将她抬起来了一些,垫上了枕头。 “孩.....孩子没事吧.....,.”方才那一遭疼痛,已经给宋华琴疼懵了,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 孟谷秋也不能告诉她实情,如今情绪才是最重要的。 她温言:“放心,二哥已经去找接生婆了。” 宋华琴这才安生了些。 现在比方才舒服多了。 ... 村口。 孟云急的不停来回踱步,却始终没看到回来的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见到了孟里正的驴车。 “里正爷,接生婆呢......”孟云左右望。 可哪有接生婆啊? 回来的只有孟里正一个人。 “别提了,接生婆没影就算了,那些大夫,一听说是要接生,死活不肯来,我这又拉又劝的,怎么都不来!” 说到这,孟里正就一肚子气。 无论说多少钱,或是给了多少好处。 人家愣是不乐意来。 要么说怕被女人丈夫打死,要么说着不合规矩,死都不去。 他没办法,只能无功而返。 “那......那我二叔呢?” 二叔不是一早就去了吗? “你三姑姑让你二叔去县上找楚瞿。”孟里正叹了口气,“放心,你二叔聪明,只要是能找到的接生婆,一定很快就带回来了。” 这头。 孟谷秋暂且施了止疼的针。 但学的不多,不敢多弄。 只得先这么等着,做着安抚。 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了,二哥怎么还不回来。 方才她心里就有了盘算,估摸里正叔去请大夫不会顺畅,所以才让孟兴盛去镇上还有县上。 哪怕路途遇到一个接生婆或是大夫,估摸也已经来了。 应该是因宋华琴年纪稍大,再加上路途遥远,接生婆们没了胆子,不敢跟着来。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候,门外总算有了动静。 她忙的站起身:“二嫂,接生的来了。” 宋华琴没了力气,只微微颔首。 孟谷秋忙去开门。 来的果然是楚瞿。 “符了,我进去,你去给我准备方才在路上说的东西,孟娘子随我待在里头。” 楚瞿说着,自个儿摇着轮椅上去。 孟谷秋帮衬了一把。 进到了屋子里,阖上了门。 楚瞿才下了轮椅。 他忙不迭走上去看了看情况。 “孟娘子,您还真是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孟谷秋沉眉。 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 “按照方才疼得情况,如今应当还没开到十指。”楚瞿不知从哪拿出了手套。 是用羊肠做的。 “我方才施了止疼针。”孟谷秋淡淡道。 “孟娘子且在这屏风后头等着,一会儿我喊你,就进来换水。” 孟谷秋应了。 ... 外头的人等了好一阵,都还没听到孩子的哭声。 只能瞧见孟谷秋进进出出的。 孟兴盛更是急的来回兜圈,怎么都不敢停下来。 “哎哟,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出来。”孟老太握着拐杖的双手都在发抖。 “放心吧娘,楚名医在,一定不会出事儿的。”冯春艳轻声安抚着。 她皱着眉看着屋子里。 “哇~” 一声哭声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孟老太双眸一亮:“出来了!出来了!” 所有人听到了这声婴儿的哭泣,全都跟心落下了似的。 “不对啊,这......这怎么还不出来,还往里还水......”冯春艳喃喃道。 按理来说,孩子出来,应当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出来告诉他们了。 难不成是出大血止不住了? 孟兴盛急的想冲进里头看,好在是被孟兴德拉住了:“你别急,谷秋在里头呢,定是不会出事的。” 又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屋门终于被打开。 孟谷秋额头上渗着密密的汗珠,双手抱着一个婴儿:“孩子出来了,是个女孩。” 闻言,众人们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二嫂也没事儿,但用了太多力气,现下睡过去了。”孟谷秋补充道。 “孟娘子,我来吧。”符了接过了孩子。 楚瞿教过他,孩子方才出生不要见风,得先观察观察。 孟谷秋颔首。 孟兴盛好多年没有哭过了。 一听到母子平安,“哗”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二哥还不赶紧给孩子取个名字?”孟谷秋唇角勾起笑意。 只不过太过累了,连着生了将近六个时辰,如今天都黑全了。 孟兴盛这激动的,一时间也想不出来:“不如......不如就谷秋你取吧。” 若不是谷秋忙前忙后的,还出主意。 真说不定...... 光是想起来,孟兴盛都觉得后怕。 孟谷秋细细想了想。 这孟小平。 平安平安。 “孩子好不容易才生出来,大家都盼望她和二嫂平安,而小平有了平字,不如这个孩子加个安字?”孟谷秋挑眉。 “孟小安?” “这会不会太简单了些?”孟小平皱眉,“其实我这名字有些确实有些潦草了,我可不要妹妹跟我一样。” 孟谷秋一笑:“只要小平不介意,那不如就要孟时安,十方之地,皆为平安?” 第一百七十四章 平平安安 “十安?”孟兴盛眼睛一亮,“这名字好!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他低声嘟囔着,竟是都不知道自己如今这么模样实在是有些潦草。 那胡子拉碴的,头发也被自个儿抓乱了,就是一双眼睛都是因为没休息好,红着眼的。 这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我看老二是高兴傻了,竟是连话都不知道咋说了。” 孟谷秋无奈的跟着笑:“好了,二哥,你快带着小平进去瞧瞧二嫂吧。” 在外面耗了那么久,二嫂应当也醒过来了。 “哎哟!对,看我这脑子,我让老大媳妇炖了鸡汤,还有一些糙米粥,她现在花费了太大力气,应当好好消耗才是!”孟老太一拍脑袋。 她完就赶紧跟着冯春艳去乘鸡汤和粥。 孟谷秋瞥了一眼屋内,好在高度白酒没用上,二嫂自己将孩子生了出来。 如今力气花费太大,过了半个时辰以后,可以适当的吃些东西了。 孟兴盛和孟小平是最先进去的。 孟小平一上去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板上:“娘,您辛苦了。” 宋华琴脸上却没有一些喜色。 “我还以为,这胎是个男孩。”作为妇人,嫁到孟家却没留下一位男丁。 也不是重男轻女,只不过,娘从小就是这么告诉她的。 “对不起......兴盛。” 孟兴盛之觉得母女平安就是最大的喜事儿,哪在乎过这个? “有啥对不起的,你给我生了两个女儿了,那可是天大的恩赐!”他皱着眉,上前握住了宋华琴的手,“况且,咱老孟家不是已经有了宏儿跟铭儿吗?” “可那终归是老大家的孩子......”宋华琴苦着脸。 “那大哥家的孩子不就是咱孟家的孩子么?你现在刚生了孩子,莫要想这么多,娘和大嫂已经去给你准备了吃食,楚名医方才跟我们打过照面了,你现在可以吃东西了。” 孟兴盛只顾着安慰。 现在宋华琴身子还弱,想这么多,可不利于身子的恢复。 “就是啊娘,那妹妹长得十分可爱,我喜爱极了!”孟小平笑着。 宋华琴的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她还想起身,但力气还没恢复,只得被孟兴盛搀扶着靠在床榻上。 “孩子呢?”宋华琴自醒来,还没瞧见过孩子一眼。 “楚名医和符了小兄弟抱去了另一间干净的屋子去了,说是看看小孩儿有没有啥毛病,一会儿再抱过来。”孟兴盛也不懂,但方才楚瞿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还真是麻烦他们了......”宋华琴轻声咳嗽了几声。 好在是他们肯出手相助,否则没了接生婆,自己将这丫头生下来,怕是自个儿也挨不住了。 “孩子叫什么名?兴盛,你想好没?”宋华琴看向孟兴盛。 “害,我这没什么文化,也取不出什么太好的名字,便就朝着娘和谷秋要了一个,这孩子,我们就喊她十安,小名小安,如何?” 平安? 宋华琴轻轻一笑:“好名字。” 和她期盼的一样,只是希望孩子平安。 “如今有了小平,还有了小安,咱们一家子都会平安的!”孟兴盛生怕宋华琴自己心里还堵着一口气,连忙接道。 宋华琴总算是笑了。 没过多久,孟谷秋就跟着孟老太和冯春艳将吃食端了进来。 “这刚生了孩子,不能吃荤腥油腻的,这些就没怎么放盐,不过谷秋说可以适当的放些糖,能补充体力,吃起来也不会那么难吃。”孟老太将粥端到了宋华琴的身边。 “娘等不了时候,还让大哥给你杀了只鸡!只不过怕你受不了这味道,就暂时放锅里熬着,待到一会儿你好受些了再端过来。”孟谷秋垂睫,“二嫂,您辛苦了。” 宋华琴一时间不知道说啥,泪水不自觉的就落了下来。 她当真是嫁到了一个好人家。 孟老太上前,从衣兜里拿出了三两银子,塞到了宋华琴的手里。 “从前你们生产,咱家没条件,生了孩子之后,给的钱也少,如今家里总算宽裕了些,这钱你可得收着,这是你为咱们孟家剩下孩子的奖励。” 冯春艳站在一旁,颇有些不满:“娘,我当时也没有,只可惜现在也不能再生了。” 孟老太无奈的一笑:“今儿老二媳妇是大功臣,你的自然也不会少,到时娘再补给你。” 冯春艳这才勾起了笑容。 方才也不过是开开玩笑。 这情况不同,确实给的也不同。 她上前,塞了一两银子:“我也给你准备了,虽是没有娘的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宋华琴猛地想要说话,但身子也无力,倒弄得自己咳嗽了几声。 半晌,她才缓过来:“咱都是一家人,何必弄这些,此次你们守着我,给我准备吃食,我就已经万分感激了,怎的还能要你们那么多......” “给你你就拿着,到时我改变心意了,可就不惜得给你了。”冯春艳轻嘁了一声。 从前虽是和宋华琴不算对付,但相处下来起码毕恭毕敬的。 对于这个弟妇,冯春艳倒是没那么讨厌。 孟谷秋也准备了钱。 她塞到了宋华琴的手里:“这一份是我的,往后一月,你就好好休息,孩子我们轮番照顾。” 生了孩子只是过了一关,往后喂奶,闹觉什么的,才是最麻烦的。 不过这些也都只能靠孟兴盛撑着了。 “好了,快喝粥吧,一会儿凉了。”孟老太亲自接过了粥,给宋华琴喂了起来。 下了半碗,宋华琴轻轻擦拭了唇角:“你们守了我这么久,都累了,快回去休息吧,此处留着小平和兴盛就成。” 眼看外头天都快亮了,宋华琴也不再好意思折腾家里的人。 再说明儿个谷秋还要去作坊。 再折腾一会儿,她可连个囫囵觉都睡不了了。 “成,我们就在屋里,有啥事儿,二哥和小平再来喊我们。”孟谷秋一笑。 出了屋子,孟谷秋正面遇上了来还孩子的楚瞿和符了。 “孟娘子,孩子健康得很!只要好生喂养,定能长成个大胖小子。”符了乐呵呵的想要将孩子还到孟谷秋怀中,却被楚瞿拉住。 “这孟娘子方才跟我忙前忙后,身上有着血腥味,这还是莫要让孩子闻到的好,你把孩子送进去给孟二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关我什么事 看见符了抱着孩子进了屋子,孟谷秋才推着楚瞿到了自己的屋里。 “楚名医可是有话要同我讲?关于我二嫂的事儿?” 故意支开了符了,定是因为有些话不能当着符了的面说。 找她,则又说明了这件事儿暂时不能让二哥和二嫂知道。 楚瞿颔首:“这宋二嫂子方才失血过多,再加上,可能从前孕吐等情况有些严重,时常吃不下东西,还是经产,所以......这宋二嫂可能很难产出......” 他没将话全部说个明白。 但是孟谷秋大概懂了。 也就是说如今二嫂的身子有亏,很难产出奶水。 哪怕是后头好好将养,怕也有些困难。 所以此番告诉孟谷秋,是想让她做好打算。 “无碍,明日我去镇子上买条大些的鲫鱼,回来炖汤。”如今还没有定论,只得先补充营养再说。 “总之,我只是做个提醒。”楚瞿也有些累了,他揉了揉脑袋,“孟娘子如今又欠我一个人情,可得记得还。” 果然。 孟谷秋颔首:“只要我能力范围之内,自当报答楚名医的恩情。” 也不是孟谷秋没给过楚瞿钱。 只是他太有钱了,根本看不上,所以不是光给钱就能糊弄过去的。 说好的人情,无非就是给楚瞿一次利用自己的机会。 “对了,孟娘子,这晋良县四处都距水源很是遥远,想要肥美的鲫鱼,我倒是知道有一处地方,就在晋良县外有一个大些的水库,三家酒楼的鱼几乎都是从那个地方找来的,如果孟娘子运气好的话,应当可以钓上来。” “可是我不会钓鱼。” 孟谷秋可从小就不熟水性,莫说是入水了,光是站在水边,她都能决定脑袋一阵晕眩。 尤其是自个儿一个人的时候。 浅水还好,深水,孟谷秋一般是不会靠近的。 “那就找个会钓鱼的陪你去。”楚瞿一挥袖,直挺挺的坐正了身子。 会钓鱼的? 孟谷秋还真不知道家里谁会钓鱼。 她愣了愣,旋即,眸中一亮:“对了!我听闻秦掌柜最是喜好钓鱼,他说不定能教会我一二。” “孟娘子,秦掌柜得看着酒楼。”楚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唇角抽了抽。 孟谷秋撇嘴。 这秦掌柜要上班。 那就...... “对了,苏大哥,他从前与我闲聊时候谈过钓鱼,他应当也会。” 孟谷秋莞尔一笑:“多谢楚名医,若是要我归还人情,可随时来找我。” “但是.....”孟谷秋打了个哈欠,“现在我要睡觉了,我送您出去,今儿您帮了我,就和符了兄弟一同去我青砖瓦房里休息去吧。” 她给楚瞿他们送过去,自己还能再睡上一会儿。 明个儿再回来看二嫂。 楚瞿脸色有些黑。 他咬牙:“不劳烦孟娘子了。” 话罢,楚瞿转着轮椅出到了外头。 符了看见楚瞿,连忙上去推轮椅。 “诶,师父,您和孟娘子这么快就说完了?我还以为你们......” 符了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了楚瞿一记快要杀人的目光。 他忙不迭闭上了嘴。 自己真多余说这些。 楚瞿冷沉了口气:“简直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这一下给符了说懵了。 什么媚眼? 什么瞎子? “师父,您是在骂孟娘子?”符了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楚瞿瞥了他一眼,看着他天真无邪的面容,顿了顿。 “算了,和你说不清。” ... 孟谷秋为了避免在现代猝死的遭遇,于是还是硬生生逼着自己睡了两个时辰才起来。 起来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 想着家中人应当都还在休息,孟谷秋便就没打扰,洗漱之后直接去了作坊。 她去青砖瓦房瞧了一眼,楚瞿确实已经带着符了走了。 孟谷秋觉得他还真是厉害,昨晚接生那么长时间,竟然觉都不睡一个就走了。 廖秋莲起得早,见到孟谷秋,眸子一亮:“咋样,生了?男孩女孩?” 孟谷秋感觉自己还没从睡眠中完全走出来,就被廖大婶的三连问弄傻了。 她被迫开机大脑,道:“生了,母女平安。” 廖秋莲这才松下心:“那就好那就好,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儿,待到今儿下工了,我带着小娟和我婆母亲自登门道谢。” “莫说我了,您和我里正叔进展的如何?怎么感觉你来作坊之后,都很少和我里正叔见面了?”孟谷秋含笑着打趣廖秋莲。 “就那样呗。”廖秋莲被问的有些不好意思。 瞧见廖秋莲这模样,孟谷秋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 “对了,廖大婶,我明日要出去一趟,小平得看着我二嫂,您就先帮忙盯着作坊,到时我给您发奖金。” 楚瞿跟她说的她还迷迷糊糊记得一些,只不过不知道具体从哪走。 主要是太困了,也没追问,就这么过去了。 现在想起来,孟谷秋还是有些后悔的。 所以,她打算明日去钓鱼之前先去找一趟秦掌柜问清楚这水库的具体位置。 “成!”廖秋莲答应的爽快。 ... 翌日一早。 孟谷秋去寻了苏有才,将钓鱼的事儿跟他说了一声。 “谷秋,这个你还真是找错人了,我只是略懂皮毛,可没真正实践过。”苏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 “无碍,您教我,我试一试就成,主要是我有些怕深水。”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苏有才这才答应了下来。 也不是他非要揽活,是这可是两人相处的好时机。 两人一同去了醉仙居。 今儿一早生意好,秦掌柜正忙着将客人引进门。 待到人少了些之后,孟谷秋才上前:“秦掌柜。” 见到孟谷秋,秦掌柜好像并不惊讶的模样。 “哎哟,孟娘子,您可算来了,我家东家等你许久了!”秦掌柜乐呵呵的。 楚瞿? 等她? 难不成现在就需要她还人情了? 孟谷秋皱眉。 “我现在有事儿,还劳烦秦掌柜让楚名医再等一等。”孟谷秋挑眉。 秦掌柜有些为难。 “我此次来,是想问一问秦掌柜,你们往常去的水库路在何方?该走多久?” 果然是这个问题,秦掌柜还有些不知所措。 这东家到底是怎么猜出来的? “孟娘子还是上去一趟吧,我东家不让我告诉您......” 第一百七十六章 自相矛盾 “不让你告诉我?”孟谷秋不可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 这楚瞿最近什么毛病,分明是自己提出来的钓鱼,如今却又不准秦掌柜告诉她。 岂不是自相矛盾? 孟谷秋皱眉:“他在哪?” “楼上的厢房。”秦掌柜伸手指路。 孟谷秋倒要看看这楚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莞尔:“苏大哥,你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来。” 话罢,孟谷秋才跟着秦掌柜上了楼。 楚瞿正坐在桌案前喝着茶。 看见孟谷秋,他面不改色:“孟娘子终于舍得来找我了?” 楚瞿以为她终于知道,求助谁才是最有用的。 孟谷秋坐下:“我只是想知道水库的去处,不知楚名医可否告知?” 她尽量保持着礼貌。 楚瞿一愣:“你真找了苏有才?” “那不然呢?”孟谷秋觉得他这问题真是很无聊。 分明是昨日就告诉过他的事情,他如今倒是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楚瞿手里的杯子险些没有拿稳。 “楚瞿,这位置一开始是你告诉我的,如今你又万般隐瞒,不肯告诉我确切之地,怎么?你拿我当猴耍?” 孟谷秋有些没耐心了。 本来就赶时间。 楚瞿盯着她那双澄澈的眸子看了许久。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你不会是要告诉我让我再欠你一个人情吧?” 楚瞿轻抿唇角,他重新给自己满上了茶水:“孟娘子就没想到别的方面?” “譬如?”孟谷秋觉得自己和楚瞿除了交易关系,哪能还有别的联系。 楚瞿没再说下去。 “秦掌柜,送客。”他冷声。 孟谷秋:? 她站起身子,端起桌上的茶水将其一饮而尽:“莫名其妙!” 方开始告诉她有着水库,水库里的鲫鱼肥美的是他楚瞿。 如今却是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又想要赶走她。 除了莫名其妙四个字,孟谷秋实在是想不出别的招。 她跟着秦掌柜朝着楼下走。 秦掌柜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孟老板,方才您真的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孟谷秋皱眉。 “我觉着我家东家如此帮衬你,这应当是心悦于你啊!”秦掌柜实在害死看不下去了。 孟谷秋一顿,旋即勾起了一抹冷笑:“心悦?这话也就骗骗别人吧。” 她和楚瞿认识这么久时间,除了有着同样被骗到这游戏里的事情,几乎没有什么交集。 每一次的帮助,也都是有着利益关系。 只要是楚瞿出手相助,那必定是要孟谷秋还他人情的。 再加上,上次在丰华村的争吵,孟谷秋就知道自己和他并不是一路人。 如此心机手段,怕是还瞒着孟谷秋不少事情。 说白了,就是嘴里每一句实话。 再说,二人几乎几月未见,如今重新见到,便扯出了这种无厘头的事情。 像楚瞿这样的人,定是有着自己的目的的。 孟谷秋忽地有了主意,她瞥向一旁的秦掌柜。 “不知道秦掌柜这儿有没有鲫鱼汤?” “有啊!孟娘子要喝?打包还是在店?”秦掌柜拍了拍胸脯。 这醉仙居的菜品,怎么也都是寻找了各处地方的庖厨,一个一个挑选出来的。 让孟娘子尝一尝,以后庆功宴应当也不会搬去姓王那了。 “保证鱼是先杀的?”孟谷秋轻勾唇角。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秦掌柜盯着孟谷秋的笑容,总觉着有这么一丝丝的瘆人。 “是......是啊!都是前一天从水库运来养着,次日现称现杀的。”秦掌柜喃喃答道。 孟谷秋颔首:“那就好,带我去看看。” 既然不告诉她位置,她也不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撞吧。 若不是醉仙居做好的鱼汤带回去怕是有些冷了,孟谷秋就要省去这一步骤了。 “孟老板要一锅鲫鱼汤?”秦掌柜问。 “我要四五条鲫鱼,活的。”孟谷秋淡淡道,“总不能楚瞿连这个都不准吧?” 这个,东家倒是没说。 那没说,应当就是可以的。 “好咧!我这就带着孟娘子去挑,再给您弄个木桶,给您带着打水带回去。” 孟谷秋喊上了苏有才。 毕竟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鱼算是好的。 只知道大或者不大。 苏有才跟着孟谷秋和秦掌柜去到了后院,看到了那一大桶一大桶的活鱼。 “楚瞿说的果然没错,那水库里的鱼确实肥美。”孟谷秋垂睫,这些鱼都是大条的,目测每一条都有个一斤左右。 是比平常街上卖的要好许多。 “苏大哥,劳烦您给我挑上几条。”孟谷秋欠身。 苏有才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 “体型修长,鱼鳃鲜红的算是好鱼,孟娘子可以抓一条试一试,看起来活蹦乱跳,挣扎强烈的,这肉质更加紧实。” 他朝着孟谷秋让开了一条道,像让她自己一个人试一试。 “好,我试试。”孟谷秋一笑,撸起了袖子上前,她垂睫,循着苏有才的法子,找了一条看起来大一些的,伸手一抓。 那鱼不停地在孟谷秋手里扑腾,可给孟谷秋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是紧紧抓住了,扔到了秦掌柜抱着的木盆里头。 “孟娘子果然是聪明,教一遍就知什么算是好鱼。”苏有才微微抬眸,眸中含情的瞧着孟谷秋。 这才是最吸引他的一点。 紧接着,两人又抓了几条。 拢共算上有着五条。 秦掌柜将他们放在了一个木桶里,倒入了一些清水。 “我们一般都是称了卖的,但孟老板是熟人,这鱼我就算您总共一百五十文。”秦掌柜将木桶抱给了苏有才。 孟谷秋颔首,拿出荷包付了钱:“多谢秦掌柜了。” “小事儿!孟老板慢走!”秦掌柜乐呵呵的攥着钱。 孟谷秋和苏有才将鱼放上了牛车,拉着回去了。 秦掌柜这才上楼。 “孟谷秋当真走了?”楚瞿按压着脑袋。 “走时买了几条鱼。”秦掌柜回道。 楚瞿:? “鱼?”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掌柜。 “是啊,里外孟老板也不想和东家去钓鱼,我这不是才......”秦掌柜愣是没想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若是不卖给她,她找不到,不是还得来寻我?”楚瞿真想不通秦掌柜这榆木脑袋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孟老板不会,唉东家,您还是不了解她,按照她的性子,您若是不告诉她,她宁可去街市上买都不会再来找东家您......” 第一百七十七章 我还有事 楚瞿手握紧了茶杯,死死的盯着秦掌柜,像是要给他盯出一个洞来。 秦掌柜感觉到了自家东家怨恨的目光,忙不迭慌乱了些:“那个......我还有事儿呢,东家您慢慢喝,茶不够了再喊小二啊!” 话罢,秦掌柜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 再待下去,估计免不了一顿臭骂了。 楚瞿看着他匆忙逃离的目光,愤愤的喝了口茶。 一旁的符了不明白:“师父,您是喜欢孟娘子,才想和她一同去钓鱼的?” 按照楚瞿的做法,应当就是喜欢才对。 楚瞿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摇头:“不。” 他不能说对孟谷秋完全没有感情。 但他了解孟谷秋,如今的她正因在生意上如鱼得水,所以并不会有什么闲心关心这样的事儿。 他更多的,是想让孟谷秋心甘情愿的跟着自己完成任务,回到现代。 “那您为何......”符了挠了挠脑袋,“难不成您是想利用孟娘子?” 但孟娘子都知道了这么多事情,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的被拿捏? 楚瞿微微抬眸:“利用她?怕是我们还没做局,她就给戳破了,孟谷秋太过天真了,留在这里根本不是办法,我必须要讨她欢心,得到信任,才能完成我的愿望。” 他轻抿一口茶水。 “方才秦掌柜既然已经给了孟谷秋送鱼,一会儿你再送一些猪蹄,总之滋补的药材和食材,就说是赔罪。” 符了被这个做法弄得摸不着脑袋。 但毕竟是楚瞿的命令,他还是应了下来。 ... 孟家。 孟谷秋回家就找到了孟兴盛,将自己买的鱼给孟兴盛瞧了一眼:“方才我去弄鲫鱼了,二嫂现在正是需要滋补的时候,你看,这鱼可好了!” “哟,当真是,你从哪找到的这么好的鱼?”孟兴盛还没见过哪条街上买这这么好的鲫鱼。 孟谷秋一笑:“秘密。不过是苏大哥陪我去的,为了感谢,我给他送了一条,剩下的就留着好好养着,每日给二嫂补上一补。” 孟兴盛挽起袖子:“好咧,我现在就去杀一条!” 孟谷秋不太会鼓弄鱼,所以杀鱼的事情就交给了孟兴盛。 趁着这个时间,她去将葱姜备好。 “谷秋,这鱼做出来会不会有鱼腥味?我怕你二嫂刚生产完,受不住这味道。”孟兴盛将处理好的鱼放到了砧板上。 “不会。”孟谷秋烧了一点油,“用葱姜放入煎一会儿,再倒入水,换上新的葱姜熬煮,一会儿捞出葱姜,将鱼捣碎,这汤熬出来便是花白浓香,绝不会有腥味的。” 她从前跟着学过一点偏方,煎鱼的时候倒一点醋,能够更好的祛除腥味。 孟兴盛似懂非懂的颔首。 但是孟谷秋的手艺他一直是相信的。 没一会儿,鱼汤就熬好了,孟谷秋打开了盖子,盛了一碗,递到了孟兴盛手中:“来,二哥尝一尝。” 孟兴盛舀起一勺,吹了吹,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 这汤还没出锅时,他就闻到了香味。 如今放到嘴里,更是难以言喻的美味。 汤汁醇厚香甜,一点儿腥味都没有。 “太好了,我这就给你二嫂送去。” 孟谷秋笑了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没说什么。 剩下的孟谷秋又各盛了两碗,打算端去给孟老两口。 哪知道刚出院子,就正好遇到了来送东西的符了。 孟谷秋将鱼汤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上前,打开了院门。 “符了小兄弟,你怎么来了?” 符了将方才准备的鱼,猪蹄,还有滋补的药材递了过来:“这是我师父让我送过来的,以表今日的歉意。” 楚瞿送的? 这人真有意思。 孟谷秋的脸色沉了些。 秦掌柜说的心悦自己,果然不是真的。 他又在打着什么主意? 想要重新获得信任? 孟谷秋垂睫,看向了那些东西。 “孟娘子,我家东家不是那个意思,他这人就是有些别扭。”符了想替自家师父解释解释。 “什么别扭不别扭的,我凭什么要顾及他的别扭?”孟谷秋冷言。 她大概的计算了一下价钱,将钱付给了符了:“帮我谢谢他,还有,替我带句话,就说我不想再欠他的人情了,关于他大老远跑来接生的事情,如果他想起来想要我做什么了,再书信给我。” 话罢,孟谷秋才接过了东西。 既然都送上门,也省的明后天她再跑一趟。 符了有些尴尬:“孟娘子......” “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一会儿天色晚了。” 孟谷秋没再多言。 这倒是给小符了弄得有些不高兴了。 自己就多余说这些话。 若是以前孟娘子没有生气的时候,定是会留下他一同用晚膳的。 如今却是直接赶自己走。 师父也真是的,这些话,为啥不自己亲自来说。 现在好了,符了自个儿被泼了冷水,回去还不能抱怨。 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符了讪讪的回过身子,上了车。 孟谷秋关上了院门,看着符了离去的身影,沉沉叹了一口气。 她皱眉。 楚瞿这法子简直是太拙劣了。 现在,她有些知道为什么楚瞿要提水库,却不肯告诉她在哪了。 是想独处? 独处的时候说些什么? 还是,这就是楚瞿的新任务。 孟谷秋觉得越想脑袋越疼。 她干脆不继续想了,转头端起了鱼汤,送到了孟老两口的屋子里。 孟老头正在研究昨日跟里正叔的棋局。 最近他迷上了下棋,每日回来就钻头觅缝的研究。 但这也是好事儿。 “爹,娘,快来尝一尝我做的鱼汤。”孟谷秋掀开帘子,呈着鱼汤送到了桌子上。 孟老头吸了口旱烟,摆手:“稍等,我再想一想就喝。” 孟老太正在给小安缝虎头帽:“别管你爹,他最近都疯了。” 话罢,她拿着缝好的虎头帽,在孟谷秋面前显摆:“怎么样,你娘我这手艺,是不是一绝?” 孟谷秋凑近了仔细瞧了一瞧:“娘,您这手艺,不开个铺子简直可惜了。” 孟老太暗暗叹了口气:“什么开不开铺子的,我如今都老了,真开了,哪里缝的过来?” 孟谷秋巧言:“娘才不老呢。” 她上前抱住了孟老太的肩膀。 孟老太也亲昵的抚住她的手臂:“我这辈子已经足矣,不过说起这裁缝,我倒觉得老二媳妇的手艺也不错,等她身子好起来,咱可就彻底分家了,我这心里实在是担忧......” 第一百七十八章 被人欺负 “娘是生怕分家之后,大哥二哥家没了帮衬,怕过不好日子?”孟谷秋微微挑眉。 毕竟在这之前,大哥二哥除了帮家里干活,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去给人家扛大包,但那时行头也不好,挣不了多少钱。 再加上,那时的原主为了扶温子宁考取功名,经常朝着自个儿母家要钱财。 这简直是让贫穷的家庭更加雪上加霜。 孟老太皱着眉,轻轻颔首:“唉,这老大力气虽大,但是太老实,去到哪都是被人欺负了不自知,这老二还精明一些,但做事起来又没有你大哥干净利索。” 她分析的导师都在孟谷秋的点上。 大哥就是太老实,才会被刘柱子以为好拿捏。 “我们在这儿担忧,倒是不如问问他们能做什么。”孟谷秋轻勾唇角,“万一,他们的性格,反倒能成就他们的营生呢?” 孟老太眸中微微一转:“这我倒是没想到,那就待到老二媳妇身子养好,咱们好好的问问!” 也不是不想让两个孩子跟着孟谷秋继续干下去。 但毕竟分家了,再有这么多的瓜葛,以后出了事儿会越发掰扯不清楚。 所以倒不如各自做营生,各自赚钱。 “方才你不是提到了二嫂的女红在村子里能称得上一绝,二哥虽然干活粗笨,但算账记账,他从前都干的甚好,若是他们愿意干起这个营生,倒也是互补。” 若是真能干起来,孟谷秋还能做个投资。 这投进去了,也能拿到稳定的一笔钱。 只不过说再多,还是得创意为主。 孟老头如今总算是放下了棋子,他吸了口旱烟:“这女红谁家都会干,这要拿了当营生,怕也是一件不易之事。” “那该如何,你个老头子,还不赶紧替你两个儿子想想。”孟老太怒其不争的瞥了一眼孟老头。 往常是因宋华琴还在孕中,大家都觉着时间还长,便就一直没提起此事。 如今再议,倒是觉得时辰有些晚了。 “爹娘,你们先某要着急,再等候些时日,说不定大哥二哥就能有自己的主意。”孟谷秋起身,微微压唇,“好了,爹,你赶紧喝鱼汤,待会儿凉了,味道可就不好了。” 言毕,孟谷秋才道别:“我去看看二嫂,一会儿再去准备晚膳。” ... 距离春闱的日子越发近了。 冯春艳收到孟宏要回来的书信是在半月以后。 按照脚程,不出几日应当就能回到村子里。 上次说了归宁宴和乔迁宴一同办。 到没想到正正赶上了孟十安的满月宴。 这可是大事儿,所以,归宁宴就朝后搁置了。 孟宏一听说自己又多了一个小堂妹,马不停蹄的就想去瞧瞧。 冯春艳引着他走:“这本来是要给你办个归宁宴的,但没曾想竟然赶上了这个节骨眼,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孟宏倒并不在意这些:“娘,我都多大了,办不办归宁宴都是小事儿,再说,我不过是回来看看家中人,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去参加春闱了。” 说不紧张那都是假的。 只不过如今还能安心在家一些时日,倒也是个放松的法子。 省的在书院待得太久,看着同窗们个个苦读,反倒给自己的压力徒增不少。 “我看你就是一点都不上心自己的事儿,娘给你写信时候就告诉了你,咱马上就要分家了,到时我和你爹可全指望着你和铭儿,你爹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若是再去扛大包,岂不是又要被别人欺负了。” 冯春艳真不是瞎操心,不过是觉得孟兴德年纪如今也不小了。 体力跟不上年轻的,性子也不懂得弯弯绕绕的,只要是出了丰华村,那估计就是吃亏的命。 “哎哟娘我知道了,您书信里都写了多少次了?”孟宏微微皱眉。 这话说出的意图他能懂,不过是说明了真实处境,但只会让孟宏觉着压力很大。 冯春艳就更甚了。 这种话天天挂在嘴边,她都累了。 但有什么办法? 她就生怕自己说漏了,都不放在心上,那往后的日子能安生吗? 这次的满月宴是办在了孟谷秋的宅子里。 连着作坊,位置大,也不怕来人多。 孟十安这几日倒是被养的甚好,只不过宋华琴确实很少出奶水,若不是天天滋补,怕是一点也没有。 但好在七日之后,这营养上来了,奶水也就跟着出来了。 如今的孟十安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宏儿,回来了?”孟谷秋正在准备着宴席的名单,瞧见冯春艳领着孟宏,她还真有些愣住了。 要说是孟铭不过是窜了个子,这孟宏那就是长开了。 面容褪去了仅剩下的稚嫩,多出了几分大人的影子。 “三姑姑!”孟宏如今已经不排斥孟谷秋了。 “上次你写信给许老先生帮铭儿请辞,许老先生还来问过我,说你看着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引用起句子来倒是颇有才华。” 这些话孟宏早就想跟孟谷秋说了。 只不过书信一般都只能与自己的父母,倒是藏了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跟孟谷秋说。 许老先生更是时常朝着孟宏提起从前孟谷秋带着温子宁求学的事情。 这每每一道听来,孟宏就觉着生气。 三姑姑竟对着温子宁那么好,可温子宁呢? 考取了功名就抛弃三姑姑。 这简直提起来,孟宏都觉着替天下芊芊学子丢人。 “许老先生的意思不就是人不可貌相吗?”孟谷秋微微一笑,“好了,既然回来了,就赶紧进屋,去瞧瞧你的新堂妹。” 其实也不是什么所谓的有才华。 只不过是孟谷秋不知道怎么跟古代的人写书信,所以就简单的跟作文一样写了一篇。 说白了,还真得感谢高中老师逼着她看诗经论语。 “不急,三姑姑这是在替小堂妹办满月宴么?”在京城中,也不乏有名门经常举办宴席。 有时会邀请许老先生。 许老先生高兴之时,便会带着几个学生一同前往。 孟宏也有幸跟着去过一回。 “是,这时间还长,我便想着好好操办一番。”孟谷秋答。 “我可以帮您!”孟宏凑到孟谷秋身边,“咱家如今也不再贫苦,我曾瞧过富贵人家办满月宴,我想小堂妹也办的这么隆重!” 第一百七十九章 满月宴 孟谷秋微微皱眉,“这富贵人家办的满月宴,无非是给自己撑场面,结交达官贵人而办的,目的就不在宴席,而是来宴席的人。” “咱们家如今小富,但也没必要去结交什么人家,这满月宴办的自己舒服就可。” 孟宏撇了撇嘴。 他其实也是想帮着家里做些什么。 离家这么久,一直都靠着爹娘寄过来的钱当生活费。 可距离甚远的他却没办法为家里人做些事情。 不过三姑姑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是他鲁莽了。 “这倒是我冲动了,只不过是想着小堂妹也能跟名门贵女似的受到最好的宴席。”孟宏抓了抓脑袋。 “我当然明白,不过既然你想帮忙的话,就看看这流程有没有问题,你是出去见过世面的,定是能将宴席办的更精进一些。”孟谷秋将流程单子放到了孟宏手里。 村子里的宴席没这么讲究。 无非就是进门送礼邀请入宴,开吃。 最繁杂的地方就是厨房,其余的,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冯春艳就在一旁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自己倒是什么都听不懂:“不是,你们说话能不能吃用电简单的方式,我怎么听起来那么累呢?” 顿了顿,她闷闷一挥袖:“罢了,我去看看厨房的备菜还少些什么,宏儿你就待在这儿,别忘了一会儿去给你祖父母请安。” 孟宏已经专注的看起了流程,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流程,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冯春艳揉了揉脑袋。 不是自己的圈子不必强融。 她还是去看自己专业的地方吧。 “三姑姑,这宾客名单也没有?”孟宏有些摸不着头脑。 “二哥的意思,都是一个村子的,出面随口叫上一两声,能来多少就来多少,不必在乎。”孟谷秋一开始也是让孟兴盛好好看看。 其一就是为了防止上次孙家婚宴的事情发生。 但孟兴盛倒是觉着没必要。 这村子里除了刘柱子那家,还有老孙家,自己倒是和别家没什么太大的瓜葛。 而且刘柱子家不想惹麻烦,应当不会来。 老孙家的矛盾是和孟家的,上次吃了亏,这次不可能再来讨骂。 再者说,孟谷秋如今和他们的杂货铺还谈过生意。 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孟宏有些无趣的关上了简牍。 “这会不会太草率了些。”孟宏在京城时,许老先生教给了他许多礼仪,这倒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宏儿,你现在是回家了,家中舒适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不必拘泥于许老先生教给你的礼数,这些,你尽管用在以后得日子里。”孟谷秋抬眸。 孟宏愣了愣,忽地眸光一暗:“三姑姑说的倒好,可我就压力大,总觉着自己考不上。” “这春闱学子每一村子都不会少于十个,人多,自然就难,但我相信你,哪怕是最后真的没考上,你也可以去做与读书相关的事情。”孟谷秋温言。 孟宏抓了抓脑袋,把简牍还给了孟谷秋:“三姑姑,那这流程应当没什么问题了,我先去请安,再去看小堂妹。” 话罢,他便匆匆离去。 或是在素舆上坐了太长时间,脑子都坐愚钝了。 但是从前那种将自己的不幸责怪在他人身上的想法实在太过愚蠢。 所以孟宏如今更想做一些实事。 ... 满月宴的日子定在了孟宏回来的第三日。 之前大家就开始着手准备着了。 宋华琴恢复得很好,但总觉着自己做事没有孟谷秋妥帖,便就跟着瞎忙活。 “二嫂,你准备的抓阄东西弄好了?”孟谷秋检查着菜单。 宋华琴颔首:“是啊,我准备了可多。” 她颇有些神秘,但没告诉孟谷秋有些什么。 “这菜单没什么问题,客家下午些就会入席,咱们提前准备好,厨房就交给小云大嫂和您,有什么问题再找我,我去给客人们准备茶水。” 孟云今日是打算做些好吃的点心。 孟谷秋为了宣传自家作坊的东西,也在菜单上添了这几样。 孟兴盛和孟兴德还有孟老头正按着猪准备杀了。 “老二,你怕什么,你就按着它的大腿,它伤不到你。”孟兴德看着孟兴盛这唯唯诺诺的模样,气的眉头都拧起来了。 孟兴盛皱眉:“我哪是害怕,长这么大,我还没按过猪呢。” “那是从前咱家没有这条件,如今有了,自然要学着。”孟老头使劲儿的按着猪。 话还没说完,这猪猛地一挣扎,直直冲向了正出了厨房的孟谷秋。 孟谷秋眸子一瞪,连忙让开了一条路。 猪直直的冲向了准备好的桌椅,一时间,一片狼藉。 “哎哟!干啥呀!”孟兴德赶紧上前一把骑在了猪上,配合着孟老头给它彻底按住。 “大哥二哥,爹!”孟谷秋微微皱眉。 这马上就要临近入席了,现在桌椅是坏的坏,倒的倒。 没有客人的名单,不知道会来多少人。 这若是没准备够数,如何是好? “没事,谷秋,我现在就给它宰了,给你报仇!”孟兴盛死死压着猪。 他以为是方才猪的行径吓到了孟谷秋。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是被吓到了,是这桌椅......” 她看着满地狼藉,着手开始收拾。 但有些桌子的桌脚已经被撞断了,这下根本支撑不稳。 孟谷秋捂着额头:“你们还是多去叫些人,去空地杀猪,这儿我来处理。” 距离开席还有一个时辰。 必须得找到可以代替桌椅的地方。 “这是怎么了?”恰巧此时,孟铭正好拿了东西回来。 “猪没按住,冲过来撞到了桌椅。”孟兴盛有些自责。 再怎么说都是自家闺女儿的满月宴,还因自己不敢动,给糟蹋成这样。 孟铭上前:“这可麻烦了,这断的参差不齐的,肯定修不好了。” 张三水从前教过他,这种桌子最不稳妥的就是容易坏,坏了修好之后还不一定能够支撑的稳定。 孟谷秋自然也知道这些:“没事,我们先去借些桌子过来。” 只不过大家家中很少有这种圆桌。 这一批,还是提前去找人打好,只有一小部分是借来的。 “这能借的全都在这儿了,咱哪还有地方借啊......”孟铭也有些懊恼,早知道就多打几张了。 第一百八十章 抓阄 “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了。”孟谷秋上前挑拣起了能用的。 “铭儿,你将完整的桌子擦干净了,记下我们家借的桌椅,待到满月宴结束之后再尽数登门道歉,重新打桌椅送还。” 这寻常的宴席肯定是办不了了。 还是得想办法让来的人都有地方坐。 孟谷秋看着这些废弃的桌腿,蹲下,拿了起来,细细打量了一番。 “三姑姑,剩下的能用的桌子拼在一起,也不过只能坐下十几个人。”孟铭尝试了一番。 这还是最拥挤的结果。 孟谷秋垂睫:“这地方有没有松毛,就是松针?” “后山不就有吗?”孟铭抓了抓脑袋。 用松针干什么? “我记得南边过年有一个习俗,就是用松针铺满地上,大家围坐在一起吃饭。” 但是要铺满整个院子,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事儿。 “咱只有一个时辰,哪里弄得到这么多的松针啊?”孟铭觉得这不太实际了。 “如果人多的话,应当能弄到铺满外厅的,到时围坐四桌。”孟谷秋细细算了一下。 每桌能够坐八九个人,四桌就在三十个人左右。 “我去找人帮忙弄松针,你将这些废弃的桌板横着钉在墙上,下方用桌腿连接固定,找张大爷一同来帮忙,到时花费的银子来找我报销。” 孟谷秋上前到自个儿的院墙边丈量了一番。 这剩下的桌子应当能暂时摆下一些东西,譬如饴糖等的糕点,或是水果。 “那完整的呢?”孟铭挠头。 “完整的就拼在一起,能坐多少坐多少。”虽是麻烦了些,且办起来的观感一般。 但这是唯一能够应急的办法了。 “好,我这就去。” 孟谷秋也趁着这时候,带了牛车,去寻了孟里正和廖秋莲,还有小娟。 四个人一同到了后山。 孟里正边弄松针,便叹道:“老孟咋搞的,竟然给猪跑了,闯这么大的祸。” 好在这后山距离孟谷秋的宅子不算远。 否则真不知道该如何了。 廖秋莲捡着松针:“反正那猪今日都得进你肚子里头。” 人多力量还算是大的,四人很快就弄到了一整车的松针。 孟谷秋微微皱眉:“这也只能薄铺上一层,小娟随我再去找些吧,劳烦大婶和里正叔先把这些送到外厅铺上,还差多少咱心里也有个数。” “也行,适才我弄了些大的布袋,你们将就的装一下。”廖秋莲将布袋里的松针倒在了车里,将布袋给了孟谷秋。 瞧着他们走远了,孟谷秋才开始跟着小娟继续捡松针。 “姑姑,我还从来没有坐在这松针上吃过东西呢。”小娟对着这东西还有些好奇。 孟谷秋一笑,捡起松针,编起了一个毛毛虫:“小娟,伸手。” 小娟有些懵的抬起了双手,孟谷秋将松针放到了她的手里。 那毛毛虫忽地动了起来,小娟双眸一亮。 “有趣吧?”孟谷秋继续转过身弯腰捡松针。 “有趣!”小娟也想学,但知道如今三姑姑没有时间陪她一同玩乐。 “小娟,你再去给三姑姑捡一些你觉着漂亮的花。”孟谷秋看着她握着毛毛虫爱不释手的模样。 小娟如小鸡啄米般颔首:“我这就去。” “别走远了。” 孟谷秋知道小娟是个懂事的孩子。 现在也是分手乏术,那放着糕点水果的桌子太简陋了也不好看。 院子里还没有来得及种养花朵,所以只能在外头找些看起来好看的野花。 一会儿将其插在瓶中放着。 好在从前去杂货铺的时候买了一些瓶子备着。 来来回回拉了三趟车,才将这外厅铺好。 孟谷秋看着总算像样的地方,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是赶上了。 “谷秋!我去外头迎客,一会儿你带着人进来。”孟兴盛凑上前。 他还在因为方才的事儿自责,好在如今解决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 今儿来的宾客还是许多的。 作坊来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就是一些从前的交好。 见到这宴席,几个婶子愣在了原地:“这......谷秋,咱们这坐哪啊?” 院子里,竟是只有一排横桌摆着水果糕点。 “这些水果糕点大家自取,宴席在外厅。”孟谷秋引他们进去。 外厅里的桌椅板凳几乎都被推到了最墙角。 前面的一大片空地洒满松针。 “这是南边的习俗,大家围坐在一起用膳。”孟谷秋邀约着大家进去。 这松针扑在地上,坐下去是软塌塌的。 “实不相瞒,今儿个出了点意外,我才出此下策,但这围坐在一起,其乐融融的聊天吃饭议事,好不热闹。” 孟谷秋带着大家按照分定好的地方坐了下去。 客人们也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但毕竟是人家办的,便围坐了起来。 菜肴端上了桌子。 毕竟是满月宴,还是非常丰盛的。 大家盘腿而坐。 “这送书四季常青,寓意清洁与平安,此次借用,是祝愿我们家的小安往后平安,也象征它是在家的心得希望,我们为她起伏,祝她前路平坦干净,永不沾染邪污。” 孟谷秋上前拉着孟兴盛和宋华琴敬酒。 “谢谢各位乡亲父老来参加我小女的满月宴!今日高兴难以言表,一切都在酒中!”孟兴盛一饮而尽。 宋华琴对于这种场面向来都不爱说话,也就附和着随便说了几句。 开席之后,大家其乐融融的吃着。 孟谷秋去瞧了孟十安,跟着宋华琴将她抱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抓阄! 好在今儿铺了松针,往上盖上红布。 将东西放在孟十安手里,它抓住了什么,就是什么,等到周岁宴时再抓一次。 两次方是未来寓意最好的两条出路。 小小的孟十安被红艳的锦缎包裹着,头上戴着红色的虎头帽。 宋华琴将抓阄的东西放在了红布上。 孟谷秋有些愣住,这放了书,算盘,棋,画,还有做工精巧的小古筝。 总之加在一处,起码有十来样。 “华琴,你没有准备......”孟兴盛欲言又止。 “自然是她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宋华琴满脸慈爱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孟十安,“小安,妈妈每一个都给你试一试,你喜欢哪个,就抓住哪个。” 小孟十安咬着手指,小脚不停地乱蹬着。 闻言却好似听懂了似的,敞开了双手。 第一百八十一章 试一试 “小安,你喜欢什么?”宋华琴每一个都拿起来试了一试。 可小安好似什么都不喜欢似的,统统没有握住。 宋华琴皱了皱眉。 她准备的东西几乎都试了一遍,小安一个都没有握住。 “这是怎么回事?” “这孟家还真是有趣,每个孩子都奇特得很。” “这性子,倒是和从前方满月的谷秋一眼啊。” “你一个都不喜欢?”孟小平有些惊讶。 虽然记不得自个儿从前抓阄抓的是啥。 但是这次满月宴时候她想起,问了祖母一嘴。 祖母说当时的小平毫不犹豫的就抓住了书。 只可惜孟小平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如若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要抓住算盘。 “或是小安还有别的志向。”孟谷秋忙不迭打圆场。 这话才刚说完,孟十安忽地一把揪住了自己母亲脖子上的挂坠。 宋华琴眸子一瞪。 这挂坠是当年和孟兴盛成亲之时,上寺庙求得。 抓住挂坠,难不成是想当尼姑? 众人皆是一愣,有眼尖的认了出来。 “这不是月老庙里的挂坠么?看来孟家这小娘子,怕是想要去当媒人!” 宋华琴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是......是啊。” 好在没有说是当尼姑,不然宋华琴都不知道怎么打圆场。 “我看是我们家小安喜欢挂坠,往后指不定就开个首饰铺子。”孟谷秋轻戳了戳她的小脸。 不过也就是一个习俗。 那当真自己想要干什么,还不是得长大之后才知道? 这场子算是被圆回来了。 小安毕竟才刚满月,过了一会儿就被宋华琴抱回了屋里。 宴席只剩下一些男人们喝酒聊天。 孟谷秋倒是奉陪不住,她打了个哈欠,到院子里坐着醒酒。 不过奇怪的是,孟宏找不到人影。 好似从抓阄之后,孟谷秋就没有见到他的人影。 应当是回去看书了吧。 春闱在即,他心里怕是焦急。 宴席到了晚上巳时正,人才散光。 看着满地的狼藉,孟谷秋还有些庆幸自己铺了松针,明日铲起来,拖地之后就完事儿了。 她伸了个懒腰,扶着喝醉酒的孟老头回去休息。 孟老太年纪大了,也待不住,早早的就回去了。 所以如今宴席散了,就只剩孟兴德两口子,孟谷秋和孟老头。 冯春艳扶着孟兴德,时不时捂住嘴:“你怎么每次都能给自己喝成这副熊样?宏儿也不知道去哪了,还得我帮忙扶着!” “宏儿约莫回去看书了。”孟谷秋搀着孟老头上了牛车后,又搭手给孟兴德抬了上去。 拉着牛车走总比扶着两人走要省力气的多。 “宏儿好不容易回到家里,却是很少出来与人见面,每日只顾着看书,如同当年脚没好似的,连饭菜都是小云端进去他屋子里的。” 冯春艳拉着牛车,暗暗叹了口气。 这几个孩子,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这可是能够带着咱们翻身的机会,我想着他心中定是压力很大,咱还是让孩子顺其自然吧。”孟谷秋也觉着自己很少见得到孟宏,“就怕他不好好休息,一会儿到家我去煮碗安神汤送去,让他喝了睡下。” 冯春艳也没再说什么。 回到孟家,孟谷秋将孟老头送到了屋子里。 “老头子,自己多大了没数吗,还喝这么多!”孟老太一边骂一边给孟老头擦脸。 “娘,大哥也喝醉了,我去煮点醒酒汤送过来。”孟谷秋淡淡一笑。 她早就知道大哥和爹肯定会喝醉,所以备菜时候顺带将醒酒汤的菜品也备好了。 正好煮好之后顺带给孟宏的安神汤也弄上。 “行,你去吧。”孟老太怒其不争的看着孟老头。 真是的,一天天还得是谷秋忙前忙后。 ... 孟谷秋端着醒酒汤送去了孟老头和孟兴德的屋子中后,就端着汤药去了孟宏和孟铭的屋子。 “哥,你还不睡?”孟铭揉了揉惺忪的眼睛。 他都已经睡过一轮了,结果起来起夜,竟发现哥还在看书。 “还有一会儿,是我写字吵到你了?”孟宏说着,将烛台换了位置,生怕呛到孟铭的眼睛。 孟铭坐起身子下了床:“没有,我就是起来上个茅房。” 他打了个哈欠:“哥,你也早点休息吧,从你回来之后就日日挑灯夜读,都不怎么睡个好觉。” “春闱在即,我哪里睡得着啊?”孟宏皱着眉看书,回答时候连头都不抬一下。 孟铭也没有办法,只得穿着鞋子出去上茅房。 他方才走出屋门,就看见了来送安神汤的孟谷秋。 “铭儿,你怎么起来了?”孟谷秋愣了愣。 “我起来上茅房。”孟铭微勾唇角,“三姑姑,你是来给我二哥送汤的?” “是,我瞧着他这几日都不怎么出来,定是一直在看书,怕他睡不好,便想着送安神汤过来。” 孟铭叹了口气:“我二哥已经好几天没睡过整觉了,总之我睡时候他不睡,我醒之前他就醒,总之就是每日都在看书就是了。”孟铭说的一点也不夸张。 孟宏就是这样的。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去上茅房吧,我把汤送进去就走。”孟谷秋柔柔一笑。 看着孟铭走之后,她才将汤端了进去。 孟宏细细的看着,有些不对的又开始用朱砂批注。 “宏儿,别看了,喝了汤快歇息吧,时候不早了。”孟谷秋将汤放在了他的手旁边。 “我睡不着,这马上春闱了,我心里实在是担心。”孟宏没有放下书本的意思。 “你瞧瞧你,眼底下乌黑一片,身子都照顾不好怎么考春闱?”三天两夜的考试,之前不养好身子,肯定受不了。 孟宏依依不舍的放下书,将汤喝完。 “我再看一炷香就睡。”孟宏笑了笑,抹去唇角的汤渍,“谢谢三姑姑。”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端着空碗离开了。 ... 翌日一早,孟谷秋起身,准备去作坊看看,正巧碰到了出门洗漱的孟宏。 他状态看起来更差了,整个人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宏儿?你不多睡一会儿?”孟谷秋皱眉。 孟宏正欲开口,脑袋却一阵眩晕,还未等话说出口,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孟谷秋眼疾手快的冲上去,一把扶住了孟宏。 第一百八十二章 很焦虑 村医给孟宏细细把了把脉后,缓缓起身:“孟娘子不必忧心,小公子只是太过焦虑,加上没休息好,才会忽地晕倒,老夫去给他开几帖安神的药。” 他双手作揖。 孟谷秋皱着眉,心不在焉的颔首:“多谢大夫。” 她就知道孟宏肯定不会好好休息,但没成想这么严重。 不就是一届春闱么,哪怕是今年考不上,明年再去不就成了? 那温子宁不都考了数年才考上的举人。 “我的儿!我的儿!”冯春艳哭哭啼啼的就跑了进来,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孟宏,哭的更甚厉害了。 孟谷秋连忙做了噤声的动作,给冯春艳拉到了外头。 “大嫂,宏儿是没休息好,咱就让他好好睡会儿,莫要再打扰他。” 冯春艳想不通,这距离春闱还有一段日子呢,这孟宏到底糟心啥呢,给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她皱着眉:“不行,我得去给他做点儿吃的,万一他一会儿醒过来饿了呢?” 孟谷秋知道,冯春艳现在是关心则乱。 她拦住孟谷秋,拍了拍她的肩头:“好了大嫂,你别跟着心急,不妨等宏儿醒过来,问问他想吃什么,咱再做,现在做好了,万一他水上一两个时辰的,岂不是都凉了?” 冯春艳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太心急了。 孟谷秋瞥了一眼屋内。 按理来说,孟宏不应当这么紧张才是,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孟宏只睡了一炷香,便惊醒了过来。 他猛地坐起身子,只觉得一阵头晕脑胀的。 孟宏轻轻揉了揉额头,以来缓解头疼。 “醒了?”孟谷秋将方才熬好的药递到了孟宏手中,“来,把药喝了。” 孟宏还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看着药,一股心急就涌上来了:“喝药?三姑姑,我、我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腿......” 他方才就又梦见自己的腿站不起来了。 如今方醒,那心悸却迟迟没有消散。 说着,孟宏就要起身。 孟谷秋连忙扶着他睡下:“放心吧,你的腿没事儿,只是没休息好,适才才会晕了过去。” 闻言,孟宏的心才安定了些:“我还以为自个儿又得了什么病,到时再耽误了春闱。” “这距离春闱还有好些日子呢,哪怕是真的病了,也能在这之前养好。”孟谷秋宽慰道。 孟宏撇了撇嘴:“三姑姑,你不懂,我好不容易才有了机会,我实在是担心自己考不上,所以更要熬夜苦读,待到我啥时候对自己的学识彻底有了自信,我才......” “这读书哪能读定的?只要那榜一日不出来,你这心里就一日没底,我们倒不如放轻松些,这哪怕是考不上,明年家里人陪着你再战不就成了?” 孟谷秋怕自己这么一说,打击了孟宏的自信心:“再说,咱家宏儿聪明,定是能够考上的。” 孟宏心脏扑通扑通的,闻言,才端起药喝了下去。 “你没休息好,再看书只会事倍功半,先好好睡上一觉,一会儿有了精神,再好好看书。”孟谷秋给他掖好被子,没再劝解。 她出了屋门,轻轻叹了口气。 这孟宏怕是听到了些什么话,才会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 应当是孟铭没有继续学业,给了大嫂压力,大嫂望子成龙之心太过急切,口不择言说了些什么,让孟宏给自个儿太大压力,才会导致这样。 即将要考春闱,情绪也是重要的一点,看来要找时间好好给家里人说一下了。 ... 中午,孟兴德跟孟兴盛送了货回来。 两人在作坊门口擦着汗,孟谷秋给两人端上了一碗绿豆汤:“快喝吧,这天气越来越热,绿豆汤可以解暑。” 孟兴德眯着眼,一饮而尽。 “谷秋,最近这送货量越来越大,咱们这工坊的进度会不会太慢了些,每次我们送货的几个兄弟过去,都得被掌柜些催促。”孟兴盛抿了一口绿豆汤。 “还有就是小云,最近摊子收成太好,她跟胖婶都忙不过来了,天气越热,爱吃甜的就越多,再说咱家的甜浆还比别人便宜。”孟兴德接着孟兴盛的话说到。 孟谷秋颔首,这段日子哪怕是正常时辰上工,完成的数量都只能勉强应付。 还有小云的摊子,自从将摊子交给小云一人去做之后,这摊子也是越发忙碌了,她每日早出晚归,都能将东西卖到干干净净。 自己的空间也是。 必须想想办法。 “二哥,您想不想单干?”孟谷秋忽地抬眸。 孟兴盛一愣:“单干?我自己送货?” 孟谷秋怒其不争的瞥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分一条支线给你家,单独驱赶,小平已经跟着我干了许久,已经能够完全出师了。” 正巧娘还在担忧,若是分家之后,他们没有营生。 如今,营生不就来了吗? “不成不成,我家哪能干这个啊?我可没有你那本事去谈生意。”孟兴盛觉得自己实在是担任不起。 “小平会啊,我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就是为了教她,如今作坊只能勉强应对单子,到时我分给你们一条支线,你们专门负责一个地域,那快地方由你们自个儿打理。” 这样,作坊也能轻松些。 “我的想法是将魔芋分一半给你们,你们先试一试,待到熟练之后,这面疙瘩汤再教授你们。”孟谷秋前不久就已经想过,光是用着地窖,将冰块完全隔绝,把东西放在里头,需要的时间甚久,进度也很慢。 空间既要应对甘蔗做的糖,又要弄汤包,实在是麻烦。 倒不如分一半出去,把糖这条删除。 “谷秋,那我呢?”孟兴德亮着眼睛。 妹子肯定不会忘记他的! 孟谷秋一笑:“大哥呢就和小云一起分摊子,这摊子一直摆下去,太累,效率太低,到时可引进到一些酒楼,把甜浆分出去,且甜浆制作步骤简单,大哥只要多打几个榨床,再招一些人负责砍甘蔗,打汁水就成。” 这个营生比较适合孟兴德。 孟兴盛做事虽然慢,但有着小平在,可以经营好一家作坊。 大哥为人实诚,这事情简单,方便做。 “但酒楼那边......”孟兴德和孟云都是不知道怎么去说生意的。 孟谷秋微微勾唇:“我倒有一个巧思。”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说开了花 “巧思?”孟兴德挠了挠脑袋。 “咱家的甜浆放到甜品中味道甚好,大哥可以朝着这条路去发展,找一些专门做甜点的地方,酒楼则用作酒水点缀的供应,只不过.......”孟谷秋忽地垂睫。 只不过是这原材料的问题! 孟谷秋其实想过要尝试自己种植,但是后头发现,自己捡了上头开花的花穗种子,倒不如甘蔗自己留着尾巴长出来的要快要好。 现在最重要的是魔芋的种植。 这一点还需要她亲自去想想。 “这甘蔗总有砍完的一天,咱每次砍之前,得留着尾巴。”孟谷秋接着道。 “至于那些甜品店,不如让小云自己去历练历练,哪怕是嘴皮子说开了花,都不如咱们家东西的品质要重要。” “也......也成!”孟兴德支支吾吾的答道。 说实话,尽管谷秋心里这么说,他还是没底。 “还有铭儿,他跟着张大爷学了这么久,这次刚好可以让他实践实践,怎么打着榨床。”孟谷秋道。 “那我呢,谷秋,这作坊,需要耗费很多人力物力,我们刚着手盖屋子。”孟兴盛是觉得自己囊中羞涩,实在是...... “二哥不必担忧,这支线分出去了,却也还是我作坊的生意,我自然会出钱,但收成可就咱们得分,因为我只负责前期的投资,这钱咱就我三您七,如何?” 孟谷秋说得简单些,就是自己出钱再弄一个小一些的作坊,招人做工,帮自己的作坊分担一些单子。 所以归根究底,这也还是她自己的产业,只不过是托了孟兴盛一家来进行打理。 孟兴盛有些不好意思。 “好啦,我就这么跟你们说,你们都回去跟家中人商量商量。” 马上就要分家了,孟兴德和孟兴盛也必须知道,往后能一起面对问题的只有他们自己的妻子孩子。 跟几人商议完之后,孟谷秋便给作坊里的人都发了绿豆汤,让他们午休一会儿再继续。 也不知道宏儿如今醒了没有。 孟谷秋还是决定趁着午休的机会去看看。 这春闱不亚于之前她的高考。 她可是最清楚,高考之前那种慌乱紧张的感觉了。 可千万不能再刺激他了。 ... 孟家。 孟宏一醒过来,就出门洗漱,正好遇到了来探望自己的冯春艳。 “宏儿,你醒了?” 孟宏颔首,强扯唇角,生怕冯春艳担心自己:“娘,我没事儿了,就是没休息好,现下听三姑姑的话睡了一会儿,感觉好多了。” 冯春艳这才心安。 “你想不想吃啥,娘给你做?”如今宏儿可是家里的“少爷”,必须好好伺候着。 毕竟,春闱只要得到了名词,那可就是带着一家子飞黄腾达了。 孟宏听冯春艳这语气,有些不大习惯:“娘,您还是骂我两句吧,这样我是真不习惯。” 冯春艳越是对他客气,他这心里就越是不舒服。 总是觉着自己的压力无形中增加了很多。 冯春艳压了压唇角:“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好端端的,骂他作甚? 再说,今儿谷秋也说了,是因为宏儿压力太大才会晕倒。 现在可不得好好招呼着。 “娘,没事儿,我不饿,一会儿跟着吃晚膳就是了。”孟宏眼神闪躲,“我......我还是先去看书了。” 还没等冯春艳回话,这孟宏早就一溜烟跑没影了。 冯春艳眉头一下就沉了下来:“这孩子,饿着肚子哪能行?” 她心里担心孟宏又因不吃东西昏倒了过去,还是去给孟宏弄了一碗面疙瘩汤。 这谷秋做的料还真是方便,全部扔进水里,开了放下面饼,不过三四分钟就出锅了。 冯春艳舀了一大碗,来到了孟宏屋子前。 “宏儿?” 孟宏正看到难以理解的地方,用心做着注视。 冯春艳这么一喊,彻底打断了他的思路。 孟宏微微皱眉:“娘,您进来吧。” 冯春艳笑着将面疙瘩汤端到了桌子上:“你三姑姑做的料包泡的,你快过来尝尝。” 孟宏颔首:“谢谢娘,您放着吧,我一会儿就吃。” 冯春艳皱眉:“不吃东西怎么成,过来吃了再看!” 孟宏放下笔,心中的烦躁总算是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娘,您先出去吧,我正看到难的地方,您这一喊,给我的思路都打断了!” 他语气不耐烦极了。 冯春艳也来劲儿了,她双手叉腰:“嘿,你这小子,我让你吃东西还吃出错来了?要不是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身子,我至于因为担心你再昏倒给你送吃的么?” 她送东西还送出毛病来了? 还不是因为担忧! 孟宏真是的,从前那么听话的孩子,如今倒好。 “好了!我不想吃,您快出去吧!” 孟宏本是想着尊重母亲,看着母亲给自己做了东西,就勉强应了下来。 怕自己这么说让她心中不悦。 可母亲如今一句话却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不耐烦,一时间,一句好话也说不出来。 “孟宏!给你做了你还给我甩上脸子了!赶紧过来吃了!”冯春艳一听自己做的,孟宏还不乐意吃。 她真是想立刻转身就走人。 “我都说了我不吃,娘,您别这样成吗,老逼我作甚?”孟宏揉着自己的脑袋。 “我逼你什么了!”冯春艳瞪大了眼睛。 她何时逼迫过孟宏? 从前伤了腿,不愿意出门,大家都依着他。 后来要去读书,大家也依着他。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您没逼我吗?我都说了不想吃,您还让我吃,就是在逼我!”孟宏猛地站起身子。 他红着眼:“我如今实在是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绪,一心就想扑在念书上头,我只希望您不要打扰我,有错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那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冯春艳冷哼了一声,“我看你这副模样,还读什么书,对你娘最基本的尊敬都没有!” 她也上了头,话都说出口了,才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许难听了。 但奈何自己父母的威严要立住,冯春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猛地一挥袖子:“你爱吃不吃,往后爱干什么干什么,老娘再也不会管你了!” 话罢,冯春艳推门而出。 第一百八十四章 说个清楚 孟谷秋方才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了两母子的争吵。 冯春艳气呼呼的走到了外头,朝着屋内瞥了一眼,她给自己扇着风:“这臭小子!” “大嫂,怎么回事儿?”孟谷秋走上前。 “还不是孟宏那小子,一点都不知道我的用心良苦!”冯春艳气的说话都有些上不来气儿。 孟谷秋压了压唇。 方才随时听见了,但始终听到的少。 “大嫂,宏儿也不是不讲理的孩子,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一定能说个清楚。” 冯春艳却没好气陪了一声:“我和他说不清楚!你是没看见,我说一句,他巴不得给我生吞活剥了似的,这谁也没招惹他,他耍什么脾气呢!” 孟谷秋轻瞧了一眼屋内。 生怕孟宏听到了以后,心里头更不舒服,索性将冯春艳拉远了一些。 “大嫂,宏儿如今备考,老是担忧自己考不上,心里焦急,才会性子暴躁了些,您不要放在心上,跟他较劲儿干啥?”孟谷秋故作轻松的勾了勾唇。 冯春艳皱眉:“我也不是担心嘛!你说他觉也不睡,饭也不吃,弄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我好心给他弄了吃食,反倒被一顿说教。” 这还是孟宏第一次跟她叫板。 越是想着,冯春艳越是觉着自己的心里更堵得慌了。 孟谷秋能了解,关心则乱。 “您也说了,都是因为担心嘛,我想宏儿是心理压力太大了,遇到了不好攻克的问题,恰巧您又进去了,他才会一下子爆发。”她细心的给冯春艳分析着。 冯春艳方才气昏了脑袋,如今听着孟谷秋这么说,心里也好受了些。 她微微叹了口气:“那个咋整?” “我先进去看看吧,您也去好好休息休息,不要气坏了身子。”孟谷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冯春艳也觉着如今自己不去见宏儿为好。 孟谷秋看着冯春艳回去休息了,才慢悠悠的去到了孟宏屋子里。 瞧着孟宏心里补偿开,也没心思看书。 他坐在桌案前揉着脑袋,眉毛都快拧作一团了。 “宏儿,姑姑进来了?”孟谷秋轻声问道。 孟宏微微叹气:“进来吧。” 孟谷秋方才进门,就瞧见了桌子上摆着的面疙瘩汤。 她收回了目光:“和你娘吵架了?” 孟宏低着头,唇角微压:“方才姑姑在门口不都听见了么。” 孟谷秋含眸,上前,坐到了孟宏桌边,看着他桌上的书籍。 “方才我是听见了,就是不知道咱家宏儿到底是怎么想的?”孟谷秋语气温柔了不少,生怕一个激动,就让孟宏受不了。 孟宏微微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跟姑姑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总之就是心中不顺畅。 “压力大不是你的问题,大嫂也是担心你,过犹不及,反倒让你心里不舒服了。”孟谷秋抿唇,“你知道这面疙瘩汤是怎么做的吗?” 孟宏有些疑惑:“不就是熬汤放东西,再放面吗?” 从前孟宏也照顾过孟铭,但没做过,不过这种汤面一般都是这么做的。 孟谷秋摇头:“不,这其实是我作坊做到,这些东西放在一处,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做好。” 孟宏忽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抬头:“一盏茶?” 怎么可能? 从前他也见到过是怎么做的,光是熬汤就得要一两个时辰。 “是真的,我将提前熬好的料冰冻,做了料包,这样一来,只需开水冲烫便可直接吃。” “可姑姑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些呢?”孟宏不知道。 孟谷秋微微勾唇角:“当时那几个掌柜的甚是为难,做出这个,作坊几乎没休息的过了五日,我只是想与你说,你越是在乎,却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接过,倒不如放轻松了去,说不定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她拿起桌上的书卷:“方才你看不懂的可是这个?” 孟宏还没从方才孟谷秋说的画中缓过劲儿来,就被提问,他有些措不及防。 但还是乖乖的颔首:“是,我做了许多注解,却仍旧无法知道是什么意思。” 孟谷秋皱着眉头看了看。 说实话,这些东西放在她手里,她却也看不出什么东西。 “你这书卷是接着下文的?”孟谷秋就说哪里看起来有些奇怪。 孟宏颔首:“是!这每篇文章自然都是连着下文的。” 孟谷秋放下书卷,递到了孟宏的面前,“那你为何不先看下文呢?你想,若是按照下文的思路,你说不定就能猜测出上文的意思。” 孟宏忙不迭拿过了书卷。 对啊,是他太操之过急。 停在这里都不知道往后看上一眼。 再加上后头和娘又吵了一架,才会...... 他赶紧拿起朱砂开始批注。 没过一盏茶时间,他双眼忽地一亮:“我知道了!” 孟宏兴奋的开始写前一句话的意思。 半晌,他放下笔,伸了个懒腰:“谢谢三姑姑!” “你看,换个办法,想的轻松些,可不比你冥思苦想强一些?”孟谷秋敲他解出了难题,心中也开怀了。 看着孟宏如今心情也好了不少,孟谷秋才开是提及冯春艳:“今日你娘也是好心,却没曾想伤害了你,力量如今心情也不甚好,一会儿你去找她好好聊聊。” 孟宏的笑容却在此时瞬间停滞在了脸上。 他半张着唇,过了许久,才支支吾吾的开口:“三姑姑,不是我不想与娘好好聊聊,您也知道,我娘脾气暴躁,我这若是一点不随心愿,定会惹得她不高兴的。况且......” 孟宏顿了顿,“况且,我娘总是与我说,咱家都指望着我,让我好好努力......” 他是担心自己做到不好,没有让娘舒心,反倒让娘生气,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离家许久。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说才是对的。 “宏儿,你娘是脾气暴躁,又不是不讲道理,今日我与她说了不少,想来她会好好同你说的。”孟谷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子:“如今题解开了,快吃些东西,大嫂本就是担忧你不吃东西,又似今早一般昏倒。” “我都知道,那我当时也没控制好情绪......”孟宏垂睫。 他晃晃悠悠的走向桌子。 “你现在精神过度紧绷,我听闻后日是村子里的上巳节,到时不如一同跟着你娘回去桃花村看看,放松放松?” 第一百八十五章 热闹得很 “上巳节?”孟宏这才想起,好像是快到了。 这几日闭关读书,都忘记了这回事儿。 “桃花村的上巳节不仅是姑娘回门,还有桃花盛开的桃花节一起合办,热闹得很,你如今太紧张,倒不如去放松放松。” 孟谷秋觉着,出去看看,总比闷在家里的好。 “好吧。”孟宏也觉着自己需要好好调整,“娘还在生我的气么?” 孟宏小心翼翼的开口。 冯春艳的脾气,他身为儿子,可是最了解得了。 “你娘是这么小气的人么?”孟谷秋打趣道。 孟宏松快一笑:“我一会儿就去跟娘好好聊聊。” ... 冯春艳和孟宏聊了许久,总算是将今日的事情说了清楚。 孟宏借机说了后日去桃花村的事儿。 冯春艳知道自己儿子想要出去看看,心里开心极了。 这可是就说明,他心中的紧张情绪好了不少。 后日一早,冯春艳带着一家子,打算回去桃花村瞧瞧冯老九。 孟谷秋倒是想要多看看作坊,准备准备分生意给孟兴盛的事情,就没跟着一同去。 许久没有回到桃花村,孟云实在是忐忑的不行。 “小云,不就是回你外祖父家吗,怎的还浑身冒汗了?”冯春艳似是有些不高兴的模样。 孟云摆手:“我都许久没见到外祖父了,自然是有些紧张的。” 记忆里的外祖父严肃的很,可没有祖父这么好说话。 “就一小会儿的路程,你别太紧张。”孟宏安慰道。 “上次我不是与三姑姑一同去找李屠夫定肉么?你们别说,这外祖母跟变了个人似的,莫说是对外祖父了,就是对我都客气的不行。” 孟铭上次就觉着一个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快。 但后头还是觉着这么去问三姑姑不好,便就没再提这个事儿。 “这事儿可有的唠。”冯春艳将上次发生的事情一股脑的说了出来。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唯独孟兴德,听得那叫一个气愤:“这个冯大全!竟敢觊觎我家谷秋!” 他一副要打人的气势。 “爹,三姑姑这么聪明,肯定看不上大舅的。”孟宏赶紧安慰着,生怕孟兴德一个不乐意,就给全家人带进沟里。 孟兴德这才冷静了下来。 到了桃花村,几人先进去看了冯老九。 冯老九正在杀鸡。 一旁的崔氏看得心疼的要死。 本来就没多少钱,现在倒好,不过是回门而已,弄得跟过年似的。 “爹!”冯春艳本是欣喜的,但在瞧见崔氏的那一瞬间,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崔氏一下就不高兴了。 这冯春艳,愣是不乐意喊自己一声娘! “哎哟,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冯老九牛放下刀,高兴极了。 他凑上前去看着自己的三个外孙,越看越欣喜。 “外祖父。”三个孩子齐齐的打招呼 “快,快进屋坐着,一会儿饭就好了。”冯老九让着三个孩子进屋。 “行了,又不是什么金娇玉贵的小姐少爷。”崔氏慢悠悠的起身,“你们空着手回来的?” 回家也不知道带点东西。 那孟谷秋如今不是有钱的很么? “姓崔的,你别比我扇你!”冯春艳本是高高兴兴的回来的。 如今瞧见姓崔的,实在是心烦得很。 三个孩子更甚,方才听见了崔氏的所作所为,更是不乐意搭理。 “少来说我,你看看你教的孩子,进门竟是连声外祖母都不喊!”崔氏冷着脸。 孟宏冷哼一声:“这为人正值,待我们外祖父好的,我们自然愿意叫。” 崔氏听得脸瞬间就红了。 “你说的什么胡话!我好歹也是长辈。”崔氏不屑的掀起眼帘,“还出去京城读书呢,就读成这副模样!” “三姑姑!” 孟云忽地喊出了声。 崔氏身子忽地一抖,瞬间惊慌了起来:“我......我开玩笑呢!” 几人忍俊不禁的捂着唇轻声偷笑了起来。 孟云生怕一会儿崔氏拿自己开刀,忙不迭开口:“我出去外头看看。” 话罢,她就小跑离开了院内。 崔氏是有气也不知道怎么撒,里外他们都是一家人。 等会儿偷鸡不成蚀把米的。 ... 孟云一个人出去到了外头,也不知去哪,便想着去河边看上一看。 现在正是大家聚在河边洗衣裳的时候。 瞧见孟云,大家都齐刷刷抬头。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的这么好看?” “诶,这倒是和老冯家拿闺女儿有几分相似啊!” 孟云可禁不住这么一逗,方才听完这几句话,脸“刷”的就红了起来。 “这姑娘可真不禁逗!” 几个大婶们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孟云这下更甚难堪了,她红着脸垂首,想要逃跑。 却在刚回过身时,猛地撞进了一个扎实的怀中。 “对......对不起!”孟云红着脸。 她抬起头,对上的却是一张长相隽秀的公子。 公子轻皱眉梢,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似乎也看呆了,一时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哎哟!这不是秦公子吗?” 秦公子? 孟云有些不好意思。 “秦公子,不好意思。”孟云道了歉,慌乱的就像逃走。 秦公子忙不得开口:“姑娘......” 孟云愣了一愣。 她低着头:“公子,我不是故意的......” 秦公子两颊微红:“不是的.....姑娘,您的荷包掉了。”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从前本就不怎么敢和人说话。 孟云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转过身,拿了荷包,连连低头道谢:“谢谢。” 至此,就好似空气凝固了似的,两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婶子们哪里还有闲心洗衣裳,愤愤抬起头看着两个孩子。 “这两人还真是般配。” “两人都一副害羞的模样,确实性格相同。” 她们不讨论还好。 这么一讨论,孟云的脸就跟火烧似的。 她连忙摆手:“你们别这么说,我与他都不认识......” 哪知这几位大婶更起劲儿了。, “现在不就认识了吗?” “就是啊,哪有小夫妻生下来就认识的?” 孟云这下是彻底羞红了脸,她垂睫:“公子,我先走了。” 话罢,孟云急匆匆的跑了。 秦公子呆愣在原地:“诶,姑娘!” 他有些埋怨的回头,看着正在洗衣裳的大婶们:“你们真是的,给人家姑娘都吓到了。” 话罢,他忙不迭追过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好巧不巧 秦公子追了孟云许久,才终于追上她。 孟云停住脚步,脸烧红。 这秦公子到底要追她作甚,不就是不小心撞到他怀里吗? 再说,她都已经道歉了。 “娘子,您别跑啊。”秦公子伸手偏过脑袋,“您.....您别听她们瞎说,她们就是这样的。” “我知道!”孟云猛地抬头。 或是发现自己表现得太过激进,孟云脸侧更红了,她支支吾吾的开口:“我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我就是不太适应这种场合。” 虽然出去摆摊也需要说话露面。 但那比起这些打趣,要轻松不少。 秦公子也不好在说下去:“我唤秦阳,不知娘子的名讳。” “孟......孟云。”孟云垂睫。 秦阳看她不好意思的模样,心中却不知怎的,跟小猫挠抓似的。 他有些不敢抬头看孟云:“我记得我们村没有姓孟的人家......不知姑娘是?” “家母姓冯。”孟云咬唇。 “原来如此,是冯婶子家的闺女儿。”听到熟悉的名讳,秦阳心底里的不舒坦总算是得以缓解。 孟云微微皱眉:“秦公子认识我娘?” 何止是认识? 从前秦阳家中没人照顾之时,都会将他带到冯婶子家照顾。 后来冯婶子嫁人了,他就总是一个人在家,有时候,他可是很想念冯婶子做的饭菜。 “认识!当然认识。”秦阳有些激动,“孟娘子,我送您回去吧。” 孟云忽地皱眉。 这若是秦公子送她回去,她怎么跟家中人解释啊...... “孟娘子可是不愿意?还是我哪里冒犯了您,我先与您道个歉。”秦阳有些着急了。 孟云忙不迭摇头:“不......不是的。”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孟云微微抬眸,看着秦阳着急的模样。 不知为何,孟云总觉着心生欢喜。 “那麻烦秦公子了。”孟云不想再推脱了。 秦阳闻言她答应了,忙不迭勾起唇角。 暗处,冯二全将一切尽收眼底...... ... 冯家。 冯老九已经杀好了鸡,正在和冯春艳一同备菜。 瞧见孟云回来了,冯春艳赶紧一抹手上的油渍,上前:“死丫头,你跑哪去了,吓得你爹都出去找你了。” 孟云颇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瞎转悠,去到了小河边。” 冯春艳怒其不争的瞥了她一眼:“好了,快去洗手去。” “娘,是......是秦公子送我回来的。”孟云忽地抬头。 秦公子? 冯春艳眨了眨眼。 “秦阳,秦公子。”孟云说的详细了些。 秦阳? 这名字听着好生耳熟。 冯春艳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她猛地瞪大眼:“小秦人呢?” 冯春艳朝着屋子外头一顿看。 “他送我回来之后就走了。”孟云有些不好意思。 冯春艳忽地一笑:“你这丫头,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 她虽嘴上这么说,但一想起从前小秦那乖顺的模样。 心中还是欢喜的。 这小秦和小云两人的性子相似极了,都不怎么爱说话。 从前秦家一有事要出门,就将小秦送到了她家院中。 只要是端上好吃的送到小秦面前,他就安安静静的吃完,自个儿洗好,放到厨房中,便就自己跑去午睡。 别提有多听话了。 比起吵闹的孟铭,秦阳不知道要懂事多少倍! “我不也是第一次见到吗。”孟云小声嘟囔着。 “好了好了,马上就要到饭点了,过来帮忙。”冯春艳也不想再打趣自个儿的女儿。 ... 饭桌上。 冯大全冯二全是后头才回来的。 冯大全低着头吃饭,经过上次的教训,他现在可没这个胆子再随意跟,孟家人说话了。 孟宏看自家阿姐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皱了皱眉:“阿姐,你怎么了?” 孟云还在想着今日的事情,闻言,忙不迭抬头:“我没事啊,就是有点累。” 崔氏冷笑了一声:“不就是赶路吗,这怎么还累的饭都吃不下去了?” 冯老九一听,冷眼瞥了一眼崔氏:“你闭嘴吧,吃饭都堵不住你那嘴巴!” 崔氏懒得跟这家子掰扯,不再说话,自顾自的吃着。 这怎么说也是自己家的鸡,可不得多吃点? 冯二全吃的满嘴油光:“我看我小侄女儿是在思春呢。” 孟兴德本是不想理会这群人的,如今听到冯二全这句话,他气的双唇一颤,猛地将筷子砸在了桌子上。 “冯二全,你怎么说话的,我家小云还是个清白人家,你张口闭口都说的什么昏话!” 还没见过被欺负了还得忍着的。 冯二全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又没说错,今儿个我都看见了,小云跟秦家那小子在说着什么。” 孟云双睫一颤。 她猛地抬眸:“二舅舅,你胡说什么呢!” 冯二全觉得自己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他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膀:“怎么了?说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二舅舅,我阿姐还待字闺中,您这么说话岂不是故意损坏她名节么?”孟宏咬牙。 冯二全毫不在乎的朝着嘴里送菜:“我说宏儿啊,你读书都学了些什么,净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孟宏可不相信这二舅舅是真的听不懂。 儿时腿摔伤后,二舅舅对他就好似那陌生人似的。 不仅没有安慰,反倒出面嘲讽,边说还边是对着冯春艳指指点点的。 没曾想如今自己长大了,竟还要遭受这样的事儿。 冯春艳一手撑着脸,一手将肉朝着嘴里送:“我家孩子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在这里指手画脚了?怎么,肉这么多。还堵不上你这张臭嘴!” 崔氏眼瞧着这冯春艳就在快要发脾气的边缘,忙不迭给两边夹菜,打圆场:“哎哟,都是开玩笑,开玩笑,大家都别太放在心上。” 冯春艳的唇角一压,黑着脸。 她缓缓站起身子,慢悠悠的用绢帕擦了擦唇角。 孟兴德应当是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喊着身边的孩子赶紧离开桌面。 “崔氏,你管那我姑娘名节开玩笑的事情叫做开玩笑?” 冯春艳微微挑眉。 崔氏强扯唇角:“哎哟,你弟弟什么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冯春艳冷笑一声,揉了揉手。 只听见“啪”的一声,桌子顷刻间倒在了地上。 菜也好巧不巧全部泼在了冯二全和崔氏的身上。 第一百八十七章 直叫唤 孟兴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自己早有准备,否则这定是会殃及池鱼。 崔氏整张脸上都糊上了菜,滚烫的汤水泼在了冯二全脸上,痛的他直直叫唤。 “悍妇!悍妇!” 崔氏崩溃的扒拉着自己脸上的菜。 冯春艳拍了拍手:“这饭既然不想好好吃,那就都别吃了,只是可怜了那鸡,枉死了。” 她颇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冯二全捂着自个儿的脸。 “这汤早就没那么烫了,伤不了你,但能让你长长记性!”冯春艳冷冷盯着冯二全。 孟宏只觉得解气,他和孟铭护在孟云的面前,生怕冯二全失心疯冲过来。 崔氏弄了半晌,才将自己脸上的菜弄了个干净。 她气急了,站起身子来就嚎了起来:“没有天理了!哪怕我只是个后嫁女,也......也不该受到如此待遇!” 崔氏边是哭,边是抬头看孟家人的反应。 “少在这里给我装蒜了,我告诉你,今日莫说你是我继母,就算你是天王老子,欺负了我的孩子,这桌子老娘照样翻!” 冯春艳看崔氏的目光瘆人极了,直直给崔氏盯出了一身冷汗。 冯二全缓过了劲儿,接过了冯大全递给他的帕子擦脸:“冯春艳,我看你是疯了!” 这么热的一锅鸡汤,竟然全部泼在了他的脸上! 哪怕是她已经嫁出去了,自己也是同父异母的弟弟,竟敢这么欺辱他! “我就是疯了,你能奈我何?”冯春艳说着,一觉踩在了地上的桌腿上,“崔氏,你忘了上次回来我们说的话了么,能过过,不能过,就滚出我们冯家!” “崔祖母,我敬重您,但您今日竟然放纵二舅舅这么说我,我与那秦公子今日才认识,就算有了什么,也轮不到你们置喙!”孟云双眼微红,手紧紧的攥住了自个儿的裙摆。 孟宏瞧见自己阿姐总算有了骂人的勇气,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好不容易过个节,春艳能带着孩子们回来,本来是团圆的节日,结果被你们弄成这副模样!”冯老九再也忍受不了,他狠狠一挥袖,“走,孩子们,我带你们去外头吃!” “爹,你咋能这样呢?”冯二全想不明白,“我和哥才是你的儿子!且,大姐早就嫁为人妇,您应当向着我们说话才对吧!” 不过是一个没用的赔钱货,爹竟然向着他们说话! 冯老九双眸一沉:“这是你大姐!” 或是太生气,冯老九没忍住咳嗽了几声。 他捂着胸口:“走,我们走!” 冯春艳和孟兴盛眼疾手快的上前扶住了冯老九,带着他走了。 屋子里只留下崔氏和冯大全冯二全。 崔氏跌坐在地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 冯老九带着他们到了村子里的一家小酒馆中。 他面色沉重,暗暗叹了口气:“都是我错付,娶了崔氏这等女子,还害的春艳受委屈,害的我的外孙们受委屈!” “外祖父,这不怪您。”孟铭一脸幽怨的开口,“要怪就怪崔祖母!” 冯春艳方才发了脾气,现在还未完全缓过来,她大口喘着粗气:“这崔氏,行事越发过分,两个弟弟,一个脑袋昏沉,一个净学了崔氏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 冯老九闷闷的喝了一口酒。 “我决定了,我要休妻!” ... 作坊。 孟谷秋刚刚给单子理好。 既然要分一条支线给二哥,那就得好好想想这支线摆在哪。 按照堪舆图上来看。 选在桃花村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距离运货的地点最近,也可直接负责渠镇的醉仙居。 她提笔做了标注后,缓缓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作坊上转转。 作坊外头,几个人正在外头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却没人敢向前一步。 孟谷秋朝着外头瞧了好一会儿,约莫有着三四个人,看模样不像是路过的模样。 她走上前:“几位可是有事?” 领头的男人瞧着她打扮,皱眉:“您是作坊的工人?我们要找您家作坊的老板。” “我就是。”孟谷秋挑眉,“几位是来谈生意的?” 闻言,几个人都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还以为这作坊的掌柜是位男子,原来,是位姑娘啊。” 孟谷秋颔首:“这家作坊确是我开的,不知道各位掌柜的是想来谈哪一笔生意?” “这......” 不知为何,底下的人忽地沉默了。 他们袖子遮口:“当真是个女子?怎么可能?” “就是啊,他们家的东西当真都是这姑娘弄出来的?” “姑娘真的能算清钱吗......” 孟谷秋越听,眉头越是拧紧。 “各位掌柜的若是诚心想要谈生意,那便进屋,我自有好茶招待。”孟谷秋冷沉了口气,“若是因为我是女子就百般质疑,那这般的生意,我孟谷秋也不乐意要。” “孟娘子,不知道您这作坊开了多久了?” “不过三月。”孟谷秋如实回答。 “三月......” “这也太短了吧。” 孟谷秋深深吸了口气。 看着模样,实在没有信任的样子。 “各位掌柜的连我家的品质都未曾看过,却就在此处质疑,是否有些不妥?”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想,大家若不是有人牵线,定然也不会知道我这小村庄里会有这么一个作坊,大家既然原道而来,何故不进来瞧瞧,再尝一尝?” 有所质疑是正常的事儿,但是作坊如今的生意还不算大,必然还是需要生意的加持。 “好,那我等久陪着孟娘子进去瞧上一眼!” “各位掌柜,请。” 孟谷秋邀着他们进门。 路过孟小平时,她快速低声道:“去沏些上好的茶叶来。” 来时已经是下午,孟谷秋便带着他们先去看了看面疙瘩汤的做法。 “这作坊全然是孟娘子您自个儿盖得?” “对,这你不止是我名下的作坊,后头还有我家的屋子。” 几位掌柜们有些惊讶,但是没表现的太过明显,生怕人家将他们当成了土鳖。 恰巧此时,茶水端了上来,孟谷秋分发给了各位掌柜的。 “大家也是第一次来,小女也斗胆,不知大家都是因何来到了我家的作坊?” 第一百八十八章 生意不景气 “鄙人姓胡,我们不过都是在晋良县内的几家酒楼。”领头的掌柜开始解释,“这也是听闻百香楼好味居都是用了孟娘子家的两味菜品,这才前来。” 胡掌柜双手作揖。 “对!鄙人姓欧阳,且是听闻孟娘子家的菜品用了之后,这两家酒楼的生意都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孟谷秋当时为了好谈生意,选择的酒楼都是一直以来生意不太景气的。 也是因为这样,后头的名声才好打起来。 “这么大的名头,我不敢冒领。” 孟谷秋微微曲身。 若是如今直接认了下来,往后他们几家生意没做起来,那第一个遭殃的,估计就是孟谷秋的作坊了。 “孟娘子太过谦虚了,但我方才瞧见,孟娘子家这作坊面积不算很大,不知若是真的谈成了,这可否来得及送货?” “是啊,孟娘子,实在不是我们刻意找茬。” 前两位清瘦些的掌柜一唱一和的。 孟谷秋也没恼:“掌柜们来,应当也没听闻过我家的东西能储存多久。” 她引路,带着各位的掌柜去到了仓库。 “这门打造的好生奇怪。”胡掌柜皱眉,细细打量了一番,“我从没见过有什么门是这么打造的。” 这门的造型就和普通的不一致,且这锁的构造更是奇怪。 它不似普通的锁,做成长条形状,而是圆形,中间有着奇怪的洞。 孟谷秋一笑:“不过都是闲暇来自己的小设计。” 胡掌柜似懂非懂的颔首:“甚是有趣,有趣。” 孟谷秋推开了仓库的门:“这里头,是我们这段日子存下的货,不过是其他三家酒楼要的太多,这沈剩余的也不多。” 她上前,拿起了一包面疙瘩汤料:“这些汤料,只需热水冲泡,便能食用。” 孟谷秋将这汤料放到了掌柜们手里:“大家可以瞧上一瞧,小小一包,却能保存一月余。” “一月?” “竟是这么久?” 孟谷秋颔首:“诸位掌柜无非是担心,如若这货物买回去了,卖不完,又或是送货不够,但我们货物多是一月一送,除非又多添,在这来说,我们很快就要开一个新的支线,就在桃花村,到时分批来送,定是不会耽搁了各位掌柜的生意。” 几个掌柜们拿着料包看了许久,脸上皆是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毕竟从来未听说过,竟然还有这样能保存这么久的食物。 “不知孟娘子这价格如何?” 既然能储存如此久,想必价格也不便宜。 “十一两五钱。”孟谷秋将上次的价格如实告出,“我给其他几家,皆是同样的价格,这是算上了魔芋和面疙瘩汤的。” “好!成交!”胡掌柜并不拖拉,闻言直接应下了。 这十一两五钱,对于他们这些从前生意好的,根本不在话下。 况且,就连那几家生意一般的,竟都能因这两个招牌菜,将生意做的风生水起。 花小钱赚大钱的道理,他们自然是懂得的。 其他几位掌柜犹豫了片刻,还是拍手答应了下来。 孟谷秋眸中一笑:“那太好了,我现在就带各位掌柜去签手书。” 拿下了生意,孟谷秋看着这几份手书,唇角微带笑意。 现下只需要将这营生分给二哥家,往后,也就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 桃花村。 一家子饱餐了一顿,孟兴德和冯老九一直在喝酒畅聊。 “娘,咱还不回去吗?”孟云小声询问。 她方才也喝了一些酒,如今脸色发红。 冯春艳拍了拍她的手:“无碍,回去还得看崔氏的脸色,倒不如咱们多待一会儿来的自在。” 孟云揉着自己的脸,乖乖点头。 “冯婶子?” 一声呼喊,打断了母女两人的聊天。 冯春艳抬眸,眼前不是别人,正是秦阳! 她还顿了顿,竟是没想到,秦阳如今与小云一般大,模样也出落的俊秀。 “小秦?”冯春艳连忙起身,“你这是作甚,如今不是饭点么?” 秦阳不好意思的挠头:“我......我家中的酒酿还未能喝,我爹便让我店中来打些酒。” 方才光是跟冯春艳打招呼,秦阳都觉着用尽了自个儿所有的勇气。 孟云听着熟悉的声音,惊了一惊,旋即忙不迭垂首,生怕喊到自个儿。 可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 冯春艳笑着:“听闻今日是你送小云回来的?” 莫名的喊到孟云的名字,一旁的孟云猛地抬头。 秦阳脸一下就红了,他皱眉:“今日与孟娘子相识是个意外,我.....我是想着她应当不熟悉桃花村的路,才自作主张送她回去的。” 瞧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冯春艳有些忍俊不禁。 “我又没有怪罪你的意思,何必如此紧张?”这模样性子确实和小云有一些相似。 秦阳更是不好意思了。 他暗暗抱怨了自己一声。 孟宏瞥了一眼孟云,这毕竟是自己的姐姐。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阿姐对于这小子,应当是有些不同的感觉的。 孟宏轻轻拽了拽孟云,低声:“阿姐,咱们明日估摸就要回村了,你确定不去好好和这位秦公子道个别?” 孟云忽地皱起眉头,脸颊泛起红晕:“你......你胡说什么呢!” 瞧见孟云又羞又恼的模样,孟宏可不敢再说下去。 冯春艳自小是看着秦阳长大的。 秦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但是也算是能够过日子的。 且秦阳这小子从小就乖顺,看这模样,应当还没娶媳妇儿。 小云也到了适婚的年纪,若是两人看对了眼,结个亲家,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再者说,小云来了桃花村,也能照看着冯老九。 冯春艳眉眼一转,一把拉起了一旁默不作声的孟云:“你去帮小秦打酒去。” 孟云一愣。 “快去啊,傻孩子。”冯春艳轻轻推了她一把。 孟云整个身子超前倾,好在秦阳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冯春艳偷摸捂嘴一笑。 郎才女貌的,还得是她聪明! 瞧见两人略微尴尬的走了,冯春艳才心满意足的坐了下来。 ... 孟云垂睫:“不好意思,秦公子,我娘......我娘就是这模样。” 秦阳也更甚。 早知道就不喊冯婶子了,这下可是尴尬了。 孟云垂睫:“我明日就要走了,也......也趁这个机会,给你道个别,今日多谢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您说什么? “这么快吗......”秦阳小声嘀咕道。 他这才刚与孟娘子认识半日。 孟云抬眸,她方才没太听清:“秦公子,您方才说什么?” 秦阳忙不迭摆手:“没......没什么。” “二位,你们站在这儿半天了。” 一旁的掌柜本事不忍心打断二人的,但自从秦阳说完这句话之后,两人竟都默契的不再开口。 看起来实在是太过尴尬,掌柜的也是受不了这气氛,才开口打断。 孟云和秦阳瞬间瞪大了眼,这才反应过来。 两人手足无措的看了看彼此。 “掌柜的,给.....给我打二两酒。”秦阳忙不迭伸手掏钱。 掌柜的颔首:“好咧好咧,我这就去,你们二位现在此处等候。” 话罢,他忙不迭逃离了这儿。 这年轻的男男女女,还是得单独留给他们一点空间才是。 瞧见掌柜的走了,孟云才开口:“我往后还会回来看外祖父的。” 秦阳闻言,双眸一亮:“孟娘子的意思是?” 孟云垂睫:“总......总之还会再见面的。” 秦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中更是如同泉涌一般的雀跃。 “孟娘子,明日一早,您来今儿个一早的小河边寻我,我有东西给你。” 还没等孟云应下,秦阳就背过身想要逃跑。 孟云连忙喊住:“秦公子!你酒还没拿呢!” 秦阳这才反应过来,他顿住脚步,懊恼的拍了拍自个儿的脑袋。 到底是在想什么,怎么遇到孟娘子,自己就好似不受控制一般? 孟云说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双颊早已通红火热。 她双手捂着自己的脸,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我......我先回去找我家中人了。”孟云着急忙慌的说完后,仓促而逃。 唯独落下秦阳一人。 他瞧着孟云落荒而逃的背影,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 当真是一位可爱的娘子...... ... 孟家。 孟谷秋下了工,回到家中,正好遇到了孟兴德抱着孟十安出来透气。 “二哥,外头风大,你怎的给小安抱出来?” 孟兴德乐呵一笑:“这孩子在五中一直哭闹,我这才想着抱出来透透气。” 孟谷秋给今日寻到的拨浪鼓放到了孟十安的怀中。 “这是我下工时候瞧见的,小安定是会喜欢。” 她揉了揉腰杆:“二哥,上次我与你说的,你可还记得?” “你是说支线分给我做营生的事儿?”孟兴德抱着孟十安来回晃悠。 孟谷秋颔首:“今日来了四单大生意,我打算分上三单给您,剩下四单我自个儿做,小平能够培训,如若你应下了,明日,我们便可去桃花村瞧上一瞧,还能顺路拉着大哥大嫂他们回来。” 孟兴盛微微颔首,这事儿他仔细考虑过。 与宋华琴商量时候,两人最担心的就莫过于离家太远。 “二哥可是在担心离家太远?”孟谷秋觉着除了这个原因,应当也没有什么能拒绝的了。 孟兴盛愣了一愣:“是这样的。” 还得是谷秋聪明,竟然这么快就猜测到了。 孟谷秋抿唇:“这个问题我也细细想过,如今二哥已经在村子里买了房,定然不可能全部去到桃花村。” “是啊,这作坊定是要有人守着,不然出了差池可该如何是好?” “所以,这条支线,我们可以建在桃花村,但不代表我们人要去那儿,就譬如,我们可以从我的作坊调一部分老员工,让他们瞧着,二哥和小平,二到三日去上一遭便可,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儿,再让他们书信过来。” 孟兴盛双眸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这样,他们也不用麻烦。 小平如今跟着谷秋干了那么久。 她也可以住在作坊,自己担忧的话,便时常过去看着。 “好!这事儿和爹娘说上一声,明日我们就带着小平,一同去桃花村瞧瞧。” 孟谷秋颔首:“那明日怕是得早些去,说不定正好能遇上大哥他们。” ... 翌日一早。 孟谷秋跟着孟兴盛还有孟小平与孟老两口说明后,便起身出发去了桃花村。 好在出发的早,去到桃花村时,冯春艳他们还未准备离开。 昨日的残局也没人收拾,就这么在桌子底下。 进到院子里,孟谷秋和孟兴盛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这.....这昨晚他们用饭菜干了一仗?”孟兴盛皱眉挠了挠头。 孟谷秋撇了撇嘴。 定是崔氏说了什么,惹怒了大嫂吧...... “爹,你胡说什么呢?”孟小平皱了皱眉。 又不是什么小事儿,爹怎么还能开这么轻松的玩笑。 “谷秋,你们咋的来了?”孟兴德方才起身,就瞧见两人站在屋外。 孟谷秋扯了扯唇角:“我和二哥是来桃花村看看新作坊的地址的。” 孟兴德瞥了一眼地上的残局,才反应过来,他们应当是在疑惑呢。 他忙不迭将昨日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闻言,孟谷秋皱眉:“这崔氏还不知道收敛!” 孟兴盛有些无语,这些人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 “此事暂且先不提,岳父那边是怎么说的?”孟谷秋猜测,上次冯老九就已经对崔氏非常不满了。 此次怕是动了休妻的念头。 “昨日我喝醉了,也不太记得岳父是咋说的了。”孟兴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是,大哥,这么重要的时候,您既然喝多了?”孟兴盛真是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大哥才好。 孟谷秋摆手:“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我觉着咱们在这儿开支线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也不至于让岳父出了事情没地方去。”孟谷秋轻舒了口气,“大哥,你要不要跟着咱一同去瞧一眼?” “成!我去和春艳说一声,你们在这儿等着。”人都来了,晚些回去这件事儿,先跟冯春艳说好。 “大哥,把岳父喊上吧没这儿再也不熟悉,倒不如找个本地的,带着我们去看看。”孟谷秋觉着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或是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吵了,孟云被吵醒了。 她掀开帘子,瞧见三姑姑和二叔,还愣了愣。 半晌,她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其实......其实不用麻烦外祖父的,我倒知道一人......” 孟兴德总感觉到了一股不对劲儿...... 第一百九十章 以为什么大事呢 “小云,可以啊,才回来一日,便就交到了朋友?”孟兴盛有些佩服。 要知道孟云的性子,遇到人都不敢说话。 “不行,我不允许。”孟兴德黑这张脸。 “为啥?”孟兴盛皱眉。 孟兴德一挥袖:“我.....我就是不准。” 孟谷秋偷摸看了看,孟云才听到孟兴德这么一说,小脸一下就耷拉了下来,满是失落的模样。 而大哥又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看来小云叫的这个朋友,有些说法啊...... “大哥,岳父年纪大了,是不应该麻烦,既然小云交到了朋友,不如我们就麻烦人家一次,到时再送些东西,表明谢意,不是件好事儿?” 孟兴德沉着脸,半晌都没说话。 他敢笃定,这姓秦的小子,肯定是看上他闺女儿了。 三番两次的出现。 且昨日冯二全那话说的那么难听。 若是如今再看见他们一行人跟秦阳在一起,指不定又要说些什么难听的话侮辱她闺女儿。 “大哥,昨日那冯二全说的那位男子,应当就是小云一会儿请求帮忙的人吧?”孟谷秋微微挑眉。 这爹爱护闺女儿的心情,孟谷秋还是明白的。 闻言,孟兴德压了压唇。 “大哥,小云也该嫁人了,你这般拦着作甚?”孟兴盛觉着孟兴德这反应也太过火了些。 “你说的容易,这腰是换做小平,你能高兴啊?”孟兴德反驳道。 孟小平连忙摆手,好端端的,扯上她作甚? “叔,我年纪小,还早呢。”她赶紧扯开话题。 孟谷秋扶额,当真是不长记性。 莫不是忘记了上次小平和韦大庆的事情了? 孩子们最常见的心理,不反对,他们反倒还能发现对方的不对劲儿。 越是反对,他们越是觉得自己如同话本子里的苦命鸳鸯,更是想要在一起。 且,这秦阳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还不了解。 “好了,小云,我陪你一同去寻就是。”孟谷秋不理会那两人。 大哥二哥向来是不会反对她说的话的。 孟云眼中一喜,跟着孟谷秋出了院子。 一路上,孟谷秋询问了一些情况。 “我和秦公子约定好了,今儿去昨日遇到的小河边找他。”孟云说这话的时候,满是羞涩。 她垂着脑袋,两侧的绯红显而易见。 孟谷秋轻捂着唇角。 两人一路去到了小河边。 秦阳似乎是在那里等待了许久的模样,瞧见孟谷秋和孟云,他微愣了愣。 “你好,想必,你就是小云口中的秦公子?”孟谷秋微微一笑。 “是......是。”秦阳颔首。 “我是小云的三姑姑。”孟谷秋介绍着。 “秦公子,我三姑姑跟我来,是因她想在桃花村挑个地方,我想麻烦您帮我们这个忙......”孟云慌忙解释,生怕秦阳认为是她不想单独与他相见。 秦阳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不过想来,他心中是有些高兴的,孟娘子请求帮忙,定是想要与他多相处一些。 他都没仔细想:“恰好我姑父便是村里的里正,我带你们去瞧!” 孟谷秋曲身道谢后,才道:“这毕竟是由我二哥来看管,还是要叫上他们一起。” 秦阳虽是有些害怕人多的场面,但这可是个与孟家人相处的好机会,他不想错过。 他微微颔首。 三人一同回到了冯家院子。 瞧见秦阳,孟兴盛和孟小平都止不住好奇,开始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倒是给秦阳盯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是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为何大家都盯着我看。” “不是不是,我们就是好奇。”孟兴盛赶忙摆手缓解尴尬。 “好了,我们先去瞧地吧。”这要是再耽误下去,怕是后日都回不了丰华村了。 一行人跟着秦阳去了里正所住的屋子。 “诸位稍等,我先进去瞧一瞧。”秦阳挠了挠脑袋。 话罢,他一人进了屋子。 瞧见秦阳走远,孟谷秋才低声询问孟云:“小云,老实告诉姑姑,你对这小子是不是有些喜欢?” 孟云本只是害羞,如今被戳破了心思,整个人忽地手足无措起来。 她赶紧摆手:“三姑姑,您不要胡说。” 孟谷秋看她这模样。 简直是拒绝跟答应似的。 “你瞧瞧你,脸都红了要滴血了似的,还不承认。”孟谷秋打趣道。 孟云咬唇。 她从前也没遇到过这般与她性子相投的人。 “这秦公子开启来人不错,倒是老实。”孟谷秋这点辨别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你若是喜欢,你爹他们那边,三姑姑会负责的。”孟谷秋低声道。 孟小平不知道何时来到了两人旁边,听到这话,忙不低点头:“对对对,我也会帮忙的。” 她语气显得有些兴奋。 这好似比自个儿谈情说爱要有趣不少。 孟谷秋亲昵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个孩子,瞎凑什么热闹?” 孟小平有些不满的吐了吐舌头。 她好歹也是经历过的人,则呢么就不能凑这个热闹了? “哎哟,你们别闹了。”孟云的脸更红了。 这倒是弄得孟谷秋不大好意思打趣了。 半晌,秦阳才走了出来。 “孟婶,请。”他颇有礼貌的伸手邀请几人入门。 孟谷秋:...... 他喊自己什么? 婶子? 自己已经到了被喊婶子的年龄吗? 这听起来实在是怪得很。 不过,往后若是他和小云真有一段故事,那也是要喊自己姑姑的。 罢了。 “我一个人?”孟谷秋有些讶异。 看来这里正有些不太好对付啊。 秦阳微微颔首:“我姑父说要能决定事儿的人去。” 孟谷秋愣了愣,那这应当是相当不好对付了。 “没事儿谷秋,你先进去吧,我们在外头等你就是。”孟兴盛招了招手。 左右他也拿不定主意,倒不如谷秋自己一个人进去。 秦阳没跟着进去,而是出来等着。 他站在孟云身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孟......孟娘子。” 孟云也红着脸应了下来。 这倒是惹得一旁看戏的孟小平有些不快,这两人,磨磨唧唧的。 她上前,轻轻推了一把孟云:“哎哟,堂姊!” 孟小平假意自己脚滑了,恰恰给孟云推到了秦阳的怀中。 两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一旁的孟兴德方才看见,一下就急的不行:“你你你你!放开我闺女儿!” 第一百九十一章 弄个作坊 屋里。 来迎孟谷秋的,是一个约莫四十岁的男人。 他瞧见孟谷秋,愣了一愣。 “你就是想要买地的?” 孟谷秋微微颔首:“小女姓孟,想要买地,弄个作坊。” “作坊?”里正微微抬眸。 竟然是为姑娘家,还真是有趣。 他当里正这么久了,第一次瞧见能做主的是个娘子,来买地的是个娘子。 半晌,里正给孟谷秋倒上了茶水:“我姓耿,村子里的人都喊我耿叔。” 耿叔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地域图:“我们这村子已经许久没人来买地了,你先瞧瞧想要多大的。” “多谢耿叔。” 孟谷秋笑着,接过了图纸。 她细细瞧了一眼,这桃花村的空地还是蛮多的,但孟谷秋需要的是距离村口比较近的地方。 耿叔毫不在乎的喝着茶水。 “孟娘子还是看得快些,一会儿我还有事儿。” 出于礼貌,孟谷秋还是颔首:“不好意思,耽搁您时间了。” 耿叔却在这时候有些不耐烦了:“行了,快看吧。”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安慰着自个儿,不要发火。 如今是自己有求于人家,没必要生气。 只不够,若是往后都这般,这生意还会好做吗? 这还没过多久,耿叔再次饮了一口茶。 “若不是小阳请求我,我还真是不乐意陪你浪费时间。” 孟谷秋闭了闭眼,依旧保持着笑容,将图纸递到了耿叔的面前:“这块地,大概有多少亩?” “亩?”耿叔不由的冷笑了一声,“娘子莫要说笑了,这桃花村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村子,但这地的价格也不便宜,娘子要不是做什么大生意的话,还是老老实实选几分地吧。” 孟谷秋微微皱眉:“耿叔,这怎么也算是个生意,您说话还是不要那么难听的好。” 耿叔抬眸,打量了一下孟谷秋:“生意也要和能谈的人谈。” 方才孟谷秋就忍了许久。 自从进门开始,这耿叔就衣服瞧不起她的模样。 既然这般,那还有什么谈论的必要? 孟谷秋站起身子:“您若是看不起我,这生意倒是不做也罢。” 看在是秦阳的姑父,孟谷秋不想说什么太难听的话语。 瞧见孟谷秋转身想走,耿叔嘲讽道:“买不起变就是买不起,何必说这些废话,还浪费我的时间。” 孟谷秋脚步顿住,回眸:“我猜想,若是今儿我就付得起这个钱了,您还得开口,说我这钱可不是正经钱,是与不是?” 她冷笑道:“既然您这么瞧不起女子,我自然也没必要与您详谈,不过是个作坊,我还可以选别的村子,这钱您不想要,我自然也不会硬凑上去给。” 话罢,孟谷秋转身欲要离去。 “等等!”耿叔伸手喊住。 孟谷秋没应,径直走了出去。 出到院子外头,秦阳凑上来:“孟婶,怎么样?” 孟谷秋轻轻一笑:“没事,我想我要换个地方了。” 秦阳愣住了:“是不是我姑父为难你了?他这个人......” 他的话还未说完,孟云赶紧拉住了他。 她最知道三姑姑了,这个时候,约莫是非常生气了。 孟兴德和孟兴盛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先回去吧,这块地,我要想想办法。”孟谷秋淡淡道。 她回眸瞥了一眼屋内。 这个耿叔,真是不好说话。 偏见太重。 闻言,秦阳不好再说什么。 秦阳知道这件事儿估摸是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 “没事的秦公子,莫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孟云低声安慰道。 秦阳垂首:“我姑父老实有着偏见,怕就是因为如此,才惹恼了孟婶子。” 孟云不知怎的,鬼使神差的开口:“那,秦公子,您是怎的看得?” 秦阳眸中微微一顿。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倒觉着孟婶子很厉害,我一眼便能看出,这作坊是她一手打理的,所以当时我姑父让我直接找可以决定事情的人进去的时候,我才直接喊了孟婶子。” 孟云微微一笑。 足够了。 说实话,她前去摆摊,也收到了不少的非议。 或是有人出言不逊,但当然也有人护着她。 只不过对于秦阳这番言论,总是勾的孟云心中痒痒,像是被小猫挠了一道似的。 “孟娘子,现下时间还早,我带你到处走走吧?” 秦阳说的小心翼翼,生怕孟云拒绝。 “好啊,我上次回来,还是幼时,早已忘了桃花村的景色。”孟云抬眸。 目光对视的瞬间,就好似火光交汇,就连这气氛都变得旖旎了起来。 两人走在小道上,聊了许多之前的事情。 直到孟云已经自己出门摆摊子做生意,秦阳表示讶异:“我竟没想到孟娘子有如此大的勇气,若是我,还真没把握......” “其实从前我也没这个胆子,但瞧着三姑姑这么厉害,我自个儿也就慢慢练起了胆子,只不过......”孟云总觉着摆摊子还好,若是直接和别人交流,心中还是有些怯的。 秦阳勾唇,颇有些佩服的看着孟云。 “不知道是何人能够娶到孟娘子这般蕙质兰心的姑娘......” 他话罢,忙不迭垂首,脸颊两侧绯红。 秦阳有些不知所措,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他偏偏又想知道答案。 “不知道孟娘子,可......可否有心悦之人?” 这话还未说完,秦阳的声音就越发小。 孟云被问的一顿。 她以前从来没有谈论过此事,怎么会知道啊...... 半晌,孟云双唇张了半晌,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或是太过紧张,孟云竟然有些想逃离。 她支支吾吾半天:“秦公子,我......我家里人还在等着我,我就先走了。” 话罢,孟云跟丧家之犬似的连忙逃走。 虽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但总觉着待着这里气氛很尴尬。 秦阳想要出声喊住,但喉咙就好似被堵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瞧着孟云走远的背影,秦阳懊恼的拍了拍脑袋,自己到底要胡说八道些什么。 哪有认识人家第二日就问这种问题的! ... 另一头,孟云回到了冯老九家,正巧遇到了心中不顺的孟谷秋。 瞧见孟云脸红的要滴血的模样,孟谷秋微微皱眉。 方才生闷气,也没好好感谢一下秦阳,不过如今看来,定是有人替她感谢了。 “你这慌慌张张的作甚?”孟谷秋打趣着望着孟云。 第一百九十二章 强求 孟云双手捂着自己火烧的脸颊,假意生气的躲了躲脚:“哎哟三姑姑,您就别问了。” “好好好,我不问了。快进去好好休息会儿。”孟谷秋没再强求。 瞧着孟云羞答答的跑了进去,孟谷秋轻轻舒了口气。 孩子的事儿还是得交给他们自己。 如今重要的是,如果桃花村这个地方开不了支线,那选哪里才是何时的。 按照路径来说,还是桃花村要更方便些。 自己的计划,还当真是被这位耿叔打乱了。 ... 另一边,耿叔抽着旱烟。 他身旁坐着的正是秦阳的姑母——秦氏。 秦阳站在一旁,跟错做事的孩子似的一动不敢动。 “小阳,你姑父这儿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带的,你还不赶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瞧着耿叔沉着张脸,秦氏担心丈夫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自家侄子身上。 耿叔皱眉:“走什么走?” 他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男人说事儿,你这个女人还不赶紧出去。” 秦氏手微微一愣,旋即还是乖乖放下了东西。 “你们慢慢聊。” 瞧见秦氏走了出去,耿叔才没好气的瞥了一眼秦阳::“你个臭小子,这喊来的都是什么人?人家什么来历你清楚吗?” 秦阳颔首:“我当然知道,他们是冯爷家的亲家,姑父,人家当真是有钱的,您说这又是何必呢?” 他倒是不明白,明明是很划得来的一笔生意,为何姑父就是不愿意做。 “谁知道人家的钱哪里来的?”耿叔淡淡道。 “姑父,孟婶子的是靠着摆摊白手起家的,人家的钱是正正经经赚的。”秦阳反驳。 耿叔这人就是对于女子有着非常大的偏见。 莫说是外人了,哪怕是对着姑姑,耿叔都没有什么好脸色。 “我坐里正这么多年了,那姓孟的是什么样的人我还看不出来吗?”耿叔摆手。 秦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冷吸了一口气:“姑父,您要是这么说,我倒还蛮好奇,您的钱又从哪里来的?” 或许是下意识的维护,秦阳第一次对着耿叔这么说话。 闻言,耿叔一愣:“你小子说什么呢?” 这还是秦阳第一次对他这么说话。 简直是没大没小的。 秦阳皱了皱眉:“您老说人家不是正经人家,钱来的也不正经,但人家就是有这个能力,您倒不妨去打听打听,这孟家人做的生意,早是镇子里都有名的。” 这都是方才和孟云聊天时候得知的。 秦阳顿了顿,接着道:“这笔生意,若是做成了,咱们村子里指不定也能有些好处,您别老看人下菜碟了。” 耿叔悠悠吸了口旱烟。 他还真想着去瞧瞧这孟谷秋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竟然连着一向不怎么敢说话的秦阳都替着她辩解。 恰巧中午约了朋友到县城中吃饭,到时候好好打听打听。 中午。 耿叔早就听闻最近生意最好的几家酒楼在何处,便提前去定下了位置。 好巧不巧,去到的正好是百味居。 “哎哟,这不是耿里正么?”万掌柜笑着邀请耿叔进门。 他是桃花村的人,只不过后来来了县城中开酒楼。 “我是来定位置的,闻言最近百味居的生意可是好的不得了,我可得亲自尝尝。”从前耿叔与万掌柜关系还算好。 只不过是后来万掌柜许旧为回到村子里,便也不怎么见过面了。 “那我可得给耿叔上几道咱们得招牌!”万掌柜边说,边招呼着后头的小二,“快,带我耿叔去楼上最好的厢房,将孟娘子送来的酒拿上去。” 孟娘子? 耿叔愣了愣。 “客官,这边请。” 小二赶紧上前招呼,引路着耿叔要上楼。 “等等。”耿叔伸手,他抬眸,“不知道万掌柜说的孟娘子是?” “哦,我说的孟娘子名唤孟谷秋,是丰华村的人,我家的招牌菜都是从她家找的。”万掌柜解释道。 怕不是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万掌柜可知道这孟娘子家中是否有桃花村的人?” 万掌柜细细想了想:“嘶,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这孟娘子家的大嫂好似就是桃花村的,姓......” 时间过去太久,万掌柜有些想不起来了,半晌,他才如梦初醒般:“姓冯!” 耿叔眸中一顿。 难不成这秦阳说的都是真的? 不过是一介小娘子,怎的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怎么了耿叔?难不成您也与孟娘子认识?”万掌柜瞧着耿叔这一脸震惊的模样。 耿叔回过神,忙是摆手:“不过是我娘子家的朋友。” “原来如此,那也算是有缘!今日的价钱,我给您减上九成!” 怎么也是东家的朋友的朋友,能少的,当然也少。 耿叔没想到,这孟谷秋竟然有这这么大的面子。 吃完了饭,他便匆忙赶回了桃花村。 恰巧遇到了秦阳。 秦阳本来是想再给孟家争取一下,哪成想自己还没开口,耿叔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孟家人走了没?” “没......没有。” 秦阳愣住。 耿叔一听,忙不迭便出了门。 似是忘记了什么,他又折返回来,拉住了秦阳:“走,你陪我去找孟娘子赔礼道歉去!。” 冯家。 一家子方才吃完饭。 只不过此次孟谷秋也在,这崔氏和冯家两兄弟安分了些,没敢再说什么过分的话。 “谷秋,这若是桃花村没办法,咱还能去哪啊?” 孟兴盛也知道最近孟谷秋才又谈成了四笔生意,怎么的也得尽快解决才是。 孟谷秋今日也在因为这问题一直提着口气。 她正欲开口,就听到门外有人拜访。 “请问孟娘子在吗?” 崔氏皱眉,赶紧起身拉着冯老九:“快,是里正来了。” 这好端端的,里正来找孟谷秋作甚? 孟谷秋起身:“你们先吃着,我出去瞧瞧。” 来者是客。 孟谷秋顿了顿,还是道:“小云,去煮茶。” 话罢,孟谷秋来到了外头,打开了院子的门。 耿叔和秦阳站在门口。 可不同的是,耿叔一改今日看不起的神色,反倒是一副笑着的模样:“孟娘子,我是特意来道歉的。” 孟谷秋微微挑眉。 道歉? 不过过了半日,怎么态度忽地转变这么大了? 第一百九十三章 不计前嫌 “耿叔,小秦,先进来再说吧。” 孟谷秋邀着他们进门。 秦阳皱着眉,低声对着耿叔道:“孟婶子都不计前嫌。” 这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孟谷秋带着他们进到了外厅。 孟云端上了茶水。 “孟娘子,今日的事儿是我见识浅薄了,我是想问问,这地您还要不要?”耿叔双手搓着衣角。 孟谷秋微微皱眉。 今日耿叔说过要出去办事,莫不是顺带打听了自己的事儿? 不过她如今不能表现的很想要这块地。 否则价钱怕是不会太好谈论。 “今日之事我确实有怨在心中,我很是好奇为何耿叔会对女子有如此大的意见?”孟谷秋抬眸。 耿叔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谷秋直直的盯着耿叔,他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耿叔莫要误会,我不过是想着怕是您对我有着什么误会,那误会定是要解释清楚。”孟谷秋接着道。 耿叔强扯出一抹笑:“我......我知道,我这不是瞧孟娘子您长得漂亮,才会......” 孟谷秋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梨园头。 不过就是以貌取人罢了。 但如今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耿叔说笑了,既然如今您愿意好好跟我谈一谈,那也算是件好事儿,不如这样?”孟谷秋轻佻眉梢,“您若是愿意价格上给我便宜一些,其余的都好说。” 原来她在等着这个? 耿叔垂首,开始盘算。 孟谷秋既然有能力将生意做到县城,想来自己并不怎么缺钱。 但既然她有着名气再,说不定能吸引人过来到这边做生意。 桃花村也有一部分村民是以桃花酒来讨生活的。 若是能将其名声打出去,确实也缺少这样能够吸引人来的作坊。 “好说!”耿叔笑着,“左右大家都互相认识,少个八九成,都是小事儿。” 孟谷秋也不想多占便宜,还是得见好就收。 否则按照这耿叔的性子,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反咬一口。 “那就这么定下,明日我来瞧地,辛苦耿叔了。”孟谷秋微微曲身。 根数瞧见她应了下来,也没再多言。 “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你们了。”耿叔拉着身旁的秦阳起身。 送走他们,孟谷秋微微松了口气。 好在是峰回路转了。 和孟兴盛孟小平说好之后,第二日一早,孟谷秋便按照约定去了耿叔家中。 挑选了地后,付下了定金,签了手书。 孟谷秋挑选的是三亩的地。 若是要将老员工调到这边,说好的宿舍也得准备好。 且,上次与冯小兰说定之后,宿舍就一直没实行,孟谷秋只得写信让她再等一段时日。 如今待到这边打理好,就能写信让她过来了。 回到冯家。 孟谷秋正欲去和冯老九道别,就听见了里头的吵闹声。 “冯老九,你是不是人!我嫁给你大半辈子,你竟然说休妻就休妻!” 屋内,崔氏拿着休妻书,哭喊着。 冯老九暗暗叹了口气,皱眉:“是我不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吗?分明是你太过分!也是我醒悟的太晚,白白让春艳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 他如今对于崔氏最后一点的怜惜已经消失殆尽。 这么多年,他都一直为了这情分,忍气吞声。 从前倒是觉着于崔氏还有感情,可耐不住时间越长,崔氏的本性越发暴露了出来。 “冯老九,这么多年要不是我在这个家里操心操肺的,这个家早就完蛋了!”崔氏哭的嗓子沙哑,“如今我为冯家生了两个儿子,你却狠心把我休弃,你简直不是人!” “行了!你若是觉着委屈你了,那你就讲两个儿子带走!我这辈子有春艳一个出息的就够了。”冯老九吼道。 冯大全这么久了,也找不到何时的营生。 至于冯二全,简直被养的和崔氏一个性子。 总想着占便宜,待人更是可恶。 闻言,崔氏不可置信的瞧着冯老九:“我竟然没想到你连着两个人字都愿意舍弃!我不过一介妇人,怎有的起能力养活他们二人!” 且不说自己找不到营生,光说是带着二人回娘家,那也只有被指指点点的份。 崔氏一抹泪水:“这休妻书我绝不会认!” 冯老九皱着眉:“你不认也得认,自古以来下了休妻书,就没有撤回的份。” 他撇过脑袋,不乐意再看崔氏。 崔氏满眼泪花:“若是没了我,我看谁愿意替你养两个不成器的孩子!” 冯老九禁不住冷笑了一声。 “这么多年,我让他们二人出去找个营生,你可还记得你是怎么与我说的?” 当时,崔氏一直在说,两个孩子年纪还小。 等着上了年纪,又觉着娶个好人家便成。 无论冯老九怎么劝说,崔氏都觉着她的儿子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光是攀扯别人就够了,上次竟然想对着谷秋下手。 “我难道不是为了孩子们好吗!”崔氏话罢,冷笑道,“我瞧你怕就是忘不掉你的亡妻!你这是偏心!怎么,她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不是吗!” 崔氏越说越来劲儿,她干脆砸了桌上的杯子:“总之,就算是你休弃了我,我也要待在这不走!我看你怎么办!” 冯老九实在是受不了这女人的胡搅蛮缠。 他冷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咱们体体面面的,难道不好吗!” 可事到如今,崔氏哪里还顾及得上体面? 孟谷秋在外头听完了全程。 她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她从不知道为人母亲,竟然能对着自己的孩子说出这等恶毒的话。 冯家两兄弟,皆都因为崔氏的野心,养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但岳父性子软,没有制止,也是过错。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二人也该好好的想想自己该怎么过日子了。 孟谷秋上前,掀开帘子。 崔氏瞧见孟谷秋进来,那情绪更是上来了。 她猛地站起身子,指着孟谷秋就是一顿臭骂:“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会落得如此地步?你若是没有来到桃花村,我这辈子又何至于此!” 崔氏颤抖的说着。 孟谷秋淡淡瞥了她一眼:“你的儿子养废了,那是你不知教养之道,岳父想要休弃你,是因你做人毫无底线,我且问你,自我上次责问之后,你可否有好好待我岳父?” 第一百九十四章 反驳 “我......”崔氏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言语。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既然没有,又何必在这里算旧账,我从前便提醒过你,但你是怎么对待小云的?” “冯二全说出那样的话欺辱她,你又为何不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同为女人,不求互帮互助,但求莫要袖手旁观。”孟谷秋走到崔氏跟前,“休妻书既已写下,您还是莫要再挣扎了。” 崔氏跌退了一步,她愤愤的盯着孟谷秋,竟是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反驳。 半晌,她冷冷道:“孟谷秋,这是我的家事,与你无关!” “怎会与我无关!岳父是我大嫂的父亲。”孟谷秋语气颤抖,“既然拿到了休书,便早些离去吧。” 孟谷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能给的机会早就已给过了。 崔氏双手颤抖着,回头瞧了一眼冯老九。 如今孟谷秋说的话,句句都说在了冯老九的心坎上,他又怎么可能替崔氏说话? 冯老九深吸了一口气:“家中的钱财都是你在管,这么多年来,你确实对这个家做了事儿,这些钱你拿着走吧,是想再嫁也好,要找份营生也罢,总之,冯家容不得你了。” 这么多年,始终是有情分在的。 冯老九说这话时,整个人轻颤着。 言尽于此,崔氏也没什么再能留下来的理由。 她双目无神,慢悠悠的超前走着,孟谷秋赔了她一眼,淡淡道:“崔氏,找份营生,总比苟且活着要好。” 崔氏没应。 孟谷秋也就不再多言。 崔氏晃晃悠悠出到外头,正好遇到了方才回来的冯二全。 冯二全瞧见自家母亲这副模样,忙不迭冲上前去扶住她的双肩。 “娘,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孟家人又欺负你了?” 崔氏有些恍惚的抬起双眸,看着自己的孩子,伸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庞。 “你......你父亲休了我。”崔氏喉咙一哽,“往后,跟着你父亲好好过日子。” 言外之意,往后没有人再护着两个孩子了。 冯二全双眸一怔:“娘,您说什么胡话呢?” 爹怎么可能休了娘? 冯老九是最重情谊的,怎么可能...... 冯二全半天才道:“是不是孟家人干的?是不是他们让爹休了你的?” 可崔氏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只是红着眼,看着儿子,整个人都呆滞了。 冯二全皱着眉:“到底是不是?” 崔氏还是没有回答,整个人不停的流着泪水。 冯二全的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他手不自觉的松了下来。 “好你个冯春艳,好你个孟家!” “二全,我走之后,你定是要好好照料你大哥,你知道他的性子,他......”崔氏如今实在没有办法好好说出一句话,不知换了多久,她才继续道,“他太过老实,向来都是听我的话。” 冯二全如今没法接受,爹娘都已经成婚多少年了? 没有孟家来之前,爹娘从来没有闹出过这么大的动静来。 可如今呢? 才来了两次,就将原本的冯家弄得分崩离析。 “我要进去问清楚。”冯二全红着眼。 当真爹爹就要因为孟家人将娘休弃? 这往后,莫说是娘无法抬头做人,就连他和大哥都抬不起头。 冯二全越想,心中的怒意更甚,他话罢,就直直冲了进去。 竟是连撞到了崔氏都没曾发觉。 冯二全冲进屋子里,恰巧碰到了孟谷秋正将冯老九扶起来。 他怒目圆睁的瞪着孟谷秋,似是看着天大的仇人。 “你们孟家到底是何等居心?竟然蛊惑我爹休了我娘?” 似是觉着说着还不解气。 冯二全环顾四周,最终端起了桌上的杯盏朝着地面狠狠摔去。 “碰!” 杯盏砸落地面发出碎裂的声响。 孟谷秋不紧不慢的抬头:“冯二全,你是冲着进来兴师问罪的,还是进来摔东西解气的?” 冯二全捏紧了拳头:“我是来讨公道的。” 冯老九皱着眉:“二全,此事和你大姐,和孟家人都没有关系,是我不想和你娘一起过日子了!” 他语气坚定。 冯二全冷笑一声:“您当真是这么想的?还是被孟家人蛊惑了心智?” “冯二全,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冯老九没想到从前最能知晓是非的冯二全竟然能说出这种歪门邪道的话来。 冯二全却觉得,冯老九这么说就是为了维护孟家人,为了维护冯春艳。 他呆站了半晌,冷眼:“我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乡亲们,让他们来评评理!” 自己说的话治不了他们,就不信几百张嘴也治不了他们。 “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我就打断你的腿!”冯老九抄起了一旁的火钳。 他直直抬起火钳,对着冯二全。 “冯二全,你口口声声都是想要为崔氏讨个公道,如今却闹着要将事情闹在村民面前,也不怕别人对着你娘指指点点?”孟谷秋挡在了冯老九的面前。 冯二全一怔。 “我娘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为何要害怕这些?”他咬着牙。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既然不怕,那就当是性子不合,好聚好散岂不是更好?还是你觉得,只有闹得人尽皆知,才能给你的父亲冠上一个抛妻弃子的名号?” 冯二全皱着眉:“你是什么意思?我看就是你从中搅和,我爹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他直接将所有责任全部推在了旁人身上。 孟谷秋对于这一家子实在是无语的很。 这个冯二全,平时出事的时候不见人影,如今要休妻,他倒是来的比任何时候都快。 虽然嘴上是说着要代替崔氏讨公道,好好出口恶气。 实则是担忧没了娘的护佑,自个儿讨不到好处。 以前在冯家,事事都是崔氏紧着两个儿子,这才会委屈了冯春艳。 好不容易熬到冯春艳嫁了出去,却还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如此一来,到时候分家,分财产,自己都落不得好处。 “我有那么无聊么?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我孟谷秋还不会如此无聊,掺和你爹娘的事情。” 从前护着冯老九,也就是单纯的因为看不过去而已。 “谁知道呢?总之,你们拦不住我的!”冯二全胸膛猛烈起伏着。 他就不相信,爹还真能动手。 话说完,冯二全便转身跑了出去。 第一百九十五章 事情闹大 孟谷秋皱眉。 还是得拦住冯二全,作坊马上就要动工,若是被他这么一闹,岂不是要出事? “岳父,您别着急,我出去看看。”话罢,孟谷秋提着裙摆跑了出去。 冯二全跑的很快,孟谷秋出到院子外就已经找不到人了。 再加上孟谷秋并不熟悉地形,只得凭借着自己的记忆朝着人多的地方走。 冯二全竟然要将事情闹大,一定会去一个有着跟他相熟的人的地方。 孟谷秋细细想了想,上一次来到桃花村的时候,是冯大全在外头的小溪边遇到的。 那儿有许多招工的,一般便是想要找营生的村民们去到那里蹲守,如果来了人要工人,就会挑选,商定工钱,最后带走,待到结算钱之后又回来。 如果冯二全经常在那里蹲守,估计现在也会去那里。 孟谷秋转身,朝着村子外头走了过去。 果不其然,冯二全正在那里。 孟谷秋没有过去。 “你说的当真?” “我觉着冯叔不是这样的人啊。” 冯二全看他们都不相信的模样,狠狠一压唇:“我自己家的事儿我至于胡编乱造么?总之是兄弟的话,你们就去将人都喊来,我一定要让大伙好好评评理。” 就这么几个人,定是不可能将消息传过去的。 站在冯二全身边的几个人你望望我我瞧瞧你的,始终没有决定下来。 冯二全顿了顿,这几个兄弟他都相处很久了,还能不知道他们的心思? 他干脆一狠心,从钱袋子里掏出了钱,分给了面前的几个兄弟:“你们帮不帮?” 这下,那几个兄弟才扯起笑容:“帮!当然帮,都是兄弟。” 话罢,冯二全才皱着眉挥手:“还不赶紧去,我就在这儿等着,能叫多少叫多少,说的越夸张越好!” 闻言,几个兄弟们四散开来。 孟谷秋眉眼一沉。 他到底要干什么? 为了彻底确定,孟谷秋跟着其中一个男的打算去看一看。 那男的还没走多远,就在小道中间喊了起来。 “冯家出大事儿了!冯老九要休妻,逼的二全要跳河!” “大家都快去救人啊!” 跳河? 这小子竟然玩这么大! 她忙不迭转身朝着河边走去。 过了这么久了,大嫂大哥他们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还是先稳定住局面要紧。 思及此,孟谷秋走上了河中央的小道:“冯二全。” 冯二全愣了愣,不是说去喊人么,怎么把孟家人招过来了? 冯二全瞧着孟谷秋要向前走的模样,忙不迭伸手:“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孟谷秋撇了撇嘴:“你是不是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一个常年住在河边的村子,你怎的可能不识水性?” 她顿了顿,还是决定不再朝前走。 “岳父已经仁至义尽,将钱财全部留给了你娘。” 孟谷秋说完这句话,微微撇头,不经意的查看着冯二全的表情。 果不其然。 听到钱财全部留给了崔氏,冯二全的脸色当即黑了下来。 他抓紧了衣角。 既然如此,这休妻书更是不能认! 没了钱,他们怎么过日子? 彼时,村子里的人悉数过来看了热闹。 瞧见孟谷秋站在小道头,冯二全站在河边,那是一个比一个慌张。 这河中前不久才淹死了人,可不能再死一个了。 “二全,你这是作甚!快下来!” “有啥事儿好好说,我们去和你爹谈,你何必作践自己的命啊!” 瞧见人来了不少,冯二全心里也有了底。 他一挥袖:“我方才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我爹都没能作废休妻书,总之,若是我爹坚持要休了我娘,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冯二全边说,脚步边往河边挪动,眼看就要掉下去了,周围的人都提起了一口气。 孟谷秋默默的看着他。 冯二全抬手,指向孟谷秋:“如果我今天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孟家人害的,是我大姐害的!若不是他们从中挑拨,我们家怎会......” 说着,冯二全的双眸不自觉红了起来。 可以说是演的非常逼真了。 孟谷秋正欲开口说话,就听到“嘭”的声响。 不远处,冯大全愣愣的看向这边。 怎么可能? 他这才出去了一中午,爹就休妻了? 他呆愣愣的朝着冯二全的方向走去,迫切的想要问个清楚。 冯二全没想到二哥会这个时候回来,他皱着眉,忙不迭摆手:“二哥,回去,别过来!” 冯大全如今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走到冯二全身边后,冯大全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弟弟的肩头:“二全,怎么回事?这是真的吗?” “二哥,你先过去,一会儿我再跟你说。” 冯二全担忧自己的哥哥出事。 他自小就熟悉水性,但是冯大全不一样,简直是个旱鸭子,以前娘教了多少遍,冯大全都不会水性。 冯大全红着眼,狠狠晃了晃冯二全:“你告诉我,是真的吗?!” 孟谷秋看着如今的冯大全有些不受控制,忙不迭开口:“大全,你冷静一点。” 看冯二全的模样,根本就是没想到冯大全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冯大全松开手,红着脸看向孟谷秋:“我怎么冷静?我知道错了......” 他忽地慌乱起来,双脚“扑通”跪在了地上。 “孟娘子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有非分之想.....你能不能去劝劝我爹,不要抛弃我娘?” 相比起冯二全,冯大全对于崔氏的依赖性更强一些。 从小若不是崔氏护着他,他早就被欺负的没有脸面了。 这世上,恐是没有人比冯大全更依偎崔氏了。 孟谷秋皱眉:“这与此事无关。” 她冷冷撇过头。 冯老九想要休妻,怕也是这么多年的情绪积攒。 冯二全看不过去,忙不迭上去想要将冯大全拉起来:“二哥,你求她作甚!若不是她挑拨......”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大全一把甩开。 冯二全一咬牙,想要强行拉起冯大全。 哪知道,这次一用力,冯大全竟狠狠地栽进了水里。 “二哥!”冯二全双手颤抖着,盯着水中扑腾的冯大全。 孟谷秋还算是反应快,她皱着眉,看着冯大全的模样:“还愣着干什么!救人啊!”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惹来非议 冯二全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是他.....是他硬要拉冯大全,冯大全才会掉下去。 “你......”孟谷秋瞧见现在指望冯二全也指望不上。 周围的人更甚傻眼了,有几个机灵的还知道扔下木板,有些想要下水救人却被人拉住。 “你傻呀,前不久这河里刚死过人,谁知道河里干不干净。” “就是啊,冯二全自己会水,你们着急个什么劲儿。” 孟谷秋迅速巡视了一圈周围,她皱着眉,自己也不会水性,跳下去也是找死。 一旁的冯二全更是被吓到不敢动弹。 这该怎么办...... 木棍什么的都没有,冯大全在水里又发布出声音。 忽地,她眸光一闪,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木桩上,上头还拴着绳子。 孟谷秋忙不迭上前将绳子扯了下来。 恰巧碰到了赶来的冯春艳和孟兴德。 孟兴德正欲跳水救人。 “大哥,你先把绳子系上,喝水湍急。”她没等着孟兴德回话,就上前在他身子上打了个绳结。 时间紧急,没法在耗着。 孟兴德握着绳子,就跳了下去。 彼时,冯大全的已经快没了影子。 好在孟兴德水性算好,没一会儿就到了冯大全在的位置,恰在他快要淹没之际将其拉了上来。 冯大全彻底晕了过去,被落上岸之后,整个人躺在地上不得动弹。 “这该如何是好?”孟兴德上前探了探气息,好在还有点微弱的呼吸。 孟谷秋上前,双膝跪下。 心脏复苏......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办法,救人要紧。 孟谷秋双眼一闭,咬牙。 她记得节奏是:“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妹子,你这是做什么?”孟兴德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旁的冯春艳连忙拉住:“你别打扰小妹,她定是在救人。” 她心里着急,也不得不说一句孟兴德有些没眼力劲儿。 可下一刻,孟谷秋竟直直朝着冯大全的嘴上吻了上去。 这可得孟兴德吓得够呛。 就连一旁的冯春艳,也被这一景象惊的说不出话。 哎哟,就算为了救人,也不能...... “咳咳咳.....” 众人惊讶之际,冯大全可算是醒了过来。 孟谷秋一抹嘴唇,缓缓站起身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可相比起来,还是一条人命更为重要。 “谷秋......你这......”孟兴德心里是又急又气。 这种东西,告诉她,他来做不就好了? 如今倒好,这么多人看着,落了口舌。 那谷秋岂不是得嫁给冯大全了。 孟谷秋冷沉了一口气:“我不过是为了救人性命,我会想办法的。” 话罢,孟谷秋直直瞥向了一旁的冯二全。 她走上前,众人都还未从方才的黄忠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响亮的一巴掌。 “啪!” 孟谷秋心跳剧烈的跳动着。 她双眼死死的等着冯二全:“为什么不救人?” 旁人就算了,冯大全可是他的亲兄弟。 冯二全本就傻眼,如今这一巴掌打上来,他更甚不知所措。 “我......我。”一时间,冯二全不知道怎么解释。 “我问你为什么不救人!”孟谷秋低声吼道。 冯二全吓得浑身一抖。 “方才大家都看着,冯大全掉进水里不过是意外,你就这么害怕担责任?竟然是连着一条人命都袖手旁观!”孟谷秋冷眼。 瞧着冯二全怎么都说不出一句话,孟谷秋嘲讽一笑,不再言语。 她转过身,跟着孟兴德和冯春艳将人抬了回去。 ... 冯家。 冯老九瞧着被抬回来的冯大全,眉头一拧:“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浑身都湿了?” “大全失足落入了河中。”冯春艳将方才的情况说了出来。 冯老九微微皱眉,脸上是怎么也这盖不住的慌措:“二全呢?二全不是会水么,怎的还......” “别提了,二全这个家伙,竟然看着就一动不动的!”冯春艳气的叉腰。 要知道,这下全村都知道孟谷秋是怎么就救下的冯大全,不到晚上,这消息肯定传遍整个村子。 冯老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崔氏听闻儿子掉进了河里,忙不迭就赶了回来。 看见床铺上昏迷不醒的冯大全,崔氏哭的那叫一个厉害。 “哎哟!儿啊。”她哭着扑到了床边。 “村医来了。”孟云带着村医赶了过来。 村医忙上前给冯大全诊脉。 “我儿怎么样啊?”崔氏才瞧见村医松下手,就赶紧询问。 村医捋着胡子:“他没事,肺部的水都呛了出来,如今昏迷不醒,应当是因受到了惊吓。”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只不过这往后,他怕是会对水有着恐惧,你们还是要注意的好,不要再让他靠近河边。” “好......好。”崔氏忙不迭应下。 村医正欲离开,瞧见了一旁站着的孟谷秋。 他微微抬眸:“不知娘子是否是今日救人的那位?” 孟谷秋淡淡应下。 “娘子还真是仁义之举啊,我方才听我媳妇提起,这方法甚好,可以排除肺部的水,只不过这......” 眼瞧着村医还要说话,冯春艳一个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村医,您还是给我弟弟开一副药吧。”她说着,就将村医拉到了外头。 孟谷秋轻垂眼眸。 看来,该来的肯定是躲不掉了。 一旁的崔氏听到了自己的儿子没事,一抹泪水。 她慢悠悠的走到孟谷秋面前:“谷秋,今日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不如......不如你就就此嫁给我们大全,您是我家的救命恩人,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孟兴德瞬间就急了,指着崔氏就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怎么会.....我这不也是为了谷秋着想吗?”崔氏忙言。 “少来这一套,我家谷秋只是做好事儿救人命!”孟兴德一挥手,“只要我妹子不愿意,你们谁要是敢提一句,我孟兴德就就跟谁拼命!” 他们吵到正上头,榻上的冯大全咳嗽了几声。 崔氏不得不收住,转而看向了冯大全。 “儿子,你没事吧?” 冯大全方才挣扎用尽了力气,如今说话也有些艰难。 “没事。”冯大全红着眼,“二全,二全呢?” 他心里还在担心着爹娘的事情。 崔氏咬着牙,生怕说出方才的事情会让冯大全接受不了。 “你好好休息着吧,二全那边没事。”冯老九淡淡一挥手。 若不是他的儿子胡闹,怎么会害的谷秋落上这么一件事? 第一百九十七章 挽回局面 孟谷秋觉得屋子里待着烦闷,便来到了院中。 冯春艳方才送走了村医,瞧见孟谷秋一个人走了出来,连忙上前。 “放心吧谷秋,大全这条命是你用名声救的,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让你嫁给他的。”冯春艳说的信誓旦旦。 她知道孟谷秋如今一心扑在自己的生意上,无心婚嫁。 再者言,那本来就是情急之举。 “我没事大嫂。”孟谷秋强扯出一抹笑容。 “可是外头......”冯春艳没好意思再说下去。 方才送村医出去,就瞧见了好多人围堵在冯家附近。 他们议论纷纷的,非说这婚事肯定是定下了。 冯春艳受不了,跟着外头吵了一架。 到头来却说冯春艳胳膊肘朝着外拐。 “谷秋啊。”崔氏确认冯大全没事儿之后,便紧跟着追了出来。 冯春艳忙不迭给孟谷秋拦在身后。 她这个继母她最甚了解,如今过来就是为了恳求谷秋,让她嫁给冯大全。 哪曾想,这崔氏“扑通”就贵了下去。 这模样,倒是和方才冯大全一模一样。 孟谷秋垂睫瞧着她。 “谷秋,如今我被休弃,最大的心愿就是瞧着大全二全结婚生子,如今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你就应下吧,就......就当是满足我的一个心愿可好?” 她说的声泪俱下。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我救了人,却要搭上我的幸福来满足你的愿望?崔氏,你这话说的未免太好笑了些。” 崔氏没曾想这孟谷秋竟然连自己的名声都不在乎。 看着孟谷秋态度坚决的模样,崔氏苦着脸,跪上前。 “谷秋,大全的模样你也是知道的,求你了,哪怕......哪怕是熬过了这段日子,你再和离,到时候我绝不回嘴!我一定说服大全同意。” 冯春艳有些听不下去了。 “崔氏,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分了?若是谷秋真的答应了你的话,她真的还能和离吗?” 崔氏若是有这么好心,那还真是母猪会上树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您还是先起来吧,我可受不了您这一跪。” 她绕过了一旁,拉着冯春艳欲要离去,却被崔氏一把拦住。 “孟谷秋,你若是不答应,我......” 孟谷秋闭了闭眼,今日还真是停了太多这样的话了,她真是有些腻了。 “你要去死的话就赶紧,今日冯二全也是这么说的,若不是一直同我纠缠,冯大全也不会落入湖中。” 此话一出,崔氏却有些怯了。 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子,什么话都没会所。 孟谷秋瞧着她神志不清的走出了院子,却什么也没做。 救人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若是她们还想要更多的,孟谷秋可做不到了。 回到屋中,孟谷秋看向冯春艳:“大嫂,你可还记得村子里有着多少村医?” 冯春艳皱着眉头:“从前倒是有着三四个,如今我就不得而知了。” “今日瞧见那村医对我救人的法子觉得新奇,我想麻烦您将村医和村民们召集起来,桃花村毕竟靠近水源,我将这办法教授给村子里的人,既能够挽回名声,也能帮助村子,往后遇到溺水之事有个急救的法子。” 孟谷秋淡淡道。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法子了。 只不过,又要推迟回去的时候了。 冯春艳也觉着这法子极好。 “倒也不难,只不过可能得等到明日了。” “明日就明日。”孟谷秋已经觉得,等到明日事最快的法子了。 ... 翌日,冯春艳按照孟谷秋的要求,将村子里的人聚集在了一起。 村医们听闻,也都前来查看。 毕竟有了这个法子,以后可就能将溺水之人救活了。 瞧着人来的差不多了,孟谷秋才上台。 底下有一大半是来看热闹的。 毕竟这孟家女昨日可是为了救人刚丢了清白。 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敢出来露面,就已经说明她的胆子很大了。 “各位懂医术的,可否上来一步?”孟谷秋瞧向眼前的群众。 一两个村医抽出了班上,才站了出来。 孟谷秋微微垂睫:“昨日我在河边救下了我大嫂的弟弟,今日我来,是想教给诸位这救人的办法,往后若是遇到他人溺水,也可这般一试。” “孟娘子,这到底是何人想出来的,怪我们几人才识浅薄,实在是没见到过。” “其实很简单,不过是通过挤压胸腔,让其维持心脑供血。说太多我知道大家也不理解,不如说的简单一点,便是维持供血之后,用人工呼吸,也就是给对方嘴中吹气,来帮助他呼吸的一个法子。” 孟谷秋接着补充道:“说到这里,大家应当也能大概得知道,这法子不仅可以用于溺水之人,还可以用于因心脏骤停,呼吸骤停,或是严重创伤等。” 闻言,众人皆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当真有着这么神奇的法子? 村医们思索了半晌,终于是有人想通。 “按照孟娘子的说法,这法子岂不是可以紧急救治快要死亡的病人吗?” 听村医这么简洁的说法,底下的人瞬间不淡定了起来。 “那岂不是能活死人?” “若是这般,那孟娘子昨日只是为了情急之下救人。” “这么厉害的法子?” 孟谷秋垂睫:“我昨日所做,不过是为了救人,还请大家莫要将其与所谓的清白扯在一处,我想,清白不应是如此定义,若是我为了世人所定义的清白,而忽视一条人命,那才是最蠢笨的做法。” 她微微瞥向了一旁正在发着抖的崔氏,淡淡道:“当然,若是有人想用这种法子逼迫我嫁给冯大全,我自然也不会答应的。” 言尽于此,孟谷秋没有再多说。 她看向村医们,微微鞠躬。 “还请各位村医们牢记此法,按压不能太急也不能太慢,便按照每分要按压一百次来。” 话罢,孟谷秋没再多逗留,而是带着家中人离去。 恰逢冯家门口之时,遇到了一夜未归家的冯二全。 他满身酒气,应当是出去喝了一夜的酒。 孟谷秋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一个出了事情,只知道外出喝酒躲避的人,多说一句,都是在浪费口舌。 瞧见孟谷秋要进屋子,冯二全忙不迭喊住:“你给我站住。” 他还没彻底清醒,整个人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第一百九十八章 你想怎么样 孟谷秋顿住脚步,回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若是酒还没醒就回自己的屋子睡觉,难不成还想闹事不成?” 冯二全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朝着屋里看。 瞧见一切如常的模样,他才彻底确定冯大全应该还活着。 孟谷秋看着他原本慌乱的神情总算是安定下来,心中便有了猜测。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进去了,今日我们便要离开村子,至于岳父,会跟着我们回去暂住一段时间。” 他们商量了一下,待到这里的作坊建好,再把岳父一同带着回来。 岳父也说过,自己也想找点事情做,冯春艳也没阻拦,让孟谷秋帮着合计合计,工坊里适合冯老九的位置。 话罢,孟谷秋转身就离去了。 冯二全一个人愣在原地。 经过自己这么一闹,事情不仅没有改变的迹象,反倒是变得更严重了。 万一回去被爹娘问起来,自己当真是成了弑兄之人了...... 不行,不能回去...... 冯春艳原本是不想和自己这个做了蠢事的弟弟多说什么。 但毕竟还是有着血缘亲情。 更何况,从前冯二全虽然人不咋地,但对于她这个大姐却还是有尊有敬的。 所以一直以来,冯春艳对于这个家的怨恨,基本上都是集中在崔氏身上。 但这次做出的事情,止不住让冯春艳想骂上几句。 她话都到了嗓子眼,还是顿了,只是淡淡的说:“赶紧回去瞧瞧大全,跟爹说个清楚。” 冯二全还以为冯春艳会骂他,哪怕是像上次那般掀桌子也正常,可今日却一句话都没多余的对他说。 “怎么?看你这表情,是不服,还是还想躲着去喝酒?”冯春艳微微挑眉。 自己是大姐,哪怕是冯二全再怎么不堪,自己也有些责任。 这也是冯春艳觉得最对不起孟谷秋的一点。 分明是自己家的事儿,反倒坑害了孟谷秋。 “进来。”冯春艳厉声道。 冯二全一时间也不该再说什么。 看他还是一动不动的模样,冯春艳有些怒其不争,她拽住了冯二全的衣袖,拉着他朝着里头走。 冯春艳拉着他就进去到了冯大全休息的屋子。 村医今日也来瞧过,其实冯大全早就没事了,不过是因他害怕紧张,所以才会一直不肯出门。 冯大全正坐在床榻上吃着粥,瞧见冯二全回来了,他双眸一亮。 “二全,你去哪了?娘昨日担心了你一夜!” 他没有提落入水中的事情。 冯二全心里“咯噔”一下,最后,才慢悠悠的低着脑袋:“我......我出去喝酒了。” 冯大全皱了皱眉:“这我得说说你,太不懂事了,娘这才刚刚受了打击,我还不小心掉入湖里,光是这些就已经让娘担心的了,你竟然还跑出去喝酒!” 不小心? 冯二全傻眼了。 他一直以为冯大全会怪罪他。 “对......对不起。”不知为何,冯二全鬼使神差的说出了这句。 冯大全垂睫,微微叹了口气:“唉,事情我也全不知道了,若是爹娘在一起互相折磨,倒是分开也好,咱们两兄弟一人照顾一个,他们也会过得好的。” 说着,他双眼亮亮的瞧向冯二全。 冯春艳就站在一旁看着。 这冯大全虽然脑子不好使,还被崔氏指使干了那么老些不要脸的事儿,倒是真到关键时刻,还有个人的模样。 只不过这个性子,还是跟着爹要稳妥一些。 但冯大全昨日就嚷嚷着要出去挣钱,怕是也不怎么能照顾冯老九。 还是把冯老九接去丰华村暂住的法子最为妥当。 “哥,您跟着爹吧。”冯二全一直默着没说话,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二哥的性子,若是跟着娘,在村子里遭人非议,一定会做出出格的事情。 自己倒是还好,起码跟着娘,能拦一点是一点。 冯春艳双手抱着,问题还是出在崔氏的身上,只不过崔氏的性子又定是因其余人影响而成的。 人还真是个复杂的玩意儿。 冯春艳索性不再去深究。 “爹也担心你们受到欺负,昨日之后,就找到了崔氏,将休妻书改成了和离书,和离,总比被休弃的好,你们决定好了,还是去跟爹和崔氏说上一声。” 毕竟是他们两人的孩子。 ... 另一间屋子里,崔氏不停地搓着衣角。 方才已经足够难堪了,如今她也不知要用什么样的神情来应付。 孟谷秋给两人倒茶。 “谷秋,这几日耽搁你了。”冯老九颇是不好意思。 不仅因为家事拖出了人家做生意,还因为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要再去丰华村麻烦他们一阵。 “不是多大的事儿。”孟谷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我们本就是要分家的,只不过现在二哥房子还没盖好,要翻修老房子还有些为时过早。” 冯老九看向崔氏:“我们也成亲数十载,和离书你拿好,至于大全和二全,他们愿意跟着谁,看他们自己。” 他语气中还是带着不舍的。 这十几年的感情,突然要断干净,自然得做很大的心里建设。 崔氏微微颔首。 “爹,娘。” 此时,冯大全和冯二全正好走了进来。 冯二全搀扶着冯大全。 “爹,娘,是我的过错,才害的二哥落入了河中。”冯二全双膝跪下。 一旁的冯大全愣了愣。 “二全,你这是干啥,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冯二全没有理会,自顾自的朝着冯老九磕了一个响头:“我与二哥商量好了,我和娘走,大哥跟着爹。” 冯老九微微叹息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也没有返回的余地了。 他闭了闭眼,微微颔首,不知道说些什么话,如今心里的想法已经不是几句话可以替代的了。 孟谷秋轻抿了一口茶水。 “孟娘子,昨日是我太过心急,我也是想着想要大全有个好归宿,我也知道,这是我第二次做了这么荒唐的事儿,往后若是大全留下,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吧。” 简而言之,崔氏便是想着,不要怪罪到冯大全身上。 她自己揽下所有的责任。 当然,孟谷秋知晓所有的缘由,自然不会再牵扯什么。 只不过冯大全,她确实没有理由收留。 从前做的事情历历在目,孟谷秋实在做不到将他带回丰华村。 第一百九十九章 总不能是个傻子 冯二全虽然行事偏激,但也不是傻子。 看着孟谷秋的神情,就知道从前的事情她是介意的。 “孟娘子,上次是我的过错,谢谢你救了我二哥,我给您磕头,您不要......” 说着,冯二全就要磕头。 孟谷秋起身拦住:“行了,无论如何,岳父我会照料好的,至于大全,从前的荒唐事,你确实是做了,我也并非什么不计前嫌之人,我不会照顾你,更不会带回丰华村。”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呆站着,不知道该如何的冯大全。 “大全哥,如今你也老大不小了,倒不如想想往后的营生,自己尝试着出去赚钱?” 这么大的人,总不能一直生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吧? 况且,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冯大全双手绞紧。 从前一直都是娘说什么,他跟着做什么,如今要放手他一个人。 他实在不知...... 孟谷秋微微皱眉:“不会是可以学的,没有人天生下来就会的,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便是不会原谅。” 她说的已经很决绝了。 崔氏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只不过是有些懊悔。 懊悔从前竟然挑唆冯大全做这样的事情。 不然,冯大全也不至于再也无人庇护。 “你说的对,娘,我也大了,从前我总找便宜的工钱,去做轻松的活。”冯二全和冯大全都是在崔氏的庇护下长大的。 崔氏给了他们无尽的宠爱。 所以才会落得这副模样。 如今出了事情,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等跟着娘回了娘家,安顿好娘,我再出去赚钱,这样,哪怕是外祖父母家不收留我们,我也不至于让娘跟着我饿肚子。” 从前都是崔氏说这样的话。 如今身份这么一转变,崔氏霎时间红了双眼。 她捂着唇,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她实在是很后悔...... 这副母子情深的场面,孟谷秋还真有些不想看下去。 她朝着冯老九微微鞠躬:“岳父,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就不继续听下去了,我们一会儿便走,我先去找大嫂帮您一起收拾东西。” 话罢,孟谷秋便朝着屋子外头离开了。 和冯春艳一同收拾好了东西,孟兴德和孟兴盛就去将牛车拉来了。 将东西放好之后,冯春艳微微垂首:“也不知道这些够不够用。” 孟兴德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知道这次回来,冯家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 虽然冯春艳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有些烦躁的。 “没事儿,不够到时候我再给岳父买,你就不要担心了。” 闻言,冯春艳的心中舒坦了一些。 再次见到崔氏,已经是她收拾好东西,带好了手书准备离去了。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以不知道说什么,将全部的话咽了下去。 冯二全上前,给冯春艳作揖后,带着崔氏便离去了。 能看出他们母子二人是舍不得冯大全的,只不过为了让冯大全放心的走,便就谁都没回头。 冯大全红着眼,不停的抹着泪水。 一时间,他失去了依仗。 冯老九虽是舍不得孩子,但谷秋说的是对的。 冯大全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是不该再待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应当出去找个活计。 “爹,你留给娘的钱,娘给了我一半,应该够我用了,一会儿我去河边找活计做,到时那怕是还有住的地方,您不用担心我。” 他说的有几分委屈。 其实心底,还是希望自己可以留下来的。 可他知道,孟娘子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我们送你过去,看到你找到了活计,我们就走。”冯老九抬起龟裂的手,轻抚了冯大全的脸颊,最后还是一咬牙,背过身去偷偷抹泪。 来到河边,冯大全咬着牙,看着那一汪河水。 说实话,他还是有些害怕。 溺水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那种濒死的感觉,让他的心不停的跳动着。 “招工!” 有些人吆喝着。 如今都是在招募明日的工人。 冯老九拍了拍冯大全的肩膀:“去吧,去试试。” 后,也不知道冯大全和招工的说了些什么。 没多久,只见到冯大全朝这边挥了挥手,便再没说话。 冯春艳上前扶住自己的父亲,低声:“爹,走吧,大全找到活计了,他能自己养活自己。” 冯老九暗暗抹了一把泪:“这孩子性子憨厚,我做爹爹的,自然是放心不下的。” “爹,大全已经那么大了,您若是舍不得放手,让他自己出去外头瞧瞧,往后还会......”冯春艳知道自己说的有些着急了,她顿了顿,生怕再戳到冯老九的心窝子,索性停在了这里。 看着冯大全跟着招工的走远,孟家一行人才拉着冯老九上了车。 如今总算是可以回到丰华村,大家还有些激动。 留着孟老两口和宋华琴还有孟十安在外头许久了,大家还挺想念家中的。 但都害怕冯老九因此回想起以前,心里难受,便就默契的没说。 “谷秋,现在作坊的位置定下了,咱什么时候开工?”孟兴盛问。 “待到我先与老员工商量好,咱让他们过来这边待上一段日子,自然要将宿舍弄好。”否则工人们过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三姑姑,您若是要打床,不如让我试一试?”孟铭跟着张三水学了很久,但是一直都没自己尝试过。 如今有了机会,自然当一试。 “好啊。”孟谷秋笑着应了。 回到丰华村,孟谷秋和孟兴德两口子带着冯老九去找孟老两口说话。 孟云则是提前去孟谷秋的房子里给冯老九收拾屋子。 “爹,娘,我们回来了。” 刚走进门,却瞧见屋里没有影子。 孟兴德喊了几声都没反应。 “这大晚上的,他们去哪了?”孟兴德皱了皱眉。 “大哥大嫂,你们先给岳父弄些吃的,我出去瞧瞧,说不定他们去了我那屋子里。”孟谷秋环视了一圈屋内。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没多想,交代完,便朝着自己房子的方向赶去。 ... 作坊刚刚收工,孟谷秋只得从后院进去。 还没去到那,就听见身后喊了一声。 “谷秋?你们回来了?”三婆子正欲出去打水,看见孟谷秋,还愣了一愣。 孟谷秋微微颔首:“三婆子,您看见我爹娘了吗?” 第二百章 乱成一锅粥 三婆子细细想了一下:“他们今早不是还找村医呢么,咋的?方才你们回去没见到人?” 找村医? 难不成是谁生病了? 孟谷秋不敢多想,毕竟孟老两口年纪也大了,哪怕是小病,也得注意着一些。 “谢谢。”孟谷秋微微曲身后忙不迭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跑去。 进到后院巡视了一圈,孟谷秋都没找到孟老两口的身影,倒是刚好遇见了抱着换好的被褥出来的孟云。 瞧见三姑姑慌慌张张的模样,孟云微微皱眉:“三姑姑,您怎么了,是在找什么东西么?” 孟谷秋朝着屋内瞥了一眼:“小云,你见到你祖父母没有?” “没有啊,我一回来就忙着收拾被褥,祖父母不应该是在老屋子里么?”平常他们二老也不喜欢到处跑,基本上都是待在孟家的老屋子里。 孟谷秋咬牙。 看来是真的出事儿。 她忽地想起,如果说是去看村医,那直接将村医带回家不就成了。 他们现在不在家,难不成是在村医家? 那按照这个逻辑来想,生病的岂不就是小安了?! “我去村医家,你先回去老屋子将你外祖父带过来好生安顿,明日再与你祖父母他们见面。”她极力克制着心里的担忧。 其实小孩子生病也分几种,一种是严重,好在是提前发现了迹象,一种不过就是小病,但家长太操之过急。 还是得亲自瞧瞧才好。 孟谷秋交代完,便先行去了村医家。 敲了半晌,屋内才出来了人开门。 这个村医孟谷秋记得,是上次在来栓家的那一个。 他正欲开口说自己经历不再接待病家,却才恍然发现这位是孟娘子。 “孟娘子?请进?”瞧见村医的模样,孟谷秋就知道自己八成是没猜错。 进到屋子里,孟谷秋就瞧见孟老两口着急的站在床榻旁边。 “爹娘。”她走上前。 孟十安正包裹着躺在床榻上,整个小脸都发着白,额头上汗水涔涔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孟谷秋想要上前看,却被孟老太一手拽了回来。 “这小安一大早怎么都喝不进奶,还浑身发热,我们着急,就直接抱着来找村医了。”孟老太解释道。 “那二嫂呢?”孟谷秋微微拧眉,小安是她的闺女儿,既然来瞧病,她怎么没跟着来呀。 “你二嫂身子不好,我们没敢让她知道,就说带着出来玩儿。”孟老头一挥手。 “胡闹。”孟谷秋差点没收住自己的声响,她瞥了一眼孟十安,瞧见她还在熟睡,她才缓缓降低了音量,“再怎么说二嫂才是小安的亲娘,现在小安生病了,你们这么瞒着二嫂,二嫂心里定是会不舒服。” 说白了,就是直接逾越了。 孟老两口这么相互瞧了一眼。 当时情况太紧急,他们没想这么多。 “小安生病的事情肯定是不能瞒的,回去还是要和二哥二嫂说清楚。”孟谷秋低声道。 找到了人,孟谷秋心里也就安定了不少,她出到院子外头,看见了正在熬药的村医。 孟谷秋走上去:“不知道我小侄女儿得了什么病,严重么?” 村医扇着风:“放心吧,孩子是有热症,回去让她娘吃些清淡的调理调理就好了。” 热症? 那倒是还好。 应当是二嫂贪嘴了,也不是什么重病。 孟谷秋微微颔首:“我来帮您。” 待着帮忙熬好了药,小点小点的给孟十安喂了进去,孟谷秋才带着爹娘回了家。 ... 孟家。 看见孟老两口抱着孩子跟着孟谷秋一同回来,孟兴盛才上前:“爹娘,你们带着孩子去哪玩了?若不是问了华琴,我还以为你们失踪了呢。” “哪有这么夸张?”孟谷秋轻佻眉梢。 她笑着让爹娘给孩子抱进去。 “二哥,小安今日是病了,得了热症,喉咙不舒服,所以才不吃东西,这几日让二嫂吃点清淡的东西好好调养调养。” 孟谷秋没将孟老两口私自带着孩子去瞧病的事情说出来,只不过是留了一点空间。 孟兴盛大概也知道了。 但他也没准备说,生怕宋华琴一激动误会了爹娘。 “要不这样,我现在去给华琴熬些清粥。”孟兴盛心里也着急,想要孩子快点好起来。 孟老太恰好送了孩子走了出来,她一听,双手一拍大腿:“老二说的有理,我现在就去帮忙。” “对了,还要弄些糖浆,不然太清淡的没味道。” “还是要少弄一些,这太甜的吃多了不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给一旁的孟谷秋听得彻底傻眼了。 “我觉得我明日还是去请楚名医过来再看看吧不然我不放心。”孟老头思索了半天,却又套起了大氅,“不行,我还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去。” “哎哟爹娘二哥,你们能不能冷静一点。”孟谷秋赶紧先拦住了想要出门的孟老头,“这还要找名医呢,不是什么大病,咱别自己乱了阵脚。还有,二嫂现在就算吃上十碗清粥,也不可能一下就调理好的。” 她似无奈的瞥了孟兴盛一眼。 “你们先别着急,现在该睡觉的睡觉该休息的休息,明日一早小安就会好很多的。”孟谷秋继续劝着。 这哪怕是要找大夫,还不是得一早上再去,现在去,估计都没人肯开门的。 孟兴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又是太过慌乱了。 他挠挠头:“谷秋说的对,爹娘,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再守一会儿,万一华琴饿了我再去弄吃的就是。” 真是的,自己怎么还把爹娘都折腾进来了? 半晌,孟老两口才彻底顿住了脚步。 孟老太回眸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屋内:“若是有事情的话,一定要提前喊我们,你爹和我一定会起来的。” “成,你们快去休息。”孟兴盛扶着孟老太朝着他们自己的屋子里走。 待到他们屋子里的门关上之后,孟兴盛才悠悠叹了口气。 “二哥,你也快去休息吧,已经给小安喂过药了,不会有事儿的。”孟谷秋温言。 “老二!” 孟谷秋这话才说完,孟老两口的房门又被打开:“我刚才忘记和你媳妇儿说了,你一会儿一定得好好跟她说说,告诉她娘不是有意瞒着的。” 第二百零一章 清汤寡水 孟兴盛赶紧应声答应了下来。 这次,屋里的灯总算是熄了下来。 “谷秋,你上次不是同我讲你在你的房子里弄了一批牙刷吗?”孟兴盛只记得孟谷秋提过一嘴。 “是有一些,二哥,你要要的话我明日让小平给你拿回来就是了。”这也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 只不过是孟谷秋来时看着这牙刷实在是不好用,用着还伤牙齿。 于是孟谷秋便画了图纸,找张三水做了一批,没想到做出来的感觉还不错。 孟兴盛道谢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宋华琴正抱着孟十安哄呢。 “今儿是怎么回事儿,现在还在闹。”宋华琴拿着拨浪鼓不停地晃着。 孟十安“咿咿呀呀”的咬着手指头,蹬了蹬脚。 “这事儿爹娘不好意思与你说,今日小安吃不进东西,还浑身冒汗,有些发热,于是爹娘就带着她去看了村医。”孟兴盛坐在床边,伸手想要戳戳孟十安的小脸。 宋华琴猛地收了收手,没让孟兴盛碰到:“你这刚从桃花村回来,洗手了么就碰小安?” 她微微抬眸想了想,旋即叹了口气:“总归爹娘也是因为担心小安才会这样的,我倒是也没什么理由去怪罪。” “谷秋说只要你最近吃些清淡的,很快就能调理回来。”孟兴盛低声安慰道。 宋华琴有些失落的叹气。 说实话,孟谷秋这个小姑子自从变了性格之后,实在是好的太超过了。 当时担心没有奶水,还弄了许多的鲫鱼和猪蹄回来。 这给宋华琴补的都胖了好几斤,而且小安也被喂养的白白胖胖的。 只不过吃多了这些,还是有些想吃带油水辣椒的东西。 好不容易出了月子,贪嘴吃了一次,没曾想竟然给小安弄得生病了。 “行了,你也别自责,这孩子不是好好的么,等调养好了,我就带你去酒楼吃顿好的!”孟兴盛生怕宋华琴心里过意不去。 “我知道了,你哄哄小安吧,我这手臂也酸了。”宋华琴将孩子抱给了孟兴盛,旋即慢悠悠躺下。 这几日小安夜里哭喊,宋华琴就没好好睡过。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孟兴盛回来了,可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侧过身子,揉了揉腰杆。 翌日一早。 孟谷秋又是没来得及吃早膳就去了作坊。 这么长时间不在,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各位。 还有那头需要帮忙,肯定也是需要人手的,等着先请人弄好作坊后,其余的再说吧。 “谷秋,老二让我做点清淡的,我这也没个准度啊。”冯春艳从厨房中探出了脑袋。 孟谷秋顿住脚步:“您就少放些盐就成。” 话罢,孟谷秋就急匆匆出门了。 冯春艳话还没说完,只得暗暗咽了下去,她收回了手,无奈的摇摇头。 今儿的早膳还算丰富。 担心宋华琴吃不下,孟兴盛一大早还去包子铺买了一大袋。 大家围坐在一起。 宋华琴看着碗里寡淡的粥,实在是有些难以下咽。 瞧着其他人碗里还有辣椒油,霉豆腐。 光是看着,宋华琴就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悠悠尝了一口,果然是没什么味道。 吃了一半,她就摆摆手:“你们大家继续吃,我吃不下去了。” “再吃点儿啊!”冯春艳一脸心疼的看着她碗里的半碗粥。 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这可都是精米啊,咋的就这么不吃了。 “大嫂,不是我不想吃,这太清淡的,我实在吃着有些难受。”宋华琴压了压唇角。 “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啊,也是为了小安,你就暂且忍受一下,快吃了,不然浪费了。”冯春艳一挥袖。 宋华琴又讷讷的坐了下去。 “大嫂,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不习惯清汤寡水,有些吃不下。”宋华琴连忙解释道。 这若是有一些味也成啊。 可连盐都少得可怜,一点味道都没有。 “得,爱吃不吃。”冯春艳也不再强求。 “没事儿大嫂,剩下的我喝掉就成了。”孟兴盛乐呵呵的打圆场,给宋华琴碗里的粥倒进了自己的碗里。 冯春艳没再说话。 她可没有孟谷秋的耐心,好好的哄着,也没有那种本事,给宋华琴弄得清淡,还能好吃。 再说了,她今日就生怕宋华琴吃不下去,特地放了一些肉丝,没成想她一口没动。 “好好吃饭吧,昨日谷秋不是也说了,调理也不是一两日的事情,慢慢来,不急。”孟老太觉得不过是因为怀孕时候就没吃到过好吃的,好不容易出了月子,宋华琴才会放开吃了一顿,如今又要让她突然忌口,一时间接受不了也正常。 后边儿吃习惯了,自然也就不会吵成这副模样了。 大伙吃完了饭,冯春艳将碗筷收了起来。 她心里这不舒服的劲儿,真是想找人好好的说一通。 想着,冯春艳忽的想起今早孟谷秋还没吃东西,便赶紧将锅里剩下的粥放在了食盒里头。 来到作坊,冯春艳一老远就看见孟谷秋正在监工。 她走上前朝着孟谷秋招手:“谷秋。” 孟谷秋微微一愣,还真是稀奇,往常冯春艳都不会送过来的,难不成是转性了? 不过恰好她肚子也饿了,索性交代完一旁的事情以后,就来到了冯春艳面前。 “大嫂,你怎么过来了?”孟谷秋垂眼看着食盒,“原来是给我送吃的呀。” 冯春艳乐呵呵一笑:“是啊,主要吧,是因为老二媳妇,不是说要她吃一些清淡的吗,我今儿个就做的很清淡,结果她吃不下去,你说我这千辛万苦的......” 孟谷秋就知道,绝对不止是送东西这么简单。 她边吃边听。 冯春艳叽里呱啦将自己的不爽全部发泄了出来,然后缓缓看向孟谷秋:“你别光吃啊,你给我想想注意呗,这若是往后一直这样,她要是身子被养差了,还岂不是还得是说我......” 孟谷秋大概吸收了一下。 大嫂呢是觉得自己好心好意为了她做的,二嫂没吃完,还表现一副很嫌弃的模样,让大嫂很不高兴,觉得自己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至于二嫂,估摸真的就是接受不了清淡的东西。 “我倒是知道一个东西,不仅清淡开胃,而且味道不错,说不定二嫂能喜欢。” 第二百零二章 辞别 “什么东西?”冯春艳皱眉。 这还没听说过有什么调味品是清淡的。 孟谷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手:“总之你且回去等着吧,待到晚上我下工回来就弄,你提前嘱咐大哥回来时候带点儿鸡胸肉。” 冯春艳似懂非懂的应了下来。 “孟娘子,您过来看看这。” 孟谷秋话音一落,身后的员工便出生喊道。 “来了!”孟谷秋忙不迭回头应道,她笑着与冯春艳道别,“我先过去了,一定要记得,鸡胸肉。” 冯春艳低声嘟囔着。 她其实觉得鸡胸肉是最没味道的一块肉。 这要说清淡,倒确实清淡,哪怕过了油水,都是一股子不好吃的味道。 不过既然孟谷秋能将猪下水做的这么好吃,想必这个鸡胸肉做的也不会难吃。 她回到家里恰逢孟兴德要过去作坊拉货去送。 冯春艳赶紧凑上前将谷秋说的告诉给了孟兴德。 “成,那我去去就回。”孟兴德没多问。 冯春艳看着孟兴德走远,才微微松了口气。 出去抱怨了一通,心里也舒服了不少,看着孟铭正在鼓弄他们往后用的榨床,她心里更是舒坦。 孟宏更是站在院子中间看书。 “孩儿们,加油。”往后这个家的福贵就靠你们了。 冯春艳心情大好的撂下这一句,就开始着手去准备今日的饭菜。 孟宏孟铭有些傻眼了,他们相视一望。 “娘怎么回事?今早不是还和二姑生气么,咋一下又这么高兴了?”孟铭尴尬的扯了扯唇角。 孟宏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指不定是方才咱爹说了几句好话,给她哄开心了?” 除了这个,孟宏也想不到别的地方了。 孟铭顺着孟宏的思路想了想,但越想越烦躁,索性一挥手:“算了,随便吧。哥,你不是要去参加春闱么,我给你打了一个背行李的篓子。” 他这才想起来。 前几天打好的时候就准备拿过来送给孟宏了,但是一直发生事端,就一直搁置了。 不过也给了孟铭一些灵感,他拿着自己做好的篓子出来。 这篓子下方就是很常见的版型,只不过看起来好像是更牢固一些,上方有一把似伞模样的东西。 孟宏双眸一亮,上前细细瞧了瞧。 不仅如此,这篓子的背带好像用的并非传统的竹编。 “这是听取了姑姑的意见,特地按着您身后的腰身打造的,这样的话背起来会更省力一些。” 孟铭说着,就上手给孟宏背了起来:“你试试看,过几日走时候,就将东西放在里头,祖父母肯定会担心你饿着,所以最下方有一个小隔层,那是厚木所制成的,可以保存食物新鲜很久。” 当真是如同孟铭说的那样! 孟宏试着掂量了两下,可牢固了,一点问题没有。 他颇有些欣慰的看着孟铭。 如今孟宏要远走,还真是有些放心不下家里的人。 但看着长姐越来越能干,铭儿也找到了自己喜欢的营生。 “谢谢,过几日我就背着这个走。”孟宏有些激动。 “二哥,老实说,你过几日就要走这个事儿是不是只有我知道?”如果家里人早就知道的话,一定过来嘘寒问暖了。 孟宏的笑意僵硬在了脸上。 他顿了顿:“我还没想好怎么和他们说。” 又或是说,孟宏是担心自己美誉本事考上,反倒是没脸回来见人。 ... 晚上,孟谷秋刚回到家就洗手去了厨房,孟兴德中午弄好鸡胸肉后就一直放在砧板上。 冯春艳也不知道孟谷秋要切成什么形状的,便就没有动过。 今天是孟云掌厨。 “三姑姑,这肉您要怎么做啊?” 自从孟家有了些存款之后,晚上就再也没吃过糠噎菜。 几乎都是中午用好的食材,炒上四五个菜和两个汤。 今早喝粥宋华琴都有些没胃口。 晚上若是闻着这么大一桌子菜,可不是...... “切成肉丝,再加调料炒。”孟谷秋熟稔的切着肉块。 “对了,小云,今日的炒菜就焯水之后清炒吧,咱说的清淡也不是说一点油水都不能沾。”清炒起来的味道也不错。 其余的既然是肉的话,那还是怎么好吃怎么来。 没过一会儿,大家就端着饭菜上了桌子。 孟谷秋将粥盛给了宋华琴。 “知道二嫂没胃口,所以这菜我特意让小云清炒,您都可以吃,至于肉的话,我做了这个。”孟谷秋将自己炒好的肉松放到了宋华琴面前,“咸香开胃的肉松,您可以尝尝。” 宋华琴看着这肉松,倒是颜色好看,灿黄灿黄的。 “您挑一点放在粥里尝尝。”孟谷秋给众人发了筷子。 宋华琴将肉松放到了粥里搅拌搅拌,轻抿了一口,旋即眸中一亮:“当真是好吃,这嘴里有味道,喝粥的高兴不少了。” 孟谷秋微微一笑:“好吃就好,这还多亏了大嫂来找我问,说是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调味还清淡的,我才能想起来。” 总归也是一家子,总不能就因为一顿饭弄得两人都心情不好。 倒不如自己借机撮合两人。 宋华琴脸色一抹红,她微微垂睫,颇是不好意思看冯春艳:“大嫂,我今儿真不是那意思,就是嘴里淡不太吃下去,您的手艺我自然是知道的,您就别与我计较了。” 冯春艳夹着菜吃着。 她不明显的勾了勾唇角:“我才不和你生气呢。” 众人呵呵一笑。 谁不知道孟家大媳妇性子傲娇呢? 孟宏一直在低头吃饭,踌躇了许久。 想着今日孟铭就与他说过了,还是得自己亲口说。 这要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临时临刻的去告诉他们,这才是麻烦。 “祖父母,爹娘,我有事儿要和你们说。”孟宏鼓起勇气,他抬眸,手不自觉捏紧了筷子。 “我已经收到了许老先生送来的信,让我三日后启程,去参加春闱。”孟宏咬牙,“我知道若是告诉你们了,爹娘肯定会想要送我过去,但如今,小安慢慢长大,也就意味着即将分家,大家选择的营生都是刚刚起步,我不能麻烦你们。” 而且家里的人都有着自己的事情干。 “你这傻孩子,胡说什么呢,该送的还不是要送,你这腿你又不是不知道,哪能受得了?”孟老太放下筷子。 “就是啊宏儿,咱们送你,也耽搁不了多久啊。”冯春艳方才淡定的神色,在得知这事儿以后,瞬间急了起来。 第二百零三章 不敢冒险 “这春闱不是就三天两夜吗,大不了你娘跟我陪着你去,等着你考完放榜在一起回来不就成了?”孟兴德原本是觉着男子汉要出门历练是好事儿。 可是真到了这个关头,他还真是有些舍不得。 “你们若是陪着我去了,阿姐的摊子怎么办,三姑姑的货怎么办。咱虽然是亲人,但也得实事求是,若是我三姑姑心软了,又给了你们假期,这作坊里的人肯定会不满意的。”孟宏将自己这几天考虑的全部说了出来。 孟谷秋倒是没有想到孟宏竟然也在为她考虑。 还想到了这一层,是个当领导的人才。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她也听到过闲言碎语,例如就是调班的事情。 上次去桃花村,挑了两三次才弄顺了。 倒是让的他们有些不快活。 这次的假,怕是她是真的不能给了。 “这......”冯春艳被噎住。 “谷秋的作坊刚起步,你们的营生也要慢慢才能做起来,现在既然还在谷秋手底下干活,你们就应当为她考虑考虑,你瞧瞧谷秋哪次出事不是帮着家里人?”孟老头支持孟宏的说法。 无论是宋家还是冯家,明明都是外姓亲戚,孟谷秋确实帮亲帮理,事事都弄的周全。 倒是大家,怕是许久都没好好想过谷秋的处境了。 “没有谷秋,咱家也没有现在,还有你们的营生,都不是因谷秋才有了启发?这么多次,作坊里的员工定然是不满意,宏儿也已经长大了,他想自己去,就让他自己去。”孟老头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那神情还是很勉强的。 就好似,虽然担忧,但也要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该不该做决断。 孟谷秋听提到自己这么多次,也没法不开口了:“这次的假我确实不能再批了,但是宏儿一个人去,我心里也放心不下。” 说一半,孟谷秋忽的顿住了。 “三姑姑,你不必为我忧心,我想好了,我自己能去,若是腿脚痛了,我就租牛车。”孟宏在京城念书时候就一直省吃俭用的。 攒的钱都是为了这一日。 孟兴德两口子闭上了嘴。 他们才是最牵挂的那个。 但是大家各执一词,偏偏又都有道理。 “算了,宏儿你也长大了,我们若是这般担心你,倒是给你惯出不好的性子,以后难成家,你若是想好自己去便就去吧,小心即可。”冯春艳一挥袖。 她双目有些木讷。 似乎是还是没有劝自己一定要放手。 “我记得从山上有一条近路,不如这样,宏儿若是不想我们送他去京城,我们就送他出县城。”孟谷秋提议。 本来县城也就没有多远,能够多争取一日相处时间,就多争取一日。 孟谷秋看向孟宏:“宏儿,京城不让我们陪同,出县城总可以吧。” 她使了使眼色,示意让孟宏瞧瞧放心不下的冯春艳。 “哦哦.....”孟宏回过神,“可以,那三日后我就出发。” 孟谷秋知道冯春艳他们自然是愿意的,也就没再问下去。 知道儿子要走之后,冯春艳就趁着这三天的时间开始准备了许多的东西。 “好了,宏儿又不是什么力气很大的人,你给他装这么多也不怕他累死。”孟兴德看着冯春艳一脸操心的模样。 “你赶紧给我呸呸呸,怎么老是改不掉你说这些话的毛病?我这不也是担心么?再说了,多带两套衣服也是不错的,这不是要以防下雨么?” 冯春艳觉着孟兴德就是不知道怎么精细过日子,这些问题,他从来都不会考虑。 “成成成!”孟兴德懒得和冯春艳掰扯。 ... 三日后,孟宏准备好了东西启程。 孟谷秋看着这孟铭做的篓子,如今塞得满满当当,跟个炸药包似的。 “你们路上小心些。”孟老太被孟老头搀扶着与孟宏挥手告别。 送孟宏上山的时候,冯春艳一直默不作声。 她张了张嘴,想着说考不好也没关系。 但临近春闱,又怕搓了孟宏的锐气。 孟谷秋看他们一副模样,扭捏的不成样子。 但自己不过是个陪同。 她索性一个人看风景。 忽地,孟谷秋微微皱眉。 这东西......怎么正眼熟呢? 可也不是这个季节会有的啊。 难不成又是buff? 看着眼前扁扁的蘑菇,孟谷秋咽了咽口水。 “大哥,停车。” 孟谷秋赶紧喊住。 孟兴德以为孟谷秋要去方便,便也乖乖拉了绳子。 孟谷秋跳下车去,朝着那菌子走去。 只不过走的越近,看得反倒是越来越清晰了。 果然是见手青没错。 “怎么了谷秋?”孟兴德看着她呆站着一动不动的。 “没事,就是看见了一味很鲜美的食材,下来确认一下。”孟谷秋摆了摆手。 现在还是先送孟宏出县城要紧。 孟谷秋上了车:“咱先走吧,一会儿再回来找。” 孟宏方才就注意到了孟谷秋的目光。 只不过这菌子他记得得很。 从前有个南边的同学带过来,他们在学院偷偷煮了吃。 结果,许老先生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都像失心疯了一般到处发疯。 “三姑姑,我觉得那不是什么好东西......”回忆起来从前的种种,孟宏有些禁不住冒冷汗。 孟谷秋微微挑眉,看着孟宏,这好像是有故事的模样。 估摸以前中毒过。 孟谷秋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以前做过,不会有毒的,而且这东西味道确实非常不错,在......” 在她生活的那个世界,那可是很贵重的。 就像是突然拉入了现实一般,孟谷秋双眸一暗,旋即还是笑着摆手:“总之,待到你回来,我再上山找找,等到秋天时候,应当会更多一些。” “不是,孟谷秋,我发现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弄这些有毒的东西呢?”冯春艳想不明白了。 这鬼芋也是,一开始就是有毒的,还有猪下水,虽说没毒,但一开始也是很难吃,没人要的东西,现在又是这蘑菇。 这不纯纯用生命创造美食么? 孟谷秋愣了一愣:“我有吗?可是这真的很好吃。” 若不是没有那么多人能掌握法子,见手青肯定也是一条发家致富的好路。 只可惜,孟谷秋可没有胆子冒险。 还是在医术不发达的世界。 第二百零四章 想办法吧 送完孟宏,孟谷秋带着冯春艳和孟兴德再次去了那个山头。 “谷秋,当时爹娘教过我们山上的蘑菇不能乱吃的。”孟兴德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是手里却是很诚实的帮着孟谷秋采着一模一样的。 孟谷秋弯腰仔细的看着,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蘑菇:“你们就采这个模样的不会有错的,放心吧,只要熟了,就不会有毒。” 她还是很有把握的。 对于牛肝菌这个种类的菌子,几乎都是有毒的。 见手青更是毒性最高的,只不过用了高温抄熟,都不会有事儿的。 好在她确实有过不少经验,不然也不敢下车来捡。 捡了差不多,孟谷秋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大哥大嫂,咱们找个小河洗个手吧。”孟谷秋耳朵微微动了一动。 方才就感觉这个地方有人一直盯着他们。 只不过他们也不过是捡菌子,其余的什么都没做。 她微微朝树后面瞥了一眼。 “吱呀~” 是树枝被踩响的声音。 果然。 “好在时昨日没下过雨,不然可不得弄得一手泥巴。”孟兴德甩了甩手。 “哎哟,我累了,咱拉着车一起去呗。”冯春艳摆了摆手。 她这段日子腰本来就不怎么得劲,如今弯着腰弄了这么长时间,实在是有些受不住。 孟谷秋趁着冯春艳提了出来,刚好找到了个借口顺下去。 赶牛车的话速度要快上一些,后面的人跟不上。 ... 县令府。 温子宁微微挑眉:“你说的当真是真的?” 这孟谷秋竟然去山上捡野蘑菇。 “卑职说的千真万确,今日回去村子路上,我确实看见了孟娘子和孟家人捡了蘑菇上小下大的蘑菇,他们去净手时候,我还偷摸去篓子里偷了一根。” 说话的那人忙不迭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那蘑菇,呈到了温子宁的面前。 温子宁本想伸手触碰,却还是因内心的惧怕收回了手。 “你还听见他们说什么了?”温子宁接着问。 “说是什么熟了就不会有毒了。”那人依照着孟谷秋的话答了出来。 “好,太好了,下去找县令夫人领赏吧。”温子宁一挥袖。 还以为这孟谷秋有多大的能耐,还不是没有发现有人跟着她。 且,上次的鬼芋不就是因为她找到了去除毒素的办法,才能将生意做起来吗? 如今她发现了新的东西,自己抢先一步不就成了? 只要将这个生意做成,自己可比那孟谷秋还会有钱。 到时候,只有孟谷秋哭着求他的份儿! “来人,去山上把这个模样的蘑菇都给我找回来!”温子宁盯着桌子上的蘑菇。 好在这个林侍郎还是比较在乎自己的女儿。 将京城有名声的庖子带了一些过来。 就不相信这么多人,还抵不过一个孟谷秋! 晚上。 林央央看着桌上那一盘见手青,微微愣了愣神。 这东西,莫说是他们端上来的了,哪怕是在现代,林央央也只敢吃饭店里做的。 从前从来没见过府中做,如今...... “子宁,这是哪来的啊?”林央央强扯了扯唇角。 温子宁乐呵呵的给林央央碗里夹了一大堆:“这是有小厮看见孟谷秋带回去的,弄熟就可以吃,放心吧。” 自从上次宴席之后,温子宁对于林央央信任了不少。 也觉着,是他自己用能力把林央央驯化了。 所以,近久以来,温子宁很少去找林央央的麻烦。 林央央看着碗里的见手青,压了压唇。 该死的温子宁,是想毒死一屋子人么! “就咱们吃?”林央央试探性的问道。 “没有,今儿兄弟们找的多,我让他们也一起尝尝。”温子宁说着就开始朝着嘴里送。 光是一口,他双眸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别说,这孟谷秋找到的吃食确实有水平,这东西当真是鲜美的很。 林央央喉咙一滚。 这岂不是完蛋了? 她只记得,见手青要用高温炒才能吃,但这炒的煮的一大堆,谁知道...... 林央央低声,让一旁的管家去找大夫,越多越多。 瞧见管家走了,林央央才轻舒了口气,假意的吃上了几口。 实则,根本没放在嘴里。 温子宁倒是吃的高兴。 “子宁,我觉得,你若是想做生意,不如再找找别的食材?”林央央微微皱眉。 温子宁却满不在乎:“我就算要做,也不能经咱们的手,这孟谷秋再怎么能耐,也不过是个商贾,丢人得很。” 他边说边吃:“倒不如我们找个代为管理之人,我们给货,他们拿去买,片叶不沾身,只负责收钱便......” 林央央听他说了一半便没了声音,猛地抬起头来。 不会这么快就中毒了吧? 温子宁双眼慢慢迷离了起来,他盯着前方:“便......便......好多钱啊!” 钱? 林央央瞥了一眼他看得方向。 这是出现幻觉了吧? “县令夫人,大夫来了!” 管家几乎是把县城里所有的大夫都给请来了。 可刚一进门,就给大夫们吓的岑岑冷汗。 这场面实在是壮观。 有的人在树上,有的人在池塘里,有的人抱着柱子不肯撒手。 “哎哟!这......这是中毒了吧!”其中,一个有见识的大夫看了出来,“传闻有一种蘑菇,吃了以后会致人幻觉,贵府是不是食用了这等食物?” 幻觉? 管家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央央也不能假装知道,什么都没吃,到时候温子宁醒过来可就不好解决了。 她学着中毒的人开始抓空气。 大夫进来看到这一副残局,天都塌了。 几个人赶紧分头开始给人治疗,催吐的催吐,实在不行的只能用些强制手段逼吐。 弄好之后,县令府几乎是一片狼藉,几个大夫忙的手忙脚乱。 林央央率先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嗓子,可演累了。 “来人。”林央央瞥向门外。 看这个模样,应当还有很多人没醒过来。 管家忙不迭走了进来,作揖行礼。 “县令爷如何?”林央央揉了揉脑袋,一副关切的模样。 “放心吧夫人,县令爷已将毒物全部吐了出来,应当过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的。” 真是不知道这温子宁脑袋是拿什么做的。 竟然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估计明天,孟谷秋就会出事了..... 她之前帮了自己这么多次,得想想办法...... 第二百零五章 滔天麻烦 孟家。 孟谷秋炒了一大盘见手青,香味扑鼻的引了全家人来观看。 “这是今早你们去捡的蘑菇?”孟老太总觉得这蘑菇有些眼熟。 孟谷秋担心孟老两口听了又说一大堆关心的话,于是转而开口:“是呢,我尝过了,味道甚好。” 孟老两口闻言,也没再多问,坐下便开始吃了起来。 这蘑菇当真是受欢迎的很。 孟家人几乎都从来没吃过这样的东西,又鲜又香。 大家都闷着头吃饭,没怎么说话。 过了许久,孟谷秋才微微抬眸:“爹,娘,明日你们去我住处接走岳父。” “好端端的,怎么?”孟老太有些不明白。 孟谷秋放下筷子,轻轻擦了擦唇角,看向一旁的孟兴德和冯春艳:“大哥大嫂,今日我们去采摘菌子的时候,你们觉不觉得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孟兴德是个没心没肺的,倒是没有注意这么多。 反倒是一旁的冯春艳微微皱眉。 这么一说,她今天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还以为是野猫野兔子呢。 如今孟谷秋这么一说,她倒是才反应过来。 “好像是感觉有东西。” “我今日一直觉着可能就是有人路过,好奇罢了,但后来我们去净手的时候,我发现那人还跟着我们,甚至趁着我们不注意,偷摸从我们的篓子里拿走了一个蘑菇。” 这本是孟谷秋无心的回头想要查看一眼情况,没想到正好看见了。 若是别人,孟谷秋或许还会提醒一两句。 可偏偏,那个人,孟谷秋在县衙里见过。 也就是说那是温子宁的人。 正打算将这件事告诉给温子宁。 “不是,他自己偷了模仿,为啥......”冯春艳欲言又止。 她垂睫一颤,猛地才想起来:“你是觉得那是温子宁的人?” 上次帮楚瞿那个家伙好好的整了一番温子宁,温子宁肯定会找机会想要赢回一局。 而这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瞧见孟谷秋又发现了新的吃食,想着效仿孟谷秋拿去做生意,但却没想到这个东西,孟谷秋自己都没把握做。 “就是温子宁的人。”如此一想,孟谷秋更加确定,“总之按照温子宁的性子,一定会找人去跟我们采摘一模一样的菌子,而他们并不知道怎么烹饪才能让毒素完全去除,这个菌子,做不好,可是会出现幻觉,严重甚至死人的。” “你今日不是说只要弄熟就可以吃了么?”冯春艳微微挑眉。 这若是他们弄熟了不就不会出事了么? “其实不是弄熟,而是要用八十摄氏度的油温炒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吃,总之,若是做直接蒸煮,可不一定能去除毒素。” 这也是孟谷秋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本来不过是提醒大哥大嫂一句,但这句话定是被那人告诉给温子宁了。 他现在丢了脸面,一定会想办法甩锅给别人。 而孟谷秋就是最好的人选。 所以,若是温子宁找上门,可就是一场硬战,让岳父看着,确实不妥当。 “行,明日我就去给我爹接回来,你自己小心点。”冯春艳咬唇。 这牵连到了温子宁,若是孟谷秋没开口,自己还是不要管的好。 “谷秋,你自己一个人应付的了么?”孟老太不放心,想着找人一同帮忙。 “放心,一个人才好应付,人多了,反而会被温子宁下套。”虽然孟谷秋嘴上是这么说。 但其实也是保底的办法。 因为不确认温子宁到底有没有这个智商给他们下套。 ... 县令府,温子宁方才醒过来就觉着头昏脑涨的,喉咙还因为吐了之后有一股子腥甜的味道。 这个孟谷秋! 温子宁咳嗽了几声:“来人,来人。” 小厮忙不迭跑了进来。 “今日用膳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温子宁沙哑着声音。 如果全部人都吃了这个东西,岂不是...... “禀县令,今儿几乎都中了蘑菇的毒,出现了幻觉,好在夫人神机妙算,提前让人去请了县城里所有的大夫过来。” 林央央怎么可能未卜先知? 除非一开始就知道这东西是有毒的。 既然有毒,又为什么不肯告诉他们? 难道就是故意想要看着他出丑么! “夫人没中毒?”温子宁双眼猩红。 “夫人也中毒了啊,她说她吃的时候感觉不对,以防万一全部人都倒下,于是才让人去请了大夫。”小厮忙不迭将夫人说的话原话传达。 温子宁虽还是有些怀疑。 但想到林央央这样的人,不可能连自己都下毒。 所以,矛头还是在蘑菇。 都是怪那人没听清楚,竟害的整个县令府闹出这么大的丑闻。 还有孟谷秋..... 只要带着那个人去指人孟谷秋确实说过这句话,就能够证明孟谷秋妖言惑众。 到时候莫说是作坊了,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够给孟谷秋淹死! 温子宁清了清嗓子:“将昨日告假出去的那名小厮带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他....” ... 孟谷秋担心温子宁这个丧心病狂的想要将作坊牵连进去,所以索性今日放了一天假。 她坐在屋子里慢悠悠的喝茶。 这个温子宁,上次刺激到他是事实。 自从没有和楚瞿联系之后,孟谷秋也不知道温子宁有没有开始和林侍郎争斗了。 他们一日不争个你死我活,自己一日也不得安宁。 孟谷秋起身,将昨日的见手青清洗好,切成了薄片。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听到外头有人大喊。 “孟谷秋!乖乖出来认罪!” 认罪? 这名头扣得还真是快。 孟谷秋缓缓起身,整理整理了衣服去迎客人。 为首的正是温子宁,他应当还没休息好就来了,如今脸色还有些发青呢。 “小女不知何错之有,还请县令爷明示。”孟谷秋微微行礼。 温子宁看着她这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火气就上来了。 好在是身边的人拉住了他。 温子宁将见手青拿了出来,扔在了孟谷秋怀中:“好好看看这个东西,你认不认识!” 孟谷秋抓着见手青,微微勾唇。 这还真是一个送命题,若是自己直接敞言认识,温子宁一定会二话不说就抓人的。 但要是自己说不认识,温子宁怕是还会说她知情不报。 第二百零六章 带证人 “县令爷还真是有趣,拿了一个蘑菇来嚷嚷着小女有罪,小女甚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孟谷秋直接绕开了这个回答。 温子宁可不吃这一套。 他冷声一笑:“呵,不认识?来人,将证人带过来。” 孟谷秋神情淡若。 按照她猜测的,莫非就是要将昨日偷看那人带过来? 好在是提前留了一些见手青,否则还真是百口莫辩。 昨日的小厮颤颤巍巍的走了过来,低着头。 孟谷秋微微瞥向他参差不齐衣袖,若隐若现的显出了一些淡淡的伤疤。 看来这小厮原本是不想来指人的,是被严刑逼供了。 大家都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没想到这温子宁....... “你看一下,是不是昨日她说这蘑菇熟了就可以吃的?”温子宁揪着那小厮的衣领。 小厮忙不迭吓得打抖:“是......是的!就是她说了做熟可以吃,我我恰巧听到了,才会....... 温子宁有些得意的看向孟谷秋:“听见没有,如果不是你胡言乱语妖言惑众,害的这个小厮将东西带到县令府,让整个县令府中毒,我们也不会找上门来,这可是间接杀人了,孟谷秋,你可认罪?” 这帽子还真是越说越大了。 孟谷秋看着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实在是不想玩这种文字游戏。 可惜,他得理不饶人的模样真是让人讨厌。 孟谷秋微微抬眸,临危不惧的对上了温子宁的目光:“我说的确实没错,这东西做熟了可以食用,并不会中毒。县令爷拉着一个人来告诉我我这是间接杀人,未免太过武断了吧?” “可惜也不知道贵府庖子是否做熟了?县令爷不先去询问庖子,却直接跑来我这儿兴师问罪,我又是不是可以说,县令爷对我心存不满,公报私仇?” 温子宁眸中一顿。 从前怎么不知道这女人说话这么厉害? “若是县令爷听不懂我的意思,我可以换一个说法,您怎么能证明这菌子你们确实做熟了,或者说,又怎么证明我说的那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的?” 这一下子给温子宁问住了。 他回眸,还好早有准备:“去将昨日给我们瞧病的大夫带来。” 孟谷秋眯眼看着温子宁。 这厮是不是没有听懂她的问题。 如今哪怕是把大夫喊来了,也只能证明他们确实是中毒了,无法证明他们吃的见手青到底有没有熟。 孟谷秋微微叹了一口气:“大夫来可以,直接来验毒性即可。” “我刚好炒了一盘这样的蘑菇。” 温子宁还没见过有人凑着把证据送到自己跟前的。 他毫不在意的正想答应。 却又觉着其中有诈。 “不过我想了想,你方才说的有道理,我怎么知道你做的是不是这个蘑菇,要是你偷梁换柱了......” 孟谷秋扶额。 她深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跟蠢货计较。 “您昨日不是吃了么,长什么样子不记得了?”孟谷秋微微挑眉。 “不行,总之,为了证明是真的,我要让大夫,和我亲自跟着你进去,瞧着你做一遍。”温子宁这次谨慎了些。 “好啊,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再帮您补充一点,由于我们二人从前有过婚约,若是您一会儿说我的做法有问题,那我也可以反咬您一口公报私仇,到时候您可就得不偿失,倒不如换个信任的人跟着我,到时候若是这菌子真有毒,我想逃也逃不了。” 温子宁一听,好像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他拍了拍一边的小厮:“你跟着进去吧。” 孟谷秋带着他们进去,教授了其中的法子,做好之后,端上了桌子。 大夫连忙上前试毒。 确实没毒性了。 孟谷秋慢悠悠吃了起来。 “府里压根没弄熟,才会弄得一整个县令府中毒的。”孟谷秋放下筷子。 只不过现在温子宁没有了发泄口,怕是会将刀尖对上庖子。 这人还真是烦人。 瞧见大夫跟着孟谷秋相安无事的走了出来,温子宁眉眼微微一皱,心口猛地跳动了起来。 “县令爷,小的已经看过了,这确实没毒,或许是贵府的庖子做法有误,才......” 孟谷秋看着温子宁,那脸瞬间红了起来。 他紧捏着拳头。 “怎么可能,可是昨日......” “县令爷,如今既然已经能够证明我无罪,那你们就请回吧。”孟谷秋下了逐客令。 “不行!总之县令府中毒皆因为你一句话,这罪责,你必须承担!”温子宁捂着心口。 这是开始玩上耍无赖了? 温子宁这个卑鄙小人,怎么总是能给自己找到这么多的借口? 孟谷秋脸色一下黑了下来:“县令爷若是想要抓我,还劳烦找到完全能够证明的证据来,否则,我孟谷秋坚决不会认罪,若是您要这么继续耍无赖的话,我也定会想办法告到上头去!” 温子宁听到这个,更甚来气了。 一瞬间,所有的不满都直冲脑海。 从前这么百顺百依的孟谷秋,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 “哐当~” 温子宁就这么气的直直倒了下去。 这可是给大夫吓得不轻,他连忙上前去给温子宁把脉。 “哎哟,县令爷这是余毒为清,加上情绪波动过大,所以才.....” 孟谷秋垂睫,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孟谷秋都不在乎。 她忍着,没有一脚直接踹在温子宁身上。 “把他抬走,要死也别死在我家门口,晦气。”话罢,孟谷秋转头离去。 这大夫吓傻了。 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让进去躺一下啊。 不过后来又想,都怪县令爷自己太咄咄逼人,如今好了,差点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气没了。 “快,抬着他去最近的地方。” 温子宁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还是村医家收留了温子宁。 如今很多人都在孟谷秋的作坊里做工,这为了吃得起饭的,不收温子宁也情有可原。 而且他还是昏迷的状态,大家都生怕沾染上事端。 若不是村医觉着自己的使命是治病救人,怕是也不敢收下温子宁。 “县令爷,您可算是醒了?”大夫急死了,好在是找到了人家。 温子宁如今整个人就跟散架了似的,浑身疼痛。 “孟谷秋呢?孟氏呢?”一想到方才的屈辱,温子宁就气愤的不行。 第二百零七章 一举两得 “县令爷,咱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将她抓去怕是也......”身旁的小厮好心提醒道。 温子宁狠狠睨了他一眼:“没有证据?我们只需要让她自己认罪不就行了。” 只要孟谷秋签字画押,这罪名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哪怕是想要翻案,整个晋良县最大的官职就是他温子宁得了。 他温子宁在这,谁还能替孟谷秋翻案? “县令爷,您的意思是?”小厮有些摸不着头脑。 “去找人给孟谷秋绑了。”温子宁刚说完,却又立即否认了自己,“不行。” 按照孟谷秋现在的性格,怕是...... 思及此,温子宁的脑袋忽然一阵疼痛。 像是被人抽干了脑袋里的所有东西,疼得他浑身冒汗,不停的在床上打滚。 往日的记忆就如同画卷一般一点点的出现在他的脑子中。 “县令爷,你怎么了?县令爷!” 温子宁不知道自己脑袋疼了多久,只知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忽然懂了许多东西。 自己,好像一直在被耍。 自从侍郎府的时候,孟谷秋就已经变了一个人。 这变化之大,甚至是让大家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时间久了,就越来越能坦然的接受,孟谷秋,确实是这个样子的人。 可一个人怎么会在被打之后就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不对劲。 现在的孟谷秋,和从前整日粘着他的孟谷秋完全不是一个人。 而自己,就好像被一根绳子拉着的木偶,剧情需要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不行,他必须拜托这个束缚。 慢慢的,温子宁的目光逐渐镇定了下来。 “去,将孟谷秋出品的东西吃死人的消息传过去,闹得越大越好。” 既然自己不能学着她做生意,倒不如直接来厉害的。 反正这孟谷秋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妖女,又或是说用了什么邪术,才让自己变成这样。 那杀了也好,死了以后,自己再想办法拿掉她的作坊,一举两得。 到时候养精蓄锐,再好好对付林侍郎那个老狐狸。 “你,还有你。”温子宁看着一直在旁边不敢出声的村医和大夫,微微勾唇,“还是永远不要说话的好。” ... “出事了,出大事儿了。”孟兴德和孟兴盛今日一个货物都没有送出去,全都吃了闭门羹。 还有耿叔,更是亲自送来了银子要将地契拿回去。 现在,彻底完蛋了。 孟兴德皱着眉:“不知道是哪个混球说的谷秋的食物吃死了人,如今闹得正热,怕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抓谷秋了。” 他急的快要哭了。 就算是之前再没有钱,孟兴德也没有让孟谷秋吃过一点的苦头。 如今可是要去牢狱,孟谷秋怎么可能受得了。 “大哥。”孟谷秋还在门口就听见孟兴德在嚷嚷了。 这事儿也是刚刚作坊工人有几个罢工,孟谷秋逼问之下才知道的。 想都不用想,一定是温子宁动了手脚。 可是按照温子宁的智商不可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 但凡有一个抓住把柄,那可是满盘皆输的场面。 “谷秋,你大哥说的是真的么?”孟老太方才听到这个消息,那心脏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吃没吃死人,我不能确定,因为,不知道是我们家的东西吃死了人,还是有人下了毒。”孟谷秋微微抬眸。 “爹娘,你们先莫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情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就不会有事的。”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如今更是要冷静。 既然温子宁在她身上动了这么大一步,也就说明,他可能也是毫无办法的处境,想要为自己博出一条新的出路了。 难不成是想要玩黑吃黑? 孟兴盛微微叹了口气:“这耿叔已经来了一次了,说是咱们东西吃死人,绝对不能让作坊开在桃花村。” “这地我们不能还。”若是现在还给了耿叔,往后澄清之后,想要将地拿回来,可就没有之前那么容易了。 “大哥,您先去街道上打听打听,到底是哪门哪户吃死了人,然后记下来,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让小云不要再去摆摊,给酒楼和李屠夫家的银钱赔偿下去,并暂时签订协议。” 这件事情,孟家人或许只有伶牙俐齿的小平最擅长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宏儿,如果此事闹大,会不会影响他春闱......”孟谷秋微微垂睫,这件事情,必须得...... “谷秋,你当真要进去牢里?”孟兴德一个大男人,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 “实在不行我去给温子宁那货求情,让他抓我!”孟兴盛一咬牙。 冯春艳更甚,虽然之前确实不喜欢孟谷秋,但是毁掉亲事本来就是温子宁不厚道,竟然后面还死咬着不放。 眼看好日子就要在前头! “不如这样,我们花些钱,托关系,让你先在外面待着,等到事实调查清楚。” 孟谷秋双眸一暗。 没曾想,大家都是护着她,帮她想办法,而不是想要抛弃她。 可是这次不一样了。 “温子宁想要的不是我的脑袋,而是我的作坊。”孟谷秋淡淡道,“这次,什么办法都不行,这个牢我定是躲不掉了,收集好一切之后,你们去找楚瞿,告诉他,我可以再跟他做一笔交易。” 话罢,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按照温子宁的速度,抓她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 孟小平微微一愣,看着姑姑即将被带走,自己却什么忙也帮不上。 “这几日,作坊关门,补偿一定要给到。”孟谷秋再次补充道。 笼络人心,才能为以后东山再起铺路。 “谷秋......”孟兴德有些不舍。 孟谷秋最担心的就是自己走了以后,孟家彻底乱了。 “你们一定要记住我说的,还有,二嫂带着小安回娘家躲一躲,总之,温子宁现在.......”孟谷秋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来。 总之,这次怕是九死一生了。 “县里来人了。” 孟里正有些恍惚的走了进来。 分明是家里人出了事情,自己却没办法帮上一帮。 若是自己之前好好用功,说不定..... “里正叔,我不在这段日子,麻烦您照顾好家里人,一定要让他们冷静,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情来。”孟谷秋说完,没有再回头看。 她默默转过身,闭了闭眼。 温子宁,为什么你突然...... 难不成是有人暗中帮忙? 第二百零八章 有些复杂 外头的官家应当是早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孟谷秋方才出去,就觉着自己的眼前忽地一片漆黑。 “孟娘子,县令爷特地说了,要给你留上脸面,您就这般跟着我们走吧。”说话的小厮声音些许熟悉。 但孟谷秋如今可没有时间想这个。 只不过方才说的留脸面,应当是给温子宁自己留的。 毕竟,村子里都知道他们从前的事情。 孟谷秋没有出声。 如果按照普通的剧情来说,就温子宁这智商,应当是绑架一个人逼她就范。 自己可没那么英勇,受不住严刑拷打,必须要在自己被打死之前找到出路。 她慢悠悠的走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除了押送的官家时不时的在聊一下家常,其余倒是没听见有些什么。 “对了,昨日跟着一起来的大夫呢?” “你话怎么这么多,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大夫? 孟谷秋微微皱眉。 难不成是昨天帮着自己去试见手青的大夫。 昨日温子宁昏倒之时不是已经带着去..... 她整个人充斥着一个恐怖的想法。 原来的温子宁虽然再混蛋,但是也不敢做出杀人这么大的事情。 可这次不一样。 难不成中个毒让他意识觉醒了? 算了,现在只希望家里人一定不要想办法保她出来。 只要保了,就正中温子宁下怀了。 ... 孟家。 “这可怎么办?小妹如今被带走了,实在不行咱们劫狱吧!”孟兴德方才还有些淡定。 如今时间过去的越来越快,他是根本一点淡定不下来。 “三姑姑既没有承认自己的罪责,肯定要被打的,或许在她认罪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找到办法......”孟小平一直想着方才孟谷秋说的,要去找楚瞿。 “行了,方才谷秋不是说了吗让你们别慌乱!”冯春艳看着一家子乱成一锅粥的模样。 她上前,将自己的荷包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总共有三两,虽然不多,但是也能应急,我们就按照谷秋说的,先把作坊安顿好。”孟谷秋这么精明,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落在温子宁的套里。 “我和铭儿还有堂姊去寻楚名医。”大人去不一定能说动,孩子去总行了吧? 孟老太早已不知道自己何时担心的红了双眼,她双手颤抖,但还是决定相信孟谷秋的决断:“小平,你不能走,你跟着你三姑姑学了很多,作坊的名单你定是能够找到,你去寻来,先给大伙补上七日的工资。” “马上就到谷秋定的发薪日了,这些钱咱要不要......”孟老头觉着一个村子的,做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万一过了七日之后谷秋没能回得来...... “不行!”孟小平一口否决了,“三姑姑说了,咱不能去赌这么大的,没到发薪日之前,一分都不能给,万一别人拿着钱跑路了可咋整?” 这作坊一定得留下的。 孟老头这么一听,倒是忽然觉着这小平跟着孟谷秋确实学到了不少。 他颔首:“那成,让小云和铭儿去请楚名医,将她交代的事情传过去,家里人将钱凑齐先发给作坊,咱拿着地契全部去谷秋屋子里等着,万一姓温的白眼狼再来,咱拼将一身剐也要弄他。” 如果不是这白眼狼,谷秋也不会出事! 孟小平得到消息后,就率先去到作坊拿了名单,回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廖秋莲。 廖秋莲昨日眼皮就一直在跳,总觉着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 如今又得到消息还得再休息一日的时候,她总算是能确定,谷秋一定是出事儿了。 “小平!”廖秋莲将自己上个月攒的银子塞到了孟小平的手里,“这个钱,你拿着,如果是谷秋出了事儿,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孟小平垂睫看着廖秋莲递过来的钱袋子,勾了勾唇,还了回去:“奶奶,若是我三姑姑,也定是不会要你们的钱的,咱家还有办法,您就等着就好了,不会有事儿的。” 她说完,就急匆匆跑了,如今最主要的是要将补偿款发下去。 廖秋莲话还没说完,只能瞧见的只有孟小平的背影。 孟家总共凑出了八两四钱,这对于孟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 先是分着将钱还到了每家每户。 孟云和孟铭则是知道了事情以后,都来不及想直接赶着牛车就去了。 孟小平送到来栓家时候,来栓媳妇微微皱眉,拒绝了补偿款:“不行,本来就是谷秋救过我们,如今出了事情,我们怎么可能心安理得拿着补偿款?” 一旁的来栓忙不迭跟着点头,他双手握着一篮子鸡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我们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但这都是心意,你们收下吧。” 孟小平看着那一篮子鸡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觉着鼻头一酸。 往常她总是在心里觉着三姑姑太过好心了,有时候哪怕是狠心过后,也会给人一颗甜枣。 以前不知道是为什么,如今她倒是懂了。 你来我往的人情世故,等到自己家出了事情的时候,才会有人愿意上前帮忙。 她强扯出一抹笑:“我姑姑走时候特意交代了,补偿一定要给,这鸡蛋,你们自己先留着,过不了多久就会好的。” 来栓握着银子,说实话,昨日休息时候就觉着孟娘子有些不对劲儿,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谷秋有啥事儿都不跟我们说,如今想要帮忙也出不了力气。”来栓媳妇儿有些沮丧。 自己也没有那七窍玲珑的心思。 “不如我们去找里正叔帮忙?”来栓还想尽自己的力气。 “你是不是傻,这里正叔不就是谷秋的二叔么?若是里正叔有办法,哪还轮得到咱们去找?”来栓媳妇假意生气的瞪了他一眼。 能做的或许也就只有祈祷了。 “实在不行明日我去寺庙求求佛祖,也算是一份心意。”来栓媳妇看着孟小平离去的方向。 ... 孟小平将自己该发补偿款的人家发完之后,就赶紧回到了孟家照看祖父母。 祖父母最疼爱三姑姑了。 此次他们肯定是会担心的吃不下饭。 孟老两口正和孟里正,孟老三在一同愁眉苦脸的商议。 “谷秋这事儿确实有些复杂,但我听说只要给了钱托关系,指不定能将人保出来。” 第二百零九章 偷摸干坏事 说这话的是孟老三。 谷秋是小姑娘,哪能受得了牢狱里这么一遭。 “万一温子宁那小子想要偷摸干坏事儿,咱们把谷秋保出来不就正中下怀了么?”孟里正连连摇头。 他指着温子宁宅邸的地址:“我只是不知道,温子宁如今有了这么大一个宅子,为何还要和谷秋过不去呢?” 这也太奇怪了。 谷秋如今不过是一个商贾,除了有些钱,什么也没有。 而这个温子宁呢? 他有着官位,还有着林侍郎这个靠山,如今在晋良县这个远离京城的地方,就算是想贪墨些钱财,也不会有人知道。 “会不会是林侍郎和温子宁之间.......”孟里正猜测着。 “行了行了,那也是官家的事儿,我们只需要想怎么把谷秋就出来就成,实在不行就花钱,求人。”孟老太已经关心则乱了。 她如今心中只有着快点将自己女儿救出来的念头,其余的,她什么也不关心。 “万一这里就是突破点呢?”孟老头安抚着她,“你想啊,这温子宁如今没有证据就带着谷秋走了,会不会就是想屈打成招?这唯一能治温子宁的,又只有林侍郎。” “实在不行咱就闹大一点?”孟里正提议着,“你想想,这晋良县多少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温子宁。” “温子宁是个县令爷,他有的是办法让众人住嘴。” 讨论了半天,愣是一个主意都没讨论出来。 众人苦着脸。 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我......我有办法。”廖秋莲在屋子微微探头。 原来如此,是因为温子宁谷秋才被带走的。 别的忙帮不了,这个,说不定廖家还真能帮上。 “秋莲,你咋的来了?”孟里正一机灵。 廖秋莲强扯了扯唇角:“我这心里担心谷秋出事,来瞧瞧。” 孟老太颤抖的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廖秋莲的手:“你有什么办法只管说,什么要求我们都答应!” 说着,孟老太老泪纵横。 廖秋莲被孟老太这副模样吓到了,认识孟老太这么久,她什么时候这样过? “你别这样,谷秋救我的次数可是数都数不清,如今好不容易能够还债,我当然要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廖秋莲赶紧拍手安慰道。 话罢,她酝酿了会儿,才开口:“实不相瞒,我的婆婆,从前也是京城的大户人家,指不定能帮着说上几句话,如果由着我婆婆娘家人来要人的话,温子宁应当是会给的。” “可如若我们推测错了,林侍郎还是温子宁的靠山,廖婶子家中人还会愿意帮忙么......”孟老头喃喃道。 这不就是变相的要与林侍郎为敌么。 如今最吃亏的,还是这家里没有一个官家。 也不知道如今的官场是什么模样,哪方的势力更大一些。 “那我们只能赌一赌了,就赌,林侍郎会不会为了面子救这个准女婿。”孟里正暗暗叹了口气,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只要有能压住温子宁的人去要人,他会迫于压力将人放出来。 放出来之后,谷秋就能凭着自己被打的伤痕反咬温子宁一口。 “这件事情,是我婆母同意的,我才会说出来,她已经提前书信一封送到了京城,一切先交给我们,最主要的是,哪怕是最快的书信,怕是也要等上几日。”廖秋莲担忧孟家人因为谷秋的事情太过伤身。 “咱们要装很悲伤。”一直不说话的孟小平忽地开口。 众人纷纷一愣。 这好不容易有了希望,为何要装? 孟小平微微抬眸:“温子宁肯定会担心我们帮忙救三姑姑,所以咱们得装作很悲伤,装作三姑姑回不来的样子,让温子宁的人放松警惕,后面想要救人才会顺利。” 闻言,孟里正瞪大了眼睛。 这小平还真是得到了真传啊! “说得对说得对,这几日咱们就表现的悲伤一点,再去托人打棺椁。”孟老太觉着,光是悲伤还不够。 温子宁既然知道他们很疼爱孟谷秋,所以他们一定会有一些动作,但绝不可能光是悲伤,其余的什么都不做。 “好咧,至于作坊,我先申请封掉,做戏就要做全套!”孟里正皱眉。 ... 另一边。 孟云孟铭找遍了镇上和县上的酒楼,都没有找到楚瞿的痕迹。 只是听见掌柜的说楚名医有事出去了,没说什么时候才回来。 可现在,大家都等着楚瞿能够救命啊...... “阿姐,这可如何是好,找了这么久,咱都没找到楚名医,他是不是又出去云游了?”孟铭双手杵着脸,嘟囔着。 孟云微微摇首,可因着急,说话都带着颤抖:“我......我认为楚名医应当还在晋良县内。” 自从上次楚名医回来之后,几乎就没有离开过晋良县。 会不会是因上次那场轻瘟疫的事情。 虽然造成的影响不大,但终归要担心会不会还有遗漏的。 而刚好就是那场瘟疫之后,楚名医再次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面。 他应当就是来监察的,时间不到,应该是不会走的。 “那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他,难不成是他也不想帮忙了吗?”孟铭给自己说恼怒了。 再怎么说也这么久的交情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楚名医都会帮忙,但三姑姑每一次得到帮忙后,都会一个人愁闷,念叨该怎么还债。 “会不会是因为,咱们太明目张胆了?”这里可是县城啊。 孟云忽地双眸一亮:“对,走,咱们去别处!” 上次,三姑姑为了宏儿特地去排队的,那个镇子上的宅子! 孟铭还没反应过来,牛车就掉转了方向。 “县城里一定有很多温子宁的人,所以楚名医才不乐意见我们。”但那个宅子不一样,当时买宅子时候,温子宁可还没上任呢。 他不会有那种责任去查看薄子的。 果然,宅子面前排了一大长队的人。 这在孟云的眼里,是掩人耳目。 “铭儿,你装病。”孟云捂着唇低声说道。 虽然不知道姐姐要干什么,但是孟铭还是照做了。 他一下就躺在地上来回翻滚:“哎哟,痛死了!救我救我!” 果然,这一阵喊声扰动了所有排队的人。 “这小孩怎么回事儿?” 不过一会儿,符了跑到了孟铭身边:“装晕,我抱你们进去。” 第二百一十章 小心翼翼 孟云进到里头的时候,心中都还有着一个疑问。 为什么楚名医会知道他们会来。 如果楚名医不是提前得知的话,就不会特意避开温子宁了...... “铭儿,小云。”楚瞿深深叹了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们一下。 还是孩子,楚瞿还真是不知道要以什么为交换的。 “楚名医,我三姑姑说想要再跟您做一笔交易。”孟云小心翼翼的开口。 这是小平传达给她的。 楚瞿微微一愣,这个孟谷秋,倒是每次都不想占他的便宜。 “这件事情我自然会帮忙,毕竟我可是酒楼的东家。”楚瞿先给两姐弟打了一针安心药,“只不过这次,我能做的也不多。” 在知道孟谷秋被抓走之后,楚瞿就已经想过要不要救她出来,以此威胁回到现代的事情。 不过按照她的性子,肯定会拒绝的。 她一定会说:“我和你的几家酒楼息息相关,没了我就没了招牌。” 总之,一系列这样的话语。 “楚名医,我就想知道一件事儿,三姑姑的食物,当真是吃死人了么?”孟云越说越没底气。 可是,这魔芋豆腐确实是用鬼芋制作而成的。 鬼芋吃死过人,那也是人尽皆知的。 “你三姑姑可没胆子让人给吃死。”楚瞿压了压唇,“如果温子宁当真是心狠手辣的话,我们怕是已经找不到那个人的踪迹了,若是温子宁给了他钱财离开,我们说不定还能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从这个地方入手,调查起来应该会快很多。 “可我们去查会不会有些太过显眼了?”孟铭抓了抓脑袋。 “这个交给我呢吧,来我们这里看病的,县城镇子里都有,甚至村子里也有,我们问更方便一些。”符了也想帮帮孟娘子,但自己又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如今看着师父也答应了,他当然也敢承接下来。 没有人比大夫更能看出谁有没有说谎。 “孟娘子那的情况我会想办法进去看看她是否平安,也能让你们祖父母心安。”楚瞿微微拧眉。 ... 县衙。 孟谷秋不知道自己被关在了哪里,总之,并不是什么普通的牢房,倒是像一个刑场。 牢房腥臭的味道熏得孟谷秋嗓子不舒服,她猛地咳嗽了几声。 她记得自己还没进到县城就被人给打晕了。 其余的,还真是记不清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娘子,县令爷让我们好好照顾照顾你,你且瞧瞧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刑具,若是都不喜欢,那就乖乖签下认罪书。” 眼前,一个膘肥体壮的男人站在孟谷秋面前,笑的猥琐。 如今可不是巧言令色就能躲过的了。 孟谷秋微微抬眸:“说笑了,我都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孟谷秋打算先探探口风。 那大哥冷笑了一声:“什么情况?您卖的东西吃死了人,当然要抓你。” 当真吃死了人? “敢问大哥那人死状何样?”孟谷秋越看这大哥,总觉得越发有些熟悉。 “问这么多干什么?!你到底签不签!”大哥有些不耐烦了,抓着鞭子就走到了孟谷秋面前。 耳边传来一阵低声:“孟娘子,那人死状是七窍流血,乃一户柳姓人家。” 孟谷秋猛地抬头。 昏暗中,她总算是看清了这个人的面容——虎子! 当时收取高额租金的虎子! 猎户之子,当时那位大哥还与她说过虎子的来历。 “县令爷有命,我尽量下手轻一点,劳烦孟娘子忍一忍。” 孟谷秋眸中一顿,低声:“为什么帮我?” 虎子垂眼:“我父亲与我讲了许多,总之,待到您没事之后,我再与你说明。” 孟谷秋也没再多问。 虎子捏了捏鞭子,嘴里开始嚷嚷:“让你不承认!让你不承认!” 却又在每一鞭子要落在孟谷秋身上的时候收了力气。 可就算如此,鞭子打在身上也疼痛难忍。 孟谷秋咬着牙,强忍着疼痛。 整整打了十鞭子,孟谷秋咬着牙,恍惚已经不知道什么才是疼痛了。 只觉得自己身上很疲惫,一点力气都没有。 虎子有些不忍心下手了。 他捏紧了鞭子:“今日就先到这里,明日继续!” 若不是周围还有耳目,虎子如今就想办法去找大夫了。 孟谷秋看着他要离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你......你先把书拿给我看看。” 虎子一愣。 对着女子迷离的双眼,犹豫了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了文书。 “找林央央.......” 说完,孟谷秋就没了任何意识。 再次醒过来时,自己身上的伤口疼痛没那么厉害,却还是像撕扯血肉般拉扯着身上的每一处神经。 眼前,温子宁看着孟谷秋醒过来,微微一笑。 “哟,没想到你这么能忍,竟然还能醒过来。” 孟谷秋没说话。 仅存的力气还是要留好,以备不时之需。 温子宁如今说话的语调很奇怪,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又或说,这段日子,他到底想起来了什么。 “我还好奇,你怎么会突然变化这么大,原来世界上还有如此奇事。”温子宁轻“啧”了两声,“孟谷秋,你不是之前与我有婚约的那人,对吧?” 他微微挑眉。 孟谷秋轻喘着气,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来时孟谷秋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她喉咙微微一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闻言,温子宁的目光蓦然变得狠厉了起来,他重重砸向桌子:“少装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如今这个消息,可是给了温子宁很大的慰藉。 因为,这就能说明,自己抛弃的那女人仍旧一文不值,不过是个只知道听他话的傻子。 而现在的孟谷秋不同。 那可是有着商业头脑,有着价值的商品。 温子宁越想,内心就越激动。 只要孟谷秋在他手里,他有一百种办法让孟谷秋吃苦头。 不然,怎么对得起从前吃的亏呢? “你......你知道又能如何?又无证据,不过都是无稽之谈。”孟谷秋嘲讽一笑。 哪怕说话没力气,却也能表述的如此戳温子宁的心上。 他目光冷冷的:“孟谷秋,你别在这里逞强了,如果孟家人知道是你强占了他们女儿的身体,害死了她,孟家人会则呢么对你?” 第二百一十一章 畏罪 听到孟家人,孟谷秋双睫轻轻一颤。 自己,不过是强占了原主身体的人而已。 可是......可是这么长时间,经历的都是真的。 孟家人皆有情有义,只不过这件事情,需要孟谷秋亲自去说。 她微微压了压唇。 “说不出来了吧?放心,我也没那么狠毒,若是你签下了认罪书,我就去找具女尸说你畏罪自杀,你只需要将赚钱的秘诀告诉我。” 他必须需要大量的钱财和权力。 可惜,权力一时间还没办法拿到。 但是钱财不一样,孟谷秋在的话,说不定能在三月之内拿到一笔不小的数目。 “不.......不可能!”孟谷秋低声。 她实在是想嘲讽上温子宁几句,只可惜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没有力气。 “啪!” 温子宁怒意直上,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孟谷秋的脸上。 “既然你不乐意,那就等着明日的刑吧!”温子宁狠狠睨了她一眼。 就好像是,终于找到了一点权力。 从前是自己不敢支起来,现在,他可没什么害怕的了。 孟谷秋眼瞧着他离去,重重舒了口气。 温子宁应当是真的觉醒了意识。 那自己并非是原主的事实,他怎么会知晓。 还是不对劲。 不知道在牢狱里待了多久,这里甚至连一扇小窗都没有。 倒是有不少老鼠叽叽喳喳的。 “县令爷让我来的。” 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女生。 孟谷秋微微抬眸,眯着眼看了个清楚,是林央央。 看来是虎子把话传过去了。 林央央披着连帽大氅,应当是躲着温子宁进来的。 方才瞧见孟谷秋一身伤,林央央猛地瞪大了眼,捂住了惊讶的嘴巴。 “他怎么下手这么重?” 好在林央央今日与楚瞿碰了一面,拿到一些药材。 “我没事......”孟谷秋说话费力。 林央央有些没好气的瞥了孟谷秋一眼,将自己带的金疮药小心翼翼的给孟谷秋擦药。 “行了,别逞强了,这些鞭子怕是连男子都受不了。” 林央央一边上药,一边说:“我不能待太久,若是被温子宁发现了,定是会有所察觉我们二人早就有交集,这段日子他疑心病太重了。” “今日楚名医找过我了,药也是他给的,他让我托句话给您,家中无恙,保命为上。” 孟谷秋额头上冒着冷汗。 她强忍着疼痛:“温子宁不想杀我,他是想要钱,你们县令府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钱财全部都是我爹在管,至于温子宁,他已经穷到要将自己从前的字画卖了的地步了。” 原来如此。 温子宁闹了这么一出,一个是因为想要将之前丢的面子找回来,另一个,就是想要扩张自己的势力。 “谢谢你,还劳烦您让楚瞿告诉我家中人,我并无大碍。” 如果没有完成任务的话,死了,应当就会永远变成一串代码,留在这个游戏世界了吧。 孟谷秋没敢细想。 ... 孟家。 “这小云铭儿去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孟老太急的饭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 “放心吧,我婆母应当马上就能收到回信。”廖秋莲忙不迭安慰着。 这几日她都一直陪着孟老太,就是担心她吃不好睡不好。 可无论怎么劝解,还是这副模样。 一时间,廖秋莲也只能祈祷婆母家的回信快一些到来。 “你婆母到底是什么人家,当真......?”孟老太不是怀疑,而是想确认。 当然,也有着几分好奇。 从前孟老太都没有听廖秋莲提起过。 如今得知,当真是惊讶。 且,当时与廖奶奶聊天时候就觉着她气度非凡,没曾想,当真是个大户人家。 “我婆母是刑部侍郎的表妹。”廖秋莲觉得也不该再隐瞒了,索性就告诉给了孟老太,能让她安心一些。 刑部侍郎?? 孟老太猛地睁大了眼睛。 “总之,若是我婆母的表哥去提人的话,温子宁没有理由拒绝的。再说,之后我也去打听过,那人死状凄惨,不可能是吃谷秋食物出的事情。咱们卖了这么多,怎么就只吃死了一家人?这就是有人在背后做局。” 廖秋莲分析着。 这般言论竟是让孟老太有些震惊。 她还是没能缓过劲儿来。 这可不是小官啊。 可为何...... 一时间太多的疑问涌上心头。 但是她知道如今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祖母,我们......我们找到证据了。”回来的只有孟铭一个人。 孟云担心他们二人一直在县里,家中人担忧,所以就让孟铭将打探到的消息先带了回来。 孟铭缓过了劲儿,便开始将自己见到的听到的全部告诉给了孟老太。 “楚名医已经寻到了那户人,根本没死人,那尸体的模样根本不是吃了咱家东西中毒而死的模样。”孟铭解释道,“那死状似七窍流血,三牛爹死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闻言,孟老太心里微微一颤。 太好了,总算有了突破了。 “可是光有这些不行啊,铭儿,你刚才说没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孟老太紧追着问。 “楚名医的意思是,死的人应当是过了将近一周,而消息传过来时,说的是死在三天前,时间不同,就说明是早就有人用这尸体来当替死鬼。”孟铭做了简单的解释。 替死鬼? 那这么说来,是不是只要找到没死之人,就能证明谷秋的清白! 孟老太兴奋极了。 总算可以让自己的女儿沉冤昭雪了。 “只不过。”孟铭不知道该不该说三姑姑的情况,但是听那姐姐的描述,三姑姑肯定没少挨打。 “三姑姑那边我们也找到了人进去探望,她......”犹豫了片刻,孟铭还是一咬牙,“她没事儿,不会死的。” “那就好......那就好......”孟老太呢喃着,泪水情不自禁流了下来。 总算是可以心安了。 “现在能放心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到我婆母家来人了,我们亲自去把谷秋风风光光的接回来!”廖秋莲拍了拍孟老太的手,轻声安慰着。 只不过,婆母那边真的不会出差池么? 这么多年了,婆母一直没有求过母家,就算是当年险些要卖小娟的情况之下,她都没狠心要去求帮助。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婆母一直不想联系母家人? 第二百一十二章 横冲直撞 翌日。 廖奶奶的表哥当真是来了,只不过直接就冲去了他们住的地方。 恰巧孟里正正好再与廖秋莲聊着。 瞧见眼前身着常服,颇有些年老的男子一脸严肃的朝着屋子内走,路过他们,也不过轻轻曲身:“请问,可否有一位姓廖的?” 廖秋莲与孟里正相对望了一眼。 这必然不可能是来找廖秋莲的,只有是找廖奶奶的。 “我.....我婆母是,我带您过去。”廖秋莲很快反应过来,接上了那男子的话。 话罢,她看向一旁的孟里正:“快去告诉你哥与你嫂子,廖奶奶请的人来了。” 廖秋莲话音都没落下,就赶紧邀请着人去了廖奶奶的屋子。 许是许久没有见到过家中人,廖奶奶缓慢起身,瞧清那男子面容,却又不自禁退了一步。 她脸色微微动容:“表哥,许久未见啊......” 廖奶奶声音微微颤抖。 男子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廖奶奶。 不过数十年,为何成了这副沧桑的模样? 他微微皱眉,咬牙:“音容,你是我们高家人,却要坚持嫁为廖家妇,快瞧瞧自己都成什么模样了?如果不出事情,你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再找我们家里人了吧!” 廖音容的表哥,也就是刑部侍郎高远,只不过,从前廖音容离开家嫁人时候,高远还不过是朝廷中的小官,后来才高升。 “出了高家之后,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高远喃喃着。 一接到这封信,高远踌躇了许久,还是背着家里人来了。 从前在家中他和音容关系最好,只不过那时候,音容还姓高。 “表哥,我这次请你来,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自从嫁人之后,廖音容就改了姓,跟随丈夫而姓,后来生下了一个儿子,儿子死后,便与儿媳妇相依为命。 哪怕是日子过得多么苦,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廖音容都不会选择请家中人帮忙。 如今牵扯官家,廖音容才无奈选择了将自己的表哥喊来。 高远长长叹了口气。 他来时就知道定是有求与他,但那又何妨? 毕竟是自己从前最疼爱的表妹。 “罢了,你且先把事情说与我听,能做的我一定做。” 廖音容闻言,便将前因后果全部与高远细说了一遍。 高远握紧了拳头。 没曾想到这距离京城还没有多远,就有这样危害朝廷的蛀虫。 他狠狠一拍桌:“温子宁!不过就是仗着那个姓林的,光是凭借这个,竟然就敢在晋良县为了一己私欲,做出这么大的冤案。” 当时林侍郎入狱时候,高远就已经查到了不少的证据。 可后来圣上下令,他无奈之下才放了林侍郎。 “我和姓林那个老狐狸本来就水火不相容,如今他手底下出了这么大错处,我帮了也并非是坏事,只要能找到一纸证据,我就能将那位孟娘子救出来。” 若是这件事情能够办好,就可上折子,好好痛斥一番那老狐狸! “表哥愿意帮忙,音容先在此谢过。”廖音容拖着一把老骨头,却还是起身准备行礼。 “你我之间何必如此?”高远忙将她扶起,“待到前因后果多说一些,我们明日便可去县衙要人。” ... 县令府。 温子宁正喝着闷酒。 这孟谷秋竟然还是不肯答应,就按照她那么孱弱的身子骨,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要死在牢狱中了。 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正愁思之间,外头忽地来人禀报:“不好了,县令爷,刑......刑部侍郎高大人来了。” 高侍郎? 他不是在京城么? 怎么招呼都没有一声就来到了晋良县? “快,让人备上好酒好肉。”温子宁一挥袖,起身整理好了衣裳,准备起身去迎接。 门外,高远拿着令牌,眯着眼睛等候着。 这县令府倒是从前的模样,只是可惜让温子宁坐上了这个位置。 他们官身虽大,但也大不过上头的人。 林侍郎这个老狐狸到底为何敢做出这些事情? 他背后之人,莫不然是...... “不知高侍郎大驾,有失远迎。”温子宁笑着作揖。 “老朽不过也是一介老官,称不上大驾,再大,咱能大的过上头?”高远笑着对着温子宁。 看来这老东西来者不善啊。 温子宁微微抬眸,唇角微压。 “高大人说笑了,您和我岳父都是当朝得力之人,说再大也不为过啊。” 高远倒是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滑头,倒是和当年花言巧语的林侍郎一模一样。 他不想接这个坑:“行了,咱这些追捧就省了吧,老朽这次来,是来带人走的。” 高远招了招手,身后不知何时,压来了一个男子。 “此男是我来晋良时偶然遇到的,哪知道这小子竟然见我便害怕的跪下,百般追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是他冤枉了一位小娘子。” 高远微微摇头:“老朽最见不得这冤案,生怕那小娘子被砍了头,这马不停蹄的就过来温县令这儿了。” 温子宁看着眼前的男人,双眸蓦然瞪大。 不是给了钱让他远走高飞么,怎么还会被找到。 终究还是太心软了,就当直接杀了的。 “还有一位。”高远微微勾唇,让身后的人再带了上来,“这位说起来和温县令还有些渊源,您说巧不巧,她是丰华村的人,和县令您可是老乡啊......” 温子宁微微一愣。 “这女子的丈夫本是丰华村的村医,可是那日她回家之后,却再也找不到自个儿的丈夫,好在老朽心上,瞧见后,便收留了下来,想带过来跟温县令喊冤。” 温子宁心跳蓦然一窒。 他看向高远,目光轻佻,许久,才勾唇一笑:“不过是要个人,高大人要,我给你就是了。” 高远和林侍郎是明面上的敌人。 现在自己还没本事儿直接推翻林侍郎,自然还是要假意归顺。 如果现在跟高远对上了,在林侍郎那老家伙眼里,就是再给他惹事儿。 到时心生嫌隙,自己往后的计划就不好推动了。 至于孟谷秋,经过这么一遭,她的声音,估计也要完蛋了。 温子宁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门后的小厮:“去把人带过来交给高侍郎。” “多谢温县令了!”高远皮笑肉不笑的。 只是可惜,想要将小娘子带回来,直到了来龙去脉,才能替那女子的丈夫鸣冤。 第二百一十三章 满身伤痕 高远本是想着这温子宁好在能看到从前定过亲的情分上对这小娘子好些。 却未曾想到送出来时,那小娘子满身伤痕,就连意识都是模糊的。 见到高远时候,孟谷秋整个人还没彻底放下警惕。 “老先生,您是......”孟谷秋声音很轻。 这几天滴水未进,更是一口东西都没吃。 还整日要被温子宁那个疯子折磨威胁。 “我是音容......就是你的廖奶奶,寻来帮忙的。”高远觉着这还不足以让她相信,但是人已经被打成这样了,“还是先把人带下去找大夫。” 人已经带回来了,高远也没必要继续和温子宁掰扯下去。 他冷冷抬眸:“老朽就先走了,温县令年轻有为,还是要注意分寸呢。” 话罢,高远头也不回的就带着人走了。 温子宁气的双唇直颤。 只要被带走了这一次,往后就很难再将孟谷秋抓过来了。 这个高远,摆明就是来要人的,却还给了他这么多理由。 “县令爷,这孟娘子不会告诉高侍郎,是我们......” 身后的小厮有些不知所措。 再怎么说,人家官职就摆在那儿啊! “闭嘴,只要没人说出去,就没咱们得事儿。”温子宁厉声道。 如果说这个高远铁了心要和自己作对,方才把那妇人提出来的时候,就应该找机会捉他的错处了。 可他没有。 就说明,高远也还没有做好彻底要和林侍郎彻底翻脸的准备。 所以对于温子宁还是存了一些忌惮。 孟谷秋被带到了旅馆里。 好在一开始时,孟家人就说要在晋良县等着,没想到还真是给等到了。 才看见孟谷秋满身是血的回来,孟老太就差点哭昏过去。 她红着眼:“温子宁这个畜生!” “竟然给我小妹打成这样,这个人渣!” 孟兴德愤愤骂着。 上次可都没那么重。 孟谷秋只觉着自己整个人轻飘飘的,看见了许多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的是自己现代发生的事情,还有天幕。 再后来,就来到了孟家。 见到了孟家的人,见到他们个个愁眉苦脸的。 “你凭什么占据我小妹的身体!” “亏我们对你这么好!” “太过分了,竟然骗我们到现在!” 这一句一句都是他们用着最熟悉的口吻说出来的。 孟谷秋不停的冒着冷汗,双唇打着颤。 可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大夫,我家小妹是怎么回事儿?”孟兴盛算是孟家所有人当中最冷静的一个了。 只不过事出紧急,也只来了孟老太和两兄弟。 那大夫看了半晌,微微开口:“孟娘子身上的伤势虽然看起来眼中,但力度不算太大,不会致死,我想孟娘子是因这两日滴水未进,也没吃东西,才会如此。”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这可给孟兴德急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这得看孟娘子的造化了,想办法给她喂些水,喂点粥,能吃进去多少算多少,不能一直饿着。”大夫嘱咐完,便先行出去抓药了。 孟老太红着眼上前,怕孟谷秋呛到,那就用帕子一点一点沾湿孟谷秋的双唇。 等着她有了一些反应,就扶起来一点一点的喂。 ... 孟谷秋醒过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她身上的疼痛缓解了不少,也暖和了不少。 “谷秋,你醒了!”孟老太方才看见孟谷秋睁开眼睛,整个人都精神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 这场面还真是熟悉,特别想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娘,我们这是在......”孟谷秋现在有一肚子疑惑。 “你身子还没好,先躺下休息,等到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一一和你解释。” 孟老太给她掖好被子。 孟谷秋也没多问。 她一直在想着刚才的梦。 自己,是不是不该瞒着孟家人。 真正的孟谷秋,毕竟已经死了。 孟谷秋双睫微微一颤。 孟兴德孟兴盛听到动静,也一下就坐了起来。 看见孟谷秋心里,他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孟兴盛二话不说就下了楼。 孟谷秋看着孟兴盛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娘,大哥,如果我不是孟谷秋,你们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孟老太皱眉:“你这孩子,莫不是被打傻了?瞎说什么呢?你不是我的谷秋能是谁?” 是啊,这么说出去,他们就一定会相信么。 这种不切实际的事情,温子宁就算说了,也只会埋下怀疑的种子。 可不说,只会让往后的事情多了一个可发展的开端。 不行。 孟谷秋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个明白!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没傻,我并非是这身体的主人,真正的孟谷秋,早就在侍郎府被打死了......” 孟谷秋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才能说的清楚。 “我自来到这之后,整个人都和之前不一样,是因为本质上我们就不是同一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可,真正的孟谷秋确实已经消失了,我很抱歉,占用着这具躯体。” 孟谷秋说的很认真。 一旁的孟兴德听傻了眼,他抽了抽唇角。 孟老太则是轻声一笑。 自己的女儿变没有变,她怎会看不出来。 那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谷秋,你和娘开玩笑就成了,你大哥他们哪能听得懂你这玩笑?”孟老太一笑。 这一笑,却让孟谷秋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按照她的思路,孟老太的意思是,她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原主? 怎.......怎么可能。 “老大,还不赶紧去给你妹妹要茶水去,还有药,愣着干啥!”孟老太似嫌弃的使唤着孟兴德。 孟兴德这才回过神:“哦哦哦,我这就去!” 瞧见孟兴德离去,孟老太才握住了孟谷秋的手,语重心长的道:“我为人母亲,自然能看出端倪,你不是,我一早就看出来了,我也难受过,可,我觉得我的这个想法太过荒谬,我没看想到你会说出来。” 她以为孟谷秋会瞒一辈子。 “我......”孟谷秋想将温子宁威胁自己的事情告诉孟老太。 可或许是愧疚的催化下,她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如今是孟谷秋,那就是孟谷秋。”孟老太和孟谷秋相处了这么久,知道她为人秉性。 更是能看到她的孝心。 她的内心,更希望是谷秋改变了,通透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流言蜚语 门外。 孟兴盛端着碗,一时间竟有些无地自容。 这么久了他竟然一点都没发现异常。 “娘.......”孟谷秋微微垂睫。 “你能代替谷秋好好活着,那对我们来说也是好的。”孟老太拍了拍孟谷秋的肩膀。 人死不能复生,但或是老天怜悯,让她来到了这儿,代替了自己的女儿好好活下去。 起码再也不会因为温子宁迷失了自个儿。 只是可惜,和温子宁的孽债又害了另一个人。 “好好休息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一会儿你大哥二哥拿了吃食你再起来。”孟老太温言。 她欲言又止,想说谷秋在牢里吃苦了,可能是方才才说明了真相,大家都需要时间缓一缓。 孟谷秋偏过身子,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孟兴盛在门外听到了全程。 他顿了顿,还是扬起笑容,开了门。 “娘,谷秋,我把吃的带来了,快。”孟兴盛的到来倒是恰好将这儿沉重的气氛给瓦解了。 他将吃食放在了孟老太的手里后,看向孟谷秋:“小妹,你有没有觉得身上还有哪不舒服的?一会儿等大哥把药端上来喝了,再好好睡上一晚。” 孟老太端着碗,坐在床榻边上有些不知所措。 孟谷秋曲肘坐起身子,小心翼翼的接过碗:“娘,我自己来把。” 她轻抿着粥。 孟兴盛淡淡开口:“其实,我方才什么都听见了。” 他声音很小,却还是清晰的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孟谷秋手微微一颤。 相处了这么久,孟兴盛都一直以为是妹妹长大了,直到家里人大的重要了。 却没想到,还是因为自己,因为温子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其实说心里不难过,那定是太假了。 可难过又能怎么办? 只能对现在的谷秋好一些,去弥补自己做哥哥的错处。 “咱一家子只要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就成了。”孟兴盛以为小妹不喜他那话,便忙不迭补充着。 孟谷秋微微一笑,擦拭了一番唇角的粥渍:“二哥说的对,我拿你们,是真的当家人。” 话罢,孟谷秋再次将最后的粥吃了个干净。 几天没吃东西,就是普通的粥也觉着香甜可口。 “对了,来帮我们的那位大人是?”孟谷秋方才就一直在想。 可思来想去,也没找到自己和这位大人的关联。 “他是廖奶奶的表哥。”孟兴盛一脸有趣的回道。 廖奶奶的表哥? 怪不得之前看着廖奶奶,就觉着身上有着一股千金小姐的气质。 没曾想她的表哥竟是这么大的人物。 此番能出来,还真是要好好感谢人家。 “你别说,这廖婶子还真是深藏不露,若不是秋莲与我提及,我也得吓一跳。”孟老太摆手。 “对了,我在牢中时遇到了虎子。”孟谷秋忽地想起,“若不是他控制着力度,我估计早就命丧黄泉了。” 她双睫一颤。 虽是不知道虎子为什么帮自己。 但是从前这么一个混混,突然转而变成了恩人,一时间孟谷秋还不知道要作何感谢。 “当时收租金那人?”孟兴德瞪大了眼睛。 这都许久没见过的人,怎么还会记得妹妹的模样。 且,一开始为了躲避他,孟谷秋还特意给自己的脸上化了丑妆,直直持续了一个多月,才彻底的放下了警惕。 “是。我记得从前上山采药时候,我请的猎户,就是虎子他爹。”孟谷秋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这倒确实挺匪夷所思的。 不过毕竟虎子是温子宁的人,也不知道他身上有着啥事儿,为啥一直在替林侍郎效命。 ... 孟谷秋在晋良县足足将养了七日,才将身上的伤养好。 方才养好,孟谷秋就马不停蹄的想要赶回丰华村。 这比预计的时间还多了几日,这钱还是得补,还有上个月的月银。 总之,怎么算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孟家。 冯春艳这几日神神叨叨的,还天天去请菩萨。 见到孟谷秋,冯春艳微微皱眉:“哎哟,谷秋,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脸焦急的模样。 “大嫂,您这是......”孟谷秋微愣的盯着供桌上请来的菩萨像。 “这几日宏儿考试,娘就这样神神叨叨的。”孟云给孟谷秋倒上了茶水。 总算是见到了三姑姑。 好在她平安无事。 孟谷秋微微一笑,原来是这样:“放心吧大嫂,大难之后必是大福,有句话叫做福祸相依,宏儿的考试不会有问题的。” 冯春艳一听这话,心里开心了不少,她乐呵呵的捂唇:“还是谷秋会说话。” 她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云:“谷秋,你是不知道,这小云日日念叨我,现在,还不是我是对的。” 孟云扁了扁唇,没再理会冯春艳。 她是觉着,这求神拜佛不就是不相信宏儿么? “谷秋也回来了,这么好的日子,杀只鸡!”冯春艳乐呵呵的。 可她这么一说,孟云脸色沉了下来。 孟谷秋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她压唇:“鸡还是等到宏儿考完后再杀,我想问作坊。” 自己这么多天不在,作坊定是会出事。 能预想到的不多。 但铁定没那么简单。 一提到这个,身后来的孟小平就来劲儿了,她险些给手里的杯子捏碎:“别说了!三姑姑,你是不知道刘喜子刘柱子那俩贱人!就因从前被咱开除,如今见到咱出事儿,立马就跟那死猴子似的上蹿下跳的,到处说你不会回来了,让工人们都来要补偿!” 若是可以打人的话,孟小平真相一棒子敲死他们俩。 她怒气冲天的走了进来,双手叉腰:“有些工人们听信了谗言,要了钱就去扛大包,如今,作坊少了一半的人......” “那还行。”孟谷秋微微颔首。 “还行?”孟小平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孟谷秋,“三姑姑,您糊涂了吧!” 这可是少了足足一半啊! “比我预期的要好,我本以为,这次作坊九死一生,甚至最坏的结果就是落在温子宁的手里,但如今作坊还在,还有一半的工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还有机会,咱都还能东山再起。” 只是可惜了桃花村的地。 按照耿老头的性子,怕是不可能再把这地卖给他们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规划 孟云闻言,眉间微微一动。 自己,能做些什么...... “既然我回来了,咱们就先规划规划,重新将生意做起来。”孟谷秋双眸一暗。 如今可惜的是,谁都不会自己斩断自己的生意之道。 所以,从前的酒楼想要重新再谈合作,估摸有些困难了。 莫说是流言解释不清楚了,就算是解释了个清楚,也会有人觉得心中膈应,不会再继续弄。 “我们还要重新做面疙瘩汤和魔芋么?”孟小平小心翼翼的问道。 这品牌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如果临时更换铲平,耗时耗钱耗力,都是得不偿失。 倒不如修改一下从前的商品,重新树立起名声。 温子宁已经没有借口理由再来弄自己了。 一次失败,往后想要再这样,估摸抓了也不会再有人相信了。 “小平,你先把如今作坊还留下来的人员名单给我瞧瞧,明日,我们重新开工。” 冯春艳愣了愣:“这么快?你不好好休息几日?” 怎么会有人刚从牢狱之灾中出来,就想要上工做生意的? 疯了,这个人简直是疯了。 “我还是去给你们做些好吃的吧。”冯春艳一挥手,便独自先离去了。 孟谷秋看着冯春艳的背影微微一笑。 怕是合计着自己到底哪来这么多精力。 其实一开始孟谷秋也想过此番回来要好好休息休息,可如今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作坊也危在旦夕,孟谷秋哪里还有心情休息? 她巴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人来用。 “今晚就将明日开工的消息散下去,明日咱们先把作坊打扫出来,再商议后头的事情。”孟谷秋如今还是很信任孟小平。 孟小平压了压唇角,略有些尴尬的开口:“其实,作坊,廖奶已经给咱每日都打扫着,所以......” 廖婶子? 孟谷秋微微一愣。 “那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他们。”毕竟连着这次出来,都是廖家帮忙的。 孟小平重重点头后:“三姑姑,我去通知他们,你这才回来,好好休息休息。” ... 翌日一早,孟谷秋就回到了作坊开了门。 来的人不多不少,孟谷秋细细数了数,还剩着二十个。 她眯眼:“这段日子因为我的事情,让大家担惊受怕,虽然给大家发了补偿金,但还是有些人离开了我们的作坊,这是他们的意愿,此次的离开属于特殊情况,我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在面临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没什么好怪罪的。 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其余的人,我不妨说句实话,作坊要重头开始,苦难重重,今日如果决定想走的,我绝不阻拦,相应的补偿,我也会发给大家。” 这已经是无奈之举了。 孟谷秋现在还不敢百分百保证,自己很快就能做起来。 底下闻言,沉默了半晌,便开始窸窸窣窣的讨论了起来。 “孟娘子的作坊起码工资高,奖金也高。” “只要能按时发放工钱,我倒是愿意陪着拼上一拼。” “孟娘子之间还做了净水的,这么有能耐,相信也行!” 这话才聊了一半,身后忽地来了一句大喊。 “她就是骗你们的!” “就是!老子亲眼见到县令爷给她带走咯,说她的东西吃死了人!” 这熟悉的声音...... 孟小平在一旁听着,忽地皱起眉头,撸起袖子就走了出去。 “刘喜子刘柱子,你们他娘的不要脸就去找粪池洗下脑子,别再我姑姑作坊门前瞎嚷嚷!” 刘喜子刘柱子相视一眼,旋即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不过是个小屁孩......哈哈哈.....” “我看就是说到了你们的心窝子,你们恼羞成怒了!” 孟小平气的小脸通红,她恶狠狠瞪着眼前的两人:“你们再不滚,我就放狗咬你们信不信?” “小平。” 孟谷秋缓缓走了出来,她拍了拍小平的肩膀,示意她没事儿。 旋即。 “你们二人张口闭口就说我的东西吃死了人,你们可有物证,又可有人证?” 他们二人可比官府的人要号对付的多。 “东西都吃到肚子里去了,哪里来的物证?” “人都死了,哪里来的人证?” 刘柱子刘喜子一人一句的,附和的默契。 孟谷秋捂唇一笑,微微抬眸,目光阴狠的看着他们:“你们当真是没见识,就算是死了,也能剖开他的肚子,划开他的胃,找到残留的食渣,有没有毒,一验就知道。” 她语气戾人,刘柱子刘喜子听一半,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一个小娘子,怎么能说出这么瘆人的话?!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们的眼睛:“我孟谷秋做的东西吃死人,我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但你们,堪比村里的长舌妇,心怀怨怼,落井下石,无耻小人卑鄙至极,竟还敢在我的门前叫嚣,我看你们怕是脑子被驴踢了。” 孟谷秋啐了他们一口。 孟小平的气势也上来了。 她拍着胸脯:“我天天吃都没事儿,还有作坊里的人,大家都吃,都没事儿,傻子都能看出来我三姑姑是被陷害的,你们倒还敢拿来大做文章,就你们这样的,活该当一辈子的穷光蛋。” 这句话孟谷秋很认可。 如果刘喜子刘柱子老老实实干活,没弄当时那些事情的话。 光是现在能拿到的月钱可比他们在外头拿到的翻上一番。 可他们竟然恬不知耻的还敢来。 本来之前在牢狱中就心里不顺,如今这两人还敢来惹事。 “县令爷都说了!吃死了人,难不成县令爷还会因为和你断了婚约报复你?”刘柱子不屑一笑。 “对!我看你停了这么久,八成在牢狱里没少吃苦吧!清不清白都还不知道哩。” 两人张嘴就是乱咬。 孟谷秋微微捏紧拳头。 她冷眼看着两人:“那你们可知道我是怎么回来的?” “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刘柱子强壮镇定。 孟谷秋气笑了。 还真是油盐不进。 既然好好说话不听,当真是要使些手段了。 “我可是被刑部侍郎高远高大人亲自带回来的,既他肯带我出来,那就是有铁证证明我无罪,难不成,你们连刑部侍郎都不信?” 孟谷秋微微挑眉。 身后,高远恰好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第二百一十六章 重新开业 “你少吹牛了!无缘无故的,人家帮你做甚?”刘喜子根本就不信。 从前生意是巧合,难不成这次进牢也是? 这孟谷秋当真有这么厉害,从前怎的还会被温子宁耍的团团转? 孟谷秋正欲开口,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人确实是老朽去带出来的。” 因要离开,和廖音容聊了几句之后,高远便想出来看看表妹生活的地方。 孟谷秋回眸。 被救出来时候意识模糊,但能依稀辨别出人脸。 这人……怕就是高大人无疑了。 这倒是让孟谷秋心脏猛的漏了一拍。 若是这时候高大人在这儿戳穿了她,可不就……. 她咬着牙。 “你又是谁啊?”刘喜子有些不耐烦。 怎么一个一个接着来啊。 刘柱子愣了愣,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那日上街见到的大人,好像就是他! 刘柱子赶紧拍了拍刘喜子的肩膀:“走走走,快走。” 刘喜子还懵了,一个小孩一个老人一个女子,怕啥呀? “我便是刚才你们议论的那位。”高远微微叹了口气。 不知是什么情愫。 还是第一次见有小娘子胆子这么大,直接用他的名号来压人的。 刘喜子抓了抓脑袋,本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刘柱子忙不迭上前拉走了他:“你是不是傻,留在这里找死吗?” 瞧见两人走远,孟谷秋才回头欠身:“抱歉高大人私自用了您的名号。” 她本也不想这般,奈何那二人胡搅蛮缠,甚是烦人。 高远默了半晌,旋即无奈的摇头:“罢了,你也是没办法。” “救命之恩昨日回来太急,也没来得及来道谢,不知高大人要在丰华村待多久?”若是还有机会,得好好道谢。 “三日。”高远回眸看了一眼屋内,“道谢年不用了,你救了廖家,此次不过是还你的恩情。” 孟谷秋双睫微微一颤:“该谢的还是要谢。” 她抬眸看向高远:“或许廖奶奶也未曾与您说明,当时救她们,我自己也有私心。” 当时也是为了摊位,只不过碰巧遇到了廖婶子,所以才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儿。 高远顿了顿,哈哈一笑。 “你倒是坦荡。” 孟谷秋微微垂首。 “老朽也闲来无事,不如就在这儿看看?”高远倒是有些好奇,如今闹成这副模样,这孟娘子要如何服众? 孟谷秋微微挑眉。 若是由这位达人将名声打出去,可不比自己费心劳力来的轻松? 她勾唇:“那甚是荣幸,高大人里边儿请。” 高远还是第一次这么好好的看作坊。 本是不放在心上的,可现在看来有些地方甚是有趣。 “孟娘子回来了。” 底下的人赶忙站好了。 孟谷秋走到前头,高远不想露面,索性就混进了人群里头看着。 “放才刘二兄弟说的你们也听见了。”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想走的稍后去找小平签字,留下来的,我们会调整。” 底下的人纷纷相望。 刘二兄弟的秉性村子里可都一清二楚。 再说,之前他们被开除,本就和作坊结怨。 如今来挑拨,也不是什么好心思,无非就是想给自己出口恶气。 “孟娘子可没亏待过我们。” “就是,前几日领的补偿大家不是都有么?说明人家心中有底。” “反正我是不走。” 高远没想到作坊里的工人这么信任孟谷秋。 他双手放在小腹前自顾自地点头。 “这孟娘子当真有你们说的这么好?”高远挑眉问着前面的来栓。 “可不是?孟娘子对别家我不知道,对我家,那可是救命恩人的级别!”来栓说着,不禁有些可惜,作坊从前可厉害,如今却…… 不过,以孟娘子的能力,定是还能恢复到从前的模样。 “救命恩人?”高远想着,就算是老板也不至于吧。 来栓瞧这人面生,虽然好奇,但还是将自己的经历说了下去。 高远边听边点头。 原来是这样发现的商机……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是谁呀?”这一看就不是丰华村的人。 面对来栓的质问,高远轻飘飘来了句:“我不过是路过,好奇。” “好。大家愿意留下,我万分感谢。”孟谷秋沉沉鞠了一躬,“现在就是作坊的问题,咱们先把仓库的存货清出来,临期的产品不可再售卖。” 耽搁了这么多日,仓库里大部分货应当都快要到保质期了。 “以前人多,咱们分了两批。”孟谷秋瞥了一眼,如今只能先丢弃一样,“往后,魔芋豆腐暂停,主做面汤料。” 一开始便是因为有人吃死了的谣言肆虐,那最有话题被拿出来说的鬼芋只能先暂停了。 至于面疙瘩汤,可没有什么有毒的原料。 “咱们加快工程提高质量,剩下的,我会去斡旋。” 孟谷秋打算研究别的口味,总之,做一样的话反倒要付出更大的精力去做好。 散了工人们,一旁的孟小平唇角抽了抽:“三姑姑,你暂停了魔芋豆腐,不是有些做贼心虚么?” 虽然她知道魔芋豆腐本身是没问题的。 “我知道。”孟谷秋长吐了一口气,“本来我是打算两种商品都继续进行的,但我发现大家都愿意跟我赌一赌,我才有些犹豫。魔芋豆腐的来历争议太大,我们可没那么多张嘴解释清楚。” 本来前县令爷是知道怎么根除鬼芋毒性的,只可惜还没来得及告知晋良县的民众,温子宁就调了过来。 一旁的高远听完了全程。 他饶有兴趣的回忆廖音容说的话,这孟娘子确实聪慧。 作坊的工人们重新做了起来。 高远来了兴致:“孟娘子,不如您带我去瞧瞧您家的商品是怎么生产的?” “这怕是有些为难。”孟谷秋委婉拒绝,“作坊里的东西,除了生意伙伴,基本都是保密的,如若高大人有兴趣,不如直接尝尝成品?” 谁都能进去看,那当真是乱套了。 高远没想到孟谷秋会拒绝:“你莫不是忘了我现在可对你还有恩情呢。” 这是在开玩笑。 孟谷秋能辨别出来,高远不是真的想为难她。 “恩情是恩情,生意是生意。”她微微一笑。 “好好好,我竟说不过你这小娘子。”高远哈哈一笑。 第二百一十七章 胡思乱想 另一边。 “你要回桃花村?!”孟铭看着阿姐一脸坚定的模样。 孟云瞥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后,颔首:“是,那耿叔出尔反尔,我想帮三姑姑。” 孟铭微微皱眉:“阿姐,您别去了,二哥马上就要回来了,咱等着他回来再说呗,二哥一定有办法!” 这路途遥远,自己还得跟着张爷爷学手艺,孟云一个人去,谁能放心得下啊? “那就不算是我帮得了,总之,我和那位秦公子还算聊得来,指不定他有主意。” 孟铭的目光逐渐鄙夷起来。 阿姐到底是想去见秦阳,还是想去帮三姑姑?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孟云看着自个儿弟弟这表情就觉着不对劲。 她轻点了点孟铭的额头。 “好好好,总之,你还是和家里人说一声。”孟铭捂着自己的脑袋。 但,孟云并不打算说。 只是想找借口说自己出去暂住一段日子。 她了解三姑姑的性格,若是三姑姑知道了,定然是不会让她去的。 “我看你这样儿,估计也没打算说吧。”孟铭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 “你就帮我保密这一次,待到我解决完回来,就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蜜饯。”孟铭现在长大了,没点儿诱惑估计是不会帮她的。 “成成成,那你小心些,家里这边儿交给我。”孟铭应了下来。 翌日一早,孟云就借口自己出去找货的理由去了桃花村。 到桃花村时已经晚上了,孟云住到了曾经冯老九的老屋子里,她简单的处理了一下被褥。 自从崔氏和冯老九走了之后,这屋子就空了下来。 她正盘算着怎么去说,一直带着的是上次耿叔退回来的地契。 “有人吗?” 外头,熟悉的声音响起。 孟云双眸一闪,猛地起身整理好衣裳走了出去。 屋子外,秦阳抱着柱子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看到孟云,刚准备下手,就瞧清了人脸。 他忙不迭扔下筷子:“小云?你不是回丰华村了吗?咋……咋回来了。” 秦阳暗自懊恼。 差点儿就把棒子挥下去了。 孟云双手绞紧,微垂眼睑:“我是想要回来帮我三姑姑的……” “我还以为冯爷家进了贼,没曾想是你回来了。”秦阳抓了抓后脖颈,“你姑姑的事情,我和我姑父求过情了……” 只是结果不怎么理想罢了。 耿叔那一根筋,一开始本来就不相信孟谷秋能将生意做成,好不容易改观了。 可后来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耿叔一怒之下,就嚷嚷着上了丰华村,给这地契退回去了。 孟云咬唇:“我想再试一试,这件事情我家是被冤枉的,人已经回来了,还是……” 这沾了廖奶奶的光,孟云不好说出口,便就顿在了这儿。 “我知道,你姑姑这么谨慎,怎么可能犯这么大的错误……”秦阳赶紧肯定答道。 “你帮我想想办法吧,当时退了地契,却是没把银钱还回来。”孟云觉着只要能拿到一样都是好的。 秦阳思索了半晌,旋即颔首:“好,我想想办法,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好好休息休息吧。” … “什么?!”孟谷秋颦眉看着孟铭。 自己就去忙活作坊的事情,小云竟然一人跑到桃花村了? 孟铭赶紧做了噤声的动作。 “三姑姑,我阿姐不让我说!”孟铭叹了口气。 若不是孟谷秋发现了异常,他才不会出卖阿姐呢。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也好意思瞒?你忘记那耿叔多不讲理?如今我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要为难小云。”孟谷秋没好气的瞥了孟铭一眼。 她正欲开口要说教,孟小平便马不停蹄的跑了过来。 “三姑姑,那几位掌柜的来了。” 想来是来退货的。 孟谷秋早就想过了会有这么一天。 之前刚出事的时候念在情分上不会来找事儿。 但真的到了风波平定后,这情分也就消失殆尽了。 “走吧。”孟谷秋没犹豫。 她回头看向孟铭:“小云一个人不安全,你快去让你爹接她去。” 那几个掌柜虽然已经轻车熟路了,但还是在门口等着。 孟谷秋特意瞧了一眼。 这一次,楚瞿没有跟着来。 “各位掌柜的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找你们。”孟谷秋先是行了礼。 “孟娘子可不能说是我们不仗义,这事情发生后我们也没有跟着来闹事。”王掌柜先行开口。 “这货物名声已经没了,我们肯定是不能再卖了,剩下的货款还是希望孟娘子可以原数奉还。”万掌柜作揖。 即使他们不提,孟谷秋也会全部奉还的。 因为从出来开始,她就知道酒楼的生意不可能再继续做了。 “放心,这些钱我肯定不会少给的。只不过,我的作坊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恐怕以后也不会再继续九楼这个业务了。” 孟谷秋走到众人面前,“想要拿回货款非常简单,大家都来找我欠你一个保密协议,并保证不会将我们的东西是怎么制作而成的告诉给别人,只要签字按压以后,我一定会将多余的货款还给你们。” 孟谷秋说的信誓旦旦。 “这……” “反正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我答应。”秦掌柜率先表了态度。 闻言,身后几个掌柜也跟着应了下来。 “大家随我进来吧。” 虽然合作已经没可能了,但从前大家确实互助互利了不少。 孟谷秋按照今日数好的货物将款项全部退了回去。 拿到了所有的手书,她暗暗松下了心。 往后只能另辟蹊径了。 只是不知道这样做会不会顺利。 “辛苦大家过来了,往后山高路远。”孟谷秋淡淡道。 话罢,几位掌柜纷纷离去,秦掌柜和王掌柜,万掌柜这三位合作最久的站定没有离去。 “孟娘子,东家也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此事没解决,就不好重新做生意,还希望孟娘子见谅。” “无碍,你们有你们的难处。”孟谷秋并没恼他们。 如今只有解除了“吃死人”的谣言,才能彻底的东山再起。 可惜,这可并不容易。 那人已经送给了温子宁,如今生死未卜。 “东家还说,此次算是娘子您积下的福德,不算的他帮忙,所以,交换的事情也就免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新的任务 孟谷秋倒是觉得新奇,楚瞿竟然没要这会儿个占便宜的机会。 “好,我知道了。”不过家里人还是去找过楚瞿的,该谢的还是要谢。 “还是替我向你们东家捎句谢谢。”孟谷秋微垂双睫。 虽然心里还是希望不要和他再有什么交集。 但是关键时刻,还是需要朝他做交易。 这才是孟谷秋心里一直有坎的地方。 “几位掌柜的曾经也帮过我,我送你们出去吧。”孟谷秋邀着他们往外头走。 送三位掌柜出了门,孟谷秋淡淡松了口气。 如今要重新从摊子入手,还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儿。 【叮咚~请宿主领取新任务!】 机械音响起。 孟谷秋顿了顿。 还真是许久没有听到系统的声音了。 只不过现在,她还真是有些囊中羞涩,如今还要拿出五两银子解锁。 【请宿主在三月内东山再起,若遇困难,可寻锦囊帮助哦!】 锦囊? 都忘了。 只不过当时在牢里,孟谷秋也没能力拿出来看。 孟谷秋点击确认之后,天幕再次被关闭。 她望着天空有些微微愣神。 三月内东山再起,看来不得不将自己的压箱底拿出来了。 … 桃花村。 孟云和秦阳一同制定好了,明日先软再硬。 “明日一早我就去镇上酒楼里把我姑父最喜吃的东西带回来,你拿着去。”秦阳抬起了手,顿了顿,又放了回去。 “谢谢你愿意帮我……”孟云红着脸垂首,抓紧了衣裙。 不知道为什么,一间到秦阳,她就会不自觉的尴尬害羞。 难不成,自己当真看上他了? 可是...... 秦阳也看出了孟云的不自在,索性就起身:“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明日,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话罢,他便先行离去了。 孟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怔了怔,自己莫不是傻了。 明明是想与秦阳多待些时候,却又觉着不妥当,不好意思说出口。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硬生生被她糟蹋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 今日,孟云睡得很晚,她翻来覆去,脑海里全都是秦阳的模样。 翌日一早。 孟云听见了珠子落下才起身。 脑袋还有些混沌,便先起来去洗了把凉水脸。 方才抬起头,就瞧见了秦阳呆站着不动的模样。 他这是在看着自己愣神? 孟云顿了顿。 刹那间,两人四目相对。 半晌,孟谷秋忙不迭捂住了自己的脸。 “秦......秦公子,你来了怎么也不敲门?!” 不敲门就算了,还一直盯着她看。 若是她没有发现,这人是不是不打算说了? 孟云脸红透了。 “对.....对不起小云,我就是怕打扰你睡觉,所以......”秦阳猛地鞠了个躬。 他尴尬的挠了挠脖颈,抬了抬手里的吃食:“我......我一大早就去将东西买来了,我现在带你过去吧......” ... 耿叔家。 “姑父,你在家吗?”秦阳试探性的探了探脑袋。 耿叔抽了口旱烟,有些烦躁的打开了门。 他站在屋子里看着院子外头的秦阳:“你个臭小子,大早上的就来烦我!” 秦阳抿唇:“我是想带个人来见你的。” 耿叔闻言,朝着秦阳身后眯眼敲了敲。 他侄子身后正站着一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只不过这姑娘确实看着眼熟。 他细细想着,却又不记得曾前在哪见过。 “你是......?” 孟云微微曲身:“耿叔,我是孟云,冯家的外孙女。” 她生怕耿叔才听完就不想让她进去,于是赶紧扬起手中的吃食,“我特意带了您最爱吃的东西,还有酒水,想要和您讨些时间聊一聊。” 耿叔话噎在了嘴边,愣生生吞了下去。 人家来了,总不能扔在门外面不管吧? 一看就是秦阳这小子出的主意,等到打发人家走之后,再好好收拾这秦阳。 他悠悠招手:“行了,过来吧。” 孟云没想到这么顺利,她一笑,拎着东西走了进去。 耿叔坐在主位上,看着底下的两个晚辈:“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孟云咬牙:“我姑姑从前在桃花村买了一块地,但后来她被冤枉,您也想着要将这块地退回,实不相瞒,此次来,我就是来归还地契,拿回曾经买地的钱。” “拿回去?”耿叔抽了口旱烟,“小丫头,也不是我不想将钱换给你们,她得罪的可是县令爷,我这钱上缴上去,就没见到回头的。” “如今事情已经皆是清楚,要不,您还是把地继续卖给我们?如若拿不回来钱,我们可不是亏了。”孟云还想再争取一些。 耿叔倒也不是不想给。 从前谈判的时候说的那么好,甚至,他都已经想好往后要怎么敛财了。 可孟谷秋出了那样的事情,一朝全毁了。 只可惜地契已签署,但他心中窝火,还是去了丰华村大闹了一场。 “这地给你们,你们可还能给我什么好处?” 当时说好了,这地给出去,还能带头桃花村的经济。 如今倒是有趣。 既带给不了什么,可能还会多添一把流言蜚语。 “我......”孟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行了,小丫头,你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情,还是让你姑姑来找我谈。” 不行,她本来就是背着三姑姑来的。 如果事情办成了,那就是一个惊喜。 如果没有办成,也不至于丢了面子。 “耿叔,您在通融通融吧。”孟云继续争取道,“不瞒您说,我这次是背着我三姑姑来的,原因是我心疼她想为她做点什么。” “地契继续或者全额退款,您选择一个吧……”孟云双睫一颤,“就当是您帮我的忙,往后我一定还回来。” 一旁的秦阳看见孟云这么坚定,心中更甚触动。 他咬牙:“姑父,我……我对孟娘子有意!” 秦阳似乎都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直接脱口而出。 可都说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再继续说下去了,“您……您就看在我的份上应下吧。” 这下莫说是耿叔震惊了,就连孟云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她站在原地,脸红的好似火烧,整个人的心脏都在不停的跳动。 耿叔眯眼:“你认真的?” 不是为了帮助别人信口胡驺? “认真的!”秦阳毫不犹豫地答道。 “好,如今我没有适当的理由,若是孟娘子愿意与我小侄儿成婚,我倒可以同意。” 第二百一十九章 拒绝 “不行。”孟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她可以答应别的要求,但绝对不能是以这个理由来议亲。 若是传出去了,别人都会想,孟家挽回这块地,不过都是以色侍人的把戏。 这次她没犹豫,蓦的抬头:“耿叔,我的婚事不能作为这样的借口,这对我不公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这丫头......”耿叔有些无言以对。 这小丫头没有直接拒绝,怕是心里也有他这个傻侄儿。 但,底线在那儿,所以才拒绝的。 其实耿叔是苦于如今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来转圜,告诉外界一个他们不得不帮的理由。 到时候就算是出了问题,也不会太牵连到自己。 哪知,这小丫头是个死脑筋。 一旁的秦阳倒是没想到这些。 如今他有些后悔,竟然都没问过孟云的意见,就直接在外人面前表露了心意。 他捏紧了衣服两端。 “耿叔,您在想想吧,我不懂三姑姑是怎么做的生意,我也学了一些皮毛,等到往后,这儿或许也是我家在管,到时若是多了利,我一定分些孝敬您,但一定是先拿回地,再说成亲的事情。” 秦阳咬牙。 孟云的这句话才让他彻底确认,他是存在于她的心上的。 这样就足够了。 “姑父,这亲我一定会去提的,但在这儿之前,您若是心里愿意,就将地给他们。”秦阳一脸认真的对上了耿叔的双眸,“我是真心喜欢小云,若是要成亲,前提也是我们二人想要长相厮守,而并非是为了一块地。” 耿叔看着两个孩子坚定的模样。 简直是为难他这个老人。 他咳嗽了几声,摆手。 “秦阳,你是一点儿都不明白!算了。” 也不难为这孩子跟他一个想法。 “你们想要议亲,也是你们双方长辈的事情,我可不敢越俎代庖。” 这孟家来了一次,肯定还会来第二次。 倒不如直接一回弄个赶紧,还省的往后麻烦。 “至于地,反正一开始定好的,我反悔也不是,就归还给你们,且记住,若是再发生流言,我可不会好脸色!” 耿叔将地契收了回来。 孟云闻言,微微勾唇。 自己做到了? 她笑着看向秦阳,像是一个求夸赞的孩子。 “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就出去说,一会儿别人还要来找我办事儿呢。”耿叔皱眉。 ... 外头。 孟云和秦阳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第一次见面的小河边。 “秦......秦公子,方才当真是谢谢你。”孟云一直在心底告诉自己,要矜持,可不能被人家瞧出一副上赶着嫁人的模样。 秦阳摇首:“我方才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什么谢不谢的。” 刚才都将心意说的这么清楚了,难不成孟娘子还以为是自己为了帮助才提起的? 秦阳有些怀疑自己了,他不好意思的偏过脑袋,小心翼翼的瞅着孟云。 瞧见她低着头,神色没什么变化,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秦......秦公子说出了我今日所想,不如.....”孟云紧闭着眼,一直在给自己打气。 可这话就是怎么都说不出来。 “你先别说!”秦阳还没做好准备。 他眼神乱瞟,帮所有的结果都响了一遍,才慢吞吞的开口:“好了,你、你说吧。” 秦阳咬着牙,等待着最后的一道“审判”。 “不如我回去就朝着家里人说清楚,到时你来提亲,我们.....我们寻个良辰吉日,把婚成了。”孟云不敢抬头看秦阳。 秦阳更甚,他还以为是自个儿听错了,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孟云:“好......好!你说的是真的,我就......” 或许是太高兴了,秦阳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孟云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 “我说的是真的,只要你愿意。”孟云轻笑着。 “我......我这就回去准备。”秦阳正欲离开,忽地才想起孟云今日就要走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榆木脑袋,回眸:“小云,一会儿我找个车夫送你回去。” “不用,我没有这么娇贵。”孟云摆手。 就算是走回去,也用不了几日的路程。 “不行,等到议亲之后,交换了庚帖婚书,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我当然要上心!”秦阳说完才发现,后面还有这么多的流程。 “我们先走一走,我还不急着回丰华村。”孟云如今总算是有了理由,可以多跟着秦阳待一会儿了。 秦阳颔首。 “小云,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认识,就是在河边,几个婶子拿着我们开玩笑,现在想来,怕是那时候他们就看出你我之间.....”秦阳说的得心应手,就是说着说着,自己的脸就慢慢红了起来。 孟云打断了他:“闭嘴,当时那就是玩笑,那时候我可没有一眼就喜欢上你......完全没有。” 她怕秦阳不相信,还反复强调着。 但这些话,一般都是强调的最后几个字,才是事情的真相。 “没有没有,我的意思是我对小云你.....”秦阳赶紧辩驳道。 “秦阳,我同你认真讲,我的家人个不是这么好对付的,若是你真心想要娶我,提亲时候就拿出你的诚意。”孟云站定,目不转睛的看着秦阳。 这句话,她说的格外认真。 因为只要行差踏错一点儿,两个人就很有可能没办法在一起了。 “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秦阳伸手,慢慢的扶在了孟云冰冷的手腕上。 ... 临走时,秦阳还是放心不下孟云,强硬着给她喊了马车。 看着她走远,自己才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家中。 还没入家门,就看到自己的母亲蒋氏正站在门口瞪着他。 “秦阳,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秦阳颔首:“我知道,但我想自己做主。” 蒋氏微微挑眉。 “你想要和别人成亲,竟第一时间不是找我们说,反倒是自己做主?” 这可是一点规矩都不合。 “还有你那想娶的娘子,竟然私自就答应你,我看也不是什么好姑娘,方才若不是你姑父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才给我说?” 这不是轻浮是什么? 方才说成亲,就上赶着同意。 现在,两人指不定干了什么! “娘,人家是正经姑娘,您不要胡说八道成么?”秦阳皱眉。 第二百二十章 没有嫁妆 “什么?你要和秦阳那小子议亲?!”孟兴德没想到,就放姑娘出去今天,就给他找了个女婿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他一口回绝了。 孟云回到孟家第一件事儿,就将议亲的事情告诉给了父母。 冯春艳倒是一脸高兴。 秦阳是她看着长大的,她放心的不得了。 “你爹不顶事儿,娘同意。”冯春艳拉着孟云。 “什么叫我不顶事儿?那小云从小到大就没离开过我们,这突然要嫁人,你舍得么你?”孟兴德沉着张脸。 这可是他亲手养大的闺女儿。 又不像孟兴盛,他有俩闺女儿。 可自己呢? 只有一个,如今还要嫁人了。 “行了你,小云都多大了?再说,咱们小云喜欢秦阳,你这么犟干啥?”冯春艳就想不明白了。 这孟兴德之前不吱声,现在到好似在这儿摆起爹的架子来了。 孟兴德这下不说话了。 他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云,嘀咕道;“那小子先过我这关再说......” 话罢,他黑着这张脸就出去了。 “娘,爹不会赶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吧?”孟云有些担心。 “放心吧,你爹那性子你还不知道?也就嘴上说说,你快过来跟娘说说,你和那小子是怎么看对眼的?” 冯春艳一脸八卦的将女儿拉走。 孟铭在门口听得一脸不爽的。 瞧见孟兴德走出来,他愤愤走上去:“爹,你是不是打算整一下那秦家小子?” 孟兴德还以为孟铭也是来劝他的,马上就一脸警惕的皱眉:“咋的?” “我跟你一起去呗。”孟铭也只有孟云这一个姐姐。 姐姐想要嫁人,他当然要考验考验。 虽然说桃花村也不算远,还是娘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姐姐若是嫁过去,回来也需要好几个时辰。 若是不经过自己的考验,孟铭不放心。 “那小子过几天就来了,我们去准备准备。”孟兴德撸起了袖子。 孟铭总觉着那里不对劲儿。 “爹,二哥要回来了,秦阳应该会等到二哥的消息才会来提亲的。”孟铭这才反应过来,按照时日来说,二哥已经快要回来了。 是啊。 宏儿。 “那再等等吧,如果他当真有心,定是会先打听打听我们的情况,否则,来了我就给他赶出去!”孟兴德冷言。 “不用等了。”孟谷秋方才就听见二人的谋划了。 虽然都是为了小云好,但这未免也太幼稚了些? “宏儿已经书信来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他......落榜了。” 她微微抬睫。 “怎么可能?二哥这么厉害!” “就是,谷秋,你是不是看错了?” 两父子不可置信的看向孟谷秋。 孟谷秋倒是希望自己看错了,可惜事实就是如此。 “来信的是许老先生,宏儿落榜之后情绪不太好,如今在书院闭关,不会回来了。”她压了压唇。 孟宏本来就要强。 这次定是受了不小的打击。 留在书院也好。 “那......那我们去看看他呗。”孟兴德说着,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转。 “好啦大哥,这书信是许老先生给我的,宏儿应该还不想让我们知道。”否则,就是直接回家来说了。 孟谷瞥了一眼屋内的冯春艳。 这件事情该不该告诉大嫂,还是应该由大哥来决断了。 “等到他缓过劲儿,会回来见我们的。” “那岂不是成了两难的事情?”孟兴德有些跳脚,“若是担心宏儿,就可以用小云的婚事儿让他回来,可这......?” “你可别这么想。”这不是利用宏儿么? 孟谷秋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一眼。 “这件事情,咱得分开来看知道吗?小云的议亲,若是人来了,咱们要礼貌欢迎,这是小云自己的意愿,宏儿如今受挫,不想让家人知道,我们就好好筹备,想想到时他回来怎么让他开心就是。” 话罢,孟谷秋抬眸看向里头的屋子:“这件事情,还是由你们来决断告不告诉小云和大嫂。” “春艳知道了肯定得担心。”孟兴德皱眉。 孟铭晃了晃胳膊。 怎么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儿,看来得去拜拜寺庙了。 ... 两件事情堆积在一起,孟兴德还不知道怎么和孟老两口说。 他们毕竟年纪也大了,还是先报喜事为好。 晚上,孟谷秋将饭菜端上桌子。 “爹娘,桃花村的秦阳过几日要来向小云提亲。”孟兴德还是没过心里那道砍,说起话来怪里怪气的。 提亲? 孟老两口相视一望。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儿!”孟老太有些激动,她整个人微微颤抖着给孟云夹菜。 孟家许多年都没有喜事儿了。 这可是第一遭! 冯春艳赶紧跟着给老两口碗里夹菜:“小阳是我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他不会亏待小云的。” 丈母娘看女婿,怎么看怎么顺眼。 孟老太倒是没多大意见,反正小云好久以前就到了结婚的年纪了。 开始苦于没嫁妆,才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人家。 “我觉得这件事儿等宏儿回来再说,这春闱都过了多久了,他应该快要回来了。”孟老头吃着菜。 提到孟宏,孟兴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埋头吃着菜,低声:“宏儿暂时不会回来了。” 因为心虚,声音有些小。 冯春艳耳朵灵,还坐在孟兴德旁边,孟兴德话音一落,她真个个人的脸色就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这下,原本没听清的人都抬起了头看热闹。 “啥意思,孟兴德?”冯春艳已经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孟兴德如果知道宏儿不回来,就说明已经知道他发生了啥。 只不过,她有些不相信罢了。 孟兴德皱着眉。 “老大,你好好说,别说一半又不讲了。”孟老头脸色也有些变化了。 孟兴德放下了筷子:“宏儿没考上。” 此话一出,桌子上的人几乎都沉默了。 孟谷秋慢吞吞的夹菜。 “没考上?!怎么可能,他日夜苦读,怎么会?”冯春艳彻底傻眼了。 之前宏儿就因为压力过大,整日看书,伤了身子,如今却没得到对等的回报...... “年年春闱,全国各地都有成千上万的学子远赴京城参加,能录取的不过也就几百人。”孟谷秋放下碗筷,“谁都努力,但,人外有人。” “你是在说宏儿能力不行么?!”冯春艳双眼通红。 第二百二十一章 有目共睹 “大嫂,宏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但世上又这么多人,咱不能保证宏儿能赢过万人中的百人。”孟谷秋垂睫,“或许宏儿在我们村能力强,在学院能跟上,但在外头,真说不准。” 冯春艳一愣。 这个道理,她听懂了。 可是为人母亲,又怎么能接受得了儿子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呢。 “既然没考上,回来就是了,躲在外头作甚。”冯春艳的情绪落了些,不再有方才的争锋相对。 “你又不是不知道宏儿那要强的性子,伤了腿脚,索性就躲在屋里闭门不出。如今落了春闱,定是觉着没脸见我们,不敢回来。”孟老太颤颤巍巍的解释道。 冯春艳蓦的闭上了嘴巴。 “总之,宏儿不想我们知道,我们就假装不知道,待着他回来,我们表现的平静些。”这是唯一能照顾孟宏情绪的方式吧。 孟谷秋是这么想的。 “那小云的事情?”孟老太皱眉问。 “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若是因为宏儿的事情,将小云的婚期退后,他怕是心里更不舒服了。” 都到了这个份儿上,若是不继续演下去,孟宏肯定会自责是自己耽误了姐姐。 “我明日去给小云准备好的嫁妆拿出来。”冯春艳现在说话好似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没精神气。 孟云虽是担心,但什么话都没说。 她太了解宏儿了,这次考不上春闱,他也不会放弃的,这可是他想做了许久的事情。 “娘,我的嫁妆能不能添上一项?”孟云小心翼翼的抬眸询问。 这个不合规矩。 孟云问出这样的问题是,孟老太和冯春艳都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 “你想添什么?”冯春艳没拒绝。 “我想,往后想回家就回家。”孟云本是坚定的,可不知怎的,说出这句话时声音越变越小,直到最后,竟然跟蚊子声无异了。 “回家?”冯春艳瞪大了眼,这不是无稽之谈么? “小云,嫁出去的姑娘就是泼出去的水,老是回娘家,会被人耻笑谈论的。”孟老太耐心道。 “可,如若我想回家这一点,秦公子都不能满足我,那我哪是结婚?分明是被绑住了,竟是这么可怕,家都不允我回去。”孟云嘟囔着嘴。 冯春艳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孟谷秋。 这种思想,一看就是孟谷秋言传身教的。 不过,想要回家,冯春艳心里自然是愿意的。 “那不如就一试?”冯春艳深吸了一口气吃,“反正你爹和你弟也不放心秦阳,咱就以这个为赌注,他答应了让你想回家就回家,你要嫁给他,大家都绝无怨言,若是没有,那么就听你爹的,不嫁。” 孟云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对秦阳的信任,一口就应了下来,之后才知道后悔。 后悔时候,都已经过去一两日了。 或许是秦阳一直都没来,她心中的底气更加不足了。 再次听说村子里来了人,却是被送回来的孟宏。 孟家人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孟宏了。 才见到他时,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没精打采的,像是没了精气似的。 更莫说是动了,瞧着他呼吸都有些费劲儿。 他手里捏着书本,眉宇间的深沉一直都没散过。 “宏儿。”接到他之后,冯春艳有些心疼的想要上前。 哪知道,自己的儿子却是退后了一步。 他呆滞的目光盯得冯春艳直冒冷汗。 半晌,孟宏竟直接哭出了声音。 他揉着眼:“娘,我不争气,我没考上。” “没考上就没考上,娘眼里,你最棒了。”冯春艳赶紧出言安慰道。 孟宏恍恍惚惚的抬头,对向孟谷秋担忧的目光:“三姑姑,春闱,真的公平么?” 公平? 这让孟谷秋怎么回答。 如果按照她的见解来说,无非就是命好的,在官宦人家的,考上几率大,而普通民众,怕是穷极一生,都很难考上。 这是不公的,却也是最现实的。 只不过这阴谋论,她不想让宏儿知道。 “世间自有公道在。”孟谷秋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 “骗人,温子宁考上举人,无非也就花费了几年的时间。”孟宏说话颤抖。 “他,根本不是考上的,是因为搭上了林家千金,他为了考上,才抛弃了您,对不对?”或许是控诉自己的不公,又或是心中太过愤懑。 孟宏想不明白,温子宁这样的人渣都能考中,他为何不能? 自己,根本不差。 “这次放榜后,许老先生特意问了我是如何回答的,我一字不落的背给了他,你们知道许老先生说什么吗?”孟宏苦笑了一声,“他说,不应当,真不应当!” 他似是已经彻底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哪怕是说话,都充满了怨怼。 孟谷秋颦眉。 不应当...... “这世间哪有公道在?若是贵人家就能考上,搭上关系就能考上,我何不去做门生,依仗官家?” 虽然这并非读书人可为,而像趋炎附势的走狗,但却是最能一展宏图的捷径。 这次,孟谷秋没说话。 “闭嘴!”原本是哭哭啼啼的冯春艳,在听完孟宏这句话后,脸色变了,泪水也止住了。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姑姑为弥补你未能起来走路的遗憾,为弥补你想参加春闱的遗憾,是让你在这儿说丧气话的吗?还是让你去当走狗的?” 她一抹泪水,沉默了半晌,只留一句:“我怎么会伸出你这么没出息的孩子。” 话罢,冯春艳转身离去。 一旁的孟宏一顿。 他本就垂头丧气,如今听到这话,心中郁结更甚。 孟谷秋抬眸:“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是攀附上了,也不过是找了一根纤细的藤蔓,随时可能被折断。你娘不是因你落榜而失望,而是因你说出这般没骨气的话,才让她失望。” “我知道你痛苦,也需要时间冷静,想发泄情绪,想抱怨不公,很正常,但也莫要说出这般触碰自己底线的话语。” 孟宏垂首,捏紧了拳头,原本还在憋着情绪的他,一瞬间彻底崩溃。 他双眼猩红。 “宏儿,小云要议亲了,你先去瞧瞧她吧。”孟谷秋暗暗叹了口气。 说再多都没用,还是要他自己想清楚了才行。 第二百二十二章 准备提亲 议亲? “阿姐要议亲了?”孟宏傻了半晌。 感觉自己还没离开多久,就有了这么大的事情。 “和谁?秦阳么?”孟宏赶紧追问道。 当时在桃花村的时候就觉得他们俩不对劲儿,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都要互相议亲了。 “是,快进去看看吧。”孟谷秋微微一笑。 原本提到温子宁,孟谷秋应该恼的。 想想算了,宏儿本就情绪上头,计较什么? 孟宏听完,一溜烟就冲进了屋子。 冯春艳看着孩子走了,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她揉了揉通红的眼睛。 “不过就是春闱,明年还可以去。”这句话是安慰她自己的。 孟谷秋没言。 冯春艳看向她:“刚才宏儿提到了温子宁,我代他道歉。” “无碍。”反正,孟宏说的没错。 温子宁的举人,来的并不光彩。 屋内。 孟云正在整理着自己的嫁妆。 这一箱是冯春艳给她存的首饰。 她拿出其中一根簪子细细端详着。 真要嫁人了,她才知道为何不舍。 “阿姐!”孟宏急匆匆跑到了屋外,他轻轻叩了叩门。 孟云忽的一喜。 她走上前去打开了屋门。 “宏儿,你回来了!”方是重逢的喜悦,慢慢的,孟云才开始担忧起来。 宏儿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这实在是令她看着心疼。 “你怎么瘦这么多?”孟云微微抬手,皱眉,“一会儿让姑姑弄些好吃的给你补补。” “我没事。”孟宏摇了摇头,“我也是方才才知道你要议亲了,若是往后嫁人,我和铭儿岂不是……” 本来孟宏腿脚好之后就一直待在书院,很难和家中人见到面,如今回来,姐姐却要嫁人。 “丰华村离桃花村又不远,怕什么?”孟云强扯出一抹笑,“你这次回来还走么?” 她没敢提落榜的事情,生怕孟宏接受不了。 孟宏双眸微微一暗。 “没事儿,您要是想问春闱的事情就问吧。” 孟云支支吾吾地开口:“其实大家都觉得,想要考上本就不是简单的事儿,落榜就落榜,大不了以后……” “我不想再考了。”孟宏打断了孟云。 他现在已经过了方才情绪激动的时候了。 “可做官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么?”孟云有些愣住了。 从小孟宏就嚷嚷着要好好读书,入朝为官,不让家中人受到一点委屈。 可如今他却放弃了。 “以前是我太天真了。”孟宏叹了口气,“这官场一点儿都不清白。” 他颇为失望的抬头:“若是靠真本事倒是好说,可他们分明考的是权势地位。” 孟云没读过书,也没出过晋良县,并不清楚孟宏这句话的意思。 她觉着,有好有坏。 有好官,也有坏官。 “阿姐,你不懂也好,总之,我想留在村子里,我的学识,再加上许老先生的名声威望,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开一家学堂。” 孟宏也是方才才想好的。 “若是,我一辈子都考不上,岂不就是浪费时间和银子么?鲤鱼跃龙门,哪有这么容易?” 他这句话有些违心。 但却也是现状。 “我不太懂,但你若是想要做什么,阿姐都支持。”这是孟云唯一能做的了。 “对了,我倒是觉着,阿姐应该同我讲讲秦公子的事儿……” 孟铭一脸八卦。 “不过是自然而然罢了。”孟云羞红了脸,却没多说什么自己和秦阳的事情。 严格来说,她自己也不知道怎的就发展到了这样。 “行罢,瞧你这害羞的模样,我也就不多问。”孟宏不像孟铭,喜欢逗姐姐。 他慢吞吞喝了一口手:“方才我好像对三姑姑说错话了。” 情急之下提到温子宁,当真是他太过激动。 “三姑姑哪会与你计较?”孟云笑着,“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孟宏没说话。 他总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去拜见孟老两口的时候,孟宏顺路去找孟谷秋道歉。 孟谷秋忙着做饭:“多大点事儿,快去好好打整一下自己,准备吃饭了。” 孟宏也就没再多说。 … 桃花村。 自上次秦阳与蒋氏大吵一架之后,他就被关了起来。 秦阳将所有法子都试了一遍,都没本事出去。 蒋氏推开门,将今日的饭菜端到了他面前。 “娘,我要去提亲,我和小云说好了。”秦阳冷着脸。 “想都别想。”蒋氏没好气瞥了他一眼。 早知道从前就不让冯春艳照看秦阳了,如今到好,还让她姑娘给勾搭上了。 “您到底要关我多久?”秦阳捏紧了拳头。 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还要被自己的娘这么管着。 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耻笑么? “你什么时候不想着去丰华村提亲了,我什么时候就放你出来!”蒋氏厉声道。 不可理喻。 简直是不可理喻。 秦阳真不明白,自己的娘怎么就这么看不起小云。 人家分明是个好姑娘! 蒋氏看自己儿子被迷的五迷三道,气就不打一处来。 她怒其不争的盯着他:“你爹多久都没回家了,你还想着出去,怎么?都打算给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蒋氏话罢,怒气冲冲离开了。 秦阳简直无话可说。 爹走了这么久,娘就变了这么久。 每月寄来的银钱和信,却始终未归的爹。 秦阳暗暗叹了口气。 他知道蒋氏舍不得他,又或者说,生怕他也跟爹一样丢下她。 可,这是他和小云约好的,他不能食言。 夜。 蒋氏进来瞧秦阳时,人早已跑了没影,只留下了一封书信。 “娘,我真心实意想要去求亲,虽知您心意,却还是不得已,请您成全,放心,我永远不会抛弃您的。” 蒋氏握紧了纸张:“这孩子,银子都没有,空这手就要娶人家姑娘,不被打出来才怪。” 她嘴硬心软。 说着,心里还是担忧了起来。 蒋氏从衣柜的暗槽中取出了一个箱子,将里头的银钱拿了出来。 这些是这段日子孩子爹寄回来的,虽然不多,但是她一直攒着,就是为了等着秦阳娶媳妇的时候再拿出来。 如今,也用得上了。 她将这些钱数了数,去买提亲之物,应当还差些。 蒋氏披上了氅子,将钱财装了起来,拿上了一个紫色檀木盒,出了家门。 第二百二十三章 盘问 秦阳不认识路,磨磨蹭蹭了一日才到丰华村。 也怪他为了跑出来太心急,竟然钱也没带够。 身上也不过才一百文,能买的东西简直少之又少。 他暗暗叹了口气,还是拿着这些钱,尽他所能买了一些东西上门。 到的时候天色晚了,村子里都没什么人了。 这还是秦阳第一次来丰华村,他不认得路,只能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您好,请问您知道孟家在哪么?”秦阳拦住了一位老婆婆。 那老婆婆耳朵背,没听清楚,索性就摇头。 秦阳失落的垂首,道谢后接着朝着村子前头走。 孟铭和孟宏今日去了街上想要给孟云买些东西,回来时候正好遇到了迷路的秦阳。 “二哥,这小子有些眼熟啊?”孟铭抓了抓脑袋。 “能不眼熟么?那是咱姐的老相好。”孟宏面不改色赶着牛车。 老相好? 两人忽的意识到不对劲,他们相视一眼。 孟宏一把拉停了牛车。 “你小子!”他皱着眉。 秦阳还没反应过来是喊自己,他呆愣的指着自己的胸膛:“我……我吗?” “不是你妈,是你!”孟铭接茬道,他叉着腰,“你来干什么?议亲?”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孟宏。 虽然不算两手空空,但都拿的是什么东西? 这么少?打发叫花子呢! “是……是。”秦阳有些莫名其妙,黑暗中,他看不清两个人的面容,只知道是比自己小些的孩子。 孟宏围着他转了一圈:“你竟然这么不上心?难不成,你就打算穿成这样,拿着手里这些破烂去娶我阿姐?” 阿姐? 原来是孟云的弟弟! 秦阳猛的反应过来:“是……不是。” 他一紧张就容易说话说不清楚。 如今更甚。 本就紧张,现在还被盘问,秦阳的心跳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二哥,阿姐到底怎么看上他的?”孟铭有些怀疑。 这样子,到底哪值得他们姐姐喜欢了? “不知道啊……”孟宏怂了怂肩膀。 他们也没那么可怕吧? “总之,我阿姐值得最好的,而你这么敷衍,倒是显得我姐很不值钱的模样,你还是快走吧,就算你现在去了,我和我二哥也不会让你进门的。” 说着,孟铭就走上前堵住了秦阳的去路。 秦阳顿了顿。 “不是这样的……我是因为事出有因,才……”秦阳说话慢吞吞的。 孟铭皱眉:“事出有因?那更不行了!” 要是他惹上了什么麻烦,到时候阿姐嫁过去岂不是就要一起承担了? 不行,绝对不行。 “不……不是,小兄弟,你误会了,我是因为我娘……”秦阳连忙摆手想要接着解释。 “铭儿,我在京城见到过,这种男的,叫妈宝男,要不得。”孟宏捂着嘴低声在孟铭耳边道。 孟铭不知道啥意思,但知道这样的男人不能要。 “因为你娘也不行!你快回去吧!”孟铭双手叉腰,一副豪横的模样。 秦阳脸色暗淡了下来。 他依依不舍的看向身后的街道:“那......那要拿些什么才能见到你们阿姐?” 刚才不过是因为没有准备提亲所带的礼物,如今,却是要不得之人。 “这得看我阿姐,今日你就先回去吧!”孟铭斩钉截铁的回绝了秦阳。 秦阳有些不知所措,他微微颔首:“好,明日我再来。” 说得对,现在天色晚了,如今去,长辈们定是已经睡下了。 孟宏和孟铭一时间竟然被秦阳的话语噎住了。 好像是一圈打在了棉花上,一点儿力道都没有,还浪费了力气...... 回到家中,两兄弟正不知道怎么和孟云交代这件事情,就瞧见孟云端着夜宵走了出来。 “你们可算回来了,祖母怕你们饿着,让我给你们煮了素面。” 孟云将吃食端到了桌上。 看两人一动不动的模样,她微微蹙眉:“你们怎么了?” 孟铭顿了顿:“阿姐,你和秦公子约定的是什么时候议亲?” 他微微抬眸,生怕一不小心惹得阿姐生气。 孟云手上的动作一怔,淡淡道:“今天。” 但是他没来。 孟云今日一早就起来换了自己最贵的衣裳,可等了一日都没等到。 如今,怕是也不会来了。 孟云咬唇:“快来吃吧,一会儿坨了。” 话罢,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这下,倒是换孟宏孟铭慌张了。 “不是吧?我们要不要告诉阿姐,秦阳其实来了?”孟铭怎么感觉他们坏事儿了。 “可是这秦阳双手空空,什么也没带,真的来了,阿姐也会不高兴的吧?” “你又不是不知道,阿姐的脾气,定是不会在意这个的。” 两兄弟你一句我一句的,竟是连孟谷秋走到了他们身后都不知道。 “你们两个小子说什么呢?” 她声音不大,却将两个孩子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他们跳脚到了一边,猛地回过头看向孟谷秋。 “我又不是鬼魂,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孟谷秋是来送东西的。 她左右望了望二人:“小云不是给你们煮了面条么?你们怎么还在这里站着?” 孟宏孟铭相视一望。 这次,是孟宏现将事情告诉给了孟谷秋。 “你们两兄弟,简直是胡闹!”什么情况都没搞清楚,就给人家拒之门外。 现在还害得小云以为秦阳没有信守承诺。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孟铭垂首。 谁知道这秦阳竟然这么听他们的话。 “秦公子应当不是刻意空手而来的,你们也不等别人将话说完,如今还惹得你们阿姐误会。”孟谷秋眯眼,“还不赶紧去把人给找回来?” “找回来就成了?”孟铭抬眸。 那应该简单,按照秦阳的性子,应当走不了多久。 “当然不成,还要将这个误会给你们阿姐解释清楚,分头行动,去去去!”孟谷秋催促着二人。 闻言,兄弟两人才散开。 孟铭去与孟云说清。 孟宏则是去找人。 孟谷秋微微叹了一口气,果然,这个家没有她得散。 ... 屋里,孟云听到脚步声,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生怕自己哭的声音被别人听了去。 “阿姐,是我。”孟铭小心翼翼的叩开了屋门。 孟云别过头,生怕被弟弟发现自己哭过。 “阿姐,我和二哥其实......” 第二百二十四章 露面 “其实二哥我们半路上遇到了秦公子了,只不过看着他双手空空,态度不好的模样,我们就没让他进来,让他先回去了......”孟铭因为心虚,声音是越说越小。 孟云身子微微一怔,回眸:“你们见到他了?” “我和二哥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且.....且秦公子已说好了明日再来。”孟铭抬头,还想给孟宏和自己找些理由,却猛地惊觉到孟云微红的眼睑,他半张着唇,“阿姐对不起......” 孟云没有想要责怪他们。 她知道弟弟是担心她受委屈,只不过,她如今的心跳的七上八下的。 “这个傻子,定是自己也不知道该去哪。”孟云站起身子就想要出门寻他。 “二哥已经去找了。”孟铭想要喊住阿姐。 这大晚上的,阿姐出去不安全。 可如今孟云心中全是对秦阳的担忧,哪里还听得进去孟铭讲的话? 孟铭瞧见她什么也不说的朝着外面跑,忙不迭就跟了上去,生怕阿姐出事儿。 外头,孟云蹙着眉头问了村里的小酒馆和路上的村民。 倒是都没什么人见到过秦阳模样的男子。 孟云红着眼:“这宏儿也不知道寻到了没有。” “阿姐,您别担心了,秦公子这么大一个人,定是不会跑丢的,倒是你先回去休息吧,待到二哥找到一定会带着秦公子过来的。” 孟云微微皱眉,这心跳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阿姐,你先回去吧,若是秦公子找到了,你再担忧的病倒了,岂不是.....”孟铭自知自己说话有些伤人,没说完就乖乖闭上了嘴巴。 孟云眼眸一暗。 “我知道了。”她有气无力的,“你也帮忙去找找......” 孟铭颔首。 这本来就是他们惹出来的麻烦,当然是要去找了。 ... 另一头。 蒋氏为了快些找到秦阳,商议好以后再出发,便半夜去找了耿叔借了驴车,只不过摇摇晃晃的,天快要亮了才要到。 看天微微亮时候,蒋氏下了驴车,给了拉车师傅钱。 眼看着才有两里地了,她便一人朝着丰华村的方向走去。 这刚走到村子口,就瞧见自家儿子正和一位小兄弟在村子口拉扯。 “哎哟,秦公子,您别这么倔,就跟我回去吧。”孟宏皱着眉头。 他软磨硬泡半天了,这秦公子就是不愿意跟自己走。 “不.....不行,你们说了,不能双手空空的去,我再想想办法,没想到之前我是不会进村子口的。”秦阳也是来了牛脾气。 但真不是因今儿个孟宏孟铭的话生气,而是因他们说的对。 自己想要娶小云,竟空着手上门,简直太不像话了。 如果没有准备好,他才不会进去呢。 “小阳。”蒋氏走上前。 秦阳看到蒋氏,就跟看见鬼魂似的,“啪”一下就站了起来,躲在了孟宏的身后。 “娘,您不用劝,我定是要娶她的。” 孟宏一脸懵的看着眼前的妇人。 她是秦公子的娘? 按照方才秦公子说的话,难不成今儿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你这臭小子,有你这么来提亲的么?”蒋氏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现在天色早,大雁什么的应当还寻不到。 秦阳微微一怔,不敢确认的开口:“您这.....这是同意了?” 蒋氏微微蹙眉。 他都为了这丫头偷跑到了丰华村,她不同意有用么? 她颔首:“同意同意,现下天色还早,你跟我去备礼,备好礼,我们再上门提亲,这才合规矩。” 蒋氏没再上前,而是朝着秦阳招了招手。 孟宏在这儿听了半天,也听懂是什么意思了。 估摸是秦阳的母亲不同意,所以秦阳偷跑了出来想要赴约。 才会被他们遇见的时候是双手空空的状态。 现在真是个未来姐夫害的不浅...... “秦公子,我回去和我阿姐将情况说明就是了,您先跟着婶子回去,待到准备好了东西再来也不迟。” 按理来说,最快也要准备个七日才能备齐。 “好,那你要和小云说好,等我,我一定很快就回来。”秦阳松了口,他走到了蒋氏身边。 “你这些年攒下的银两,加上爹娘为你准备的,娘都带出来了,若是真心实意想娶,我们现在就去准备。”蒋氏这下是彻底松了口。 虽然没接触过孟云,但瞧见自家儿子这么喜欢的模样,应当也不差。 秦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一旁的孟宏抽了抽唇角,默默举手:“不好意思,婶子,我打断一下,秦公子的父亲......?” 瞧着蒋氏这么着急的模样,秦公子的父亲应当会一同来才是啊。 虽说这些事情向来都是女子打理,但父亲也不可能一直不出面啊。 “哦,孩子他爹外出务工,许久都没回来过了,此番议亲,我做主便是。”蒋氏强扯了扯唇角。 她手不自觉捏紧了掌心。 若是因为秦阳父亲的事情,无法议亲,怕是...... “原来是这样,没事,你们母子二人筹备起来也麻烦,若是需要长些的时间,我们家也不会有意见的。”孟宏一笑。 这句话倒是让蒋氏一瞬间松了口气。 她微微颔首:“谢谢。” 送走蒋氏和秦阳之后,孟宏微微叹了口气回到了家中。 找到秦阳之后,孟铭就将消息带给了孟云。 孟云本是想出去找他的,但秦阳拒绝了。 孟宏便就留在这儿劝了半天,终于等到了蒋氏,结束了这出闹剧。 ... 秦阳和蒋氏再次登门已经是七日后了。 冯春艳特地准备了好吃的。 孟谷秋今日也休息,就跟着打打下手。 没一会儿,就听见外头吵吵闹闹的。 “大嫂,我怎的从来没听你说过这秦阳的爹娘?” “这秦阳的娘亲姓蒋,清水村的人,从前与我关系可好了,只不过她丈夫与她成亲没多久就外出去找活了,这么多年也不怎么回来,就光寄银子。”说到这,冯春艳啧嘴道。 她细细想了想:“如今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这老秦也该回来了吧?” 冯春艳话罢,暗暗叹了口气。 孟谷秋微微皱眉,没有回来。 “这倒是新奇,不过此次秦阳和小云的婚事儿,秦阳的父亲总该会露面了吧?” 这儿子成亲,爹不来,莫说是在这个年代了,就算是在现代,也有些说不过去。 第二百二十五章 稀罕物 蒋氏这次是真的花了大手笔。 虽不像福贵人家,寻不来猞猁这等稀罕物,却还是尽能力抬了六箱子聘礼。 “哎哟,这就是秦阳秦公子吧?”孟老太还是第一次见这孙女婿,上前细细打量了一番。 这小模样长得确实板正,配她家小云正好。 秦阳有些不好意思,他微微颔首,头也不敢抬。 “祖......祖母好,您比我想象中年轻。” “这孩子真会说话!”孟老太听得欢喜,她忙不迭邀请着蒋氏和秦阳进门。 屋子里,孟小平给他们倒上了茶,孟老两口就坐在正位上。 “你们先等等,这丰华村离桃花村也不算近,今日便留下来一起用膳,春艳和谷秋已经去准备吃食了,马上就过来。” 蒋氏笑着回应:“没事儿。” “我们家小云从小就懂事儿,学东西聪明干活也厉害。”孟老太上来就先给自家的孙女儿夸了一顿。 正聊到兴头上,孟谷秋和冯春艳端着糕点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蒋青。”冯春艳兴冲冲的上前坐到了蒋青的旁边。 “小云呢?”孟谷秋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么重要的时候,女主角怎么还缺席了? “堂姊说要去备礼,一会儿就回来。”孟小平回道。 “春艳,若是你家没意见,咱们两家怕是要改口叫亲家了。”蒋氏微微垂睫。 “哎哟,咱们俩还说这些干嘛?这么多年都知根知底的。”冯春艳笑着一挥手。 蒋氏从木盒中将秦阳的生辰八字拿了出来:“我家这情况也简单,孩子他爹在县外干活,每日朝着家中寄的钱少说也有一两银子。我家小阳也争气,有着自己拿手的活计,若是小云嫁到咱们家,定是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咱们也算是熟人,也没找说亲婆,便就自行说明情况。”冯春艳深吸了一口气,“小云从前学着她三姑姑摆摊,也挣了不少,学会了不少,如今家中还有别的营生在准备。” 总之两边说的再多,其实都是为了孩子两个能过的好些。 “我已经找了大师,算算孩子二人的生辰八字合不合,等定下后,咱们交换庚帖,便好些定日子。”蒋氏这几天将能想到的都准备好了。 冯春艳倒是没想到这蒋氏能这么上心,那么快就准备好了一切。 “爹,娘,你们觉得呢?”毕竟婆家的意愿也很重要。 孟老头抽了口旱烟:“只要小云乐意,我们两口子就没什么问题。” 这算是说好了。 “那太好了,这些聘礼且先留着,成亲之前,我还会再准备些。”蒋青心中的石头落了下来。 一同有些高兴的,还有身旁的秦阳。 他微勾唇角,差点就将自己的激动表现了出来,好在是忍住了。 他微微一握拳。 正说好,就瞧见孟云拿着礼物回来了。 她拎着东西,上前先行了礼,喊了人。 “婶子,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便提前去镇子上找人打了一支手镯,虽说不算贵重,但趁您的气质,应当刚刚好。”她也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场合,说实话,内心还是有些慌张的。 但为了表现得大方得体,还是尽量压制着了。 秦阳看着孟云,发现她的手有些抖。 “这丫头真会来事儿,凑近一些我瞧瞧。”蒋青朝着孟云伸出了手。 孟云明眸善睐,长得亭亭玉立,倒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反倒是越看越心生欢喜的清纯特质。 蒋青歪着头细细看着她。 怪不得小阳如此喜欢她。 倒是自己之前因为个人情绪狭隘了。 秦阳察觉到了孟云有些不好意思,她垂着脑袋,脸红的跟火烧似的。 “娘,您这样盯着她瞧,她会害羞的。”往常不敢说话的秦阳赶紧拉了拉蒋青的衣袖。 蒋青这才回过神。 她捂着唇:“瞧我这儿,太喜欢这丫头了,忍不住多看几眼。” “好了好了,既然定下了,咱们就一同用膳吧。”孟老太乐呵呵的打圆场。 “不过......”这往后就是亲家,蒋青也不想瞒着,“实不相瞒,我丈夫外出多年,一直没回来过,除了朝着家中寄钱和书信,一直见不到人影,如今我已书信过去,不知他会不会回来。” 蒋青也是期盼的。 但盼了这么多年,渐渐就觉着没了趣。 回不回来也都一样。 分离这么多年,难免不会再像从前成亲那般热恋了。 说着,竟是她的双眸暗淡了些。 闻言,孟家人几乎都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说些什么。 “成亲是两个孩子的事儿,往后的日子也是他们二人过。”孟谷秋温言。 “说得对说得对!”冯春艳忙不迭接着孟谷秋的话回到。 她竟是没想到,老秦竟然这么久都还没回桃花村。 这出去怎么的也有十五载了吧。 将妻子儿子扔在桃花村,也怪是狠心。 这般性子,怕当真不会回来参加婚典。 商议结束后,孟谷秋便跟着冯春艳继续回到了厨房。 她方才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儿,却是一直想不明白。 那蒋氏的神情很奇怪。 说起这个话题时,虽是语气难过,但脸上却没有该有的神情。 就譬如,丈夫失踪许久,光是靠着书信,时间久了,妻子定是会起疑心才是。 而蒋氏看起来实在太过洒脱。 似乎是,丈夫回不回来,都不重要。 若是蒋氏心中还有着丈夫,定是也会在这难得的日子期盼一些。 可方才,她像是笃定丈夫不会回来了一般。 “大嫂,您知道这秦阳的父亲是去哪里做工吗?”孟谷秋似不经意般问道。 “这时间过得太久,我也有些记不清了,当时送老秦时候,我还照看了秦阳,当时秦阳年纪小,只同我说他爹要去远处。” 冯春艳话罢,总觉着这问题有些越界,她微微皱眉,看向孟谷秋:“怎么了?还是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没事。”没能证实自己的猜想之前,孟谷秋没办法笃定的回答冯春艳。 “你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儿。”冯春艳忽地抬眸,手中的菜刀也放了下来。 “当年老秦和蒋青成亲之前,有过一个相好,但那相好没多久就嫁了人,后来老秦才娶的蒋青。” 第二百二十六章 吊人胃口 说到此处,冯春艳的身子一怔:“难不成......” 她微微皱眉:“那也不可能啊,我记着从前我便听闻,老秦从前的相好成亲没多久就入了病,命不久矣。” 白月光加错过加命不久矣,还真是buff叠满了啊。 孟谷秋本是没那么坚定自己的猜测的,如今却也不得不相信了。 “若是他们家的事情没处理清楚,小云嫁过去怕是会惹上事端,成亲前现将事情处理好,往后他们日子过得才顺畅些。” 她还真不是胡说的。 蒋氏如今客客气气的,但秦阳父亲做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伤害着她。 长时间下来,她会对儿子产生依赖,担心儿子也离开自己。 这是个婆媳矛盾的引子,只要往后出事,就会将其点燃。 “哎哟,这还真是!”冯春艳如梦初醒般。 这若是老秦和那老相好旧情复燃。 往后蒋青受不了,将一切都怪在小云身上,这可如何是好? “不行!”冯春艳越想越不对劲,她撒手,“走,咱们去问问蒋青去。” “我跟着去干啥?”孟谷秋愣了一愣。 这事儿不是应该他们两个亲家谈么? “你跟着去套话啊!”冯春艳忙不迭答道。 万一去了蒋青也不说实话,不是得有个聪明的在旁边敲打一下么? 孟谷秋缄默。 秦阳和孟云许久未见,在商议好亲事之后,便约着一天那个出去瞧瞧。 孟宏两兄弟虽是不想打扰,但又担心秦阳这小子占便宜,便就偷摸跟了出去。 如今屋子里只有蒋青在喝茶。 孟谷秋硬生生被冯春艳拽到了正厅,与蒋青打了个照面。 蒋青看着二人这模样,微微一愣。 “你们这是......?”蒋青放下了杯子,蓦的站起身子。 瞧着冯春艳就要憋不住问出声来,孟谷秋赶紧开口:“没事儿,这不是厨房太忙了,想着喊您一道过来帮忙。”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着急忙慌的,帮忙一个人来喊就是了啊。”蒋青干脆利落的挽起衣袖,笑着跟着孟谷秋和冯春艳走。 孟谷秋随便找了一洗菜的活儿给了蒋青。 “我还是第一次见您,倒是觉着有些像我一位故人。”孟谷秋切着菜开始套近乎。 方才冯春艳都表明喊她的目的了,那也只能套一套了。 蒋青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抬头,撩了撩头发:“哦,是吗?” 孟谷秋紧跟着颔首:“是啊!” 她假装皱眉细细想了想:“只不过我与那姐妹不过也就一面之缘。” 说起来,孟谷秋还假装叹了口气。 这倒是让蒋青有些来了兴趣。 “算了,不提也罢!”孟谷秋刻意吊着蒋青的胃口,“过不了多久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这倒是让蒋青一下就心痒痒了。 说一半又不说,最是吊人胃口。 “你看你这,越不说,我还有些越想知道。”蒋青扯了扯唇角。 “唉,那都许久以前了,我大嫂还未过门时候,只不过那女子甚是可怜。”孟谷秋说着,止不住叹了口气。 “也不知我们姊妹二人怎会这么命苦,竟有着同样的遭遇。”孟谷秋微微垂首,似难过的模样,“与我从小有婚约之人,考上举人后,便为了侍郎千金狠心弃了我。” “那姊妹比我更甚惨些,方才成婚,丈夫竟就跟着从前的相好走了,那姊妹如今也不知过得怎样......” 孟谷秋不忍再说下去。 蒋青的动作一怔。 她苦笑了一声:“那倒还真是相似。” 孟谷秋微微抬眸,瞧着她那神情。 蒋青笑的苦涩,似是共情了方才话中之人。 孟谷秋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倒不是,您丈夫只不过是外出务工了,这月月朝着家里寄钱,定是还牵挂着你们。” 蒋青却在听见这话之后目光呆滞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微微垂眸。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春艳,我瞒了你。” 冯春艳没想到这么轻松就问出来了。 “这事情要从老秦走后的第三月说起。”说着,蒋青的双眸泛起了红光,“他不是出去找活儿了,而是.......而是范家那丫头害了病,命不久矣,他跑去照顾了!” 她狠狠咬牙:“那时我已怀上了小阳,发现时候,老秦便与我提出了和离,但我不想让小阳出生就见不到父亲,便没同意。” “一开始老秦还愿意回来看看孩子,随着小阳一天天长大,范家丫头的病情也越来越不受控制,他就再也没回来过,为了弥补我们娘俩,才会经常朝着家中寄钱。” 碍于面子,蒋青这么多年以来才一直隐瞒老秦与范家丫头离开的事实。 但没想到,今日被问了出来。 不过她能理解,这毕竟是要结为亲家,为了孩子着想,自然要将对方的情况调查清楚。 “可那范家丫头不是老早就嫁了人?他们二人这般苟且,你却一直忍气吞声,岂不是为难自己!”冯春艳素来有话直说,此次也是一样的。 若是孟兴德做出这般的事情,她早就抄起家伙事儿打上门了。 “范家丫头是被她爹娘逼迫嫁人的,她丈夫对她不好,动不动便拳脚相向,她受不了,便跑了出去,哪曾想她丈夫疯了似的找她,竟被山匪抓住,后送回来的,便是一具尸身了。” “范家丫头也不知是觉着解脱了还是怎的,便一病不起,恰好遇到了出去做工的老秦,旧情复燃,不过只是在一刹那。” 说着,蒋青不自觉的哽咽了起来。 “范家丫头可怜,我就没深究,这么多年一直瞒着小阳。” 孟谷秋唇角一压:“她可怜,你就不可怜么?” 说了这么多,孟谷秋倒是挺明白了。 那范家丫头再不幸,也不应当去破坏别人的家庭。 而那男子心没腾干净,便就寻了新妇,再见初恋,却又选择了背叛。 看似是为了两个女人不知如何选择。 实则不过是懦弱无能徘徊在二人中间不停伤害她们,分明是想让自己看起来重情负责,却扎扎实实的负了所有人。 “谷秋说的对!你就不可怜么?为何你们成亲前不说清楚,有小阳之前也不说清楚?拿了好处,却又表现深情,一个负心汉,却害的你与小阳苦等数年!” 第二百二十七章 说出真相 “但范氏如今也无依无靠,且,她也活不了许久,我实在不忍与一将死之人计较。”蒋青自个儿说完,自个儿都忍不住自嘲一笑。 “姐姐倒是处处考虑她,那她呢,既分走了您的丈夫,这么些年来却书信都不曾写过一封来与你道谢。”孟谷秋就事论事。 可怜与没心肠并不冲突。 “小阳如今都不知道这件事儿?”冯春艳问。 若是按照秦阳的性子,知道这件事儿后,怕是也要缓很久。 “不知,我没敢告诉他,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人,怕是会接受不了。”蒋青微微摇头。 孟谷秋倒吸了一口凉气。 “瞒是瞒不住的,这小阳父亲虽然没良心,但好在还有一丝良知,知道自己还该给你们钱财,所以我猜想,此次小阳议亲,他知道消息之后怕是会回来,到时就算是你想瞒,也不可能再瞒住了。” 孟谷秋将自个儿的猜想道明。 不说别的,就说小阳,如若这范氏病重,大概率不可能再为小阳父亲生孩子的。所以小阳便是秦家的独生子。 而耿叔和小阳的姑母对小阳更是百般照拂,也能说明他们是知晓内情,心有愧疚,只不过这么多年都没和蒋青通过气。 “毕竟是小阳的婚事,我确实也写了信寄过去,这老秦有没有看到,我就不得而知了。” 秦阳的父亲单名一个诚字。 这么多年来,大家都习惯喊他老秦了。 “如今小阳心中欢喜,此时告诉他,他不至于承受不了。”孟谷秋劝解道。 蒋青心里有了动摇,却还是没有答应下来:“我再等等吧。” “姐姐,听我一劝,不能等,我猜想您怕是准备聘礼之时就已经将信寄出了,哪怕他们离得再远,也差不多要赶到了,若是你一直不决定不好,小阳父亲就赶了回来,将一切告诉小阳,到时候,你们母子之间岂不是有了隔阂?” 孟谷秋这可不是说笑的。 本来他们母子才是站在一条船上的人,如果小阳先被自己父亲策反了,这蒋氏的日子就真的不会好过了。 闻言,蒋青心中默默一惊。 这话听着是有道理的。 她微微垂睫。 “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就与小阳和小云说明白。” 毕竟小云马上就要嫁过来了,秦阳父亲的事情,她有权利知道。 ... 吃完饭后,蒋青将孟云和秦阳叫了出去,把事情的原委全部说了一遍。 秦阳一时间有些不知作何反应。 是该责怪母亲现在才告诉他,还是应该心疼母亲瞒了这么久,自己难受了这么久。 “我怕你接受不了,便一直没说出来,不过谷秋说的对,若是因这件事儿让你我母子二人有了隔阂,反倒才是最差的结果。” 孟云双睫微微一颤。 婶子将这件事情一同告诉她,应当是认同她了吧? 既如此,都是一家人,她不喜欢看到自己的家人受到欺负。 “不,秦公子是懂事的,他不会责怪您,要怪就怪叔,既是一开始便不坚定,又何必伤害你们母子。” 孟云语气虽软糯,却说的硬气。 这让蒋青蓦的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是自己一开始不认同的儿媳妇先开口说的话。 不过..... 是她自己,因为受到了秦诚的欺负,就不想让儿子离开自己的私心。 思及此,蒋青心中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秦阳本也不知道要该说什么,听见孟云说的话,他才一下反应过来。 如果光是钱财的话,自己和娘又何尝没有能力赚。 这假惺惺的情感,不要也罢。 毕竟自己从小就没有见到过这所谓的父亲几面。 “我是娘您十月怀胎辛苦生下来的,而爹却什么也没做,甚至背叛了我们的家,我......我自然不愿意与他父子相称。” 秦阳抬眸,说的恳切。 蒋青却在听到自己的儿子肯定的瞬间,蓦的流下了眼泪。 还好,还好谷秋提醒了她,让她提前告诉了秦阳,否则...... ... 确定好一切后,秦阳母子休息了一碗,便就先回去桃花村准备婚事了。 按照礼数,秦阳和孟云在成亲之前都不能再见面。 两人分别时候难舍难分,拖沓了许久,才送走了秦阳母子。 回到桃花村,蒋青便开始准备。 她第一次筹备婚事,生怕自己做的不妥当,委屈了孟云,到处寻说亲婆取经。 可,在一切开始筹备的第三日,秦诚回来了。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会来的。 秦诚还带了一个约莫五六岁的男孩。 许久未见到的丈夫如今就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属实是让蒋青有些措不及防。 “青儿,我回来了。”秦诚微微一笑。 蒋青深吸了一口气:“嗯。” “儿子呢?我们父子这么久没见,没想到再次重逢,他都要成亲了!”秦诚自顾自说着,“女方是哪家的孩子,长得如何?性情如何?” 这一连串的问题,倒是让蒋青产生了一些错觉。 一些秦诚在意这个家的错觉。 好在她很快清醒了过来。 “从前不见你,如今儿子长大成人,快要成家,你倒是回来了。”蒋青看向他拉着的小孩儿,“这位是?” 或许是这么多年,蒋青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如今见到,虽然心里还是酸涩,只不过再没之前的强烈了。 秦诚似是才反应过来一般:“他是秦凡,是我的儿子。” 还真是说的轻巧。 秦凡? 秦范...... 一时间,蒋青觉得自己十多年的等待如此的可笑。 “你带他过来干什么?难不成还想让小阳认他做弟弟?” 分明是背叛之事,可秦诚的眼里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愧疚。 “这是我和她的孩子......”秦诚淡淡开口,“我知委屈了你,但这么多年,我也一直在给家里寄钱,此次来,我是想与你讲,我想迎她入门为妾。” 入门为妾? “秦诚,你认为我很大度是么?大度到应当和别的女人共享丈夫?还是一位十多年不想归家的丈夫!”她蓦的吼了起来。 怪不得带这孩子来,原来是想逼她同意这事儿。 “你还是正妻,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坏处,我保证,只要你同意,我就留在这儿,再也不走了。”说着,秦诚还赶紧举起手发誓。 第二百二十八章 你有怜悯心嘛 “你保证?”蒋青冷笑道,“秦诚,你摸着你的良心,你何时说话算数过?” 秦诚瞧着她油盐不进,便一副为难的模样:“青儿,我与她相识数十载,我不能看她落难,这些我都同你讲过,无论如何,小凡是无辜的啊。” 若是从前,或许蒋青还真会怜悯孩子。 “你与她的孩子无辜,我与你的孩子就不无辜吗?小阳如今都要成婚了,你倒是回来了。”蒋青光是自己说着都害臊。 再者来说,这秦诚莫名其妙的将自己从前的老相好带回家做了小妾,这定是会成为往后的饭后谈资。 看似是他们受了天大的非议委屈,到时大家个个都心疼蒋青和秦阳,倒是给了秦诚和范氏委屈的理由。 “小妾进门,想都别想,你若是诚心回来参加儿子成婚,那便老老实实的,若并非诚心,那就滚出去。” 蒋青愤愤阖上了盒子,朝着屋里走进去。 “你咋这么说话?” “我当然是诚心的。” 秦诚忙不迭跟着蒋青想要进屋,可刚凑到屋门前,就扎扎实实吃了个闭门羹。 他顿了顿,赶紧拉着身后的去秦凡退后了一步。 秦凡年纪小,不知道出了啥事儿,就只知道干站着盯着门。 “砰砰!”秦诚不信这蒋青真的狠心敢将自己关在门外头。 “吱呀~” 蒋青推开了屋门。 她冷冷盯着二人。 “青儿,我就知道......”秦诚还是扯出了笑。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蒋青打断。 “秦诚,若是你真有良心,就写下和离书吧。”这已经是蒋青最后留下的体面了。 秦诚微微一愣。 从前她都不同意过和离,如今...... 他脸色一沉。 “不要闹了。” “我认真的。”蒋青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秦阳方才买完东西回来,走到家门口时就瞧见了这一幕。 或许是因许久没有见到过所谓的父亲。 此次再见到,他竟有些认不出了。 本应该是期待的,可他怎么也笑不出来。 秦阳走到了院子里,站到了蒋青的面前。 “小阳,你总算回来了,快说说你娘!他不让爹进屋子。”秦诚倒打一耙。 秦阳还有些惊讶,这么久了,爹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 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讽刺还是应该庆幸。 他压了压唇:“我娘说的没错,家中不欢迎你们。” 秦阳垂睫,看向了秦凡。 或许是孩子随爹,他一眼便能看出,这孩子应当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 “你怎的也这样?!”秦诚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小阳,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是我们秦家的种!” “爹,若是您从前没有丢弃过我们,或许今日我能替您辩驳几句,可事实摆在这,我实在没法说违心的话。”秦阳双睫一颤,“我马上就要成婚了,您却带了一个孩子。” 秦诚闻言,目光躲避。 “小阳,我不会来是有原因的。”他还想再作解释。 “您离开了十余年,孩子便已五岁。”秦阳自嘲一笑,“能有什么原因?” 若是说自己是个废物,那么爹想要重新要个孩子,那是正常的。 可分明就是因自己与那妇人生了感情,干柴烈火,才会有的孩子。 这便是赤裸裸的背叛。 “听见没?秦诚?”蒋青微微抬眸,“你若是当真对我们母子心存愧疚,就赶紧写下和离书,放我们母子自由。” “不可能!小阳是我的儿子,就算是写了和离书,他也只能跟着我。”秦诚不想放弃秦阳。 他们可都是姓秦的。 “我要成婚了,有了自己的家庭,怎的还可能跟您走?”秦阳觉着他有些不可理喻。 “成亲?婚事是你娘和你自己私自定下来的,若是这门婚事我不同意,你也成不了亲,还是得跟着我走!”秦诚破罐子破摔。 自古以来,哪有孩子跟着娘走的道理。 哪怕是后头成亲了,这秦阳也是他的孩子,还是要奉老的。 秦阳微微皱眉,正欲开口与秦诚理论。 话还未出口,蒋青就抄起了一旁的扫帚,直冲冲朝着秦诚就打了过去:“你给我滚!儿子的幸福竟被你拿来当作筹码,你简直不是人!” 方才说和离时,她都格外的平静。 可如今秦诚不想让婚事继续,蒋青一下就恼了,双眼蓦然红了起来。 她不停的抽打着秦诚,似是将这些年所有的怨气都发泄出来。 秦阳也没阻拦,只是默默的拉过了秦凡。 秦凡这下急哭了。 话听不懂,但能看见自己的爹正在被打。 “你不要打我爹,不要打我爹!”孩子声音本就尖细,如今一哭,巴不得周围的邻居都能听到。 他揉着眼睛:“婶子不......不要打我爹。” 外头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这不是老秦么?” “哎哟,这都多少年没见了,怎么一见就打起来了?” “快看,那孩子是谁?怎么从前没见过啊?” “难不成是老秦带回来的私生子?” 村民们讨论的越发激烈,身旁的耿叔皱眉盯了半天。 他生怕这小子坏了名声,忙不迭疏散开了人群:“行了行了,都散开吧,这还没证据呢,别在这儿胡说!” 这里正都发话了,周围的人也不好再继续留下来看戏,瞧着人群散了些,却还是有部分村民想要躲着看,耿叔微微皱眉。 他走到了秦家院子里,拦住了蒋青。 “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啊,这村民们都看着呢!”蒋青红着眼,本是还想冲上去,但看在耿叔的面子上,还是停下了手。 “您问问您这个小舅子,干了什么好事儿!”她喉咙一滚,“想破坏我儿的婚事,除非我死!否则,你想都别想!” 秦阳觉着秦凡年纪小,也不知情,算是无辜的,便就将孩子带到了一旁。 他低头看着这素未谋面的弟弟。 “你待在这里,现在是大人的事儿。” 秦凡揉了揉眼睛:“大哥哥,你们是不是很讨厌我?”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维护 他哭的双眼红肿着,却还是借着胆子问了出来。 “或许应该是吧,但也不是,这些东西你还小,没必要知道。”总不能告诉一个五岁的孩子他是个私生子吧? 听不听得懂暂且不说,若是往后知道了,心中定是会承受不住的。 “老秦,你离开村子这么多年,到底去干啥了!” 耿叔瞪着他。 要知道,这么多年因为秦诚做的事情,村里人可没少议论。 现在回到村子里,大家都当是个热闹,定然是不会放过的。 “我......”秦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耿叔一咬牙:“算了,进去说吧,别在门口让人看笑话。” 这是秦诚和蒋青的事情,于是乎耿叔就没让秦阳和秦凡跟着一同进去。 外头,秦阳带着秦凡洗了一把脸。 “大哥哥,我娘来之前跟我说了,不能让你跟着爹回去的。”秦凡觉得秦阳不是坏人。 秦阳微微一愣。 这范氏从未见到过自己,也没了解过自己,却不让自己跟着爹回去。 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跟秦凡争夺家产吗? 不过说来也可笑,秦诚这么多年为了面子,经常寄钱回来,身上怕是没有什么家产了。 有的,也就只有他们现在住的这个屋子了。 “可我觉得大哥哥是好人。”秦凡嘟囔着嘴说到。 他不过还处在一个孰是孰非都分不清的年纪。 秦阳看着他,有些愣神。 “我不会回去的,哥哥已经要成亲了,要有自己的家了。”秦阳揉了揉他的脑袋。 或许是因为心里的抵触,他还是很快的收回了手。 屋里。 “我说了,别想做主小阳的婚事,庚帖已经交换了,他们已经定下了婚约。”蒋青绝不退让。 “我是小阳的父亲,这婚事没有与我商议过,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秦诚本是不打算掺和这桩婚事的,但如今既然要和离,自己就少了一份保障。 再怎么说,也要困住秦阳两年。 耿叔也觉着定好的婚事不能随便接触。 “这婚事都已经要成了,再说,孟家那小丫头确实有些本事,你为何不答应?”耿叔抽了口旱烟。 “他可不管自己儿子找的恶人是好是坏,他只是想困住小阳!”蒋青没好气的说道。 秦诚一下被戳到了心窝子,却还是强装镇定。 “你......你简直是胡言乱语。” “老耿,你说,到底是哪家,明日我就亲自上门赔礼道歉,退掉这门婚事儿!” “你敢!” 两人争锋相对,耿叔一时间也不知道站在那边才好。 不过,按照他对孟家人的理解...... “老秦,你还是别去了,孟家人可不好惹。”耿叔还记得那小丫头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别人都还好说,碰到孟谷秋,简直是找到了硬茬。 “不用了。”秦阳默默推开了门,“孟婶子来了。” 耿叔一拍脑袋。 怎么忘记了,这地契已经还回去了。 孟谷秋拉着秦阳在外头听了一些。 倒是没想到自己还正好赶上了。 差不多时候了,她才让秦阳推开门。 “我方才听闻你们要退亲?”孟谷秋微微抬眸,对上了秦诚的目光。 这秦诚长得倒是清秀,哪怕是上了年纪,也能看出几分姿色。 “是!你就是孟家人吧?我是秦阳的父亲,秦诚。”秦诚站起了身子。 不过是一个女娘,有何可怕的? “想都别想。”孟谷秋淡淡道。 她毫无商量余地的模样让秦诚一怔。 “我家小云并非你家秦阳不可,但他们两情相悦,方才定下的婚约,若是谁想要毁了这么婚事,我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孟谷秋上前。 蒋青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有多厉害,但是连冯春艳那般性子的人都能处在一起。 这小丫头必定就不简单。 蒋青赶紧递上了茶水,生怕孟谷秋说的口干。 “你是那女娃的娘?”秦诚微微皱眉,这么年轻? “我是她的姑姑。”孟谷秋颦眉,“怎么,做姑姑的想要替侄女儿说话,在秦家是不被允许的么?” 她句句话都透着锋芒,一时间让秦诚不知道怎么对付。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 “这婚事是父母的命令,我不同意,这婚也成不了。” “哦?”孟谷秋微微挑眉,“这么一说,只要你同意,这婚事就能继续,这和离书也能写?” 她言简意赅的道。 秦诚总觉着有些不对劲儿,没敢轻易回答。 孟谷秋抽了抽唇角:“你与范氏的事情,众人应当是还不知情的,还有门外那孩子,用孩子来逼迫蒋姐姐同意你纳妾,那更是无稽之谈,自古以来,我还从未听说有偷情之人能名正言顺的进门的。” “你若是一直坚持不肯,那也好说,你让这孩子过给蒋姐姐。”对付这种人,就应当朝着他的软处捏。 “不可能!”秦诚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小凡是她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怎么能让蒋氏养。” 此话一出,一旁的蒋青蓦的勾起一抹冷笑:“你终于承认了。” “怎么?小阳不是蒋姐姐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么?你若是说话处处都是漏洞,我觉着也没什么好谈的,要么去官府拿着婚书评理,要么私了赔偿我们二十两银子。” 耍无赖,孟谷秋还是比较擅长的。 “二十两,你怎么不去抢啊!”秦诚没想到孟谷秋竟然狮子大开口。 孟谷秋微微一笑:“那就去官府,反正顺带将范氏的事情一并说出去,指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最擅长的便是这般。 “你就不怕我去官府告你欺诈?”秦诚捏紧了拳头。 “我以什么理由欺诈您呢?毁婚之事么?那您便是承认言而无信咯?”孟谷秋轻佻眉梢。 这一句句,直接给秦诚的话全部堵死。 小丫头说话全都是套,一不小心就被她拉着绕进去了。 孟谷秋看他不敢回答的模样。 “秦诚,你两头都讨不到好处,倒不如乖乖的跟着你的范氏回去过日子,和离书写下,自此他们娘俩与你再无关系,你若是不乐意,还想耍些手段,我孟谷秋奉陪到底。” 耿叔拍了拍秦诚:“你就答应吧,这丫头可是有本事将县令的案子都推翻的。” 传出来的流言是这样的。 第二百三十章 不厚道 秦诚微微动眉。 这丫头有这等本事? 他虽有些怀疑,但既然连耿叔都这么说的话,他倒是可以后退一步。 只不过若是和离的话,按他与范氏的事情传扬出去,怕是会毁了日后的名声。 “婚约可以不退,但这和离书便作罢,要写,写的也是休妻书!” 秦诚一挥袖。 这倒是连耿叔都没想到。 他虽然审时度势,颇是有些墙头草,却也有着自己一套思想。 耿叔是最传统的男子。 他心里觉得女子应当做什么事儿,不能做什么事儿。 但这一切还是因遇到了孟谷秋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化。 对于秦诚背叛、欲纳妾之事,耿叔倒是觉得,这简直是丢了男子的脸面! 大丈夫做事应当要负起责任。 本就抛弃妻与子十余年,却一点愧疚都没有。 倒是像个偷鸡摸狗的小人。 “秦诚,这是你欠蒋青的,该写和离!七出之罪,蒋青可是一样也没犯!”耿叔拧眉。 秦诚微微挑眉:“谁说没有,妒便是其罪之一。”秦诚觉着蒋青是因为妒忌范氏,才会想要写下和离,更是对他出言不逊。 “小阳不肯认我,指不定也是受了蒋氏挑拨,这为多言!” 秦诚接着补充道。 他把能符合的罪名都推到了蒋青身上。 “混账,若是蒋青妒忌你那老相好,又何苦一人将你儿子养大,从不去打扰你们二人!”耿叔拍桌,“若不是我将外头的人散去,如今你的名声怕是更烂了!” 他听不下去了:“小阳到了成婚的年纪,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不愿认你,你怎的不想想自己的问题?” 秦阳是他看着长大的。 一开始的小秦阳还是渴望父爱的。 蒋青从未在他面前说过秦诚的半句不好,更是没有将其做的丑事说与小阳。 哪来的多言一罪? 蒋青默默听着。 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就在秦诚的一句话之间,被贬的一文不值。 她自嘲一笑,捏紧了衣角。 孟谷秋不得不承认,这下的耿叔倒是有几分做里正的模样。 只不过太过古板之人,她还是不喜欢打交道的。 “秦诚,你所做之事也为七出当中的淫,你若是想要给蒋姐姐身上安罪名,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孟谷秋淡淡道。 一旁的秦阳一直闷着不开口。 他有些不可置信,父亲竟然对母亲说了七出。 还扬言要休妻。 分明是他做错了事。 光是和离,都已是娘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耿叔,您也是男人,再说,我与范氏不过是偶然相识,并未逾矩,生出感情,不过也是过了两三年。”秦诚皱眉。 他若是从未顾忌过家中的妻子孩子,怕是早就与范氏成亲了。 “做了便是做了,还分时候吗”孟谷秋是越听越恼,“怎么?你觉着自己忍了两三年,大家就得夸你?若是当真在意家中人,哪怕是十年,你也做不出来。” “且不说这话,你忍了两三年,后头却又没耐住?这若是传出去了,范氏难道就不会饱受流言蜚语么?你倒是怪会说,将责任与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却丢两个女人独自背锅。” 孟谷秋不觉嘲讽一笑。 “行了。”秦阳蓦的抬头,“爹,我从前一直不知道您是和别人跑了,娘一直告诉我,你是出去做工了。” “明明她那么维护你,到头来你却说是她挑拨我们的关系。” 秦阳觉得自己被欺骗了。 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爹原来是个烂人。 他捏紧了拳头。 秦诚如今闷着不说话。 在场的三个人都护着蒋青,他说什么,也抵不过这么多口舌。 “马上就是我的婚事了,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和小云的婚事,包括您。”秦阳咬牙,“如若您还有些两只的话,就走,别再来打扰我们。” 秦诚抬眸。 一旁的秦凡不知道何时进到了屋子里。 他看见到大哥哥生气,上去拉住了秦阳的手:“您别生气,我会带着爹爹走的。” 秦凡垂首咬唇,委屈的鼓起了腮帮子。 爹爹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么多人都这么讨厌? 秦诚闻言,不禁冷笑。 他上前拉住了秦凡。 秦诚是宠爱这个小儿子的,如今他都开口说了,自己也没什么留下来的必要。 “秦阳,你想清楚了,成婚上没有父亲,我也还活着,这若是传出去,对你们可没有好处,” “少威胁小阳!他是我和你姐看着长大的!”耿叔是护着秦阳的。 秦阳从小到大遭受的非议,也是耿叔看不下去拦下来的。 所以当时孟谷秋出事的时候,秦阳虽然觉着耿叔做的不对,但还是没有怪罪。 “如若说您要这样,我倒是觉着,姑父才更该坐在长辈的席位上。” 虽然不合规矩,但确实是姑父一手护着自己长大的。 相比于秦诚,耿叔对他的恩更大。 秦诚微微一怔。 “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他从未听说过这种说法。 由姑父来坐在长辈席位上的。 孟谷秋看着他们争执,缓缓坐了下来揉了揉脑袋。 这秦诚到底是装傻还是真傻。 “总之,现在的情况对您怕是不好的,小阳有着这么多人撑腰,你不妨回去好好与你的范氏商量一下。”孟谷秋瞥了他一眼,“赶紧走吧,不然一会儿动手了。” 耿叔倒是也配合,说着就拿起了一旁的扫帚。 秦诚没办法,只得带着秦凡离开。 ... 秦诚回到这几年住的地方时,范氏已经煮好了热腾的饭菜。 “回来了?怎么样呀?快来吃饭,边吃边说。”秦诚微微抬眸,看着范氏。 她依旧如年少时那般美艳动人,温柔的让人无法忘怀。 与家中的蒋青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凡许久没有见到娘亲了,冲上去便给了范氏一个熊抱。 “那婆娘吵着要和离,大家都帮着她,我倒是跟个外人似的。”提着,秦诚就觉着心中烦躁。 范氏一脸无所谓的上前握住他的手:“从前你给他们寄了这么多钱,你已经仁至义尽了,我也愿委身做妾,此番我们做的很好,是他们不厚道。” 瞧见终于有人理解自己,秦诚忽地瞪大了眼。 “还是你最好,这么多年永远都站在我这一边......”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夫妻情分 “好啦,快来吃饭吧。”范氏拉着父子二人落座。 一家子边吃着饭,便说清了在桃花村发生的所有事情。 范氏一听,微微颦眉:“这蒋氏怎的能这样?好歹你们也有着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还有这小样,太不懂事了。” 秦诚手上动作一顿。 “是我委屈你了。” 他只觉着所有人都不理解他,可唯独范氏,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范氏给他夹菜:“好了,不过咱们也不能太怪罪小阳,毕竟因为我,让你们父子二人分开这么久,难免有些生疏。” 她微微一笑:“我瞧着,不如这样?咱们去参加订婚宴,送上厚礼,表示诚心,说不定小阳就会对你有改观,到时再提我们的事儿便罢。” 瞧着范氏温柔贤淑的模样,秦诚简直在内心痛骂了自己一百遍。 早知当时早早娶了范氏,便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了。 他双眸含情:“若不是怕你染上污名,还有从前给的钱财拿不回来,我直接写了和离书,娶你为正妻......” “你能像如今这般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范氏垂睫,一脸娇羞的模样。 秦诚看着她,心中的弦被微微拨弄了一下。 还是范氏适合为妻,既懂事,又懂得知足。 “你都这么说了,明日我就备上厚礼,待到他们订婚之时亲自送去。”秦诚道。 ... 秦阳准备好一切之后,去挑选了良辰吉日交换庚帖。 不过如今他们家的麻烦事儿在前。 所以便想着将这次的订婚事宜放到孟家。 秦诚和范氏得知这消息时,是因提前一天赶到了桃花村,但是那儿已经找不到人了。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是去了丰华村。 为了不耽搁,三人便找了车夫,一路赶去了丰华村附近。 村子里人都还奇怪呢。 这秦诚的儿子成亲,秦诚却带着一女一儿朝着丰华村赶。 一时间,各种流言都传到了桃花村的各处。 “今日天色已晚,我们现在这儿找个歇脚处,明日一早便去丰华村送礼。”秦诚安慰着范氏和秦凡。 他心中不免愧疚。 竟是让着范氏和儿子跟着自己一同经历路途颠簸。 “无碍,这算什么苦?我从前......”提起之前的经历,范氏不禁红了眼眶。 秦诚心疼坏了。 范氏与他好似一对苦命鸳鸯。 被破嫁娶,却又过得如此不幸。 好在老天开眼,让他们再度相遇,再续前缘。 他上前搂住了范氏,轻拍打着她的背,安抚道:“卿卿受苦了。” ... 翌日一早,他们再次启程。 这次进到丰华村中,秦阳就赶紧找人询问了孟家的住处。 “孟家今日不是订婚换庚帖么?作坊可热闹的很,你直接朝着大路一直走就能看到。”村民不认识这人,以为是男方的亲戚。 后头走了一段路才反应过来。 这亲戚怎的不跟着男方一同过来,还需问路? 反正是觉着不对劲,便放下了手里的事情,赶紧抄小路到了作坊,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孟谷秋。 孟谷秋撇嘴。 怎么还是来了。 不过好在村民提前告知了。 “谢谢叔,放心吧,我们会处理的。”孟谷秋扬起一抹笑,“到时小云成亲,您可得来喝喜酒啊。” 村民笑着晃晃手,便离开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去到作坊门口。 今日来的都是些想沾喜气的,以防万一,孟谷秋还是让大哥在门口守着。 孟兴德正笑着给来人发喜糖,听到孟谷秋说之后,眸子一转。 “放心,这事儿你大哥我有经验,且看着吧,谁都别想捣乱我女儿的订婚。”孟兴德一挥手,怒气汹汹的关上了作坊大门,站在门口。 果不其然,没多久,秦诚便带着范氏和秦凡来到了屋外。 “请问是孟家么?”范氏好声气的问道。 “是,你们是?”孟兴德挠了挠脑袋,假装不知情的模样。 “我是男方的父亲。”秦诚赶紧开口。 “胡说!男方都说了,没有父亲。”孟兴德挑眉。 “怎么可能......”秦诚不可置信的模样,“您让我进去,男方的人一定认识我的!” 他还想争取。 岂料孟兴德忽地摆手:“不行不行,今日没有请帖之人不得入内,我们只认请帖。” 这招还是当时孟谷秋阻拦温子宁的时候,孟兴德学到的。 没想到还当真是有用。 秦诚闻言,一下就恼了:“我可是他亲生父亲,竟是请帖都不予我们!” 他愤愤的捏紧了拳头。 “你们还是回去吧。”孟兴德无奈摇头,“我可没资格让你们进去。” 唯一有资格的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孟兴德自认为自己没说谎。 秦阳站在原地,气的不知道说什么话。 范氏也有些尴尬,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么坚决。 她只得偷摸给孟兴德塞钱:“大哥,您就行行好,您瞧,我们是带了礼来的,定然不是骗子。” 这语气温温柔柔的,若不是孟兴德知道真相,肯定就着了她的道了。 “大妹子,你这是干啥!”孟兴德赶紧还了回去,“若是让孟家人知道了,我定是完蛋了。” 要是让谷秋知道了,他定然就失去信任了。 孟兴德皱眉:“你们别为难我了,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就叫人了!” 瞧见这孟兴德软硬不吃,范氏只好先带着秦诚灰溜溜的去到别处。 “这臭小子,竟然还用请帖!”秦诚还在气头上。 “好啦,既然他不给我们面子,我们也不必给他面子,我们先去找找有没有别的路。”范氏温言。 秦诚的情绪这才平稳了些。 “那也只能这样了。”秦诚微微叹了口气。 若是等他见到了秦阳,一定要好好问一问。 “爹娘,我们不要进去了好不好?”不知道为什么,秦凡总觉着这样不对,“那个爷爷说,没有请帖不让进得到。” “小凡,你还小,不知道。你爹爹是最该进去的人。” 范氏的维护,再次让秦诚的心微微一动。 有的人在护着她,而有的人,却跟着别人将他拒门在外。 这一切,又怎能让他回心转意? “我倒是觉着,你就在门口等着,总会见到你家的人,我与小凡去找找。”范氏皱眉。 实在不行,只能让孩子去试一试了。 第二百三十二章 紧张的心情 屋内。 “什么?我爹来了?”秦阳一愣。 说好的不打扰,竟又来了。 孟谷秋做了噤声的动作。 “小声点儿,还有人在外头呢。” 被外人听去了,又要落人口舌了。 “毕竟是小阳的父亲,不如我们……”孟云是担忧他们去外头胡说,到时再给小阳的声誉败坏了,落上一个不孝的名头。 孟谷秋觉得不妥。 这进不进来都得闹事,倒不如关在外头,先把里头的事情操办清楚再说。 “我已让你爹爹拦下了。”孟谷秋看向他们,“今日是你们的好日子,我们不会让他们来打扰你们的。” 本来她也不打算将这件事儿告诉给孟云和秦阳。 但还是担忧万一到时候使阴招,打了两个孩子一个措不及防。 到时可比不说的后果要多得多。 “我们继续流程吧。”秦阳淡淡开口。 他不打算去见秦诚,毕竟是自己的爹爹,他能感受到。 若是出去与他周旋,想要抽身估计就很难了。 “我听大爷说,来的还有秦凡和范氏。”孟谷秋压唇:“这秦诚我们了解,可范氏,我们当中没有人接触过她……” “我娘当时不是说过,范氏还在村子里时人缘还算不错,只不过后头嫁了人就没什么联系了。”孟云微微颦眉。 按照她的性子,本是不想将人拒之门外的。 但自从上次三姑姑回来,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她之后。 她便没了这个心思。 只不过,那个秦凡还是个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在从小阳口中得知,上次也是因为这个孩子他们才能在与秦诚的纠缠之中脱身。 小孩子若是悉心教导的话,不会变成坏人的。 “小阳,我们倒不如把秦凡接进来吧?”孟云微微抬眸。 既然是秦阳告诉了他,这孩子并非坏人。 那么就说明他心底里是不介意这个孩子的。 “这下可不能心软。”孟谷秋撇嘴,“再怎么说,那也是他们最宠爱的小儿子,能让他吃苦吗?” “你们倒是不必担忧他,这顿饭以后有的是机会吃。” 若是现在出去将秦凡接了进来,他们该怎么解释这个孩子? 又或者说,按照秦诚的性子,这边出去拉了秦凡,就证明小阳认了秦凡。 到时候定是又会耍无赖。 闻言,孟云便也没在询问。 “今日有许多人都是来凑热闹的,你们不出现不合规矩,这些杂事就交给我们吧,你们赶紧出去招呼客人。” 秦阳颔首应了下来:“那就麻烦您了,毕竟也是我的亲生父亲,到时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三姑姑您先来告知我,我们在做决断。” … 另一头。 范氏拉着秦凡朝着整个作坊的周围绕了一圈。 没成想,这秦阳竟然攀上了一个富贵人家。 且不说别的就光说是这作坊,怎么也得个几十两吧? 而且里头能隐隐约约看见有着一个青砖大瓦房。 这可不是一般的家庭能够建造的。 “娘亲,您到底要拉着我去哪儿?”小秦凡有些不耐烦了。 他走不动了,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不想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随地就坐?”范氏赶紧把自己的儿子从地上拉了起来。 她弯着腰给秦凡拍打了一下裤子上的灰尘,微微皱眉:“这地多脏你不知道吗?一会儿进去到里边岂不是给别人看笑话?” “可是我走不动了……”秦凡一脸委屈。 从昨日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赶路。 就连睡觉都没睡好。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带你回家了。”范氏温柔的揉了揉孩子的脑袋。 她眼眸微微一转。 如今看来,如果不和蒋氏和离得话,指不定能沾点这个亲家的光。 现在秦诚身上身无分文,他们日子过得穷苦。 本就是为了想要拿到从前寄给蒋氏娘俩的钱财。 但如今有了这么大一个香饽饽亲家。 倒不如和和气气的,说不定人家为了避免麻烦,还可以大捞一笔。 思及此,范氏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狗洞上。 只不过这狗洞太小,成人应该是钻不进去。 于是乎,范氏便将目光移向了自己的儿子。 “小凡,你听娘亲的,从这里头钻进去,去找你喜欢的大哥哥。”范氏指着狗洞,“进去以后一定要抱着他哥哥说,他是你的亲哥。” 秦凡看着那个狗洞,懵懂的点了点头。 他乖乖听话趴在了地上。 “慢一点,小心别磕到了脑袋。”范氏低声提醒道。 虽然说刚才是担心小凡的衣服脏乱丢了她的脸面,可如今月食乱,越是脏,里头的人才越能心疼。 这般,到时候村子里一定会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借着这流言蜚语,便能让蒋氏同意她进门。 秦凡钻进了狗洞,看着面前一堆没见过的东西。 在他的视角里,这些都是庞然大物。 他左右晃了晃脑袋,不知道该走哪边。 想要钻回去询问娘亲,却又担心被骂。 没办法,秦凡只得硬着头皮朝着里头走。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满身都是灰呀?” “不知道啊,没有见到过没听是哪家有喜事呀?” 秦凡微微垂首,知道这些人是在议论自己。 作坊里有好心的,担心这个孩子是走丢了,便上前询问。 “孩子,你的娘亲呢?你是谁家的孩子?叫啥名字?” 一连串的问题让秦凡的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他无助的抓了抓后脑勺。 “我是来找大哥哥的,我叫秦凡。” 秦凡的脑袋瓜子里只能蹦出这一句话。 “这孟家的女婿不就姓秦吗?” “难不成这是男方那边的孩子?” “可是男方家不是就来了四五个亲戚吗?” 秦凡听着他们唧唧呱呱的,觉着有些聒噪。 “小凡?” 秦阳走过来,瞧着几个婶子把一个小孩围在中间变想着过来瞧瞧。 没曾想,竟然真的是秦凡! 他微微皱眉。 这孩子总不可能是自己跑进来的吧? 看着这灰尘定是从哪个洞口溜进来的。 这范氏真是没责任,竟然把这么小一个孩子丢了进来。 也不担心孩子如果跟着外人跑了该怎么办。 “大哥哥!” 见到秦阳,秦凡总算是放松了些紧张的心情。 第二百三十三章 怎么跑我这里了 “原来真是你的亲戚呀?我们还说这孩子怎么跑到这来的。” 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儿,婶子们打趣了几句后,便就都散开了。 秦凡按照娘娘说的,冲上去就抱住了秦阳。 “你干什么?快松手……” 秦阳系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强行推开,又怕伤到了孩子。 也不是他不喜欢这个弟弟,可毕竟是插足之人所生的小孩,心里难免不舒服。 再者来说,爹爹这么长时间都陪伴在小凡的身边。 可是自己呢? 他还和小凡一样大的年纪的时候,想要见到一面,自己的爹爹,比登天还难。 秦阳现在都还记得曾经哭着问娘,问爹爹去哪儿了的模样。 秦凡不敢违抗范氏说的话,却又生怕大哥哥讨厌自己。 犹豫了半天,还是乖乖地松开了手。 他像做错事了一般,立正站好双手,抓着两边的衣服,生怕被大哥哥责骂。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秦凡小声嘀咕道。 秦阳默默叹了口气,蹲下,保持自己和秦凡面对面交流。 “你老实告诉大哥哥,是不是你的娘和爹爹让你进来的?”他声音柔了不少。 或许是因为对面是个孩子吧。 秦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这下,秦阳算是知道了情况。 “既然你都进来了就跟着我吧,但是记住不能乱说话,否则我会生气的。”秦阳慢慢地站起身子,牵住了秦凡的小手。 秦凡因为大哥哥没有责骂他而有些欣喜。 他如小鸡啄米般点头,伸手发誓:“我一定会好好跟着你,不会乱说话的。” 接下来边是按照正常的流程。 大家都过来贺喜,给孟家送了不少的礼物。 孟谷秋便负责看着这些东西。 时辰到的时候,两家子互相交换庚帖。 这下一来,便就代表着孟云秦阳彻底成了订婚关系。 他们双方都有些羞涩,这么多人在面前更是不好意思说什么话。 还是冯春艳和蒋氏一直在打圆场。 孟老太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模样,笑得那叫一个合不拢嘴。 “恭喜啊,恭喜啊!” 底下的人全都在祝贺。 “到时候我们并邀请大家一同来喝上一杯喜酒!”冯春艳和蒋氏乐呵呵招呼着客人。 小秦凡就乖乖待在角落,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 孟谷秋走到他的旁边:“小凡。” 听到有人喊自己,秦凡过了头。 “你可以喊我姑姑。” 按照辈分来说,秦阳和他是兄弟关系,而秦阳要跟着孟云一同喊她姑姑。 秦凡乖乖点头:“姑姑好。” “你告诉姑姑,你爹娘在哪?”孟谷秋温言。 既然孩子都进来了,就说明他们没有走远。 现在指不定还在门口蹲着呢。 秦凡垂首:“娘应该在狗洞外面,她进不来,所以让我进来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给了秦凡两块饴糖。 “吃了糖之后,姑姑和你大哥哥一块儿送你去找你的爹娘。” 总不可能把孩子一直留在这里吧? 待到晚上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了。 现在定下了成亲的日子。 为了讨个彩头,大家一致决定定在乞巧节。 这段日子中间孟云和秦阳就不能继续再见面了。 为了让两个孩子多呆一会儿,蒋氏和秦阳的姑姑姑父,就一同留在了孟家吃饭。 饭前,蒋氏偷摸看了秦凡一眼,却还是淡漠走开了。 看着这孩子的脸蛋,还是能想起来当年范氏的模样。 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吃过晚饭后,孟云秦阳和孟谷秋便一同送秦凡出去。 孟云只是觉得,自己应该去见一见秦阳的父亲。 虽然知道这父亲没有承担过一个照顾家庭的责任,但毕竟是有着血缘关系。 还是去见一面得好。 秦诚和范氏似乎是没想到他们能留下秦凡这么久。 方才见到秦凡的时候,一下子就冲上来了。 “怎么样啊,小凡?他们有没有欺负你?”秦诚着急地扶着秦凡的肩膀,来回查看。 “他们没有欺负我,还给了我很多好吃的!”秦凡赶紧解释道。 一旁的秦阳撇了撇嘴。 也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位好爹爹到底把他当成什么样的人了。 “不好意思,小阳,你爹他不是这个意思。”范氏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还是秦阳第一次见这人。 和娘说的一样,长得特别楚楚可怜,是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心疼的那种。 只不过,如今他心里面一点都不想回复这个女人。 所以,场面变得一度尴尬了起来。 “小阳,你姨在跟你说话呢!”秦诚哪能受的了范氏受这种委屈。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范氏还是强扯了扯唇角:“没事儿没事儿。” “那孩子领回去吧,今天你们让他钻狗洞进到我家的事情,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 孟谷秋抬眸。 若不是因为今天是孟云和秦阳的好日子,且秦凡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特别乖顺。 否则,她才不会这么轻易的揭过去。 “小阳,我是你爹,你订婚,我们特意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最后竟然是连门都没进,还在外头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你不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上次我们并说得很清楚了,且,从前一直躲着不肯出来的人,今天怎么又突然关心起我的婚事来了?” 秦阳还记得,当时若不是孟谷秋在场,他们的婚事怕是都没着落了。 “你这孩子!就这么想我吗?”秦诚有些责怪。 “行了你,跟孩子置什么气?”范氏假意生气的盯着秦诚,“小阳从小就不跟我们在一块,不了解我们当然很正常,我看这次他也是无心之举。” 这是在装好人? 不得不说,孟谷秋见了这么多人,只有这范氏确实有些意思。 比起那些蠢笨的,她的弯弯绕绕更多。 怪不得秦诚这么喜欢她。 秦阳闷着头不说话。 “你看看!你范姨多么理解你。”秦诚皱眉。 “要说这些话也别在我家门口说,我嫌味道大。”孟谷秋微微纵了纵鼻子。 “如今孩子已经给你们送回来了,你们哪儿来的回哪去吧。”孟谷秋下了逐客令。 “我儿子都没说话,你插什么嘴?”秦诚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谷秋。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一起操办 “这是我家门口,您说跟我有啥关系?”孟谷秋沉着脸。 本就没有邀请他们,他们倒是自己跑了过来。 如今却还拦在门口不走。 “不好意思,您是......?” 范氏瞧见秦诚还想跟孟谷秋争论,忙是上前拉住了他,示意他闭嘴。 这姑娘有着这么大一个作坊,哪是说能得罪就能得罪的? 瞧她这盛气凌人的模样,若是能打好关系,指不定往后还会向着他们说话。 “孟家三女孟谷秋。”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范氏眼珠子一转,轻声道:“我们倒也不是有意的,老秦他这脾气急了些,也是因为担心小阳,我们这就走,只不过人生地不熟的,不知......” 这么大的房子,总不能连着一间屋子都没有吧。 孟谷秋微微挑眉,她抿唇,看出了范氏是想要住在自个儿的屋子。 “前面不远处便有个吃饭的地儿,那有住处。”秦阳微微皱眉,打断了范氏的话。 这孟谷秋毕竟是孟云的姑姑,不能因为自己,让她被占了便宜。 孟云也跟着秦阳挡在了孟谷秋的面前:“叔,姨,我与小阳带你们去。” 既然选择了要嫁给秦阳,什么事情他们都该一起面对。 秦诚上下打量了一眼孟云。 这丫头倒是比自己的儿子要懂事些。 “那就麻烦你了孩子。”范氏秉着见好就收,一口应了下来。 她拉着秦凡,温言:“快跟你嫂子道谢。” 嫂子? 那这是大哥哥的媳妇咯? “谢谢......嫂子。”秦凡说的有些生疏。 一旁的秦阳捏紧了拳头。 他没有认秦凡。 但,看在孩子还在的份上,他没多说。 “要去的话,我跟着孩子们送你们一起去。”蒋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们后头。 她瞥了一眼秦诚,没什么好脸色。 范氏本是想着让秦诚要回从前给的钱就离开。 但如今,放长线钓大鱼更甚是良策。 既然往后要在提供一屋檐下生活,倒不如先把自己的姿态放低。 这蒋氏如果聪明,也不会让自己白白占了秦诚这么多年。 她依旧笑着:“姐姐。” 蒋青没应。 这句姐姐,她觉着有些膈应。 孟谷秋有些不放心,但小云安抚她先回去休息。 今日孟谷秋帮着忙上忙下的,辛苦得很,要是再因为自家的事情操劳,孟云和秦阳心中实在过不去。 孟谷秋不放心,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 送着秦诚范氏和秦凡到了客栈安定下来,秦阳便就想着带着孟云和娘离开。 但范氏还是追了出来。 她将头上唯一值钱的簪子偷摸摸塞到了蒋氏的手里。 “姐姐,此前是我的错,我也让老秦回去看看你们,但每次他都......”范氏一脸愧疚的模样,“如今你们也见面了,我这才心里安定了些。” 蒋氏握着簪子,微微皱眉。 一旁的秦阳总觉着这范氏不安好心:“娘,簪子我给您买,我们走吧。” “你买是你的孝心,但我这儿送的也是我的一份心意......”范氏紧接着道。 蒋氏微微抿唇。 这范氏倒不像是她想的那般。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真假。 “姐姐,我们从未见过面,这么多年,还是真存了不少体己话想与你说说,不如我们二人......”范氏似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秦阳和孟云。 “你想带我娘去哪?”秦阳有些担忧,蓦的拦在了蒋氏的前面。 “我不过是想着与你娘说话.......”范氏颇有些委屈。 “小阳。”蒋青拉住了秦阳。 她也想看看范氏要耍什么花样。 范氏双眼微红:“怪不得老秦日日念叨姐姐,原来是姐姐漂亮又温柔。” 话罢,范氏便拉着蒋青去到了客栈一楼。 秦阳颇是担心的站在外头。 “放心吧,你娘有分寸的。”孟云轻声安抚着,“咱们就站在这里等着她。” 或是因佳人在旁,秦阳心中倒是安定了不少。 屋中。 范氏点了一些吃食,倒了两杯清酒。 “从前,是因我这身子不好,才拖住了老秦,这么多年,我心中实属愧疚。”范氏偷偷抹泪。 蒋青抬眸:“从前也听闻你成婚后过得不好,能逃出来,也算是有福气,我与秦诚会尽快和离的。” 她以为范氏这模样,是想卖惨催着她早些离开秦诚。 范氏却忽地皱眉:“我不是这个意思,姐姐,老秦欠你们的这么多,我不想打扰你们,但如今......小凡还是个孩子,我甘心入门做妾!” 她说的恳切,泪水跟断线的珠子似的落下。 蒋青不说话。 “姐姐,我是真心实意想与您好好相处的,您说这小阳成亲的时候,没有父亲坐在长辈席位,怕是会遭人闲话......” 范氏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到是恰好捏到了蒋青的软处。 提到小阳,蒋青的脸色微微一动。 “你当真愿意做小妾?”蒋青问。 范氏觉着蒋青如今还是不信任自己。 她继续哭着,低声:“若是姐姐不愿意相信我的话,不如,就到小阳成婚之后,到时,我就劝老秦写下和离书,这样对我们二人都好.....” 看这范氏竟然愿意委屈自己,成全他们的模样,蒋青的心中微微动容。 难不成当真是自己多想了? 这范氏,真是心中有愧,才会这么决定? “姐姐,就让我为你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吧。”范氏低声抽泣着。 “好,那便待到小阳成亲之后,小阳成亲之后,我就与秦诚和离。”蒋青犹豫了半晌,还是应了下来。 瞧见蒋青上钩了,范氏垂首,漏出一抹不经意的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她缓缓起身,蓦的跪在了地上,抓住蒋青的衣角:“姐姐的大恩大德,我定是不会放弃的。” 蒋青赶紧扶起她:“行了,你也不容易。” “姐姐......我与老秦也不能大办酒席,我就有一个愿望......”范氏委屈着,“小阳的酒席,能否让我们好好打扮打扮,就当是,我与老秦的成婚......” “您也知道,就算是和离之后,我与老秦也不可能再办酒席,女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上一次,将我带入了深渊,这一次,我也想有一个幸福的酒席......” 她捂着脸,哭的那叫一个动情。 “如果姐姐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 第二百三十五章 天大的力气 “不行,绝对不行!”蒋青蓦的站起身子。 她方才竟还以为这范氏当真是好心,原来是在打着小阳婚典的主意。 “我瞧我与妹妹意见不合,也不必再商议了,谁都别想破坏我儿子的成婚。”蒋青低头,甩开了紧紧抓着她的范氏。 好巧不巧,范氏一下就摔倒在了地上,捂着肚子,面容苦涩。 “姐姐不同意便不同意,推我作甚!” 她痛苦的嚎叫着,好似是蒋青用了天大的力气。 蒋青一脸无助的低头看着手心。 方才她分明就......没用力啊!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被人狠狠退了一把。 蒋青整个人朝后跌坐在了地上。 她猛地抬头,正好瞧见秦诚将地上的范氏扶了起来。 他怒气冲冲的指着蒋青:“你这是作甚!亏得她从头到尾都在说你的好话!她身子不好你不知道么!” 秦诚对着蒋青就是一顿指责。 蒋青嘲讽一笑。 现在是懂得为何秦诚十几年都不愿意回家了。 这范氏当真是好手段! 她正欲起身想要反驳,没曾想秦诚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她的脸上。 “啪!” 蒋青不可置信的捂着自己的脸颊。 从未想到,秦诚竟然敢动手打自己! “是我的问题,是我私心想要姐姐通同意在小阳的成婚宴上好好打扮的,姐姐也是为了小阳才同我生气的......”她赶紧抱住了秦诚的胳膊。 秦诚眉头拧的更深了。 眼瞧着范氏几句话就安抚下来了秦诚,蒋青不禁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宽容大度显得如此可笑。 “不过是个小事儿,你何必动手?她从前就身子弱,后生了小凡,更是伤了身子,如今就想要好好打扮一下,有何不可?你怎的这么自私?” “我自私?”蒋青冷嘲道,“小阳也是你的儿子,这是他的成婚宴,范氏凑什么热闹?” 秦诚听得火气更甚,他还想在动手。 正欲冲上前头,不知哪来的人从他身后给了他一脚。 秦诚没反应过来,重重栽倒在了地上。 一旁的范氏似乎被这一幕吓到了,猛地惊声尖叫了起来。 这一声倒是着着实实的被外头的秦阳和孟云听到了。 他们察觉不对劲,赶紧跑进了屋子里。 孟谷秋正双手叉腰踩在了秦诚的背上,眯眼看着地上不停挣扎的秦诚。 范氏回过神,赶紧想冲上去阻拦孟谷秋,却被身后的孟云一把拉住:“你要干什么?” 孟谷秋冷眼:“我倒是说姐姐他们送人这么久了还不回来,定是出了事儿,果然。” 她冷哼一声:“若不是我瞧见了,你还想对姐姐动手?” “孟娘子,不是这样的,您快送开老秦!” 虽是被控制住了行动,但范氏还是哭着喊了出来。 “我没说你是吧?”孟谷秋微微挑眉。 她看向一旁的秦阳:“你,过来,拦着你爹。” 孟谷秋撸起袖子,瞧见秦阳按住了秦诚之后,才松开了脚。 秦诚哪里受过这样的屈辱。 他不停挣扎:“逆子!放开我!你这个逆子!我定是要告上公堂!” 秦阳却假装没听见,只是默默的压着秦诚。 孟谷秋缓缓走到了范氏面前:“从一见面你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让人讨厌的味道,别人看不出来,我倒是能看出。” 她悠悠抬起手,旋即“啪”的落在了范氏的脸上:“所以,还是这样舒服一点!” 本来还苦于没有理由好好收拾收拾这范氏。 没曾想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 自己方才还是高看了她。 孟谷秋微眯眼睛:“你以为说动了句姐姐,我就会允许你在小阳和小云的成婚宴上打扮的花枝招展么?你放心,我定是会扒了你的衣服,扔在柴房里关着,让你出都出不来!” 她冷声威胁。 对于范氏这般柔弱的,绕她也没意思,就是得强硬一些吓唬吓唬,她才会老实。 范氏被打的说不出话来。 “你别动她,有本事打我!”秦诚还在挣扎。 瞧见范氏被打,他心中那叫一个心疼。 “好啊,满足你。”孟谷秋一笑,还没听说过有这样的要求。 她走到院子里头,正好遇到抱着扫帚出来打扫的店小二。 瞧见这一幕,店小二都愣住了。 孟谷秋上前拿过了他手中的扫帚:“借用一下,一会儿还回来。” 话罢,她将扫帚递到了蒋青的手中。 “姐姐。”孟谷秋现在倒是还记得当初这蒋青用扫帚打秦诚的场面。 还是那样的姐姐看着好看些。 蒋青握紧了扫帚,颔首:“谢谢你,谷秋。” 她走上前,秦阳也非常配合的将秦诚扶了起来。 蒋青挥起扫帚,将方才的怨气全都发泄了出来,一点都没心慈手软。 “呵,我为了给你们二人体面,还想着要和离,如今你们如此待我,我也不必手软。” “你个疯婆娘!”秦诚被打的跳脚,想要还手,却被秦阳死死按住,“造反啊!造反啊!” 孟谷秋就站在一旁看着。 只不过若是秦诚死不松口的话,蒋青和小阳想要脱身,确实是有些困难。 现在的县令又是温子宁。 他与秦诚本质上还真是一样的人。 告官府应当是不能解决了。 得想想别的办法。 孟谷秋看着他们打了半天,才上前拦住。 “气也撒了。”孟谷秋抬眼,看着清晨,“这和离书,你写还是不写?” 秦诚如今也在气头上:“呸,老子不写!我还要告到官府,我要告秦阳忤逆!告这蒋氏犯了七出!” 孟谷秋偏了偏脑袋。 好恶心,差点沾上了脏东西。 她微微颔首:“好,既然不愿意写。” 孟谷秋瞥向秦阳:“松手吧。” 这人软硬不吃。 只能从范氏下手了。 “你如今想去哪去哪,只不过范氏得留下来,毕竟这小凡不能没有娘。”孟谷秋淡淡道。 “你要干甚!你这是......”秦诚正欲说完,便想起上次耿叔与她说的话。 这娘们看起来有恃无恐的,难不成耿叔说的都是真的? 竟是连县令爷都拿她没有法子...... 但自己能做什么呢? “小云,将范氏带回去好生招待着。”孟谷秋瞥了一眼范氏。 秦诚赶紧阻拦。 这事儿和范氏无关,不能让范氏因为他受了委屈......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临时反悔 “我写,我写还不成么!”秦诚一边躲着蒋青的扫帚,一边喊道。 范氏脸色一变。 蒋青气喘吁吁的放下扫帚,拍了拍手。 “好,秦阳,按住他,我现在去拿纸笔。”孟谷秋微微点了一下桌面。 自己在,好歹是气势上能压制住这秦诚。 所以为了防止这秦诚又临时反悔。 孟谷秋便带着范氏和孟云一同去了。 秦阳和蒋青对秦诚定是绰绰有余。 路上,范氏皱着眉头:“孟娘子,您就让这丫头放开我,我会跟你们走的。” 孟谷秋轻笑了一声。 要是相信她,自己岂不是成了大傻子? 瞧见孟谷秋不说话,范氏便知道,想让她放掉自己估计没戏。 怎么的也得等到和离书写好之后,这孟谷秋才会放过自己。 她就没曾想一个女子怎能这么可怖,竟是动起手来毫不留情,嘴巴更是说的头头是道。 孟谷秋瞥了她:“你还是安静些的模样招人喜欢。” 言外之意就是觉着她很吵。 只不过她不喜欢把话说白了罢了。 范氏乖乖闭上了嘴巴。 如今跟孟谷秋对着干,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 拿到了纸笔之后,孟谷秋便带着范氏和孟云回到了客栈。 孟谷秋将纸笔放在桌上。 “写吧,写完大家都能早些休息。”孟谷秋抬了抬下巴。 秦诚默默盯着纸张。 “我以前也朝着家里寄了不少的钱,这些钱可否归还一部分?这往后我们还要过日子,这......”秦诚请求到。 本是一开始就委屈了范氏,连一场成婚宴都没有,让她无名无分陪在自己身边十余年。 这些总归是要偿还的。 如今写下和离书,签字画押,往后就与蒋青再无关系。 是最好能够给范氏名分的时候。 蒋青勾唇冷笑:“你还想要钱?这些是你欠我的,我不会给,快写。” 如今对于秦诚,她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原来秦诚也懂得这些,只不过是不想给她罢了。 秦诚颤抖着手,写下了和离书。 他闭了闭眼,还是在上面签了字。 这时候再争论什么已经没了意义。 就如今这孟谷秋在,想要拿回钱,根本害死不可能的事儿。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是再等等罢。 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之后,一切总算是结束了。 蒋青看着这和离书,心中总有一种放下了石头的感觉,舒坦了不少。 原来结束一段不舒服的关系,竟然能这么轻松。 她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将和离书放到了衣袖中。 “我想要的已经拿到了,往后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至于屋子,从前便是在你名下的,回到桃花村后,我和小阳会将东西收拾好离开。” 是她的她不会给,不是她的她也不会要。 只不过是浪费了自己这十多年。 话罢,蒋青默默离开了,秦阳和孟云赶紧追出去看,生怕娘想不通。 孟谷秋则是挡在了门口:“记得将小二的扫帚还回去。” 说完,她才心满意得的离开。 范氏双目无神的看着秦诚。 这房子早已被他们娘俩住了十多年,破的破,坏的坏。 根本值不了几个钱。 当时她心甘情愿不卖豆腐,跟着秦诚四处奔走,就是看重了他从前有着赚钱的能力。 他倒好,每次都偷偷将钱寄给这娘俩,自己还要装作宽容大度的模样。 商量好的一起拿钱,他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威胁。 “范娘,如今是我失策,不过你放心,我回去就找工做,一定养活你们娘俩。”秦诚忙不迭发誓。 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就是范氏了。 “秦诚,苦日子我陪着你过了十多年,你到底有一样承诺是完成的么?”范氏如今不想听秦诚废话。 方才被那般羞辱就已经够她生气得了。 她朝后退了几步:“秦诚,你从前是怎么与我又旧情复燃的,往后,你也会跟别人多出情分的。” 不过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范氏知道什么叫做因果循环,从前自己对不起蒋青的,往后都会还到自己身上的。 “我们散了吧,我回去继续卖我的豆腐,小凡我会带走的。” 范氏冷吸一口气。 再怎么说,小凡是自己的儿子。 做出任何决定,范氏都不想抛弃他,不想让他成为一个没娘的人。 更不想让自己冒着性命生下来的孩子给别人做了嫁衣。 “你......你说什么呢?范娘,我们不是说过要一人一世一双人么?”秦诚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你说的没兑现,我说的又为何要兑现?”范氏冷笑了一声。 她死目一般的神情盯着秦诚。 “若是一开始,你只对一边好,也不至于两个儿子都没了。”范氏淡淡道。 一个男人,既然不衷心,也没有钱,又何必跟着。 如今也没有成亲,不过是生了个儿子。 不算损失大。 她不在意名声,从前与那男人之后,就再也不在乎了。 名声有什么用? 过得好才有用。 范氏冷冷抬眸:“不妨告诉你,我从前的丈夫并非是被麻匪弄死的。” “是我,给了麻匪钱,让他们抓过来,我不过一个弱女子,且还有几分姿色,借他们的手杀人最为合适不过,本是以为逃不开那群麻匪,好在是遇到了你。” “所以......从一开始,你就在利用我?”秦诚双眼蓦的猩红起来。 他捏紧了拳头。 可,怎么都下不去手。 这可是为他洗衣做饭,世界上最能理解他之人啊...... “不然呢?秦诚,从前我被迫嫁于他人,你竟是连帮我的勇气都没有,害我深陷泥潭,我自当该恨你,若是你没用处,当时,我根本不会任你。” 如今都已经到了翻脸的程度,范氏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怎么?发现枕边人是个骗子,心里头是不是特别不舒服?”范氏忽地大笑道。 如果当时秦诚愿意带她走。 她何至于后头沦落到那番地步。 想起从前的苦日子,她再也不想经历了...... 秦诚忽地皱起眉头。 竟然是这样的...... 原来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在被她耍? “你!”秦诚抬起拳头。 第二百三十七章 挑衅 可这拳头抬起来了,秦诚怎么都落不下去。 脑海里全部都是从前范氏红着眼哭诉自己被打的经历。 那时他发过誓,这一辈子都不会动范氏一根手指。 他的拳头缓缓落下。 “怎么?不太敢动手啊?”越是这般,范氏还越想挑衅他。 秦诚气的双唇颤抖。 “秦诚,这也算是我好心,替蒋氏报复了你。” 话罢,范氏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上到屋子里,开始收拾东西。 一旁的秦凡看得有些懵:“娘亲,您这是干什么?” “娘收拾东西,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范氏笑了笑。 这个孩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也是范氏唯一想留住的东西。 “那爹爹呢?”秦凡含着手指头。 难道不要爹爹了吗? “爹爹要处理一些事情,后面才能赶到。”范氏觉着现在秦凡还小,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教。 这个时候告诉他永远见不到爹爹不是好事儿。 等到找到落脚的地方,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想办法跟秦凡说清楚。 “好了,你先睡觉吧。” 方才住客栈的时候,范氏留了心眼,要了两间,这间虽然距离秦诚住的屋子不远。 不过按照范氏对于秦诚的了解,现在他定是要去借酒消愁。 只要待到子时过去,便能带着秦凡悄无声息的离开。 楼下,秦诚将桌上范氏拿来的酒全都喝了个干净。 他还没满足。 如今丢了两个儿子,这准备好的厚礼也送不出,倒不如拿来换些酒解解忧愁。 秦诚不停的让店小二上酒,也不知自己喝到了什么时候,总之醒来时候,天已经大亮,自己就在这桌子上趴了一夜。 店小二来喊他时,他还在睡梦中。 “范娘!”他猛地从梦中惊醒。 店小二挠了挠脑袋:“您说的如果是昨日那位娘子和小公子的话,他们一早就离开了。” 闻言,秦诚猛地站起身子,揪住了店小二的衣领:“为何不叫醒我!” 店小二也是不知道自个儿到底犯了啥事儿,畏畏缩缩的开口:“那......那娘子让我不要告诉您。” 秦诚松开了手,上了楼收拾屋子就要追。 但一想到昨日范氏说的话,他又愣在了原地。 秦诚握紧了拳头。 如今若是还追了出去,自己岂不是连身为男人的尊严都没有了? 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对了......对了。 现在去找蒋氏承认错误,还来得及。 去说清楚,自己也是被蒙骗的。 如今时辰还早,他们昨日休息的晚,应当还没有离开丰华村。 思及此,秦诚便跌跌撞撞的拿起包袱,朝着作坊就跑了过去。 没走几步,就遇到了拉着驴车准备回村子的蒋青一行人。 “你来干什么?”蒋青习惯性的捏紧了袖子。 生怕这杂种是后悔了。 “青儿,我.......我知道错了。”秦诚“啪”的跪在了地上。 “我昨日才发现自己被范氏蒙骗了......如今她带着小凡走了,我......我实在没办法了。” 蒋青闭了闭眼睛。 果然是报应。 昨日孟谷秋就跟她讲过,按照范氏的性子,应当不会甘心什么都没得到。 所以今日秦诚可能会来找自己。 还真是被她猜到了。 “你起来!”耿叔看不下去了。 昨日听闻秦诚来了,还想着他会有些分寸。 好在是没毁了小阳的订婚。 否则,他绝不原谅。 “秦诚,青儿与小阳对咱爹娘用心至极,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莫说是他们了,爹娘怕也不会理会你。”秦氏冷声。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离开过耿家,所以爹娘的事情几乎都是交给了蒋青去打理的。、 蒋青对这个家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 但秦诚呢? 简直是不知好歹。 “当时你与范氏相好,我便同你说过,这女子有着野心,你倒是不信!” 秦氏本是还想再说些,却被耿叔拦住。 “行了,既然他们走了,你就去追,小阳好事在即,倒是因你这些破事拖住了脚步,但是就不应为了规矩,让蒋氏写信于你。” 耿叔暗暗叹了口气。 蒋青一言不发。 或是因为认清了秦诚,如今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着活该。 “我当真是被蒙骗的,范氏费尽心思留下我。”秦诚忙不迭解释道。 “昨日你还想要回这么多年寄给母亲的钱与范氏去过好日子,如今知道你没能力要回钱,范氏便弃你而去,何尝不是因你从前这么对待母亲的惩罚?” 秦阳捏紧了拳头。 他当着不明白,父亲到底是怎么让两个女人都这么恨她的。 “青儿,你听我解释,她昨日才与我说明,从她嫁人那一刻起就恨我了,所有的一切都是在报复我.....”秦诚说的可怜兮兮的。 “她不该恨你吗?”蒋青微眯双眼。 从前他与范氏的事情村里人人皆知。 当时就是因范家瞧不上他,才会另择良婿让范氏嫁人。 可他知道这消息,竟是不知道去努力完成范家的要求,反倒只会跪在他们门口诉说钟情。 毫无作用的做法,还险些害了范氏的名声。 这般模样,范家如果愿意将女儿嫁给他才怪。 只不过没想到他们挑选的女婿是个会装的恶魔。 追根究底,都不过是秦诚的懦弱,害了两个家庭。 “你......你什么意思?”秦诚皱了皱眉头。 不对。 蒋氏从前与他成婚前,说过这件事情。 但是蒋氏还说他们不过是有缘无分,过去就过去了。 “秦诚,从前我是觉着你老实,说好话安慰你罢了,你当真以为当时的你没错吗?”蒋青皱眉。 固然范氏有着自己的目的,但若不是秦阳在中间分不清好坏,只坚定选择一边,自己也不会落得被两边都抛弃的结果。 “你这是何苦呢......”耿叔无奈的叹了口气。 分明是劝过了,最后还是闹成了这个模样。 “爹,您从前给过钱,养我成人,若是你往后老了,走不动了,我会尽最后一份孝心,给您每月一些银子,除此之外,我们再无关系。” 这已经是秦阳仁至义尽了。 秦诚缓缓站起身子:“你们为何都要逼我,我到底何错之有!” “你或许这辈子都不会明白。”蒋青冷声。 她看得出来,秦诚根本就没有听懂他的话。 第二百五十八章 恶人 秦诚不理解。 为何范氏和蒋青都会对着他说同样的话? 他麻木的压了压唇。 “哗啦~” 还没等秦诚彻底从自己的疑惑当中走出,孟谷秋已然走上去,将一盆潲水从头到脚淋到了秦诚身上。 孟谷秋神情淡定的抱着木盆,居高临下的盯着秦诚:“范氏一走,你倒是来的快。” 她昨日虽提醒过蒋青,但还是担心蒋青心软,交代了一下孟小平作坊的事儿,便就掐着时间赶过来看看。 秦诚跟个落汤鸡似的,他一脸不解的抹了脸上的潲水,怒气冲天的站起了身子。 他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孟谷秋:“怎么哪里都有你?!” 孟谷秋俏皮的勾了勾唇:“可能因我是什么地狱阎罗,所以恶人天天都要碰到我?” 这不过是开了个玩笑,但这秦诚却听得浑身不舒服。 他还在擦着脸:“不过是一位小娘子,说话如此离经叛道!我倒看看往后哪个人家敢要你!” 孟谷秋被这话听笑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几乎每个人都会对她说这么一句话。 以前她还想反驳。 现在却不惜得理会。 “你笑什么?”秦诚现在觉得这女子简直是个疯子。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你还是快些走吧,我可不想再浪费一桶潲水。” 一般来说孟谷秋都是将部分还能用的潲水浇田的。 其实也是因一开始干旱的事儿,孟谷秋一直都留了心眼,生怕再次遇到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秦诚气了半天都说不出来一句话。 遇到孟谷秋,简直是算他倒霉! “行,你们给我等着!给我等着!”秦诚边说边朝后退,因没看路,险些摔倒在地上。 瞧着他背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 孟谷秋回头:“你们与他讲道理,他只会纠缠,倒不如干脆利落。” 她抱着木盆,瞥了一眼秦阳:“虽说小云认定了你,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房子是秦诚要了你们的,往后你们要住在哪,得定下来,否则,我也会劝说家中人修改婚期的。” 这不是孟谷秋刻意刁难。 能帮一次两次,多的确实也帮不了。 再者来说,上次两家人聊天时候便提过房子的事儿。 如今的秦阳只是攒了银子,却还没有开始选地买房。 若是秦诚不闹这么一出,他们还有落脚之地。 现在房子没了,蒋青秦阳回去,也只能先在耿叔家落脚。 “我......我知道了,姑姑。”秦阳有些不知所措。 他很在乎这场婚事。 且这几日都是秦诚他们一直在惹麻烦,所以孟谷秋生气,确实是在他意料之内的。 瞧见秦阳答应后,孟谷秋扯出了一抹笑容,跟他们道别。 ... 作坊里。 孟小平正在仓库点货。 耽误了这么久,三姑姑还是没说什么时候才要出去谈生意。 如今积压的货物越来越多,工人们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也是愁的。 虽说用着小云的婚事遮盖了些,但时间久了,还是会出事儿的啊。 她有些分神,想了想,还是晃了晃脑袋继续开始点货。 全部算清楚之后,她微微叹了口气。 “小平,怎么了?”孟谷秋上前,拿过了她手中的竹笺。 她细细看了一眼,标注的很认真。 “做的不错,先去忙你的事情吧,我确认一遍。”孟谷秋合上了竹笺。 但孟小平却没有挪动脚步。 孟谷秋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微微抬眸:“怎么了?” 孟小平撇了撇嘴:“这货物已经摆了许久了,再不谈生意,岂不是浪费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事儿? 孟谷秋一笑:“谁说这些我要拿去卖了?” 孟小平这下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不拿去卖,难道留下来吃吗?”孟小平抽了抽唇角。 谁知道无心的一句话,倒确实说出了孟谷秋的意思。 “我就是要留下来吃的。”孟谷秋笑道。 “啊?”孟小平听这意思实在是不理解,“留下来吃,我们岂不是拿不到钱了?” 孟谷秋深吸了口气:“咱们得名声刚被温子宁毁了,当然得沉淀沉淀。” 沉淀?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词汇。 孟谷秋也没要求孟小平现在立刻就懂。 “我记得过不了多久就要到端午了,这些发下去,就说是端午送来的年货。”孟谷秋挥手。 孟小平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 拿去送掉? 这可不是亏大钱了吗? “你且拿去送吧,过了半个月若是没什么水花,我再出去也不迟。” 这时候风头都过去了差不多了。 世间那么多荒唐事儿,没有人会一直捏着这事儿说的。 忘了就忘了,也不会再传出去。 毕竟如今的消息并没那么灵通。 孟小平虽是不懂,但还是照做了。 孟谷秋看着她有些耍小脾气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这小丫头倒还是保持着从前的性子,倒是不容易。 作坊的工人们拿着孟小平发下来的货物,人都傻了。 一时间,他们都呆愣的站在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压箱底的货物卖不出去才送出来的?” 这也是孟谷秋想到的。 大家拿了东西,必定都心存疑虑。 只不过孟谷秋这次不想自己解决,而是在暗处偷偷看着孟小平。 算是个考验吧,她也想知道孟小平如今能不能独自应对这些事情了。 孟小平微微皱眉。 她就知道三姑姑不怀好心。 竟然将这么一大口锅丢在这里放任不管。 这锅还如此烫手,她想着,心里忽地有些埋怨。 “大家安静。” 孟小平还是第一次做主事人。 她喊出了声音,却还是有些露怯,作坊里的工人们依旧吵吵闹闹的。 这该如何是好? 可是自己又不是三姑姑,哪里知道要将这些东西发下去作甚? “作坊当真还能开吗?” “孟娘子说过了,若是因她自己的失误看不下去了,会给我们补偿的。” “你们能不能盼点好的,哪里能有作坊离家近,待遇还好的?” 他们这一来二去的,给孟小平也弄得紧张了。 她咬着牙。 死脑子,快想啊! 方才三姑姑说,要避风头,还有什么? 端午节? 可是端午节送出去的东西,他们定是都会自己用的啊。 等等!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安然无恙 “大家先安静!”孟小平这次是心中有了底,声音也大了几分。 她喉咙一滚。 “我知道大家心存疑虑,但大家放心,若是作坊出了事情,我们怎可能还安然无恙的送大家礼物?” 孟小平联系着孟谷秋说的话。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也要一试才知道。 “这礼品虽然是从前大家做的压箱底的货物,但并非是因卖不出去才送过来的,而是马上临近端午,大家亲戚自有来探望的,这些礼物不过是体恤大家,若是因做工繁忙没能准备礼物,便可拿出去一送,若是觉着自己想留下品尝,也未尝不可。” 说到底,就是将礼物说成是体恤,而不是卖不出无奈送出的。 而这些,或许是因为人都喜欢贪恋便宜。 现成,不花钱的礼物,当然是比自己花费心思去准备要轻松的多。 而大家或都是来自其他村子的。 所以他们的亲朋好友,也会来自不同地方,若是东西送出去,惹得人家好奇,却又不知道买的地方,自然会四处询问。 倒是一来二去的打听,就能打听到自家的作坊。 这样一来,不就是有了免费流通的理由么? 只不过孟小平没想到孟谷秋竟然敢赌这么大的事情。 毕竟若是对自己做的东西没有信心的话,这路几乎就是死路一条。 众人暗暗念叨着:“原来如此。” 这也算是孟小平第一次处理这事儿,虽有不足,但表现的还不错。 孟谷秋这才缓缓走了出来,这不过是个宣传手段。 大家都是好面子的人,东西自然会送出去的。 又或者说,一部分人是有集体荣誉感的。 谁不希望自己做工的地方说出去体面? 所以作坊的名声也就跟着他们牵连在一起。 为了让自己的营生能够长久干下去,大家几乎都会选择送出去以作宣传的。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也不妨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待到端午时,我们休工三日,只不过若是在端午之前,有人惹事儿或是懈怠,这三日的休息也会减的。”孟谷秋给了他们一个期望,又下了一个警告。 不过看起来效果还是可以的。 大家得知消息后,纷纷乐开了花。 他们收拾好了东西,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善后去了。 孟谷秋看向孟小平,她如今正因为姑姑丢了一个烫手山芋给她而不高兴呢,噘着嘴低头。 “干的不错。”孟谷秋也没恼,只是轻轻拍了拍孟小平的肩膀,作为自己的认可。 孟小平忽地一惊。 “您是故意的?!”方才若说是有事儿耽搁了,那孟小平或许耍耍性子就过去了,但如今发现三姑姑是故意而为之,她一下子小性子就上来了。 “三姑姑,您这不是耍我么?!” 若是自己打不了圆场,不就闯了大祸么? “谁说我是在耍你?我分明是在考验你!”孟谷秋安慰着。 “您就胡说吧,方才若不是我机灵,大家人心就散了,我看您到时候怎么收场!”孟小平气呼呼的。 “我这不是相信你有能力,才会考验你么?现在看来,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信任。”给了一巴掌,紧接着当然要送上一颗甜枣。 孟小平是不禁夸的。 闻言,她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皱着眉头:“您以后不能这么戏耍我了!” 有什么事儿说清楚,直接吩咐她去做不就成了? 孟谷秋笑着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干劲十足。 只要熬到了端午,那就能整整休息三日。 而且孟谷秋说了,这三日不会扣钱,反而会每人发十五文的奖励。 但这也只不过是给钱让他们办事儿。 孟谷秋也不是大善人,自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 这些钱给了他们,无非就是让他们心中有些感恩,拿着这货物不得不送出去。 不然这传出去了,不就是恩将仇报么? 虽然没有这么严重就是了。 端午节的三日,村子里热闹的很,孟家也一样。 如今孟十安逐渐长大,已经学会了翻身。 待到差不多一岁时候,孟兴盛的屋子也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 端午一过,作坊又正常开始了运作。 这些货物送出去了,但要引人前来也不急于一时。 前面大出血,现在应当修生养息。 所以孟谷秋减少了一大半的量。 一方面是为了拖延时间,另一方面是为了如果有客人上门,也不至于供应不过来。 就这么拖延了个四五日,丰华村里就进来了一行商队。 孟谷秋听到这消息还微微一愣。 本以为只能招来一些普通的客人,没想到竟...... 这商队久经商场,可是不好对付。 她所有的套路,说不定都是人家玩剩下的。 说实话,这还是孟谷秋第一次心中有些慌乱,只不过还是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整理好了衣着,便到了作坊门口等待。 马车上下来的是一位手握折扇的长衫男子。 他微微扇着风。 孟谷秋不免多看了两眼。 这样貌长得倒是俊俏,只不过比起楚瞿倒是稍微差了这么一点。 再瞧这肤色,应当不是北方的人。 且如今丰华村的天气算是比较清凉的了,比起南边却差了不少。 这也能皆是为何这人手里一直扇着风。 或许是因不习惯炎热天气。 思及此,孟谷秋微微曲身:“小女孟谷秋,是这作坊的东家,不知有南方商队前来,未来迎接。” 眼前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 他这还没开口说话呢,这小娘子竟就知道他们来自南方? “你是提前调查了?” 不然怎么可能猜到? 孟谷秋一愣。 从前跟楚瞿那般精明的打交道惯了,如今来一个人直截了当的询问,倒是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您的衣着打扮,行为习惯,能让小女勉强猜到一些信息。”孟谷秋赶紧解释道。 这若是说自己提前调查过,但又没去迎接,怕是会被别人以为根本不重视。 眼前男子微微睁大了眼睛, 竟是这么神奇? 他不相信。 男子从身旁拽过来了一位小厮。 “那你能看出来他是哪里的人么?”他就不相信,这小娘子每次都能猜的这么准确。 孟谷秋也不傻,现在无非就两种情况。 第二百四十章 产生兴趣 既然这男子这么问自己了,就说明这人并非是跟他们一同从南边下来的。 当然,也会有是这人故意诓骗自己的套。 不过为了组生意,还是莫要赌的为好。 这小厮眼距开阔,偏圆短小,倒是白净。 “如若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小哥应当是姑苏一带的人。”孟谷秋做了粗略的猜测。 只不过是看面相罢了,准不准,孟谷秋也不知情。 “娘子好眼力!”小厮禁不住作揖。 孟谷秋却有些笑不出来。 姑苏也是南边,这岂不是说明眼前的男子方才就是在诓她吗? “行,算你勉强过关,可与我谢俞合作!”谢俞扇着扇子。 孟谷秋算是比较记仇的,如今倒是记得了,眼前框他这人名叫谢俞。 只不过合作这事儿,她还没答应呢。 再说,这谢俞既然是南方人,怎的会知道自家作坊? 村子里,好似没有南边的人。 难不成又是楚瞿? 他如今应当没有这个闲心才是。 “谢公子还是先进到作坊里,我将货物拿出来给您看看。”左右也是一单生意,还是谨慎些为好。 谢俞没说什么,只是挑选了几个得力的人。 他商队中的人确实不少,若是全部进去,这作坊还真不一定挤得下。 谢俞一路跟着孟谷秋,对着作坊巡视了一圈。 还真是惨淡。 “孟娘子就不好奇我是因何才知道您这的作坊?” 孟谷秋没正面回应:“公子您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她微微颔首。 “我们家少爷去年路过晋良县,去到酒楼尝过味道,今年来却不再售,再三询问掌柜之下才知道了孟娘子的地址。”旁边的小厮忍不住插嘴。 一旁的谢俞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用扇子轻敲了敲小厮的头。 这事儿是他第二次准备考验这位孟娘子,结果这小厮竟是直接阻拦了,多嘴! “原来如此。”不过是南边的倒也好,说明并不知晓从前的流言。 只不过这或许只是一次性的生意了。 毕竟商队要去的地方多,也没什么通讯的工具,送货什么的都不方便。 这次拿了货,下次怕就不一定有机会再见到了。 大概看了一下流程,孟谷秋让人给他们端上了茶水。 “孟娘子,我们此次来想要您这作坊里所有的存货。”谢俞直截了当的开口。 他不喜欢弯弯绕绕,有什么就直说什么。 “货仅能保存一月,谢公子若是全部拿去,不免浪费,且作坊刚过危机,这存货怕是也达不到您的预期,这些事情,我得先与您说清楚。”孟谷秋先将货物的利弊讲清楚了。 “我还是头一次见孟娘子这么做生意的。”谢俞觉得有趣。 换做别人是不会提这些事情的。 尽是先将自己货的坏处给讲完了。 “我不是奸商,自然要说。”孟谷秋淡淡道。 “不过如若谢公子愿意将我这儿货物的名声打出去,我倒是可以便宜上一些。”说白了,为了长久考虑,这单生意孟谷秋还是想要谈下来的。 但刚才谢俞诓了她,她得还回来。 “那得看您愿意便宜多少了。” “八成。”孟谷秋回答的很快。 “五成如何?”谢俞直接对半砍。 “送客。”孟谷秋也不拖沓。 按照一般的砍价套路,他们定是要说,若是不给这个价格,他们就要以走人为理由威胁。 孟谷秋倒不如抢占先锋。 谢俞愣了愣,半晌,他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送上门的生意都不要的。” “你直接对半砍,瞧着也不是诚心,我为何要要?”孟谷秋挑眉。 “有趣有趣,那就八成,不过我先说好,我将拿到一些铺子售卖。” 言外之意,谢俞只不过是个中间商,他获取的是后半段的利益。 “你既然卖了货物,自然由您自己处置,价格也有您自己定,只要别毁了我家的名声。”孟谷秋揉了揉脑袋。 若是价格太高,他吃相太难看,自己后头也不好售卖。 “既如此,便签字画押,你库中所有的货物我都要了!”谢俞一口定了下来。 这倒是个爽快人。 他轻抬眉眼看向孟谷秋:“孟娘子一直都在这个村子?” 孟谷秋颔首。 谢俞没再说话,等着签字画押之后,孟谷秋带着自己作坊的人去仓库将货物搬到了作坊门外。 谢俞看着货物被搬上马车,微微垂首:“孟娘子,有缘再见。” 还没等孟谷秋反应过来,他已经上了马车了。 商队走完,孟谷秋掂量掂量了手中的荷包。 这些银两足够补上窟窿,但是还不够。 看来是时候打开锦囊了。 ... 马车上,谢俞扇着扇子:“你们觉得这孟娘子长得如何?” 小厮挠了挠脑袋:“生的不错,可惜不似姑苏女子胭脂水粉来的水灵。” 谢俞沉了脸,一扇子敲在了小厮脑袋上:“人家开了作坊,日日风吹日晒的,若是好好保养,指不定比姑苏第一美人还要漂亮。” “就她?”小厮不相信的撇了撇嘴,却正好对上了自家公子黑着的脸。 他蓦的闭上了嘴巴,避开谢俞的目光,假装一切都没发生的模样。 谢俞微微勾唇:“我们下次回来,还来这儿。” 小厮本来是想问来这儿干啥。 但想起方才公子瘆人的目光,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出村子的时候,谢俞不舍的瞧了一眼身后。 “公子,我还是想提醒您,别忘了老祖公跟您留下的婚约。”小厮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这若是被老爷知道了公子外出办事儿还看上了别的女子,自己岂不是要被打一顿? “我知道,交个朋友不成么?”谢俞皱眉。 这婚约都是几十年前的了,自己都还没出生。 再说,那女子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自己才被迫带商队出来的。 若是这孟娘子也能瞧上自己,他定是二话不说就回去解决婚约。 反正和谁成亲都行,就是不能和那狗屁膏药! 这话音刚落,谢俞就觉着自己脊背一凉。 “停车!” 这一声,给谢俞和小厮都喊的一机灵。 谢俞猛地冒了一身冷汗,忙催促着一旁的小厮:“你!快下去看看!” 这声音,绝对错不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 不关我的事 “谢俞,你给我下来。”王晓芸双手叉腰堵在了马车前头。 她可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来到这里。 这个谢俞,竟然敢躲着她! 闻言,谢俞面露难色,他皱着眉下了马车:“王晓芸,你要作甚?不对,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 谢俞越说越不对劲儿,看向了一旁的小厮:“是你!” 小厮蓦的转身吹起了口哨,心里默默念叨:“不关我的事儿。” 王晓芸颦眉:“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说着,她就要冲上来拧谢俞的耳朵。 谢俞习惯性的朝后躲在了他人身后:“你差不多得了,我是不会跟你回去成亲的,死都不会。” 王晓芸瞪着眼睛指了指自己,半张着嘴巴,气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个母夜叉,我才不喜欢你,我......我告诉你,我刚才已经心有所属一眼万年了,我回去就让祖父解了我俩的婚约!” 王晓芸捂着自己的耳朵,气的直跺脚:“我不听我不听!” 她才不相信谢俞说的话。 这个人鬼话连篇的。 况且他才出来半年有余,哪里遇到的心仪的姑娘。 “你若是不信,我现在就带你去看看!人家可文静了。”谢俞反驳道。 反正方才的孟谷秋聪明果断,且成熟不少。 而王晓芸呢,太幼稚了,他才不喜欢呢。 王晓芸撸起袖子:“好啊,我现在就去看看是哪个狐狸精!” 一旁的小厮忍不住附耳在谢俞一旁,低声轻语:“公子,我们只是和那孟娘子谈了一笔生意,你现在过去万一惹恼了她,咱们的货咋整?” 再说了,方才孟娘子说了,不能败坏她家的名声。 “那咱们以生意的名义再贿赂一下不就成了?” 谢俞自己有的是钱。 公子都这么说了,小厮哪还能回嘴? ... 另一头,孟谷秋看着锦囊真发愁呢。 只见上头赫然写着:把握机会,自有贵人相助。 贵人? 除了楚瞿,应当就只有今天来的那位谢公子了。 不过按照楚瞿那性子,估计是不会帮自己的。 但这谢俞,看起来刚过弱冠,年纪不大,涉世未深。 今日的小厮更是处处护着他。 这么一来,他确实挺像锦囊处写的那位贵人。 “三姑姑,那商队又返回来了。”孟小平才看到就过来告知孟谷秋了。 孟谷秋微微拧眉,难不成是货有什么问题? 不应当啊,这都是端午过后刚做的,怎么可能会出问题。 她赶紧起身去到门口查看。 方才走到作坊门口,孟谷秋就瞧见了谢俞跳下了马车,身后跟着的,还有一位约莫十六的女子。 她长得清纯可爱,只不过如今一脸凶巴巴的模样。 “就是你,你这个......”王晓芸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谢俞捂住嘴拖到了后头。 孟谷秋皱眉。 这个不像是货物有问题的模样,但为了以防万一,孟谷秋还是询问:“可是货有什么问题?” “不是。”谢俞赶紧反驳道,“孟娘子,我此次来是想问问您可否有婚配的。” 孟谷秋:? “莫名其妙。”她淡淡说完,转身就想离开。 彼时,王晓芸彻底挣脱开了谢俞。 “这就是你说的你一见钟情的女人?人家根本看不上你,我看就是你自作多情,你还是乖乖跟我回去成亲吧!” 孟谷秋脚步微微顿住。 怪不得折返回来,原来是拿自己当靶子啊。 她无奈的揉了揉脑袋,朝着里头继续走。 “孟娘子!您别走啊孟娘子。”谢俞还在后头喊着。 但孟谷秋丝毫不想理会。 她关上了作坊的大门,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喝茶。 王晓芸得意洋洋的瞧着谢俞:“看吧,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谢俞愁眉苦脸的,似是因为自己没被拒绝过,所以显得格外放在心上。 他就不相信,以自己绝妙的身姿和独特的魅力,拿不下一位女子。 “本公子就在这个村子里不走了!”谢俞下定了决心. “公子,你不是答应了孟娘子要宣传她家作坊的货物吗?您这不是......” 意气用事? 小孩子脾气? 一时间,小厮也找不到形容词。 但谢俞下了铁心思。 “好啊,本姑娘就陪你在这儿耗着,我倒要看看人家会不会接受你!”王晓芸愤愤的说着,还朝着谢俞做了个鬼脸。 说完,她就怒气冲冲的走了。 ... 谢俞是执拗的性子,每日就在作坊门口堵孟谷秋。 但孟谷秋都不搭理他。 她不明白,这人怎么就是贵人了? 难不成还有别的身份。 只不过这几日谢俞的纠缠实在是让孟谷秋头疼。 她在院子里,将残枝败叶剪了下来。 “扑通!” 这一声着实吓到了孟谷秋。 她猛地回过头,王晓芸正趴在地上疼得直喊。 孟谷秋无奈的闭了闭眼。 自己真没时间陪他们闹了。 她走过去,扶起了王晓芸:“你叫什么名字?为何翻进我家?” “王......王晓芸。”或是因为自己做到确实不太好,她撇过了头,不敢直视孟谷秋,“我只是偷看,不小心才掉了下来。” 孟谷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脑袋里想什么呢?” 她松开手。 王晓芸一个不注意,险些又要摔倒,还好孟谷秋眼疾手快,再次伸手扶住了她。 “进来吧,我帮你瞧瞧有没有伤到骨头。”孟谷秋也不想多管闲事儿,但是人都已经掉进她院子里了。 王晓芸扶着腰杆,慢吞吞的扶着孟谷秋的手腕走到了屋子里。 孟谷秋细细给她看了看,倒是没伤到骨头,好在是掉下来时候落在了堆起的树叶上缓冲了些,只不过还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她给王晓芸上着金疮药。 “你,还有那位姓谢的,赶紧回去吧。”孟谷秋这段日子实在是被纠缠的脑袋疼。 “他不乐意回去,我才留下来的。”王晓芸嘟囔着。 孟谷秋上完药,放下了药瓶:“你们的事儿我不关系,但我与他只不过是谈了一笔生意的关系,根本算不上相熟,我瞧着他就是拿我当靶子气你,这般心性,你自顾自离开,他也会离开的。” 日日挡在门口,作坊的员工都看起了热闹。 王晓芸压唇:“才不是呢,他亲口说的看上了你。” 第二百四十二章 嘴硬心软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孟谷秋看着眼前这小丫头。 其实另一种程度上来说,她与谢俞倒是挺合适的,两个都是嘴硬心软一根筋的人。 只不过这件事情与她无关,她也不想掺和。 “你们二人年纪都与我大侄女一般大了,所以你也别瞎想。”孟谷秋看着王晓芸将衣裳整理好。 王晓芸苦着张脸回头,看着孟谷秋半晌:“您这看着也不老啊。” 孟谷秋的笑容有些凝固。 这话听起来应该是要高兴的,但是她怎么有点儿高兴不起来呢?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好了,收拾好自己就出去吧,我还有事儿呢。” 王晓芸却忽地皱眉:“姐姐,你能不能留下我,我在这儿都没找到住处,谢俞那个坏人为了赶我离开,给了客栈店家银子。” 她越说声音越小。 这么过分? 这小屁孩! 孟谷秋无奈的叹了口气,正欲拒绝。 “姐姐,我给你钱,你就收留我吧,就三天!”王晓芸乖乖比了个“三”。 孟谷秋犹豫了半晌。 这锦囊既然描述的与谢俞相像,不如先等一等。 她颔首:“行,每日包吃包住,算你二十五文。” 王晓芸闻言,暗自欢喜的偷笑,赶紧从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了三十文放到了孟谷秋手里:“多的五文就算金疮药的价格。” 五文钱? 这王晓芸也真是大手笔。 不过既然给了,那就安心收下吧。 “走,我找一间屋子给你住,吃饭时会喊你。”孟谷秋带着王晓芸去看屋子。 她随便找了间大小适中的,给她铺上了新的床铺后就离开了。 但王晓芸却想跟着她去看看,指不定还能遇到谢俞。 到时候她一定要狠狠的炫耀一番。 想着谢俞被打脸的嘴脸,王晓芸就止不住的偷笑。 “三姑姑!”孟小平满是惊慌的过来抓住了孟谷秋,她余光注意到了一旁的王晓芸,微微颦眉。 门口都是人,这丫头是怎么进来的? 但正事要紧,她赶紧告诉孟谷秋:“那个谢什么玩意儿的带了了很多酒楼的东家,还......还有楚名医也在。” 楚瞿也来了? 孟谷秋倒觉得新奇。 当时不是说要等风头过去么? 算了。 “走,出去瞧瞧。” 孟谷秋朝前走,身后的王晓芸赶紧跟了上去:“等等我、” ... 门口,站了约莫七八个东家,孟谷秋没见过,应当不是晋良县的,这么多人,这谢俞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孟娘子!”谢俞高兴的冲向前头,还险些因为绊到石子摔跤。 “看,这都是我请来跟您谈生意的,怎么样?”谢俞一副自得其乐的模样。 孟谷秋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看着面前的众人。 她低声:“谢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几日做出来的存货哪能供应那么多的东家。 且,就算是他好心,但这毕竟是孟谷秋自己的生意,还是要亲自去试探口风,这么多一同来,倒确实跟锦囊说的一般。 若是全部接纳,任务也能完成。 孟谷秋保持着冷静,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你之前被冤枉的事儿,当然要帮忙,怎么样,被小爷迷倒了吧?”谢俞沾沾自喜的。 这么一来,孟娘子应该无法拒绝他了吧? 孟谷秋颦眉,人都来了,只能先邀请进去了。 “各位东家,先进去吃茶吧。”孟谷秋赔笑微微鞠了一躬。 王晓芸躲在了孟谷秋身后。 就知道这谢俞会玩这一招,好在看起来孟姐姐一点儿都不高兴的模样。 彼时,谢俞注意到了孟谷秋身后躲着的王晓芸:“你在这里干啥?快给我过来。” 她怎么跟孟娘子混在一起了? 谢俞如今心中一百八十个疑问。 王晓芸撇嘴:“我才不过去呢,我已经给孟娘子交了租金。” 什么租金? 自己不过是出去请掌柜,怎么一回来她都住到孟娘子的屋子里了? 孟谷秋看着他们二人斗嘴的模样,淡淡抬手:“行了,你俩要吵一会儿吵,谢俞,你跟我进来。” 他带来的人,他自己定是要在场的。 谢俞本来还有些不高兴,闻言,他噘嘴。 自己现在不是也被邀请进去了么? 孟谷秋让作坊里的人帮忙煮了茶端了上来。 “听闻孟娘子手里有一批特别的货物,我们特地来瞧瞧。”一个掌柜率先开口。 这谢俞的身份不一般,请来的定然也不会是简单的东家。 孟谷秋笑了笑:“哪有说的这么神奇,不过是处理方式简单了些。” 她说着,便将货物放到了掌柜们的手里传阅。 符了推着楚瞿,想要插嘴,却被楚瞿拦住。 “我们都是谢小公子介绍来的,自然信他,这样,我先带头拿货!”一掌柜直接开口。 孟谷秋却有些犹豫了。 虽说她不是什么对于自己水平很轴的人,但答应这么爽快,万一往后出了事情,简直就是百口莫辩。 这不像锦囊,像个大麻烦。 孟谷秋忽地一笑:“大家先别急,咱们还是要先说清楚才能定下。” 谨慎一点比较好。 “大家日夜赶路也累了,如今人也众多,一时间要说清楚怕是也不容易,我一会儿先安排一桌子好菜,边吃边聊如何?” “好啊,多谢孟娘子款待。”楚瞿阴阳怪气的说完,便让符了推着他出去了。 这个楚瞿。 “既然楚东家这么说,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其余几位掌柜纷纷抱拳。 安排好一切后,孟谷秋借着如厕的由头出来透了口气,正好遇到了楚瞿。 “您倒是轻车熟路。”方才楚瞿阴阳自己,现在自己就阴阳回去。 楚瞿微微抬眸,旋即,不屑的开始转手上的扳指:“孟娘子才是轻车熟路,竟是认识了南边最大商队谢家的小公子。” “你这是在嫉妒我?”孟谷秋打趣道。 楚瞿微微皱眉,他嫉妒什么? 自己有钱有事业,还知道要回去的初心,孟谷秋如今全部都没了,自己羡慕她作甚? “你......”楚瞿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气,“罢了,总之你给我离谢俞远一点儿,他们从商世家,其中有多复杂你知道吗?” 孟谷秋皱眉,她为什么要知道? 她又不嫁给谢俞。 第二百四十三章 锦囊 “孟谷秋。”楚瞿有些生气,咬牙。 “楚瞿。”孟谷秋也不甘示弱,“我与谢公子已经成交了一笔生意,如今他给我介绍了这么多客户,我为何要离他远一点,而且......” 孟谷秋本来要用锦囊的事情反驳,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这楚瞿从前既然能知道她发生的事情,指不定锦囊的事情她也知道。 符了看着他们争吵,一时间也不知道帮谁。 这两边都有自己的道理。 “你要客户我也可以给你介绍。”楚瞿皱眉。 不过就是一些东家罢了,他若有心也能找来。 但这不是因事情风头还没过去么? 孟谷秋微微勾唇:“早些不做,如今有人帮我了,你却说上能帮忙了。” 再说了,和楚瞿交易一点都不划算。 “我是为了等你风头过去,万一温子宁盯上你怎么办!”楚瞿也有些急了。 或许是下意识的关心,让孟谷秋愣了愣 这楚瞿一开始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攻略自己,让自己帮着他们完成任务回到现代吗? 可这句话,怎么不像是假的? 楚瞿或是因自己下意识说的话也有些疑惑。 他抿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自己与孟谷秋认识时间并不长,没有这种可能。 再说,自己一开始就是为了回去才接近的她。 “你在关心我?”孟谷秋也不喜欢弯弯绕绕,直言不讳的问道。 楚瞿愣了愣,他双睫微微一颤:“少自作多情了。” 孟谷秋心里也有些异样,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她凑到楚瞿面前,盯着他的脸:“你这都脸红了,还不承认呢?” 孟谷秋也来了兴趣。 符了默默背过了身,不能看,不能看。 楚瞿蓦的抓住了孟谷秋的手腕:“你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楚瞿心中有股莫名的火气。 难不成孟谷秋也是这么对待谢小公子的? “你干什么!放开孟娘子!” 谢俞大老远就看见了楚瞿抓着孟娘子的手腕,他猛地冲了上来,一把将孟谷秋拦在了自己身后。 “你.....你个变态!怎能随意摸人家小娘子的手!”谢俞从前也没有骂过人,就只知道这么说。 他指着楚瞿的鼻子,一脸埋怨道。 孟谷秋正欲想拦,楚瞿却淡淡的开口:“我与孟娘子相识时候,您还在南边呢。” 孟谷秋:? 这货在干啥? 怎么莫名其妙说起这些了。 “认识久怎么了?你们又没有定亲!你就是不能拉她。”谢俞颇有些委屈。 自己之前那是不想到处跑,否则,自己一定不比这楚瞿更早认识孟娘子。 “再说了,你还是我拉来的,我绝对不允你碰孟娘子一根手指!”谢俞赶紧接着说道。 楚瞿也没说话,只是看向了孟谷秋。 孟谷秋压了压唇,默默走到了谢俞身边。 “谢公子,我与楚瞿确实很熟。”孟谷秋微微鞠躬,“我也非常谢谢您愿意给我介绍客户,如果定下来了生意,我将会按照东家的分成给你,至于您的心思,我还是希望您好好想想,到底是当真看上我了,还是因自己想与晓芸赌气?” 本是他们都已经要离开丰华村了,却在遇见王晓芸之后彻底掉头回来。 孟谷秋从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看来,两人拌嘴,分明是在乎对方的。 只是不知道这谢俞为何一根筋,就是不愿意接受王晓芸。 “我才不要钱呢,我是自愿的,孟娘子!”谢俞赶紧反驳道。 孟谷秋赶紧伸手制止。 “谢小公子,我年长您不少,自然也能看清何为真正的喜欢,在我看来,没有长时间接触,了解对方的,都不能算是喜欢,只能算是一时兴起。” 孟谷秋说的很认真。 楚瞿勾起一抹不显的笑意,默默望着孟谷秋。 谢俞微微皱眉:“可您都没给我机会,不如我们好好了解一下再......” 楚瞿忍不住打断:“方才孟娘子都说了,你还没听明白吗?” 这谢俞还真是难缠。 孟谷秋看向谢俞:“你现在还没冷静,我们不聊了,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同我说,好吗?” 她跟哄小孩子似的语气。 楚瞿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衣裳。 自己这情绪...... 罢了,冷静就好了,等到回到现代,毕竟都是...... 谢俞压了压唇:“那我去冷静的期间,你能不能不和他说话!” 他愤愤的指了指楚瞿。 要说自己对孟娘子图谋不轨的话,这楚瞿有何尝不是? 他都快给孟娘子盯出花来了! 谢俞撇嘴。 “一会儿谈生意定是免不了要说话的。”孟谷秋看他也是情绪上头了。 “谢小公子,不瞒您说,您不让她说话,我也有的是办法让她开口。”楚瞿再次一把抓住了孟谷秋的手腕,将他朝着自己身旁拽。 “你方才还没听出么?你们不够了解,但我倒是觉着我与孟娘子很是熟络。”他每有直接承认自己心跳的变化。 但这是事实。 肥水还不流外人田呢。 “看见没看见没?孟娘子!他就是对你图谋不轨!”谢俞彻底抓住了重点。 这男人就是故意的。 孟谷秋回眸,对上楚瞿的眸子。 这个一说,楚瞿好像一直都想利用自己。 这也算图谋不轨。 “你还看他!你这不是给他遐想的空间吗?”谢俞抽了抽唇角。 “对,我就是对她图谋不轨。”楚瞿承认了。 反正就当做是自己给孟谷秋挡了桃花。 到时再让她帮忙做事儿还回来就是了。 “你瞧,他自己都承认了!”谢俞拼命想证明孟谷秋对于楚瞿没有意思。 只不过,这楚瞿知道的秘密太多。 有没有感情,孟谷秋肯定都会站在楚瞿这一边的。 “谢俞,我与楚瞿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今天我已经明确和您说清楚了,至于那些东家,您想不与我合作,或是分成,我都会给的,这是我还你的人情。” 一开始没想到谢俞会去请这么多的人。 谢俞暗暗皱眉:“行,我知道了,你们俩就是心里有对方还不坦荡,那你们聊吧,我是不会要分成,也不会去诋毁您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委屈的不行,最后抬头看了一眼二人:“我走了。” 第二百四十四章 各位东家 廖秋莲和孟小平帮忙做饭,孟谷秋也将桌子什么都摆放好了。 其余的东家们也跟着孟谷秋转了一圈作坊。 只不过谢俞一直闷着不说话,问啥都是回答“嗯嗯嗯”。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东家们也只好自己评判。 吃饭时,孟谷秋将自己的价格已经分成都告诉给了各位东家。 “若是大家愿意谈成这笔生意,我会与大家签订手书,约定好送货的时间。”孟谷秋端起酒杯。 之前在现代时,这般的应酬并不少,孟谷秋也练成了酒量。 且现在自己酿的酒,度数也不高,喝起来如小甜水一般。 众人也纷纷端起酒杯喝酒。 “孟娘子当真是女中豪杰,这作坊当中都井然有序。” “我方才还真是借用孟娘子的厨房煮了一碗,这弄起来方便,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都是吃饭的场面话,但孟谷秋也全然接盘下来。 孟谷秋一饮而尽酒水之后,默默吃起东西来。 他们还没喝高兴,这谈起生意未免也破坏风水。 倒不如等他们几个喝开心之后再转为谈生意。 “孟娘子,您这不是?”楚瞿凑到孟谷秋面前,没说出来。 孟谷秋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微笑:“你若是再多嘴一句,我就将这滚烫的汤水倒你头上。” “那要看孟娘子舍不舍得了。”楚瞿倒是觉着孟谷秋不会这么做。 毕竟如今在这些东家面前,他们可是第一次认识。 若是被别人会知道她是这么对待自己的,对谈生意不好。 孟谷秋可不会跟钱过不去。 “我看你躲不躲,反正你在他们面前可是站不起来的。”孟谷秋反唇相讥。 “行,我说不过你。” 楚瞿默默喝了一口酒,像是在示弱一般。 两人的窃窃私语都被谢俞听到了耳朵里。 他苦闷的一口一口喝着,不满意极了,难不成之类也要说什么先来后到吗? 王晓芸皱眉看着他这副样子:“行了,你少喝点,这可是在孟姐姐的屋子里。” 谢俞轻推开了手:“我不要。” 凭什么孟娘子跟那楚瞿能聊,跟自己不行? 再说了,这楚瞿还不能走路。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这就是事实啊。 越想,谢俞越不服气。 王晓芸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杯猛地喝了下去:“你这人怎么这么怂?拒绝我时候不是挺硬气的么?你要那么喜欢,你就去抢回来呗。” 这也是她的气话。 也可以说是自己吃醋了。 他们正聊着,孟谷秋才转话锋提起了生意的事儿:“各位掌柜的心意如何?今日大家都吃好喝好,我也高兴,再给各位掌柜减上九成可好?” 嘴上虽是这么说,但一开始孟谷秋就打算将价格往高了说。 最后再适当给他们一些优惠。 让他们觉着自己占到了便宜。 “那孟娘子既然要送货,总不能每个地区都给的是一样的费用吧?” 孟谷秋颔首:“当然,我们会规定一个范围,范围内按照共同金额,范围之外每多两里的,我们会增加五文的配送费用。” 闻言,东家们纷纷低声聊了起来。 这里头确也有所在地区比较遥远的。 只不过五文钱两里地确实也不贵。 孟谷秋也算过了,这五文钱就算是给送货工的补贴。 “这距离,我们会实地勘查,大家也放心,不会少给,也不会多给。”孟谷秋补充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清楚对双方都好。 “行!我签!” 有人带头。 孟谷秋赶紧送上了手书:“愿意签署的签上名字按手印。” 这下岂不是说定了? 虽然有些趁人之危。 但做生意嘛,该奸诈奸诈。 一旁的楚瞿冷笑:“趁人之危。” 孟谷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又没趁你之危。” 莫名其妙。 她冷不丁哼了一声,继续主持着自己的生意。 大家都喝了高兴了,孟谷秋便安排着在附近的客栈,并让作坊工人送了回去。 自己则负责招呼这王晓芸。 怎么说都是付了租金的,只不过怎么都没找到人影。 ... 另一头。 王晓芸总算是在山半腰找到了谢俞。 “你过来这里干啥!”给一顿好找。 这些话王晓芸没说出来。 虽然是责怪,其实更多的是王晓芸的担心。 谢俞撇嘴:“你看上头的水渠,有个奇怪的东西。 “不就是几个奇怪的木桶么?”王晓芸不懂。 “这是孟娘子帮助村里人解决干旱的净水装置。”谢俞低头一笑,“我头一次见孟娘子这么有想法这么厉害的人,我也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王晓芸忽地不说话了。 或是因为这事儿太过震惊,又或是对谢俞突然吐露心声的不知所措。 谢俞忽地叹了口气:“你说这孟娘子这么厉害,将来真的会被那楚瞿带走么?” “得了,光是相处几日,我都能知道,孟姐姐就算是动了情,也只会考虑自己的利益,简直宇宙不同,人人楷模。” 王晓芸心里其实也是崇拜孟谷秋的,只不过不知道这种崇拜是因为孟谷秋的能力,还是因为谢俞喜欢孟谷秋。 谢俞双手撑着地板,自己从小到大,还没有想今晚这么宁静过,也不知道是想什么,只是觉着不服气。 “傻子,你难道就不觉得你那么缠着孟姐姐,是因为自己也想成为她那般不同于世俗之人么?这不是喜欢,这是崇拜。” 反正王晓芸是这么觉得。 谢俞不说话了。 这么一说倒是有些相像。 自己一开始喜欢孟娘子,不就是因为她聪明,也因为她与众不同。 更多的是她做生意时候游刃有余的模样。 这么一说来,难不成真如王晓芸和孟谷秋说的,自己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崇拜吗? 一时间,竟然是连谢俞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也很喜欢孟姐姐,只不过我是想成为她那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我祖父就关着我,让我学这学那的,可我都不喜欢,要说我自己,其实也不是多想嫁给你,只不过是,我也想找个理由出来看看,看世界,找自己喜欢的东西,若不是自己一个人孤单,我才不会找你!一点儿都不矜持。” “你都追我追到晋良县了,你还不喜欢我!”谢俞反驳道。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说变就变 “追你就是喜欢你吗?再说了,你不是不希望我喜欢你吗?”这谢俞真奇怪。 王晓芸撇了撇嘴。 这喜欢也不是,不喜欢也不是。 谢俞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模棱两可,赶忙改口:“喜欢一个人不是要一辈子么,你怎么能说变就变。” “你不是不喜欢我喜欢你么,现在你还不乐意了!”王晓芸没好气的撇开脑袋,“再说了,你会一直喜欢孟娘子吗?” “那能一样么,人家有楚瞿了!” 那楚瞿不就有钱点儿,长得好看点么? 再说了,楚瞿怎么可能有谢家有钱? 王晓芸不想和他掰扯。 “你这就叫不懂珍惜,等往后我喜欢上了别人,你就偷偷去哭吧。”王晓芸冷声。 “我才不会呢,我巴不得你喜欢别人,你要成亲也是去和两情相悦的人,和我,你又不会幸福。”谢俞身上的担子重,只想找一个能与他一同面对的。 王晓芸气极。 她站起身子:“好啊,那我就去喜欢别人!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王晓芸说的气愤,说完就走了。 让他醉死在山上吧。 哼。 王晓芸气鼓鼓的想着。 但走了一半,还是折返了回来。 谢俞已经倒地不起了。 王晓芸上前踹了他几脚。 “喂!” 没反应。 王晓芸颦眉。 就这么睡在山上不安全吧,若是被什么山野走兽撞见了,岂不是要吃的骨头渣都不剩? 想了想,王晓芸叹了口气。 算了,谁让她比较善良呢? 她蹲下,拉起了昏睡的谢俞,抗在了肩头上,朝着回去的路走。 另一头。 孟谷秋将楚瞿带到了屋子里:“喝不了还喝这么多,还好他们走了我才给你扶起来,能不能少吃些。” 她费力的将楚瞿扔在了床榻上。 正欲离开,楚瞿却仅仅环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到了床边。 “我没醉。” 孟谷秋一手拍开了他:“没醉还碰我?” “你这人,怎么就不知道听话呢?” “我自己有脑子,为何听你的?”孟谷秋推开了他的手,却还是给他盖上了被褥。 “睡觉吧,少说些烦人的话。” 偏偏这个时候符了找不到人影。 “孟谷秋,若是没有穿到游戏的事儿,或许我们也能成为战友。” 楚瞿撇嘴,这时候他像个孩子。 孟谷秋倒没回。 和这人不成敌人都算好的了,还说什么战友。 或许没有来到这个世界,她和楚瞿根本不会认识。 楚瞿抓紧了被褥。 “你这样的女子,没人会喜欢的。” “谁要......” 孟谷秋想说谁要人喜欢了,却没曾想,楚瞿淡淡开口:“除了我......” 一时间,孟谷秋的心跳就像是精致了一般。 脸色随着心跳的加快越来越烫。 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脸,深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这种人渣,自己才不要喜欢呢。 可是这么长时间帮自己,虽然有过争吵,却...... 却每次遇到危险,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 这是什么感觉,孟谷秋也说不清楚。 或者说,就算是自己真的喜欢上了楚瞿,她也不想承认。 怎么可以,又怎么能够呢....... “你好好睡觉,少说这些胡话。”孟谷秋道。 话罢,她起身要离开,楚瞿似乎是察觉到了,忙不跌伸手抓住。 “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孟谷秋温言。 还得记得明天收他一笔钱。 包括醒酒汤、住宿、还有服务,必须得好好敲诈一笔。 想着,孟谷秋看上床榻上的人儿。 还有调戏自己这个事儿,也得收点钱。 商人就是狡诈的。 思及此,孟谷秋转身离去。 或是想到王晓芸会带着谢俞回来,孟谷秋还是煮了两碗。 看谢俞那模样,今日定是喝了不少。 孟谷秋煮醒酒汤倒是快,舀起一碗之后就将剩下的小火温着。 一切做好之后,孟谷秋回到了屋子。 楚瞿已经有些酒醒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着睡不踏实。 他双手撑着坐起身子,正好瞧见孟谷秋进来。 “你把我扶进来的?”楚瞿明知故问。 方才的事情他还是有些印象的。 “看来是清醒了。”孟谷秋将醒酒汤放在床前,“喝吧,喝完赶紧睡。” “你会这么好心?”楚瞿端起来闻了闻。 “我下毒了你信吗?”孟谷秋也没接。 楚瞿笑了笑。 明显的玩笑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再者说,他懂医术,孟谷秋没那么傻敢在他的吃食里下毒。 “既然你清醒了,我就与你算清楚,一晚三十文,醒酒汤十五文,服务费算你十文,给你抹个零头,给我五十文就成。” 孟谷秋伸手坐等接钱。 “五十文?你怎么不去抢?”楚瞿冷笑了一声。 孟谷秋皱了皱眉。 她就是在抢啊。 “罢了。”楚瞿拿出荷包,扔到了孟谷秋手里,“我身上就这么多,其他的在符了身上。” 孟谷秋掂量掂量,打开:“一个东家,还是名医,出门竟然只带一百文。” “不行么?”楚瞿悠悠喝着醒酒汤。 孟谷秋没说话,还多了五十文,挺好。 她将荷包收了起来:“钱拿到了,我走了,你早点休息吧。” 话罢,孟谷秋就要离开。 “等等,服务费就煮了醒酒汤?”楚瞿喊住。 这一百文花的有些不值啊。 “不是扶你进来了么?做人不能太贪心。”孟谷秋道。 “你拿了我一百文还好意思说我贪心?”楚瞿被气笑了。 孟谷秋没说话。 “你来给我捶捶肩膀,我就放你走。”楚瞿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肩头。 捏肩膀是吧? 好啊,孟谷秋最擅长了。 她上去,一言不合便重重捶了下去。 孟谷秋不知道自己使了多大的劲儿,总之,跟挖地时候用的差不多吧。 楚瞿蓦地瞪大了眼,但还是为了脸面忍着。 “这力道可以吗?楚、少、爷。”孟谷秋说的咬牙切齿,力道更大了一分。 楚瞿疼的直接说不出话。 这人怎么是牛劲儿啊? 话音刚落,就听到了外头的王晓芸的声音。 “孟娘子!孟娘子!” 这谢俞怎么这么重啊?这到底吃了多少东西? 王晓芸看着肩头上还在睡的谢俞,一股无名怒火就来了。 她皱着眉,愤愤道:“谢俞,你简直欠我一大笔了。” 谢俞半张了张嘴,人还是没有反应。 第二百四十六章 断片 翌日一早,谢俞恍恍惚惚的行了过来。 他微微皱眉,嗅了嗅自己的身上,净是一股酒味儿。 王晓芸端着醒酒汤进到了屋子里,将碗放在了床榻边的桌上。 “这是哪?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 谢俞抓着脑袋,环顾了一圈周围陌生的环境。 “要说你是怎么回来的话,我可以确切的告诉你,我找了一个拉金汁的拉车给你拉回来的。”王晓芸手里拿着馕饼朝着嘴里咬,倒也不嫌弃自己说起的话题。 谢俞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赶紧坐起身子低头查看自己的衣裳。 好在是除了一些灰土,也没沾上别的。 味道也没有。 谢俞忽地觉着不对劲,他缓缓抬头看向一边的王晓芸,皱眉:“你竟敢耍我!” “耍的就是你。”王晓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知不知道老娘昨日给你抗回来有多费劲儿?” 谢俞微微一愣。 他脑袋忽地一阵疼痛。 昨日喝了太多,都忘记发生了些什么事儿了。 只记得自己心情不好,非要上去山上。 再后来,就什么记忆都没有了。 王晓芸看着他衣服艰难的模样,皱眉:“哎呀算了,反正你从来不把我放在眼里,你昨晚醉的不省人事,我只能求孟娘子收留你一晚上,一会儿记得自己给房费,赶紧给醒酒汤喝了吧。” 话罢,她气呼呼的起身,低声嘀咕道:“醒酒汤是孟娘子昨晚顺带给你煮的。” 王晓芸心里清楚,从小自己弄得吃食就很难吃,谢俞每次吃完都要拉肚子。 这醒酒汤若是说是自己煮的,谢俞肯定不吃。 她闷闷的低头正准备离开。 “王晓芸你又骗我,这么难喝的汤肯定是你煮的。” “你不喝就还给.....”王晓芸气极,扭头正欲痛骂谢俞一通,却发现这人已经喝了个干干净净,苦着脸抱着个空碗看着她。 一时间,王晓芸有些语塞。 她不顾谢俞一脸懵的表情,凑上前抢过了他手中的空碗,什么话也没说就跑了出去。 谢俞更懵了。 自己也没干什么啊? 这王晓芸怎么又生气了...... ... 孟谷秋今早巡视完,准备回来将昨日几位东家签订的协议再细看一遍,拿过去核定货物。 正好遇到王晓芸面色复杂的走了过来。 “孟姐姐。”王晓芸压着唇。 孟谷秋瞧她这一副兴致不高的模样:“你不是一早就给谢俞送醒酒汤了么?怎么?这是被欺负了?” 王晓芸略显落寞的摇头:“不是,我就是不清楚这谢俞到底对我是什么意思。” 分明说着自己做的难吃,却又喝的一干二净。 这男人心当真是海底针。 让王晓芸捉摸不透。 孟谷秋将事情经过听了一个遍,旋即捂唇一笑。 当真是孩子心气。 “孟姐姐,您又笑话我。”王晓芸撇了撇嘴。 这两天孟谷秋都不知道笑话自己多少次了。 昨日她将谢俞抗回来时候,孟谷秋也笑他们了。 这两人一个直来直往,一个嘴硬心软。 孟谷秋可怕碰到嘴硬心软的人了,不出点事儿是不可能会说出实话的。 “你们两个多相处相处就能知道了。”孟谷秋也没有直接将别人心思说出来的习惯。 王晓芸听不懂,但还是默默颔首。 “孟姐姐,我还有个问题。”王晓芸凑近了些,低声,“昨日那个楚东家跟您关系为何这么亲密啊?我今日还瞧见他也住在您家。” 孟谷秋表情一怔。 今早起来就忙着货的事儿,跟楚瞿那货忘记了..... 她扶了扶额:“他应当算是从前的朋友吧。” “我就说呢,今日还瞧见他偷偷去厨房了。”王晓芸撇嘴。 今日去温醒酒汤时候正好遇到了符了将楚瞿推了进去。 她乐呵呵打了招呼。 这楚瞿也心情愉悦的回应了。 反正看起来心情不错。 只不过不相熟,自己也没多问。 “给这茬忘了。”孟谷秋轻声“嘶”了一声,忙不迭给王晓芸道别,就急匆匆离开了。 王晓芸看着孟谷秋的背影,微微皱眉。 “刚才不是还心情好好的么......” 好奇心的驱使下,王晓芸还是打算跟上去吃瓜。 孟谷秋去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楚瞿的身影。 刚出来,就瞧见楚瞿正好凑廖奶奶屋子里走了出来。 “你去那干甚?” “廖奶奶身子不舒服,我去瞧瞧。”楚瞿想起昨日的事情,微微勾起唇角。 孟谷秋瞥了一眼屋内:“她没事儿吧?” “无碍,不过是年纪大了,有些之前的老毛病,我给开了几副简单的药帖。” 闻言,孟谷秋心中也松快了些。 “廖奶奶之前帮过我,这瞧病的钱我付给你,其余几个东家拿拿货物就准备走了,你也收拾收拾吧。”孟谷秋直接言明。 楚瞿皱眉:“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孟谷秋:? 翻脸不认人? 她可什么都没做,哪里来的翻脸不认人? 符了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赶紧找了个借口:“我好像还有东西没收拾完,我去瞧瞧。” 话罢,他转身就走。 孟谷秋还想解释解释,哪知道这人走的这么快,倒是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楚瞿,你有意思么?我干什么了?” “你收了我的钱啊。”楚瞿一脸不在乎的。 这就是所谓的翻脸不认人? “你住我的屋子,自然要收钱,我这又不是收留所。”孟谷秋反驳道。 “不管,我可是给了一百文,我今日问过王家丫头了,他们一日住宿费才二十五文,我给了这么多,理应再住一天。” “滚,别得寸进尺。”孟谷秋一时不知自己怎的了,竟然爆粗口了。 她微微皱眉。 真是不能跟楚瞿相处太久,否则自己情绪都变得不稳定了。 “孟娘子别忘了,之前我们还有交易。”楚瞿微微勾唇。 交易? 不是当时都已经清算了吗? “少来,今日之内你若是不走,我有的是办法赶你走。”孟谷秋冷眼。 这楚瞿,还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自己竟然有些说不过他。 “好啊,那要看孟娘子舍不舍得。”楚瞿继续挑逗道。 孟谷秋脸一沉:“你若是再这么说话,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想被抛弃 “我等着。”楚瞿毫不害怕。 他太了解孟谷秋了,她才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不过如今她真是越来越容易被自己激怒了。 “楚瞿,你这叫得寸进尺!”孟谷秋快气死了。 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要和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楚瞿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倒是有些来劲了。 不过自己倒也没这么无聊。 “好,我知道了,待到我的人上来拿了货物,我就离开,如何?” “无聊。”孟谷秋愤愤道。 话罢,她转身离开。 王晓芸在后头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她倒是看明白了一件事儿。 孟姐姐对任何人都能保持冷静,唯独到了这楚东家这儿,就跟失了分寸似的。 这楚东家也不害怕,倒是拼命作死。 她赶紧追上孟谷秋,跟上了她。 “孟姐姐,你别生气。”王晓芸赶紧安慰道。 生怕孟娘子心里不舒服。 孟谷秋摇首:“我没事儿。” 她有事儿的很,当真是被这楚瞿气了头昏的很。 竟是连王晓芸偷听他们讲话都没觉着要生气。 “可是孟姐姐,您脸都气红了。要我说这楚东家平时看着如此君子,怎么说话一点儿分寸都没有。”王晓芸赶紧替孟谷秋打抱不平。 孟谷秋忽地站住了脚步:“人就是不能开表面。” 也不能对任何人有滤镜。 “可是姐姐,我总觉着您对这楚东家,就会自行乱了分寸。” 孟谷秋微微一愣。 这倒是事实。 自己只要一遇到楚瞿,就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情绪不受控制。 “孟姐姐,您和那楚东家当真是朋友?”王晓芸不懂,“我怎的觉着你们二人好似有深仇大恨似的。” “深仇大恨倒是不至于,但我确实和这人八字不合。”孟谷秋冷声。 “没事孟姐姐,若是这坏人欺负你了,我定给你还回去!”王晓芸一副护犊子的模样。 这才给孟谷秋逗得一笑。 “谢谢你。” 她没多说,只是在思考。 或许,自己当真对这个人渣起了心思......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现下要去作坊帮忙,一会儿若是那楚瞿又要作甚,你来同我讲。” 孟谷秋只想赶紧去找事儿做,省的自己一天想起那人。 回答完,孟谷秋急匆匆离开了。 ... 另一头。 秦凡抓着范氏的手:“娘,爹爹还不来吗?” 他不知道自己跟着范氏走了多久。 总之这么多天了,自己还是没有见到爹爹。 “咱们得到目的地爹爹才会来。”范氏柔声回答着。 这都这么久了,还是没找到落脚的地方。 想着自己还是要回去卖豆腐才成,但带过来的钱根本不够租一间铺子。 范氏便打算找个散工暂时先做着。 待到攒了一些银钱,再去租铺子。 “娘,我走不动了......”秦凡嘟嘴。 他是个懂事儿的孩子,很少朝着母亲撒泼,这还是第一次。 范氏也心疼,自家孩子跟着自己走了这么久。 而他人呢? 一想到秦诚那模样,范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那娘带你去吃东西。”委屈自己也不能委屈自己的孩子。 范氏想着。 说着,她便看向了一旁的包子铺:“娘去给你买几个包子,你在这儿等着娘,好么?” 秦凡这才扬起了笑:“好!谢谢娘!” 范氏话罢,才松开了秦凡的手。 她朝着包子铺走去。 店家微微抬眸,他愣了愣:“小娘子要买包子?” “给我来四个。”范氏没抬头,而是垂睫去拿荷包。 眼前的人一笑:“范娘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这么快就记不起来我了?” 范氏微微一愣。 这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是你!你没死!” 范氏一怔,她下意识的想要去看秦凡,好在是冷静压制住了。 “你可还记得我这腿是怎么废的?你那小丈夫呢?” 这条腿,可就是秦诚打坏的。 “你想要干什么?”范氏冷声。 店家一笑。 他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想要范氏还回来。 若不是自己的腿废了,至于来这里卖包子么? “我告诉你,这可是县令眼皮子底下的地盘,你最好别......” “一个空壳子的县令,我可不怕!”店家冷冷勾起唇角。 他一副什么也不怕的模样。 范氏捏紧了拳头。 店家看着她愤愤的目光,不禁觉得可笑。 大当家当时这么喜欢她。 可她呢? 不仅背叛了大当家,还毁了寨子,这笔债,他当然要好好清算清算。 他们麻匪,从未想过要害人,但是这范氏,却利用他们杀了自己的丈夫,卷款离去。 蛇蝎妇人,不过如此。 “范娘子,方才您牵着的那位是您儿子吧?” 他适才就瞧见了范氏一直牵着那小孩儿四处张望。 只不过自己倒也没有这范氏禽兽,并不想伤害孩子。 “有什么就冲我来!”她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自己儿子的。 店家一笑:“那你就乖乖与我走,我自然不会伤害他。” 范氏咬牙。 她看向四周。 如今自己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哪怕是喊起声响,应当也躲不了多久。 难不成自己当真要跟着他走才成? 可,小凡已经在他面前露过脸了,自己就算是耍手段,对小凡来说就是危险的...... “好,我跟你走,只要你不伤害我儿子。”范氏咬牙,“只要你给我机会,让我与我儿子道别。” “你倒是识趣。”店家将包子给了范氏。 范氏拿着包子,手止不住的颤抖。 她走到秦凡面前,将自己剩下的所有银钱都给了秦凡:“小凡,娘亲有些事情要去处理,你拿着这些钱去找个客栈住下,娘很快就回来。” 秦凡秦伟伟皱眉。 他才不要! 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到爹爹了,如今连娘也要离开。 他“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娘亲不要走,娘亲不要走。”秦凡啜泣着。 范氏赶紧安抚着:“听话,娘很快就会回来的。” 她微微回头瞧了一眼。 本来想要趁着这时候离开的。 但他盯得太紧了。 自己还带着小凡,多半是跑不掉的。 权衡利弊之下。 范氏闭眼:“你若是跟上来,娘就永远不要你了!” 闻言,秦凡忽地停止了哭泣。 “我....我知道了,我乖乖的去,娘亲不要生气好不好......” 他不想被抛弃。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不是善茬 秦凡这才听话的朝着前头走。 时不时还回头瞧一眼范氏。 范氏狠心的一咬牙,依依不舍的看着儿子没了影子,才转身去到了包子铺的面前。 店家早就收拾好了一起。 他们的摊子都是可直接摆在自个儿租的摊位上。 只需将自个儿卖的东西带走就成。 店家左右瞧了一眼,拉着范氏朝着自己的屋子走。 “大哥,您能松开我么?我自己能走。”范氏低声央求着。 “我可知道你的狡猾,想要我松手,绝对不可能。”店家冷声。 范氏也不再乞求。 她抓紧了自己的袖子。 现在时间还不够,只有等到足够的时间,让秦凡离开,自己才能反抗。 只是秦凡年纪太小,也不知能不能遇到好心人...... 若是遇到人贩子...... 越想,这范氏的心中越是担忧。 ... 另一头。 秦凡一时间不知道去哪。 他找了好几家客栈,都不愿收留他。 无奈之下,只能四处寻找住所。 他哭的鼻头都是红的。 “这是谁家小孩儿?”林央央是陪着温子宁出来寻东西的。 正好遇到了小秦凡。 温子宁看着这小孩落魄的模样。 前次刚在孟谷秋身上栽了跟头,如今坊间都在传闻他暴戾得很,乱抓百姓,其心可诛。 如若如今做个善事,指不定能挽回一些颜面。 思及此,温子宁勾唇蹲下:“你可否是遇到了困难?我可以帮你。” 秦凡揉了揉眼睛:“真的吗?大哥哥,我......我娘亲说一会儿来接我,让我先走,可......可是我没有找到可以收留我的地方。” 他低头,委屈的说着。 “当真是可怜。”林央央皱眉。 可,自己就算是想收留,也抵不过温子宁啊。 这县令府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孩子去了,指不定会...... 如今的林央央当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你跟我回去吧,我不是坏人,你尽管放心,我是县令。”温子宁温言,轻轻揉了揉秦凡的脑袋。 秦凡半信半疑的抬头。 “你尽管在这儿问问。” 秦凡微微抬眸。 这个大哥哥大姐姐看着确实不像坏人。 而且只有他们愿意收留自己。 但是娘亲说过,这种当官的要远离...... 一时间,小秦凡也不知所措。 可是,如果是县令爷的话,一定有办法帮他找到爹爹和娘亲的。 思及此,小秦凡一下就跪了下来,给温子宁磕头。 “谢谢县令。” 温子宁上前拉住了秦凡。 “看你也没怎么吃饭的模样,你先跟着我们回到县令府可好?” 秦凡乖乖颔首。 林央央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太清楚温子宁了。 这个笑面虎,定然不是良心发现。 可,如今小孩已经答应了。 自己只能默默的守着,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再说。 温子宁带着秦凡和林央央回到了县令府。 方才落脚,温子宁就让人给孩子煮上了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小秦凡也饿了,很快就吃了个干净。 “小凡,你可还记得你娘亲为何要让你先走?”林央央问。 怎么的也得先帮孩子找到父母,这总比待在温子宁身边安全。 “这般扔下孩子的父母,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温子宁淡淡道。 “不是这样的县令爷。”小秦凡赶紧反驳,“我娘亲去给我买包子,买完回来之后就这样了......” 说着,他的目光忽地暗淡了下来。 “买包子?”林央央皱眉。 这好端端的,怎会买个包子就要离去。 怕是遇上了麻烦。 只不过,温子宁当真会管吗? 正想着,温子宁却开口:“你可还记得那包子铺在哪?” “记得!”秦凡猛地颔首。 “好,一会儿你休息好,我就带你过去。” 林央央微微一愣。 这温子宁到底想干什么? ... 范氏跟着店家来了一个破旧的屋子。 她瞥了一眼四周。 这环境确实一般。 “我与那男人早就没了关系,你抓了我也找不到他。” 这个时间,他定是追不到小凡了。 所以,范氏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 店家倒是无所谓。 那男的可是痴情,若是知道范氏在自己手中,定是会来犯险。 他不过,是想要报自己的仇。 “县令爷,就是这儿!” 门外忽地传出声响。 县令? 自己不是已经按时交租金了么? 这仙灵怎会过来? 还没等店家思索清楚,自家的门就被一脚拆开。 “娘!”小秦凡迫不及待的就要跑过来。 一旁的林央央赶紧伸手拉住:“别过去,危险。” 小秦凡颇为担心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拿下。”温子宁悠悠一挥手。 好在是自己从前留了心眼,这些摊子全都记录在册,才能这么简单就找到人。 店家微微一愣。 “县令爷饶命,为何抓我!” 范氏也皱眉。 这县令爷,怎的会帮小凡...... 温子宁一声令下,身后的人赶忙上前抓住了店家。 那店家不停地挣扎着,只可惜自己不过是个跛脚,怎的可能这么轻易挣脱? 眼瞧着店家被带走,范氏忙不迭下跪。 “多谢县令爷......” “起来吧。”温子宁上下打量着范氏。 这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年纪大了些。 “娘亲!”秦凡看着坏人被抓走,赶紧冲上去扑到了范氏的怀中。 这次倒确实给范氏吓着了。 险些就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小凡了。 好在有贵人相助。 “大恩大德无以回报,恩公若是需要我做什么,我定倾囊相助!”范氏赶紧拉着小凡跪下,按着他朝着温子宁磕头。 范氏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脑子,起码能够保命。 闻言,温子宁微微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 范氏双睫一颤:“小女姓范,名洁。” 范洁? 温子宁微微颔首:“好,既如此,你便跟着我回县令府吧。” 他微微抬眸:“想要报答我,也得需要先好好了解了解你的事情。” 反应够快,这范洁看起来,可比林央央有脑子多了...... 一旁的秦凡愣了愣。 娘亲若是跟着这县令爷走了,爹爹是不是就找不到他们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若是直接将人带去县令府,怕是不妥,这让外头有心之人知道了,县令府门口不知要来多少乞儿......” 虽是不知道温子宁是什么样的想法,但这孩子留在县令府确实不安全。 而这范氏,看起来,更不像是善茬...... 第二百四十九章 闷闷不乐 孟谷秋将今日的货物清点好之后,帮着一同运到了门口,给各位的东家。 这是昨日商议好的定量,待到约定好的日子,再将后面的货送过去。 只是一时间催促了进程,倒是意外之后可以先将桃花村里的作坊从新操办起来。 “孟娘子,若是以后还有机会,定是要好好再合作一番!” 毕竟是谢小公子介绍过来的,该说的场面话,自然一句也不能少。、 孟谷秋赔笑:“那自然是我的荣幸。” 寒暄结束,看着各位东家都带着自己的队伍自行离去,孟谷秋才转身回到了作坊。 当时桃花村是分给了二哥家的产业,今晚回去得和他们好好商议一番,找个时间过去操办才是。 她揉了揉脑袋,走到了自己的屋子,喝了口茶水。 方才口都讲干了。 【恭喜宿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任务进度百分之五十!宿主马上就可回家啦!】 孟谷秋一愣。 原来这任务还是有数量规定的。 这不就意味着,完成任务,她不想离开也得离开了么...... 【叮咚~宿主赏银已到账,请注意查收。】 孟谷秋一看,眼前果然出现了两锭五两的影子。 她微微叹了口气,选择放在了空间里头。 若是自己离开了,那这具身体呢? 按照往常的套路,她离开,也就代表着身体的死亡。 罢了。 不想为好。 孟谷秋缓缓站起身子,走了出去。 楚瞿正欲来与孟谷秋道别,却瞧见她一脸失落的走了出来。 他微微皱眉:“孟娘子这是不开心啊?” 孟谷秋瞥了他一眼,没理会。 一直以来最想催促自己赶紧完成任务的,无非就是他楚瞿。 如今,她更不想与楚瞿说话。 倒是自己,她一直在想,可否能晚些完成任务,或是,不完成? 可不完成任务的后果是什么呢? 这问题,好似孟谷秋从来不知道。 楚瞿看着她这模样,知道这次可能不是简单的事儿。 他微微皱眉。 “我劝你冷静些。”莫说是孟谷秋了,就连楚瞿自己都没敢拒绝任务过。 “你倒是了解我。”孟谷秋冷哼一声。 好像这么久久以来,楚瞿一直都很清楚孟谷秋心中的想法。 孟谷秋抬眸:“楚瞿,林央央的任务,完成多少了?” 按照上次楚瞿的说法,必须要所有人都完成了任务才能回去。 “她比你来得晚,若是要全部任务都完成,怕是还需要些时间。”楚瞿这次没有骗孟谷秋。 或许是内心驱使,这次,他想给孟谷秋一些时间。 孟谷秋微微松了口气。 她抬眸,心里想要问的问题,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楚瞿忽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孟谷秋,你信我么?” 不信? 孟谷秋想要这么说。 楚瞿骗了她很多次不是么? 这一秒,孟谷秋彻底恢复了理智,她一把甩开了楚瞿的手::“你可曾记得,你之前骗过我?” 一个人若是因为情感去改变自己,那太鲁莽了。 孟谷秋可没有胆子去冒这个险。 她深吸了一口气:“楚瞿,如若你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诉我,我就相信你。” 这次是真的。 楚瞿一笑。 他早该知道的。 “好。”楚瞿抬眸,“我与sj并非是合作,我是这个游戏的设计师,这些程序,你的亲人,都出自我设计之手。” 这孟谷秋之前有过猜测,所以并不惊讶。 她深吸了一口气:“还有呢?” “但我确实也被他们抛弃了。”楚瞿的脸色忽的阴沉了下来。 他皱眉。 如若不是自己想要测试这游戏,也不会贸然进到里面来。 只可惜,sj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将游戏与他切断,反倒是将他困在了里面。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应该怎么出去?所以才会找到我。” 怪不得对自己之前的事情这么了解,可越到后头,反而是越不知情。 那么来说,楚瞿还真是骗了自己不少。 “是,我知道。”楚瞿也没必要再隐瞒。 “你想出去,是想拿回自己的游戏设计,夺回权益,是么?”孟谷秋冷静的分析着。 楚瞿垂睫,没说话。 孟谷秋知道自己猜对了。 原来如此,心中有执念,所以这么想出去到外头。 “我可以帮你去找他们的麻烦,但我也需要你帮我。”孟谷秋抬睫,“只要,等我完成我该做的,我会完成任务,只不过现在不行。” 孟谷秋一字一顿的道。 她不能抛下一切就离开。 楚瞿怔了怔,旋即,淡漠一笑。 自己竟然会有些想答应,真是魔怔了。 “我需要一个时间。” 孟谷秋不可否认,回去,或是不回去,两个行为都是自私的。 只不过,她更偏向于第二个。 孟谷秋试探性的比了个二。 两年,很快的。 楚瞿唇角一抽:“成交,只不过这两年,我要你一直跟我保持联系。” 孟谷秋皱眉。 “您神通广大,何须要一直联系?”孟谷秋挑眉。 楚瞿没说话,只是眉眼微微一皱。 半晌,他一只手抓住了孟谷秋的手腕,猛地一把将她拉到自己的跟前。 孟谷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在楚瞿怀中了。 “你干嘛?快放开我。”孟谷秋瞥了一眼他。 楚瞿低声:“我是在帮你解决麻烦,你就乖乖等着。” 孟谷秋闻言,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似的,她配合着勾了勾唇角。 半晌,楚瞿才松开她。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孟娘子。” 孟谷秋甩了甩手腕:“知道了。” 话罢,她才转身离去。 方才没走多久,谢俞忽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她微微一愣。 谢俞颇有些怨恨的看着孟谷秋:“孟娘子,我觉着您为人坦荡才喜欢您的,您若是一开始就心有所属,为何不直接道明,如今倒显得我像个傻子一样的。” 他这语气了满是不悦。 方才是谢俞啊。 “谢小公子,此事并非我不与你讲明,我也是昨日方才知自己的心意,您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珍惜身边之人?” 孟谷秋挑眉。 “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想让我娶王晓芸!”谢俞蹙眉。 孟谷秋无奈一笑,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谢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闷闷不乐的,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五十章 装君子 下午收了作坊,孟谷秋便想着先回孟家老宅给孟兴盛提一嘴,顺带去看看孟家老两口。 反正楚瞿走没走也无所谓了。 如今留下来,正好应付应付谢俞。 这小子真是在宠爱之中长大久了,老是想着自己要飞出去,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心意。 思及此,孟谷秋无奈叹了口气。 “三姑姑,您今早不是还要赶楚名医走么?”孟小平不解。 这两日气氛也忒奇怪了些。 孟谷秋倒是重新挑起了作坊的话题:“小平,如今咱多了这么多的生意,作坊也差不多要开业了,待到那头弄好,你可就要担起责任了。” 孟小平皱了皱眉。 这不就是故意在转移话题么? 再说了,三姑姑都说了多少次了。 回到孟家,孟兴盛正跟孟兴德商议着屋子的摆设,瞧见孟谷秋回来了,赶紧就凑了过来。 “哎哟,小妹,你可算回来了!”孟兴德高兴地拉着孟兴盛,“你这二哥,非要跟我争。” “胡说,分明是大哥你得理不饶人,如今作坊生意好不容易好起来,这东西我们自己商量就成了,麻烦小妹作甚?” 孟谷秋一脸懵的看了看两人。 “我家那屋子不是弄好了么,我想着如今怕是要弄桃花村的作坊,索性就将屋子里的东西弄得简单些,待到攒了些钱再重新弄。这省下来的钱万一作坊出了什么事儿,还能拿去应急。” 孟兴盛一挥手:“但你大哥非说我诅咒你。” 孟小平闻言,一脸无语的摆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先进去找祖父母了,你们慢慢聊。” 她可不想在这儿听自己爹爹和大伯吵架。 无趣。 孟谷秋看着他们二人:“我说你们,多大的人了。” “二哥,我不缺钱,您不用担忧我,我这有钱。” 方才做了任务才拿到的十两,还有之前攒在系统里的还剩不少,除了每日的支出,还是能坚持的。 “行了谷秋,你就不要逞强了,我们还不知道你?你有困难从来不跟我们说。”孟兴盛皱眉。 “这事儿你们不用操心,我都准备好了,还有分给你们的单子和工人,我这都记录清楚了。”孟谷秋柔声安抚着。 兄弟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半晌都没说话。 “行吧,反正这桃花村离丰华村也不远,若是出了事儿,我再赶过去也来得及。”孟兴盛有些不服气。 “我这要跟你们说的是,一开始分家时候,说让二哥将屋子买在丰华村,那时候没想到会选址道桃花村,但如今既然作坊要开业了,在桃花村你们跑着也麻烦,倒不如外包?” 孟谷秋本是想着让孟小平肚子去桃花村的,但总觉着她一个姑娘不安全,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其实孟谷秋一开始是打算将这个活外包给蒋青和秦诚的,毕竟小云马上就要嫁过去了。 但这么一来,对于二房不公平。 所以孟谷秋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哪这么麻烦,还得花两份钱,不如将老屋子卖了,我们将盖屋子的钱给老二,他们去桃花村去。”这样孟兴德就能离孟谷秋最近了。 孟兴盛:...... 这大哥的算盘珠子都要蹦在他脸上了。 孟谷秋皱眉:“那屋子是二哥去选的地,这么做不地道,算了,我再想想法子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开始若是不出这么多事,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 楚瞿被符了推到院子里来晒晒太阳的,正巧遇到了一旁郁闷的谢俞。 谢俞本就心里不悦,如今见到楚瞿,更是烦躁的紧。 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喊他来。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谢小公子,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这样可不厚道了。”楚瞿打趣道。 谢俞没好气的翻了白眼。 他得了好处,自然高兴。 自己呢,活生生因为他被拒绝的。 若是不喊他来,孟娘子指不定还不知晓自己的心意。 “师父,其实我觉着是您挖了人家的墙角,人家定是要不高兴的......”符了小声的嘀咕道。 “小孩子闭嘴。”楚瞿似是被戳破了般皱了皱眉。 符了也不敢再说话。 “哼,连符了小兄弟都知道是楚兄你不地道!”谢俞撇过脑袋。 “谢小公子,话不能这么说,孟娘子若是当真对我动了心思,那也是她的事儿,不是你我能左右的。”楚瞿倒似是来炫耀,并非是来安慰的。 谢俞一下就恼了,他怒气冲冲的走上来。 “楚瞿,你这是来挑事儿的是不!” 楚瞿忙不迭举起双手:“我是在跟你讲道理。” 谢俞闷闷的垂首,他跟一个残疾人较什么劲儿? 半晌,他叹了口气:“算了,就连孟娘子都觉得我应该娶王晓芸,你们都是一伙的。” “这你可就冤枉她了。”楚瞿勾了勾唇,“她若是没看出什么,定是不会这么与你说的。” 他说的头头是道。 只不过谢俞觉得他还是在炫耀自己很了解孟娘子。 谢俞没说话。 “你与王晓芸确实有着不小的缘分,再者说,你若是当真讨厌她,又何必每次都故意等着她跟上你?” 俗话说的好,若是你不想让人找到,有的是千万种法子。 王晓芸不过是孤身一人,哪来的这么大本事每次都能找到谢俞? 不过也有这些情节是楚瞿自己设定的缘由在。 他了解自己打下的代码。 谢俞一愣,像是被发现心事的孩子。 他赶紧蹙眉,结巴的解释道:“那是因为我担心她一位小娘子出门在外遇到危险......” “你若是不在乎她,在乎她的安危作甚?”楚瞿紧接着追问道。 “那.......那是因为我从小就觉着女子生活不易,才会在乎的。” 好,楚瞿勉强算这是一个理由。 他转而开口:“那你也知道她做的东西难吃,为何还要硬着头皮吃下去?这不是担心伤了她的心么?” “我这是有......有理由的,要是我说她做的东西不好吃,她定是会打我一顿,到时还要告到我祖父那......” “你一男子,人高马大,为何担心一小女子打你?”楚瞿又问。 这下谢俞不说话了。 楚瞿看他的反应,忽而一笑:“我们需要正视自己的心意,才能做决定。” “行了,别数落我了,你呢?你不也是喜欢孟娘子不肯说出来么?还在这儿跟我装君子。”谢俞小声嘟囔着。 第二百五十一章 久而久之 楚瞿一怔。 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 倒也不会吧。 毕竟,他和那小娘子没有前程的。 前期如此互相欺骗,哪来的信任? 想着,他不禁冷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谢俞没好气的道。 这楚瞿当真是莫名其妙。 “连你都看出来了,她倒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看出来又能如何? 按照他们二人这般权衡利弊的性格,就算是互相喜欢,也并不会在一起。 “你不也没看出来她的心思。”这两人真复杂。 谢俞不禁有些感慨。 或许是因为听楚瞿说了这些话,谢俞倒是觉着自己是不是想的太简单了,才不会惹得孟娘子心动。 不过他们这般模样,看起来也得纠缠好久。 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可以让孟娘子回心转意呢? 楚瞿却早就沉浸在了方才谢俞的那句话。 他也没看出来孟谷秋的心思? 难不成...... 楚瞿薄唇轻抿:“谢小公子,谢谢你。” “我乱说的。”谢俞赶紧改口。 自己怎么就说出来了。 楚瞿这次可真是听进去了。 “哎呀,不跟你说了,越说越烦!”谢俞皱眉一挥手,愤愤离去了。 楚瞿在他走后,才忽地笑出了声。 一旁的符了这次是真的看明白了。 “师父,您喜欢就去说呗。” 都笑成这样了。 楚瞿却不回答。 不能说,但可以高兴。 任何事情,都要等到回去,将所有事情解决清楚,才能...... ... 县令府。 秦凡在院子里踢着石子。 自己已经来到县令府好几日了,还是没见爹爹的身影。 倒是娘亲与那个县令爷越走越近了。 秦凡如今只想收回从前的话。 这县令爷一点儿也不好。 林央央看这孩子一个人郁闷的模样,走上前,笑着揉了揉秦凡的脑袋:“小凡,你怎么了?” 秦凡看了一眼林央央,噘嘴:“大姐姐,你是不是县令爷的相好?” 林央央愣了愣,这孩子这么小,怎的就知道“相好”这词了? 秦凡接着道:“你能不能看好县令爷,我不喜欢他和娘亲走的太近。” 他垂首。 原来是这样。 林央央眼里忽地暗淡了下来。 这她可管不了,温子宁的性子越来越古怪。 且,她觉着温子宁已经知道孟谷秋不是从前的人的事儿了。 这才是让林央央最头疼的。 这简直是生活在狼窝虎穴。 若是哪天自己的身份也曝光了,怕是会被温子宁打死吧。 只不过最近一直都没有任务。 她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 “小凡,你娘亲不过是与县令爷有事要办,所以才会走的近一些。”林央央不想让小孩知道这些事儿,便随意编了个理由。 “骗人,你们都是骗子。”秦凡嘟囔道。 怎么都喜欢骗小孩呢? 林央央正欲开口解释,就瞧见范洁冲了上来。 她上前抱住秦凡:“你这孩子怎么乱跑呢?” 话罢,范氏抬眸,假笑着:“不好意思,林娘子,是我没有教好孩子。” 林央央摇首:“无碍。” “我做了些吃食,县令爷让我来喊你们一同过去吃。”范洁赶紧道。 林央央没拒绝。 如今要对付温子宁,除了顺从找证据,她什么法子也没有。 林央央跟着范洁还有秦凡一同去到了正厅中,温子宁正在那等候着。 桌上是满汉全席。 林央央坐下,但没给自己夹菜,而是先给温子宁布菜。 这几乎成了日常,久而久之,林央央竟然也有些习惯了。 “你们也坐下一起。”温子宁笑着朝着秦凡招手,“小凡,过来,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秦凡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走到了温子宁的身边。 温子宁拿出了一个弹弓,放在了秦凡手里:“你们应当都喜欢这个。” 秦凡拿着弹弓左看看,右看看。 其实他并不喜欢。 因为这东西会伤到人。 上次秦阳与他说过,不能伤害别人。 范洁看秦凡的模样,忙不迭皱眉提醒道:“还不赶紧谢谢县令爷。” “谢谢县令爷,我很喜欢。”秦凡不显的噘了噘嘴,将弹弓紧紧握在手里。 “你看这孩子都高兴傻了,小女多谢县令爷。”范洁赶紧曲身行礼。 温子宁也没在意,不过也是个表象,演到位就行。 “都坐下吃饭吧。”温子宁挥袖,他看向一旁的林央央,“你也吃自己的吧,不必管我。” 林央央微微一笑:“谢县令爷。” 众人这才开席。 林央央悠悠吃着。 不知过了多久,林央央只觉着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好似是有千斤重。 她喉咙微微一滚,颦眉,这才察觉到不对劲。 林央央赶紧抬起头。 范洁和温子宁都默默的看着自己。 只有小秦凡愣了愣,一时间不敢说话。 “你......你们......”林央央强撑着想让自己清醒,奈何这药劲太大,根本支撑不住。 布置过了多久,自己就再也没有了知觉。 范洁站起身子:“多谢县令爷成全。” “谁让我们有着同一个敌人。”温子宁慢缓缓喝了口酒。 才来到县令府,范洁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给了温子宁。 倒是没想到,这孟谷秋竟然还与县令爷有过一段过往。 倒也真是老天也愿意帮她,竟然让她遇到了这位贵人。 “只不过这件事儿不能太久,我与林央央经常一同出去,时间长了,定是会被人看出端倪。”温子宁提醒道。 “放心吧,我一定将我所有的本事都使出来。”范洁一笑,“方才与县令爷商议的,若是事成之后纳我为妾可是真的?” 范洁微微抬眸,显得我见犹怜。 “我温子宁向来说话算话,放心。”温子宁淡淡道。 一旁的秦凡微微垂首,眸中满是失落。 娘亲......好像不是他认识的娘亲了,他该怎么办...... 不知过了多久,范洁将他支走了。 秦凡一个人游荡在院子里,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忽地,一人从他身后一把拉住了他。 秦凡想要喊出声音求助,但那人却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想活命的话就跟我走。” 秦凡乖乖闭上了嘴巴。 他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总之可以说话的时候,眼前只有一位漂亮的姐姐。 “你可是认识一位叫孟谷秋的娘子?” 第二百五十二章 无法判断 “我认识。”秦凡朝后退了几步。 眼前的人他已经无法判断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警惕的抬眸:“你是谁?” 林心悦环顾了四周:“我是来救你的,你记住,一会儿我会想办法送你出去,你去到一家叫好味居的酒楼,告诉他们,你要找孟娘子,记住没有?” 可是找到了孟婶子又有什么用呢? 之前爹爹得罪了她,她还会帮自己么? “小孩,听到没?”林心悦迫切的问道。 她可没有林央央那么能忍。 且,方才她都已经瞧见了林央央被他们下药了。 如今县令府危机四伏,必须要找人向外传递消息。 “我只能试一试。”小秦凡虽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如今他不想和娘待在一起。 “一会儿巡视的大哥们要出去倒泔水,他们每日都会在好味居喝了酒才回来,我已经买通了他们,到时候他们会带你出去的。” 这是之前林央央交代过她的。 如果自己出了事儿,一定要想办法通知给楚瞿和孟谷秋。 虽然不知道她怎么这么信任孟谷秋。 但孟谷秋却是帮助过他们不少。 “知道了。”秦凡的警惕渐渐放松了些,“姐姐,你为什么要送我出去?” 他撇了撇嘴。 “你还是个孩子,不该知道这些,这里不安全。”林心悦忽地严肃起来。 秦凡也没有再多问。 他乖乖颔首。 一炷香的时间还没到,秦凡就被林心悦带到了厨房,将他抱到了泔水桶里。 生怕闷到秦凡,林心悦打开了盖子一指的位置,让秦凡扶住。 秦凡就这么在一些菜叶子里待着,虽然很臭,但他还是不敢出声音。 一路颠簸了许久,小秦凡都被颠困了。 盖子被打开时,他才吓得一激灵。 “来,我带你出来。”虎子伸手,将秦凡抱了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开口:“这是好味居的后院,你就待在这儿,没人会进来的。” 虎子不能待太久,否则会被身边的人发现端倪。 话罢,他赶紧离开了。 秦凡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院子。 他看了看陌生的环境后微微垂首。 “这怎么有个小孩啊?老万!” 率先看到秦凡的,是店里的一位小二。 万掌柜闻言,皱了皱眉,放下算盘就冲进了院子。 看见秦凡,他也微微一怔。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怎么跑进来了?快出去!”万掌柜还以为是哪家客家带来的小孩。 哪曾想小秦凡却默默摇了摇头。 他不能说自己的爹爹和娘亲,这个掌柜应该不认识他们。 “我.....我是孟娘子家的孩子。” 孟娘子? 万掌柜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才分别几个月,孟娘子就有孩子了?还这么大? “你.....你等等。”万掌柜需要缓一缓。 他思索了半晌。 如今东家也跟着谢小公子去了丰华村,定是会去找孟娘子。 若是让他们知道,这小公子跑这儿来了,自己岂不是...... 不行不行! 万掌柜忽地抬头:“我现在就找人送你回去......”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 万掌柜也没敢耽搁,找了个最放心的车夫嘱咐了几句,就将秦凡送上了马车。 他微微皱眉,这钱到时候应当可以找东家报销的吧...... 小秦凡只觉着自己跟个蹴鞠似的,反正就是被推来推去的。 一时间,他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 自己是不是非常讨人厌,才会让大家都讨厌自己...... ... 孟谷秋方才从孟家出来准备回去,就看见有马车过来了。 她驻足。 难不成是哪个东家出了事儿? 孟谷秋微微颦眉,马车也停在了她的面前。 瞧见眼前熟悉的车夫,孟谷秋一愣:“你不是万掌柜的......” 车夫颔首:“是!我是来送小公子的。” 小公子? 马车拉开了帘子,将秦凡抱了下来。 孟谷秋垂首,细细打量着,这不是小凡么? 他不是应该跟着范氏走了么? 怎么会被万掌柜的车夫带了回来? 孟谷秋喉咙一滚:“小凡,过来。” 如今还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说什么。 孟谷秋给了车夫些辛苦费,便与他告别。 瞧着车夫走远,孟谷秋才蹲下。 衬着昏暗的灯光,孟谷秋这才看清秦凡红肿的双眼。 他低着头一直不敢说话。 孟谷秋赶忙伸手抱住了他:“没事的,你告诉婶婶发生了什么?” 或是听到有人安慰自己,秦凡忽地哭了起来。 他哽咽着将事情告诉给了孟谷秋。 孟谷秋越听越愣。 温子宁竟然与范氏搅合在一起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 “小凡,你先住在婶婶这里。”孟谷秋抹去了他脸颊上的泪痕,“乖,我会写信给你的大哥哥。” “婶婶也不要我么?大哥哥会不会也不要我......”秦凡哭的更厉害了。 孟谷秋心里凉了半截。 秦诚和范氏当真是害人不浅。 “不会的,我们都要你。” ... 另一头。 范洁整理好了衣裳,走了出来。 本是想着好好去和小凡解释解释,却整个院子都没找到秦凡的影子。 “你看见我家秦凡了么?” 范洁几乎是逮到县令府的佣人就问。 “没......没用。”佣人一愣,忙不迭摆手。 范洁微微一滞,不过就一个时辰,小凡到底去哪了? 这孩子这么懂事,定是不会偷跑出去的。 正四处碰壁时,林心悦忽地挡在了范洁身前:“范娘子,我知道您儿子去哪了。” 她知道若是让范氏这么一直闹定是不妥的。 范洁一把抱住了林心悦的手臂:“哪?!” “我把他送走了,送到了一个很安全,你永远找不到他的地方。”林心悦眯眼。 “谁给你权利这么做的!”范洁疯了似的大吼道。 林心悦冷笑了一声,甩开了范洁的手:“我不送他走,难道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别的男子纠缠旖旎么?” 林心悦怎么说也当了几年的千金小姐,教养是在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他待在哪才会更安全,若是你不满,随时可以让温子宁去帮你寻回来。” 只不过他会不会去就要另说了。 范洁的双手缓缓垂下。 如今刚让温子宁信任自己,若是这个时候就让他帮忙的话,往后想要他出手就难了。 不行..... 温子宁若是真能纳她为妾,小凡定是也不会被留着...... 范洁微微抬眸,目光忽地狠戾了起来。 只要秦凡没有生命之忧就足够了...... 第二百五十三章 有什么事 孟谷秋回去叫上了孟云,带着秦凡一同去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她给秦凡选了一间临近自己住的屋子,铺好了床榻。 “小凡,你今晚就睡在这里,若是有什么事儿就到隔壁来喊婶婶。” 孟谷秋起身看着秦凡。 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谢谢.......” 孟云气的说不出话,本是想要安抚小凡,但划到嘴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未曾想过一个母亲竟为了一己私欲让孩子吃这么多苦头。 孟谷秋安抚着秦凡睡觉。 或是这几日秦凡都没好好睡过,一直在奔波,心里头也非常不安。 方才听了孟婶婶说的话,自己的心中倒是安定了几分。 不过一会儿,他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看见秦凡睡着,孟谷秋慢悠悠的起身,带着孟云走了出去。 正厅中,孟谷秋给孟云倒了一杯茶水。 “情况你也都瞧见了,小凡的情况,我们管不了,只能告诉他的亲人,如今范氏靠不住,秦诚也不一定会乐意带小凡离开,最好的办法,还是要告诉秦阳,让他来做决断。” 若是秦阳也决定让小凡回去找秦诚,他们也无能为力。 “我相信秦阳,他不会扔下小凡的,这事情错的是他的爹爹和范氏,和小凡没有关系,他不该受到牵连。”孟云赶紧开口。 其实她知道孟谷秋是有后顾之忧。 但她没办法看着一个孩子流离失所。 孟谷秋还算是理智的,这以后都是秦家的事情,自己也不好多嘴。 但作为长辈,可以收留秦凡一段时间。 “好,你们自己商议好。”孟谷秋垂睫,“但始终这件事情和温子宁牵扯到了一起,说不定就是对着我们来的,你成婚的事情,范氏怕是已经告诉给温子宁了。” “这是我和他的恩怨,我不想牵扯到你们,所以你们的成婚我有别的打算,先看看你的意愿,没有问题,我们就将事情缘由和大概都告诉给大家。” 孟云深吸了一口气:“这温子宁当真是可恶,亏我当时对他那么敬重。” 她微微颦眉。 “就按三姑姑说的做吧,对付他还是您有办法。”孟云很信任孟谷秋。 “三姑姑,为何范氏......”孟云还是不懂。 其实孟谷秋倒是没多意外。 毕竟这范氏之前的遭遇,让她不择手段的想要得到一切。 但所有筹备的一切,又都是为了自己的后路。 说实话,如果她不伤害他人的话,这性子,孟谷秋还是能理解的。 “她是范氏,后才是母亲,自当一切以自己的利益出发。”孟谷秋没贬低,也没赞同。 孟谷秋顿了顿,接着道:“只不过,一切都想依仗他人去爬上枝头,是她唯一一个做错的地方。” 范氏愧为母亲,却也愧对自己野心。 孟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孟谷秋没再多言。 这件事情,还得跟楚瞿说一说。 送走孟云之后,孟谷秋转身去找了楚瞿。 或是因为谢俞也在,孟谷秋便也留下了楚瞿。 去到他屋子外头时候,楚瞿正好起来活动筋骨。 孟谷秋轻叩了叩屋门,听到楚瞿的回应,便推门走了进来。 “这么晚了,孟娘子怎么过来了?”符了抓了抓脑袋。 因为孟谷秋不想匀出两间屋子,就让符了和楚瞿住了同一间。 “你出去吧。”楚瞿了解孟谷秋,现在这情况,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儿,她是不会来找自己的。 符了耸了耸肩。 又不带他.... 门关上以后,孟谷秋才将事情原委告诉给了楚瞿。 “我猜测林央央应当是出了事情,否则送秦凡出来,又何须动用收买人的地步?” 楚瞿和孟谷秋猜测的一眼。 而且这范氏应当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会突然想抱紧温子宁的大腿。 “温子宁虽然知道她的事情,但是她并不知道温子宁的。”楚瞿敛眸。 “你的意思是......?”孟谷秋微微颦眉。 他难不成是想离间二人。 “我们现在不熟悉他们之间的交易,贸然想离间他们应当不太容易。”孟谷秋道。 楚瞿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孟娘子,您再好好想想我说过什么。” 孟谷秋忽地一怔。 她细细回想起上次楚瞿和自己摊牌的事情。 难不成是因为温子宁也是他创造出来的人物,才会这么说? 温子宁这个人自大,且经受不住打击。 所以要让他与范氏产生嫌隙,就要顺着他的方向去想。 “楚瞿,不是我说,正常人是不会想到温子宁想的。”孟谷秋冷不丁来了一句。 楚瞿蓦的脸一黑。 这是一个冷笑话么...... “这事儿交给我吧,我先去放个鱼饵,孟娘子先筹备好小云和秦阳的婚事吧。”楚瞿微微垂睫。 他顿了一顿。 忽地察觉不对劲,猛地抬头,正瞧见孟谷秋勾唇一笑。 完了,被套路了...... “就等你这话呢。”孟谷秋笑着。 这个玩笑开的恰好,按照楚瞿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定然是会将活揽在自己身上。 这样自己也能轻松些,不用费脑去想两件事儿。 “小云的成婚,我想去与寺庙商议。”孟谷秋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住的地方和秦阳他们生活的地方,范氏都知道,我不能保证她不会带着温子宁来捣乱,所以我要选一个他们不能轻举妄动的地方。” “那是个好法子,温子宁在乎名声,不至于冲进寺庙捣乱。”楚瞿微微颔首,“我会先去县令府一趟,温子宁曾经信任我,所以我们二人......” 毕竟楚瞿之前帮过孟谷秋,直接进去,温子宁应当不会信服。 “你是想让谢俞帮我们?”孟谷秋挑眉。 这倒是个好法子,只不过对于谢俞有些不公平。 “是,只不过谢俞那边还要交给你,我若是去了,岂不是坏了你的名声?”楚瞿微微一笑。 况且谢俞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我知道了,明日我会去说明情况的。”孟谷秋淡淡道,“只不过能不能成功,我也说不准。” 楚瞿轻抿了一口茶水。 “其实我昨下午与谢俞聊过。” 孟谷秋一愣。 “说了什么?” 楚瞿也不知怎的,忽地想起了昨日谢俞与他说的话。 他垂睫,勾起一抹不明显的笑意。 第二百五十四章 脑回路 “神金。” 孟谷秋当真是不理解楚瞿这脑回路。 她没再纠结这个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要闹得越大越好,我的事情可能也会传到京城,孟谷秋,若是做了,咱们约定的时间可得提前。”楚瞿挑眉。 “那如果我有办法掩人耳目呢?”孟谷秋还是没做好离开的准备。 楚瞿撇了撇嘴:“那就看您有没有这本事了。” 孟谷秋懒得和他争论下去:“早些休息吧,明日有消息我会来告诉你的。” “那我能不能......”楚瞿有些得寸进尺。 “住下吧,事情结束再走。”孟谷秋转身,“记得明日把房费结一下。” 话罢,孟谷秋推门离开了。 楚瞿怔了怔。 这人怎么就这么财迷呢? ... 翌日。 谢俞收拾好了东西,一脸失落的准备走。 王晓芸站在一旁看着:“你真不再多待一段时间了?” 谢俞其实是有些想留下来的,但昨日楚瞿都说了这么多。 他再留下来,岂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其实我觉着孟娘子人挺好的,我都有些舍不得走了。”王晓芸颇有些失落的玩着手指。 毕竟谢俞如果走了,自己定是也要跟着走的。 谢俞手中的动作一顿。 “谢公子,晓芸。”孟谷秋站在门外轻声喊了一句。 谢俞猛地抬头,却又很快低头。 “看来现在不走也不行了。” “得了吧,孟姐姐不是这样的人。”王晓芸瞥了他一眼,走上前去开门。 孟谷秋微微一笑,看着王晓芸。 这个事情,她也有知情权。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做了思想准备,才缓缓开口。 “我是想请你们帮忙的。”孟谷秋抬眸。 谢俞愣了愣。 “你们聊,我先出去。”王晓芸觉着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孟姐姐应该不是来找她的。 “晓芸,这件事情也需要你的帮忙,你不用走。”孟谷秋忙喊住。 这毕竟是人家的心上人。 王晓芸似是有些惊讶。 谢俞也不含糊:“孟娘子,您直接说就是,能帮的我们一定帮。” 孟谷秋知道谢俞是真性情,便也没躲躲藏藏,直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还有楚兄配合演一出戏?”谢俞听明白了,“但是那温子宁为何要这样做。” 因为要具体说的清楚,孟谷秋就挑着重点说。 “我之前与温子宁定过亲,后来他中了举人,搭上了侍郎府,便就彻底闹掰了。”孟谷秋言简意赅的说道。 “至于那范氏,这事儿我也了解的不算很全面,但她的目的应当是为了寻求庇护,所以选择来针对我们。”孟谷秋垂睫,“当时晋良县爆发过一次严重的瘟疫,温子宁方才上任,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知情不报,这般不择手段之人,我们必须要想办法阻止。” 谢俞沉默了。 这件事儿对于他来说可大可小。 自己帮忙,那或许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儿,但也有可能连累到商队...... 孟谷秋看出了他的压力。 “若是心存顾虑也不必勉强。”孟谷秋说的很释然。 她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帮忙的。 “谢俞,我们帮吧。”王晓芸忽地开口。 她知晓孟谷秋是尊重她,才会让她留下来的。 且,方才听了这么多,她实在是不希望一个县里有这样的县令。 但为了尊重谢俞的意见,王晓芸还是补充道:“好吗?” 谢俞怔了怔。 “孟娘子,你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往后传出去的名声就不会好了。”谢俞皱眉,“之前因温子宁的始乱终弃,你怕也遭受过不少恶意,如今再与我论上一段,到时收场......” 他没再说下去。 这世道就是如此。 一个女子被抛弃了两次,只会论到她的妇道。 但真正的错处,又或是缘由,没人愿意去了解。 “我敢这般做,自是不怕流言蜚语。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议论我们管不了,但耳朵长在我们身上,我们也有权利选择听或不听。” 这是孟谷秋的观点。 谢俞喉咙一滚,半晌,他一咬牙:“好,我帮。” 此话一出,孟谷秋心中的石头也蓦的落了下来。 “谢公子,你帮了我不少,这份恩情我会记得,若是往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必会在所不辞。” “嘁,不用了,我倒觉得这次帮忙之后你跟楚兄给我个交代才是。”谢俞低声嘀咕道。 孟谷秋微微皱眉。 交代? 难不成是上次自己和他说的心意的事儿? “哎呀算了你们两个揣着明白装糊涂。”谢俞一挥手,“你还是与我说说具体计划吧。” ... 县令府。 “县令爷,楚名医求见。” 温子宁微微皱眉:“他来干什么?” 如今范氏在府中,若是被他看见了,岂不是事情败露了? 林央央现下还在昏迷不醒,不行,不能让他进来。 “你去告诉他,我入了风寒,见不了人。”温子宁一挥手。 “可是楚名医说,是有要事相商,说完就走,且这个事儿您一定会想知道的。” 闻言,温子宁微微一怔。 自己也会想知道? 难不成是关于孟谷秋的? 不过说完就走,也不耽误什么。 温子宁思索半晌,还是开口:“那让他进来吧。” 楚瞿被符了推进进屋子,朝着温子宁行礼。 “县令爷,许久不见。” “寒暄就免了,有何事?”温子宁直接点明。 “还请县令爷为我做主啊!”楚瞿垂首。 “做主?”温子宁来了兴趣,他看向楚瞿,“你神通广大,有什么事儿是需要我做主的?” 楚瞿苦着脸:“您是不知道,这孟谷秋分明念着与我有情,却在见到谢公子之后毫不犹豫负了我!” 他说的振振有词。 温子宁也不蠢,他微微皱眉:“你可知道我曾经与孟谷秋是何关系?” “当然!本是同病相怜,我才贸然来拜见您。”楚瞿也顺着说了下去。 温子宁如今警惕性高,定是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他。 所以才要反其道而行之。 这般来,便满足了他那颗高高在上的心。 温子宁忽地一笑:“那说来听听,你们之间的事儿。” 楚瞿暗暗叹了口气:“我与孟娘子本说好了私定终生,谁知谢家小公子与她有了私情,如今二人马上就要成亲,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这女人太蠢,竟是忘了还有把柄在我手上。”楚瞿微微抬眸,观察着温子宁的神情。 第二百五十六章 将计就计 “你的意思是说谢俞在街上发的请帖?”温子宁打开看了看。 这上头写的倒还真是像那么回事儿。 “是啊,那谢公子说是什么太过高兴,才会一时间没了分寸。”衙役赶紧接着道。 温子宁冷呵了一声。 谢俞怎么也是谢家商队唯一的公子哥,成亲这么大的事情,他家中人竟然愿意让他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子里成婚。 而成亲的女子,竟还是个曾经有过婚约的弃女。 若是真暗地里成了婚,温子宁还也得有几分可信。 可如今竟然闹得这么大,生怕传不到谢家的耳朵里。 “这谢俞一人来的?”若是之前的孟谷秋想要闹得人尽皆知自己嫁了个好人家,他倒是还能理解。 可如现在的孟谷秋,应当不会准许谢俞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是啊,就谢公子一人,骑着马来的。” 有趣。 谢家商队进入晋良县两次,每次都不过三日便就要离开。 这次居然停留了这么久,还有这消息,真假参半。 不行,还是要去瞧瞧楚瞿那边的情况。 ... 楚瞿给林央央熬了汤药。 这毒素过久对于林央央的身子也不好。 所以只能想办法先让她醒过来。 但是不知怎的。 林央央就好像自己不愿醒过来一般,一直沉浸在梦魇当中。 楚瞿正欲施针,看看能不能将林央央唤醒,便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但脚步声到了门口就停止了。 “符了,林小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这躺在床榻上越久,往后起来站立走路怕是都有困难,一会儿你让服侍她的婢女帮忙捏捏腿。” 符了察觉到了楚瞿表情的异样,忙不迭颔首:“好,我一会儿就去。” 门外再次响起动静,脚步声远离后,楚瞿才暗暗舒了口气。 他低声:“你去外头瞧着,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这温子宁起疑心了。 一开始想着谢俞要上街发请帖时候,就知道温子宁会觉着这阵仗太过大了些。 再加上谢俞的身份,所以会让人怀疑。 但谢俞的家世既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优势。 温子宁身为县令,除非有公事,否则不能私底下和商队有太大的联系。 这说出去了,便是结合商队,贪墨走私。 所以这个怀疑得不到证实,便会越埋越大,再后头打消他的疑虑,温子宁就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紧绷了。 在他放松了些时,才好下手。 林侍郎这条线当时楚瞿做的时候是延伸到最后的boss,可惜没想到中间出了这么多差错。 现在只能想办法推进故事线。 ... “县令爷莫要慌乱,这楚名医看起来好似并不知情的模样,若他当真愿意治夫人,对我们倒不是一个坏事儿。”范洁看着温子宁一脸愁苦的模样,上前替他捶背。 温子宁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我知道,他告诉给我的信息倒是有用,我已派人去彻查了。” 范氏眼珠子微微一转。 按照那女子说的,秦凡已经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自己想要找回来,怕是也只能抬高自己,有了权利才行。 “说起来,这几日你儿子去哪了?”温子宁忽地想起,这两天怎么一直没有见到秦凡的影子。 “我将他送回老家了。”范洁笑了笑,“一个孩子,利用价值已经没了,自然是送走的越快越好。”范洁顺着说。 温子宁有没有想过纳妾之事,范洁不能确定。 但孩子在,终归是可能性不高的。 如今这么做,也是为了让温子宁信任自己真的相信他的纳妾诺言。 对于男子来说,女人的顺从是最能满足他们虚妄的内心的东西。 “你倒是狠心。”温子宁无所谓。 不过是个孩子,送出去也好,还能煞煞近几日的风言风语。 ... 确认安全之后,楚瞿才开始给林央央施针。 在游戏中便罢了,若是影响到了外面,莫说是林央央了,他和孟谷秋都要被困在游戏里一辈子。 “不,不要......” “放我回去......放我回去......” 林央央额头渗着冷汗,整个人抓紧了被褥。 忽地,她睁开了眼。 “你可算醒了。”楚瞿松下了手。 林央央双眼渐渐泛起鲜红,她抓紧了被褥,咬牙。 “楚瞿,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我们到底要何时才能回去?”她明明做了这么多的努力。 明明为了活下去尽力的配合温子宁。 每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稍不注意就会被放在火炉前炙烤。 那慌措害怕的情绪,就像是死神拿着镰刀一点点的靠近她。 “别怕。”楚瞿皱眉,“我们已经在想办法了。” “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楚瞿情急之下按住了她的手,瞥向了一旁的屋门外。 他知道林央央如今情绪不稳定。 但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能够将林央央救出来,他只能这么做。 不过现在倒是庆幸自己过来了,否则,还真是担心林央央受不住这般的情况,而选择...... “他......他找你来的?”林央央错愕了半晌,缓缓降低了音量。 不过想想,是他下的毒,怎么会直接请楚瞿过来。 “他现在还不知道你醒过来了,但秦凡,那个孩子,已经被林心悦送到了孟谷秋身边,如今最危险的是你。” “范氏曾经与孟谷秋打过照面,这女人不简单,为了自己的脸利益不择手段,你不能跟她正面对抗,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将计就计。” 一时间,林央央还有些迷惘,她深吸了一口气:“你.....你们的意思是,让我顺着他们的计策继续装晕?” 可自己怎么可能做得到。 且不说别的,人有三急,自己总不可能...... “放心,我会一直在府中替你探查情况,这几日,林心悦每日都会为你捶腿,到时我们在外面守着,那时便是你自由的时段,应当约莫一个时辰。” “其余的时间我和符了已经看过了,这儿几乎都有人看着,但温子宁很少会过来,他们也不会进来查看,你只要轻手轻脚的,想做些什么打发时间也不是大事儿。” 林央央微微颔首:“我要这样多久?” “最多七日。”楚瞿的打算是等到温子宁带人去看谢俞与孟谷秋热闹时候再将林央央和林心悦秘密送出去。 第二百五十五章 很眼熟 “还有这等事情?”温子宁勾了勾唇角。 看来这孟谷秋也就钟情过他一人。 他清了清嗓子:“你先说来听听。” 若是这把柄有用,能对他有帮助,也不免一试。 楚瞿料到了温子宁会这般问,便将提前准备的说辞说了出来:“她之前的作坊出事后,如今正愁苦生意之事,而这谢小公子对这女人有防备,不愿将自个儿的线人告诉孟谷秋。” “若是县令爷愿意,在下有的是办法,让她这生意再也做不成,到时没了钱,县令爷想怎么收拾她都行。” 这话倒是说到了温子宁的心坎上。 他正愁没办法弄孟谷秋呢。 只不过温子宁还是放心不下,这楚瞿当真会有这么好心? 他半信半疑的看着楚瞿:“你可知若是骗了我是什么后果?” 楚瞿一笑:“我曾在陛下面前也是红人,县令爷您觉得呢?” 既然没办法彻底打消他的疑虑,那就搬出一个更大的压住他。 温子宁身躯一震。 这楚瞿竟敢搬出陛下,怕是也问心无愧。 只不过当真信了他,是有些养虎为患。 他眸子一转:“央央最近入了病,楚名医去替她瞧瞧。” 楚瞿是聪明人,他倒要看看对于林央央,他会做出怎样的决断。 楚瞿倒是没想到温子宁忽地变聪明了。 他冷静之后,颔首:“还请县令爷带我去。” 看楚瞿毫不犹豫的模样,温子宁倒是消了一些疑虑。 他让人带着楚瞿跟着自己一同去了林央央的住处。 床榻上,林央央似是有些梦魇,浑身冒汗不说,双唇也惨白的害怕。 楚瞿上前,替林央央把了脉。 “楚名医,央央到底怎么了?怎会昏迷不醒?”温子宁假意问。 楚瞿一笑:“县令爷放心,我瞧夫人是中了毒,食物相克是正常之事,我瞧怕是庖厨不懂事儿,弄了什么混在一起了,待我开几副方子,过不了半月,夫人就会醒过来。” 只能先委屈一会儿林央央了。 要拖延时间才是正事儿。 这温子宁疑心变得那么重,自己若不说要半月,怕是疑心不会打消。 温子宁瞧他没有怀疑自己的模样,淡淡压了压唇角。 当时这确实是找到的草料根部混成的毒性。 这么一来楚瞿也没有说错。 看来方才他说的不假。 温子宁抬眼,假意笑了笑:“没事就好,这倒是让我担心了不久,请来的医士也都没您厉害,竟是一副方子都开不出来。” “既如此,为了照看夫人,我怕是要暂住府内了。” 楚瞿抓住了机会。 既然温子宁表现的很在乎林央央,如今也就不好拒绝他入住的邀请。 温子宁眼珠一转:“甚好!” 他笑着,心里却在盘算着。 若是让楚瞿见到了范氏,这事儿怕是不好收场。 实在不行只能让范氏暂住府外。 但那丫头机灵得很,若是趁机跑了,自己的计划不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么? “县令爷。”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了范洁的声音。 温子宁微微皱眉,还真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我正照看夫人,有何事禀报给管家便是。”温子宁一挥袖。 那就让范氏先暂做一下奴婢罢了。 如今他们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量范氏也不敢造次。 ... “孟娘子,这样当真可以?”谢俞颇有些怀疑的拿着手中的请帖,“这会不会显得我非常轻浮?” 哪有自个儿要成亲,还大肆宣扬到县城中来的? 孟谷秋却道:“你是谢家捧在手心中长大的孩子,行事纨绔些,没人会怀疑。” 主要是要将事情闹到温子宁的耳朵里。 楚瞿如今应当已经说动温子宁了。 他们约定好了,若是楚瞿失败,便会出来哭诉。 一个时辰为定。 如今时辰已过,楚瞿还没出来,说明已经取得了温子宁的行人。 想来他会给温子宁打预防针,现在他们的行事才顺理成章。 “那行吧。”谢俞撇了撇嘴。 “孟姐姐,我真的不能再加一段戏吗?”王晓芸有些委屈。 她也想帮忙。 只可惜提议被否决了。 王晓芸原本是想自己装作谢俞的未婚妻大闹一场。 “不是与你说了,这两人都出事,未免太假了些。”孟谷秋注意到王晓芸脸上那抹失落的情绪,勾唇,“放心吧,有你发挥的时候。” 一切说好后,谢俞骑着马,开始在街道上奔跑,边跑边发请帖。 “四日后本少爷大婚,本少爷高兴!还请各位来喝喜酒!”谢俞将手中的请帖一沓一沓的洒了出去,就好似天女散花。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请帖就掉在了自己脚边。 他们拿起来查看,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不是南边谢家的公子么?” “我怎么记得从前他有过婚约?” “你傻啊,这种富贵人家,想娶谁不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只不过女方的名字听起来怎的这么熟悉......” 谢俞眼看着差不多了,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你是谁!” 巡街的衙役们冲了出来,拦住了谢俞。 谢俞跳下马,笑着将请帖给了衙役们。 “小的大婚,太过高兴,这不,来发请帖了!” 衙役们拿着请帖细细看了起来。 半晌,他们收起请帖。 “你高兴便高兴,也不能扰乱街上秩序啊,这若是让县令爷知道了,我们岂不是要扣上玩忽职守的名号了?” 谢俞赶紧赔笑:“是是是,是小的没考虑到!我这就走,各位大哥们记得来喝杯喜酒啊!” 话罢,谢俞暗暗松了口气。 应该没什么遗漏的。 他想着,跳上了马,朝着回去的方向走。 衙役看他还算懂事,也就没计较。 “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一个衙役忽地皱眉。 “这......这不是当时县令爷抓的那小娘子么?!” 带头的衙役猛地抬头:“坏了,你们是不知道,这小娘子就是因和县令爷有过一段,才会被县令爷抓回去的,这事儿咱们得赶紧禀报上去。”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听带头的这么一说,其他人也跟着慌乱起来。 若是这话在他们之前先传到了县令爷的耳朵里,他们这饭碗怕是彻底保不住了...... “赶紧回去禀报啊!干什么?”带头的踹了身边衙役一脚,推着他就朝着县令府赶。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多谢 “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或许是个机会。”林央央冷静了下来,将自己能提供的消息都想了一遍。 “温子宁待我不好这件事儿一开始我和我爹,也就是林侍郎说过,只不过他就变了变脸色,好像......” 回想起来,一开始回到侍郎府的时候,他待自己是极好的。 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想要什么林侍郎都能寻来。 可偏偏来到晋良县之后,林侍郎对她再不如前,甚至可以说是事不关己。 相比起来,倒是每次都跟着温子宁后头擦屁股。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我们已经想过了,这林侍郎一开始在乎的就是女儿的价值,一开始的女儿是林心悦,可当知道林心悦和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之后,立刻就找到了你,对你更是百般补偿。” “至于温子宁,我想是因为他们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们一起干了不少肮脏事情,谁出了事情对彼此都不好,所以才会看起来像是对温子宁非常看重的模样。” 楚瞿解释道。 林央央愣了愣。 她忽地一笑。 自己之前得到的几乎都是爱,从来没面对过这么多的心思。 如今想来,这林侍郎倒是恶心的很。 亏她还对林侍郎有一丝不忍。 “有时候我倒有些羡慕孟娘子。”林央央咬牙,“虽说是来到了游戏中,她没我富裕,却周围都有着亲人。”林央央也不是不满,就是觉着自己很委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如今那些亲情,一部分是因为孟家并没什么坏人,而另一部分是她自己扭转回来的情节。”楚瞿提起孟谷秋,神情温柔了不少。 一旁的林央央注意到,她微微笑了笑:“看起来你还挺欣赏她的。”林央央喉咙一滚。 不过楚瞿也没说错。 孟娘子帮了他们不少,这些她都记在心里。 这样的人,周围有爱也不奇怪。 但如果一直与温子宁待在一起呢? 她有什么办法逃脱呢。 “你不必多想,孟谷秋与温子宁不过是他们二人的纠缠,想要脱身容易得很,但你不同,中间还掺杂了一个林侍郎。”楚瞿看穿了她的心思。 林央央没多言。 是啊,他们之间牵扯的可不止是儿女情长。 这让她想的有些头疼。 林央央揉了揉脑袋。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去找温子宁说你的情况,记住我说的,小心为好。” “多谢。”除了这两个字,林央央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如今复杂的情绪。 瞧见林央央躺下之后,楚瞿才转动着素舆离开。 ... 丰华村。 孟谷秋和谢俞完成了事情,就一同回来了。 “我总感觉心里发毛,这个事儿,我还是需要书信一封到家里,做戏就要做全套。”谢俞想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孟谷秋颔首:“未尝不可,不过......” 按照谢俞家境,蓦然掺和在这种事情上,怕是免不了一顿责骂。 “放心吧孟娘子,我家中人虽宠爱我,但也将我视作男人,否则就不会将这次的商队任务交给我了,主要是要让温子宁信服,谢家的手书必须有。” 一旁的王晓芸似乎是在酝酿什么。 她微微抬眸,举起了手:“其实,我准备好了一个东西。” 或许有了这个,谢俞也不必写信到家中。 王晓芸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其拿了出来,递到了谢俞手上。 “这是退亲书。”王晓芸对上谢俞有些震惊的目光,“这是我出来时候便写好的,当时我就与家中人商议好,若是你执意不愿意跟我回去成亲,我就将退亲书给你,只要你签字画押,送回到我家,他们会上门退换庚帖,自此,你就自由了。” 王晓芸说完,竟是觉着有些如释重负。 虽然来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但是没想到用到的情况并不一样。 这退亲书,是一直以来谢俞最想要的。 还没等谢俞同意,孟谷秋就蹙眉打断了:“不行,这个事情绝对不可能。” “晓芸,你们的婚事和我们的帮忙并不冲突,大不了我伪造一个印章,你们的亲事,若是双方都想要退,才能这样,而不是因我们的事情被破而来。” 不是孟谷秋不想捡这个便宜。 是这个便宜捡起来太过昧良心。 “孟娘子,我知道您是不想委屈我,可谢俞他并不喜欢我,我长大了,不想再像之前一直缠着他了。” 王晓芸垂睫,这样的话,和粘人的小狗有什么区别。 她才不喜欢当小狗。 谢俞忽地怔住,拿着这退亲书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我......”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搁置,你们暂时不要再提,” 她能看出谢俞如今是有些不想退亲的。 “谢俞,你要是男人就同意。”王晓芸忽地有些生气了,根本没管孟谷秋说什么。 她自己一直追逐着谢俞有些累了,不想再追了。 自这次的事情之后,她更是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而谢俞呢? 一直躲躲藏藏的,倒不如从前大方。 “我从前一直想跟着你,是因你不喜欢我,你会直接说,不要我跟着你,也会直接说出来。”王晓芸压了压唇,“而现在呢?跟个胆小鬼似的。” 谢俞皱眉:“我......” 这个反应,让王晓芸很失望。 她皱眉,冷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谢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攥紧了手中的退亲书。 “你若是不想退亲,那便去追。”孟谷秋给他使了使眼色。 “我不是不想退,但又......”谢俞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觉着自己说话前后不搭了。 孟谷秋无奈叹了口气:“跟着自己的心走,好好想想自己要不要晓芸嫁给别人,想清楚了,你就去找她。” “不过,你之前怎么对晓芸的,自己也要有心理准备。” 多说无益。 孟谷秋点到为止,提醒到这儿后就离开了。 孟云昨日已经写信给了秦阳。 约莫这个点,要么秦阳人过来,要么回信过来。 谢俞呆站在原地,细细想着孟谷秋说的话。 如果王晓芸嫁人呢? 怎么可能? 这世上男子都喜欢温婉贤良的女子,谁会喜欢她那般的...... 可万一,就有人好这口呢...... 第二百五十八章 被欺负 谢俞的情绪越来越不受控制。 就这样的女子,嫁去别人家肯定得挨欺负。 要是给她逼急了,给人打了怎么办? 这男子还耐打,男子的家人怎么打啊? 思来想去,谢俞一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他赶紧追到了王晓芸的屋子,但里头根本没人在。 谢俞不信邪,忙不迭绕着丰华村找了个遍,终于,在上次喝醉的山上找到了她。 王晓芸双手抱着膝盖,埋头啜泣着。 她之前真是眼瞎,竟然喜欢上了一个这么懦弱的混蛋。 越想,王晓芸越生气,大骂了出来:“谢俞你个大王八!” 谢俞指了指自己,皱眉。 他是大王八?? 无奈,他还是叹了口气,走上前:“大王八到处找你呢。” 王晓芸微微一愣,有些心虚的抬眸,看向一旁跟着她坐下的谢俞。 或是因为自己骂人骂到了正主面前:“谢俞,你干嘛偷听我讲话!” 王晓芸双眼都哭的红肿,气的整个人发颤,脸也憋得通红。 “我只是碰巧路过......不小心听见了而已。”谢俞撇了撇嘴。 两人一个嘴比一个的硬。 “方才还说是来找我,现在又说是路过,果然是个大王八。”王晓芸没好气的道。 “大王八咋了?大王八还能长命百岁呢。”谢俞嘴贫的毛病又上来了。 “无耻。”王晓芸接着骂道。 “那个......”谢俞心脏不停的跳动着,“我......我是想来说,我们不要退亲了,我愿意娶你。” 他垂着脑袋,不停地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愿意? “你是说你愿意娶我?”王晓芸有些错愕。 “是。”谢俞回答道。 “谢俞,混蛋!”王晓芸猛地哭了起来。 什么叫愿意娶她? 弄得好像是被逼迫的一样。 她王晓芸这辈子要嫁的男人,绝对是心甘情愿想要娶她的。 “不是......我又怎么了?我不是都愿意了么?”谢俞不明白了。 之前想要自己娶她,如今愿意娶了,怎么反倒哭了? 王晓芸红着眼抬眸:“你就是混蛋!” “赶紧给我签了退亲书。”王晓芸哭完,站起了身子,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这是我唯一能帮孟姐姐做的了。” “王晓芸,你是不是想要嫁给别人了!”谢俞也恼了,自己好不容易低声下气一次。 这王晓芸呢?还不领情。 “你是不是有病!”王晓芸皱眉,“总之,我就是不想嫁给你了!” 话罢,她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次谢俞也不想再去追了。 这个女人,就让她自己回去吧! 他再也不管了:“签就签!谁怕谁啊!” 或许是因自己心里气不过,谢俞冲着后头王晓芸离开的地方大声吼着。 本以为王晓芸没听见,哪曾想,自己正欲起身离开,身后就有人猛地踹给自己一脚。、 谢俞一下就大喊了起来:“谁啊,敢打本少爷我,不要命了!” “我就打!王八蛋!”王晓芸走了一段路,想着不能意气用事,所以回来带谢俞一起走。 哪知道正好听到了方才那句话。 “走!跟我回去。” 话罢,王晓芸拽起了他的衣领,拖着他朝着山下走。 ... 另一头。 秦阳已经到了丰华村。 蒋青也跟着来了。 虽说秦凡是范氏的儿子,但再怎么说,年纪小,也不应当因为父母的错误流离失所。 秦阳朝着孟谷秋鞠躬:“多谢孟姑姑了。” 这一路来,孟谷秋没少帮助他们。 就连这次,小凡也是找到了孟谷秋,才能联系上的他们。 秦阳的鞠躬是孟云偶然提起的。 孟云每次说起孟谷秋,整个眼睛都亮了起来,一直再说孟谷秋奇奇怪怪的想法已经言行举止。 久而久之,秦阳也就习惯按照着孟谷秋的方式道谢。 孟谷秋摆头:“谢我倒没必要,你们可想好了这小凡往后该怎么办?” “别提了,自上次之后,秦诚就不知道死哪去了,房子也没要。”蒋青提到秦诚,心里就一肚子火。 “这房子若是没人要,我倒是有个办法。”孟谷秋眸子一转。 当时秦诚来找麻烦的时候,一直都想要回小阳的抚养权,不就是为了以后养老么? 后来秦凡被带走,他又立马找上门来。 说明他最担心的,其实是往后孤苦伶仃一人。 “秦诚没有钱,走不远,你们现将屋子占了,秦诚知道情况定是会回来纠缠。”孟谷秋道,“只要到时候他回来了,我们以养老作为条件,哄骗他出来。” “那这不是......”蒋青以为孟谷秋的意思是让她与秦诚重新在一起。 “不是,姐姐,他出来见到秦凡,一来是抚慰秦凡,不让他觉得自己没人要,二来是让他将房子的事情说清楚,他想让秦凡养老,这房子必定会留下来的。” “只不过,这个事情还得请姐姐耽搁耽搁。”按照楚瞿的计划,如今应当先要和谢俞把戏演完。 蒋青微微皱眉。 “我要成亲了。”孟谷秋话还没说完,蒋青和秦阳蓦的瞪大了眼睛。 “成亲??” “您不是不打算.....” “你们先听我说完,这不过是演一出戏,待到演完,你们再回去。”孟谷秋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演戏。 只是将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下。 “所以范氏投靠了温子宁。”秦阳一时间不知道是该说范氏有手段,还是说这晋良县当真是小。 话音才落,睡完午觉的秦凡就跑了进来。 “大哥哥!”秦凡见到秦阳,猛地冲上去就抱住了秦阳的大腿,“哇”一声哭了出来,“大哥哥,你是来接我回去的么?” 秦阳愣了愣神。 “小凡,你......你先起来。”秦阳蹲下,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替他擦着泪水,“我是来接你回去的,但是得等一等,我们要帮孟姑姑办完事儿后才能走。” “真的吗?”秦凡嘟囔着。 会不会又是借口理由。 爹爹也这样,娘亲也这样,难不成如今大哥哥也是吗..... 看着秦凡不相信的模样,孟谷秋赶紧颔首:“当然!你瞧,这几日你一直在姑姑这里,姑姑待你可好?” “好的......”秦凡没否定。 孟谷秋确实对他特别好,有什么都想着他,还带他买了很多新奇玩意。 只不过有些事孟铭哥哥弄得,很容易坏。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来帮帮我,好不好?”孟谷秋温言。 第二百五十九章 口舌之争 秦凡微微颔首。 他不是不乐意帮孟谷秋,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个愿望。 “你是想找爹爹问清楚?”秦阳低声询问道。 毕竟孩子是自己决定从范氏那里跑出来的。 “是......娘亲不要我还有个理由,可爹爹呢,爹爹又为何不要我......”小秦凡说着,忽地哽咽了起来。 当时说好的一起回家,但是娘亲却带着自己先走了。 爹爹也没来找过自己...... 秦阳忽地一笑:“小凡,有些事情,不知道总比知道的好。” “你跟孩子说这些作甚?”蒋青暗暗叹了口气,“行了,孩子交给我,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她一挥手。 现在大家都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若是都在回答秦凡的问题,一来二去的,不知道要耽搁多久呢。 话罢,蒋青就话也不说的将秦凡带走了。 秦阳看着孟谷秋微微失神的目光,忙卡扣:“我娘就是怕耽误事儿,放心吧她不会对孩子做什么的。” 虽然嫌弃肯定是会有的就是了。 孟谷秋发愣的倒不是因为这个,她反观,若是蒋青当真发了脾气还好些。 “总之房子的事情你们记住就好,到时秦诚来了先让他和小凡见面,但你们得看着,万一他直接把小凡抢走才麻烦。” 言尽于此。 孟谷秋开始说了自己的具体计划。 这次主要的分工是在自己的作坊里办,让工人们配合演戏,当然是以假期和表演费用。 不过楚瞿说过他会报销。 ... 村子里,一时间这些流言就飞涌而出,基本上都是孟谷秋勾搭了个有钱人家。 还有些人觉着孟谷秋是老牛吃嫩草,就喜欢年轻的小伙子。 只不过这些流言也没有传多久,都是当作饭后谈资拿出来当个乐呵。 只不过这些话着实是给了当时与孟谷秋结怨的几个人家。 老孙家和老刘家就首当其冲了。 当时闹得这么难看,如今有了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要赶紧还回去。 尤其是老孙家,当时就是因孙水娘的婚事儿才闹了起来。 如今到了孟谷秋的事儿,他们自然不会放过。 “你说的是真的,老孙头,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张三水慢悠悠的修理着自己的工具。 老孙头摆手:“我啥时候骗过人啊?” “我要不是看你被这两家人蒙骗,我才懒得同你说。”他顿了顿,接着道,“水娘也是你瞧着长大的,孟家毁了她的成亲不说,还大言不惭的去到我亲家那损了我一通,让我丢尽了脸面。” 提起这个事情老孙头就要生气的不能自已。 张三水慢吞吞的放下了锤子,抬头看着老孙头:“当时你们两家同办喜事儿,孟家给的待遇那是顶好,人家乐意去也不稀奇,你倒好,给温子宁请来了。” “现在要喊县令爷!”老孙头生怕自己摊上事情,忙不迭皱眉打断。 “是是是,给温县令请来了,你莫忘了从前老孟是咋对你的。”张三水淡淡反驳着。 “我说你怎么胳膊肘朝外头拐,这能一样么?那但是孟家什么情况,我家又啥情况?”老孙头就是觉着这些人都被孟家给的甜枣迷惑了。 张三水打了个呵呵:“我看就是你是既没有道理,还要硬在这儿吹牛,你倒是真委屈,从前不说,如今孟娘子要成亲了,你倒是说上了。” 老孙头气的满脸通红:“我跟你这个人讲不通!” “我也没上赶着要听啊。”张三水觉得老孙头奇怪的很,自己上赶着来说,如今还说起他的不是来了。 “那孟氏不就是要嫁一个商贾人家么?又不是官家,还是个比她小这么多的男子。”老孙头不信写了。 张三水暗暗叹了口气:“那你从前成亲时候,你家新妇还小你十岁呢,你咋不说说你自己,管上孟家来了。” 似是觉着怼的不解气,张三水接着道:“你这不就是只准官洲防火不许百姓点灯么?” 老孙头气的一下就站起了身子:“嘿,你这老头,我走了,不和你掰扯。” 张三水翻了翻眼皮,没好气的“嘁”了一声。 ... 孟家。 孟谷秋正和孟老两口说着这事儿呢。 谢俞作为主角,自然也就跟着来了。 他礼貌的提上了礼物,甚是客气。 几人还没说几句,就瞧见孟铭满是气愤的走进了屋子,孟铭看见孟谷秋身旁坐着的谢俞,顿时一股火气就上来了。 他凑上前去:“你,就是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还有三姑姑,好好的咋就要成亲了!”孟铭咬着牙。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进门连祖父母都不喊一声,就开始教训起自个儿的长辈来了。”孟老太皱眉看着他。 还有客人在呢,这小子这样成何体统? “祖母,您是不知道今儿那老孙头来说了些啥屁话,好在我师父了解我家。要按照他这般传播速度,过不了多久就都是说咱家的人了。” 方才孟铭在门口全部都听到了。 本是想上去理论的。 但想着自己人微势薄,才没直接冲出去。 好在被张三水三两句话打发走了,不然孟铭会真的忍不住冲出去痛骂老孙头一顿。 “我猜你就是小孟铭吧?”谢俞可是提前调查过的,他笑了笑,上前,“你三姑姑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关他们说什么是吧?只不过男子汉一般就受不了这屈......”谢俞眸子一转,“不如咱们出去痛打他一顿解解气如何?” 谢俞这么一说,孟老两口对视了一眼,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孟铭呼吸急促:“走啊!谁不去谁是小狗!” “去什么去!你这么去了不就代表自己和他们是同一种人了么?你管他们说不说,我的亲事还没人能管得了!” 谢俞一挥袖。 “你忽悠我?”孟铭这才反应过来。 “我若是不忽悠你,你岂不是想拿弹弓去了?”谢俞垂眼,盯着孟宏左手的袖子。 孟铭被看得不自然了,他缩了缩手。 自己藏得这么好,竟然还被发现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自己从前可是连三姑姑都骗过去过! “铭儿,把弹弓给我。”孟老头赶紧开口。 这若是真去了,岂不是要闹出人命来。 这孩子,简直是没轻没重的! 第二百六十章 假戏真做 孟铭不情不愿的走上前,将藏好的弹弓拿了出来。 “铭儿,你也长大了,怎么还这么意气用事?”孟老太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好在是这谢俞将其看穿了,否则还不知道孟铭要惹多大的麻烦出来。 孟谷秋一句话也没说,总之她知道孟铭是想为孟家和自己打抱不平,只不过少年意气嘛,一时间便想用冲动解决了。 自己是点燃问题的导火索,也不算得上是个多大的长辈,自然也就只能闭嘴。 “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好!”孟铭冷声道,“算了,我不管了,到时你们真被说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 话罢,他冷哼了一声跑了出去。 “诶.....”孟老太还想要喊住他,哪曾想这孟铭跟兔子似的跑的可快,最后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实在是不好意思,你第一次来我们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谢俞也并没觉得有什么。 “不过是孩子。”他挠了挠脑袋,“我商队还有事儿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儿让孟娘子联系我就是。” 谢俞笑着起身,鞠躬作揖。 “去吧去吧。”孟老太咧了咧嘴。 这孩子模样倒也俊俏,还聪明,倒是与自家谷秋是有几分相配的。 可惜了,这只是一次演戏。 想着,孟老太不自觉叹了口气。 “谷秋,送谢公子回去。” 孟谷秋也没说啥,就带着谢俞先回作坊。 路上才偶然提起来:“你是你怎么发现铭儿手里藏着弹弓的?” 这她还真没看出来。 “害,这有啥难的,我儿时调皮,经常用弹弓在院子里打鸟,一不小心给我祖父的心头爱给打伤了,后来就不准我再玩儿弹弓了,我便偷偷让奴仆打了很多藏了起来,每次出去玩就藏在手心当中,只要用心一点儿就能看见。” 谢俞一脸自豪的模样。 只不过后来还是被发现了。 但谢俞总不能说出来吧?这多没面子。 刚才的话,还是因祖父当时教训他时候学过来的。 孟谷秋:...... “这倒是个不错的经历。” “不过你那小侄子倒是确实和我很像,我之前也与他一样调皮。”回忆起童年,谢俞还是有些怀念的。 从前一直不允许他出门,他并不知道外头是什么模样。 如今出来了,却觉得也不过如此,并不如他想象当中的美好。 “不过,这次还是谢谢你。”孟谷秋笑着道谢。 谢俞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呢。” 照实说的话,应当是“真心”。 谢俞从前自然也拿到过夸奖,但夸奖这个词有些不当,最好的说法,应当是“恭维”,接地气点就是“拍马屁”。 孟谷秋微微颦眉,还是决定不再说话。 ... “孩子爹,你觉得这谢公子人怎么样?”孟老太问。 孟老头撇了撇嘴:“还行。” 他抿了口茶水,暗暗叹了口气:“许是因温子宁那厮太过差劲,才让我们看任何人都觉着适合做女婿吧。” “方才铭儿说的也没错,这谷秋牺牲自己做了这么大的事儿,到时候又说是演戏一场,那不就露馅了?我估摸谷秋会直接啥也不说。” 孟老太是担心孟谷秋这种不作为,到时候又像上次那样传出一些难以入耳的评价。 她倒是心大,不在乎,但他们老两口在乎啊! 谁能就这么眼巴巴看着自家女儿被欺负了,还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打住,你这老太婆怕是昏头了,难不成你还真想让谷秋和谢公子假戏真做啊?你也不想想,谢家是什么人家?人家能看上我们?” “你能不能对自己家的闺女儿有点儿自信,那谢公子若是不喜欢我们谷秋,怎的会愿意配合演戏?”孟老太喃喃道。 “他哪怕就是喜欢谷秋,谷秋也是不喜欢他的,否则何必因为这事儿还弄一个假成亲?直接成亲不就行了。”孟老头觉着孟谷秋就是这样的人。 若是真的喜欢,那不如直接操办了。 何必拐弯抹角还演一出戏。 “谷秋都清心寡欲了,能知道自己到底是否是喜欢么?”孟老太担心的道。 这来来回回也见过不少了,谷秋是一点儿也不心动。 “苏有才,楚瞿,还有现在谢公子,没了吧?”孟老太细细数了过来,“这三个可不是各有各的优点,一个是成熟稳重,楚名医则是翩翩公子,这谢公子,就是热情活泼,拢共都集齐了,这谷秋咋就不动心呢?” 越说,孟老太对于孟谷秋“清心寡欲”这一设定更加的坚信不疑。 孟老头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你有没有想过是我们二人没瞧出来?” “你......”孟老太正欲开口回怼,孟谷秋就走了回来。 她一脸茫然的看着二老:“什么叫做不动心啊?” 刚才自己送人的功夫,爹娘都聊了些啥啊...... 孟老太看见孟谷秋,忙不迭招手:“你回来的正好,方才娘的意思是,我看着这谢公子人还不错,不如你们假戏真做,咱家真来一桩喜事儿冲冲霉运。” 这段日子一点儿都不太平,可不得冲冲吗? “娘,人家有婚约,再者说了,喜事儿想办可不容易么?等着桃花村那边的作坊弄好了,二哥就要搬新家了。” “有婚约?!”孟老两口异口同声道。 孟老太忽地皱起眉头:“哎哟谷秋你怎么能干这种事儿,那小姑娘呢,她怎么说?知道这事儿不?” 孟谷秋被气笑了:“娘,我是那种人么?我当然是征求了她的同意,她也同我们一同商议了,是个可爱的姑娘,到时带来给你们瞧瞧。”孟谷秋顿了顿,“所以,假戏真做这事儿定然也是不可能的了。” 孟老太叹了口气。 可惜了,又没了一个选择。 “谷秋,不是我说,苏有才,楚瞿,谢俞,你当真一个心动的都没有?”孟老头微微皱眉。 虽然说过不想催孟谷秋。 但他们毕竟年纪上来了。 若是往后他们走了,不就没有人能够代替他们照顾女儿了吗? 她一个人,他们怎么放心的下? 心动? 孟谷秋脑海中忽地想起了楚瞿的面容,她微微一笑,却又无奈的摇摇头。 心中就好似大起大落,但很快又趋近于平静。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不想嫁人 “有又能如何?这些都不重要。”孟谷秋道。 孟老太一下就急眼了:“什么叫做不重要?哎哟,你这孩子!你要是有,我们老两口才好替你张罗啊!” 孟谷秋淡淡一笑:“好啦,我都说了我不想嫁人,就想陪着你们。” 孟老太不再说什么。 她也不知道这心里到底是欣慰,还是有些落寞。 孟谷秋看着他们二老的模样:“你们就这么想要我赶紧嫁人啊?” “呸,我可没这么想。”孟老头赶紧否认,“我们还不是担心哪日我们离开了,你一个人没有依靠。” “胡说,你们定是要长命百岁,还不赶紧呸呸呸。”孟谷秋皱眉,“且大哥二哥也是我的依靠,你们就不要担心了,待到这次将林娘子救了出来,往后就好说了。” 话罢,孟谷秋微微垂睫。 救出了她,距离完成任务可就更近了一步。 若是她真的走了,这里的人呢? 孟谷秋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 很快就到了计划好的那一天。 孟谷秋看着眼前鲜红的嫁衣,忽地有些愣神。 从前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嫁人的场景,虽然今日只是一出喜剧,却还是让她一时间晃神。 尤其是看见触景生情的孟云和孟小平。 孟云红着眼:“三姑姑,今日这情景,我都能想象到若是您真的嫁出去了,我是怎么演的了。” “哼,嫁人又不是不回来了,反正我才不会舍不得。”孟小平吸了吸鼻子。 孟谷秋笑了笑。 这倒是弄得她好像真的要嫁出去了似的。 只不过这样也好,大家都入戏,才显得更加真切。 “你们祖父母呢?”孟谷秋问。 “祖母或是当真了,有些舍不得,在屋里不肯出来。”孟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回的孟谷秋。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舍不得吗? 那如若她真的走了...... 不知为什么,她心中这种烦闷的情绪更加强烈了。 “孟娘子,我是符了。” 门外忽地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孟谷秋一怔:“你们先出去迎客,让符了进来,记住,我没出去之前,千万要拦住温子宁。” 话罢,孟谷秋起身去开了门。 符了看似有些着急,他看着孟小平和孟云走远,就忙不迭开口:“师父那边出了点意外。” “我们以为温子宁与范氏已经出发了,便让林娘子起来准备逃跑,没曾想半路他们回来了,好在是林娘子反应够快,如今已经拖住了温子宁的脚步,我们也不确认他们什么时候会过来。” 符了将大概的情况告诉给了孟谷秋。 “前几日,谢家的手书已经送到了县令府上,说是要照拂此次一二,温子宁定是会过来的。”孟谷秋颦眉。 “我们要不要等一等?”符了问。 “等不了,按时辰进行,若是如今我们停下来等他,反倒是显得刻意了。”孟谷秋屏息凝神。 温子宁这家伙的疑心定是一直都没打消,才会半路折返回去。 现在若是再等他,怕是这出戏到一半就演不下去了。 “你就待在作坊里,莫要再出去,万一温子宁派人来打探情况见到你,怕是真的不会过来了。”孟谷秋嘱咐完,就先将符了送到了自家的柴房中。 自己则是进到屋子里抓紧时间换好了衣裳,盖好了盖头。 时辰一到,孟谷秋便被人搀扶了出去。 她听着耳边的掌声,心中却久久不能平息。 谢俞穿着新郎官的衣裳,站在不远处看着孟谷秋走过来。 一时间,他忽然有些晃神。 孟娘子当真是好看的,但若是这件婚服穿在王晓芸身上呢? 一想,谢俞的心中就跟猫抓似的。 孟谷秋走到他面前时,他才渐渐回过神。 “谢俞,你听我说。”孟谷秋低声,站在谢俞身边,将方才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放心,我有的是办法拖延时间。”胡搅蛮缠这一方面,谢俞敢认第一,就没人敢认第二。 拜堂前,谢俞忽地站定。 “哎哟,这衣裳是不是有问题,怎的穿的扎人呢!”谢俞一把松开了手中握着的红绸带。 “来人!这衣裳是谁做的!” 一开始为了赶工,孟谷秋便提议直接去买现成的。 但是谢俞觉着温子宁去过京城,定是也跟着去参加过几回富裕人家的宴席。 这衣裳好坏,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到时候起了疑心可不好。 便就抓紧时间让人赶制了两套。 孟谷秋也上套,她掀开盖头:“谢俞,婚服不是你一直在负责的么?如今却在我婚宴上大闹,老实说你是不是不想成亲!” 作坊的员工们一开始就被嘱咐过。 如今看到这个情况却也愣了一愣,没人通知他们啊..... “哎哟,谢俞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孟姐姐!”王晓芸抓紧时间冲了出来,她皱着眉,指着谢俞的鼻头就开始骂。 不得不说,这一场戏,王晓芸多少是带一点私人恩怨的。 “关你什么事儿?我没说你是吧!你看看你负责的,都找了些什么人过来!本少爷可受不得这委屈!” 谢俞拍着胸膛。 “这是怎么了?” 门外,温子宁和范氏驻足许久。 本来是想探查探查情况,没曾想刚好撞到了这一幕。 “县令爷,好似是新郎官嫌弃衣裳不好,与孟娘子争执起来了。”底下的人禀报。 温子宁一笑:“有意思。” ... 县令府。 楚瞿这次是真的确认温子宁离开了,才进来带着林心悦和林央央逃跑。 没曾想刚走出去,就撞到了虎子。 虎子愣了愣,赶紧开口:“外头现在全是县令爷找的人,你们出不去。” 温子宁走时特意嘱咐过,让大家好好看守县令府,一只蚊子都不得飞出去。 “怎么办?”林央央皱眉。 难不成计划就要止步于此了? “我倒是知道一条密道,不过先说好,这密道一开始是前县令留下的,若是晋良县出了事情,可以从那里逃脱,但具体通向那里,我也不知道。这密道温子宁不知道,我带你们去。”虎子开口。 林央央和楚瞿相视一眼。 楚瞿一直很好奇,这虎子一开始是设定找孟谷秋麻烦的。 怎么后来突然就开始帮助他们了? 上次孟谷秋入狱便是,送出秦凡也是,这次也帮了。 若是被温子宁发现,很有可能会丢了性命。 只不过生死攸关上头,楚瞿并没有问。 “麻烦了,还请兄台带路。” 第二百六十二章 逃跑了 虎子带着他们从密道走出,通向的是晋良县外。 楚瞿看着这密道中装潢老横,应当不止有几十年。 可方才虎子却说是前县令留下的。 看来钱县令也撒了谎。 带到密道口,虎子止住了脚步,抱拳:“我就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剩下的你们出去后自行离去吧。” 话罢,他朝着密道里走去。 林央央看着虎子离开的方向:“上次送秦凡出去也是他在帮忙,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帮我们。” 楚瞿也奇怪,只不过现在还是离开为上,便也没有说出来。 带着林央央走到了城外,楚瞿先找了一个车夫,带着他们往另一方向。 “我们不是要回丰华村商议么,怎么?”林央央坐在马车中,低声询问楚瞿。 楚瞿却表现的淡定的很:“我们走了,温子宁定是很快就能知道消息,到时怕是会派人到处找我们,绕远路虽然要的时间长,但是安全。” 林心悦似乎有些恍惚。 不敢想象自己真的已经逃出来了。 她捂着跳动的心脏:“方才碰到人的那一瞬间,我呼吸都快停住了。” “我也是,还以为被发现了。”林央央可不想再回去受温子宁磋磨。 “从这条路走应当会经过三个村子,待到最后一个村子时,你们二人先行去寻孟娘子,我随后才会赶到。”今日为了逃跑,自己的腿脚的事儿被虎子知道了。 无论怎么说,在没有了解到虎子为什么帮他的缘由,他绝对不能将腿脚的事儿暴露出去。 ... 丰华村。 孟谷秋垂睫,这楚瞿到底有没有带着林央央逃出来了。 再过一会儿,这戏就要拜天地了...... “我不管,我可是谢家唯一的少爷,你们就这么对我的?如果不想办法找到合身的衣裳,这婚本少爷不成了,你们孟家赶紧把聘礼退还给我!” 谢俞已经将自己最无赖的一面展现出来了,但这出戏却才演到一半。 “你休想,今日就算成不了婚,这聘礼也要当我们的赔礼。”孟谷秋也不甘示弱。 她示意一旁的孟家老两口。 孟兴德假意要上前动手,冯春艳赶紧拉住:“你别动,要是打残了咋整?谷秋下半辈子幸福不要了?” “让开,你别拦住我,我今天一定要这小子好看!” 屋外,温子宁将里头的情况听了个明白。 他啧嘴,一脸无奈的摇头:“这孟家还真是死性不改,看模样是想要将自个儿的金龟婿丢掉啊?” 这一切倒是都挺符合温子宁对孟家的刻板印象。 不知里头吵了多久,只是听里头的线人说双方打起来了。 现在正有人在劝和,想要先把婚宴继续办下去。 温子宁勾了勾唇:“那咱们也进去凑一凑热闹吧。” 他正欲抬脚进去,身旁的小厮赶紧来禀报:“不好了县令爷,县令府传回消息,这楚名医和林夫人跑了!” 闻言,温子宁双眸一怔。 “跑了?怎么可能,我们的人分明都看着呢!一个残废,一个病家,难不成长翅膀飞走了不成?!”瞬间怒意涌上心头。 温子宁也顾不上别人了,破口大骂道。 一旁的范氏赶紧拉住了温子宁:“别急,这府里上下内外好好找过没有?万一他们是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藏起来了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先让大家觉得他们都已经逃跑了,待到人手松懈的时候,再跑出去。 这么一来,就天衣无缝了。 温子宁觉着范洁说的有道理,皱眉:“对,府里再好好找一遍。” 他一挥袖,死死盯着作坊里,“走!回县令府。” 现在他可没有闲心还管孟谷秋的事儿了。 范洁眉头轻拧。 “那孟娘子这边?”小厮问道。 他们来过的事情肯定会被别人传到孟谷秋的耳朵里头,到时候可不是成了他们小心眼么? 温子宁闭了闭眼,气的心跳都是快的。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随礼。” 话罢,他气势汹汹的离开了。 孟谷秋得到消息的时候,是孟铭亲眼看着温子宁一行人出了村子,才忙着回来禀报的。 得到消息,孟谷秋拿下头上的钗子。 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只要这场戏结束,就以孟谷秋卸下钗子为信号,结束这出戏。 “走......走了?”孟老太忍不住朝着门口张望。 “我可是看着那厮离开了村子才回来报信的。”孟铭骄傲的拍了拍胸脯。 “知道你厉害了,快给我们说说方才温子宁是怎么表现的?” 孟铭一直躲在外头看着,可谓是将温子宁的神情表演的栩栩如生。 孟谷秋也细细听着:“所以现在楚瞿他们已经跑出来了,咱们就坐着等着就成。” 轻松多了。 孟谷秋把头上所有繁重的钗子都卸了下来。 这成婚还真不容易,这一早上给她坠的脑袋疼,如今总算是可以拿下来了。 “大家先吃饭吧,我去换身衣服。”孟谷秋掂了掂手中的钗子。 这些若是拿去卖钱,应当能赚不少。 一旁的谢俞似乎是看穿了孟谷秋的心思,他猛地上前捧了过来:“孟娘子,不是我小气,这真不能卖。” 孟谷秋皱眉:“为啥?” “为啥?!”谢俞瞪大了眼,“楚兄没同您说么,这些钗子全是四面八方借来的,当然得还回去,还得给租赁费用。” “这楚瞿怎么这么小气,我还以为他这样的有钱人都是直接买下的。”孟谷秋撇撇嘴,罢了,往后还有机会。 “哦,对了,柴房里还有个符了,记得给他放出来。”孟谷秋挑了挑眉,便先行离开了。 谢俞嘟囔着将钗子装好。 “行了,我俩赶紧去把符了兄放出来。”王晓芸上前拍了拍谢俞的肩头,“我估计楚名医他们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再说了,楚名医还不能走路,回来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那这段日子岂不是都要装作成婚后的假象?”谢俞也说不上来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想得美,这温子宁肯定忙着找楚名医他们,谁会顾得上这边啊,你就正常待在丰华村就是了。”王晓芸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打算自己独自去放符了。 或是因为心里赌气,她暗骂了一句:“王八蛋。” 第二百六十三章 受了什么刺激 “诶,我又怎么了?”谢俞皱着眉,怎么又莫名其妙的挨骂了? 他气呼呼的跟着王晓芸走了过去。 “这姑娘就是谷秋说的,和谢公子有婚约的小娘子?”冯春艳八卦之情怎么的藏不住。 蒋青给她碗里夹菜:“行了你,哪来这么多问题。” “我不就好奇么?那小姑娘长得确实不错,性子也和谢俞有几分相似,说不定真能成。”冯春艳慢吞吞的吃着东西。 只可惜他们都不是丰华村的人。 到时候若是真成了,连顿饭都不一定能吃上。 “他们这次帮我们,已经欠了很大的人情了,你们还净想着吃席,还不赶紧想想怎么帮谷秋还人情。”孟老头微微皱眉。 冯春艳“嘁”了一声,人家啥都不缺,他们做啥才能还啊? 就算心里想还人情,也没有这个能力啊。 “对了,那温子宁随礼后就离开了,之后找不到林央央会不会想办法来找咱们撒气啊?”孟兴德苦闷的喝了一口酒。 都不是他恶毒,他现在觉着温子宁这人真该一开始就跟着他爹妈去了。 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还留着他找事儿的机会。 “不可能,温子宁爹娘与他那简直是天壤之别,从前咱们两家定婚约,那也是因为我们与他们家关心甚好,看重了他们二人人品,没曾想这温子宁竟是半点没继承到。”孟老太说起这个就后悔。 如果当时没有这么草率定下这个婚约,也不会...... 罢了,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婚宴过去的第三天,林央央和林心悦被村民带到了孟谷秋的作坊。 孟谷秋皱眉看着二人,却没看见楚瞿的身影。 或是看出了孟谷秋想问的,林央央忙开口:“楚名医说有事儿要处理,便就让我们先来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不用管他,你们二人应当很久没休息了,我烧了热水,你们先去沐浴,我去给你们寻两套衣裳,换上后再出来说事儿。” 她带着林央央和温子宁去了沐浴的地方。 林心悦好奇的看着这装置,觉得有趣。 林央央倒是看出了这是淋浴的装置,看来孟谷秋是想办法将水送到了淋浴处,而后头的水则是提前用柴火烧着的,再到中间那段汇入少量的冷水,一起流下。 这样,温度便就刚刚好。 不得不感叹,若是林央央自己到村子里,可没有能力做出这些奇思妙想的东西。 她给林心悦讲解了之后,便自己先到外头等着,让林心悦先洗。 孟谷秋随意找了两套从前做的衣裳,都是没穿过几次的,但面料定是不如从前在侍郎府的。 换好衣裳后,二人走了出来。 孟谷秋满意的颔首:“你们先说说吧,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么长时间以来,温子宁与,林侍郎的事情。” 她在林侍郎处顿了顿。 “没事。”林央央与林心悦几乎都是异口同声。 “我先来说吧。”林心悦暗暗叹了口气,“一开始我也以为林央央是坏人,抢走了我所有的东西,还将我带到了青楼,但后头我与林央央对峙之后,才知道了一些事情,虽然我不方便说,但我能保证的是,这么多年我们的演戏之下,确实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就譬如说温子宁,一开始林侍郎是非常看不起他的,后来林央央到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他开始非常在意温子宁,但又担忧温子宁背叛自己,所以一直控制着他。” 林央央举手做了个插嘴:“简单来说,就是pua。 孟谷秋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新潮的词汇了,竟是在林央央说出来时还不自觉愣了愣。 “温子宁这人本来就比较病态,当时不过是一颗举人,林侍郎都废了不少力气,毕竟当今圣上最恨贪墨与舞弊,举人之后,本就可以参加殿试,殿试的考官,是许老先生,虽后许老先生又推脱了,但林侍郎还是担心温子宁露馅,便就找人将他塞到了陛下的面前,但没想到这么成功,真的让他当上了县令。” 孟谷秋听了半天,皱眉:“不合理。” 林央央和林心悦都愣住了。 什么不合理? “林侍郎不过就是一个侍郎,上头还有相国等人物,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就将前县令送走,将温子宁塞进来。还有,既然还有殿试,温子宁却拒绝参加就直接上任,这都是不合理之处。” “可当时的情况确实就是这样的。”林心悦微微垂睫。 “当时,你们是怎么将林侍郎从牢里带出来的?”孟谷秋追问道。 过了这么久,孟谷秋一问,林央央还有些想不起来了。 “当时是我的第一个任务,但我没头绪,便在府中询问了不少人,写了一封信,放到了一个亭子里,后头,就让我进去探监,我便见到了林侍郎,与他说明了情况,他给了我一个模样新奇的东西,让我送到青楼。” “所以也是在这之后,林侍郎才会把她送到那个青楼,因为他在里头有眼线?” 又或者说..... 孟谷秋没敢仔细想。 “对,我得到消息后,就赶紧想办法去找心悦了。”林央央补充道。 “我在想,这林侍郎会不会也是替人办事儿,但是是替谁,如今我还没有头绪,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人有说话权,能够直接在陛下面前说话,并将温子宁塞到晋良县。”孟谷秋手指头止不住的攥紧。 这事情怎么越发展越吓人了? “可,一般能在皇上面前说话的,除了宫里的嫔妃,不就只有.......”林央央瞪大了眼睛。 “皇亲国戚。” 孟谷秋捏紧了拳头。 这是唯一两个能够说通的解释了。 但这事情太过重大了。 唯有给了设定的楚瞿,才能再给出一些证据来。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你们先休息吧,具体情况等楚瞿回来之后再说。” 话罢,孟谷秋起身正准备离开,王晓芸忽的冲了进来。 “孟姐姐,不好了,谢王八家中送来了信,他看了之后就跑了,现在人都没找到!”王晓芸缓了缓,“信,也被他带走了......” 孟谷秋站起身子:“先别急,我方才回来时候看见商队还在,也就说明他不会走远,你先想想他容易被什么刺激?” 第二百六十四章 你怎么不去抢 能够刺激到谢俞的事情? 王晓芸愣了愣,神色忽地暗淡了下来:“这么说倒确实有一个,谢家的事情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但谢俞一直被当作继承人所培养,很少给他出到外头闯荡的机会,这次是谢王八第一次出来。” “他从前也求过他祖父想要出门历练,但是都被一口回绝了。” 孟谷秋抿唇,换句话说就是这倒霉孩子一直得不到肯定。 看王晓芸的意思,谢家应该是出事了,只不过具体的事情不能告诉他们。 那么谢俞看到信后突然暴走离开,估计也和这件事情有关系。 孟谷秋沉了沉眉:“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何谢俞......” 为何谢俞一开始会对自己这么感兴趣了。 或许不是对她感兴趣,而是对丰华村感兴趣。 只不过这不是现在深究的问题。 “对了,之前谢王八特别喜欢去孟姐姐弄的净水装置那,但是今日我去了却也没找到。”王晓芸皱眉。 他到底跑哪去了,就凭他那个笨脑袋,也不担心遇到什么坏人或是走兽。 “这样,我们分头去找,我去找我大哥他们帮忙,晓芸再回去山头上瞧瞧。”孟谷秋瞥了一眼一旁的林央央和林心悦,“你们二人好不容易跑出来,先休息休息吧。” 她们二人也不知道谢俞长什么模样,去了不过也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交代清楚后,王晓芸便一个人上山寻找,孟谷秋则是去寻了孟兴德和孟兴盛。 “你这着急忙慌的干啥呢?”孟兴德将背篓放下,里头是今天去砍的甘蔗。 “谢俞不见了,我们正到处找他呢。”孟谷秋言简意赅的交代了情况。 “这么大的男人咋会不在呢在?一定是去哪玩了。”孟兴德撇了撇嘴。 一个演戏的丈夫,谷秋这么关心他作甚? 难不成谷秋真听了爹娘的想要假戏真做么? “这情况不一样,他是受了刺激才跑了出去的。”孟谷秋道,“他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走丢了,我们怎么跟谢家交代?” “谷秋说的对啊,人家可是小少爷,平白无故在我们这儿丢了,我们定是负责任的!”孟兴盛一拳捶在掌心。 这谢家的名号谁人不知? 光是那万贯家财,就有办法买一百次人搞他们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今早还遇到了那小子,只不过喊他他没理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朝着山头上走了。”孟兴盛这才想起来。 只不过今早上忙着去送货,也就没问一嘴。 “怎么可能,若是早上就去了山头,晓芸怎么会找不到?”孟谷秋喉咙一滚。 山头的方向会经过的地方...... 孟谷秋细细回想着,半晌,她忽地抬眸:“走,去老孙头家。” “这关老孙头什么事儿啊?”孟兴德皱眉挠了挠脑袋。 但孟谷秋已经先他们一步走远了,无奈,他们只能快步跟了上去。 老孙头门口,正有村民在门口驻足。 见到孟谷秋,他还笑了笑打招呼:“孟娘子。” “这老孙头家怎么关门了?”孟谷秋也礼貌的曲身,她瞥了一眼老孙头家门口。 “我今日一早来时候还开着,本是说晚上来打些酒水,结果没开门,敲门也没人应。”村民摆了摆手,“罢了,我去隔壁村打吧。” 孟谷秋笑着送行后,才看向老孙头家。 果然如此。 前几天老孙头还因为自己的婚事和张大爷抱怨了一番。 今日瞧见谢俞一个人,定是要拉进去好好盘问一番。 这个老头,真是不知轻重! 为了显得有礼貌,孟谷秋还是上前敲了敲门。 和村民说的一般,没人理会。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别急小妹,我现在就给这门踹开。”说着,孟兴德抬起脚就要踹门。 还没踹上去,门就打开了,孟兴德踹了个空。 好在孟兴盛一把扶住了他的腰,没让他踹上去。 来开门的正是老孙头。 “谢俞呢?”孟谷秋直入主题。 老孙头眸子一转,随即勾了勾唇:“您新婚丈夫不在了就来我这儿找?再说了,我是你长辈,你倒是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 “我问谢俞呢?”孟谷秋死死盯着他,丝毫没有理会他的无理取闹。 老孙头也不怯:“孟娘子,你不过是有几个臭钱,在这嚣张什么?我都听村民说了,新婚之日你与这小郎君险些打起来,我看就你这样的,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他冷嘲着。 孟兴德听得火冒三丈的,他捏紧了拳头:“我小妹问你人在哪,你却三两句都是辱骂!你信不信老子拆了你家的门!” 这世上没人能欺负他妹子。 老孙头一笑:“我好害怕啊?怎么?难不成你想打长辈?” “您这样的人怎么好意思自称我们的长辈?”孟兴盛不喜欢动手,而是喜欢讲道理,他皱着眉,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火。 老孙头冷眼:“人就是在我这儿,但是他今儿来我这儿喝了四两酒,还砸了两个缸子,你们付了钱,我就让你们走。” 他捋着自己的胡须。 “多少钱?”孟谷秋不想和他废话。 老孙头伸手:“不多,一两银子。” “你怎么不去抢啊!”孟兴德气的跳脚。 这点酒就敢要他们一两银子。 这和山匪有何区别? “嫌贵不想给?”老孙头嘲讽一笑,“那人就别想要了。”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一两,是吧?” 她正欲掏钱,这账可以提后头再算,但是人得先带走。 老孙头似乎没想到孟谷秋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既然如此,何不多要些? 反正要不是她闹得事儿,自己也不至于丢了这么大的脸面。 老孙头摇头:“不,现在涨价了,要二两!” 孟兴德瞪大了眼睛,他一把拦住孟谷秋:“小妹,这钱不要给,我看这老孙头就是故意的想要咱们的钱呢!老子把他家拆了,我就不信他不将谢小公子交出来!” 老孙头微微皱眉:“二两哪里贵了?您方才辱骂我一番,我可不得要一些赔偿,总之,没有钱,我坚决不放人,你们要是强拆,我就去官府告你们!” 他使出了拼将一身剐的模样。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迟早爆发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好啊,二两就二两。” 她从荷包中掏出了二两银子,放到了老孙头的手中,“现在可以将人带走了么?” 老孙头见到白花花的银子,两眼瞬间就亮了起来,他放在嘴巴里咬了咬,果然是真的。 他笑着颔首:“好,我这就带你们进去。” 还好这孟谷秋是识时务的。 孟谷秋从始至终都冷着脸。 孟兴德不禁冒了一身冷汗,他低声与一旁的孟兴盛讨论着:“我怎么觉着谷秋在爆发的边缘了?” 孟兴盛皱了皱眉,无奈的摆手:“算了吧,谁让这老孙头非要惹谷秋,到时候出了事情,也不关我们的事儿。” 每一次孟谷秋表现的异常平静的时候,几乎都是在发飙的边缘。 这是他们亲身体会过的。 一般那时候,她都不会和任何人商量,用着自己方式就报复回去了。 孟谷秋跟着老孙头进到屋子里,看到了床榻上睡着的谢俞。 他浑身都是酒气。 孟谷秋上前嗅了嗅,这并不似是喝醉了的酒气,而是像有人刻意将酒水洒在了他的衣裳上。 一般这样的酒气会更浓重一些。 但她并没拆穿:“大哥二哥,麻烦你们帮我将他带回去。” 话罢,她轻佻眉梢,瞥了一眼老孙头。 孟兴德和孟兴盛上前将谢俞带回了孟谷秋的作坊,王晓芸得知消息之后,也忙不迭从山头赶了回来。 瞧见床上的谢俞,她还以为是这个蠢货去买醉了,皱着眉头就骂道:“这个混蛋,大家这么担心他,他竟然跑去喝酒,还给自己弄成这副狼狈模样,等他醒过来,我打不死他!” 王晓芸叉着腰,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 孟谷秋慢悠悠的给他盖好被褥:“他压根没喝酒。” “可身上这么大的酒味儿!”王晓芸纵了纵鼻子。 “这是有人给他身上泼了酒,他没喝酒,是被人下药了,这事儿怪我,那人和我有怨。”孟谷秋说的神情淡淡的,但总让人有一种不可言喻的威压。 这种感觉令人觉着浑身发颤。 “孟.....孟姐姐。”王晓芸都有些不敢和孟谷秋说话了。 “我没事,这药劲儿不大,一会儿就会醒过来。” 正说着,谢俞猛地咳嗽了几声,一下就坐起了身子。 他晕头转向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见到孟谷秋时,他还有些恍惚,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直到看见王晓芸,他才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或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孟.....孟娘子。”谢俞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这次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能想起来么?”孟谷秋挑眉。 谢俞一想事情,就觉着脑袋疼的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我只记得收到了家中信之后,就跑了出去,然后遇到了一个老头,他说跟我喝几杯,结果刚喝了一杯,我就没意识了......” 谢俞晃了晃脑袋。 除了这些,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那个老头给你下药了。” 谢俞正欲质问为何,自己与那老头无冤无仇的。 话还没说出,才想起来自己如今在村子里是孟谷秋丈夫的身份。 所以那个老头是对着孟娘子来的。 “这件事儿我会找他算账的,现在先来说说,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孟谷秋压了压唇,“如果能帮的我会帮你,但如果不能说,也不强求。” 谢俞摇头:“没事儿,不是什么大事儿。” 他深吸了一口气:“晓芸,祖父让我们快些回去成婚。” 谢俞眸光暗淡。 “可是这退亲书不是已经写了么?为什么还要......”王晓芸愣了愣。 写了退亲书,就说明这桩婚事不会再继续了。 为何还会写信让谢俞回去成亲。 “谢家出了事情,如果想要得到你们家的帮助,我们二人就必须成亲。”谢俞淡淡开口。 王晓芸面露惊讶,他们家的帮忙? 看来谢家这次惹得事情不小。 王晓芸皱眉:“不行,我现在就写信回去。” 既然谢俞不愿意娶自己,她又何必强求两人? “不用。”谢俞忽地喊住了王晓芸。 “我不是不愿意娶你,我只是......” 谢俞眸光一暗。 成亲之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自由。 他还没有看够外头的风景。 长这么大以来,谢俞只出来过这么一次,自然是想要多待一会儿的。 “我知道了。”王晓芸站住了脚步,“那如果我愿意陪你在外头多闯闯呢?这样的话,你祖父还会说什么么?” 孟谷秋看着他们的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谢俞不想困在家中的一方天地。 可惜家族就是这样的,他是独苗,在很多事情上,他的意愿是最不重要的一点。 怪不得一开始他这么抗拒娶王晓芸。 不是不喜欢,只不过是想凭照自己的意愿做事儿。 “我们两人始终都是要回去的,如若不回去成婚,他们定是会满世界找我们。”谢俞叹了口气,释然一笑,“可惜还是我没能力,若是我能够解决谢家的危机,也不至于连累你。” 王晓芸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谢俞,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儿?”孟谷秋下定决心了,“多一个人想办法是好事儿。” 谢俞愣了愣。 他咬牙:“我祖父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他有三个儿子,我父亲是嫡子,所以我便理所应当成了长孙,而其余几位叔伯膝下只有女儿,他觉着自己大限将至,想要将生意交给我爹,但我叔伯他们并不满这样,所以在家中争论了起来。” “如今我祖父再次病倒,家中水火不容,只有我回去成了亲,稳固了地位,才能彻底解决这场纷争,可,对于家中的生意,我向来是一窍不通的。” “我根本没有这个能力......” 谢俞也担心,若是自己做不好,这世世代代传下来的生意就要断送在他手上了。 他实在没本事承担这个责任。 孟谷秋微微颔首。 “那既如此的话,你回去也没什么用。”孟谷秋不是在说谢俞没实力,只不过凭照她的经验来说,“你毕竟是小辈,能主持大局的人走了之后,只剩下内斗,如果你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这个矛盾就会一直存在,迟早有一天会再爆发出来。” 第二百六十六章 都是胡话 “我觉得孟姐姐说的对。”王晓芸虽然对于这些斗争不太懂,但还是觉得孟谷秋说的很现实。 “你与我成婚了,我家也不过能扶持你几年,我祖父也年迈,到时候仙去,我们家都会乱成一锅粥,更莫说是帮你了,到那时候,你的叔伯定是会想办法挑事儿,你这个接班人也做到头了。” 孟谷秋颔首。 王晓芸说的正是她心里头想的。 成亲来维持一段关系是世上最荒谬可笑的事情。 稍微挑起一点矛盾,这段关系都经不起敲打,甚至可以说是立马完蛋。 闻言,谢俞的眉头越拧越深:“那我怎么办?成亲也不成,不成亲也不成......” 他烦闷的抓了抓脑袋。 “做出一笔大生意。”孟谷秋看向谢俞,“你只有让他们认可了你确实有掌管这家中大小生意的能力,才会让他们心服口服,能力才是最稳固的方式。” 只要一单大生意牵扯着,起码未来几十年都会无虞。 “可我上哪里做大生意啊?”谢俞拧眉。 如今自己正是年轻,本就有很多人不服气。 现在还要去挑战这么艰难的大单子,莫说是自己能不能顺利谈下来,就连找谁做这个大生意都不知道。 “我忽地想起来从前祖父与我说过,在海上有一种贸易,便是咱们用本土的货物交换出去,由他们运到别的地方进行交易,这样的生意利息非常大。”王晓芸眼睛一亮。 海上贸易? 楚瞿还设计了这样的地方? 孟谷秋微微一愣。 不过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但有限制:“如若说运去他国,太过冒险,如今刚太平没多久,若是谢家带头,后就会有人效仿,若是有心之人利用此事通敌叛国,那脑袋都不保了。” 孟谷秋属于想的比较长远的类型。 这事儿在古代时有发生,实在不妥。 “那怎么办?”王晓芸又泄气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等楚瞿回来再说吧。” 她现在也没有把握自己的法子可不可行,一切还是要听楚瞿这个创建人的。 了解了故事始末设定,她才好出主意。 “楚名医回来还需多久?”王晓芸问。 方才进门见到的那两姐妹,估计就是孟姐姐口中要救的人。 确实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那位大些的姐姐都骨瘦如柴,脸色也差得很。 “按他的脾性,不会拖拉太久,约莫三日罢。”这是孟谷秋的估计。 至此三人也没再谈论,打算好好想想法子。 谢俞则是找个理由借口,拖延回家的时日。 “对了,那老头的事情咋整?”谢俞皱眉,“他胆子忒大,竟敢给我下药,亏我还以为他是好人呢。” “我倒是有个法子,只不过有些离经叛道。”孟谷秋微微勾唇。 只不过这笑意有些瘆人。 “我从前什么荒唐事儿都干过了,还有啥离经叛道的?”谢俞毫不在乎。 他只想好好报复下那老头。 ...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孟谷秋拉着林央央和林心悦一起去老孙头家堵住了。 连带着还喊了一些近日帮忙的人。 蒋青便就伪装成赶来找谢俞的伯母。 她跪在地上就开始大声哭喊起来:“来人!来人啊!都来瞧瞧这黑心人,他家酒吃死了我侄子......” 孟谷秋忍不住暗暗竖了个拇指,这蒋青的演技,若是在现代,真是适合去当个演员。 听到外头吵闹,老孙头皱着眉走了出来。 他还因今早拿到了银子高兴呢,瞧见家外头全围着人哭喊,直接傻在了原地。 “你胡说什么?我家的酒没问题,怎会吃死人?” 蒋青抬眸:“你胡说,孟娘子就是从你这将人带回去的,回去人就没了!你必须给我个说法,我们谢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似乎是觉着一人的独角戏不够热烈,她伸手掐了一把一旁站着的秦阳。 秦阳疼的眼泪水一下就出来了,他跟着跪下:“是啊,你还我表弟!” 两人一唱一和的,演的像极了。 老孙头皱眉,有些慌措的打抖:“你.....你们不要胡说,他就喝了一杯,咋会死呢?” 孟谷秋不经意的勾起唇角。 现在承认了啊? 但孟谷秋并没和他对峙,而是缓缓开口:“你胡说,分明是吃了你四两酒,打翻了两个酒坛子,当时我还赔你了二两银子,您不能不担责任啊!” 孟谷秋红着眼:“我们才刚成婚不就,您就对他下次毒手!” 老孙头这下彻底着急了:“哎哟,我不过就是想要些钱罢了!他真只喝了一杯。” 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来看热闹,这一下就给老孙头逼急了。 他赶紧从衣兜里将今日的二两银子拿了出来,塞到了孟谷秋手里:“我不要了,不要了成吗?你们赶紧走吧,这绝对不关我的事儿!” 孟谷秋却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老孙头。 她皱着眉:“谁要你的臭钱!你今儿必须偿命!”孟谷秋哭喊完,搀扶起了还没演过瘾的蒋青,“伯母,咱们走!” 为了让后头谢俞的表现更逼真些,孟谷秋还不忘道:“我们已给他的亡魂烧纸钱,今儿个晚上,他一定会来找你索命的!” 孟谷秋没好气的说完,才带着蒋青离开。 方才走了老孙头家不远,蒋青就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们是没瞧见他那打抖的腿,可笑死我了。”蒋青捂着唇笑了起来。 “蒋姐姐,您这演的太厉害了,我必须得好好犒劳您一顿。”孟谷秋说着。 “谁让这小子想要骗钱的,活该!”蒋青朝着老孙头家的方向啐了一口吐沫。 她暗暗摇头:“这世上不要脸的人可真多。” 孟谷秋抬眸:“现在就看晚上谢俞的表现了。” 预防针是给老孙头打好了,就等着他认错了。 ... 晚上。 老孙头郁闷的喝着酒。 怎么人就死了呢? 自己分明没下多少药,一定是那孟谷秋又出了什么歪主意! 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现在钱还回去了,应当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吧...... 想着,老孙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呸,我家这么多年的声明了,定是没人信他们的胡话!” 第二百六十七 行不通了 “纳命来......”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空灵的男声。 老孙头忽地站起身子,吓得手中的杯子一下就摔落在地。 但自己站定之后,却又听不见了。 老孙头无奈的摇头:“一定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了。” 正安慰好自个儿,他慢悠悠的去到柜子头,打算重新拿一个杯子。 “纳命来.....” 又是一声同样的声响。 这次老孙头是彻彻底底的听清了,这可根本不是什么幻觉,是真的有这声音! 一瞬间,他吓得双腿都在发颤。 他紧闭着眼,双手合十的祈祷着:“我不是有意的,这是意外.....意外.....我就是下了一些安神药......” 老孙头神叨叨的念着,身后的屋门忽地被打开。 老孙头吓得跪在了地上,他猛地开始在地上磕头:“别杀我.....别杀我.....” 推门进来的正是孙水娘。 她想着许久没有回来瞧瞧老孙头了,便回来住一晚上,正好看见了老孙头这一幕。 孙水娘皱眉,赶紧上前扶起了老孙头:“爹,您这是作甚?” 老孙头听到是女儿的声音,总算是安心了下来。 他颤抖的起身:“水娘......你......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瞧瞧您啊。”孙水娘觉得奇怪,“发生了啥,你怎么吓成了这副模样。” 说着,她赶紧给自己的爹搀扶到凳子上坐好,给他重新拿了个杯子。 老孙头颤颤巍巍的摆手:“别提了,孟氏最近成婚了,她那小丈夫来我这儿喝酒,结果回去就死了,” “那这不关您的事儿啊,您如此害怕作甚?”孙水娘上次就看孟谷秋十分不爽了。 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是令人讨厌。 “我给他下了药。”老孙头皱眉。 “下药?”孙水娘愣了愣。 “就是普通的安神药,谁知道这家伙喝了回去就死了。”老孙头咬牙,“方才我就一直听见屋子外头有人在喊纳命来......我以为是他来找我索命了。” “您别瞎说,怎么可能?”孙水娘本是不害怕的,听老孙头这么说,心里也忽地担忧了起来,但还是温言安抚道,“安神药可吃不死人。” “可我确实是听见了。”老孙头一口咬定。 两遍他都确确实实的听见了,绝对不是假的。 孙水娘却只觉得是老孙头喝了酒,所以出现了幻觉:“爹,您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她抻了抻身子:“我先去把被褥铺好后,就送您回屋休息,别多想。” 话罢,孙水娘起身离去了。 老孙头还想喊她留下来,但想想算了。 若是真的有,孙水娘定是也听见了,但没有,应当真的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这么想着,老孙头微微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茅房。 院子里黑漆漆的,他提了一盏灯,到茅房门口后,就将灯挂在了门柱上。 哪曾想,方才打开门的一瞬间,就与茅房里的谢俞大眼瞪小眼的对在了一处。 谢俞反应快,忙不迭装鬼一下撞了上去。 这不撞还好,一撞,老孙头吓得尖叫了一声,直直朝着前头掉进了粪坑里。 谢俞皱眉。 妈呀,这可咋整,意料之外啊。 若是不救起来,定是会被淹死的。 正想着要上手救,身后就传来了孙水娘着急的声音:“爹!您咋了?” 没办法,谢俞只好顺势躲进了一边的草丛里。 后续,便是孙水娘找来了人救起了老孙头。 老孙头人倒是没事,就是被吓得有些恍惚,说话神神叨叨的。 新来的村医说只是受到了惊吓,好好休息几日就好了。 孟谷秋偏头看着谢俞:“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哪知道他见到我会吓成这副模样?”谢俞无辜的摊了摊手。 本来只是打算出出声音吓唬吓唬老孙头就好,但没曾想被发现了。 本以为计划完蛋了,结果这老头心里有鬼,被吓得不轻。 “不过听村里的人说,孙水娘觉得村子不干净,要将老孙头带去自己那了,之后的事儿也不用收尾了。”自己的报复也算是完成了。 只不过这次的成功,大家都没什么心情庆祝。 “这老头掉粪坑里的事儿都成了村子里的大笑话了,他也没脸再留下来了吧?”反正怎么都是一个搬走的事儿,王晓芸玩着手指。 正说着,林央央赶紧跑了进来:“孟娘子,楚名医回来了,只不过......” 孟谷秋一愣,忙不迭起身去查看。 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楚瞿碰头的,他扶着楚瞿,皱着眉走了进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孟谷秋皱眉打量着楚瞿,他浑身都是伤。 楚瞿摆手:“无碍,就是险些被山匪弄死。” 孟谷秋:...... 怎么还能遇到山匪? 但她还是将楚瞿扶到了屋子里,给他上药。 如今,屋里只有林央央和他们二人。 孟谷秋上药的动作很轻,但楚瞿却还是疼得浑身冒汗。 他微微皱眉,咬着牙。 孟谷秋只是无奈,自己创造的世界,还有本事弄成这模样。 不是最想回到现代了么? 要是在游戏里死了,看这个家伙怎么回去。 “对了,谢俞的人物设定是什么样的?还有海外贸易,这也是你设计的?” 楚瞿听到这问题,却有些傻眼。 “什么海外贸易?” 孟谷秋手中动作一顿:“这是晓芸听说的,你没设计过?” “没有。”楚瞿皱眉,“就连谢俞这个人物,也不过是我一开始推进进度而随意打的一串码。” 孟谷秋忽地觉得不对劲。 她猛地抬头:“可是谢俞已经和我们纠缠了这么久了,甚至还......” 楚瞿咬紧了牙关,将自己的衣裳套起:“我也有问题想问你,你可是帮过虎子什么大忙?为何他一直在帮我们?” “这不是你设计的么?”孟谷秋瞪大了眼,“我还以为,这是你推进进度的人物,我之前遇到的猎户碰巧是虎子的父亲。” 楚瞿身子一怔。 林央央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的。 但是能够确定的是,现在好像出了很大的问题...... “所以人物开始偏离设定了,这个世界开始不受控制了?”林央央小心翼翼的开口。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的一切不就是要打乱重来了么? 也就证明,想要回去的办法,可能行不通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中毒 林央央这次是真的说到两个人的点上了。 孟谷秋微微颦眉,也不知道该说老天照拂她,还是老天在戏耍她。 楚瞿抬眸看了孟谷秋一眼:“有人改了我的程序。” 孟谷秋半张着嘴。 难不成sj想将他们几人困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永远不能出去么? “那.....那如果完成各自人物的故事线,我们会不会就有机会回去了?”林央央询问。 如果没有特定的事情让几人彻底陷入游戏的黑洞,死亡,他们就还有回去的机会。 眼瞧着两人都不说话,林央央垂睫:“从前那些电视剧和小说都是这般描写的。”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可我们也不知道所有人的故事是什么样子的。” “也或许是我们的行动偏离了一开始设定的方向,所以有人想借助外力将我们推回正确的故事线,总之怎么想都是比较危险的情况。”这是楚瞿的猜想。 “我一开始设定的故事线,本人应该游历四方,最后被陛下召回。”楚瞿揉了揉脑袋,在这之后呢? 自己为什么要被召回? 不知不觉中,楚瞿也有些忘了自己的设定。 “孟娘子的故事,最主要的是带着丰华村的人富有。” “林娘子的,应当是发现了林侍郎的错处,找到了关键证据。” 孟谷秋察觉到楚瞿的不对劲。 他每说一个人的故事,就好像要费尽所有力气去回想才能回想起来。 且这些故事应当是有关联的,可楚瞿说出来的,只有一半的故事,像是丢失了逻辑一般。 “大家还是先把自己来自现代的记忆记下来,放在自己能看得见的地方吧。”孟谷秋双眸忽闪,“我担心,我们会忘记自己来自哪里。” 如果说那些人可以通过修改人物设定来阻止他们偏离故事线的话。 他们也有可能会为了完整的试验,清空所有人之前的记忆。 在孟谷秋的记忆里,如果频繁是使用电流传入脑内,确实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我们植物人,全身麻痹的状态,使用电休克,让电流刺激大脑皮层达到暂时失忆的效果?” 楚瞿这个学医的,确实说的通俗易懂。 林央央慌乱了,她皱眉:“不行,我坚决不要困在这里,我......我现在就写。” 她目光四处望,直至看到了梳妆柜前的纸笔。 “我们都写。” 林央央将纸笔摊在桌子上。 孟谷秋伸手拦住了她:“容易被发现,我有更好的法子,你们且等一等。” 送走林央央先回去休息后,孟谷秋回到了楚瞿的屋中。 伤口的疼痛还在蔓延,这让楚瞿端茶的功夫都在手抖。 孟谷秋看着他这杯中的茶水都要撒完了,便上前拿过了他手中的杯子,垂睫:“我说你,到底怎么被山匪抓去的?” 楚瞿笑了笑:“逃出来时怕别人瞧见我的腿没事儿,所以故意放个干扰消息。” 到时楚瞿若是去追查,就能知道一群山匪抓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瘸腿男。 孟谷秋倒茶水的手顿了顿。 不得不说,她现在有一种想要将手中的茶水全部泼在楚瞿身上的冲动。 看孟谷秋满是愠色的双眸,楚瞿找补:“放心吧,我当时跑时候特地绕了好几个方向,他们查不到的。” 孟谷秋在乎的是这个? 她放下茶杯:“楚瞿,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用性命去给人家放干扰信息?” “难不成还有更好的办法?”楚瞿也不想啊,可这种事情还是要自己出面为好。 孟谷秋被噎住了。 “你就不能回来再找人一起想办法么?”孟谷秋皱眉,“实在不行,我就给你安排一场与谢俞一般的假死戏码。” “你有没有搞错,我可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我要是死了,后续剧情不就发展不起来了么?”楚瞿挑眉一笑。 他看着孟谷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忽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楚瞿乖乖闭上了嘴,唇角也压了下来:“我有把握,不会死的,你就别担心我了。” “我没担心你,我是担心你死了,唯一一个了解sj计划的人就没了。”孟谷秋轻抬眉梢。 楚瞿犯贱的兴趣也上来了:“口是心非,嘴硬心软。” 孟谷秋看着他,微微勾起唇角,将茶杯“嘭”的砸在了桌子上:“自己喝吧,烫不死你。” 话罢,她怒气冲冲的走到了院子外头。 就没见过歪道理这么多的人。 不过这个法子确实可以以防万一。 如今楚瞿被山匪抓到,但又侥幸逃脱的事情传到温子宁耳朵里,还能间接证明了自己的腿脚不行,还没了钱。 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让温子宁觉得楚瞿是可以走的,但是腿上有伤,不能跑动太远。 孟谷秋自己给自己安慰好了,才开始准备方才说的留信息的办法。 她喊来了林央央。 林央央一脸懵的看着她手中握着几个鸡蛋。 “看过谍战片没有?”孟谷秋挑眉。 林央央缓缓摇了摇头。 孟谷秋也没多说,只是蘸醋写了几个字在鸡蛋壳上:“等着吧。” 上头的醋干了之后,孟谷秋便将其扔在锅里煮熟。 拿出来时,剥开蛋壳,蛋白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林央央瞪大了眼:“哇,那这样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孟谷秋颔首。 哪怕是被人抓住了,顶多说他们贪图粮食。 “一会儿我会将你们的信息写上,到时候送到你们那里放着。”孟谷秋百无聊赖的抛着鸡蛋。 两人正说好,就看见符了拿着医箱进来。 他礼貌的跟几人打着招呼。 孟谷秋微微皱眉:“楚瞿的伤口不是已经上过药了么?怎么还把药箱拿来了?” 虽说是生气,但是孟谷秋可不想楚瞿就死在里头。 这若是往后回到了现代,可就没有证人举证sj公司了。 符了看着手中的医箱,愣了愣:“师父没和你们说么?那些山匪给他下了毒,我是特地去取的,要帮师父看看能不能将毒逼出来。” 中毒? 这个完犊子的。 孟谷秋气不打一处来。 这还不是玩命么? 她上前:“走,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百六十九章 特级锦囊 楚瞿捂着胸口,疼得在床榻上打滚。 他紧紧抓着被褥,额上渗着密密的汗珠。 疼痛驱使,楚瞿又不想让屋外的人发现异常,便只能咬紧牙关,直至口腔都充满了血腥味,疼痛都无法消减。 孟谷秋推开门,瞧着楚瞿这般难受的模样,蓦的冲到了前头,扶起了楚瞿:“为什么不说?怎么?担心我直接下手给你毒死?” 楚瞿强扯了扯笑容:“我都这样了,孟娘子就莫要想着要我的性命了。” 孟谷秋鼻头一酸,但还是忍住了。 符了赶紧上前给楚瞿把脉,后,拿出银针,想要试试能不能将楚瞿身上的毒逼出来。 楚瞿却伸手拦住:“我方才逃出来就已经试过了,没用。” 孟谷秋皱眉:“怎么可能,你的系统呢?” 楚瞿可是绑定了系统的,上头肯定有能够解百毒的东西。 或许是性命之前,孟谷秋彻底回忆起了,这是在游戏世界,游戏世界什么不可能? 符了听的一愣一愣的,他们说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懂。 “没用,你何时见过毒药入了肺腑还能活命的?要遵守规则吧。”楚瞿猛地咳嗽了几声。 疼痛彻底缓了过来,楚瞿渐渐的坐稳身子,他强撑着坐了起来。 “符了,你先出去。”楚瞿挥了挥手。 符了红着眼,咬牙,手握着医箱,背过身离开了。 孟谷秋强忍着泪水,平复着自己内心的情绪:“符了对你有感情。” “我知道。”楚瞿深吸了一口气,“好了,中毒的事情到此为止,想办法将后续的故事线推进,趁我死之前离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惜命了。” 他声音太过虚弱。 “现在知道惜命了?去与山匪传递假消息时,我看你想死的很。”孟谷秋也是被气急了,她冷沉了一口气。 楚瞿算是面冷心热? 孟谷秋不由的想起上次二人争执时,楚瞿脱口而出的那句:“他们只是一串代码。” 但如今,他分明对掌柜几个和符了都有着感情。 这话不可信,他的执念应该是回去夺回自己的游戏吧。 所以在他的眼中,利益执念比感情更为重要。 “你别和我开玩笑了,我现在得集中精力想如何活命,你先出去吧。”楚瞿道。 孟谷秋心中担忧不下,但看楚瞿这硬撑的模样,若是自己待着,他恐也不会开系统。 思及此,孟谷秋才起身:“你好好休息,别死了。” 话罢,她才离开。 只不过,她没彻底走,而是躲在了门外听楚瞿说话。 或许是游戏设计,孟谷秋只能听到楚瞿的声音,听不到系统的声音。 “没有?” “还要多久?” “代价是什么?” 到此结束。 模棱两可的单方面的对话,孟谷秋也联想不到什么。 她微微皱眉。 如果外界能读取系统的话,自己是不是也能...... 想到这,孟谷秋忙不迭去寻了符了。 符了和孟小平并排坐着,似乎是在聊什么,听到孟谷秋喊自己,符了忙不迭回头。 孟谷秋瞥了一眼孟小平,话没说出口。 “我听符了说了,楚名医是......中毒了么?”孟小平看着自家姑姑这么担忧的模样,说话也小心翼翼了几分。 “是,符了,你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么?”既然孟小平知道,孟谷秋也不用隐瞒什么,便直接开口问符了了。 “我.....我只能看出三种。”这才是符了心中最忐忑的。 他只能看出三种。 孟谷秋被气笑了,她冷哼了一声。 换句话的意思,不就是山匪下毒的时候就想过往后哪怕楚瞿逃出去,也会命不久矣,所以特地下了好几种毒混合在一起。 孟谷秋朝后退了几步,深呼了一口气:“好,我会去找解毒的法子,你们看好,别让他死了。” ... 谢俞和王晓芸在准备的时间段打算离开丰华村一段时间,去找找有没有孟谷秋口中说的大生意。 孟谷秋找到他们,说是要一同去的时候,他们还愣了一愣。 毕竟这还有这么大一个作坊需要孟谷秋看管。 更主要的是,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要离开多久。 万一到时候孟谷秋要提前回来,没有人跟着,半路出了事情该如何? 孟谷秋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是丢了几分理智。 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楚瞿死。 “孟娘子,您先回去好好想想,如果要去的话,明日再来寻我们。”王晓芸给谢俞使了使眼色。 孟谷秋没多言。 她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对了,锦囊。 孟谷秋打开了锦囊。 里头赫然写着:交换等价。 交换等价? 【检测到宿主打开了特级锦囊,宿主需要什么帮助?】 孟谷秋微微一滞。 特级锦囊? 这个锦囊一开始的作用,可能是到了孟谷秋走投无路,作坊没救的时候可以进行交换。 孟谷秋渐渐冷静了下来。 “我要解药,楚瞿身上的解药。” 【地洞~此任务系统等级不够,无法完成,若要强制进行,请宿主升级系统。】 升级? 搞半天还是要氪金? 孟谷秋二话不说点击了系统升级。 【系统升级完成!已扣除相应银两!检测到宿主所需要的帮助太过复杂,所以系统需要您配合完成,才能进行解毒。】 “只要不用我的性命交换,我都答应。”这是孟谷秋仅存的理智。 再怎么想要救楚瞿,她也不会带上自己的性命。 【当然不会需要宿主的性命啦~只不过,宿主需要忘记一些事情。】 忘记......事情。 原来是在这等着自己。 孟谷秋犹豫了。 她不知道自己会忘记什么。 或许是自己从现代来的,又或许是偏离故事设定的事情。 【请宿主三秒内做好决定,若是三秒内不做选择,此次锦囊将会作废!】 孟谷秋蓦的睁大了眼睛。 如今只有这一个机会可以救楚瞿。 不行,忘记就忘记,反正自己留下了信息。 “我交换!” 话音一落,孟谷秋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 半晌,她猛地睁开眼。 孟谷秋缓缓站起身子,自己这是......在自己的屋子? 这个时间点不是应该去与王晓芸和谢俞送行么?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她拍了拍脑袋,或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孟谷秋起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百七十章 没那么痛 楚瞿似乎是做了个噩梦,他总觉着自己的身上火辣辣的在烧。 醒来时候只有符了待在屋里。 楚瞿看了一眼符了,缓缓坐起身子,揉了揉脑袋。 身上总觉着没有那么痛了。 他微微蹙眉,给自己把了脉。 蓦的,他睁大了眼睛:“符了!” 听到师父喊自己,符了赶紧起身,似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清醒,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怎么了师父?” “孟娘子来过?还是给我喝了汤药?”楚瞿只能想到这个办法了。 反正他自认为符了的医术不可能这么快就让自己痊愈。 而且,这怕是需要很多草药,这才过了几个时辰,怎么可能就寻了这么多回来。 除非是孟谷秋和他们做了交易...... 越是想,楚瞿越是担心。 “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守着,孟娘子从未来过。”符了愣了愣。 师父这是怎么了..... 闻言,楚瞿忙不迭起身:“走,去找她。” ... 孟谷秋看了一会儿作坊,便想着回去将昨日准备好的送行礼物送到谢俞和王晓芸的手中,就正好遇到了被符了推着出来的楚瞿。 她微微皱眉:“你还没有走?” 楚瞿:? 符了:? 孟谷秋愣了愣,不是说好只住一天就离开么,怎么现在还在这儿,自己前几天竟还没有发现。 看着他们一脸疑惑的模样,孟谷秋缓缓开口:“你们不会是赖在这儿了吧?” “不是,孟娘子,您怎么了?不是您说让我守着师父等您回来的吗?”符了挠了挠脑袋。 怎么才过了几个时辰,孟娘子就记不清自己说的话了? 难不成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会忘记? 孟谷秋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她微微颦眉:“我当真说过?” 楚瞿和符了相视一样。 半晌,楚瞿微微抬手:“罢了,孟娘子,叨扰了,我们择日离开。” 孟谷秋的记忆向来都是极好的,如今却突然忘记了这么多的事情。 自己的毒也莫名其妙的解开了。 看来孟谷秋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和系统进行了句交易,而后果是遗忘他? 不对,应该是遗忘对他的感情,毕竟现在看来孟谷秋是还认识他们的,其余的,暂时还没有看出来。 “哦,孟娘子,您可记得之前您给我和林娘子一人几个鸡蛋的事儿?”楚瞿挑眉,再次试探道。 孟谷秋瞪大了眼睛:“鸡蛋?!我竟然给你们鸡蛋,虽说现在我总算是有些小钱,但我也不可能直接将鸡蛋送这么多出去啊,除非你们帮过我。” 楚瞿垂睫,现在是可以确认了,果然是忘记了。 现在的孟谷秋,是自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朝代的孟谷秋,她没有现代的记忆。 通俗来说,系统通过某种方式修改了程序,将孟谷秋的记忆清除,变成了从来和楚瞿从未产生感情,而自己在现代的记忆被藏了起来。 这是楚瞿的理解,但是真假还有待考究。 “罢了,遇到温子宁那厮,林娘子也是可怜,几个鸡蛋罢了。”孟谷秋一挥手。 楚瞿再次观察了孟谷秋的反应,她对于鸡蛋的反应是最大的,但是对于林央央和自己住在这里却没有很大的意见。 所以对于楚瞿的记忆,孟谷秋除了忘记感情,还忘记了山匪到中毒之间的事情,以及他们为了回去到现代做的讨论。 这倒是有些难办。 “孟娘子,我走之前还想再去与林娘子说几句话。”楚瞿开口。 “去吧,不过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明日再启程吧。”孟谷秋抬头看了看天。 这阴云连连的,看似晚上怕是要下一场大雨,现在让他们离开,倒是显得孟谷秋有些不通人情了。 ... “什么?孟娘子忘记了自己是来自现代的?”林央央闻言,彻底呆傻了。 她没想到竟然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且一开始说好一同寻找回去的法子了,如今这些她全都忘记,岂不是又少了一个人出谋划策? “还有没有办法能够让她想起来?”万一那完成所有故事线就可以回去才是真的,孟娘子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则呢么推进故事线? 她甚至都不会有推进这个故事线的念头了。 “目前我也不知道。”楚瞿在制作这个程序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且他们不知道自己与外界的时间是否同频。 若是现代也过了几年,科技进步又如此之快,楚瞿很可能跟不上那节奏。 “我现在想去做个实验,但不能带着你们一同去,有些危险,所以这段日子,你们都住在孟娘子这里,钱我会给。”楚瞿暗暗咬牙,若是成功了,孟谷秋说不定还能想起来。 林央央悠悠颔首,只要不和温子宁住在一块,这个世界也并没有她想象的这么恐怖。 “放心,我会给你瞧好孟娘子的,绝不让她跟别人成亲。”林央央觉着气氛太沉闷了,不自觉跟楚瞿打起了趣。 楚瞿脸色微微一沉。 “随便,她爱嫁谁嫁谁。”话罢,楚瞿气愤冲冲的摇着轮椅走了出去。 符了也赶紧跟上。 林央央不得不暗暗骂一句楚瞿口是心非,本来就是在生气孟娘子忘记了这么多事情,却还是假装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算了算了,自己还是好好享受享受难得惬意的日子。 林心悦外出去采了一些花回来,放在了林央央的屋子里:“从前温子宁那厮就是不肯你在屋子里放花,如今我们终于逃离了他,我偏要整日弄些好看的花来放着。” 她从前怎么的也当过一段时间林侍郎的掌上明珠,插花还是会一些的。 “我来帮你。”林央央也勾起了唇角。 这儿待着并没那么压抑,且孟娘子的家中用了许多巧思,与现代的家具很是相像,这么一来住起来倒是更习惯一些。 林央央帮着林心悦将花侍弄好,放在了桌上。 “就暂时这么摆着,看着还真是赏心悦目不少,等到明日我也跟着你一起去找找。”林央央也想出去逛逛。 “您还是等一等吧,那温子宁的脾性,怕是找不到你誓不罢休,待在这才比较安全。”林心悦反驳了回去。 她们二人曾经在县令府相依为命,倒真的多了许多姐妹情。 “啊!” 两人刚闲下来,就听见了孟谷秋惊叫了一声。 第二百七十一章 最近行头不好 林央央和林心悦赶紧冲出去外头,正好瞧见孟谷秋对着自己做的淋浴装置发呆。 “我当时到底怎么想的,竟然做出了这等好东西。”孟谷秋双眼放光的看着。 自己从前怎么没想到。 若是甘蔗汁最近行头不好,不如就将这装置发扬出去。 孟铭学了这么长时间的木工,来做这个生意应当正好,到时再收几个徒弟。 “孟......孟娘子......”林央央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呢,结果是被自己的智商惊讶到了,一时间,林央央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这句话。 孟谷秋已经彻底的沉浸在自己的设计当中了,她拿着那个淋浴头细细看了看:“这小孔均匀,里头还有一层遮挡的薄片,转动之后,还可以调节水的大小。” “方才我去看了那头的装置,只需加一些柴火,就能让水一直保持温热的状态。”孟谷秋微微抬睫,“此等好物,简直可以申请专利了。” 话罢,孟谷秋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微微皱眉看向林央央。 林央央听到“专利”二字,以为孟谷秋想起来了,勾起了唇角:“孟娘子,你方才是说专利对么?” 孟谷秋也意识到了,她有些犹豫的颔首:“是.....是吧,可这专利是什么东西?” 林央央方才的笑意瞬间停在了脸上。 她还以为孟谷秋想起来了,原来只是肌肉记忆啊。 林央央微微叹了口气:“没什么,没什么。” 孟谷秋也不再深究,反正让自己烦恼的事情,没必要多想。 她将淋浴头放了回去:“我今儿心情好,晚上请你们吃好吃的,弄好后我喊你们出来。” 反正楚瞿已经替他们缴纳了一个月的房租了。 趁着做饭时候,孟谷秋将孟云叫了过来帮忙。 孟云还在担忧呢:“姑姑,那甘蔗虽然反复生长,但如若我们做不出你所说的那.....那个品牌来,好像确实是有些困难,宏儿也不懂经商之道,日日躲在屋里看书。 爹娘更不必说了,爹只知道老实干活,娘呢,她管着家中大小事务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今她还马上就要嫁人了,那焦虑简直更甚严重了。 “你从前都不想这么多,这段日子以来是怎么了?”孟谷秋将洗好的菜扔在了砧板上开始切菜。 孟云摇头:“我也不知道。” 孟谷秋微微抬眸:“我瞧你就是因为要成婚了,心里乱了阵脚。” 她笑了笑,接着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今日忽地有了个好主意。” 孟云猛地抬头:“您是说有办法让我不想这些么?” 孟谷秋摇首:“你无非是即将要嫁人,放心不下家中的人和事儿罢了,所以只要他们安稳下来,你心中自然也就安定了。” 孟云细细想了想。 是倒是这个道理。 她微微叹了口气:“早知道就晚些再成婚了,您都还没成婚,我这小辈倒是先嫁人了,若不是祖父母不爱管这些,我和小阳怕是得等到姑姑您嫁人了才能修成正果。” “我和你祖父母提过,我不想成婚,只想赚钱。”孟谷秋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着。 只不过为何提起这个事情,孟谷秋总觉着自己心里空落落的,好似是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 但又想不起来,还惹得脑袋昏昏沉沉的。 思及此,孟谷秋索性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三姑姑,我近来实在是紧张,小阳他们不是说好留下玩儿几天再回去么?这几天我都没敢去见他们。”孟云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喜欢秦阳了。 可是她又会想不由自主的想要接近他,所以,不喜欢的想法被反驳了。 “那就别见,反正以后要相濡以沫几十年,现在少见一面是一面。”孟谷秋一直觉得人生当中,成婚并不是其中的课题。 闻言,孟云忽地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对啊,见不到就见不到,以后要见这么多面呢。 可是转念又一向,等到七八十岁的时候,会不会又觉着这辈子见的次数太少,早知道多见几面了。 孟谷秋看着她从确切的目光忽地变得困惑,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三姑姑,你这么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你没有遇到过心爱之人?”孟云小心翼翼的开口。 孟谷秋自从和温子宁彻底结束之后,就再也没有喜欢过谁了。 要说之前对于温子宁,三姑姑还真的有那种爱人的感觉。 可后来,总感觉变成了执念,而非是爱。 孟谷秋听到这话,险些切到手指。 她赶紧放下菜刀,双手撑着桌面回想起来。 这么一来,自己的人生好像除了温子宁之外,没遇到过别的喜欢的人了。 可为什么想着这句话,总有一种违心的感觉? 孟谷秋沉眉,罢了。 “或许吧。”她模棱两可的答道。 两人说完后,便低着头认真做着自己的事儿。 只听厨房门口,孟小平喊了一声:“总之,我就要这么干!” 话罢,她就冲进了厨房,用背死死抵住了门。 孟谷秋和孟云几乎是同时抬头看孟小平的。 “这是怎么了?和你爹吵架了?”孟谷秋甩了甩手上的水。 孟小平听着门后没了动静,才松开手,哼哼着走到了两人面前。 “别提了,最近桃花村的作坊设施已经弄得差不多了,我和爹商量着自个儿过去看,我爹死活不同意。”孟小平皱眉,“如今家中就我和爹能顶事儿的,小安现在才刚学会爬,娘的身子也才慢慢恢复起来,除了我,谁能去桃花村啊?” 这可是她综合想了好久才决定下来的事情,结果一开口就被孟兴盛给回绝了。 孟谷秋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爹是对着韦大庆的事儿耿耿于怀,你忘了当时他们家是怎么难为你的?” 若不是后来孟谷秋捉弄了李二铁,估计这家子还会缠上来。 孟小平压了压唇角:“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再说了,如今我对男人根本没兴趣,我就想去看着作坊。” 孟谷秋微微颔首::“不过也倒是,你爹娘若是一同去了桃花村,那这刚建好的房子就会空下来,且离我们也太远了,实在不行,找个合伙人吧。” “什么交合伙人?”孟小平愣了愣,三姑姑又说奇怪的词汇。 “就是......”孟谷秋正欲解释,可发现这些话全部到嗓子眼时就跟消失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死活不同意 孟谷秋双睫一颤,自己怎么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词语。 关键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脱口而出了。 看着孟小平疑惑的目光,孟谷秋便按照着自己的理解解释:“就是一起合作干活的意思吧。” 孟小平也没怀疑,自顾自的颔首。 “这去哪找合伙人啊?”孟小平撇了撇嘴。 作坊从前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应当很难能找到所谓的合伙人。 “之前的事儿风头刚过,应当没有傻子会白白投钱进去。”孟小平说话耿直些。 孟谷秋抬眸,愣了愣。 要说是合伙人,家里不就有现成的么? 思及此,孟谷秋抬眸看向默默不说话的孟云:“小云,你外祖父和婆母家,有没有兴趣?” 这不就是现成的两户人家么? 自从冯大全去外头务工之后,冯老九就跟着女儿一直住在了丰华村。 但老人也想念自己的村子,更多的是,自己也不想一直在这儿麻烦女儿的婆家。 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自己一直待在这儿也不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乎,冯老九日日都得跟冯春艳念叨自己想要回桃花村找活的事儿,只不过每次都被冯春艳拒绝了。 冯老九年纪大了,身上还有病根,自己去,冯春艳定是放心不下的。 “这得说动我娘,我外祖父好几次提都被我娘拒绝了。”孟云缓缓摇了摇脑袋。 不过说实话,若是外祖父做了这生意,往后去到桃花村中,自己还能帮着娘照料一二。 “不如晚上我先去和我外祖父提上一嘴,待到他应下了,咱们再去和我娘商量?”孟云抓起桌上的胡萝卜抬了抬。 “就这么办吧。”孟谷秋擦干了收,“炒菜的事情交给你们两个了,我有事儿要去找铭儿。” 她得让铭儿试一试,能不能弄出来一模一样的,或者更简单一些的。 话罢,她走出了厨房。 孟铭今天去帮张三水了忙,回来时候还没来得及沐浴,就来到了孟谷秋的屋子里。 他浑身脏兮兮的,像是刚从泥潭里出来似的。 孟谷秋瞧见他时,都缓了半天才认出来。 “三姑姑啊,我还以为谁呢,我正想和你说呢,我在你家洗洗可以不。”孟铭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头。 “赶紧去吧,小心别着凉了。”孟谷秋暗暗道。 孟铭也没再多说,去拿了件衣裳就去沐浴了。 孟谷秋想着他沐浴也需要时间,便又回到了厨房想要帮忙,但孟云和孟小平手脚都挺利索的,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三姑姑,您还是先去喊祖父母吧,这么大半天了,他们咋的还没有到?”孟小平端着菜出来。 是啊,方才二哥不是都追着小平过来了么,怎么爹娘还没影子? ... 孟家老宅。 “孟兴德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孟兴盛有些气急了,都直接喊着孟兴德的大名了。 孟老太皱着眉头看着二人,是拉哪一边都不是。 “孟兴盛,我是你大哥!谁准你直接喊老子名字的!”孟兴德叉着腰。 眼看两人都要动手了,孟老头才赶紧冲到了两人中间:“你们给我消停点!” 孟老头没好气的瞥了二人一眼:“老二,宏儿如今才回家没多久,去桃花村干啥?这小云马上就要嫁过去了,又不急这一刻。” “还有你。”孟老头看向孟兴德:“你有没有个当大哥的样,遇到事儿不知道解决,就知道吵架是吧?” 两人这才消停了些。 孟兴德皱眉。 也不是他不想帮忙的,但是小云出嫁本来就心里不顺畅,如今老二还想让宏儿暂时跟着小平去桃花村一段日子,他怎么可能能答应? 孟兴盛则是觉着,亲兄弟,这点儿忙不帮。 两人就这么不上不下的。 孟谷秋来时正好遇到了这一幕,她微微拧眉:“不是说过去我那边吃饭么,你们怎么还在这儿?” 孟老太看见孟谷秋跟看见救星似的,总算还有个懂事儿的。 “大哥二哥,你们又吵架了?”孟谷秋压了压唇。 每次两人这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情绪,就说明他们又吵架了。 孟谷秋也习惯了,从前大哥二哥就爱斗嘴,如今涉及到一些大事儿上吵起来也正常,要是两边都不愿意吵那才是最麻烦的。 看着两人都不乐意先开口,孟谷秋才微微叹了口气:“你们若是不愿意说的话,就在这儿闷着,一会儿吃饭也别来。” 她故作生气的想要拉着孟家老两口离开。 孟兴德见状,赶紧怼了身边的孟兴盛下一下。 “小妹,我们没吵架,我们是在......”孟兴盛忙开口,“在争论,小平方才与我争吵,说是想去桃花村看作坊,我这不是想着宏儿也没事儿做......” 孟谷秋回过头,这下她懂了。 “放心吧,二哥,我会帮小平想办法的。”孟谷秋笑了笑,“如今作坊光靠我们来弄,始终是欠点火候,我打算找些合伙人,或者股东。” 等等,孟谷秋皱眉。 股东又是什么意思。 她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哎哟,听见没?”孟兴德觉着孟谷秋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总之,先去吃饭吧。”孟谷秋扯了扯唇角,拉着他们边走边说,“我的意思,大房和二房的营生分开比较好些,这样避免了很多麻烦。” “当然,小云并不算在其中,她毕竟马上就要嫁人了,如果到时小阳有兴趣来做桃花村作坊的合伙人,那便是他们两口子和小平的合作产业。” 总之就是,大哥二哥两家分开,但孩子们不算在其中。 “还有岳父。”孟谷秋看向孟兴德,“我听小云说岳父近段日子总想自己干活赚钱,其实去作坊也是个好选择,毕竟回到自己的村子里更熟悉些。” 只不过还是要看大哥大嫂的意见就是了。 “你说这么多,云里雾里的,我倒是觉着你们年轻人安排吧,反正只要有人陪着小平就成。”孟兴盛担心小平一个人不安全是一部分,另一部分是这孩子的脾性和自己不像,且有些冲动。 还有上次韦大庆那一出。 所以他才希望有人看着她,这出了什么事情,才有传信的人。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敢相信 回到自己的屋子,孟谷秋随意吃了几口,就将自己关在了屋子里。 她脑海里太多疑问了,连要找孟铭的正事儿都忘记了。 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又是哪里来的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词语。 她无奈的揉了揉脑袋。 自己的记忆怕是真的出现问题了,难不成是因为上次去侍郎府闹得? 孟谷秋缓缓起身,叹了口气。 她想起上次楚瞿和林央央奇怪的表现,越发觉着自己的记忆出现了缺失。 可就是什么都无法想起来。 可能是却找刺激吧。 “三姑姑,您找我?”孟铭乖巧的叩了叩屋门。 今日沐浴之前看三姑姑的模样就是找他有正事儿要商议,但后来又一直没提。 直到吃完饭后孟云和他说了一嘴,他才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孟谷秋起身,打开了屋门。 孟铭看她一脸憔悴的模样,还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儿,皱眉:“三姑姑,是不是楚瞿欺负您了?” 孟谷秋一愣:“他欺负我作甚?我们拢共也没见过几次。” “可我都听谢公子说了,您可是亲口承认喜欢楚瞿的。”孟铭挠头,有些疑惑。 自己? 喜欢楚瞿。 孟谷秋的心上的弦好像被弹动了,只不过是轻微的挑动了一下。 孟铭还以为自己戳中了孟谷秋的伤心事儿:“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孟谷秋回过神,笑了笑:“没事儿,我也没在意这个。” 她邀着孟铭走到外头的沐浴处,推开了门。 “我想问的是这个,你有没有什么想法,能节省成本,将其制作出来?” 孟铭上前细细瞧了瞧:“这是当时您给我和师父图纸,我们才照着制作的,当时师父虽然提过一些意见,但没试过,不知道可不可行。” “那就试,钱我来出,若是做出来效果可观,这个营生就交给你们家。” 孟铭有些受宠若惊:“三姑姑!您的意思是这东西交给我们去制作之后,可以对外售卖?” 这一个可不少钱呢。 孟谷秋颔首:“是,只不过这是你们单独的营生,而且制作起来需要时间,我的建议是你们定制出售,先让人交付定金,你们再进行赶制,且,光凭你一人定是不够的,所以要问问张大爷要不要一起参与到项目当中,到时给他分成,等到做起来之后,你们再收徒,招工。” 一时间孟谷秋说的有些多,孟铭有些记不下来。 他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一家三个孩子,他是最愚钝的一个,也不知什么叫经商之道。 “三姑姑,这些您还是去和我阿姐说吧,我二哥也行,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开始就是因为学不了,跟不上书院,才选择跟着张大爷做木匠的。” “你阿姐都要嫁人了,你还想着依靠她啊?”孟谷秋笑着打趣道,“人也不是天生就懂得,你把这些记下,回去和你爹娘说。还有,之前你让我去劝你爹娘让你学木匠时候,你说的可是因为自己的喜欢才去的,怎么现在听起来你还有些无奈呢?” 孟铭低头叹气。 他也不知道这木匠会这么难,且,如今作一份营生,也不再像从前那么自由。 孟谷秋看着他困惑的模样:“我从前便与你说过,保持热爱确实是困难,但别忘记这些可都是当初你的选择,做了选择,就要负责。” 她拆下了淋浴头:“这是我今早发现巧妙的,你拿回去研究研究,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更好的混合两种水温,最好可以做到调节。” 孟铭笑着接了过来:“我知道了,我拿回去研究研究,只不过您这不用了么?” 这拆下来了,三姑姑要怎么沐浴? 孟谷秋抬眸:“没事儿,这不是也有个出水口么,只不过是经过这个把流进淋浴头。” 这么说着,孟谷秋忽地有了个注意,若是可以将这淋雨头里增加一些净水的装置,是不是用起来会更舒服一点。 思及此,孟谷秋看向淋浴头:“这个中间,看看能不能填一些东西。” “我从前不是在山上渠道做过一个净水装置么?就按照那个,缩小,放在这中间。”孟谷秋说着,还试探性的询问,“铭儿,你能听懂我的意思么?” 孟铭颔首:“这个我能听懂。” 他笑着将淋浴头收好:“这个我拿回去,过两天再给你答案。” 孟谷秋颔首。 送走了孟铭之后,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转身,正好遇到林央央睡不着出来。 她苦着脸将手中的鸡蛋递给了孟谷秋:“孟娘子,您可记得这东西?你把它剥开。” 孟谷秋微微皱眉,接过了鸡蛋。 这东西就是上次楚瞿说的自己送给他们的鸡蛋? 看起来就是普通的鸡蛋啊。 她将信将疑的慢慢开始剥鸡蛋,只见蛋白上赫然的写了几个奇怪的字。 “这是什么?”孟谷秋颦眉,自己怎么觉着在哪里见过? 林央央颇是有些委屈,这都这么久了,孟娘子还没有想起来一些东西么? “这上头的字,我都看不明白。”孟谷秋接着说。 当然看不明白了。 如果没有现代记忆,看着这个只会觉着一头雾水。 毕竟,孟谷秋为了别人看见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特地写的是英文。 “可这些可都是您帮我们写的,还有这个写在鸡蛋里头的办法也是你告诉我们的。”林央央撇嘴,为了让孟谷秋想起来,她特地又做了一个,结果孟谷秋什么都记不得。 “你说的应该是真的。”孟谷秋这次没反驳,“我也觉着我忘记了一些东西,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央央眼睛忽地一亮:“那我们帮你找记忆好不好?” 孟谷秋顿了顿,其实她也不知道这个记忆该不该找。 对于她来说,这份记忆好像对于自己的生活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可看着林央央这么期待的眼神,她也不好拒绝:“我可以试试,只不过,为什么你那么想让我回复记忆?” 她总要知道个所以然吧? 林央央嘴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说清楚,就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说了一遍。 只不过这些东西超过了孟谷秋的认知范围,她有些......不敢相信。 第二百七十四章 匪夷所思 怪不得这几日孟谷秋总觉着自己的说出的一些话匪夷所思,原来根本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林央央看着她有些震惊的神情,小心翼翼的开口:“孟娘子,您没事吧,我知道这些东西您一开始可能接受不了,但我绝对没有胡言乱语。” 她生怕孟谷秋将自己当成失心疯,忙不迭举起手发誓。 “没有,我觉得可信,只不过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孟谷秋撇嘴,“这事儿我会好好考虑的,看看到时候能不能想起些什么。” 她微微勾唇:“对了,我最近怎么没见到楚名医?” 林央央愣了愣:“当时您让他们离开后他们就离开了,去了哪我也不知道,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我还以为他走了会来和我说一声。” “啊?”林央央疑惑的拧眉,孟娘子都下了逐客令,人家怎的还会来和她说呢? 怎么这话语听得这么奇怪呢? “没事,我就是在想他们走了屋子都还没人打扫。”孟谷秋淡定的抓起桌上的杯子,倒上了一杯茶水。 如今自己还不能确认他们说的话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可以信,所以孟谷秋决定暂时保持警惕。 “对了,我还有个疑惑,今儿我侄子问我是不是楚瞿欺负我了,我和他关系很好么?”孟谷秋眸中微微一暗。 在她的记忆里,楚瞿不过是一个救过孟宏的恩人,其余的,好像真的很记不起来什么。 甚至是跟这个人相处的时候也总觉着有些奇怪,就好似对于眼前的人没有情绪似的,这也是孟谷秋想不通的一点。 自己难道真的只忘记了记忆,没有忘记别的东西? 林央央听到这问题,有些讶异。 她压了压唇角:“我与你们相处的时间不是很多,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楚瞿应当是对你有感情的。” 听到林央央这么确切的回答,孟谷秋瞳孔微微一震。 半晌,她强扯了扯唇角:“好,谢谢你,还有这个。” 孟谷秋从自己的围裙的兜里拿出了几个鸡蛋。 “你把那个鸡蛋拿出来问我时候我便想着重新做几个送给你,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将蛋白上写上字的,所以就乱七八糟的试了一通,总算还是让我弄出来了。”孟谷秋也没有等着林央央答应,就自顾自的将鸡蛋放在了林央央的桌上,随后转身离开。 林央央看着鸡蛋愣了愣神。 既然说着自己不知道是怎么弄的,怎么还要花费力气去试? 而且自己都弄好了。 不过也是孟谷秋的好心,林央央便将这几个鸡蛋藏了起来。 ... 孟铭抱着那个淋浴头研究了三日,才兴奋的拉着张三水来到了孟谷秋的作坊。 孟谷秋看着他们着急忙慌的模样,不禁勾唇:“你们慢些,又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张大爷本来年纪就大了,结果还要被孟铭这么折腾,跑过来时候差点上气不接下气的倒在地上。 好在是孟谷秋搀扶着他进屋子,给他舀了一碗绿豆汤解渴。 老头子猛喝了一口。 孟铭看现在总算是闲了下来,忙不迭拿出了自己和张三水设计的图纸。 “三姑姑,我们回去研究过,若是用木桶,长时间落灰或者是在潮湿的地方,不免生出脏污,所以我们打算在淋浴头的上方直接安装一个过滤的,而从过滤的承接到烧水处,这样便能避免。” 孟铭兴致勃勃的介绍着自己研究的结果。 “我和铭儿试着打了一个,只不过没搬过来。”张三水道。 本来孟铭是说要一起带着过来的,但是张三水害怕自个儿刚抬起来,孟铭就冲了出去,所以就换成了图纸。 方才进门的时候,张三水觉着自己实在是太明智了。 若是当真是将淋浴器拿着过来,自己嘎嘣一下就得倒在地上。 孟谷秋颔首:“好,等着作坊关了,我带着铭儿爹娘一同过去您那边。” 终归是要给大房的生意,自然是让他们全家都了解清楚的好。 作坊今日任务完成的早,孟谷秋锁上了门,就带着孟兴德冯春艳两口子一同去了张三水家。 张三水还在研究有没有什么更简单的制作法子,能够节省一些成本。 “爹娘,你们怎么来这么早?”孟铭这才刚忙活完,准备回家吃饭呢,想着孟谷秋的作坊恐怕也要天黑了才会关。 孟兴德笑了笑:“这可是有着你的功劳,我当然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膀子被人狠狠拽了一下,这结结实实的掐着肉,钻心的疼。 冯春艳没好气的瞥了孟兴德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好歹见到的也是教授孟铭的师父,怎么的也要先跟人家打招呼,再理会这儿子吧? 孟兴德还一头雾水呢。 孟谷秋上前:“张大爷,走,带我们去瞧瞧你们师徒二人的结晶。” 她笑着挑眉。 张三水乐呵呵的起身,捂着腰杆活动活动了身子。 “走吧,铭儿,你去给你爹娘和姑姑弄些喝的。”他慢悠悠的领着几人朝着里头走。 孟谷秋可算看到了图纸上的东西做成了现实中的,只能说十分壮观。 不过比自己想象的要大一些,到时拿出去卖的话应当也不好搬。 要是还能再简单一点就好了。 孟谷秋正欲上前瞧瞧还有没有可以减少或是省略的地方,哪曾想步子刚跨过去,就听后头张三水着急忙慌的喊声:“孟娘子,小心啊!” 可,孟谷秋的脚已经不受控制的迈到了里头。 她猛地想要收回脚,抬头,却正好瞧见一根木头摇摇欲坠。 一时间,她忽地呆住了,脑袋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好在是孟兴德反应快,冲上前一把拉走了孟谷秋。 “啊!” 虽说这木头没有砸到人,但孟谷秋还是跟着惯性与孟兴德一起重重摔在了地上。 “没事吧!”冯春艳都吓傻了,忙不迭冲上前查看二人的情况。 孟谷秋脑袋头疼欲裂,她捂着脑袋,艰难的起身。 “怎么回事?那木头怎么掉下来的?”冯春艳皱着眉头,这要是给孟谷秋砸坏了,谁还会帮助他们出主意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 摔得不轻 “应该是哪里松了,我去看看,你们先待在这儿。”张三水仰着头想要仔细看清楚到底是咋回事儿。 但烛灯太暗,无奈只得举了一个灯,高高抬手看。 孟谷秋被这一摔摔得不轻,她轻摇了摇脑袋。 “妹子,你没事儿吧?怎么脸色这么差啊?”孟兴德着急坏了。 自己还在这儿,结果还是让小妹受伤了, 孟谷秋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就是方才摔到了脖颈和脑袋,现在有些昏昏沉沉的,休息一会儿应该就没事儿了。 她摆手:“没事儿,继续说吧。” 张三水也有些愧疚,可能是这几日连轴转,自己疏忽了。 “不过是摔了一跤,你们怎么都这副神情?”孟谷秋率先扯开了笑意,“好在是我们发现的早,这根木头应该是为了支撑才弄的,如今看下来换个结构应该更稳固一些。” 她缓过了劲儿,紧接着就开始继续观察这淋浴器,倒是没什么主要的毛病。 “张大爷,有没有办法设计一个机关,譬如我们触发一个地方,它就能顺延下来,将木柴点燃开始烧水?” 说着,孟谷秋就上前比了比大概的距离。 张三水皱眉细细想了想,这应该是可行的。 “我试一试,只不过不能保证一定会成功。”张三水不敢打包票,毕竟之前机关什么的都是自己做了玩儿的,很少拿出来给客人。 孟谷秋给他让出了一个道来。 “我在这里弦一根细线,到时候外力一拉,便能将线那头绑着的蜡烛落在木柴里,只不过这么远一来的话,点着火的可能性太小,另一个是若是每次都要换蜡烛,倒不如直接手动的点火来的方便。”张三水否决了这个提议。 孟谷秋微叹了一口气。 还是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那便这样吧,后日作坊公休,到时候我们在村子里组织一场试卖大会,具体的设计就交给我,主要是要麻烦您和铭儿再做一台出来,要比这台精湛一些。” 主要是外观和细节。 张三水和孟铭是第一次做,所以难免有粗糙的地方,第二次有了经验,定是能好些。 孟谷秋接着道:“明晚我来帮忙,后日中午送过去村子正中央,到时候我们......” 她将自己的计划偷摸告诉了几人。 冯春艳听完,蓦的瞪大了眼睛:“孟谷秋我发现你现在怎么这么禽兽呢?” 孟谷秋微微颦眉,似是无奈般:“没办法嘛,现在主要是吸引女性客户,谁让这些大男人动不动就要让自己妻子烧水给他们洗澡的。” 冯春艳没好气得道:“我看分明就是你想要这么干的,还赖人家!” 她没好气的道。 就这孟谷秋歪主意最多! ... 第二日,孟谷秋按照约定的过来帮了张三水和孟铭,但没想到二人动作还挺快,孟谷秋几乎没帮什么。 这次实验过后,确认没什么问题了,孟谷秋便着手开始准备明日需要用到的东西。 “三姑姑,谢公子在时候您不说,如今他们都已经去了远处,哪给您找美男子啊?楚名医也被您赶走了......”孟铭皱眉。 这能用的一个二个都不在丰华村。 孟谷秋悠悠的盯着孟铭。 孟铭吓得赶紧抱住自己:“三姑姑你没搞错吧,我年纪小,我不去!” “谁要你去了,宏儿不是可以吗,再说了,只是露个影子。”孟谷秋一挥手,这些人都在想些什么啊。 难不成真以为自己要让他们当众洗澡? 这只不过是个噱头。 孟铭这才放心的松下手,吓死了,还以为三姑姑想让他当众洗澡呢。 翌日一早,按照计划的,孟谷秋一大早就将有人要当街洗澡的消息放了出去。 “这孟家又想干啥啊?” “谁知道呢?我倒是想看看谁这么大胆,竟然敢当街洗澡。” “走走走,都去瞧瞧!” 没一会儿,摊子面前就围满了一圈村民。 他们皱着眉打量着眼前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外头则是放下了几块帘子遮挡着。 “这孟家一天咋就这么多事儿呢?”刘柱子皱着眉头,双手抱着看热闹。 “还说什么要当众洗澡,这话谁信啊?要是他们真敢当众洗澡,我一会儿就倒立吃屎。”刘喜子更是大放厥词。 他觉着这不过就是孟家又想出来聚集人的噱头。 “你确认么?”孟谷秋不知何时站到了两人的身后。 她笑着上前拍了拍二人的肩膀:“我说你们怎么还不长记性,非要来和我作对?” 闻言,刘柱子脸一黑。 这孟谷秋怎么无处不在的。 孟谷秋看着他们二人,笑了笑,走到了最前面。 刘喜子微微回眸,皱眉低声问道:“表哥,怎么办啊?” 要是这孟谷秋胜负欲上来了,自己岂不是真的要倒立吃屎了? “我怎么办知道?谁知道这婆娘无处不在的?”刘柱子懊恼的皱眉。 “家人们,我们今天为大家带来了新品!不要九九八,不要八八八,不要六六八,只要一八八!这是我们能给大家争取到的最大福利了!” 孟谷秋朝着大家吆喝:“今日特惠,邀请大家共同观看一出表演!” “是要当众沐浴?!”有村民耐不住好奇心,高声询问。 “当然!只不过这观看,也是需要条件的!”孟谷秋开始下套,“咱也没有白看的道理,这演员也是需要一些鼓励的!” 众人闻言,开始交头接耳:“不会是要付钱吧?” “要付钱还有什么看透啊?” “就是啊。” 孟谷秋摆手:“咱邀大家前来怎么会要大家付钱呢?” 她顿了顿,看着众人纷纷好奇的模样,才开始解答:“我们推出了一个活动,现在给大家一炷香的时间,大家拉到二十个人过来,咱们就开始今天的表演!” 二十个人? 这大家随便去家里拉几个就够了。 “现在开始倒计时!”孟谷秋点燃了香。 “走!这么有意思,我正愁不够时间喊我朋友来看呢!” 刘喜子皱眉:“表哥,咱们是去喊人还是逃跑?” 刘柱子戳了戳他的脑袋:“你个没出息的,当然是去喊人啊!热闹看完再跑也来得及。” 话罢,众人们纷纷散开去找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先到先得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摊子上重新围满了人。 这次因为新来了不少村民,这整个摊子简直被围的水泄不通。 “大家不要拥挤,有序的排好队。”孟谷秋瞧着人太多,马上拍手想要控制局势。 但大家都想凑到前面看的清楚一点儿。 “谷秋,快想想办法啊,这人太多了!”孟兴德和孟兴盛兄弟二人是费尽了力气,也只能尽力将人拦住。 “什么时候排好队,什么时候开始表演!”孟谷秋费尽力气的吼道。 话罢,她松了口气的跌退了几步,双手捂着脖颈咳嗽了几声。 这人多就是有些费嗓子,要是有个喇叭就好了。 不过这么一看还挺管用的。 大家的目的本来就是来看热闹的。 老实本分的排队却要被朝前挤的害的看不成表演,那哪成? “你们别给我朝前凑!”几个村民纷纷朝前拉人。 “谁不想朝前看啊!” 眼看着有人就要吵起来,孟谷秋皱眉:“都给我退回去,退到木桩后头。” “作坊的人带头!”孟谷秋顿了顿,接着喊道。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作坊的庄家,说的话还是管作用的。 原本闹事儿的看着讲理的人多,也就渐渐安静了下来。 瞧着众人总算是退到了木桩的位置,孟谷秋才咳嗽了几声。 “表演现在开始,只不过为了保证观感,大家都莫要上前,这表演中断了,大家可就看不着重头戏了。”孟谷秋绕到了一边,看向后头的演席。 孟宏拧眉,回想起昨日的种种,现在当真是有些后悔。 三姑姑说人多,没说人这么多啊! 这可几乎全村的人都来了...... 算了,都是为了自己家,豁出去了。 他颤抖的手解开衣带,身后的孟铭一把拉住:“二哥,你干嘛,你穿着衣服进去就行了。” “那这不就是骗人么?”孟宏小声嘀咕道。 “二哥你定是看书看傻了,竟上赶着脱衣裳。”孟铭压了压唇,帮所有的设置都完善了一遍,“快去吧,一会儿从我一早说过的地方按下去,帘子就会自动上一层,你赶紧出来就成了。” 嘱咐完,这所谓的表演也开始了。 孟宏只脱了外裳,就按照孟铭说的方法打开了淋浴。 众人们纷纷瞪大了眼。 “这是什么东西啊?都不用浴桶么?” “是啊,怎么是站着洗的\/” 对于这个装置的好奇,刘柱子刘喜子更多的是担忧。 他们面面相觑。 “快走啊傻子,难不成你真想倒立吃屎啊?”刘柱子一把抓住了刘喜子的衣领就揪着走了。 孟谷秋微微挑眉,看着他们二人离开的方向。 “谷秋,你不拦一下他们?我看他们老爱没事儿找事儿。”孟兴德真是觉着自己眼拙,竟然和这么俩丧良心的交了朋友。 孟谷秋微微摇首:“不必了,他们这样的自有天收。” 她轻指了指天空。 “诶!人呢!” “是啊,这怎么一转眼人就没了!” 周围的村民们猛地惊呼起来,到处找人。 “现在,大家可以掀开帘子,瞧瞧庐山真面目。”孟谷秋笑着上前,率先打开了帘子。 这里头什么都没了,就剩一个淋浴装置。 “天呐!方才人出现的时候,那雾气腾腾的,突然就出现了,现在又突然消失?” “这不就是大变活人么?” “我还第一次见到这么有意思的表演。”村民们纷纷围了上去。 与方才不同的是,这次的村民们明显显得惊讶更多,也就没了拥挤的情况。 孟谷秋就轻轻退出来,给他们查看的空间。 “哎哟!”刑大强不知道碰了哪,那水“哗哗”就淋了下来。 “这水竟然是暖和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啊?” 村民们本还因为这水落下来有些傻眼,现在发现是热水,更是愣住了。 水温不高不低,沐浴正为合适。 “你们看我发现了啥?”刑大强将那淋浴头拿了起来开始拨弄,这水竟可大可小。 从前站着洗澡大家也听说过,不过都是大户人家,有下人伺候。 他们就使唤下人在头上泼水,自己在下头沐浴。 但这玩意儿竟可以自动的沐浴,也不需要耗费人力。 “这便是我大哥家出的新品,淋浴装置,这水可大可小,水温也可以进行调节,通过拧的方向,控制冷水下来的渠道变窄或是变宽,这样水温也可以做到调节。” 孟谷秋上前展示给大家看。 如今趁着他们上头,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大家莫要看着这淋浴装置复杂,现在优惠力度可大着呢,咱们有三个套餐!”孟谷秋开始一一介绍道,“套餐一:赠送洗浴工具,以及提供上门安装,并且可以插队,也就是说有人在你们前面预定,你们只要购买套餐一,都能走到他们前面,而套餐一的购买顺序便是安装顺序。 套餐二,赠送洗浴工具,上门安装,但不能插队。 套餐三,不赠送任何物品,只提供上门安装。” 孟谷秋笑了笑,轻拍了拍淋浴装置:“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专职的牢固程度。” “不过大家也不必太过担心,此为首卖,我们不仅提供预订服务,还支持分期付款,大家只需要签订协议,以后每月按时交月供就行。” 村民们争先恐后的讨论着。 “这东西看着真不错,我家老人多,给他们买一个,往后也不需要紧赶着时间给他们烧水。” 王婆子也是感兴趣。 毕竟自己和老伴儿两个人,有时候都换不过来。 若是有了这个,岂不是天天都能洗热水澡? 只不过这东西看起来制作周期长,要的费用肯定不少。 “孟娘子,您说的这么好听,这价钱肯定不便宜吧?” 听到有人问,孟谷秋回到了摊子面前,拿出了一早小娟就画好的图纸。 按照她的要求,上面写着大大的“全款五百文,人工费用一百文,套餐一四百九十八文,套餐二两百九十八文,套餐三一百八十八文”。 而最后一行则是写着:“套餐一限量三十位。” 孟谷秋知道有些人不识字,就按照着画报上的念了一遍。 “只有三十个??” “这也太少了!” “所以啊,各位,先到先得。”孟谷秋笑着卷起海报。 第二百七十七章 推广 闻言,众人纷纷冲到了前头:“我要一个!” “大家不要挤,慢慢来,都有份儿!”孟兴德看着这么一大群人就朝着自己小妹冲过去,忙不迭拉住了身边的孟兴盛上前拦住那群人。 大家都疯了似的哄抢,好在孟兴德力气够大。 “孟娘子,这月供是什么意思,多少钱一月啊?” 孟谷秋抬眸:“这得按照大家平常的收入来计算,收入少的,只要是稳定的,就能给各位签下每月还五十文,而收入高的,那便每月六十文,不过定金都是统一的五十文。” 她没让两种情况的金额差距太大,否则怕引起给的多的那一方不满。 “好!先给我来上一个!” “我家人多!我要两个!” 一时间,这摊子面前挤满了人。 整整过了两个时辰,才将大概得手续办好。 孟谷秋数着这些定金,勾了勾唇,递给了孟兴德:“喏,大哥,这算是你家赚的第一笔钱,这个营生往后继续做下去,按照这个法子,明日去到镇子上,最后再去到县上,不过得去隔壁县。” 这么大阵仗,不得给温子宁晓得? 若是那厮知道了,定是又要想法子使坏了。 孟兴德乐呵呵的数着钱,这可不是小数目啊,他笑着,一想到妹子给自己找了这么赚钱一个营生,就兴冲冲的从那沓钱中取出了八百文想要给孟谷秋。 “别,大哥。”孟谷秋皱眉,“此次的成本,人力物力还没算呢,也不知道盈利多少,您就先别乱给钱了,这钱小云会算,你一会儿拿给她,让铭儿跟着,铭儿知道成本。” “是是是,那咱们先收拾收拾。”孟兴德一拍脑袋。 自己当真是高兴傻了,竟都忘了这么重要的步骤。 冯春艳本是看着几人快到饭点了都没有回来,便做了些糕点,想着送过来给他们垫垫肚子,没曾想正好遇到他们收摊。 “我还以为你们还要弄的呀一会儿呢,今儿个卖的怎么样啊?”冯春艳也不懂什么经商,也怕自己跟着来惹麻烦,所以只负责帮忙支摊子的一些准备。 孟兴德将钱交到了冯春艳的手中:“你就放心吧,咱们谷秋哪有做不成的事儿,看看!” 冯春艳瞪大了眼,一天就拿回了这么多钱,这往后还了得啊? “这些不过是定金,倒后面每个月还要收取他们的月供,直至把所有钱给完。” 说白了,也是一种长久盈利,前期可能会亏空一部分,但很快就能回来。 冯春艳脸色一沉。 什么叫做只有定金? “谷秋做了一个计划,给出了三个什么什么套餐,总之就是不同的购买方式,最划算的那种则是限量的。”孟兴德贴心的给自己媳妇儿解释道,“意思就是咱们今天这个套餐只有三十份。” 三十份? “孟谷秋,你缺心眼儿啊,这要是不限量,不是可以赚的更多了么?”冯春艳没好气的将钱收了起来。 这东西这么好卖,弄什么限量,不就是画蛇添足么? “大嫂,您先冷静。”孟谷秋没恼。 不知者无罪,再说这东西属于逆向思维,现在的人当然想不到那一层。 她上前挽住了冯春艳的手臂,亲昵的开始解释。 “这属于饥饿营销,从前我们摆摊子也弄过,这叫钓足人的胃口。 现在就只有铭儿和张大爷会制作这淋浴装置,一时间定制了太多,他们也会忙不过来,其次,若是这不限量,大家都想占这个便宜,岂不是亏了? 若是量太足,就像通货膨胀似的,一下就不值钱了,这大家都觉着有的买,就不会哄抢,我们的价格哪怕是高了一点儿都不会有人要了。” 冯春艳微微皱眉:“什么通货膨胀啊,你咋又说些让人难以理解的话,能不能说简单点?” 孟谷秋被气笑了:“就是指货物和价格水平上涨,导致货币、也就是银子购买的水平下降的现象,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 她就是随口一说。 冯春艳叹了口气:“罢了,反正我也不懂,只要不亏本就行。” “放心,不会亏本的。”孟谷秋轻声安抚道。 光是后头补的费用就不会少。 而且方才孟谷秋已经给了村民们一个包票,试用七日内只要出了任何原装问题,都给予退款。 冯春艳闭了闭眼:“行了,都忙完了就赶紧回来吃饭吧,小云和小阳忙活一下午了。” ... 林央央看完了全程。 怎么回事...... 孟娘子不是失忆了么,可这些不都是现代的直播手段么? 还有方才那些词语...... 林央央愣了愣。 “姐,别发呆了,我有楚名医的消息了。”林心悦看着林央央这愁眉苦脸的模样,拉着她就离开了。 孟家。 今日大家都高兴,便就提了几杯酒。 秦阳闷闷喝了一杯才开口:“姑姑,我上次听说你们有意想让我家在桃花村的作坊帮忙?” 孟谷秋放下筷子:“这要看你们自己的意愿,且你们往后也在桃花村,自然是希望你和小云照料着小平一点儿。” 孟小平虽然能力强,但是脾气倔啊。 若是自己出了什么事情,肯定会想偷偷解决,不会跟家里说。 但本就是一家人,互相扶持才是最重要的。 “那我就直说了吧。”秦阳清了清嗓子,“小平是小云的堂妹,我们自然会帮忙照料,三姑姑之前帮了我们这么多,这作坊我们也可以帮忙一二,但是我还是更想帮老丈人弄这淋浴装置,我之前也学过一些木工,定是可以帮上忙。 主要是,我听小云说你们分家之事计划很久了,若是因为这些事儿跟钱绑在一处了,你们分家也麻烦,还请三姑姑不要怪罪。 现在正是推广的好时候,我打算我和小云办两场酒席,丰华村一场,桃花村一场,桃花村那儿我则是想趁着我们的成婚,人多热闹,做一下淋浴装置的推广。” 秦阳闭着眼,将自己的想法一吐为快。 只不过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便就闭上了眼睛。 这还是小云教他的,闭着眼,把家中的人都想成大白菜,说话就不会结巴了。 孟谷秋并没生气,倒是对于秦阳有些赞赏。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不容易 秦阳蓦的睁开眼,对上孟谷秋赞许的目光,有些懵。 他抓了抓脑袋,还在想自己是不是惹的孟谷秋不高兴了,又或者说是不是自己有些恩将仇报了...... “说得好,生意头脑也好。”孟谷秋慢缓缓的开始拿起筷子夹菜,“合伙人这事情本就是看你们的意愿,且,用自己的成婚做噱头,确实是个好法子,只要你们两口子都同意,我们也不会阻拦,这已经是你们自家的生意了。” 孟谷秋对于这次淋浴装置,顶多收一个“专利”的钱,或者说用往后的分红来抵。 闻言,两口子都松了口气。 孟云缓缓开口:“这事儿我是同意的,咱们就大办在村子里就行,三姑姑你也是......”孟云一时间想不起来上次孟谷秋说的词语了。 “证婚人。”孟谷秋笑着答道。 一家子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孟小平也能理解,只不过是到手的鸭子飞了,有些提不起兴致,她低声询问一边的孟谷秋::“三姑姑,那我怎么办?没有合伙人,爹肯定......” 爹也是为了她好,但是也不能不给她大展身手的机会吧。 孟谷秋宽慰道:“放心,还有几个人选呢。” 上次说定之后,孟云也去和冯春艳提了此事。 只不过冯老九年纪大了,很多事情要操心定是也累身子,便就自请在作坊里做个守门守仓库的位置。 孟谷秋也同意了,这还省的到时候招工了。 吃完饭后,孟谷秋单独和孟小平聊了一会儿。 孟小平刚才一直在思索这件事儿,也没吃多少东西,孟谷秋便将就拿了一些中午吃剩的糕点放着。 “三姑姑,您说的人选是谁啊?”孟小平揪着衣裳。 “别忘了还有谢俞他们呢、”孟谷秋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俞本就是想做一个大生意,我一直想‘策反’他过来帮忙投资,那头的作坊可是签了这么多的掌柜呢。” “可是他们不是都走了好几天么?”孟小平撇嘴。 又联系不上,怎么通知他们这些事儿啊。 “放心,当时他们离开时候我和晓芸说好了,他们会给我寄信,到时候回信时,我说明白就成,这几日弄得差不多了,我们过几天就去趟桃花村。” “那这边的工人有几个愿意过去的?”孟小平接着问道,若是这边过去的少,去到那边还要招工,这一趟下来又要耗费不少时间,当时与几家掌柜定的时间也就还有一月半了。 孟谷秋私下统计过,因为是去到陌生的村子,所以作坊会发放一部分家庭补助。 所以去的人还是蛮多的。 “我这儿定下的有十几个,应当够了。”孟谷秋道,“你那边新开的,人多不好管,等过了半月之后,你再开始招人,将速度提起来,一月内做完预定货物绰绰有余。” 孟谷秋计划过也试验过。 且小平跟着她这么久,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好!”孟小平心情总算是好些了,她抓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到时候就与谢公子他们约定在桃花村见吧。” 孟谷秋应了。 只不过,谢俞和王晓芸真的不会走错路么? ... 七日后,谢俞和王晓芸赶到了桃花村口。 “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谢俞此次只带了一两个人,其他人都在隔壁县城等着和他们汇合。 王晓芸要累死了:“谢王八,你最好是这样的,这几日你已经带着我们走错了十次路,三次差点闯进土匪窝子。” 提起这些悲惨的遭遇,王晓芸不禁有些泪目。 不容易啊,实在是不容易啊...... “我保证!上头都写着,这次绝对不会走错了。”谢俞自信的拍了拍胸脯。 下一秒,两人在村子里迷了路。 要不是遇到了好心人指路,他们都不知道要多少个时辰才能和孟谷秋他们相聚。 见到孟谷秋,王晓芸一个熊抱就上去了,她哭诉着:“孟娘子,您是不知道这谢王八有多蠢,我们半个时辰前就到了村口。” 她扁了扁嘴,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谢俞。 孟谷秋笑着邀请他们进门,给他们倒上了茶水,端上了糕点。 “好了,先聊正事。”孟谷秋招呼来了孟小平。 “你们在信中也瞧见了,我们是需要合伙人,思来想去,还是你们二人最为合适。”孟谷秋将茶水推到了他们二人面前。 谢俞轻抿了一口:“我们来,自然也是愿意当这个合伙人的,只不过我的情况,孟娘子您也知道,定是不能久留的,不过晓芸可以。” 他笑着看向了一旁的王晓芸。 王晓芸皱着眉:“孟姐姐,前几日我家中人催我回去,我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不想什么事情都没做成,就这么回去了,所以,我想留下来,放心,我虽然脑子笨,但该投的钱一分都不会少。” 她顿了顿,似乎是担心孟谷秋不要自己,忙不迭道:“我从小就看着祖父他们做生意,俗话说的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你们能来我就已经很高兴了。”这是事实,孟谷秋一开始就想好了和他们合作。 只不过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孟小平也赶紧跟着点头,如果他们不来,自己爹肯定不会允许的。 “不过现在出了个麻烦。”谢俞挠了挠脑袋。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孟谷秋挑眉。 王晓芸有些难为情的开口:“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离开村子以后,谢王八带着我们走错了路,就在一个村里的酒馆吃东西,结果遇到了一行人,其中一个喊什么韦大庆的,跟店家吵了起来,我就帮着店家骂了他几句,没曾想这变态竟然看上我了。 最主要的是......那混蛋怎么都甩不掉,非要跟我成亲,而且我觉着他脑子好像有点毛病,我们用身份威压,说是要告官府,他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王晓芸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而且这人真的无法用语言形容。”谢俞撇嘴,“我都说了晓芸和我有婚约,还铆足了劲儿凑她旁白你,气的我差点儿动手了。” 要不是不想惹事情闹到官府,谢俞当真是想动手的。 第二百七十九章 你要为我做主 “这个王八蛋!” 提到韦大庆,孟小平的火气“蹭”一下就上来了,她站起身子,抄起钳子就想冲过去打人。 好在是谢俞和王晓芸赶紧拦住她:“别冲动啊小平。” “是啊,别弄脏了自己的手!” 两人好声好气哄了孟小平半天,才将她安抚下来。 孟小平气的胸膛猛烈的起伏着。 要不是韦大庆干的好事儿,自己也不用这么想办法找合伙人。 “你们不知道,这韦大庆跟我们也有点渊源。”孟谷秋边说着,便给孟小平端茶。 她将大概的事情经过讲了个清楚,谢俞和王晓芸算是听明白了。 “感情这个韦大庆还是因为小平我们二人的脾性相似才这么死乞白赖的啊,他脑子果然有病,而且病的不轻。”王晓芸皱眉,一时间说不上来的生气。 现在她懂了为什么方才孟小平这么生气了。 这个无赖只是缠了自己几日,但是可是结结实实缠了孟小平几个月呢! 孟小平皱眉:“没想到上次那么多事情,这韦大庆还不长记性。” “按照孟娘子方才叙述的,岂不是只有孟娘子能吓他们?”谢俞挑眉。 “一家子无赖罢了,我们除了比他们更无赖,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想起李二铁和余氏那无赖的模样,莫说是孟小平了,孟谷秋也气从中来。 “对了,我们今儿来的时候甩开了那韦大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来。”王晓芸担忧的颦眉。 “无碍,只有他一个人那倒是好对付。”孟谷秋抿了口茶水。 冯小兰当时也拒绝嫁给韦大庆。 想来这韦大庆心中有怨气。 她低声:“我忽的有了个法子。” ... 按照王晓芸说的,这韦大庆果然没过多久就追了过来。 只不过这次出门迎接的是孟谷秋和孟小平。 孟小平手里拿着菜刀在磨刀,菜刀在磨刀石上发出尖锐的声音。 “小平?怎么是你......”韦大庆愣了愣,退出了半步,细细抬眸看了一眼。 这确实是方才那几位大婶指路的地方啊。 孟小平神色淡然的继续磨刀:“是我又如何?” 韦大庆如今有了新欢,对于孟小平倒是没有从前那么强烈的感觉了。 只不过再次见到,他还是会觉着心里难受。 这家子不懂得感恩,自己一腔真情却被玩弄。 想到这些,韦大庆也生气,他咬牙:“我未婚妻呢?” 未婚妻? 一想到曾经韦大庆追自己时候,定是也在到处散播谣言,孟小平就气的直咬牙,牙齿被咬得“咯噔”响。 她拿起菜刀,刀光映照在她的脸上。 “韦大庆,你未婚妻这么多,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再说了,竟然会有人愿意嫁给你,真是眼光不好啊。”孟谷秋垂眸微微一笑。 这话里满是嘲讽,可是给韦大庆气得不轻,他捏紧了拳头。 “别以为老子怕你,我告诉你,我姐夫的腿到现在都没好,正好遇到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韦大庆撸起袖子。 孟谷秋脸上毫无惧色。 她抓起身后的板砖:“你只要敢进作坊一步,我不介意砸的你脑袋开花。” 韦大庆虽然脸上没表现的多害怕,但脚还是微微朝后挪了一步,他气愤的指着孟谷秋:“别以为老子怕你!” 孟谷秋一笑:“近来你娘可好啊?不过有你这么一个儿子,我估计她也气的不轻,如今应该是被村子里的嘴巴说的不敢出门了吧?” 她不停的挑衅着。 “是啊大庆哥,你不是说非我不娶么?”孟小平嘲讽一笑。 “哎呀小平,他本来就是个三心二意的负心汉,还是个离不开母亲的妈宝男,你忘记了当时他们是怎么欺负你的了吗?这傻子还想用上吊逼迫你呢。”孟谷秋笑着。 韦大庆捏紧了拳头。 他们竟然把他的伤口一层一层的揭开,如此恶毒蛇蝎。 竟然还侮辱他娘。 他娘就算百般不好,也轮不得外人评头论足! “别说了......”韦大庆咬牙。 瞧着他终于怒了,孟谷秋暗暗一笑。 “你瞧,小平,我就告诉你不能跟狗说实话,否则他们会跳墙。” 韦大庆额头青筋暴起:“我让你们别说了!” 孟小平和孟谷秋虽然不再刺激他,但两人却哈哈大笑起来。 尖锐的笑声在韦大庆的耳朵里显得如此刺耳。 他疯了般冲到了二人前面。 孟谷秋正欲躲开,眼前却忽地出现了一人,一脚将韦大庆踹到了地上。 “楚.....楚名医?”孟小平惊讶的不是楚瞿会出现,而是他的腿,“您可以站起来了?” 话罢,孟小平才恼怒自己的蠢笨,这何止是可以站起来?这都可以踹人了,而且看起来力度可是不小。 “孟谷秋。”楚瞿似乎有些生气,他挡在孟谷秋身前,回眸睨了她一眼。 韦大庆疼的捂着肚子躺在地上。 “就是他!” 此时,王晓芸和谢俞带着官兵冲了进来。 本以为是看到韦大庆打人的画面,但没想到是看见韦大庆躺在地上疼的来回打滚的画面。 两人一噎。 “这......” 带头的官兵皱眉:“这就是你们说的闹事儿?” “是,大人们!”孟谷秋垂睫,恰好趁着楚瞿挡住了自己,狠狠捏了自己一把。 她猛地哭了起来:“这厮闯进了我家作坊想要打人,好在被这位恩人所救,不信你们瞧我侄女儿,吓得都拿起菜刀了。” 忽然被提到,孟小平一顿,忙不迭配合着孟谷秋演戏起来:“呜呜吓死我了!” 她颤抖的扔了菜刀,抱着孟谷秋就哭了起来。 王晓芸也上道,忙不迭道:“你们是不知道,这厮一直追我,竟跟着我来到了这儿。” 她皱着眉,一把拉住了谢俞:“相公,您说句话啊!” 谢俞:??? 但很快,他也跟上了几个娘子的节奏:“是啊官人,您是不知道,我谢家自小就和王家定了婚约,这人竟妄想破坏我们......” “我可是谢家唯一独苗啊......” 谢家? 官兵眸光微怔。 “你们......你们是故意的!”韦大庆的疼痛劲儿过了,他爬着起身,“我分明才是受害者,官人,就是这小子打了我!您要为我做主啊!” 第二百八十章 没弄清楚 这无赖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又长进了。 孟谷秋哭的哽咽:“你倒是不认,但我们两个弱女子,若非这位恩人出手相救,怕是就要被你殴打了......” “大人,您莫要听这丫头胡说霸道啊,她性子刚强,我怎的可能会敢跟她动手?”韦大庆直呼冤枉,赶紧替自己辩解。 只可惜说多错多。 官兵也不傻,皱眉:“她性子刚强,惹怒了你,你想打她不也是正常的事情?” 他问完话,转头看向了谢俞:“不知阁下是否是南边谢家的小公子?” 谢俞微微垂首:“大人知道我?” 那官兵一笑:“我是南边的人,之前爹就在您家当差。” “那还真是有缘!”谢俞搂住了王晓芸,“既是老乡,那您可得帮帮我,这混蛋一直纠缠我未婚妻。” 他说的一脸委屈。 “放心谢公子,您家与王家的婚事可是你们二人还未出生就定下的,这在南边人尽皆知。”官兵对于谢俞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话罢,他扭头看向了一旁的韦大庆,脸色蓦然严肃了起来:“带走!” 韦大庆双眸睁大,赶紧跪下求饶:“大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啊!” 可官兵才懒得理会,直接让身后的人将其抓走了。 官兵对着谢俞双手抱拳,微微鞠躬后才离开。 瞧见人走远,孟小平和王晓芸几乎同一时间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孟小平拍着胸口,“刚才若是楚名医没出现,我真的会将那菜刀扔出去。” 光是想一想,孟小平都觉着后怕。 孟谷秋笑了笑:“没事儿,就算你不动手,他也打不到我。” 说着,她从袖子里抖出了一根钗子。 这是她一直捏在手里的。 楚瞿冷眼看着孟谷秋:“这就是你的保命手段?那韦大庆人高马大的,你就算是扎了他一钗子,他也还有力气打你。” 众人几乎都注视着他们二人,眼睛都不想眨一下,生怕错过好戏。 孟谷秋耸了耸肩膀:“你还好意思说我,怎么,医学奇迹?” 说着,她低头看向了楚瞿的双腿。 楚瞿愣了愣,垂眸:“已经不需要了。” 符了这废了半天劲儿才走了进来,方才楚瞿让他待着,等到事情结束了再出来。 他正欲开口喊楚瞿,却被一旁的孟小平一把拽了过去。 少年的耳根子瞬间红透了。 “你作甚?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没看见他们久别重逢啊?”孟小平皱眉呵斥着。 王晓芸轻声“嘶”了一声:“小平啊,你带我和谢王八进去瞧瞧呗,还有往后我们住的地方。” “好好好!”孟小平应下,拉着符了一同带着二人离开了。 院子里如今只剩下楚瞿和孟谷秋二人。 “想起来了?”楚瞿一眼便能认出。 若是没记忆的孟谷秋,可不会这么和他说话。 孟谷秋忙做了噤声的动作:“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楚瞿一笑,不再多问。 想来孟谷秋是担心这游戏还有bug,若是想起来了,被外头的人知道了,很可能违反当时的交易。 所以她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就是不知道这丫头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孟谷秋象征性的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上次在张三水家那一摔,她就彻底想起来了。 只不过觉得有些扯,后来想想,说不定是自己一摔,给设定摔歪了,这代码谁能控制? 孟谷秋给他倒水:“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去找了一些事情,完成了一些任务,现在陛下有了新宠,我这腿脚暂时没必要装了。”反正他是名医,时间长了,医治好了腿脚,也没有多少人能怀疑。 孟谷秋微微颔首。 “你们什么时候回丰华村?”楚瞿问。 “待到这边安顿好,如今晓芸虽然能留在这儿,但毕竟两个女子也不安全,我担心我二哥那边还不能松口。”孟谷秋言简意赅的说了自己的情况。 楚瞿倒是坦然:“我和符了会留在这里。” “你也要留下?”孟谷秋愣了愣。 “怎么?担心我瞧上别人?”楚瞿打趣道。 孟谷秋脸色一沉:“没个正型,我是好奇你一直留在这附近不会出事么?” 这点楚瞿也考虑过,但很明显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推进故事线,自己留下来也无妨。 “放心,我自己会解决,你就不必担忧我了。”两人聊完,说了些近期的趣事儿,便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在桃花村待了三日,他们便启程回了丰华村。 楚瞿和符了还有谢俞王晓芸都留在了桃花村看着作坊,将其剩下的准备做好。 孟家。 听见孟谷秋回来了,孟老两口老早就在外头迎接。 进到屋子里,孟谷秋便和孟兴盛说起了这个事情。 “不行,绝对不行!”不出意料,这孟兴盛又拒绝了,“虽然韦大庆被抓了,我们不用担心,但是这楚名医毕竟也是个男人,这孤男寡女的,不行。” “爹!你胡说什么呢?还有晓芸和符了呢。”孟小平皱眉。 “二男二女?也不安全,不行。”孟兴盛摆手,“这楚名医和咱家也没有亲戚关系,若是起了歹念......” 孟小平委屈极了,她拽了拽一旁的孟谷秋,投向了真诚的目光。 “可我瞧着楚名医为人正直,一直都在给我们帮忙啊。”宋华琴倒是不担心。 这楚名医要是要与孟家人有点什么关联,也只可能是和谷秋,怎么可能会牵扯到孟小平? “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他是宏儿的恩人也不行!”孟兴盛态度强硬。 孟老两口相视一眼。 “我觉着老二说的也对,大家都是为了小平考虑。”孟老太虽然觉着楚瞿人不错,但孟兴盛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倒是说动了她。 孟兴德一直听着:“反正王家娘子也在,应该不会出事儿,再说了,还有我老丈人看着呢。” 冯老九是长辈,肯定不会不管的。 “这么一说也有道理,老大家如今有了着落,你们也要赶紧跟上啊。”孟老头是着急,这么长时间了,桃花村的作坊还没弄清楚。 孟谷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听着几人争论完,才缓缓开口:“楚瞿和我在一起了,他如今算是小平的预备姑父。” 第二百八十一章 假戏真做 “什么?!”一家子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孟谷秋一脸淡然的看着他们。 “不是,谷秋,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我就说楚瞿那小子居心不良吧?”孟兴盛挽起袖子。 孟兴德咬牙:“亏我刚才还为他说话,好小子,竟然勾搭上了我们家谷秋!” 两人一副要冲出去给楚瞿打一顿的模样。 孟谷秋轻叹了口气:“淡定,淡定。” “淡定什么啊?”孟兴德说什么都要冲出门。 孟老太闭了闭眼,重重拍了拍桌:“你们都给我坐下!” 孟兴德和孟兴盛这才老实了些,他们面露不悦的坐下。 孟老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孟谷秋:“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这楚瞿虽然和我们家相熟,但我们毕竟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这会不会太突然了?” 这一连串给孟谷秋都问傻了。 她摆手:“娘,我们连手都没牵,你们就放心吧,至于楚瞿的家境,他没有父母,不存在什么情况。” 反正在这个世界里,楚瞿的设定就是无父无母的名医,至于在现代,孟谷秋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也就配合这段日子。 “你还想牵手??”孟兴德很快捕捉到了重点,猛地站起身子。 “你给我坐下!听谷秋怎么说。”孟老头呵斥道。 这老大当真是不让人省心。 孟谷秋瞧着孟兴德一脸气愤的模样,不自觉压了压唇角:“大哥,放心吧,我和楚瞿顶多只会在一起,不会成婚的。” 她就没想过在这个世界成婚。 虽说是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但是孟兴德也是希望自己的小妹得到幸福。 如今孟谷秋这么说,倒是给家里的人弄的一头雾水的。 “什么叫做不会成婚?”孟老头皱了皱眉,“你们二人竟然已经决心一起过后头的日子,怎么会有不成亲的道理?” “就是啊谷秋,我知道你说过想给我们奉老,但你也不用担心,这家中还有你大哥二哥呢,再说,我们现在每月也能拿到钱。”孟老太一直都希望孟谷秋能够找个好人,只要好好对待她,她自己喜欢就好。 “放心吧,爹娘,不是因为这个,我和楚瞿虽然互相喜欢,却没有成婚的念头,我们都有自己的事儿要做,被婚姻捆绑在一起,反而不自在了。”孟谷秋道。 这想法也不是大家都能理解的。 孟兴盛冷静了片刻,开口询问:“谷秋,是不是楚瞿那小子不想成婚?若是他不想负责,家中人替你做主!” 这句话孟家老两口没有反驳。 “不是,我是当真不想成亲。”孟谷秋摇头。 按照现代话来说,就是只谈恋爱不结婚,这是二人最好的相处方式了。 孟老太暗暗叹了口气。 谁让她家的女儿聪明能干,想法又天马行空呢。 “罢了罢了,只要你喜欢,随意吧。”孟老太一挥手,“不过,我们还是要见见楚瞿的,你们二人在一起,我们怎么也得考察考察。” 孟谷秋没拒绝:“他如今就在桃花村,我写信让他过来便是。” 孟小平看着大家如今都在关心孟谷秋的事情,忙不迭开口:“爹,既然这样,您就同意吧。” 反正他们现在都没空关心自己。 孟兴盛暗暗咬牙:“罢了,待到我们温婉楚瞿的情况,就这么办吧。” 闻言,孟小平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三姑姑出马好使啊。 一下就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 ... 楚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而言之,可以说是被孟谷秋骗过来的。 闻言,楚瞿脸色一沉。 “你啊你,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儿莫过于被老丈人他们盘问了。 孟谷秋微微皱眉:“难不成你不愿意?” “不是,我这不是紧张么......”楚瞿抓紧了衣角。 “你紧张什么,他们的人设都是你设计的,吃顿饭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么?”孟谷秋挑眉,“还有什么叫做我给你找麻烦,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陪我演一出戏而已。” 演一出戏? 而已? 楚瞿垂眼看着孟谷秋略有怨恨的面容,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是说,我们只是在你爹娘面前演戏?” 孟谷秋颔首。 这楚瞿说话怎么这么奇怪。 难不成还想真在一起? 那她就不用在爹娘面前说什么“只是在一起,不成亲”的话了。 直接成婚可不来的容易。 只不过孟谷秋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在这里,和一个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成婚。 闻言,楚瞿一甩袖子:“你还是另寻他人陪你演戏吧!” 瞧着楚瞿生气离开的模样,孟谷秋咂嘴:“好好的又生什么气?” “你不知道吗?”谢俞不知道从哪里翻了进来。 这倒是给孟谷秋吓了后退一步。 “谢俞?”瞧清来人之后,孟谷秋暗暗松了口气,“我说你好端端的不在桃花村陪晓芸几天,怎么跑这里来了?” 谢俞笑了笑,正欲开口解释,王晓芸就跟着翻了进来。 他指了指有些费劲儿的王晓芸:“我们是一起过来看戏的。” 孟谷秋无奈的瞥了他们一眼。 “再说了,若是楚兄不乐意,这不是还有我么?就说我们二人上次假戏真做了。”谢俞看着孟谷秋一脸落寞的模样,不禁开起了玩笑。 王晓芸好不容易翻进来,就听到谢俞的这句话,冲上去揪住了谢俞的耳朵:“你怎么这么欠呢!” “开玩笑,开玩笑......”谢俞强扯了扯唇角。 “行了,我知道你们是想逗我开心。”孟谷秋不解的坐下,双手杵着脸,“你方才说的,难不成你知道楚瞿为什么生气?” 谢俞一笑:“当然!楚兄生气是因为,他以为是您单方面宣布你们在一起了,结果你说只是演戏,这不符合他心里预期的,自然生气了。” 他接着凑到孟谷秋面前,一副颇有经验的模样开始讲解道:“您和楚兄两人互相喜欢,这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好不容易就要在一起了,结果你们又给搞砸了。 我就不明白了,你俩捅破这层窗户纸会如何?都演戏了,假戏真做呗,是吧?” 孟谷秋皱眉。 假戏真做? 这太夸张了些吧。 “你们当真都看出来了?”孟谷秋挑眉,她怎么就看不透这个楚瞿呢。 像喜欢的模样,可是这个骗子老说谎。 第二百八十二章 异口同声 “都看出来了。”谢俞和王晓芸几乎是异口同声。 王晓芸看着孟谷秋一脸苦恼的模样,上前拉起了她:“孟姐姐,没有这么麻烦的,你只需要找到楚名医,说两句好话,他就会原谅你的。” 她说的极为轻松。 从前惹怒谢俞的时候,王晓芸就是这么躲过去的。 孟谷秋颔首:“行,我去试试。” 要说说好话,孟谷秋对于家里人倒是会说,对于楚瞿,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且,楚瞿和谢俞,怎么看都不像是吃同一套的模样。 孟谷秋走到厨房,拿出了一个红薯,烤好后,去到了楚瞿的屋子门外。 反正从前哄孟铭时候就是这么哄的,应该差不多。 踌躇后,她轻敲了敲门。 来开门的是符了,看见孟谷秋,他怔了怔:“您是来找师父的?” 孟谷秋颔首。 “他休息了。”符了撇了撇嘴,垂睫看向孟谷秋手里的红薯,“不过他说,明日还是会照常去您家的,让您不用担心。” 孟谷秋皱眉。 这既然都愿意去了,那不就是握手言和了? 为何还谎称自己休息了? 罢了,男人心海底针,孟谷秋果然不适合哄人。 她将红薯递到了符了收留,刻意提高声量:“那既然他休息了,这红薯就你吃吧。” 话罢,孟谷秋转身离开了。 符了握着红薯,关起了屋门。 楚瞿坐起了身子,抬头看了许久,这人就这么走了? 说是来道歉,怎么一点真心实意都没有。 符了将红薯塞给了楚瞿:“师父,我说您跟孟娘子呕什么气呢?这弄得我都里外不是了。” 楚瞿缄默。 半晌,他轻咬了一口红薯:“这孟娘子,也不知是刻意耍我,还是在感情方面根本不开窍。” ... 翌日。 孟家可是热闹。 这外头的人都听说孟家的女婿来了,还想来凑热闹,但都被冯春艳赶出去了。 他们嘴巴太碎了,到时又要将这些事儿拿去当饭后谈资聊个痛快。 若是孟谷秋一直拖着不成婚,怕是还要再被说一次,所以干脆就从根源上斩断的好。 “我说冯大姐,你们家来了女婿不是好事儿么?有什么不好意思让人知道的?” “就是啊,我们也想看看谷秋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冯春艳挥手:“行了你们,别瞎说,我们就是要感谢一下给宏儿治病的大夫,什么女婿?” 门口看热闹的婶子们面面相觑的。 “你别瞎说,我们都听孟老大说了。” 又是这个孟兴德,冯春艳咬牙,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 “都回去!孟兴德最近吃撑了,别理会他。” 话罢,冯春艳重重关上了门。 屋里,宋华琴和孟云正忙活着做饭,至于孟家老两口正在杀鸡杀猪。 冯春艳闻着血腥味,习惯性抬手拿帕子挡了挡。 “孟兴德,给老娘滚过来。” 孟兴德扔下了刀,他今儿个可是将所有的怨气都砍在了食物上。 一想到小妹竟然真的又找到了喜欢的人,他就担忧。 毕竟上次小妹看上的对象个可是温子宁。 他一脸不悦:“干啥呢婆娘,我这正杀鸡呢。” “杀杀杀,杀你个大头鬼!”冯春艳戳了戳他的脑袋,“谷秋的事儿你咋到处拿着说啊?你没听到上次她说只想在一起,不想成婚。这若是被那些嘴碎的知道,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你妹子呢。” 她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兴德。 孟兴德咬牙:“我就随口一说,哪知道他们这么爱凑热闹。” “那谷秋如今弄了村子里的作坊,当然会有很多人想要凑热闹。”冯春艳暗暗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赶紧去厨房帮忙吧。”反正都说出去了,又不能收回来。 孟兴德一挥手,也没再听冯春艳说什么。 ... 楚瞿跟着孟谷秋进来时候,孟家所有人都惊呆了。 往常还是坐在轮椅上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且走路与正常人无异。 孟宏没忍住,捂唇低声询问孟谷秋:“三姑姑,您不会是因为他站起来了才喜欢他的吧?” “啧~”孟谷秋瞥了他一眼,“你这孩子脑袋瓜里想啥呢?” 孟宏乖乖闭上了嘴巴。 楚瞿鞠躬:“伯父伯母好。” 孟老两口则是有些恍惚,上次这么象征性来吃饭的,还是谢俞。 只不过那孩子已经做的非常好了,所以对于楚瞿的要求,肯定就是不能比谢俞低。 不然会让他们觉得错过了谢俞很亏诶。 “来,好孩子,坐下吧坐下吧。”孟老太笑着朝着楚瞿招手。 孟谷秋带着楚瞿落座。 “伯父伯母,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我特意买了些礼品。”楚瞿拍了拍手,符了便端着两大箱子走了进来。 “这些是我买给伯父伯母还有诸位哥嫂侄子的礼物。” 随着楚瞿的声音,符了打开了箱子。 孟老头还在寒暄:“害,送这么多做什么?” 下一秒,自己的胳膊就被孟老太狠狠拧了一把。 他猛地抬头看向家中人,大家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哪是送礼,这是给人家店搬过来了吧? “这些是送给伯母,大嫂和二嫂的珠宝首饰,也不知道各位喜欢什么,就各买了三样,还有这养颜霜,也是特意送给三位的。” 说着,符了已经将各自的珠宝首饰分了出去。 孟老太左试右试,笑得那是一个合不拢嘴。 冯春艳捧着那靓丽的珠宝,眼睛都亮了起来。 宋华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珠宝,不免有些不知所措,她直愣愣的盯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哎哟你说你,这么破费作甚?”孟老太笑着收了起来。 一旁的孟兴德双手抱着,没好气“哼”了一声:“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么?你们这群见钱眼开的,就这么把小妹卖了?” 冯春艳皱眉,撞了撞孟兴德肩膀:“我发现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 楚瞿摆手:“没事,我也给伯父和两位大哥准备了礼物。” “这是我寻了很久的西域贡酒,送给伯父。”楚瞿笑了笑,“还有大哥二哥的,也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就随意给你们带了些美酒以及休养生息的吃食,和几件新衣裳。 至于几个侄子,我送予宏儿的是去年状元所写的经验之谈,铭儿则是找到了一本关于木工的孤本,两个侄女,不仅有养颜霜,还有如今京城最实兴的衣裳。” 第二百八十三章 礼物 楚瞿送的礼物,几乎是每一个都送到了孟家人的心坎上。 孟谷秋压了压唇,低声:“原来你拿捏长辈的方式是钞能力啊?” “不喜欢?”楚瞿微微挑眉。 “他们喜欢就行。”孟谷秋挪了挪位置。 孟兴德拿着礼物,磕磕绊绊开口:“你别以为送了东西,我.....我就能接受你了。” 他皱眉,将礼物放了下去:“你得通过咱家的考验才行。” 楚瞿缄默。 孟老两口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这是昨日他们几个讨论了半宿才想出来的问题。 孟老太咳嗽了几声,看向楚瞿:“小楚啊,你从前救过我们宏儿,我们家自然是非常感谢的,但谷秋可是我们手心窝里捧着长大的,所以接下来的问题你也不要见怪。” “自然不会。”楚瞿答。 昨日商讨出来,还是由孟老太来问比较稳妥。 “你家几口人?” “我从小就是孤儿,后被师父收留学习医术,在宫中一段时间后便出来四处游历,是晋良县三家酒楼的东家。” 此是第一问。 孟老太微微颔首,还果真是谷秋所说的。 这么一来,倒是个可怜的孩子。 且在宫中留了一久,竟然还能脱身出来,这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 至于东家...... 孟老太倒是联想到了第一次来找谷秋作坊做生意的三家。 这指不定也是楚瞿推波助澜。 “好,第二问,曾可有过定亲或心悦之人?” “从未,我心悦之人,从始至终只有谷秋一人。”说着,楚瞿轻看向孟谷秋。 此问也是天衣无缝。 孟老太细细思索了一会儿。 既然在宫中当值过却要出来,定是也不想回去了。 那就不存在像温子宁那负心汉的情况。 “你与谷秋是谁先喜欢上的谁,何时确认的关系?又是发展到哪一步了?”孟老太挑眉。 “我与谷秋自然是我先被谷秋吸引,实不相瞒,我们也是因为谢公子,才彼此确定了心意,如今,连手都不曾拉过。” 这楚瞿的回答直接就是标准答案似的,孟家人竟然一个都挑不出来毛病。 “最后一问,为何喜欢谷秋?”孟老太心跳都快蹦出来了。 这楚瞿从方才入门,就一直做的非常好。 若是这个问题也能回答的让他们满意,这事儿,八成就定了下来。 “若是非要说一个理由,那便是她有着与我一同作战的能力,可喜欢一人,看得是心,若是当真需要理由的话,倒显得我只爱说漂亮话了。”楚瞿眸中忽地温柔了许多。 孟谷秋心下一惊。 这人说的,还真像排练过一样,说不定曾经是个情场高手,所以说起这些话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闻言,孟家人缄默了半晌。 孟老头咳嗽了几声:“吃饭吧,吃饭吧。” 说着,他朝着楚瞿的碗里夹了一大块肉:“你若是欺负我闺女儿了,我们一家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楚瞿看着碗里的肉,轻轻颔首。 ... 吃完饭后,孟谷秋开始收拾碗筷,楚瞿也帮忙着一起。 孟谷秋将摞好的碗筷放到了楚瞿手中,让他拿到厨房里。 孟宏和孟铭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孟宏上下打量着孟谷秋,都盯她盯的有些发怵。 “你们作甚?” 孟宏和孟铭死死盯了孟谷秋半天,才开口:“三姑姑,您是不是对祖父母有意见啊?怎么每次找的男人都是无父无母的?” 孟谷秋:??? “不是,你们想多了,纯属意外。”孟谷秋伸手做了叉的手势。 这两孩子脑瓜里都想什么呢? 看着他们怀疑的目光,孟谷秋推攮了他们一把:“行了,你们赶紧该干啥干啥去。” 正吵闹着,就瞧见苏杏花哭哭啼啼的跑了进来。 “谷秋姐!” 孟谷秋一愣,看着苏杏花险些跌倒的模样,忙不迭冲上前扶住了她。 “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苏杏花一抹眼中的泪水:“是温子宁,温子宁将我二哥抓走了!” 她似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孟谷秋的袖子。 “别急,别急,我们进屋说。”孟谷秋搀着她进到了屋子。 身后的楚瞿正好走了过来。 孟谷秋摇了摇头,他便就站在了外头,没有进去。 屋中。 孟谷秋给苏杏花倒了茶水。 苏杏花双手捧着,轻抿了一口,眼泪还在不停的朝下掉:“今年春闱,我大哥考上了。” 她磕磕绊绊的开始解释起来:“在陛下的请求当中,我大哥自告奋勇接下了一个案子,没想到这案子和之前林侍郎和温子宁的事儿息息相关。 但我大哥这人你是知道的,他这人特别轴,只接受自己认定的事情,所以......所以温子宁为了报复我大哥,就设计...... 设计说我二哥在外头做工时候打死了人......” “这温子宁!”孟谷秋皱眉,“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你二哥有没有动手?” 这招他还真是屡试不爽啊! “我二哥确实动手了......当时是因为那工头抓了一个老爷爷,不给他吃饭,我二哥就将自己的馒头给了他,哪曾想那工头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给那老爷爷打死了,我二哥一心急......” 这还真是不好办。 孟谷秋接着问:“我上次见到过苏有文,按照他的性格,哪怕是打人,手中也会有轻重,怎么可能会打死人?” “是啊!我当时悄摸去看了我二哥,他同我说,他不过是踹了工头一脚,那人就口吐鲜血死了!”苏杏花越说情绪越激动,“重点是,当时许多人都瞧见了,供词都是我二哥动手之后那人就死了......” 她痛哭了起来。 “看来温子宁是早有准备。”这说起来,或许和孟谷秋的案子相关。 毕竟上次就是因为没有旁观者,才让孟谷秋有机可乘。 此次,他涨了惊艳,才会做的如此决绝。 “孟娘子,我二哥还年轻,不能死啊。”苏杏花哭着,蓦的跪在了地上,不停磕头,“我知道我从前对不起你......你就帮帮我......” 孟谷秋皱眉:“不是我不帮你,温子宁的目的是你大哥,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能联系到苏大哥么?” 他的目的,应该是让苏有才放弃这个案子,可......苏大哥肯定找到了一些证据。 第二百八十四章 拿不回来 苏杏花摇头:“这段日子我一直想办法给大哥写信,但是都送不出去,也拿不回来......” 看来是温子宁让人看着了. 若是有人能送到京城就好了,可惜如今楚瞿和林央央都还在温子宁的狩猎范围之内,至于谢俞,之前跟自己成婚的事情闹到温子宁面前,对于这个小公子应当也会有防备。 孟谷秋冷静的分析着:“苏大哥为人固执,心中又良善,定是不会放弃查案的,如今看来他还并不知晓苏老二的事情。” 这一切也不止温子宁,定是还有林侍郎的手笔。 这剧情未免推进的也太过了些。 从前原主是因何事与苏杏花牵扯在一处的? 孟谷秋忽地有些想不起来了,她皱眉:“杏花,你之前与温子宁?” “之前温子宁是来找我大哥借书的,当时我们确实多聊了几句。”苏杏花抿唇。 “看来是那时候的事儿让温子宁知道了你二哥这脾性,不过既然是他安排的,就一定会有破绽,这段日子你先保护好你自己,若是此次的威胁对你大哥没用,或许手就会伸向你们家的其他人,尤其是你们爹娘。”孟谷秋先嘱咐道。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先静观其变。 “我倒是觉得,不如将计就计。”楚瞿不知何时走了进来。 见到楚瞿,苏杏花也有些惊讶,她下意识捂着自己的脸,皱眉:“楚名医?您的腿?” “哦,治好了。”楚瞿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若是又想用人命去赌,我是不会答应的。”孟谷秋皱眉,这可不是他们自己的性命,这可是苏家人的性命,真出了事情,他们二人可负不了责。 “放心吧,他们不会出事的。”楚瞿挑眉看向苏杏花,“引蛇出洞才能打蛇七寸,你莫不是忘记了温子宁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苏有才不再调查此案。那若是我们找了一双替罪羔羊,让苏有才假意投诚,先将苏有文救出来呢?” 孟谷秋方才也想过这个法子。 楚瞿对上孟谷秋犹豫的双眸:“你是在想我们如今没人可以送信,以及苏有才,他不一定会配合我们?” 孟谷秋颔首:“而且苏大哥手中有着关键证据,哪怕是投诚,这证据也要呈交给林侍郎,才能彻底打消他们二人的疑虑,指不定他们还会杀人灭口,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况且林侍郎和温子宁的恶毒,孟谷秋还是见识过的。 如今晋良县更是在他们二人的掌控范围,一切要进行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我们不是还有一个人么?”楚瞿淡淡开口。 “你是说林央央?”可这不也是冒险么?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如今温子宁还没有放弃搜寻林央央和林心悦,将她们二人放出去不就是活生生的......” “鱼饵”二字还没说出来,孟谷秋眸中一顿。 看出孟谷秋想清楚了自己的用意,楚瞿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啊。”孟谷秋自言自语道。 “是,这件事儿先去和林央央她们二人说清楚,此事儿也不需要她们二人出面,只需要一封信就行。”楚瞿轻抿了一口茶水,“好了,你先送这位苏娘子回去休息吧,别太伤神。” 接下来也可是需要苏家人出力,可不能还没救出人就病到一个。 孟谷秋也按照楚瞿说的,先将苏杏花送回去,顺带带了些做的糕点,想着拿去慰问一下苏家老两口。 苏杏花一路上也不再哭了,一直在思考楚瞿的话。 从前苏有才教她识字看书,大部分东西她还是能听懂的。 “你们家老二就是杀人凶手!赔钱!” “我的儿就这么被打死了......你们必须赔钱!” 两人方才走到苏家门口,就瞧见前面围着两个老妇和一年轻的男子。 苏杏花见状,忙不迭冲了进去。 苏家老两口正无助的被闹事的包围着,两人依偎在一起,除了痛苦,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毕竟他们的儿子也要死了。 “你就是苏家的孩子是吧?我告诉你,你二哥打死我弟弟,这事儿我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还有你那在京城当官的大哥,他也会跟着你们完蛋!”那男子吼着。 苏杏花抱着自己的爹娘:“我二哥已经被抓走了,你们还要如何?” “赔钱!我弟弟这么多年来的赡养费用,还有我娘和祖母,自从知道我弟弟死后,那是病的一个厉害,险些没救回来,医病的钱你们也要给!”那男子越说情绪越高涨。 “哎哟......我们家哪有钱赔你们?”苏老太急的直跺脚,泪水哗哗的落着。 “没钱?”男子冷哼一声,“走!祖母,娘,我们去将她家值钱的都拿走!” 苏杏花蓦的瞪大了眼睛,忙不迭拦在了门口:“你们不许进去!” 这和山匪有什么区别? 可那男子丝毫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说着就撸起袖子要冲进去抢东西。 “嘭!”孟谷秋从后结结实实给了这男子一脚。 男子没反应过来,猛地跌落在了地上,他捂着自己生疼的屁股。 “谁啊!” 孟谷秋面不改色的拦在了苏家门口:“如今官府还未曾下定论是否是苏家老二打死了你弟弟,你们倒是直接上门来抢东西?莫不是你们早就知道自己弟弟会死?” “你胡说八道什么!”男子毫不示弱的指着孟谷秋的鼻梁。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难道不是么?如今官府未做评判,你们想要钱,一分没有,若是你们想抢,我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她活动活动了手腕。 “哎哟!没有天理了!”那男子祖母猛地坐在了地上,拍着地就大哭起来,“我这孙子年纪轻轻的,却被那厮恶人打死!如今不过是想要些赔款,竟还要被如此辱骂!” 孟谷秋看着地上撒泼打滚的老妪,狠狠啐了一口:“呸,你孙子仗势欺人,打死了那老者,要说恶人,谁能有他的心黑?” 男子的母亲一听这话,随着地上的老妪就哭了起来,她上前狠狠推攮了孟谷秋一把:“我儿人都死了,你还诬陷他,你这贱人!我们家为自己讨公道,与你何干?呜呜呜......” 第二百八十五章 浑身发抖 “是不是诬陷,当日之人看得清清楚楚,无论是谁让你们来闹事儿的,只要有我在丰华村一天,你们一点儿好处都讨不到。”孟谷秋颦眉,目光狠厉的盯着那老妇。 “别管她!一个女子罢了,我今儿就非要冲进去拿东西,我看你能如何?难不成以为就你这小身板,还能对抗我们三人不成?”男子大吼着,一把拽起了自己的祖母。 “你尽管试试。”孟谷秋双手叉腰,脸上毫无惧色。 眼瞧着眼前的三人就要冲上来,孟谷秋闭着眼大喊了一句:“大哥二哥!” 她打不过男子,还不会喊人么? 方才一直拖延着时间,这个点,孟兴德和孟兴盛就算是爬都爬过来了。 那男子还没反应,双手就被人狠狠钳制住。 孟兴德死死拽着他:“臭小子,你还想动手啊?这么瘦弱的模样,跟竹节虫似的,当老子这么多年农活白干的么?” 孟谷秋微微一笑:“我想想,强闯私宅,欲要盗物?” 她轻声“嘶”了一声:“哎哟,这可是要挨三十大板呢,你倒是年轻,受得住,就是不知道你娘和祖母......” 孟谷秋轻轻一指。 老妪急了,想要拆开孟兴德和自己的孙子:“哎哟你们放开我大孙子!” 至于男子的母亲,则是硬生生冲上来想要抓孟谷秋,好在孟谷秋反应快,反手给了她一耳光。 “啪!”响亮的一声让众人屛住了呼吸。 男子霎时双眼猩红:“你个贱人!你竟然敢打我娘!” 他奋力挣扎着,但身后可是有两个人呢。 “你们这是人多欺负人少!”老妇大哭了起来。 孟谷秋眯眼:“方才若不是我们赶来,你们不也是人多欺负两位老人?” “总之,我儿被打死是事实,你们就算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到时我就去敲鸣冤鼓,我倒要看看县令爷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老妇叫嚣着。 孟谷秋冷眼:“你尽管去,最好让他当面来与我对峙。” 就温子宁而言,如今他们三人上门讨要,无非是等着苏家被洗劫一空之后,夺取一些能标识身份的东西交给苏有才,让他放弃查案。 这也就是苏杏花的信送不出去的原因。 若是让苏有才知道他们家人平安无虞,定会接着调查下去。 可如若联系不上呢? 温子宁便可以让苏有才见到这些家里熟悉之物,从而如蚂蚁啃食般坐立难安。 而这三人莽撞又愚蠢,抢不到东西,自然就是没用的。 毕竟若是要做局,定是给了他们家不少好处。 “利益”二字,温子宁看得最重。 他们没办成事,自然没用了,更没有什么浪费时间替他们出气的道理。 “怎么办?他们这根本不怕的模样,拿不到东西我们怎么和县令爷交代?”老妪担忧的低声和一旁的妇人商议。 “我也不知道啊......”老妇皱着眉头,双手不停的发抖。 “趁我们没发火之前,你们赶紧有多远滚多远。”孟谷秋死死盯着那男子。 孟兴德和孟兴盛也听懂了孟谷秋的言外之意,松开了手。 无奈,他们三人只得先行离去,如今有人守着苏家,他们根本闯不进去,若是一会儿来了更多的村民,他们更是无法动手。 “你们给我等着!”那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咬牙放话。 孟谷秋没理会。 瞧着他们走远了之后,苏家老两口才放下了戒备心。 “谢谢......谢谢你们。”苏老太一抹眼中的泪水。 这才想起从前自家孩子对于孟谷秋的夸赞,那时他们还不信,毕竟这女子从前可是将自个儿的女儿打破相了。 “谷秋啊,对不起,从前我们那般为难你......”苏老太啜泣着。 “当时本就是我做错了事儿,无碍。”孟谷秋轻声宽慰道,“我看他们应当还会再上门。” 孟谷秋也不知道如今苏家老两口知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知道,我就告诉给老大,这官不做了,我们回来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好,你瞧瞧,如今这个家支离破碎,老二还在牢里,他那心高气傲,怎受得住这般折磨......”苏老太情绪太过激动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杏花,先将你娘扶进去屋里休息吧,我有事儿要和你和你爹说。” 现在苏老太这身子骨,怕是承受不住这个消息,若是让她知晓他们的计划,怕是会自乱阵脚。 苏杏花颔首,将苏老太扶进了屋中,才走了出来。 孟谷秋看向他们二人:“温子宁是想让他们三人拿到能证明你们身份的东西,以此来威胁苏大哥,我猜他如今不下手,是想做个周全的计划,若是如今直接动了你们,怕是会惹火上身,所以才选择让那三人来以要钱的理由拿走你们家的东西。” 苏老头微微皱眉:“我支持老大,这事儿牵扯太大,我从前也有过当官梦,这事儿他随我,不会放弃的,这东西,我们坚决不会给。” 他不想让儿子因为他们就放弃自己的初心。 孟谷秋却摇头:“不,你们要给,而且要多多的给,最好是能藏东西的,且只有你们家人知道的东西。” 苏杏花听的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 “本来我还担忧联系不上苏大哥,但如今他们倒是给了我们机会......”孟谷秋低声,将计划告诉给了二人。 “放心吧,我大哥一定能知晓我们的意思的。”苏杏花颔首。 ... 翌日清晨,孟谷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去了作坊。 廖秋莲正站在门口,满脸喜悦的迎接孟谷秋:“孟娘子,您可来了,快来瞧瞧,咱们作坊又来了几位东家,说是要要货物!” 孟谷秋一愣,忽地觉着浑身发抖。 这个节骨眼上,除了之前的几位东家,已经许旧没有人来过了。 周围的酒楼,又都是与自己和谢家有合作的,没通知的,或许是他们这些酒楼的对家。 不对劲。 “他们人呢?”孟谷秋忙不迭问道。 廖秋莲看着孟谷秋一脸焦急的模样,有些疑惑,有生意这不是好事儿么?孟娘子怎么会这般神情。 “方才小平已经给他们引进去了。”廖秋莲指了指作坊内。 “您赶快去寻楚瞿,让他来找我。”话罢,孟谷秋没再多说,冲进了作坊里。 第二百八十六章 犯糊涂了 作坊里,孟小平正在介绍着所有的货物制作流程,以及如何运送,孟谷秋便小跑了上来,拦在了孟小平的面前:“不好意思各位掌柜的,我们不卖。” 孟小平一愣,颇有些惊讶的按着孟谷秋。 这里可是一笔不小的生意,三姑姑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 她一把拽住了孟谷秋的手腕,低声:“三姑姑,方才这几位掌柜的愿意出双倍的价格,且我们都谈好了,到时候送货的费用我们可以省去五成呢。” 难不成是最近太忙犯糊涂了? 孟谷秋微微咬牙。 一来就说是双倍价格才是最让人会阿姨的地方,若不是有人指使一定要拿下这批货物,哪个当东家的回上来直接说这么高的价格。 见过价格往下要的,没见过往上抬的。 “这位就是作坊的孟娘子吧?”面前一个带头的掌柜低声一笑,“我们非常看好你们作坊的货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交货呢?” “不好意思,这生意我们确实做不了。”孟谷秋面不改色的拒绝。 掌柜双眸一怔:“莫非是孟娘子觉得我给的价钱太少了?但一月十八两已经是我们能够拿出最多的了,若是孟娘子还想加价,我看我还是需要回去和东家说清楚的好。” “三姑姑,您就做了这单生意吧,如今桃花村的作坊方才要开业,整个产业都需要不少的钱财,若是这单生意成了,我们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孟小平再次扯了扯孟谷秋的衣衫。 “是啊,方才我们都和这小娘子说好了,怎么如今又说不卖就不卖了?”掌柜颦眉。 孟谷秋微微垂睫,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若是不表示同意,很有可能会伤了小平的面子。 可如今这些人来路不明,孟谷秋不敢轻易的做生意。 她喉咙一滚:“你们是谁介绍来的?” 掌柜的眼眸微转:“就是县城西口那家。” 孟谷秋一笑:“我看掌柜的莫不是被蒙骗了,我们作坊从来没有和西口那家酒楼做过生意,他们又怎么会介绍你们过来呢?” 孟小平脸色微沉,这西口那家,不就是好味居么,这不是王掌柜的地盘,三姑姑怎么说没有做过生意呢? 掌柜的闻言,忙不迭改口:“是我说错了,年纪大了,这脑子也不好使了,应当是城中那家。” 孟谷秋这次没直接说,而是挑眉看着掌柜:“您确定了?” “确定确定!就是那家!”掌柜的一挥袖。 果然不是诚心来做生意的,孟谷秋暗暗一笑。 这方才说的西口,便是直接的好味居,那与孟谷秋自然是有过生意往来的,而城中,孟谷秋当时挑选酒楼的时候,就选取了比较偏的,因为城中的酒楼大多都是老字号,生意比较好的,为了稳妥,他们几乎不可能去接受一个新的产品。 所谓兵不厌诈,自己不过随口说了一个谎话,竟然就诈出来了这掌柜的。 孟谷秋微微抬眸:“掌柜的不知,我们与那家酒楼从前便不睦,他家喊来的人,我们自然是不会做生意的,如今天色不早了,还是请几位掌柜的早些回去吧。” 掌柜的脸色一沉,冷哼了一声:“方才那位小娘子都同意了,如今你们却出尔反尔!” “我家侄女儿不清楚情况,此事是我们不仁在先。”孟谷秋曲身,“掌柜的,我们外头的山路极其复杂,稍有不慎便会走失,您还是趁着如今还能瞧见路,赶紧回去吧。” 这逐客令都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况且作坊还是人家的地盘,掌柜的也不好再多待下去,便愤愤转身离开了。 孟谷秋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颦眉:“来栓,你去送送。” 来栓心眼子实,一会儿便能看出一些情况来。 孟小平噘嘴:“三姑姑,你为何要说谎?” 孟谷秋看着她不服气的模样:“他们不对劲,方才我不过是随意说了一个谎,他们便改口了,哪怕是我说不同意,他们也认为是价格上的问题,并说出了还有商量的余地,这么看来,他们是必须要拿下这批货才能回去交差。” 这或许也跟温子宁有着关系,只不过孟谷秋不确定,是因为那些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因为温子宁知道苏有才曾经喜欢过她? “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这必须拿到货物不是好事吗?哪怕我们坐地起价,这批货都能卖给他们!”孟小平一脸疑惑的瞧着孟谷秋。 这不是把到手的香饽饽送走了么? “我们的货物不过就是普通的吃食,而且如今名声还不算大,哪里来的人必须要买下我们的货物?那估计是在给我们下套呢。”孟谷秋瞥了一眼方才掌柜离开的方向,“若是方才我们真的做了这笔生意,到时候货物交出去,我们作坊的蜡烛估计也得熄灭了。” 苏家的事儿毕竟是他们自家人才能决定说不说的,而孟小平如今不知道此事,便就暂时先不告诉。 “三姑姑,您是不是怀疑我?”孟小平挑眉。 方才自己都说定了的生意,也是孟小平第一次自己做的生意,孟谷秋却跑来打断了。 从前两次都没有这么多情况,偏偏自己亲自根究的这次。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怀疑你什么?”孟谷秋被气笑了。 这孟小平都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怀疑她? “能力。”孟小平压了压唇角,“难道三姑姑不是因为我的能力不够,所以刻意在我面前回绝了这笔生意么?” 孟谷秋无奈摇头:“我那是因为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还有,我若是怀疑你能力不够,就不会将桃花村的作坊交给你了,别想了,赶紧去忙自己的去吧。” 有误会说清楚就是。 孟小平听到孟谷秋都这么说了,也没继续说下去:“好吧,那下次我再试试。” 话罢,她有些失落的离开了。 孟谷秋也知道,这毕竟是孟小平第一次一腔热血,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做成一笔大单子了,最后却被硬生生扑灭了,所以心中难免不顺畅,于是也就没多说什么。 “孟娘子,我发现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匆匆忙忙 “发现了什么?”看着匆匆忙忙跑回来的来栓,孟谷秋总觉着有些不好的预感。 来栓跑的太累,如今正喘着粗气,他摆手:“好端端的,那马车却在村子外头的时候忽然掉头,我险些都没反应过来,不过还好,他们只是将自己的行头换了。” 换行头? 看来这群人甚至都不是酒楼的东家。 若是自己方才没有阻止,这作坊差点就要出大祸乱了。 “你可有瞧清楚他们换了怎样的衣服?”孟谷秋挑眉。 来栓抓了抓脑袋:“我方才我担忧被发现,还真没仔细看,只能依稀辨别得出应当是灰色的,有些破旧的,与方才的华贵服侍二模二样。” 灰色的? 上次楚瞿为了躲避温子宁的追击,误导温子宁方向,特意设计自己入了土匪窝。 前几日聊天时候楚瞿无意间提醒,便与孟谷秋讲述了不少细节,其中所提到的就是灰色的衣服。 他们这群人节俭惯了,就喜欢抢人家的布料,最后东拼西凑成一衣裳,再用灰色外袍这盖着。 当时的温子宁真的追上了土匪窝,他没有抓这些土匪,反倒是和他们联手了 可这也不对劲啊,温子宁如今什么都不缺,与一群土匪做交易,他想要的是什么,能得到的又是什么? “对了,而且我觉着他们说话有点奇怪。”来栓者才想起来,“那些人说话不像是这附近的口音,也不像晋良县的口音,倒是有点像.....” 一时间,来栓还有些说不上来了。 孟谷秋颦眉,来栓这么一提醒,她也发现了方才那些人说话的咬字非常轻,并且a,an,两个拼音有些分不清楚。 难不成是山上土匪的土话? 或者说,是从哪来的...... “来栓,你先去忙你的吧,我有事儿出去一趟。” ... 苏家。 孟谷秋敲了半天门,苏杏花才鬼鬼祟祟的走了出来开门。 看见是孟谷秋,她舒了一口气,速度极快的将门打开,将孟谷秋拉入了屋里。 “你们大白天的怎么把门关的这么严实?”孟谷秋看他们一脸奇怪的模样。 “你昨日不是说一定要将东西送出去,最好是只有我们家中人能知道的么?我想起来从前我给大哥做过一个风铃,上面刻着我的乳名,我想着那铃铛中间可以塞东西,便就写了‘平安,勿念,顾己’几个字,今早那家人来闹,我就交了出去。” 苏杏花顿了顿,接着道:“放心吧,我没有太刻意。” 孟谷秋颔首,反正让苏有才知道苏家是平安的就好。 “对了,那几个字只要用水沾湿,就能看到细小的字,我把你和楚名医出的主意写了上去,就是不知道我大哥能不能看见。”苏杏花有些懊恼的玩着手指头。 也是通讯不发达了,否则一个信息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无碍,总之送出去了就好。对了,你们打听了那家人没有?” 苏杏花撇嘴:“别提了,说是什么一副商贾人家的表亲,所以才这么傲慢,至于那死了的儿子,我听他们那边的人说,不过是一个混混,前些年就经常跟人打架,还赌钱,有一次跟人家斗鸡输了,直接冲上去给人家鸡打死了,那人气的找人给了他好几板子,他差点就死了。” 孟谷秋听着,双眼一闪。 她一把抓住了苏杏花的手:“你方才说什么?” “他经常跟人家大家,还赌钱?”苏杏花被孟谷秋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弄傻了。 孟谷秋摇头:“不是,下一句。” “斗鸡给人家鸡打死了?那人找人打他?” “就是这个!”孟谷秋双眸一亮,“我猜想这斗鸡之事应该才发生不久,这人也不是你二哥打死的,而是之前就挨了板子无力回天了。但他想着自己就这么死了不划算啊,肯定要想办法捞些什么,所以,他遇到了正在到处找替死鬼的温子宁。 温子宁肯定给了他们家什么好处,让这男子心甘情愿的在你二哥干活的地方挑事儿,最后你二哥被激怒,一脚踹在了他腹部,导致本就支撑不住的身子彻底失去力气,所以才会在众人面前断气。” 只要有了这个,苏有文就还有救出来的可能。 “那我们是不是只要找到斗鸡的人,就能够将我二哥就出来了!”苏杏花激动极了,这可是这两天唯一一个好消息。 孟谷秋却摇头:“我们就算能找到,也要让人家愿意承担责任吧,你想想,如今他们隔岸观火,温子宁还轻松给他们找了一个替死鬼,那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所以我们如今要是要找上门,他们定是会像瘟神一样躲着我们。 而且,能买凶打人,家中定是富裕的,那就锁定在晋良县的富贵人家,但要小心为上,若是打草惊蛇了,恐怕他们会和温子宁联手,到时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及年限的富贵人家才是孟谷秋最担心的地方。 虽说丰华村从前也有不少年轻力壮的去人家那里干过活,但都待得不久,消息知道的肯定也不多。 “砖窑!”孟谷秋忽地想起来。 当时自己买砖时候,那大爷不是说过自己从前只给富贵人家盖屋子么?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 侍郎府。 苏有才穿的朴素,他站在侍郎府门口,皱眉看着林侍郎:“不知林侍郎找我何事?” 如今他与林侍郎有着案子的阻隔,还是不能轻易入府的为好。 “有什么就在门外说吧。”苏有才淡淡开口。 林侍郎不恼,而是微微一笑:“我是有好东西要给你,你这出来京城许久未归家,你家中人很是挂念你啊.....” 闻言,苏有才眉眼一跳。 家人? 难不成! 他猛地抬头:“他们在哪?” “别急,我只是让人给他们送些好物,你若是想知道的话就跟着老夫进来吧。”林侍郎勾起一抹奸佞的笑。 苏有才捏紧了拳头。 这厮竟然找到了他的家人,看来这些证据要尽快提交的好。 他缓缓挪动着脚步,跟着林侍郎进到了府中。 林侍郎让人给苏有才倒上了一杯茶水:“尝尝,刚从西域拿回来的,这味道可是妙极了。” “东西在哪?”苏有才哪有闲心喝茶? 他只想确认家人是否平安! 第二百八十八章 疑点重重 “别急,好茶不怕温水煮,你且先尝尝。”林侍郎慢慢悠悠的吹了吹杯中的茶水。 苏有才捏紧了茶杯,看来这是自己不喝这茶,怕是拿不到家中的东西了。 他猛地将茶一口喝完,谁曾想这茶味道奇特,一时间让苏有才被呛的不轻。 苏有才捂着胸口咳嗽着,抬眸,看向林侍郎。 林侍郎微微勾唇:“方才我就提示过您了,这好茶不怕温水煮,越是急躁,这茶入口自然越是呛到了,唉,可惜了一壶好茶,” 苏有才眯眼,这老狐狸分明是话里有话,莫不是当他听不出来? 林侍郎暗暗叹了口气:“罢了,来人,将东西抬上来。” 苏有才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眼瞧着自家的东西被人抬了整整一箱子,他微微拧眉。 “苏有才,成才,苏有文,两兄弟的名字都不错,这些东西就让你带回去做个念想吧,放心,我都检查过了,绝对不会有别的。”林侍郎哈哈一笑,旋即捋着胡子离开了,只留下苏有才一人留在原地。 有文? 难不成? 苏有才扶住了一旁的柱子,身旁的林家管事上前,递给了苏有才一份诉状。 “这是你二弟苏有文打死人的诉状书,林侍郎体恤,特意让人抄写了一份给你,好生看看吧。” 话罢,管事转身离开了。 苏有才紧紧捏着诉状书,有文怎么可能会打死人? 他双眼染上红稍,将所有东西都带回了自己住的客栈。 苏有才揉了揉眼睛,打开了箱子,这是之前给爹娘编的草鞋,还有送给小妹的风铃。 他缓缓拿起风铃摇了摇。 还是如从前一样,从前杏花为了这个风铃可是闹了很久。 苏有才苦涩的勾起唇角,紧紧握住了风铃,再次摇动了一次。 可这风铃声音却涩的慌,好似有什么东西读者了,发不出原本灵动的声响。 苏有才眸子一怔,蓦的打开了风铃,里头赫然出现了一张纸条。 他忙不迭打开,这是小妹的字迹,从小她不喜欢练字,这字写的歪歪扭扭的。 他们没事,太好了。 苏有才激动地站起身子,却莽撞的撞到了桌角,茶水蓦的跌落,好巧不巧,洒在了纸条上。 “孟娘子计划如下......”苏有才低声念着,看着上头慢慢浮现出来的字迹。 原来如此。 要家人无虞,他也不必再担忧什么。 ... 另一头,孟谷秋从砖瓦窑走了出来。 方才为了套点儿信息,孟谷秋还真是花了不少钱,想想她都心疼。 楚瞿看着孟谷秋一脸忧愁的模样:“怎么?没问出来?” 孟谷秋摇头:“不是,我只不过是因方才给了别人碎银,心里不舒坦。” 她暗暗叹了口气,罢了,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后再找苏大哥报销吧。 孟谷秋细细回想着方才那人所说的:“这所有的富家子弟当中,唯一纨绔的就是肖家的小儿子,仗着自己祖父和爹都是做生意的,有些小钱,就整日沉迷在酒肉当中,也尤其喜欢去斗鸡,上次那人打死的鸡就是他最爱的一只。 “他应当是从小被宠爱到大的,能找到人不动声色的将人打成重伤,估计自己也没少出钱打点。” 孟谷秋说完,揉了揉脑袋:“这种人,想要见到还是有法子的。” “我觉着这肖家知道自己儿子做的事情,一定会先将人送出去躲风头,等到苏有文没了脑袋,事情成了定局才会让他再出来。”楚瞿道。 孟谷秋颔首:“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现在要知道这人到底去了哪里。按照方才那些人给我的消息,我零零碎碎拼凑出来了一些,这肖家的主母最是疼爱这位小儿子,若是小儿子出了事儿,极大的可能会与这位主母挂钩。 我们只需要查出来他这位主母的娘家所在,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位肖公子的踪迹。” 商贾人家,一般会找对等的,但是那些人却说这肖家主母特别得很,原本只是个丫头,不知道怎么做了正妻。 这倒不免为一个有用的信息。 “如今我们一点线索都没有,从哪去找这所谓的娘家?” 孟谷秋一笑:“当然是直接找本人了。” 先不说是可以通过口音来辨别,再不济,便就制造一场偶遇矛盾,到时候说着说着,话自然就可以套出来。 “你想进县城?”楚瞿挑眉。 这事儿自己可奉陪不了,若是被眼尖的温子宁府中人看到了。 孟谷秋倒是表示理解赞同:“我当然知道,不过到时候去村子,你陪我一趟。” 若是他被发现了,麻烦的可就是他们一堆人了。 话罢,孟谷秋单独去了一趟县城,先是去肖家踩点。 也是孟谷秋运气好,正好遇到了肖家主母。 瞧着周围还有奴婢随从,孟谷秋便小心的跟在了他们身后,看样子应当是要去买东西。 不过半刻,肖家主母进了一家茶铺,孟谷秋微微皱眉。 这主母出来竟是来买茶的,孟谷秋还以为是会去珠宝首饰的店里。 无碍,这肖家又没见过自己,孟谷秋便放心大胆的走了进去。 “哎呦,肖夫人,您怎的来了?”掌柜的瞧见肖氏,忙不迭上前迎接。 “要上等的茶,赶快的。”肖氏颦眉。 哪有买茶直接这么说的? 孟谷秋假意挑选着茶,待到肖氏被人带走之后,她才察觉有些不对劲。 这肖氏不似是来买茶的。 孟谷秋瞥了一眼,肖氏应该是被带到了茶铺后头的院子。 只不过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她也不可能爬上人家屋顶。 彼时,掌柜的瞧见孟谷秋一直在这挑选了半天,忍不住上前询问:“小娘子,您这看了半天,还没决定好么?” 孟谷秋眼眸一转,微微勾起唇角:“掌柜的,是这样,我家做生意的,这想着东家是来自南边,便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符合南边口味的茶,但我这也不太懂,还劳烦掌柜的帮我介绍介绍。” 掌柜的细细想了想:“哟,这南边口味的倒是难找,小娘子不知,这茶本就是南方的味道最甚,不如我去给娘子您找找?” “方才那位夫人说的上等茶我倒是感兴趣,不知......”孟谷秋微微挑眉。 掌柜的却一笑:“小娘子,那茶是那位夫人预定的,只有一个茶饼。” 那大可直接拿出来,看来肖夫人来这为的可不是茶...... 第二百八十九章 当真? 孟谷秋眉眼一挑,揉了揉脑袋:“掌柜的,我这不缺钱,不知可否像方才那位夫人预定?” 掌柜的有些为难:“这......这我要问问上头。” “那劳烦掌柜的了。”孟谷秋轻扯唇角。 这掌柜的却站在原地不动,他思索了半晌才开口:“小娘子,不如这样,明日您再过来,到时候我给您个答复?” 明日? 为何今天不行。 孟谷秋看了一眼院子。 肖氏方才进入到院子里,这掌柜的便就不敢进去,如果孟谷秋猜的没错的话,这肖氏应当是来...... 私会的。 还真是有趣,肖家主母私会外男? 只不过人家毕竟没害到自己身上,也不能去肖家门口叫嚣来抓奸。 不过倒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理由。 “我看您与这夫人熟识的很,可否引荐?说不定我家的生意也能让这夫人感兴趣?”孟谷秋低声说着,瞥了一眼四周,悄摸给掌柜的塞了一些碎银。 掌柜眯眼一笑,将碎银收了起来:“这简单,明日小娘子过来,我带您见见,只不过也只有一次机会,您可要把握住了。” 孟谷秋一笑。 翌日,她按照着今日的约定再次来了茶铺,果然遇到了肖氏。 只不过比起昨日,她今日特意遮盖了脸,戴上了帷帽。 “小女是孟家作坊的东家,特此见过夫人。”孟谷秋曲身行礼。 肖氏微微抬手:“起来吧,听见昨日掌故的引荐,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我能遇你做生意的?” 孟谷秋上下打量着肖氏,她衣着华贵,但看起来似是有心事一般。 看来只能投其所好了:“小女昨日是因好奇,好奇夫人为何进来便直接说了要上等茶,这上等茶有何等魅力?便就想着学着夫人也买一些回去尝尝,奈何掌柜的告诉我这是夫人预定的,小女便找了个理由想要见见夫人,能入夫人的眼,必定不简单。” 肖氏眉眼微微一动:“孟娘子似乎话中有话啊?” 孟谷秋却一脸无辜的模样:“小女听不懂夫人在说什么,只想知道这茶的味道到底如何?” “这茶自然是甚好的......”肖氏说着,不禁捏紧了手中的绢帕,“我瞧你这小娘子伶俐,这般,你昨日与掌柜的说自己不懂茶,我倒要看看此话是否当真。” 她微微抬眸:“来人,上两壶茶水。” 孟谷秋垂睫,看来这肖氏不是好对付的,可为何总觉着这人心思深沉,难以看出所想,莫非与自己猜想的有差异? 罢了,先顾好眼前的危机吧。 不过一会儿,厅中上来了两个婢女,手中端着的是两壶茶水。 一般看一个人懂不懂茶,便是来倒茶的姿势都有讲究。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挑选了一壶成色看起来不错的。 若是什么都不懂,那反倒招惹他人怀疑。 孟谷秋上前,刻意表现的有些别手的模样,给肖氏倒茶。 肖氏冷冷盯着她,瞧见她动作笨拙,却挑了成色好些的茶水,唇角微压 看模样应该是个不会的,只知看成色,不知闻味道。 就连这动作,应该也是刻意学着正确的,但因不熟悉,做起来很是奇怪。 肖氏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正欲询问孟谷秋作坊的情况,却瞧见肖家家主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臭婆娘!” 这声音粗犷的很,连孟谷秋都被吓得一颤,她忙不迭看向肖氏,她紧握这的茶杯的手忽然一抖,孟谷秋隐约能瞧见,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肖家家主直愣愣冲了进来,见到孟谷秋后,脸色微微一变。 “我与你说过多少次了,夫人,这买茶之事儿让下人来就可以了,你何必自己亲自跑一趟?” 语气变了。 孟谷秋很敏锐的察觉出来。 “夫君,不是的.....”肖氏正欲解释,却对上了肖家家主威胁的眼色,她立刻闭上了嘴巴。 “郎君误会了,是我约了夫人在此处遇见。”孟谷秋上前,挡在了肖氏面前。 肖家家主上下打量了一一番孟谷秋,没说话。 应当是在给孟谷秋解释的机会。 孟谷秋忙不迭开口:“我开了作坊,偶然遇见夫人,觉着我们二人很是有缘,便相约一起来茶铺挑选茶叶,想顺便与夫人谈论谈论,看看能不能与我们作坊做些生意。” 肖家家主眯眼,看向一旁的肖氏:“当真?” 肖氏只是一个劲儿的颔首:“当然。” 她语气有些发颤,孟谷秋发现,只要肖氏一同家主说话,整个人都是精神紧绷的状态,手上的动作都极其不自然。 “不止这些。”孟谷秋忽地抬眸。 话音一落,肖家家主,脸色骤变:“我就知道......” 孟谷秋赶紧插嘴:“我与夫人投缘,还想着多聊一些闺中之事,套套近乎,得知郎君对她极好,我也心生羡慕。” 这顶高帽戴在了肖家家主的心坎上,他脸色平静了下来,扯起一抹笑:“既是如此,夫人下次直接邀她上门就好了,罢了,今日我也没事,你们若是要聊,我也在这儿听听。” 还真是有些难赶人。 孟谷秋咳嗽了一声:“郎君,我们这谈的,不便被郎君所听,毕竟......” 她说着,眼波流转,盯着自己的小腹轻摸着:“这若是被郎君听去了,小女......” 孟谷秋狠狠掐了一把,哭出了声音:“还请郎君准许我与夫人再聊一盏茶的功夫,一会儿我便送她出来。” 肖家家主向来是讨厌女人哭的,如今还是在茶铺,他也不想丢了面子,也怕被人指责自己小肚鸡肠,便就一咬牙:“罢了,你们二人聊,我出去等着就是。” 话罢,他转身离去。 孟谷秋也有些余悸,她颤抖着扶着桌子,缓缓坐了下去。 肖氏拿下了帷帽:“孟娘子为何帮我?” 孟谷秋还在喘着粗气,她抬手:“他待你不好。” 简单的回答,却让肖氏微微一怔,自己与这娘子相识不过一炷香,她竟愿意冒着风险将肖正赶出去。 她捂住胸口:“说吧,想要我帮你什么?” 孟谷秋回眸,这肖氏,怎么一点都不像外界说的那般是个疼爱肖家小儿子的? 她微微挑眉:“当真什么都可以?” 第二百九十章 替我解决 “肖家公子如今在哪?”孟谷秋挑眉。 肖氏勾了勾唇,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原来是那臭小子欠下的风流债啊。” 孟谷秋愣了愣,难不成这肖家小公子从前也招惹过不少事情? 她没回答,自己的身份肯定是暂时不能让肖氏知道的。 肖氏深吸了一口气,坐正了身子:“那臭小子如今就在我娘家,云华村。” 话罢,她慢慢起身,似是有些忧虑的瞥了一眼门外的景色,旋即叹气:“孟娘子,我可是要提醒你,这肖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这句话,肖氏便跟着肖家家主回家了。 孟谷秋滞在原地,总觉着这肖家很是奇怪,但是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罢了,还是先帮苏有文救出来再说别的吧。 回到丰华村,孟谷秋和楚瞿交换了消息。 楚瞿打听到的这肖家的小公子单名一个力字,其余的都没问出来什么,大多数都是关于肖家夫妇的风流往事。 “走吧,杏花现在要在家中守着两位老人,我们代替他家跑一趟吧。”反正都是殊途同归,跑一趟也无碍。 楚瞿笑着应了。 这云华村距离晋良县都有些距离。 孟谷秋和楚瞿雇车夫带着他们去,马车总比牛车要快些。 到云华村的时候,已经是第三日的早上了。 孟谷秋被楚瞿搀扶着下了马车。 这云华村看起来和丰华村差不多大。 “这肖力一个公子哥,回到村子里定是住不习惯,我们不如找找看起来宽敞些的屋子。”孟谷秋抬手放在额头间,想着选出眺望。 这云华村里头好像更复杂些。 “我们找人问问吧,这公子哥回来,村子里定是早就传开了,别忘了昨日我们去找消息时候,这肖家夫妇的风流韵事都要传疯了,只不过真假有待考订。” 楚瞿轻轻拍了拍孟谷秋的肩膀。 两人继续朝里头走了一段。 孟谷秋总觉着这个村子奇奇怪怪的,如今正是孩童出门打闹的时候,倒是一个儿童都没见,就见了几个老妇人忙忙活活的朝着地里赶。 她正欲开口和楚瞿说这件事儿,却看到楚瞿给自己挡在了身后。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苍天无眼啊!!” 眼前是一个疯老头,他穿的衣衫褴褛,身上全是伤,牙齿也没了几颗。 他走几步,哭几步,见到楚瞿,一把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看见今年榜单了么?” 忽地,他又松开手,朝着老天张开臂膀:“我中举了!我终于中了!举人!” 疯老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不再管眼前的二人。 孟谷秋微微拧眉。 这老头,莫不是因为中举了疯了? 她挣脱开楚瞿:“大爷,您知道肖力在哪么?” 疯老头站定,瞧着孟谷秋,忽地一笑,随意抬手只了个方向,便疯疯癫癫的离开了。 楚瞿看着一旁忧虑沉思的孟谷秋:“疯子的话你也信?” 孟谷秋倒是觉着可以相信。 方才还在疑惑为什么这个村子里没有孩童,如今她明白了,原来是因为村子里有个疯老头。 “朝着他指的方向走走呗。”孟谷秋一笑。 楚瞿也拿她没办法,便跟着孟谷秋走了一段,走到没路的地方,楚瞿睨了她一眼:“现在怎么办?” 孟谷秋总觉着奇怪,这条路比刚才那条的路要宽敞,而且人也多了些。 她随意拦住了一个大婶:“婶子好,我们是肖家派来接小公子,方才却不小心因一老头指的路走错了道,您可否告诉我们在哪?” 那大婶一脸疑惑的看着孟谷秋,听着她说完。 “你是说小梅家的儿子吧?就在你们身后那第三间。”大婶觉着颇有意思,“刚才给你们指路的老头是不是神神叨叨的那个?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给你们指路,这还是这两年来头一次呢。”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这老头怎的突然就疯了啊?” 提起这个,那婶子就叹了口气:“这不是前年科举时候,他中了举人,但今年春闱时候老头高高兴兴去了京城,没想到这么一去,却发现自己的名额没了,回来就疯了!别看他那头发白的不得了,其实这老头也才三十多岁。” 孟谷秋皱眉,这科举被顶,不就相当于大学被人顶替了么? 还要更严重些。 这人不疯才怪。 怪不得回来后一下看起来老了这么多岁。 “他家人呢?我瞧见穿的这么破烂,身上好像还被人打过。”孟谷秋问。 婶子摆手:“别提了哟,这惨的嘞,本来一开始就是借钱去的京城,后头回来欠了一屁股债,那要债的上门动不动就拳打脚踢,他媳妇儿和儿子没办法,只能跑了,现在他除了一个空房子,什么都没有。” 孟谷秋强扯了扯唇角:“谢谢啊,大婶。” 那婶子一挥手:“没事儿没事儿,你们赶紧给那王八羔子领走吧。” 这说的是肖力。 话罢,她便先走了。 楚瞿沉着脸:“这老头的名额......” 孟谷秋无言,他们都心知肚明。 她拍了拍楚瞿的肩膀:“走吧,先办正事儿。” 说着,他们按照方才那个婶子指的路,找到了肖力住的地方。 他好似才睡醒,来到院子里抻了抻身子。 这肖力身材臃肿,脸色红润,看起来是昨日喝了酒还没醒。 “走。”楚瞿道。 两人来到肖力的面前。 “肖力,你爹娘让我们来接你。”楚瞿叩了叩门。 肖力闻言,眼睛忽地冒光,他冲上来打开了屋门。 “那人脑袋没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这几日憋死我了,这村里啥意思都没有。” 孟谷秋一笑:“当然,不过肖夫人说了,让你将村子里惹的祸平了,就可以回去。” 肖力脸一下就耷拉下来了。 “这女人真是麻烦。”肖力没好气道,“我不就抓了几只村里人的公鸡斗鸡么?他娘的,这群人竟还告到那女人面前了。” 那女人? 肖力不是肖氏的孩子? 方才听闻那婶子喊肖氏小梅,那应是没错啊。 “算了,你们都来接我了,你们去替我解决吧,一人给点钱就过去了。”肖力扭了扭肩膀,“那女的给我留下捏肩膀,男的去吧,我还想再休息会儿再出发。” 第二百九十一章 纨绔子弟 孟谷秋笑的阴沉沉的,这个肖力想的倒是挺美。 楚瞿正欲阻拦,孟谷秋伸手拦住。 她活动活动了手腕:“我给你按摩是么?” “我说你这丫头怎么学的规矩,让你按你就过来,废话这么多干什么?”肖力不满的瞥了一眼孟谷秋。 楚瞿压了压唇角,真是替肖力接下来的在遭遇赶到不幸呢。 孟谷秋缓缓走上前,对着肖力的脸就是一拳,旋即对着他的肚子猛地踹了几脚:“楚瞿,给我绑住他。” 她看着不解气,又上前补了两脚。 孟谷秋拍了拍手,轻舒了口气。 此时楚瞿也找来了绑绳子,将肖力绑了起来。 肖力瞬间就慌张了。 “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绑我!” 孟谷秋冷笑一声:“我问你,上一月你可是在斗鸡场?你的鸡是否是被人打死了?” 肖力皱眉:“是.....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脸色明显的慌乱了。 孟谷秋双手叉腰:“你是不是找了些人,给打死你公鸡的人打了一顿?” 肖力不说话了。 纨绔子弟,好一个纨绔子弟。 看来当真是没有猜错,就是他让人去打的。 肖力慌措了半天,旋即一咬牙:“你们绑我不会是想救牢里那小子吧?那我确实是找了人,我又没让他们把人打死,谁知道那人身子这么弱,随便打了几下就吐血了。” 他一副“我也很委屈”的神情,看得孟谷秋一股怒火。 “你倒是说的轻巧,那人本就是身子不好,你们那几下,足以让他丧命知道么?” 肖力没好气:“那还不是苏家那小子自己非要逞英雄,给了他一拳,否则哪能赖在他头上?” 看来这个肖力是什么都知道的。 他眯眼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瞬间恍然大悟:“哦,原来你们是苏家找来的啊!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快解决,而且来接我,定是那女人亲自来!她巴不得来呢。” 孟谷秋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肖力微微一笑,没说话。 孟谷秋一直觉着肖氏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如今见到了肖力,总算是有些眉目了。 这肖力一口一个女人的,从来不说是自己的母亲。 可肖氏如今怎么说都是他们肖家的当家主母,再加上之前肖家家主对于肖氏奇怪的举动。 还有肖氏说的那些话...... “总之,你们绑了我也没有,就算是将我带到官府,我也什么事儿都不会有,我劝你们就不要白费力气了,赶紧给我放了吧,否则,我们肖家有你们好看的!” 肖力猛地啐了一口。 孟谷秋没有理会。 她细细想着前日所有发生的细节,还有之前,肖氏那句上等茶水...... 孟谷秋看向楚瞿:“你们当时打听到的肖家夫妇的风流韵事是什么?” “这事儿说起来,是肖家从前有过一个主母,只不过在肖氏被纳为小妾之后,那主母就死了,这坊间都说.....”楚瞿话还没说完。 孟谷秋挑眉:“坊间?” 楚瞿:...... “那不是因为要打探消息么.....”楚瞿解释道。 “你继续说吧。”孟谷秋揉了揉脑袋,罢了,肖家家主那种人,定是也没少去。 “大概意思,就是肖家家主宠妻灭妾。”楚瞿言简意赅的道。 孟谷秋皱眉。 果然。 若是肖氏是心甘情愿嫁给肖家家主的,那定不会是之前那反应。 但也或许是心甘情愿,却在成婚之后发现这不过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孟谷秋垂眼,盯着肖力:“你是那位过世主母生下的孩子。” 肖力冷冷一笑:“还挺聪明,识相的话赶紧给我解开,否则我爹饶不了你们!” 他伸手。 孟谷秋一脚踹了过去:“做梦!” 现在所有的疑虑都打消了,这肖氏不过是用来顶替过世主母的位置,替她养儿子。 只有这样的理由说的通顺。 “你们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只要你们答应我放了我,出去之后别说是我说的。”肖力一笑。 楚瞿看向孟谷秋。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了我就放了你。”孟谷秋坐在了板凳上。 肖力看着她也不像是骗人的模样,才缓缓开口:“这肖氏是被我爹骗进来的,当时我爹到处找奶娘喂养我,只不过他一眼就看上了肖氏,因她与我亲娘长得有几分相像,所以就强迫她入了府。” 果然如此。 “那她的亲生孩子呢?”孟谷秋挑眉。 “不知道,反正这孩子现在跟我差不多大。”肖力耸了耸肩膀。 一切都说得通了。 孟谷秋仔细回想起了那日在茶铺的事儿。 原来肖氏不是去私会外男,而是去看自己的儿子。 那她的亲生儿子,极大可能就是茶铺的老板,可是她的丈夫呢?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这种事儿这小子估摸也不会知道。 “放了他,我们走。”孟谷秋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这肖力。 有一点他说的是对的,那就是就算是将他绑到官府,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这问题出就出在苏有文确实出手了。 到底该怎么办...... 那若是肖氏倒了,这肖力是不是就能够...... “楚瞿,晋良县有没有黑场?就是那种给钱办事儿的?”孟谷秋挑眉。 楚瞿在晋良县吃这么开,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 “你是怀疑肖力是去哪里找的人?”楚瞿皱眉。 “除了那种地方,谁会胆子这么大?若是被抓了,可就不是牢狱之灾这么简单了。”除非当真是穷了没办法的。 楚瞿细细想了想。 “这肖力,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就在这儿守株待兔,等到他醉的不省人事时候下点药带走吧。”孟谷秋淡淡道。 “抓了他,我回县城,你带去丰华村。”孟谷秋想要见肖氏一面。 楚瞿自然是什么都听孟谷秋的。 “我看你一副心事未了的模样,你还想做什么?”楚瞿一笑。 孟谷秋在他这儿瞒不住事情。 “我想去看看那个疯老头。”她看了一眼楚瞿。 说不定,楚瞿就能治好他的疯病。 也说不定,他们能问出些什么有利的信息...... 第二百九十二章 给我让开 “让开,你们都给我让开!” 再次寻到疯老头时,他已经被催债的拦着了。 眼瞧着那么瘦弱的一个老头如今躺在地上被踹打,孟谷秋微微皱眉。 “住手,别打了。”孟谷秋上前去拉开了一个壮汉,楚瞿也忙不迭跟着上前,挡在了孟谷秋和疯老头身前。 孟谷秋扶起疯老头,他疯癫颠的笑着,一抹嘴上的血渍,时不时又低头查看自己的衣裳。 “你们是谁啊?不是这个村子的吧!”带头的壮汉啐了口吐沫。 “那女的,你救的是个疯子知道吗?”壮丁也不服气啊,自己借了这么长时间的银子,如今连影子都见不到了,也就只能打打那老头出出气了。 “知道,他欠了你们多少钱?”孟谷秋抬眸。 “五两。”壮丁伸手,“这小子非要去参加什么乡试,还信誓旦旦跟我们说他考上了,结果呢?去到京城脸名额都没有。” 他冷不丁的瞥了一眼孟谷秋:“我们这生活本来就不容易,这如今借出去的钱还要不回来,这老头还是个疯子,我们除了能打他,还能作甚?” 楚瞿无奈叹了口气,从衣袖里拿出荷包,扔在了壮丁手里:“这儿有六两,多的一两算利息,以后你们别打他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老头。 初遇时候他还没有这么疯,如今却发作的比之前更厉害了。 壮丁掂量掂量了荷包,打开瞧了瞧,确是楚瞿说的数目,他收起荷包,一笑:“好!爽快,这老头你们带走吧。” 话罢,壮丁带着人离开了。 孟谷秋搀扶着疯老头,他嘴里不停念叨着:“钱......钱......” “他是真的疯了。”楚瞿上前,伸手握住了老头的手,手心都是寒凉的。 孟谷秋冷吸了一口气:“我没有怀疑,之前念书,看那些中举之人发疯,我以为都是假的,今日一见,这世道确是不容易。” “走吧,先带着他找到他睡的屋子,我给他施针看看。”楚瞿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治好。 只能尝试尝试,看看能不能让清醒的时间变长。 孟谷秋颔首。 两人带着疯老头沿街询问了好几户人家,总算是找到了这老头的屋子。 里头破旧不堪,甚至还有一股浓厚的腥臭味。 孟谷秋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 “你先扶着他在外头医治医治外伤,我将这屋子里打扫打扫。”孟谷秋瞥了一眼疯老头。 日日被这么打,还住在这地方,伤口定是没少感染。 话罢,两人便开始了各司其职。 孟谷秋将屋子里收拾了个大概,只不过这些被褥什么的,也没办法换,只能打打上头的灰尘。 孟谷秋打了一盆清水,放在了楚瞿身边:“你给他擦擦身子吧。” 一会儿施针以后,又不能沾水。 孟谷秋说完,便背过了身子,等到楚瞿弄好之后,孟谷秋才回头。 楚瞿已经给疯老头扎上针了:“给他扶到床榻上去吧,需要些时候。” 两人就这么守着这个疯老头,一直到了晚上些,这老头才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瞧见老头醒了,孟谷秋忙不迭上前:“大爷?” 疯老头抬眸,顿了顿,继续玩弄着手指。 “应当是清醒了。”楚瞿看见了他眼中那抹神情。 “大爷,钱我们已经替您还了,往后那些人不会上门打你了。”孟谷秋低声。 大爷却忽地一愣,鼻头一酸,大哭了起来:“你们让他们打死我又能如何?我媳妇儿和儿子都跑了,我这被子都完蛋了!” 他疯了一般捶打着床榻,旋即又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没有完蛋。”孟谷秋冷沉了一口气,“是有人顶替了你的名额,对么?” 大爷哭着抬头:“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这都过去了多久,我们根本找不到啊!” 孟谷秋睫毛一颤:“大爷,您可还记得你姓甚名谁?” 当年温子宁考上举人之事本就有异议。 “我姓温......温子詹。”大爷一抹泪水。 孟谷秋拧眉。 果然如此。 怪不得选中了这位大爷,原来是因为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你们为何要让我想起这些?”大爷痛苦着,“可笑我寒窗苦读,竟是不如京城中的滔天权势!苍天无眼啊!” “当年与我同窗之人如今散的散死的死,就剩着我一人,本以为可以疯着,最后被打死,没曾想倒是被你们救了起来。”一时间,温子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运。 他们本就是布衣,想要讨一个公道何其之难? 且如今都已过了两轮春闱,谁又知晓当年之人如今做什么官,攀附哪个高门...... 死局,完全便是死局啊! “我们或许知道线索,大爷,您如今好好活着,去找些活计维持生计,世道有眼,定会还你清白,待到时机到了,我们会再回来,那时候便是您讨公道的时候。”孟谷秋轻声安慰。 只不过需要时间。 且孟谷秋现在不能给一个准信。 在苏有才提交证据之前,要现将苏老二救出来。 “当真?”大爷眸光一亮,自己当真还有讨回公道的时候? “真的。”孟谷秋勾唇。 老头微微颔首:“好啊,好啊!若当真有这一天,我定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他一抹眼间的泪。 孟谷秋他们要抓紧机会赶着回去。 所以便一刻也没耽搁,安顿好老头之后就离开了。 找了一个车夫,路上,楚瞿盯着孟谷秋,不自觉一笑。 “你笑什么?”孟谷秋一脸不明所以。 楚瞿笑道:“你没听到那婶子说么,人家也不过三十出头,你一口一个大爷的,喊的倒是顺口。” 孟谷秋皱眉。 自己刚才有么? “这不是人家太过沧桑,我脑袋一下子没转过弯来么?” “接下来什么打算?”楚瞿问。 “我要去茶铺,找那掌柜的,只要找到他,说不定能让肖氏帮我们一把,既然肖力不是她的亲生儿子,且她痛恨肖家,那么这个忙也是她逃脱的最好机会。” 只要肖家东窗事发,当年肖氏被迫成亲的案子也能一并翻上来了。 “你别忘了还有个变数。”楚瞿提醒。 第二百九十三 无缘无故 “对啊,这温子宁在,此案的卷宗定是要流到他的手中,根本不好脱身.....”孟谷秋蹙眉,“不过肖氏的案子,我倒觉着可寻到云华村归属的县城之内报案,这世道上,总不能处处都是温子宁。” “既如此,那你就先去找到她儿子吧,等到一切安顿好之后,我来想办法。”楚瞿一笑。 来的时候太赶了,回晋良县的路程孟谷秋想要好好休整,便就多耽搁三日,回到晋良县时便就直接去了茶铺,楚瞿则是在半道下了马车,换车回了丰华村。 茶铺,掌柜的见到孟谷秋,似是有些惊讶。 “小娘子,这次是要什么茶水?” 孟谷秋瞥了一眼四周,瞧着还有人在:“前不久不是在掌柜的这里预定了一批茶么,我今日是来看看好了没有?” 掌柜的愣了愣,这后头不是说不需要了么,怎的如今..... 孟谷秋走到掌柜面前,低声:“我知道肖氏和你们东家的事情,我今日来是来献计的,你最好进去说一声。” 说完,孟谷秋才抬头:“上等茶,还不赶紧的?” 掌柜的一抹额上冷汗,这种情况,当真是只能询问东家的情况了。 孟谷秋在等待掌柜的途中,特意在店铺中绕了一圈。 “你们听说没,前几日打人那个好像马上就要送去京城问斩了。” “不过被打死那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有什么办法?咱们也只能张嘴说说了。” 温子宁心急,看来是因为苏大哥已经发现了杏花送去的密信。 这么一来他们行事也方便了不少。 好在老天眷顾,线索一条接着一条出现。 “小娘子,请。”掌柜的询问消息,找到了孟谷秋,邀请她进了门。 孟谷秋缓步走着,四下还注意着。 不了解这东家是什么性子,还是小心点好,否则一会儿动手可就得不偿失了。 院中,一个和肖力差不多年纪的人在院中来回踱步,见到孟谷秋,他停止了脚步。 “原来是你!”男子皱眉,“那日我便听见肖夫人说有人想要见她,都是因为你,她一直被关在肖家,几日都不曾来见过我。” 孟谷秋保持着安全距离:“你误会了,我是有办法让肖夫人离开肖家,所以今日才会特意来此。” “就凭你?”男子不屑一笑。 自己找了这么多法子,都没办法从肖家将人带出来。 “肖夫人是您母亲对么?”孟谷秋挑眉。 男子微微一顿,拧眉:“你是怎么知道的?” “肖夫人的性子,定然不敢来私会外男,再加上肖力那小子说的,我们才知道,原来肖氏是被肖家抓回去的奶娘,这么多年,能让她冒死也想见到的,只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了。”孟谷秋耐心解释着,“我可以帮你们。” “无缘无故,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帮我们这些话?”男子捏紧了拳头。 “因为我和肖家也有仇,肖力打死了人,找了我朋友顶罪,我要救他出来。只要他出来,肖力打死人的罪名坐实,肖家定会耗费力气去救这唯一的儿子,到时候他们没有精力放在肖氏圣上,那时候就是你们母子逃走的最好时机。” “你以为肖家家主是吃素的么?而且.....而且我们能跑去哪里.....”男子双眸怔怔。 哪怕是跑回云华村,用不了多久也会被找到的。 他们根本无处可去。 “只要肖家倒台,你们自然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孟谷秋对上男子怀疑的目光,“这么多年,肖家没有任何官家势力,却能一直在晋良县中屹立不倒,难不成当真是清清白白?” 她勾唇一笑。 “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配合你们?”男子喉咙一滚,“可是如今我都不一定能见到她。” 他闷闷坐在了位置上。 自从上次一别,肖氏已经许旧没有来过茶铺了。 后来差人送信的告诉他,这几日肖家家主将其关了起来,不允许外出。 “只要肖力出事,肖家自然就会乱成一团,到时候肖夫人便可觅得良机出来。”孟谷秋从怀中掏出了一快布,“这是肖力身上的布料。” 是孟谷秋和楚瞿在放了肖力之前特地扯下来的。 男子拿起了布料:“我们要怎么做?” “简单,写一封威胁信送给肖夫人,表面一定要多多强调自己只不过是为了要钱,实则是为了让肖夫人出来会面。”孟谷秋挺直了腰板,“且这封信必须要你来写,你的字,你娘一定认得出来。” 光凭借他们不够。 万一肖家寻求了温子宁或者官府的帮助就麻烦了。 但如若肖氏和他们里应外合,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她只需在里面阻止肖家家主寻求他人帮助,便能轻易的与他们相见。 “不过要抓紧时间,肖家家主疑心病重,届时定是会派人去云华村寻找肖力,只要找到了肖力就露馅了。”孟谷秋补充道。 “好,此次你不便相见,我会和我娘说的,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到时候定第一时间给你。”男子应下了。 他只想救自己的母亲。 两人约定三日后再相见。 孟谷秋如约而至。 按照约定的方式见面之后,东家给孟谷秋送了一个东西。 “这是?”孟谷秋皱眉。 “这是这么多年肖家的账本,我娘抄写了一份,上面有不少问题。”东家从衣袖中拿出了一张纸条,“这些,是当时肖力买通的人。” 孟谷秋打开名单,蓦的瞪大了眼睛,这些人..... “我娘说肖力胆子不算很大,只敢去寻求一些吃不起饭的人,但我总觉着有蹊跷,就买人去问消息,最后得到了一副画。”东家打开了盒子,里头是一副裹好的画卷,“这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们。” “被打死那人之前上门要过医药费,这是当时的大夫诊断,当时他们提了很多无理要求,还有手书。”这些是肖氏尽力带出来的了,“只不过是抄录的,没有肖家的府印。” 孟谷秋细细看了看。 “有了这诊断,我们或许能找到大夫。”孟谷秋将其全部收了起来,“这些东西有用,就是肖氏?” 第二百九十四章 拖延时间 “我们还没有想好该去哪里,等到我什么时候寻到一安全的地方,我再想办法将我娘接回来。”东家握紧了衣袖。 其实见面那日他便想过带着肖氏离开,只不过当时肖氏的身后跟着人,自己找不到一刻好机会。 孟谷秋看了一眼茶铺:“平日里肖夫人经常过来这儿吗?” 上次见到肖氏的时候,肖家家主反应明显不正常,就说明他是知道这里的。 “肖力被送走之前,我与娘见面的次数多,三四日来一次。”东家回答,“后肖力出了事情,家中看管我娘的人就多了起来,所以.....” 怪不得当时那肖家家主会说这样的话,不过这是个好消息。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我倒是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肖家家主既然疑心病重,我们就多给他些暗示,让他知道你们想要逃跑。” 她拍了拍桌子:“譬如,你们刻意贴出店铺转让,或是找人散播出去这店铺即将关张的消息,到时候这肖家家主定然是会怀疑,他若是去问肖夫人,肖夫人便会说不知情,但他心中是怀疑的,所以会再来店铺问你,到时你尽管说的模棱两可,就算是要买下你的铺子,你也要答应。” “那他疑心病变重了,我娘不就不容易出来了么?”东家皱眉。 “不,这是我们想办法逃脱的好机会,这肖家家主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定然会非常关注肖夫人,担心她泄露些什么,所以会开始排查自己底下各个店铺的账本,这个时候,只需要当中一个店铺闹事,并且闹得人尽皆知,肖家主就会以为是我们刻意为之,目的是为了让夫人出来与我们汇合。”孟谷秋抓起了桌上的账本细细瞧了瞧。 “在他发现肖夫人仍旧待在家里的时候,就会觉着店铺当真是出事了,那时候所有注意力就会转移到店铺的上头,那时候肖夫人就可以跑出来,你们哪里也不需要去,就待在茶铺,躲过一轮搜查之后,肖家主不会再来了,反倒是将肖力带回来。” 毕竟肖力可是藏在云华村,肖氏的娘家。 “时间拖延的差不多了,你们该报官报官,记住,去云华村的县城报。”孟谷秋提醒道。 温子宁正准备借肖家的手呢,绝对不可能会管这个事情。 “好,就这么办,多谢你,孟娘子。”东家作揖,“若是往后作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定当还了此次恩情。”东家觉得孟谷秋这个法子是可行的。 “就算到时候店铺闹事失败了,肖夫人也没有逃跑,此事也不会败露。”孟谷秋笑着扶起东家,“你们先试试,我还有别的事情,可能后面的进展都没办法帮忙了。” 两人说了些细节,孟谷秋便先回丰华村了。 她先去找了苏杏花,告诉了这么多天的情况。 两人正欲更近一步想办法,林心悦却哭着跑了进来:“孟娘子,不好了,京城来人了,我姐姐被带走了。” 孟谷秋微微颦眉,好端端的,林央央怎么会被带走呢? “孟娘子,林侍郎死了。”林心悦攥紧了手心。 怎么来说这林侍郎曾经也宠爱过自己,她做不到原谅,却也不希望林侍郎这么快就死去。 孟谷秋微微一愣。 死了? 不对,这故事里头林侍郎一直是牵扯着各处的大boss,大boss怎么可能会死的这么早? “那温子宁呢?”孟谷秋挑眉。 若是林侍郎出事,就说明温子宁不可能继续坐县令之位了。 靠山一没,他无异于孤舟一片。 “不知,但是林侍郎死前将婚书死毁,温子宁和姐姐的婚事定然是没有着落,既然他已经不再是林家女婿,这县令之位定是会被革去,我从小就跟着林侍郎,林家如今定是大乱。”林心悦将自己知道的都哽咽的说了出来。 孟谷秋总是觉着哪里不对劲。 但她说不出来。 “若是林央央回去,也要守孝三年,这三年她离不了京城,不过也不能成婚,至于温子宁,林家不会收留。”孟谷秋细细想着,这么一来,林央央是安全的。 而且,她必定也不想要什么所谓的财产。 只要她从中斡旋,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更好些的法子,便是林央央断绝和林侍郎的关系,虽会背负骂名,却能直接离开京城。 一旁的苏杏花皱眉:“若是林侍郎死了,温子宁被革职,我二哥是不是就能出来了?” “苏有文毕竟是有了案子才会被抓,要将其救出来,怕是需要翻案,不过肖力既然已经找到了,只要找到那大夫,苏有文应当很快就会放出来。孟谷秋答。 她将自己找到的证据放到了苏杏花面前。 “孟娘子,您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了,这件事儿就让我亲自来吧。”苏杏花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们,先去处理林娘子的事情吧。” “孟娘子,我想偷偷跟着姐姐回娘家。”林心悦攥紧了手心,“这些话,我会告诉给她,只不过往后若是温子宁回到了丰华村,我们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 这也是眼下最周全的法子了。 其次就是温子宁,如今林侍郎死了,那温子詹的公道是否还能找到证据讨回来...... ... 苏有文被放出来,是苏杏花带着证据去敲了鸣冤鼓。 温子宁回京城后,所有他的事情都跟消失了一般,一点信息都找不到。 后,前县令爷再次审理了此案,将肖力一行人全部定了罪,而苏有文虽见义勇为,却也动手打了人,需要赔付银两。 而肖氏得知县令回来后,带着儿子去举证了肖家。 肖家一时间没落,宅子也被查封。 而肖氏和儿子也不需要再东躲西藏,而是选择了待在晋良县,将茶铺一直开下去。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随着林侍郎的死落下了帷幕。 但孟谷秋还是开心不起来。 总有一种这个世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逼迫着他们将故事拉到原本应该走的渠道。 所以所有事情,从温子宁当上县令以后就乱套了。 还有范洁,既然温子宁也出了事儿,她会不会去桃花村找秦诚...... 第二百九十五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楚瞿看着孟谷秋一脸忧愁的模样,给她端来了一盘糕点:“别想了,我们继续跟着系统走吧,这未免不是个好事儿,桃花村的作坊不是一直耽搁么,趁现在开张吧。”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对,既然他们想要操控,那不如就摆烂的好好生活一段日子。 这些日子出的这些麻烦事真是给孟谷秋弄得够呛的。 好在离开的这七天,作坊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儿。 唯一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就是小安长大了不少,都已经咿呀咿呀的要学会说话了。 宋华琴给孟小平收拾了不少东西。 “娘,您就少给我拿些吧,作坊那边应有尽有。”孟小平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了宋华琴的手。 宋华琴皱眉:“这哪能行?这还是第一次你离家这么远。” “哪远了?这来回也不过一两日,您就不要操心了。”孟小平安抚着,指了指啃着手指头的孟十安,“娘,您就好好照顾妹妹吧。” 等她回来,妹妹估计都会走路了。 宋华琴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小平:“行行行,你自己收吧。” 孟小平将包袱打包好:“就这些就够了,我还要去作坊找三姑姑说说呢,我先走了啊。” 她笑着跟宋华琴挥手,却没瞧见宋华琴眼中那一抹失落的神情。 孟小平走在村子上,遇到了不少熟人,她都一一打了招呼。 反正再过一两日就很少能见到这些老熟人了。 “可不是吗?也不知怎么搞的,那苏有文打了人还能回村子。” “我看我还是离苏家人远些吧,免得再被打了。” 孟小平微微蹙眉:“你们在说什么呢?” “说苏家那老二呗!这苏家老大考上之后就没了人影,这老二还打了人,这一家子复杂死了。” “就是,之前不是还找你家姑姑的麻烦么?我看现在是自作孽不可活。” 孟小平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你们说话能不能注意些,不要说那么难听!” 她捏紧了拳头,朝着两人面前挥了挥。 “小平,你这人咋的不知道护犊子啊!”那之前苏家和孟家的恩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孟小平皱眉:“胡说,我是知道事情真相,你们也别扯上我们家,我们和苏家根本没有闹矛盾,再乱说我就去里正爷爷那里告状。” 话罢,她冷哼了一声,自顾自的去了作坊。 孟谷秋还在确认名单。 以免有误,她今日已经确认了第二次了。 见到孟小平之后,孟谷秋将名单交给了她:“喏,这些都是去你们那的人,你可得记住,明早清点清楚,那开张时候你做东就是,我就不过去了,这边还有一堆事儿呢,有事儿就去问问你蒋岳母和姐夫。” 孟小平拿过了单子,颔首:“三姑姑,苏家最近是出什么事儿了么?” 她知道前不久孟谷秋一直都去找苏杏花,应当是有事情,只不过没对外说,她也就没问。 孟谷秋顿了顿:“忽然问这个干嘛?” 这都过去了,孟谷秋还真是有些不想提了。 孟小平撇嘴:“我来作坊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苏家闲话,还攀扯上了咱家,我这不好奇么?”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儿,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孟谷秋拍了拍孟小平的肩膀,“家里人说是明日要给你送行,要开席,到时候好好打扮打扮,记得去跟小云说好,这几日她老想着跟你一起去桃花村。”孟谷秋道。 孟云和秦阳按照规矩,筹备成婚之前不能见面,所以两个人每日就想着办法的想要见。 孟谷秋受不了这腻歪劲儿,就答应了孟云跟着孟小平一起去一趟桃花村。 什么不能见面确实挺为难热恋期的。 “行,我知道了!”孟小平笑着挑了挑眉。 “你看着吧,杏花找我,我现在过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孟谷秋整理好了作坊的单子以及名单后,便就去赴了苏杏花的约定。 ... 原本事情已经解决了,但是苏杏花看起来一点儿都不高兴,孟谷秋看着她一副忧愁的模样,忽的就想起了今日小平和自己说的,村子里多了不少说闲话的。 “我就真搞不明白了,嘴怎么能那么碎,我二哥现在都不敢出门了。”苏杏花气极。 她巴不得一个一个挨家挨户的解释。 “你才知道啊?”孟谷秋打趣道。 “哎哟,你就别笑话我了,这些谣言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如今每个人见到我爹娘都要指点两句。”苏杏花压了压唇。 “这事儿呢,到时候我让里正叔帮帮忙就好,倒是你找我什么事儿?”孟谷秋温言。 苏杏花暗暗叹了口气:“也不是我的事儿,我二哥如今不是没办法去县城里做工了么,所以我想着您能不能帮帮忙,您也知道我二哥力气大,一定有办法帮你做些什么的。” 孟谷秋颔首:“原来是这个事儿啊。” 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本来之前我也想过让苏有文过来帮忙,只不过当时他没来参加作坊的招工,我以为他不乐意来。” “孟娘子,我听说小平要去桃花村那边,你瞧现在村子里的情况,不如您就让我二哥去那边吧?您放心,若是我二哥没有通过您的考验,我们觉不强求。”说着苏杏花伸手发誓道。 “好了好了,你二哥的力气我还不知道么?正好那边拖了一批货物,倒是后搬运起来可能比较费力,我正愁要招人呢。”孟谷秋拍了拍她的手,“不过要想好,去了那边估计很少有时候能回来。 “我愿意。”苏有文不知道什么时候撩开了布走了出来。 “孟娘子,此次之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您,当真是谢谢了。”苏有文皱眉,双腿蓦的跪了下来,“我都听见我小妹说了,是您大老远跑去找了肖力,还在肖夫人他们之间周旋。” 其实这件事儿孟谷秋也有私心。 她赶紧上前:“男儿膝下有黄金,要谢我的话往后好好做工就是了。” “赶紧收拾东西吧,后日小平他们就要走了,到时候你跟着一块,具体的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孟谷秋笑了笑。 ... 孟家。 孟老太看着孟小平小时候的拨浪鼓,无奈的叹了口气。 第二百九十六章 担忧不舍 孟谷秋进门时正好瞧见了孟老太一副伤神的模样,上前抱住了她的胳膊:“娘,您怎的看起来不太高兴的模样?” 孟老太放下了拨浪鼓,微微叹了口气:“如今你们长大成人,竟是连小平也要离我们远去,我心里自然担忧不舍。” 从前最小的便是孟小平,后宋华琴又诞下一女,如今家中已经与从前大不相同,可惜大家都要各自远去。 孟谷秋一笑,促狭道:“娘,儿大不中留,不过我例外。” 孟老太忽地抬眸,看了看孟谷秋,旋即叹了口气:“你这淘神的,去远些我也不说你。” 孟谷秋假意生气:“娘就这么希望我走?” 孟老太一滞,看向孟谷秋,无奈:“你觉着呢。” 这是舍不得的意思。 孟谷秋微微勾唇,伸手搂住了孟老太佝偻的身子:“娘,我说过我不会走的。” 孟老太却双眸暗淡。 “罢了,明日就要做小平的送别宴,我让老大杀只猪,这小平一走,可就很难再迟到家里的饭菜了。”孟老太沉默了半晌,开口说道。 孟谷秋颔首:“放心吧娘,我一定让小平一直想念家里的这顿饭。” 翌日一早,孟家就开始准备这顿饭。 孟兴德抓着猪,如今家里的猪肥硕了不少,可惜没有猪产仔,等到过段日子,他们再上街买些新的猪仔去。 “大哥,你这弄得满地狼藉,到时候我可不帮你收拾。”孟兴盛上来帮忙,得空打趣了孟兴德几句。 “呸,到时候不是还要进你的肚子里。”孟兴德看向孟兴盛。 两人帮着将猪杀了后送到了庖厨。 孟谷秋和冯春艳宋华琴正在做饭。 三个人有秩序极了。 “谷秋,昨日我想让小平多收些东西,但是她不肯,不如你劝劝?”宋华琴唉唉叹了口气,“这还是这孩子第一次离家这么远,不多带些东西,我心里放心不下。” 孟谷秋颔首:“小平有自己的打算,不过我说一声也好。” 宋华琴眸中忽地暗淡,旋即颔首:“多谢你了。” 吃饭时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孟小平最是高兴。 明日就要展开自己人生心旅途,她不免有些激动。 孟老太和宋华琴不停的给孟小平碗里夹着菜:“多吃些。” 孟小平微微皱眉:“行啦祖母,娘,我只不过是去桃花村,又不是去京城,何必这么担忧我?夹那么多菜,我都吃不完。” “你就多吃点吧,往后去了桃花村,可要自己做饭了。”宋华琴目光不舍。 孟小平乖乖颔首,继续吃了起来。 “明日何时走?”孟宏问。 孟小平微微皱眉:“明日去的人有些多,我估摸走的要早一些,应当起来就走了。” 众人不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伯父伯母,还有二哥二嫂不必忧心,我已让符了跟着,不会出事的。”楚瞿给孟谷秋碗里夹菜。 “符了要跟着?”孟兴盛那爱护女儿的心思又上来了。 孟谷秋赶紧给孟兴盛夹菜:“二哥多吃点。” 多吃些就能少说话了。 众人吃的正欢,门口忽地传来破口大骂:“孟谷秋你给我出来!” 这声音..... 孟谷秋愣了愣,这不是温子宁的声音么? 昨日不是说林央央和温子宁都回京城了么?怎的今日又回到丰华村了。 “谷秋......”孟老两口担忧的看着孟谷秋。 孟谷秋放下筷子:“没事,我去去就来。” “我同你一起。”楚瞿也起身。 如今温子宁已经不是官身,没什么好怕的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 两人一同走到了屋外。 温子宁正衣着褴褛,满面沧桑的站在院子外。 他皱着眉头,目光注意到一旁的楚瞿身上。 温子宁不禁捏紧了拳头,皱眉:“原来你们二人早就有染。” 自己竟然轻信了楚瞿。 时至今日,他竟然还在以为孟谷秋和谢俞还在成婚之中。 原来当时的一切骗局,都是为了将林央央救出去。 自己丝毫没有察觉。 温子宁越想,手心捏的越紧,巴不得将指甲嵌进肉里。 他愤愤的盯着二人。 “你们竟然敢耍我!”温子宁几乎是吼出来的。 还有楚瞿,他的腿脚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 “楚瞿,你的腿,也不怕身上赐你一个欺君之罪!”温子宁抱拳。 “我可是名医,医治好自己的腿有什么奇怪的么?”楚瞿挑眉。 “呵,原来这么久了,你们都把老子当狗耍。”温子宁更甚气愤了、 孟谷秋冷笑:“耍的就是你。” “温子宁,如今你已经不是县令之身,还要来打扰我们作甚?非要自作孽不可活么?”孟谷秋挑眉。 温子宁还在气头之上。 “若非是你们处处与我作对,我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孟谷秋,都怪你!”温子宁嘶哑吼着。 “抛弃婚约的是你,三心二意的是你,如今你却将所有罪责怪罪在我身上,当真是个卑鄙小人。”孟谷秋冷笑道。 温子宁不服气:“少得意,若不是那老头死的太早,我早就摘了苏有文的脑袋!” 孟谷秋轻皱眉梢。 她现在终于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当时村医是你.....” 孟谷秋话还没说完,温子宁便冷声:“是我又能如何?如今死无对证你们能奈我何?” “温子宁,你疯了么?”孟谷秋咬牙,“你这般疯子,永远不可能善终!” 温子宁不屑一笑:“那又如何?我就算似也要拉着你垫背。” 孟谷秋冷眼。 温子宁这个疯子当真是已经无可救药了。 “孟谷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温子宁咬牙切齿。 哪怕他没了官身,他还有个举人的名头在。 大不了往后他就去教书。 总之只要能赚钱,赚到足够的钱,他就有的是办法收拾孟谷秋! 孟谷秋不屑一笑:“我等着你,你最好尽快! “让开小妹!”孟兴德和孟兴盛忽然就带着粪桶冲了出来。 孟谷秋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将其尽数泼在了温子宁的身上。 顿时,一股腥臭味蓦然传来,孟谷秋皱眉,捂住了鼻子。 楚瞿也没料到这兄弟二人竟然这么猛,他不自觉朝后退了一步。 温子宁蓦然被淋了个狗血淋头。 他皱眉,看向几人。 第二百九十七章 泼大粪 “你要是再不走,我们可还要泼!”孟兴德狠狠盯着温子宁。 若不是温子宁从前抛弃了小妹,小妹也不至于被打成那副模样。 他们早就想报这个仇恨了,奈何没有机会,好不容易有时候,这温子宁已经当了县令,根本没有出手的机会。 孟谷秋都被大哥二哥的阵仗吓到了。 她眨了眨眼。 温子宁低头看着自己满是秽物的衣物:“你们孟家简直粗鄙不堪!” 他已经气愤的脑袋不清楚了。 孟谷秋看着他这模样,气笑道:“你怎的好意思说出这样的话?莫忘了从前你是吃哪家的饭长这么大的!做人忘恩负义,也难怪是个考不上乡试的废物。” 若是说她和楚瞿,她倒是还能忍上一忍,但他说的是自己的家人,这让孟谷秋忍不了一点。 她愤愤盯着温子宁:“若是当真忘记了,我倒是支持我大哥二哥多泼你几桶粪水,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温子宁淡漠;“你们给我等着!” 话罢,他愤愤离去。 孟谷秋对着他离开的方向翻了个白眼。 孟兴德两兄弟忙不迭上前询问孟谷秋:“没事吧小妹?” “没事。”孟谷秋笑着摇头。 只不过是要先收拾收拾这里了,否则一股臭味,实在是让人吃不下饭了。 “这儿我们来收拾就行,你和楚名医赶紧进去吃饭吧。”孟兴德请缨道。 孟谷秋一笑:“方才你们都帮我们赶走了温子宁那货,要收拾当然是咱们一家一起收拾。”话罢,孟谷秋起身去拿了扫帚。 楚瞿也跟着一同。 ... 另一头,温子宁晃晃荡荡的找了条河,将自己身上的秽物洗了个干净。 他看着已经脏了的衣裳,无奈只得在喝水了漂洗,最后才穿上湿漉漉的衣裳。 温子宁愤愤咬牙,若是让他东山再起了,他绝对不会放过孟家! “不知道郎君为何这般狼狈?” 闻言,温子宁抬眸,却只看见了一位身形窈窕的女子,站在河岸一旁窥探着自己。 温子宁微微拧眉:“你是谁?” “能帮你之人。”那女子笑道。 温子宁却不信,如今他心中都无法确信到底谁是真心想要帮助他之人了。 女子微微一笑:“郎君当真是不认得我了?” 这语调? 温子宁半信半疑的抬起眉梢。 对于眼前的这个女子,温子宁总有些熟悉的感觉,可是说不上来。 女子微微一笑:“郎君不记得我了吗?” 她冷冷抬眸:“我是孟谷秋啊。” 孟谷秋..... 温子宁忽地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孟谷秋可是因为在侍郎府外被打死,才有了现在的她。 那眼前这个...... 温子宁眸光一闪,忽地抬头:“是你!” “如今那贱人占了我的身份,占了我的家人,我是绝对不会让她好过的!” 再次醒过来时,她已经流落成了乞儿,想要回家,却发现了自己原本就在家中。 她不信邪,去找铜镜,井水,却发现自己早就变换了样貌。 凭什么她就要像一个阴暗的老鼠,不能回到自己的家,也不能和自己的亲人相认。 她等这个机会,等了整整一年,谁知道她的这一年是怎么过的么? 她在街上乞讨,只为了有个机会,能够回到自己的爹娘身边。 如今终于有了机会,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时机的。 她走上前,看向温子宁:“如今我生活在村外,人人喊我曲娘子。郎君也这么唤我便好。” 分明有着自己的性命,却不能..... 一想到这,曲娘子便愤愤的咬紧了牙关。 温子宁挑眉:“你有何法?” 曲娘子轻笑:“我本就是最了解家中之人,知道他们所有的喜好和弱点,子宁,你只需要信我,我定然会带着你重新东山再起。” 闻言,温子宁微微抬眸。 果然,若是她一直是孟谷秋的话,自己又怎会...... 怎会被那个贱人害成这副模样! “好,我信你,可如今我的院子被那人强占.....”温子宁似有意般看向曲娘子。 “无碍,我这么久,早就找到了住的地方。”曲娘子喉咙一滚。 这本就是温子宁考验她的,没想到她竟当真愿意收留自己。 仔细想想,这孟谷秋变了一个人,本就是知道的事实,如今真的孟谷秋回来,温子宁也没有理由不相信。 “好,我信你。”温子宁咬唇。 他一定要让孟家付出代价。 至于曲娘子,她也是这么想的。 从前哥哥们对她的好,如今却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她绝对原谅不了! 孟家,既然辜负了她,她定也要还回去! ... 桃花村。 秦凡正在院子里玩着风筝,这是秦阳给他做的,他很是喜欢。 秦阳出来院子中,见秦凡玩的正乐呵,笑道:“小凡,若是喜欢我再给你做一个。” 秦凡笑了笑:“哥哥,如今这个我就很喜欢了。” 两兄弟说的正高兴,外头忽的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响。 “小凡......” 秦凡一愣。 他双眼泛起红稍。 这个声音是娘亲的。 秦凡站起来,报紧了秦阳的胳膊。 秦阳抬眼,院子外面,范洁正哭着看着秦凡。 “小凡,是娘亲啊......”范洁看着孩子跟自己并不熟悉的模样,心若绞痛一般。 秦凡愣了愣:“娘亲......” 秦阳忙不迭将孩子护在自己的怀中:“范氏,你不是跟着温子宁去享荣华富贵了么?如今又来这里作甚!” “我是小凡的娘亲,我为何能不能来这儿?” 范洁冷声。 本来小凡被送走就并非她的意愿,如今她来接回自己的儿子,又有何错? “小凡,跟娘亲走。”范洁想要推开院门,却被秦阳伸手抵住。 “是你心思恶毒,为了做温子宁的妾室抛弃了小凡,如今你又什么脸面来要回他?”秦阳冷眼。 “你说的不算!”范洁冷声,她一脸温柔的看向秦凡,“小凡,你要不要跟娘亲离开?” 秦凡呆滞着神情。 可是,娘亲分明已经不要他了,如今为何又会来找他。 想着想着,他便红了眼眶。 “哥.....我......我害怕。”秦凡嘀咕着。 第二百九十八章 也能轻松一点 “秦凡,我才是你的母亲!你竟然向着外人。”范洁疯了一般抓住了院子的栏杆。 一旁的秦阳忙不迭将秦凡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凡的胆子本来就小,如今被这般咄咄逼问,无疑是掐着他的脖子吓唬他。 闻言,秦凡哭的更厉害了。 本就年纪小的他经过这么一吼,更甚瞬间说不出话来。 “范氏,小凡年纪尚小,你如此会吓到他的!”秦凡冷声呵斥道。 范洁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这俗话说的好,孩子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小凡如今只不过是因离开她太久,所以才会这么与她疏远。 只需要将小凡带回来好生教养,他们母子的关系还会和从前一样的。 “小凡,娘亲错了,娘亲不是故意丢下你的,跟娘亲回去好不好,他们怎会有娘亲疼你?”范洁的语气软了下来。 秦凡揉了揉红肿的眼睛,他也不甚知道自己如今应当选择谁。 他吸了吸鼻子。 范洁瞧着孩子有所动容,紧接着道:“小凡,你是娘十日怀胎生下来的,娘怎会忍心舍弃你?” “秦阳,将小凡拉走。”蒋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推开房门出来了。 她皱眉瞧着范洁。 “如果我们要来谈论对错,小凡不过是孩子,什么话也不能当着他的面说。”蒋青冷眼。 一旁的秦阳也知道如今她们谈论的话孩子多少有些不能听,便就连哄带骗的将小凡带走了。 方才瞧见秦凡离开,范洁猛地喊道:“不要!你放开他。” 但秦阳没有理会,只是将孩子的耳朵捂上带走了。 “你既一开始想的就是抛弃小凡,如今又来这儿演什么母子情深?你可知道他这么小一个孩子,被抱回来的时候,已经吓得话都不敢说了。”蒋青瞪着范洁,“这么小的孩子,当时一直重复旖旎的说着不要抛弃他,这么小的孩子,你是怎么忍心的?” 范洁皱眉:“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我当时被从前的逃走的劫匪发现,我也是为了保全小凡的性命,才会跟着温子宁走的!” “是,但按照孟娘子与我说的,这温子宁为了保全名声,会对那个劫匪动手,而你也可以重新选择生活,可你非要贪图那县令侍妾的位置,竟是一点儿都不关心小凡。”蒋青毫不客气的回怼道,“除非是小凡亲口所说愿意跟你离开,否则,我们绝对不会将他交给你。”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蒋青可不想用一个孩子的性命去赌一个人改邪归正。 蒋青看着她:“我要说的话就这些,至于秦凡愿不愿意跟你离开,全看他自己。” 另一旁,秦阳正安抚着秦凡的情绪。 “小凡,你告诉哥哥,你愿不愿意跟着娘亲走?” 秦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毕竟是他的娘亲,他怎么可以抛弃? 可是娘亲待他那般,他心中又愤愤。 若是娘亲再一次抛弃他了,他还能找谁,大哥哥他们还会收留自己么? 小秦凡想了很多。 “大哥哥,我也不知道......”秦凡低声说着,“我害怕娘亲再一次丢下我,我也害怕.....” 秦凡没说下去。 不过秦阳大概是懂了孩子的意思。 他闷了半天:“小凡,我与你有着血缘亲情,无论如何,你都可以回来找我。” 秦凡微微抬眸,大哥哥这么说,自己反倒是更不想离开了。 “如果我跟着大哥哥,往后娘亲出事了,我还可以去找她么?”秦凡垂睫。 “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娘亲,只要你想回去看,任何人都不会拦着你。”秦阳拍了拍他的肩头。 “那我.....我想留下来,我喜欢和你们在一起。”秦凡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秦阳才将秦凡带到了范氏的面前。 秦凡紧紧握住了秦阳的手:“娘亲,我想留下来。” 范氏不可置信的盯着秦凡:“你说什么?” “娘,我以后回去看您的。”秦凡咬唇,“我只是觉着跟着大哥哥,我很高兴,我不想离开他们。” 范洁捏紧了拳头:“秦凡,你是我的儿子,若是他留下你,那便是强行掳走!” 秦阳忙不迭捂住了秦凡的耳朵:“范氏,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这种话,竟然在孩子面前说了出来,简直是不可理喻。 范氏冷冷的捏紧了拳头。 “小凡的话你也听见了,现在你该去哪去哪吧。”话罢,蒋青带着孩子离开了。 范洁一人待在原地,落寞的跌坐在地上。 好一个秦家。 竟是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抢走。 莫不是忘记了,如今的县令已换回,她只需要带着户籍去考上一桩,秦凡,他必须要带走! ... 送走了温子宁后,孟谷秋总觉着心里忐忑不安,好似有着什么事情一直堵在自己的心口。 孟老太今日喝了几杯,有些伤神,本来是想着出来透风,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孟谷秋的房门口。 孟谷秋抬眸,看见是自己的娘亲,笑道:“娘,您怎么来了?” 孟老太笑了笑:“我心里不舒服,这不是想着来找你说说话么?” 孟谷秋微微皱眉:“可是方才大哥二哥又说了什么胡话,才让您心里烦躁?” 孟老太摇头。 “我不过害死有些恍惚,想起从前你们儿时的模样罢了。” 这句话,孟谷秋听出来了。 她微微一笑:“娘想念的,我知道了。” 孟谷秋上前搂着孟老太。 “只可惜,她没有你识人清楚。”孟老太微微叹了口气。 若是谷秋没有来到这里,或许他们的日子也不能过得像现在这么舒坦。 可是细细想来,又怎么会不怀念早已经离开了的人呢? “也不知,她有没有后悔,对温子宁如此掏心掏肺。”孟老太叹了口气。 孟谷秋温言:“或许吧。” 其实对于原主,孟谷秋实在是没有报太大希望,她一直将温子宁当作是自己的全部,反倒是丢了自己的亲人。 孟家人对她宠爱,更甚让她连着最基本的事情都忘却了。 孟谷秋不相信一个人的本性会改变,原主心底的不甘心,会全部化为对孟家的怨念。 好在,这事情应当不可能发生。 闻言,孟老太心中也舒坦了些:“如今,我这老太婆也昏聩了,既是想她,却也舍不得你......” 第二百九十九章 我也舍不得你 “娘,我会留在这里,完成我所有的事情。”孟谷秋安慰着。 她又何尝舍得? 回到现代,自己又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只不过运气好记得这里的事情的话,或许还认识楚瞿和林央央。 不过他们若是不想回忆起这里的苦难,或许也不会与自己相认。 孟老太欣慰的抬眸:“明日就要送小平他们走了,早些休息吧。” 孟谷秋乖乖颔首,拉着孟老太:“娘亲既然舍不得我,不如今日就陪着我一起睡吧?” 孟老太乐呵呵的亲昵点了点孟谷秋的脑袋:“就你粘人。” 屋外,曲娘子看着他们母女二人的聊天,不自觉的捏紧了手心。 一旁的温子宁双手抱着冷笑:“我就让你别来,这不是存心给你自己找不痛快么?” 曲娘子冷哼一声:“我是没想到,娘竟然知道她不是我,却还是对她这么好......” 温子宁勾唇:“我从前就跟你说过,占据你身体这位孟谷秋,能耐大得很。” 曲娘子攥紧了手心,瞥了一眼温子宁:“若是从前我没有对你掏心掏肺,我爹娘怎会埋怨我?” 温子宁冷笑:“就算你不对我好,如今他们也不愿意认你了,你还是认命吧。” 他也懒得恼怒这蠢妇,自己也不知与落得如此下场,如今再怎么跟她2生气,那也是无计可施了。 还不如联手,好好想想怎么整治这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人。 ... 翌日清晨,孟家人几乎都起的很早送孟小平。 孟谷秋上前给孟小平挂了一个玉佩:“这是我去寺庙里求来的,想来你定然是会喜欢,好好收着,你已经出师了。” 一旁的孟云假装吃醋道:“那三姑姑,我什么时候算出师啊?” 孟谷秋笑道:“那就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去给你求一个可好?” 孟云乐呵道:“那我要比这个好看的。” 孟小平微微蹙眉:“堂姊,比我好看的这不是让三姑姑为难么?不如就跟我一样好看?” 这才公平! “行了行了,你们还斗嘴。”孟谷秋看着她们二人。 “去的路上小心些,还有小云,你差不多了就赶紧回来,别一天到晚就想着小阳。”孟谷秋促狭道。 孟云羞的小脸通红:“哎哟,您就莫要打趣我了,我知道了。” 几人多聊了一会儿,孟小平他们就带着作坊的人先行去了桃花村。 这人已经送走了,孟谷秋便就打算先行回作坊。 孟宏忙不迭喊住孟谷秋:“三姑姑,这铭儿手都要抡冒烟了,您今日跟着我们一同去帮忙呗。” 孟谷秋这才想起来,自从定下了淋浴装置的名单之后,孟铭跟张三水就一直忙的厉害。 不过今日送去了一大半人,作坊也没什么大事儿。 “我先去作坊瞧一眼就去帮忙。”孟谷秋看向孟宏,“你怎的不去?” 孟宏强扯了扯唇角:“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定多能感谢杂货,帮他们拿拿图纸什么的。” “你还是在家重新记记账吧。”孟谷秋也不为难孟宏,“记得确认一遍名单,到时候送差了个有的你好受。” 不远处。 曲娘子看着这一切,微微拧眉:“孟宏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当年她可是...... “当时莫不是你干的好事儿?”温子宁这才想起来。 之前可是孟谷秋带着孟宏去的田埂边上。 “废话,这大哥家有了个儿子,我怎的可能就这么看着?那往后没有财产,我怎么供你读书?” 若不是她让村医说孟宏的腿治不好,怎的可能让他自怨自艾在家中关了这么多年。 温子宁颔首:“你这副身躯如今可是搭上了一个有名的名医。” “名医又能如何,只不过如今让孟宏的腿受伤已经没什么意思了,现在有了铭儿,宋华琴海生了个闺女儿。”曲娘子双手环抱。 不过温子宁算是看出来了,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 孟谷秋按照说好的,在哦作坊里将该处理完的处理完,就紧接着赶去了张大爷的屋子里头帮忙。 张大爷和孟铭都是为了不出现意外,所以做的格外仔细,得实验好几次,才敢带着上门安装。 孟谷秋上前细细瞧了瞧,忍不住夸赞着:“铭儿,你这几日来长进不少啊。” 孟铭骄傲的拍了拍胸口。 这几日他可是日夜不休的跟着张大爷,坐起来已经越来越熟悉了。 孟谷秋也没多说,撸起袖子就帮忙了起来。 这木头有些粗糙,开始打磨的时候孟谷秋一个不注意就划上了手。 她用清水冲洗了一遍,找了个纱布包了起来。 “我看你们这容易受伤,过几日我去找些毛皮给你们弄个手套。”孟谷秋甩了甩手。 孟铭摆手:“不用,这手套带着多不方便啊。” “那是你们没用过好用的,等着我给你们做一个。”孟谷秋笑了笑。 孟铭也没在推辞。 “三姑姑,我阿姐就这么跟着堂姊,这不得玩许久才回来?”孟铭瞥了一眼孟谷秋。 “小云有分寸,她不是还得回来帮你们算账么?”光是靠孟铭一个人,估计要废很久才能算个清楚。 忙活了不少,总算是帮忙了做好了两个。 孟谷秋抻了抻身子:“我总觉着咱们还是早些找工人来的好,不然光靠着你们二人,这指不定要忙活到什么时候呢。” 孟铭苦涩一笑。 他们也不是不想,主要是这工人太难招了。 村子里本来人就不多,除去老人孩子,不是外出做工的,就是在作坊了的。 “谷秋,你也不想想,大家都想着去到城里头,哪有人会往村里跑?”张三水一抹额上汗水。 孟铭跟着点头:“最主要这身强力壮的都去干体力活了,村子里只有妇孺了,咱实在是找不到人啊。” 孟谷秋毫不在乎:“那就招工女子,他们平日里在家除了干农活之外,也没什么事情做。” 她们平常洗衣做饭,力气也在,再者便是女子细心些,做工起来也认真。 “总之你们先试一试,总会有人来的,招工时候将男女都写上。”孟谷秋笑着看向他们。 人多一些,他们也能轻松些。 第三百章 无奈 孟谷秋帮着收拾好一切后便先带着孟铭回家了。 将孟铭送到家门口,孟谷秋想着就先回自己的屋子洗洗睡了。 可方才正准备离开,就听到了屋子里传来了宋华琴的怒吼:“孟兴盛,这个是你闺女儿!” 听宋华琴这情绪激动的,孟铭和孟谷秋都愣住了。 毕竟从前宋华琴一直是温婉贤淑的模样,这还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见宋华琴发这么大的火。 孟谷秋皱眉,赶忙走进了屋子。 还未敲门,孟谷秋就听到了宋华琴的低声哭吼着:“我嫁给你这么多年,除了委屈就是委屈,我忍了这么多年,以为快要忍到头了,咱家要过上好日子了,结果呢?” “你别闹了,咱家对你还不够好么?你怀着小安的时候,家里什么活都不让你干,大嫂和谷秋帮着你,心疼你,甚至后头坐月子的吃食都谷秋到处去准备的。”孟兴盛叉着腰。 “那孩子为何会生病?小平与我不亲近就算了,如今谷秋竟然在小平的吃食里放东西,害的小平如今高烧不退!” 门外的孟谷秋本是想伸手阻止的,听到这句话,她蓦然呆愣在了地上。 这怎么还牵扯到自己身上了? 孟谷秋细细回想着,她今日不就是帮小平准备了一些辅食么? “你少在那胡说八道了,谷秋闲着没事儿害小安作甚?”孟兴盛冷眼。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推开了屋门:“如今当务之急先带小安去找楚瞿。” 在这争论没用,反倒害死到时候再将孩子给耽搁了。 闻言,两夫妻如梦初醒一般。 “等等。”宋华琴忽地止住脚步。 她皱眉:“你跟楚瞿是一伙的,万一......” 宋华琴现在疑心病已经达到了顶峰,任何和孟谷秋有牵连的都不行。 孟兴盛气得眉眼一竖:“行了你!如今村子里除了楚名医,还有哪个学医的?” “有!曲娘子!这小安吃食中下了药,就是这位曲娘子告诉我的。”宋华琴喃喃着。 孟谷秋瞥了一眼孟兴盛。 他无奈摆手。 “罢了,如今她谁也不信,爱送去哪送去哪!”孟兴盛是特意吼给宋华琴听得。 真不知道今日她到底发什么疯。 孟谷秋无奈。 宋华琴冷冷瞥了一眼孟谷秋。 虽然说是自己的侄女儿,但是现在孟谷秋估计想跟着去也不会被允许了。 她无奈的依靠门上,看着宋华琴抱着孩子走远。 “二哥,二嫂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前她从来不这样,今儿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跟着魔似的。 孟兴盛也不知道。 “今日晚膳过后,回来小安就发烧了,那时候她还没这些想法,带着去了村子里新来的那村医一趟,忽然就这样了,嘴里一直念叨着是你害的她。”孟兴盛挑眉。 孟谷秋也只能说自己冤枉了。 不过好端端的,村子里怎么就来了一个新村医? 她微微皱眉:“二嫂口中的那位曲娘子,您见过吗二哥?” 孟兴盛摇首:“那村医不让我进去,说是只得母子进去。” 这倒是奇怪了,好端端的,为何不敢让二哥进去? 只不过如今说再多都没用了,怀疑的种子种下了,他们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等到宋华琴回来时候,已经是半夜了,孟谷秋躲了起来,想要看看二嫂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孟兴盛就坐在屋子里等着。 瞧见宋华琴抱着孟十安回来,忙不迭坐起身子:“怎么样?” 宋华琴冷眼瞥向他,淡漠:“曲娘子说了,若是想要治好小安,除非我们先给她十两银子,如若她治不活的话,别人也束手无策。” 孟兴盛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十两银子?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你听我一句劝,我们还是去找楚名医看一眼,可好?”孟兴盛挑眉。 宋华琴红着眼:“想都别想,孟谷秋和那楚瞿就是一伙的,指不定下给小安的药都是他给孟谷秋的,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们二人再靠近我家小安一步!” 一时间,孟兴盛觉着自己根本没有办法跟着妇人交流。 他闷闷的盯着宋华琴:“我们哪里来的十两银子?如今刚买了新地,新屋子,再说了,你怎么就这么相信那个曲娘子?万一她就是可以来骗我们钱财的呢?” 宋华琴却不以为然:“总之我相信自有我的道理,再者说,那些地,屋子,我通通不要,我只要我的小安活着,若是你不愿意出这个钱,你就不配当小安的父亲!” 她冷声。 孟兴盛也是急的好似热锅上的蚂蚁。 若是让楚名医来,定是可以一下就医治好,且根本不了解宋华琴口中的这位曲娘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再者说,如今小平才刚去桃花村,还没拿到分成,自己一时间去哪里找十两银子? “把地和房子转手卖出去,要么去找里正叔看看可不可以退,还有砖瓦也去退了,总之,明日我要看到钱,否则,我就带着小安离开!”宋华琴喉咙一滚。 话罢,她抱着孩子去了另一个屋子。 孟兴盛深深叹了一口气。 “二哥,您真打算将屋子买了的话,咱们的分家可就......” “可有什么办法?这婆娘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简直是莫名其妙!”孟兴盛气极。 孟谷秋冷吸了一口气,这还不简单么? 那位什么曲娘子,虽然孟谷秋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清估计是她在挑拨离间。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十两银子,绝对是在骗孟家。 可是...... 可是这个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到底为何要来骗他们家? 这都是孟谷秋想不明白的。 “二哥,明日您就依照着二嫂说的,好好去见一见这个曲娘子,回来之后将您看到的全部与我说一遍。”孟谷秋冷静了下来,“一会儿我去问问楚瞿,小安到底怎么的就生病了。” 她微微挑眉:“今日我给小安做的辅食还在么?” 若是这辅食里头真的加了什么,楚瞿一定能辨别出来。 孟兴盛忙不迭颔首:“在,还在厨房,我去给你拿。” 说着,孟兴盛就转身出了屋门。 不过片刻,孟谷秋带着剩下的辅食找到了楚瞿。 第三百零一章 你在想什么呢 楚瞿还未休息,听见敲门声便起身查看情况。 孟谷秋将辅食递给了楚瞿。 “你这是给我送?”楚瞿没说完。 孟谷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想什么呢?我是想让你帮我看看这辅食有什么问题,小安吃了这之后便高烧不退。” 楚瞿颔首,他还以为孟谷秋良心发现了。 他端过辅食细细闻了闻,旋即,他皱起眉梢。 “这里头并没什么啊......”楚瞿皱眉。 孟谷秋不信邪的凑了上去:“怎么可能?” “小安今日就吃了这个?还有没有吃别的东西?”楚瞿问。 孟谷秋细细想了想:“好像还吃了些补药。” “只不过那些药是村子里一新来的村医,叫什么.....曲娘子给喂食的,但那时候小安就已经发烧了啊......”孟谷秋继续补充着。 楚瞿深吸了一口气:“小安出事了为何不来寻我?” 孟谷秋自己也冤枉:“别提了,我二嫂不知怎的了,如今疑神疑鬼的,怀疑我们想要害小安。” “我们与小安无冤无仇的,害她作甚?”楚瞿被气笑了。 孟谷秋无奈的耸了耸肩。 若是她知道的话,也不必如此迂回了,直接带着楚瞿过去对峙岂不更好? 楚瞿微微叹了口气:“罢了,明日想办法看看能不能问出药方,否则我也不敢胡乱用药。” 孟谷秋颔首:“那你好好休息,明日我让二哥再去问问。” ... 翌日一早,孟谷秋借了十两银子给孟兴盛。 “这钱你拿好了,一定哟啊按照我教你的去问。”孟谷秋嘱咐着。 孟兴盛颔首。 见到这位所谓的曲娘子,孟兴盛微微皱眉,说不上来的感觉,总觉着这人特别熟悉。 一旁的宋华琴一副讨好的模样:“曲娘子,我们已经将钱带来了,你快给我们小安瞧瞧。” 曲娘子冷笑着勾唇:“不急,一会儿我就给她配药。” 她低头,瞧着眼前的两锭银子。 果然还是从宋华琴那下手更方便些。 这么多年,她一直忍气吞声,只要有个发泄口,她就会立马失去理智。 孟兴盛抬眸,细细打量着这位曲娘子。 “曲娘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曲娘子神情一滞,旋即,她淡漠的开口:“从前我也来过,估摸是那时候您见到了我,所以才会觉着熟悉。” 孟兴盛颔首,也没继续说下去。 曲娘子看了看孟十安后,便出门去给她抓药。 孟兴盛还是觉着起来,只不过实在是说不出来。 宋华琴酒看着怀里的孩子,其余的什么话都不说。 “华琴,我当真觉着这曲娘子很是古怪.....” 宋华琴冷眼,根本不理会他。 孟兴盛还想再劝劝,奈何自己说什么,宋华琴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不过半刻,曲娘子将药送了过来。 “这药服下,不一会儿孩子就会好起来。”曲娘子将要递到了宋华琴的手中。 宋华琴颇是感谢的看向曲娘子,连连鞠躬:“多谢您,多谢您。” 曲娘子含笑点头:“往后还是要小心些,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能力。” 送走了孟兴盛两口子,曲娘子盯着手中的音量,冷笑。 “看见没?只要我出手,这钱还不是随意就能要回来。” 温子宁有些不服气:“不过就是因为你了解他们罢了,若非是你从前就是他们的亲戚,你能骗到?” 曲娘子将银两手了起来。 “他们还会来找我们的。”曲娘子淡漠道。 温子宁有些不理解。 “宋华琴因为孟谷秋和孟小平亲昵,心里本来就不舒坦,如今又怀疑起了孟谷秋,自然只相信我们这边说的话,我二哥多疼爱我,只有我最清楚,他绝对会因为这个事情想要休了宋华琴。”曲娘子微微眯眼。 温子宁勾起唇角:“这么长时间不见,你总算是聪明了。” 曲娘子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温子宁:“从前我觉着事事都有人给我兜底,如今在外面好不容易活下来,我当然要学会些什么,否则怎么报复他们。” 温子宁没再说话。 ... 孟家。 孟兴盛看着宋华琴。 “那曲娘子说话处处都有问题,我看你不要太过相信她。”孟兴盛提醒道。 宋华琴冷笑了一声:“不相信她,难道相信你们么?” “宋华琴,你能不能莫要无理取闹了,我们对你的好,你当真是一点都看不见?”孟兴盛气极。 送话器依旧跟方才一样,就是不肯说话。 孟兴盛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才是一家人,我们定然是不会害你和小安的,你莫不是忘记了当时若非是谷秋到处找人,你恐怕就要难产了!” 宋华琴瞥了一眼孟兴盛。 “人都是会变的,你不觉得奇怪么?自从孟谷秋大闹侍郎府之后,回来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宋华琴道。 孟兴盛忽地一怔。 想起上次小妹和娘的谈话,他严重不免心虚了起来。 半晌,他才开口:“哪有如何?谷秋做了这么多生意赚了钱,才让我们家的日子好了起来。还有小平,若非是她,小平和那韦大庆......” “行了!若非是孟谷秋偏心孟云,小平会跑出去遇到韦大庆么?”宋华琴反驳。 孟兴盛不可置信的看着宋华琴。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从前的宋华琴可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他沉默了半晌。 “总之,这件事情莫要再提了,若是你当真在意我们母子,就赶紧寻人将那孟谷秋嫁出去!” “谷秋和楚瞿已经约定好了不成婚,我怎可逼她?”孟兴盛冷声。 “你不想逼迫她,就想逼迫我么?”宋华琴呵斥,“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孟兴盛再也忍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他冷笑:“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休了你!” 宋华琴呆滞住了。 她捏紧了手心,缓缓站起身子,瞪着孟兴盛:“你再说一遍。” 孟兴盛已经没有顾及了。 他大声呵斥:“我说我要休了你!” “孟兴盛!”宋华琴泪水蓦的落了下来,“我为你生儿育女,你竟然要休了我?” “你看看你如今都变成什么样子了?”孟兴盛冷声。 从前的宋华琴,根本不可能这样。 第三百零二章 全是委屈 “好,今日你只要写下休书,我定带着小安离开!”宋华琴愤愤吼道。 孟兴盛简直是拿她没办法,也没多说,撂下话就离开了。 他直接去寻了孟家老两口。 “老二,我正找你呢。”孟老太看向孟兴盛,“我昨日谁时听到了你与宋氏的争吵,你们二人怎么回事?” 孟兴盛冷笑了一声:“爹娘,我来就是和你们说此事的,我决定了,我要休妻!” 此话一出,孟家老两口蓦的瞪大了眼睛。 “好端端的,你为何要休妻?”孟老头抽了口旱烟。 “她简直是不可理喻,昨日小安发烧,她非是一口咬定是谷秋故意而为之。”孟兴盛撇过脑袋,“她怕是早就看我们家不爽了,所以才会说出如此可笑的话来。” 闻言,孟老太忽地觉着胸口一阵疼痛,她拧眉,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村子里不知何时来了一个曲娘子,自称是医仙,不仅哄骗着宋氏给了十两银子,还将她彻彻底底迷惑,如今她除了那曲娘子,谁说的话都不信,我气不过她骂谷秋。” “那不过也是小事儿,这糟糠之妻不可欺,怎么能说休就休啊!”孟老太重重拍了拍桌子。 “还不是昏妇,非说什么,这个家只要有谷秋在一天,她就带着小安离开。”孟兴盛将自己的苦水一吐为尽,“当真是儿的眼里容不得宋氏,还是宋氏眼中容不下谷秋啊!” “什么?”孟老太喃喃道。 这宋氏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她不可置信的皱着眉头。 “是不是最近谷秋惹得她心中不顺?她怎会忽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孟老头也不想平白无故冤枉了宋华琴。 “怎的可能?谷秋好心好意的给着小安做了吃食,最后却是半点好处没落着,还要被自己的嫂子这么骂?咱不是一家子么?那宋氏非要相信外人作甚?切这曲娘子,我看着她谎话连篇的。”孟兴盛皱着眉一挥手。 孟老太捂着胸口,一时间只觉得气血翻涌,怎么都呼吸不过来。 她一脸苍白的捂着胸口:“不可......不可啊......” 老太太废着力气将自己心中的话说了出来,后,迷迷糊糊昏了过去。 孟谷秋本是在外头听着动静的,听见孟老太昏倒了,她双眸一瞪,猛地冲进了屋子里。 孟老太昏倒在了孟老头的怀中。 “爹,您快些将娘扶起来。”孟谷秋瞥了一眼四周,“二哥将窗户尽数打开。” 她上前细细给孟老太看了看,不过是气血上头。 “谷秋没事吧?”孟老头也着急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孟谷秋摇首:“没事儿,我去寻楚瞿来给娘瞧瞧,你们先守着她。” 出来的时候孟谷秋才发现自己因太过担忧而流下了眼泪,她一抹眼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 这位曲娘子,看来应付完二嫂之后,该去好好的会会她。 听闻孟老太入了病,冯春艳和孟兴德也赶了回来。 孟兴德率先瞧孟老太去了,冯春艳则是拉着孟谷秋出来询问情况。 “谷秋,你老实跟我说,好端端的,娘怎么会被气昏?” 如今,孟谷秋还是想自己亲自去跟宋华琴对峙对峙的,起码能抓到这曲娘子是如何挑拨离间,又是给着宋华琴种下了什么蛊。 才能让宋华琴短时间内,竟是对这一家子都不信任了。 “此事我也不清楚,大嫂,今日娘的膳食就交予你,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理。”孟谷秋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更是让冯春艳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只不过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孟谷秋不想说,她也不能硬生生去逼问吧? 再者说老太太如今还没醒过来,自己只能先行瞧着。 孟谷秋瞥了一眼屋内的孟老太,气势汹汹的去找了宋华琴。 宋华琴还在抱着小安晃着,双眸倒是哭了个红肿。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本是想直接喊出来的,想在不能吓到小安,便就将气火压了下来。 瞧见孟谷秋,宋华琴身子一愣,旋即没什么好脸色的撇过了脑袋。 “怎的,你二哥因为你要休我,你如今是来我这儿耀武扬威来了么?” 孟谷秋微微皱眉:“我与二嫂从前误会尽数解开,如今怎的对我恶语相向?” 宋华琴没好气的冷哼了一声:“难道你心中不清楚么?” “二嫂若是想说是我害了小平,倒是不妨拿出证据来,你我才是一家人,那曲娘子到底同你说了什么话,竟是让你连着家中人一个都不相信,还气的娘卧病在床。”孟谷秋提到孟老太时,手不自觉的攥紧。 之前便让楚瞿替孟家老粮库瞧过病症,当时楚瞿便说过,孟老太年纪大了,用现代的话来说,便是有些高血压,所以平常饮食要注意着些。 其余的也没什么太大的病症。 本以为不会出什么大事儿,但没想到节骨眼上出现了这般的事儿。 哪知自己方才说完,宋华琴便不屑的一笑:“从前我在这个家里头任劳任怨,任何事情都是我去做的,可你呢?总是拿着家中的东西去补贴那温子宁.....” 孟谷秋没想到宋华琴还在纠结之前原主做的事情。 “你倒是给了冯氏一家补偿,不仅如此,还处处想着他们,倒是我家,每次都好似被冷待一般,后,你不过施了些小恩小惠,便让我家小平对你唯命是从,如今人还已经去到了桃花村,为你看着作坊,你的算盘怎的就打的这么好?” 宋华琴将自己的委屈全部说了出来。 孟谷秋微微拧眉:“作坊是属于你们二房的营生,怎的就变成为我看作坊了?” “得了,你不过就是打着为我们好的名号,实则是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宋华琴将小安放到了床榻上,皱眉瞧着孟谷秋,“如今小平甚至都不听我的话,反倒对于你说的尤其上心,您这挑拨离间的本事当真是厉害!” 孟谷秋喉咙一滚,看来如今自己说什么,宋华琴都不会相信自己的话。 她不想再继续与其浪费口舌。 “我倒说个清楚,二嫂,您最好好的思索,莫要被旁人当枪使了都不自知。”话罢,孟谷秋转身离开了。 第三百零三章 看起来小心一点 孟谷秋跟宋华琴大吵了一架,心中烦闷的很。 好在是孟老太没什么大碍,没多久就醒了过来。 她上前握住了孟老太的手:“娘,您觉得好些了没?” 孟老太脸色苍白,眼中噙着泪水。 她缓缓颔首。 “老二媳妇呢?”孟老太朝着四周敲了敲,却没有看到宋华琴的身影。 孟谷秋眸光一暗,旋即轻声道:“二嫂身子不舒服,一会儿便来。” 闻言,孟老太心中安定了些。 她微微颔首。 “那便好。” 孟谷秋深吸了口气,心中的不安总算是安抚了些。 楚瞿看着孟老太的模样,单独将孟谷秋三兄妹喊了出去。 “楚瞿,我娘到底有没有事儿啊?”孟兴德焦急坏了。 楚瞿笑了笑;“放心吧,伯母的身子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段日子还是不要惹她担忧的好,且,她也是伤了神,或许还要在床上休息几个时日。” 孟兴德闻言,心中这才好过了些。 孟兴盛则是一脸羞愧的模样,若非是因为他和娘说了自己要休妻,也不至于气的娘亲卧病不起。 “这宋氏到底是怎的回事?”孟兴德就想不明白了,曾经这么温柔一人,怎的能说出这么重的话。 “这还是在孟家,她一言不合就用孩子要挟谷秋。”孟兴德紧接着道。 孟谷秋不言,缄默的看向屋外头。 如今二嫂一心一意都相信曲娘子说的话,他们就算提供多少证据,都会被视作是伪造的。 不想相信你的人可以为不相信你找上百万个理由。 楚瞿看着孟谷秋一脸忧愁的模样,轻蹙眉梢。 他也想试试棒棒孟谷秋,可如今他心中对于那所谓的曲娘子很是好奇。 倒也不是好奇她长什么模样,只是觉得这人有些手段,不过两日就能够将宋华琴与孟家的矛盾挑拨的如此之大,这背后一定有人帮忙。 “谷秋,我去给伯母抓些药,你同我一道吧。” 闻言,孟谷秋微微颔首,如今她也不想和大哥二哥多说些什么。 一路上,楚瞿都瞧着她兴致不高的模样,低声打趣:“你与宋氏都谈论了些什么?怎么看着你好像很吃瘪的模样。” 孟谷秋暗暗叹了口气:“我从前总以为与家人相处跟做生意差不多,只要给了他们好处,他们就会记得我的好,但宋氏今天与我吐露了不少,我才知道我所有的好处分给他们,他们也都只会觉着是我在使唤他们。” 她方才一直想的就是这些。 “你当真以为所有关系都是可以用利益来衡量的?”楚瞿挑眉。 孟谷秋不解的抬头,看了一眼楚瞿的眼睛:“我们二人不就是依靠着利益建立起来的关系么?” 楚瞿被气笑了:“我们二人与亲人自是不一样的,且你们娘子之间的事情,哪是一些蝇头小利就能荡平的,我看着宋氏平常也不善言辞,这时间一长,没人舒缓心中郁结,定然是会出事的。” 孟谷秋撇了撇嘴,这话怎么听起来这般奇怪? 不过罢了,楚瞿说的也不无道理。 “可如今我确实没了法子,若说是从前的大嫂,不过就是因为自己失了利才会与我作对,后面还回去了,自然关系就会好起来,可这二嫂要的是什么,我确实不知道。”孟谷秋只是单纯的以为对着人家好就是了。 楚瞿不禁一笑:“你不是想着要去会会曲娘子么?明日便去,我倒是不信这曲娘子能有你能说。” 孟谷秋没好气的瞥了楚瞿一眼:“你若是不会安慰人,那便别安慰了。” 楚瞿也不再戏弄她,只是将自己的看法告诉给了孟谷秋:“如今伯母因为二哥宋氏的事情心里担忧,才会卧病不起,只要等到这件事情完美解决了,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孟谷秋缄默。 ... 翌日一早,宋氏收拾着东西要走。 孟兴盛担心孟老太因此再次昏倒,便就拦了下来:“你能不能别闹了,什么事情,也要等解决清楚了再走,你知不知道娘都因为我们二人的事情病倒了?” 宋华琴先是一愣,旋即愤愤道:“少来了,娘分明只会对孟谷秋的事情上心。” 孟兴盛皱眉。 如今跟宋华琴说话,三句不离孟谷秋。 他都不知道要如何跟她交流了。 “算我求你,等到娘好了,你再走,到时候我绝不拦你。”孟兴盛哭丧着脸。 宋华琴眉眼一动。 “如今谷秋也不住在老房子,你尽管住着就是,我会与她说清楚不用过来的。”孟兴盛狠狠一挥袖。 也就只能这样了。 昨日孟谷秋跟着楚瞿走了之后,孟兴德就跟孟兴盛说过了。 只要是娘,一切至上。 所以如今只能先委屈委屈孟谷秋了。 孟谷秋与楚瞿商议着,一同去一趟曲娘子的地方,到了地方,孟谷秋还未曾进去,就看见了一身型窈窕的女子,瞧见孟谷秋,她眼眸微微一挑。 “你是来瞧病的?”曲娘子淡漠道。 孟谷秋一笑:“您如此神通广大,定然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曲娘子眼波流转:“我这从来未曾见过你,怎会知道你是来做什么的?” 孟谷秋微微眯眼,这说话的方式,总是让她觉着有些熟悉。 曲娘子这话从两百年都是说不清楚的,就譬如分明医治了小安,定然询问了家里的人口,既然要说自己下药,那定然要说到有一位小姑子。 但曲娘子如今却说不知道,没见过。 就好似是刻意遮掩好的一般,与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 “那许是我记错了。”孟谷秋也没拆穿,而是笑着看了看屋子里,“听说曲娘子医术高明,可否替我瞧瞧,我近年来老是脑袋疼,怕是从前被打之后落下了病根。” 孟谷秋揉了揉脑袋。 曲娘子压了压唇角,思索半晌,旋即扬起一抹笑容:“娘子进来便是。” 孟谷秋细细观察着曲娘子的神情。 她怎么好似知道自己从前的一般,不过两天,二嫂就已经将这么多事情都告诉给曲娘子了? “那就麻烦曲娘子了。”孟谷秋笑道。 曲娘子眉眼微低,忽的觉得不对。 这人好像一直在套自己的话,看来得小心一点了。 先把温子宁保住再说...... 第三百零四章 短短几日 孟谷秋进到屋子里,先行打量了一番曲娘子家的布置,看似简单。 “我这家中没有过多的东西修饰,是以简陋了些。”曲娘子站在孟谷秋身后,阖上了门。 孟谷秋挥手,眸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曲娘子。 这话说出来倒是颇有意思,分明才收了十两银子,如今却说简陋。 那这十两银子,定是用在了别的地方。 “孟娘子先坐下,我替你瞧瞧。”曲娘子低声。 孟谷秋微微一挑,不由有些气笑。 方才她与曲娘子见面之时,并没有道明自己姓甚名谁,可如今她带着自己的姓氏喊自己。 只不过,如今想要套话,孟谷秋也不想说明。 她朝着曲娘子说的坐了下来。 “我去为孟娘子倒些水。”曲娘子话罢便要转身离去。 孟谷秋却言:“不必劳烦,曲娘子为我瞧瞧就是,我晚些还有事情,不得多耽搁。” 曲娘子也没有多纠结,她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上前,开始替孟谷秋把脉。 孟谷秋也任由着她。 “孟娘子不过是思虑过重才会头疼,好好修养即可。”曲娘子笑着。 孟谷秋也回敬了一个笑意。 她缓缓起身:“既然如此就谢过曲娘子了。” 孟谷秋顿了顿,接着道:“对了,曲娘子,我最近听闻您妙手回春,我娘最近气急攻心,若是曲娘子有妙手,还想请您一同去瞧瞧。” 她瞥向曲娘子的神情。 “这......”曲娘子眉眼低下,双手攥紧,旋即一笑,“我最近有些忙,待到我将事情处理好了再说,不过我听闻村子里有位名医,孟娘子若是实在着急的话,不若去寻他。” 孟谷秋心下一愣。 楚瞿的事情,只有日日在村子里的人才知道。 这曲娘子来到丰华村不过短短几日,竟然认识这么多人? 还有二嫂,她好似非常了解二嫂,能够准确的拿捏二嫂的心思,若非如此,她们姑嫂二人也不会这么轻易被挑拨。 孟谷秋没打算多留,不过短短几句话,她还是能找到一些破绽,只不过没有头绪罢了。 她随意扔了几个铜板,便自行打开门离去了。 一直躲在暗柱后的温子宁走了出来,看着孟谷秋离去的背影,暗骂:“你个蠢货。” 曲娘子站在温子宁一侧,皱眉:“温子宁,现在是我养着你。” 温子宁回头,死死盯着曲娘子:“方才在门口我便听见了,孟谷秋压根没说自己是谁,你倒是自己给人家扣上帽子,不是蠢货是什么?三两句便将你话套出半数。” 曲娘子深吸了一口气。 “方才我急昏了头,谁知道这孟谷秋单子这么大,自己一人就过来了。” 温子宁冷眼:“连你都知道要找我一同合作,你当她是傻子么?” 曲娘子微微拧眉,不信邪的打开了窗户,正好瞧见了楚瞿与孟谷秋并道离开。 她捏紧了拳头。 “瞧见没有,你的亲人如今如此喜爱她,便是因为她的聪明才智。”温子宁冷声道,“如今你还想强行插足,方才使了一招,就已经被人家怀疑上了门,你还不如想想,怎么将宋氏彻底拉入自己这边。” 曲娘子抓紧了一旁的柱子,闭嘴不言语。 方才见到宋氏时候,曲娘子就挑中了她的软肋下手,孟十安和孟小平是她最在乎的,只要略施小计,宋氏便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且从前孟小平与孟谷秋几乎是敌对,从前她自己也不是没经历过孟小平的辱骂。 可如今孟小平却和这不知从哪来的女子亲如母子,宋氏心中自然不舒服。 “如今宋氏早已不相信她,我们不如再加一把柴火,她现在气极,头脑不甚清楚,正是我们挑拨的好时候。”曲娘子微微一笑,丝毫没有责怪温子宁方才说她的意思。 温子宁看着曲娘子,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想。 ... 楚瞿跟着孟谷秋的身后,看着她一步走的快过一步。 “我与曲娘子说了几句话,她处处出错,只不过我很是奇怪,此人从前从未出现过,记忆里也压根没有她的影子,但她是从何处得知我与二嫂之中的事情,又是从何挑拨的?”孟谷秋微微挑眉,满腹疑惑。 楚瞿驻足,细细想了想。 孟谷秋回眸:“难不成是温子宁?可我记得里正叔说过,温子宁的屋子早已租赁他人,如今他没有去处,应当不会再在村子里。再说,如若温子宁出现在村子里,那定会有人瞧见。” 她自己说了一转,硬是给自己说服了。 且温子宁哪里认识的这位曲娘子,又因何好处要与她一起? “你再这般想下去,脸上都要长皱纹了。”楚瞿低声。 孟谷秋微微拧眉,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旋即叹了口气:“我这年纪,长皱纹就长吧,如今家里这么多事儿,也不知道小平他们那边可是顺利。” 这件事情,还是暂时不要小平知道的好。 楚瞿没再多说。 孟谷秋轻叹了口气。 “放心吧,若是出了事情符了定会书信写给我的。”楚瞿安抚着,“不过方才听你说了你们二人的对话,我也觉着这曲娘子有些奇怪。” “可具体奇怪在哪处,我说不出来。”孟谷秋皱眉。 “应当是,曲娘子来到此处便罢,为何要将村子里的家家户户都了解的如此清楚,且,清楚的太过。”楚瞿点醒了孟谷秋。 “对。”孟谷秋手中攥紧了衣袂。 便是奇怪此处。 “我觉得你的猜想是对的,温子宁和她怕是也有些关联。”楚瞿这里并没有反驳。 说来说去,温子宁如今丢了官位,也没有依靠,定是会因此怨恨上孟谷秋。 若是当真找个人来报复孟谷秋,也不奇怪。 “那若是如此,倒也解释的通,温子宁从前与我们家相处许久,且这个人心思多,应当也查看出了些什么,莫非是他将这些事情告诉给了曲娘子,才让其有了挑拨的机会。”孟谷秋叹了口气。 如今也不知从哪里去找温子宁。 忽而,孟宏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三姑姑,二伯母忽的去找了祖母,说了一些有的没得,您快去瞧瞧吧。”孟宏二话不说,上前就拽起了孟谷秋的衣袂离去。 楚瞿忙跟上。 第三百零五章 窝火 孟家屋中。 “你非要来跟娘说这些作甚?”孟兴盛死死拽着宋华琴不让她进去。 宋华琴冷哼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都向着孟谷秋,我自然要找个能说话的,险些害了小安这件事情,我绝不妥协!” 她以为,此次不硬气,后面怕再也不得安生了。 “娘如今因为你我二人之事还在病中,你怎可再进去惹得她烦心?”孟兴盛瞪着宋华琴。 冯春艳也看不下去了,她不屑一笑:“从前我一人顶着全家,让孟谷秋离开孟家时候,你未曾与我一道,现在倒是来耍上威风了!” “你闭嘴。”孟兴德看着场景焦灼,拉住了冯春艳。 “闭什么嘴?我说的不对么?从前我和孟谷秋屡次不和,想要为家中考虑,她那时候扮着柔弱,现在谷秋为了一家子,谋了这么多的好处,她现在倒是怪罪起来了。”冯春艳对着宋华琴狠狠翻了一个白眼。 “大嫂瞧不上我也不是一两日了,从前还装模作样的,如今倒是显现出来了。”宋华琴颤抖着身子。 孟兴德皱眉,拉着冯春艳,好言好语的说了好几句才让冯春艳闭上了嘴巴。 这本来都已经是最差的局面了,她还如此添上几把火气,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宋华琴,娘没有好之前,你都别想进去。”孟兴盛不肯松手。 宋华琴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她愤愤的站在原地。 孟谷秋赶来之际,他们所有人已僵持了半天。 宋华琴瞧见孟谷秋,更是偏过了头。 孟宏站在一旁打了招呼,轮到宋华琴时候,宋华琴却不应。 孟谷秋瞥了一眼屋内,深吸了一一口气:“二嫂若是心中有怨,与我说来便是,何必去麻烦娘?” 宋华琴抬眸:“我与你有怨,我带小安去瞧病之时都已询问清楚了,若非是你在吃食里放了鱼肉,怎至于害的她发烧?” “你又胡说八道,不过是吃了鱼肉,怎可能会发烧?”孟兴盛觉着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小安对海鲜过敏!”宋华琴冷声,“曲娘子已说过了,小安吃不得海鲜,若是吃了海鲜,便会浑身起疹子,要么就发烧。” “这件事情谷秋又不知晓!”孟兴盛厉声,“你如此责怪她作甚?” 孟谷秋本是在气中,闻言,她眸光微微一闪,看向身后的楚瞿:“楚瞿,若是娘亲吃了海鲜,母乳可会让婴儿过敏?” 楚瞿细细想了想:“按理说,若是孩子对海鲜过敏,母亲吃了海鲜喂食会导致孩子浑身起疹子,一般最长需要一日才能喂奶。” 孟谷秋轻佻眉梢:“不对啊,你可记得从前我去找你要过鲫鱼,有些时候还会买些鱼虾,若是会过敏,之前不就......” 闻言,宋华琴皱眉一愣。 “二嫂,从前我予小安的辅食中,也会偶尔加虾肉,若是真会过敏,当时怎的不显?偏偏在您去看了曲娘子之后,小安就发烧?”孟谷秋询问道。 “可我与曲娘子无冤无仇,她为何会害小安?”宋华琴想不明白,这根本不合乎常理。 孟谷秋看向宋华琴:“二嫂,从前您情绪之上,我便没有问你,曲娘子到底与你说了什么?可否提到了我们家中之事?” 宋华琴抿唇,缓缓回想起了那日的情形。 “当日小安吃不下东西,我本以为是有些积食,便想着去找楚名医瞧上一瞧,可半路遇到了曲娘子,她看了一眼,便说小安是过敏症状,我一时心急......”宋华琴拧眉,“后她打听起了家中的情况,我便没什么防备,随意说了几句,她便问我孩子与家中关系如何.....” 她越想,才越发觉得不对劲。 “这么想过来,那曲娘子的确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但我说不上来。”宋华琴微微眯眼。 “这么一说,我也有这种感觉!”孟兴盛还以为只是他多想了,没想到还有人与他一般。 楚瞿倒是心中舒坦了些,起码一开始宋华琴师想着要来找他的。 “今日我去见了一面曲娘子,我分明没有说我是谁家的,她便已经知晓了我姓孟。”孟谷秋将今日之事告诉给了孟家人。 冯春艳听着也觉得甚是不对劲:“这曲娘子不过才来今日,给咱们家搅和的一团糟,以后还是少跟她相与的少!” 她心里一窝子火。 “就怕我们想要躲着,人家非要跟着上。”孟谷秋低眼,“二嫂带着小安去找楚瞿时候,不就是曲娘子自己迎上来的。” 孟宏分析了个明白,他插嘴:“难不成这事情与温子宁有关?” “这又和温子宁有什么关系?”孟兴德不理解。 孟宏一挥袖:“这很简单啊,能这么了解咱们家的,也就只有从前吃我们家饭的温子宁了,除了他还能有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挑拨我们?” 他本就是聪明的,想到这些并不奇怪。 “这温子宁怎得就这么阴魂不散啊!”孟兴德叹叹道。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当时苏家出事,我也帮了,后面林央央更是在我这里,温子宁恨我们不奇怪。” 宋华琴双眸轻颤,难不成自己当真是轻信了他人。 “当时不知道曲娘子让小安吃了什么东西,才让她一病不起,后又喂了什么药。”孟谷秋看向了一旁的楚瞿,后,才开口:“二嫂还是让楚瞿先去看看,若是你不放心,便跟着一起去。” 宋华琴颔首:“那......那还是请楚名医同我一道。” 楚瞿领了孟谷秋的目光,颔首,跟着宋华琴走了。 孟谷秋看向孟兴盛。 “她怎能这般就轻信了人家的话?害的一家子.....”孟兴盛咬牙。 “此事二嫂有错,但更有错的,还是那曲娘子,二哥还是先冷静冷静吧,若是人家想要挑拨,拿捏住了大家的心思,自然容易将人骗去,二嫂从前性子软弱,如今被这么一激,才会突然发怒,此事或许也跟之前太过压抑了。”孟谷秋哀叹。 其实也不难猜,对于冯春艳,她性子直率,有什么不高兴的,直接就会说出来,但二嫂只会忍让,包括之前原主欺负他们的时候。 所以此次一出事情,被曲娘子这么一挑拨,她自然而然就上了道。 第三百零六章 脱不开关系 孟兴盛瞧着宋华琴与楚瞿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哪怕你说的事有道理,但我话已经放出去了。” 他不耐的掀起眼帘:“这曲娘子,我们明日再上前问个清楚,但是宋氏也有错,我还是决意休妻。” 若非是因为此事,孟兴盛一直觉着宋华琴温良恭顺。 可此次,分明知道娘还在病中,却还是要强行进入,若非是大家一起拦着,恐怕娘又要气昏过去。 “老二,你还是好好想想吧!”冯春艳皱眉,“这休妻哪能说休就休,这宋氏虽然有错,那也是被蒙骗的,你不去说个清楚,就要休妻,爹娘不同意,你怎么休?” 孟兴盛自己也乱不清楚了。 “是啊老二,你冷静些,小平如今一人在桃花村,小安也还尚在襁褓。”孟兴德也觉得如今休妻不妥。 “再者说了,之前宋家人过来,被我们羞辱成那样,如今我们又休妻吗,她往后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孟兴德接着说道。 孟谷秋冷洗了一口气,虽说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但是这毕竟是孟兴盛他们夫妻二人的事情。 “二哥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商议吧,我们说的再多,也不是当事人,不知他们心境。”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孟兴盛愁眉不展的模样,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你们这么多年夫妻,最是了解彼此的人便是你们对方。”孟兴德低声,“我与你大嫂之前不也是争执?但我们二人却能有话就说,不过也是你大嫂性情使然,什么都愿意直接说出口,但弟妇不同啊,她性子本就不爱说话,你们若是不说开,就直接笃定了要休妻,往后会后悔的。” 这还是孟兴德第一次说了这么大一长串有道理的话,冯春艳还甚是欣赏的。 已经许久没有见到孟兴德这么正经的模样了。 冯春艳微微颔首,拉着孟兴德:“老二,你还是好好想想。” 孟宏看着父母恩爱的模样,满意的颔首。 不过他一个小辈在待下去,确实不妥,便就道别后离开了。 ... 宋华琴坐在椅子上扶着脑袋。 这么几日来,她一直都在误会孟家的人。 如今哪怕是孟兴盛想要休妻,她都无法辩驳了。 自己做了这么天大的错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弥补。 她双眸缓缓浮起红晕。 “二嫂,小安没事。”楚瞿替孟十安瞧了瞧。 好在是温子宁和那所谓的曲娘子还没有坏到伤害孩童的份上。 “小安应当是被喂食了一些良性之食,便是肠胃伤了,自然也就会发烧,不过这是因那曲娘子用的量过大,想来是为了尽快让小安染病,最近不用吃辅食,就喂母乳即可。”楚瞿将孟十安的情况尽数告知。 宋华琴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楚瞿看着她忧心忡忡的模样,无奈叹气:“我与谷秋感情深厚,便也要此说一句,从前谷秋为了您能照顾好小安,多次来找我问鲫鱼从何的好,她如今与从前不同,疑心为这个家,只不过从前也不懂得如何体恤家人,她也想对各位好。” “你替她说这么多话,倒着实是喜欢她。”宋华琴哀哀叹了口气。 “二嫂如今心思郁结,怕是因为愧疚,但我多言一句,你与二哥这么多年情分,有些事情说清楚了,定然能更好些。”楚瞿温言。 宋华琴叹了口气。 “如今他已经想着休妻我,我就算怎么道歉也无济于事。”宋华琴揉了揉脑袋。 “既如此,你不如去试试。”楚瞿一笑,“谷秋又并非不懂情理。” 宋华琴一笑。 “二嫂还是好好想想,我去给小安抓药。”楚瞿行礼后离开。 ... 孟老太睡了一日,觉得自己浑身不舒服,腰酸背痛的。 她撑着坐起,环视了一圈屋内。 孟老头瞧见她又睡醒了,给端上了一杯水。 孟老太忧愁的叹了口气:“老二和老二媳妇可好些了?” 孟老头方才也听见了门口的争吵,于是也想着若是宋氏冲进来,自己可以拦着。 不过看来是误会一场,也不想让孟老太知道这些事情,便就笑道:“放心,子女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处理,他们不会有事的。” 孟老太也不傻,也知道孟老头是在安慰自己。 她微微颔首,心中却还是不自在。 孟谷秋进来,他们夫妇二人都未曾发觉。 “你怎的来了?”孟老太笑着。 “我给爹娘做了些吃食。”孟谷秋笑着将吃食摆在了桌子上,“放心吧娘,这事情已经解决了。” 孟老头瞥了孟谷秋一眼。 若是从前,她定是会趁机踩宋氏一脚。 如今也知道了该如何维护家中人。 说到此处,孟老头还是觉着有些欣慰的。 他轻勾唇角。 “娘,你头疼好些没有,若是没有的话,我再让楚瞿给你施针?”孟谷秋坐到了床榻前。 孟老太摆手:“放心吧,好多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 “不过你倒是与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老二媳妇从前可从不会这般啊!”孟老太暗暗叹了口气。 孟谷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不过就是被新来的一个医士蛊惑了。” “那人不过就是说些挑拨的话,才让二嫂一时间没分辨清楚。” 孟老太微微颔首:“那就好!那就好。那老二应该也不会休妻了吧?” 闻言,孟谷秋一愣,温言:“娘,二哥自然有二哥的情绪,咱们不去帮,也不去挑拨。” “二哥与二嫂的感情咱们自然都不能去插手。” 孟老太颔首:“也是。” “娘就好好养养身子就是了。”孟谷秋宽慰的扶着孟老太。 孟老头赶紧顺手端过来了吃食。 “赶紧吃些吧,要操劳儿女们的事,也要吃饱照顾好身子。”孟老头笑道。 孟谷秋接过。 “谷秋,有你当真是好的。”孟老太感慨。 想起从前,孟老太心中戚戚。 如果是...... 思虑过多后,孟老太还是安抚自己。 人已逝去,也不便再多说什么。 “我们家谷秋自然是好的,迷途知返!”孟老头呵呵一笑,“只不过那温子宁......” 他听了这么多,也知道这件事情和温子宁脱不开关系。 第三百零七章 怕来不及 宋华琴踌躇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去找孟谷秋道歉。 想着去买些东西,又怕自己来不及,踌躇了片刻。 “二嫂,您在这作甚?小安呢?”孟谷秋看着她一副想要进去,又不进去的模样,微微拧眉。 宋华琴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谷秋啊.....娘的身子好些了么?” 孟谷秋颔首。 “那.....那兴盛呢?”宋华琴又接着问道。 这倒是让孟谷秋犯了难,吵架过后,她就没有见到孟兴盛。 “二哥应该是去找大哥拉货去了吧.....”孟谷秋低声道。 宋华琴只得颔首:“行吧。” 她不经意的抬头看了一眼孟谷秋,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又缓缓的低下了脑袋。 孟谷秋看着她这犹豫的模样:“二嫂,您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宋华琴暗暗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件事儿我错的离谱,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你,我真心实意跟你道歉。” 孟谷秋双睫一颤。 “二嫂,我从前对你们的好都是真心的,我也没有想跟你抢小平的意思,您误会我了。”孟谷秋淡淡道。 “我知道,你之前在我怀孕时候那番照拂我,后来又到处给我找可以出奶水的吃食,是我的问题,我不应该因为曲娘子的挑拨,就......”宋华琴如今跟百口莫辩一般。 “一家人不说隔夜话,咱们往后还是会在同一屋檐下,要一起侍奉我的爹娘,既然如此,我也没有理由抓着这次的事情不放。”孟谷秋也不是想要原谅,但这毕竟是亲戚,往后少不了见面。 就算不会像从前一样关系好了,起码还能打招呼,还能跟普通亲戚似的相处。 宋华琴暗暗伤神,颔首:“你说的对,对不起......当真是对不住了。” “不过昨日我们都劝二哥与你好好聊聊。”孟谷秋眉眼轻垂,若是孟兴盛的性子,应该是会听劝,找宋华琴说清楚的。 但适才宋华琴说的话,显然是没有和二哥交谈过。 “二哥不会是去找曲娘子了吧?”孟谷秋暗自嘀咕道。 宋华琴愣了愣:“可如今找到她有什么用,咱们一点儿证据都没有.....” “就是因为没证据,我才担心二哥。”孟谷秋叹了口气,“我去曲娘子住处瞧一眼,二嫂,您赶紧去找些帮手来,最好是将里正叔喊来。” 村里来了人,孟里正定然是知道的。 宋华琴慌忙答应:“哦.....好,我这就去。” 话罢,孟谷秋去寻了孟兴盛。 曲娘子的住处,孟兴盛正皱着眉头和曲娘子理论。 “我们家到底和你有着什么仇怨,你何必对我女儿下手!”孟兴盛质问着。 曲娘子一副不知情的模样:“您认错人了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少在这里装了,前几日我还跟着我媳妇儿过来这边看过,你当时可是要了我们十两银子,赶紧将钱还回来!否则我就告去官府!”孟兴盛吼道。 曲娘子一脸不惧:“那你尽管去啊,你莫不是忘记了,是你家女儿生病了,花了十两银子来找我治病,我这钱要的心安理得,怎么现在又变成了我的不是了?你哪怕是喊来了官府,他们定是也会为我做主的。” “分明是你用什么手段,害的我女儿发烧,我媳妇儿跟我们家争吵,还要了十两银子!你这人怎的这般蛮不讲理?”孟兴盛气极了。 一切都已经摊开来说了,这曲娘子倒是一点不害怕的模样,还一直说不是自己的问题。 “大哥,您搞错了吧?我不过就是一个暂住的大夫,何来的本事要你们十两银子?就算我真要了,证据呢?你所说的一切毫无逻辑,我和你们从未见过,有什么必要害你家?”曲娘子淡漠一笑。 她既然一开始敢做,就没担心过自己被发现。 孟家人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害了孩子,而且,她根本没有理由害孩子。 这种话说出去了,谁会信? 他们只会觉得是孟家人舍不得十两银子,在孩子病好之后又来索要。 “我.....”孟兴德有些吃瘪。 “曲娘子要证据?”孟谷秋推开门,上前护在了孟兴盛面前。 曲娘子看着孟谷秋,愣了愣,她怎么会来? “是啊,我们也很好奇,我们与曲娘子家无冤无仇,你何来的理由要害我侄女儿,又何来的理由要挑拨我们家的关系?还处处以我来当做那个靶子,可是我并不记得我与曲娘子之间有什么仇怨啊。”孟谷秋冷笑的看着曲娘子。 “既如此,你们今日上门不就是没有理由的无端闹事么?”曲娘子强壮镇定,“那你们倒不如快些去找官府,到时候看看是谁在闹事儿,谁会被抓走!” “曲娘子若是并不心虚的话,还是听着我将话说完。”孟谷秋掀起眼皮,“我倒是好奇,曲娘子是哪里来的,家住何处,父母是谁,可有婚配?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我们这么小的村子。” 曲娘子咯噔了一下才回答:“我......我自幼父母双亡,四处流落没有去处,是偶然才来到丰华村的。” “既然是偶然,孟娘子要待多久?若是待久了,为何不去里正叔那里登记,若是并不想久留,又何必租下这么大的屋子?”孟谷秋追问着。 曲娘子这才发现自己不经意间被她的气场吓住了。 她就算是不说,孟谷秋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 “我为何要告诉你?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曲娘子跳出了自证陷阱。 孟谷秋挑眉,这也没糊涂。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十两银子,一开始便不是我二哥的,而是我借给他的,且这银子我是去钱庄取的,当时写下的条款是治病,还附带了您给小安开的药单子。” 孟谷秋一笑,盯着曲娘子:“这下可有趣了,我们还真有证据。” 曲娘子微微一愣。 什么时候? “你怎么可能会有?我当时分明就没......”曲娘子忽地觉得不对劲。 “当时根本就没写是吧?”孟谷秋挑眉。 不过就是诈了她一下,她便慌张成这样,既然没糊涂,只能攻心了。 “你耍我?”曲娘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 第三百零八章 黑户 “我哪里耍你?你不如说来听听?”孟谷秋笑道,满是挑衅的看着曲娘子。 她越是这样,曲娘子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我没有做的事情,你却拿来诈我?不过说到底,你们定然也是没有什么证据,否则也不至于在这儿与我僵持这么久。”曲娘子平复着心情,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孟谷秋看着她,已经像是心里马上就要被击溃的表现。 她微微颔首:“曲娘子,你可知道大夫开药,必须要写下方子以及自己的名讳,否则便是不算数的?” 这还是楚瞿无意间告诉她的。 为了避免有些人上门,说是药方害死了人,到时候没个证据,会给自己添不少麻烦。 当时孟谷秋还询问过,既然会出这些问题,那会不会有人特意不写方子的情况。 楚瞿说,一般大夫都会有自己的印章,来代表自己的阶级和地位。 没有这个章,便可以与现代的“无证行医”差不多。 很多村子里因为人烟稀少,里正还会将村子里的村医登记在册,如果这个村医走了,下一个当值时,又要出示印章。 “少诓骗我了。”曲娘子冷笑道。 这次她学会了不说话。 孟谷秋无奈摇头:“还有印章,医者的印章,曲娘子的印章在哪呢?可否跟里正说过?” 面对孟谷秋的逼问,曲娘子显然是有些急了。 她皱着眉头缓缓退后了几步。 如果按照曲娘子自己所说,她无父无母,那么这些事情她定然也是不知晓的。 温子宁的成绩都是假的,肯定也不知道这件事儿。 所以这为他们的疏漏。 若是曲娘子想要继续待下去,必须要有印章,而之前她替小安看病的事情,村里这么多双眼睛呢,再不济,孟谷秋上次来到这个屋子里时,特意留了些东西。 “曲娘子,如果你现在归还十两银子,我们可以不追究。”孟谷秋接着道。 一旁的孟兴盛皱眉,附耳孟谷秋:“谷秋,这可是险些要了小安的病,不能这么算了。” 孟谷秋只是点头,给了孟兴盛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楚瞿昨天看到小安起疹子以后就各种做了实验,最终找到了一种沾染汁液便会浑身起疹子的草,就生长在丰华村不远处。 若非是小安吃撑了,又被弄着沾了汁液,也不至于发烧成那模样。 “我方才说了,这十两银子是看病的前,不予追回。”曲娘子深吸了一口气。 方才孟谷秋也说了,他们去钱庄时候写的就是治病,那自己给小安看病便属于正常收钱。 孟谷秋挑眉:“你怎么不明白?你不归还银两,便是无证行医,该当交给官府审判,你若是归还十两银子,我们可以既往不咎。” 按照正常思路来说,正常人都会选择后一个,坐牢总比还钱好吧? 曲娘子一时间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她看向偏屋。 这目光正好被孟谷秋捕捉到了。 温子宁果然也在这里,当真是沉得住气,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也不知道出来拦一下。 “有人在么?”屋外传来孟里正的敲门声。 孟兴盛忙不迭去开门,孟谷秋抬眼看向曲娘子:“方才已经给你选择的机会了,既然孟里正来了,就让他亲自跟你说吧。” 孟里正今日闲暇,还说去找廖秋莲说会儿话,没曾想半路就被宋华琴喊来了这儿。 自己大概听了听情况。 他也纳闷,怎么会有大夫来村里行医不说一声的。 “里正.....”曲娘子没喊出来,而是生怕有破绽,忙不迭将“叔”字淹进了肚子里。 孟里正上下打量了一番曲娘子:“这位娘子,我好似不曾见过你啊.....” “里正叔,我前日抱着小安出来想去寻楚名医,半路被她拦下,说是她能给小安看病,要了我们十两银子,结果最后发现,她说的都是假的。”宋华琴说着,就自责不已。 “咳咳咳,这位曲娘子,您的大夫印章个否让我看上一看?”孟里正挑眉。 曲娘子扯了扯唇角:“那印章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已书信一封找当年叫我学医的老师,不久便会送来。” 只能暂且找这个理由了。 “没有印章你就敢给我家侄女瞧病,曲娘子,我看我们当真是要报官了。”孟谷秋逮到了机会,狠狠的吓唬了曲娘子一番。 闻言,曲娘子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诸乡亲都来瞧瞧,这才来我们村子的曲娘子,简直就是庸医!不仅要了我的十两银子,还对我家小安伸出毒手!” 宋华琴平日里第一次撕破了脸皮,站在屋外大声哭喊着。 大家纷纷被吸引了过来。 “我还头次知道这新来了一户人家。” “这村里有楚名医,又来大夫作甚?” “我之前也看见了她家立了治病的牌坊,想着进去问上一问,结果人家说今日时辰到了,不给看诊,我当即便去找了楚名医。” “那按照你这么说来,这怕是存心的?” “难不成又是孟家惹了谁家?不对啊,近来孟家都安定的很。” 曲娘子听着门外的议论,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从前自己也是这么被议论的。 怎么如今全都变了? 他们压根不讨厌这个孟谷秋,反倒是跟着她一起说话! “曲娘子,既然你一样都拿不出来,就赶紧将这十两银子还给孟家吧。”孟里正淡漠开口。 曲娘子微微拧眉,正欲开口。 忽而,身后走出了一抹身影,将十两银子抬了出来。 “温子宁?” “怎么又是他,他不是被孟家泼了一身粪水滚出村子了吗?” “这么丢人?他竟然也还敢回来。”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孟谷秋眯眼,看向温子宁:“果然是你,赶紧把银子还回来。” “姓温的,你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孟兴盛痛骂道。 温子宁虽是看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将手中的银两还到了他们手中,可嘴里确实咬牙切齿:“拿了就滚。” 若非是曲娘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自己也不至于还要遭遇一番嘲笑。 孟谷秋将钱收好。 “温子宁,你若是要回来,怎的不能带着这娘子过来登记,怎么?你们要当黑户不成!”孟里正皱眉。 第三百零九章 无依无靠 “我连着地契都被孟氏骗走了,无依无靠的,我能去哪?好不容易租了个屋子,倒是被你们死咬着不放。”温子宁愤愤道。 “到底是谁抓着谁不放?温子宁,我们家早就不想理会你了,就像守着自己的日子安稳过日,你倒好,没日没夜的找事!”孟谷秋冷声道,“如今一切都已经说清楚了,若是你还想在丰华村,也不会有人拦着你。但若是再来寻事,就不是一桶粪水这么简单了。” 警告完温子宁之后,孟谷秋将一切都交给了孟里正。 孟里正也难:“温子宁,看在之前也是同乡的份上,我也不拦着你,你们这钱我尽数退回,丰华村不欢迎你们。” 温子宁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孟里正,您这不是赤裸裸的偏袒么?” 身后的村民看不下去了。 “温子宁,你这人要讲道理,分明是你对不起谷秋在先,如今怎么来的脸面斥责人家?” “就是,你前前后后惹了多少事?若我是孟家,一桶粪水都解决不了!” “滚出村子!” “滚出村子!” 一时间,所有人都针对上了温子宁。 温子宁咬牙切齿:“你们知道什么!” 他皱着眉头,低声怒吼:“我可是考中了举人,还当过县令,你们不过就是一群凡夫俗子,怎么来的脸面羞辱我!” “行了温子宁,你那举人怎么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赶紧走吧。”孟谷秋也有些烦躁了。 她不想再理会了,拉着孟兴盛转身离开了。 反正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要到钱。 温子宁瞧着村民们咄咄逼人的模样,气的浑身发抖。 “话我说在这儿,若是三日后你们还在村子里,我定会将你们做的事情上报官府。”话罢,孟里正也愤愤离开了。 温子宁跌退了几步。 还是曲娘子忙不迭上前将门关了起来。 “子宁,你冷静一点。”曲娘子看着温子宁双眸猩红的模样,也吓的不敢喘气。 这还是她第一次瞧见温子宁这么可怕的神情,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我怎么冷静,你看看那些村民!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竟然还好意思拿着我说!”温子宁气的青筋暴起。 曲娘子冷吸了一口气:“若非是孟谷秋要将事情闹大,也不会招惹出了这么多的人。” “还不是你!之前你没带哦查清楚么?”温子宁冷眼看着她。 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好。 “我怎的知道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曲娘子也冤枉啊。 这种事情连温子宁这个读书人都不知道,她又从哪里可以知道这些? “现在丰华村待不了,我们能去哪里?”温子宁咬着牙。 “一定有的去处,你从前还是个举人,怎么也能靠着教书赚些钱,我们换个村子,我去找人帮我打个印章,这样,就不会出任何差错了。”曲娘子皱眉,“这附近的村子有哪些?” 温子宁平复着自己烦闷的心情,细细的开始回想起来。 “村子里不保险,我们去渠镇吧,那儿人多眼杂。”在那里找教书的,应当更方便一些。 曲娘子颔首:“行,我收拾东西。” 如今她的身上,应该还够到渠镇找个住所,且方才孟里正说了可以将剩余的租金退回来。 ... 孟兴盛心中气不过。 今日就这么放过了温子宁,他心里实在是不甘心。 孟谷秋看着他一副愁容的模样,开口:“二哥,你莫要心烦了,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他们赶出了村子,以后也不会再挑拨离间我们。” “不过是将他赶出去,我这心里哪里能舒服?”孟兴盛皱着眉头。 孟谷秋安抚着:“我自是知道大哥心中不顺,但是此事我们已是侥幸了,若非是曲娘子心里不安,我们都不可能这么快就可以将钱要回来。” “若是往后他们还来怎么办?”孟兴盛皱眉。 “他们没有钱,只得讨生活,将日子过安稳了,才会回来找我们。”孟谷秋淡淡道,“这也需要不少时间,我们先安稳过好日子。” 孟兴盛低头,不再说话。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她心中是有些不舒服的。 若非是因为原主的作为,也不至于让一家人都被温子宁折磨。 可是这温子宁的性子,便是不会放过他们。 这到底该怎么办...... “这安稳日子......”孟兴盛颇有些落寞,“也不知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孟谷秋抬眸:“二哥,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之前温子宁的事情,没有想到会害的我们家这么久,是以,此次我定会想个两全的法子,温子宁从前虽然是举人,只不过,他的举人是偷来的。” “什么?!”顶撞名额? 这可是舞弊啊! 孟兴盛不可思议的看着孟谷秋:“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们一开始怎么不说啊?” 若是用这件事情去举报温子宁,就能扎扎实实的将这口恶气吐了。 孟谷秋摇头:“我们只找到了被顶替的人,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当时是林侍郎在后面一手操作的,如今他人都已经死了。” 不过人做过,肯定能找到蛛丝马迹的。 孟兴盛捏紧了拳头:“这温子宁简直他娘的不是人。” “待到我们找到证据之后,一切才方便得很。”孟谷秋垂睫。 孟兴盛也没有再多问,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谷秋受了委屈,除了怪罪温子宁,他也不知道应当怎么办。 对孩子下手这件事,谁都没想到。 孟谷秋一直低着头,这虽说是原主遭的孽,但是她暂且也不知道怎么拜托温子宁。 对于她来说,最大的猜测便是温子宁要推动故事剧情,所以一直存在。 “老二,谷秋,你们怎的还在这儿?”冯春艳冲着过来,方才宋华琴不是都提前回到家了么? 怎么这兄妹二人还在这里磨蹭。 孟谷秋挑眉:“怎么了么?” 冯春艳一挥手,看向孟兴盛:“不是让你和宋氏好好谈谈么?你还没谈啊!” “我这不是想着先去找曲娘子算账吗。”孟兴盛抓了抓额头。 “哎哟,快回去看看吧,宋氏怕是以为你当真下定决心要休了她,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第三百一十章 心里有阴影了 话音一落,孟兴盛忙不迭抬脚朝着家中赶去。 冯春艳见状忙不迭也想跟着上去看看,却被孟谷秋一把拉住:“大嫂,他们夫妇二人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说吧。” 其实冯春艳就是想去瞧瞧热闹,但既然孟谷秋拦住了,那她便也不去凑了。 孟兴盛赶去孟家的时候正好遇到宋华琴拿着包袱,红着眼朝外走。 “你这是作甚?就想这么不辞而别?”孟兴盛皱着眉头上前拿下了宋华琴的包袱。 “我这不是心里愧疚么,我当真是对不住谷秋,竟被曲娘子这般挑拨。”宋华琴说着,眼泪不自觉的又落了下来。 孟兴盛无奈的叹了口气。 宋华琴哽咽着:“若非是我相信了曲娘子的一面之词,小安夜不至于受这么大的罪,也是如今小平相安无事,否则我定是要愧疚自责一辈子了。” 孟兴盛拦着她。 其实这几日他也都在起头,若是好好的跟宋华琴说清,或许也不会让她一直不相信谷秋。 “我当日跟你说话确实也重。”孟兴盛微微叹了口气,“当时小安生病,我瞧着你不愿意让楚名医来看,心头又着急。” “娘都被我气病了,我如何还留在这儿?”宋华琴叶知道那日孟兴盛也是上了头,她揉了揉眼睛,拿过包袱,“儿媳将婆母起病,那便是我的不孝,我怎的还有脸面留在这儿?” 宋华琴咬唇。 孟兴盛顿了顿,挠头:“娘的病说起来怪我,是我一时心急去找娘说了我要.....要休妻。” 从前嘴上说的厉害,但今日消气之后,在宋华琴面前说“休妻”二字时,孟兴盛又觉着有些难以启齿。 宋华琴皱眉:“既如此,快带我去看看娘!” 她着急忙慌的就要折返回去,与其说是看看娘亲的病好些没,不如说是心中还是有些私心的。 宋华琴知道自己就算是回了娘家,未必有在孟家过得好。 且两个女儿都在这里,按照七出,她不得带孩子走。 可小安年岁尚幼,小平也刚刚开始自己的路,宋华琴实在是不忍丢下两个孩子离开。 只不过她抹不开面子,此次事情闹得太严重了,她心里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办。 孟兴盛忙喊住:“没事儿!谷秋已经与娘说我们二人和好了。” 若是现在宋华琴再去说上一说,他真的担忧娘知道当时是谷秋为了安慰她才说的谎话。 万一娘这一下又晕过去了,那他们夫妻二人当真是罪过大了。 “哦.....”宋华琴止住了脚步,低头垂首。 她知道谷秋是为了不想让孟老太担心才故意这么说的。 “既然娘都以为咱俩和好了,你也没必要走了,现在温子宁和曲娘子都被赶出了丰华村,以后这样的事儿再也不会发生了。”孟兴盛深吸了一口气,抬眸对上宋华琴呆愣的目光。 宋华琴不可置信的开口:“我.....我当真可以留下来?” 孟兴盛颔首:“当然,不过这件事儿,咱往后都不准再提了,本就是一家人,不一条心咋好好过日子?” 他也是有心理阴影了。 宋华琴双眼一亮,泪水戛然而止,她猛地颔首:“好咧,我.....我往后再也不会听别人的话咧,往后无论如何,我都相信咱家的人。” 两人就这么相视一笑。 “行了,你将这包袱拿回去收好吧,一会儿小安见不到你又要哭闹。”孟兴盛乐呵呵的。 但宋华琴面容却忽地一滞,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她皱眉抬眸:“我好像还干了一件蠢事儿,我昨日想着今天要离开,提前书信了一封给了小平,今儿个应该到了.....” 宋华琴颇是窘迫的皱眉。 “什么?!”孟兴盛彻底傻了,“这按照小平的性子定是要冲回来了。” 这桃花村本来距离丰华村就不算甚远。 若是收到信了,小平定然今日出发,最晚明早就到了。 “可现在书信过去也来不及了啊......”宋华琴皱眉,“实在不行,咱们顺着桃花村走上去?若是运气好,指不定就能遇到小平,解释清楚之后,咱陪着她去桃花村住一段时间,咱们一家四口好好的处一处?” “我觉得也行,若是小平回来发现娘病了,定是又不愿走了。”孟兴盛是觉着孟小平重感情,知道祖母病了,定然就不乐意走了。 但作坊不能没人看着,这毕竟是自己家的营生。 “行,咱们现在就走。”宋华琴颔首,将包袱送到了屋子里。 孟兴盛则是去拉牛车。 路途中,他正好遇到了慢悠悠走回来的孟谷秋和冯春艳。 冯春艳看着孟兴盛火急火燎的步伐,蓦的瞪大了眼睛:“老二,你咋走这么急?” “我去拉牛车。”孟兴盛随意一答便想着离开。 冯春艳一愣,这人疯了吧? 媳妇儿要跑就算了,他还拉牛车来助力? “不是,老二你还要亲自给人家送回娘家?”冯春艳赶紧喊道。 这不是奇耻大辱么? 孟兴盛回头,皱眉看着冯春艳,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我们是去拦小平,昨日宋华琴写了封信,告诉了小平咱们得事儿,我们怕小平冲回来,这不?赶紧拉车顺路上去拦。” 冯春艳拍了拍胸口,原来是她多想了。 “行,二哥,你们慢些。”孟谷秋赶紧拉住冯春艳,挥手让孟兴盛先走了。 冯春艳劲儿还没缓回来呢。 “看来这俩人是聊通了,我们也不用担忧了。”孟谷秋笑道。 冯春艳匪夷所思的盯着孟谷秋:“我当真是觉得你变化太大了,要搁以前宋氏这么欺负你,你不得跳起来让你二哥休妻啊?” 虽然之前没欺负的时候,孟谷秋也撺掇过。 不过大多数原因都是孟谷秋嫌弃宋华琴没脾气,是个闷葫芦,看得让人压抑。 好在是孟兴盛还是舍不下这段夫妻情分,否则早被孟谷秋撺掇休妻了。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是吗?我都记不清了.....” 这锅当真是被孟谷秋扎扎实实背了一年了。 “就你这记性,怎的可能记不清?不过抵消做这次她误会你的事儿吧。”冯春艳咂舌。 刚好平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打残废 孟兴盛拉着牛车回到孟家门口之时,宋华琴已经抱着小安在等了。 她给孟十安裹得非常厚实,生怕在路上着凉。 “我说你,当心给小安捂出痱子。”孟兴盛促狭道。 宋华琴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小安发烧才刚好,可不得捂严实点儿?” 孟兴盛颔首:“成吧成吧,待会儿日头毒,你可得给小安拆一层,别到时没风寒反倒是中暑了。” 宋华琴应了。 孟兴盛扶着她坐上牛车,一家三口便朝着桃花村的方向赶。 倒是没有想到驱车了半日就遇到了孟小平和符了。 见到符了,孟兴盛总觉着有种危机感,他微微皱眉。 “爹娘,你们怎么抱着小安来这儿了?”孟小平脱口而出。 可,她又想起了信里的内容,于是乎猛地晃了晃脑袋,“不对,你们二人不是吵嘴了么?娘的信我都看见了!” 孟兴盛夫妇二人尴尬的对视了一眼。 这可给孟小平急坏了:“你们二人到底怎么了?别光看对方不说啊。” 是以,孟兴盛才将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给了孟小平。 孟小平气愤极了:“这温子宁怎的这么讨人厌?亏我之前还喊他姑父,我看就是爹跟大伯父的粪水泼少了!” 就应该将这温子宁捆起来,泼上几桶粪水后,再找一群野狗来,看他怕是不怕! “放心吧,你里正爷已经给温子宁和曲娘子赶出去了。”孟兴盛一挥手。 孟小平皱眉:“这哪里够?” 她压了压唇角:“他们都把注意打到小安身上了,光是赶出去哪够?我非要他们被打一顿才能解气,最好是打了半身残废!” 孟小平越说越激动,巴不得现在就找到温子宁与曲娘子给他们一顿胖揍。 “好了好了,这打残废了,咱还得陪他们钱,一点不划算。”宋华琴赶忙出声安抚着自己的女儿。 孟小平细细想来,倒也是。 “反正这温子宁没本事,还过惯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定是习惯不了村子,我看他怕是要当一辈子穷鬼了。”光是说着还不解气,孟小平朝着地上啐了一口。 这下温子宁的事情说完了,该说说孟小平的事儿了。 孟兴盛咳嗽了两声,一脸严肃的道:“现在该说说你们了,符了,你怎的会与我家小平一道回来?” 符了尴尬扯了扯唇角:“她这不是不会赶车么?所以我才跟着一路的。” “那不是可以雇车夫么?”孟兴盛挑眉。 孟小平看出了,自己的爹爹约莫是想多了,连忙开口:“我这是想着省一笔是一笔,您就别瞎想了,我说过我要好好替三姑姑弄作坊的。” 孟兴盛微微颔首,可想了想,还是觉着不对劲:“这也不对啊,既如此,这小云不是可以同你一道?还有小阳,还有谢俞那未婚妻。” 说着说着,孟兴盛觉着还是有挺多人的。 孟小平不耐的制止道:“哎呀,爹,您就别多想了,这谢俞刚离开几日,晓芸在家担忧着呢,至于堂姐,她和堂姐夫简直是简直是如胶似漆,我可不想棒打鸳鸯。” 听着孟小平这么扯了一通,孟兴盛心里才安定些,他小声嘀咕::“最好是。” “不过小云这么长时间不回家,大嫂他们过几日肯定要担忧了,不如我们去了桃花村在两日,就连同小云一起带回来?”宋华琴微微颦眉,“这要出嫁的人,怎的能一直跟新郎官混在一处?好日将近,她这新娘子得赶紧回来准备。” 对于宋华琴这番话,孟小平是不赞同的。 和堂姐和堂姐夫这么要好,难舍难分的,干嘛非要不能见面啊? 成亲真是麻烦。 孟小平心里戚戚着。 不过爹娘说的事儿,自己也不好插手。 她笑了笑:“既然你们没事儿,那我们先回桃花村吧!现在作坊刚开业,可是忙了,就连耿叔都被堂姐夫拉着来帮忙了。” 孟兴盛微微点头,只不过这人家帮了忙,还是要还的好。 “走吧走吧,到时候去到那,咱花钱请大家吃顿饭,一来是照顾他们对小平的照顾,二来是还了大房的人情。”孟兴盛想着,马上就分家就要成了,还是先分清楚的好。 ... 孟家。 孟老太的情况愈发好转。 孟谷秋今日给孟老太温了药,端近了屋子里。 孟老太已经可以下来走动了,只不过才走几步,又会觉得脑袋昏涨。 “娘,铭儿说他打了一个素舆,明日就能弄好,到时候我和大嫂来回换,推着你出门晒晒太阳。”孟谷秋坐到了孟老太床榻边,轻舀一勺,吹了吹,喂到了孟老太嘴边。 孟老太笑了笑,将汤药喝下:“你们几个孩子当真是有心了。” “当然要待你们好些了,你们可是将我与两个哥哥抚养到了这么大。”孟谷秋笑着,将汤药喂完。 她抬起袖子轻轻擦拭了孟老太的唇角。 孟老太微微叹了口气:“哎哟,就是小平,去了那么久也没有消息。” “今日二哥与二嫂想着带着小安去瞧瞧小平,没事的。”孟谷秋安抚道。 闻言,孟老太脸上喜悦。 看来老二和老二媳妇当真是没事了。 “你有没有告诉他们,我生病的事儿莫要与小平说,如今她一个人在桃花村,本就忙不过来,要是直到我生病,还不知怎么急呢。”孟老太忽地有些着急。 孟谷秋赶紧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吧,我们都直到您疼爱这几个孙儿。” 孟老太这才缓缓舒了口气。 “不过这小云跟着小平去桃花村也有些时日了,怎的还不见回来?这婚期将近,怎的能这么拖着?”孟老太拧眉。 或是说的太急,她还咳嗽了几声。 孟谷秋忙给孟老太倒了一杯温水:“这即将成婚,二人自然亲昵些,没事,我想着二哥他们回来时候应当会带着小云一起回来。” 毕竟他们也是长辈,知晓小云一直待在桃花村不合规矩。 孟老太这才放心。 “娘,我想着既然温子宁已经没继续当县令了,奈何不了我们什么,不如婚宴就照常,桃花村与丰华村各办一场?”孟谷秋挑眉。 孟老太也觉得这样可行。 “嗯,先是在咱们这儿吧,最后再送小云出嫁,咱们就一同跟着喜轿去桃花村,如何?”孟老太说完,缓缓喝了一口水。 第三百一十二章 简直气死人了 孟谷秋颔首:“待到小云回来时与她商议就是,二哥二嫂去桃花村也最多三日就回来了。” 算算日子,自己一开始与谢俞介绍过来的掌柜们定好的交货日期也快要到了。 之前孟谷秋将三家掌柜的货物交给桃花村的作坊,如今这么几天送来的货物还是差着些,算起来要从这边的作坊匀货过去。 与孟老太说了会儿话,孟谷秋又回到了作坊。 这几日她还想着研究一些新的口味,但是一直觉着不符合当地人的,而是符合爱吃辣的地区的。 “谷秋,这几日打包起来的货物都已匀去仓库里了。”廖秋莲将这几日记下的货物数量交给了孟谷秋。 孟谷秋细细看了看,已经比预备的多出了一倍,到时候桃花村那边不够的话应该正好能够补上,指不定还有多余的。 “待到这些货物送去之后,尾款收回来,我打算去县城上租一个铺面。”孟谷秋计划着。 廖秋莲皱了皱眉:“如今去租铺面应当不便宜吧?” 孟谷秋一早就有这个打算,如果不是温子宁阴差阳错的做了县令,她怕是早就将这铺子开起来了。 可问题便是当时担心温子宁找事儿,才一直拖到现在。 “尾款都拿到了,我自然不担心。”孟谷秋笑了笑,“对了,正好交货的日子就在这个月末,那下一月我会适当的给各位涨些工钱。” 按照当时定好的,一开始定了之后,他们开始售卖,如果收成好的话,下一月就按照规定的量送过去,就没有定金尾款一说了。 “那可是好,若是他们知道了,定是高兴得很。”廖秋莲心中也喜悦。 自从孟谷秋开了作坊,上次出事之时都没少过自己该拿的钱财。 如今用在婆母和小娟身上的之外,钱还能存下不少,过不了多久,应当就能在村子里租个住处。 “我这段日子怎的都不怎么见到小娟啊?”孟谷秋这才想起。 她朝着作坊的外头细细看了看。 以前小娟特别喜欢在作坊到处逛,说是想要学习学习怎么做。 但这几日都不常见。 廖秋莲忽而不好意思的笑道:“这几日,小娟都跟着你里正叔去习字去了,最近她识得不少字,都会念诗了。” 说着,她眼中都多了几分自豪感。 孟谷秋看着她这么模样,无奈的垂首,想来是近久二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应当过不了几月,自己又能喝上一桩喜酒咯。 廖秋莲帮着孟谷秋将这些单子整理了清楚,又将出勤的名字细细记录了下来。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交给孟小平的,有时候又是孟谷秋亲力亲为。 但这段日子出了太多事情,廖秋莲便就学着打理起来。 没曾想自己之前摆摊子的那些算术还能用在此处上。 “谷秋,我再过两月,钱攒的差不多了,就不租你这的屋子了,我们麻烦了你这么久,你还给我们这么便宜的租金,我们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前几日我就给婆母去瞧好了屋子。”廖秋莲本是想着先跟孟谷秋商量的,但是后头想想,自己的事情还不麻烦孟谷秋了,便就没提起。 “其实你们住着也没事,我爹娘还担心我自己一个人住咧,你们在他们还安心些。”孟谷秋翻了翻最近的账本。 廖秋莲叹了口气:“我这不是和你里正叔也......” 她羞红了脸,摆手,没继续说下去。 孟谷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成。”孟谷秋可不想棒打鸳鸯,“到时候您提前说一声就行,到时让里正叔来帮您和廖奶奶搬东西。” ... 孟兴盛和宋华琴本来还想多待两日,但是孟小平却一直觉着爹娘这过度的保护实在是让她干活都不自在了。 于是她便去寻了孟云,将自己的烦恼全告诉给了自己的堂姐和堂姐夫。 秦凡正玩着风车呢,瞧着孟小平一脸抱怨的模样,上前:“小平阿姐,您这脸都垮到下巴了,好生奇怪。” “你怎么说话的?你若是在挖苦我,往后就不给你带好吃的了。”孟小平皱着眉,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秦凡乖乖的玩着风车,撇了撇嘴:“小平阿姐,你怎的开不起玩笑啊?” 秦阳眼疾手快的捂住了秦凡的嘴:“你别胡说,怎的这么没礼貌。” 秦凡抬头看了眼秦阳,闭上了嘴。 孟云笑了笑:“小阳,你带着他去玩儿吧,我和小平单独说会儿。” 秦阳点头,伸手将秦凡抱了起来,进到了屋子里。 孟小平还苦着张脸:“堂姐,您就去劝劝我爹娘吧。” 她哀声哉道:“您是不知道,自从韦大庆之后,我爹娘对于我身边一切的男子都保持着仇视心里,这几日他们都要将符了吓成符纸了!我俩只要一说话,我爹那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闻言,孟云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好啦,你爹娘不还是怕你又被骗。”孟云轻声安抚着。 孟小平皱眉:“我这不是长大了么?怎的可能还会被骗。” 她觉得如今的自己和之前韦大庆遇到的自己,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你不说我也会去的,我都已偷摸待在桃花村许久了,再不回去,我爹娘定是也要生气了。”孟云喝了一口水,“且我与小阳成亲日在即,我得回去好好和家中人说说我们的想法。” “你说的也是,从前担心范氏和温子宁会来打扰,他当时有着官职,便想着躲上一躲,如今这厮已被赶出了村子,咱再也不用担心了,可以随你们心意筹办。”孟小平杵着脸看着孟云笑。 有时候她也会肖想自己往后成婚会是什么样的,但是过了一段日子,又觉着还是一个人自在些。 孟云微微颔首:“不过上次你与我说的,这温子宁竟然对小安下手,简直是气人。” 说着,孟云眸中难得的多了一抹怒意。 “不说了,我先在去和伯母道别之后,就去找你爹娘,收拾收拾回村了。”孟云起身。 孟小平忙喊住:“诶,堂姐,你可莫要说是我让你去说的,否则我爹定是会骂死我的。” 孟云无奈一笑:“知道啦!” 第三百一十三章 苦口婆心 孟云苦口婆心之下,孟兴盛和宋华琴总算是松了口,打算回村子了。 孟小平那可谓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送走爹娘与小安之时,孟兴盛还在喋喋不休:“小平,你一定要记住爹跟你说的!” “哎哟爹,您三日起码跟我说了上百,不对,上万句了,我哪知道您说的是哪一句?”孟小平说着,动手搀扶着孟兴盛上了牛车。 宋华琴微微拧眉:“你爹说的你就好好听着。” 孟小平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你们快回去吧,注意安全。” 孟兴盛没再继续说下去,几人与桃花村的人打了招呼之后,便驾牛车离开了。 赶路已过去了一夜,小安还小,大家迁就她,于是随意找了个客栈休息了一夜才继续出发。 翌日到了中午才回到了丰华村。 见到孟云回来了,冯春艳故作生气的道:“我还以为我家闺女儿被秦阳将魂儿给勾走了。” 孟云微微拧眉,上前抱住了冯春艳的胳膊:“娘,您胡说啥呢,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冯春艳气笑:“行行行,快进物去瞧瞧你祖母吧。” 孟云皱眉:“我祖母怎么了?” 闻言,宋华琴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神情。 “没啥事儿,就是生了场病,不过不严重,如今已经好了。”冯春艳没有将具体的原因告诉给孟云,生怕她对宋华琴生了嫌隙。 孟云颔首,将秦阳准备给孟家的礼品数了一数,让冯春艳拿进去。 “这是啥?”冯春艳看着一桑皮纸包裹着的油滋滋的东西。 孟云回头瞥了一眼:“哦,这是前阵子蒋伯母就腌制好的腊肉,特地让我拿回来给家中人尝尝味儿的。” 话罢,她便先进屋子看孟老太去了。 孟老太见到孟云似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小云,你可算是回来了!前几日我还和谷秋说起你的婚事呢。” 她本就盼着两个不在丰华村的孙女儿,如今可算是回来一个了。 “祖母,您怎的会突然生病,没事吧?好些没有?”孟云一上去就来了三连问。 她一脸担忧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老太。 孟老太摆手:“不过就是小病,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看着自己祖母面色红润的模样,孟云才勉强的相信了下来。 恰巧,孟铭将自己打的素舆抬了过来,见到孟云,他还有些恍惚。 “阿姐?”孟铭举着素舆,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孟云,“我没做梦吧?您可算舍得从桃花村回来了。” 孟云微微颔首,笑着看着孟铭:“你最近没惹祸吧?” 孟铭摇头,他将这素舆放到地上,展开,随意瞥了一眼屋子里,最后将目光落在了一个坐垫上,他将其放在位置上。 “祖母,阿姐,这可是我自己第一次做成的素舆,你们快瞧瞧,可结实了!”孟铭全方位的展示着自己亲手制作的素舆。 孟云觉着有些稀奇上前细细看了看,伸手摸了摸:“做的不错啊!” 孟铭得到了夸奖,显然是有些飘飘然了:“阿姐若是需要,我也可以给您打一顶婚轿。” 孟云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我说你,距离成婚的日子也没有多远了,你能打出来么?” 孟铭尴尬的挠了挠头。 “小云。”孟老太伸手抓住了孟云的手心,“咱家你是最,老实的一个,祖母问你,你打算怎么办这成婚宴?”孟老太笑着看着自己的孙女儿。 孟云细细想了想:“这些我与秦阳都商议过了,不过当然也要听取您们的意见,秦阳说只要一切商议好之后书信给他,全权交给他就成,定是不会让我们家失望的。” “这怎的能行?”孟老太微微拧眉,似是担心孟云误会自己,她忙不迭解释道:“如今蒋青一个人带着小阳小凡也不容易,他们三个人,再加上耿家,这办起来也太麻烦他们了,咱们也得出点力。” “可是我觉着三姑姑定是会同意交给他们筹办的。”孟云撇了撇嘴。 这么一说来,孟老太倒也觉着是这样的。 孟谷秋可能也想看看秦阳有没有本事将这次成婚宴给办好吧。 “你可记得当时因为温子宁与范氏的事儿,便就委屈你们,但如今温子宁也走了,咱们也可以安心的办,家里如今日子过得好,你们就办两场吧,想着你就要走,大家都舍不得你呢。”孟老太缓缓靠着身后的床榻叹了口气。 孟云眼珠子一转:“只要大家不嫌麻烦,我自然也可以,不过我们这边简办吧?” 毕竟若是两边都办成一样的,这么算下来成本太高了。 钱要花在刀刃上。 “当然是随你们小两口的心意了。”孟老太笑得“咯咯”的。 ... 另一头,这算是作坊的第一次交货,孟谷秋打算亲自一同去跟着。 她与孟兴盛还有几个拉车送货的按照着地址找了上去。 “这就是如意居?怎的一个人都没有?”孟兴德照着地址又对照了一遍,生怕自己走错了。 孟谷秋颦眉。 “应当就是这儿。” 孟兴德不可置信的抬眸看着这紧关屋门的地方:“今日也不是休息日啊,怎得就关门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这上头也没什么封条,应当不是出事儿了。 难不成是倒闭了? 可若是倒闭,怎的也得来找作坊对接。 这条算是特殊情况,一般孟谷秋会给予退款,但毕竟作坊也付出了人力物力,还是要收取一部分费用的。 “有人吗?”孟谷秋敲了敲门。 里头半晌都没反应。 孟谷秋不信邪的又敲了几下。 “谷秋,不会当真是跑路了,连定金都不想要了吧?”孟兴德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孟谷秋的衣袂。 “这如意居不仅和我们合作,还和谢家有着合作,怎的可能这么轻易就倒闭跑路了?”孟谷秋沉沉叹了口气。 “小娘子,你们是来给这如意居送货的么?” 身后忽而有人好奇,驻足问道。 孟谷秋回头,猛地颔首:“是,我们约定好了今日交货。” 那人一笑:“那你们来的还真不巧啊,这如意居前几日出事了,现在被勒令关了,应当要到解决的时候才会重新开起来。” 第三百一十四章 拉走闹事的 “关了?”孟谷秋拧眉,“这位大哥,您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那人一挥手:“害,就是前几日有两桌客人打起来了,当时掌柜的过去拦没有拦住,后还是有人报了官府,官府的人才过来将闹事的拉走。” “谢谢大哥。”孟谷秋微微曲身,她瞥了一眼身后紧关的门。 看来是弄了一个看管不力的罪名。 一旁的孟兴盛还是好奇:“那里头那两桌到底因为啥打的架啊?” 那人摇头:“不知奥,不过你们若是要找这家掌柜的,可以去官府门口寻寻,酒楼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定然是会想办法去找官府宽宥几日的。” 打听完了消息,孟谷秋看向孟兴德,微微叹了口气:“走吧,去官府门口瞧瞧。” 孟兴德也有些抱怨,好端端的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那这些货?”孟兴德询问。 孟谷秋看了看这成堆的货物,这天气也热,若是一直运送确实挺重的。 “那你们在这儿等着,我与大哥去官府门口瞧瞧,若是没遇到,咱们就先将这堆货送去别处。” 其余的几人点头。 孟谷秋和孟兴德一同去找了官府,只不过这个地方他们还是第一次来,于是问了好几处才找到。 这官府门口倒是有着几户人一直在门口等着。 孟谷秋这看了半天,也没瞧见上次来谈论的掌柜。 还是一小二先认出了孟谷秋:“诶,您是丰华村的孟娘子么?” 孟谷秋愣了愣,细细认了半晌。 “我是如意居的小二啊!上次我与余掌柜一同去的丰华村。”小二兴高采烈的介绍道。 孟谷秋忽而一笑:“原来是你,我们听到了如意居的事儿,于是过来官府门口碰碰运气,没曾想当真是遇到你们了。” 店小二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 “这事情也是我们没想到的,不过孟娘子放心,既然是谢公子介绍的生意,我们定然是会付钱要货的,只不过这.......”店小二略微有些窘迫,“我们最近手头也有些紧,还要留着打点,一时间怕是没法讲所有尾款一次性付清。” “这件事儿还是与余掌柜说吧,他人在哪?”孟谷秋看了看周围。 店小二忙不迭伸手指路:“我带你们过去吧,一会儿我再来官府办事儿。” 孟谷秋跟着道谢,回头看了一眼孟兴德。 店小二说这几日如意居出事之后,就一直没法开门,余掌柜也不想浪费剩下的蔬菜,就分给而来店里的小厮拿回去了,自己又留了一些带回了自己的家。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总算是在一处屋子处停下。 孟谷秋皱眉细细的看了看着这屋子,这屋子不算太大,装潢朴素。 “我家掌柜是想着节省些钱,就把之前的屋子卖了,随意找了一个住处。”店小二生怕孟谷秋误会。 孟谷秋笑了笑:“没事。” 反正有着孟兴德在,也不会出什么事。 店小二上前敲了敲门。 没多久,余掌柜便佝偻着身子出来开了门。 见到是店小二和孟谷秋,他还有些惊讶。 “掌柜的!”店小二笑着打了招呼。 “余掌柜,许久不见。”孟谷秋也维持着微笑。 “原来是孟娘子啊。”余掌柜强扯了扯唇角,这才忽而想起是到了送货的日子,“我这儿出了事儿,一时间给忘了送货的日子。”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孟谷秋摇首:“没事,方才我们也知道了些情况,所以还是想着单独来找您聊的好。” 余掌柜赶紧邀请者几个人进门:“快进来吧,孟娘子。” 他微微看了看后头。 孟谷秋反应过来:“哦,这货物我觉着他们到处搬运也困难,还引人注目,就让他们在如意居之外的巷子躲躲热。” 余掌柜笑着颔首,毫不吝啬的夸:“孟娘子倒是体恤他们。” 孟谷秋和孟兴德跟着余掌柜进门。 余掌柜给他们抬来了吃的。 “这事发生的突然,我们一时间都在忙,也忘记了来与您说一说送货的事儿,没想到孟娘子您如此快就将货物做好送了过来。”余掌柜给他们二人斟满了茶水。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端起茶杯,而是看向余掌柜。 “方才我也听小二说了,你们忙着打点如意居的事情,想要尽早重新开张,所以我这次来并非是想让您一时间就将所有尾款付给我的。”孟谷秋反倒是有些反客为主了,“您就先坐下,我们好好聊聊方案。” 余掌柜这紧紧吊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方才他还在慌张,一直在思考应该怎么和孟谷秋提起这件事情,如今倒是孟谷秋先说了。 他尴尬的抹了抹手,坐在了位置上。 “因为是临时才想到的方案,所以没做什么手稿。”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当时我们说好的尾款,如果您现在没办法还,我可以为您单独做一个月付的方案。” “月付?”余掌柜还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儿。 孟谷秋颔首:“对,顾名思义,就是分成每个月付给我,其实解释起来算是简单的,就譬如今日的尾款,我给您分上三期、六期、或者十二期,我先为您留着,算是我借给您的,而您在分期内每月按时还给我,当然肯定是要收一些利息的,我们就按照尾款总款的一成来算,但如若是拖到了十二期,那便是一成半。” 她将具体的情况告诉给了余掌柜。 “孟娘子的意思是,我每月按时归还给您,再加利息?”余掌柜挑眉,“这利息可否是一月还总款的一成?” 孟谷秋赶紧摆手,她又不是奸商,怎的可能会要这么多。 “譬如说分三个月,那便是三月归还利息的总和,为总款的一成。”孟谷秋赶紧重新给余掌柜解释。 余掌柜瞪大了眼睛。 这么说来,要还的也不多啊! “孟娘子说的这么划算,我当真是有些.....”余掌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与到钱庄借钱是一个道理,只不过咱们都是正经做生意的,我自然不会要这么多。”孟谷秋解释,“您好好想想,若是这方案可行的话,咱们也可直接走钱庄的流程,签字画押,您找来纸笔,一切弄好之后,我们就带您去数货,将货放到如意居。” 第三百一十五章 还有一个办法 余掌柜不可思议的看着孟谷秋:“孟娘子的意思是,货物也是全部送到我这儿?” 他好像大概理解了,便是孟谷秋先免费给他货物,后,他又重新归还尾款。 “是,全部送到您那。”孟谷秋肯定的道,“您能理解我的意思,那当真是太好了,今日也算顺利。” 余掌柜不可思议的盯着孟娘子:“世间竟还有如此新奇的做生意方式。” 孟谷秋细细算着。 尾款的一成,只要还回来,其实自己又多赚了一笔,也谈不上什么善良。 “只不过,我们定好的还款日子,您不能逾期。”孟谷秋紧接着介绍道,“就譬如你晚还了三四天,那是可以原谅的,若是一旬都没将钱还回来,我们定是要登门拜访,这也是为了诚信起见,是以,一会儿签字画押的手书上定是要写上您的住址,以及您亲人与朋友两人的住址。” 闻言,余掌柜细细想。 “这我能理解,毕竟这等事情定是要防范有些不讲诚信的人,不过孟娘子放心,这我们会写,我们与谢公子家的生意也好几年了,信誉一直都在。”余掌柜的理解倒是让孟谷秋舒了一口气。 果然,这种事情只能跟讲诚信的人谈。 若是遇到那种不讲诚信的,听到这番言论,一下就跳起来了。 “既然余掌柜觉着可行的话,劳烦您去寻纸笔,算盘,签好之后我们先带您去看货物,清点完货物之后,您将这月的钱给我便成。”孟谷秋释然一笑。 余掌柜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忙不迭起身去寻纸笔了。 孟兴德一直坐在旁边听着,有些听不懂,就只能慢悠悠的喝着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 “谷秋,你们方才说的事儿,你就不担心若是这余掌柜不给你钱怎么办?”孟兴德皱着眉头。 孟谷秋解释道:“这才是月付的妙处,他若是不想还钱,又或是拖得太久,我们收的利息自然也就越高,聪明人是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儿的。” 她解释的口干舌燥的,于是乎慢悠悠端起茶水喝了起来。 孟兴德忽而觉得肚子一阵疼痛,他捂着肚子,脸上狰狞了起来。 “哎哟,谷秋,我这方才茶水喝多了,想上茅厕。”孟兴德疼的这额头上冷汗涔涔的。 孟谷秋左右瞧了一眼,也没有看到余掌柜家的茅厕在哪。 恰逢此时,余掌柜拿着说好的东西进来了。 “哎哟,这孟大哥是?”余掌柜瞧着孟兴德捂着肚子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跟着皱起了眉头。 孟谷秋忙不迭开口:“哦,劳烦问一下余掌柜您家的茅厕在哪?” 余掌柜还以为是自己的茶喝出了问题,闻言不过是想上茅厕,脸上的神色好了些。 他指了指东边:“孟大哥从那过去就是!” 孟兴德连连点头,起身就朝着茅厕奔去了。 孟谷秋则是跟余掌柜开始算账,二人拨弄着算盘,孟谷秋将所有的款项细细说明了一遍,才写上。 “好,既然没什么问题,我现在就签字。”余掌柜毫不犹豫的就要按下手印。 还是孟谷秋拦住了:“余掌柜,以防万一,您写下自己的名字与日期,然后再上头按上手印就是了。” 余掌柜微微颔首:“好,我知道。” 两人一同签上了字,按下了手印,分作两份,一人一份。 孟谷秋将手书收了起来。 孟兴盛还没回来,孟谷秋只得尴尬的笑了笑:“既我大哥还没回来,咱们就在此处等等,一会儿再一同去一趟如意居。” 余掌柜也没含糊:“其实这几日我都不怎的敢出门,所以打点都是拜托小二去帮我问清楚情况的。” 他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孟谷秋也好奇:“这好好的,怎会突然打起来?” 余掌柜提起这个就觉着心中苦涩:“莫说了,不过是一桌人有钱,一桌人没钱,但我们一直都是先来后到,便给了没钱那桌先上了菜,谁知这后一桌便生气了,跟着骂了起来,两桌这么一争执,我们也拦不住,非但是饭钱没拿到,酒楼也因此关门了。” 孟谷秋看得出来余掌柜如今提起这件事儿还有些生气冤枉。 “原来是因为这样。”孟谷秋喃喃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官府应当不会让你们关门太久的。” “害,原因就在这儿。”余掌柜叹气道,“这两桌,那桌没钱的非要紧着说是我们酒楼看不起他们,所以才让看不起他们的人进来吃饭。” 孟谷秋微微颔首。 “我是担心那桌人不想放过我们,往后开门也会.....”余掌柜一脸忧愁。 如今大街小巷都有着此次的传闻,不过大多数是在替他们惋惜。 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了罢。 “对了孟娘子,方才你提起来的月付,倒是让我有了一个新的思路。”余掌柜不想再想烦心的事情,“经过这一次教训,我在想我能不能将酒楼做成一个,可以外送的酒楼,就想您一样,雇几个送东西的伙计,这样他们要什么,我们就能送过去,或许还能避免此次的麻烦。” 他顿了顿,接着道:“尤其是那些大户人家,他们也不缺这几文的配送费用。” 孟谷秋惊讶的看着余掌柜。 怪不得这如意居能开这么多年,这掌柜的商业头脑当真可以啊! “余掌柜,您是想开通月付,就算是他们一时间承担不起,也可像这样每月分期还?” 其实对于这个朝代,配送倒是一个可行的法子。 但月付不一样,因为遇到的人多,不能确认哪些人是能老实还钱的。 这才是孟谷秋担忧的点。 “对!”余掌柜一脸欣喜。 “余掌柜,这酒楼的人多,若是大户人家,他们便不会用月付,但若是一些生活都紧张的,若是他们不乐意还钱,跑路了,咱们找都找不到。”孟谷秋提醒道。 这也不像是现代,能有着发达的通讯方式。 天涯海角,只要知道你的手机号,都能找到。 “我可像刚才您让我写的那番,将亲戚朋友写上呢?”余掌柜皱眉。 “我是相信您的人品,但别人,咱们不可轻信,万一人家填的是假的,又或是走时候带着这些人呢?到时候您直接都找不到人。”孟谷秋眼眸一转,“不过我倒是还有个法子。” 第三百一十六章 惊喜 余掌柜一副求知的神情,他抬手:“孟娘子请说。”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做些优惠。” 她觉着若是自己用嘴巴来说的话,可能会说不清楚,是以,她便随意抓了桌子上的两个杯子,开始倒茶水,倒了两杯深浅不一的茶水。 “就譬如说,这一杯水中,是你平常的价格。”孟谷秋举起了倒得多的那一杯,“这儿是正常的价格,加上您之前说的配送费。” 她说着,又举起了另一杯:“而这一杯,我们便视作是您优惠力度特别大的,量比其少,但足够让人家吃饱。” 孟谷秋顿了顿:“就譬如,您出了一荤两素的套餐,原价是四十文,而这作优惠的,便只需要二十文。价格直接砍去一半,足够吊人胃口,但这其中的分量只有您清楚,这是一个简单的引流,也就是吸引客人的手段,其中的奥妙,当然还要您自己去发觉。” 孟谷秋将方法告诉给了余掌柜:“言简意赅,您只要保证自己是稳赚不赔的,此方法不仅可以帮您将您方才配送的法子一下实兴起来,还能让您多赚。” 余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反复琢磨了孟谷秋的话,忽而恍然大悟。 “孟娘子当真是妙人!”余掌柜惊呼道。 这次他听懂了,便是以最大的优惠力度,来赚取名声以及数量。 “不过此法子还需要您自个儿去摸索。”孟谷秋只负责出主意,可不想应对若是这主意做不好之后的后果。 余掌柜也是个聪明人,他忙不迭颔首。 此时,孟兴德总算是上了茅厕回来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看着二人应当是已将手书签好的模样,尴尬的笑了笑。 孟谷秋看到孟兴德已经出来了,便就起身:“既我大哥已经出来,咱们就一同去清点货物吧。” 余掌柜还沉浸在方才孟谷秋出的主意里,细细思索着。 若非是孟谷秋多喊了他几声,他便是还回不过神。 三人一同去如意居一旁的巷子。 工人们都坐在地上聊天,瞧见孟谷秋和孟兴德总算是回来了,才缓缓起身。 “孟娘子。” 孟谷秋跟着他们介绍了余掌柜。 “掌柜的,一开始是说好的货物总共有五千袋,每一个重量在一斤左右,这里便将近四十二石。”孟谷秋掀开了盖着货物的布料。 “孟娘子,你们一开始放在这儿也是为了避免太阳晒吧?”余掌柜很是满意。 孟谷秋颔首:“对,毕竟工人需要乘凉,而货物也不能被太阳晒太久,需放在阴凉的地方。” “行,我现在就开始清点。”余掌柜撩了撩两手的袖子。 孟谷秋带着工人们推到了一边。 孟兴德看了看余掌柜:“不帮一帮?” 孟谷秋疑惑得到看了看孟兴德,他上个茅厕怎的弄得呆了许多? “大哥,让他自己数人家才能放心。”万一孟谷秋他们帮着一起数多了或数少了,指不定还会出更大的麻烦。 孟兴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兴致勃勃的跟着孟谷秋道:“我方才有个不成熟的小营生,一直在想着个,感觉自己脑子都跟不上了。” 孟谷秋一脸新奇的看着孟兴德:“您快说说!” 孟兴德低声道:“我方才去上茅厕的时候发现这余掌柜家这茅厕的门很是不好用,我这一用劲儿,它就掉了下来。” 孟谷秋嗅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所以方才你上茅厕用了这么久,是去修门了?” 孟兴德颔首:“是啊,这给人家的茅厕门弄坏了,可不得给人家修好么?” 他说着,还是皱了皱眉:“说起来,这茅厕里太过潮湿,所以才会让那些木头容易腐坏。” “嗯。”孟谷秋赞许的颔首,“那大哥想到的营生是什么呢?” 孟兴德喉咙一滚:“我就在想,之前咱家不是修缮过屋子么?后头你那头也换了另一种,将坑挖到底下,顺着管道到那坑里头,最后埋进土里。” 孟谷秋还没说完,就忽而觉得不对劲。 这思路怎么这么熟悉? “大哥您的意思是您想带着人去做掏粪工?”孟谷秋拧眉,“也不算是,就是去帮人家挖坑,改茅厕,这样的话,孟铭再设计门顶上,这样一来你们就能赚到两份钱?” 孟谷秋看着孟兴德。 孟兴德被孟谷秋说的欣喜,他就是这个意思。 “只不过若是我决定了,就不能来帮你送货了。”这是孟兴德犹豫的点。 孟谷秋微微笑道:“大哥,如今人手不够,我再招就是了,如今你们家铭儿做着淋浴的营生,您若是要做这个,怕是要到处跑了。” “只不过这些事情您决定就好了,想好之后再与大嫂商量。” 孟谷秋看向孟兴德。 孟兴德也有些犹豫,会不会弄的太紧凑了些。 只不过这自从跟着孟谷秋学会赚钱之后,总是觉着这钱赚不够,赚的越多,反而越想赚了。 “行,我回去就跟你大嫂商量商量。”孟兴德傻呵呵的乐道。 余掌柜清点的差不多了。 这数量上是一点没少,反倒是还多了一些。 “孟娘子,这些多出来的是?”余掌柜问道。 “多出来的算是咱们第一次合作的赠送。”孟谷秋笑了笑。 其实也有清仓的意思吧,毕竟作坊现在越来越有序了,孟谷秋是按照特定分量做的,但偶尔也会多出了些,这些压仓的几乎都是以防不时之需而用的。 “哎哟,多谢孟娘子!”余掌柜客气极了。 他双手作揖:“现在如意居打不开,孟娘子可否让他们帮忙将东西送到我那?” 孟谷秋瞥了一眼如意居:“如今连院子都进不去么?” 余掌柜暗暗叹了口气:“唉,这可不是么?当时就已经将整个厅内都封了起来,如今贴着封条。” 孟谷秋无奈的叹气:“看来这件事情确实影响不小。” 若是如意居一直都解封不了的话,这批货是有些浪费的。 “掌柜的,您从前拿着地契么?”孟谷秋挑眉,“若是拿着地契,不如再去官府问上一问。” “若是官府可以让这地契收了,或是更换,哪怕咱们换个地段,也不会被这件事影响。” 第三百一十七章 做嫁衣 听闻孟谷秋的话,余掌柜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说的有道理。 “孟娘子,您简直就是我的贵人啊!”余掌柜双眸登然红了起来,“我还一直在担心,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儿,而让我的生意起不来.....” 孟谷秋也不过是给个建议:“主要是您一开始说的送货这件事儿,我当真是觉得是个很好的营生,但若是一直在如意居,指不定还会被影响,所以我才会建议您将如意居盘出去。” 只不过这个办法也是有弊端的。 就比如一开始积攒的老顾客可能是因为路途近,所以才会来如意居的,若是搬走了地点,很可能就会损失这样的一批顾客。 不过既然已经开通了外卖,这批顾客或许又刚好能与之相互补。 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余掌柜连连颔首:“谢谢您孟娘子,今日若是没事情的话不如我请孟娘子吃顿饭?” 一时间,余掌柜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孟谷秋了。 孟谷秋却摆手:“不必了,我与大哥还要去别的地方送货去,您还是好好想想如意居的事儿,若是出了什么问题,或是需要什么帮助,可以来作坊找我。” 想着孟谷秋还有事情,这余掌柜也没有强留,他笑着相送孟谷秋一行队伍。 孟谷秋和孟兴德光是如意居就耽搁了一早,是以,二人不得不赶紧加快速度。 原本若是孟谷秋不跟着的话,这四散开来或许会更快一些,但孟谷秋没个把握,就是怕担心遇到今日这种情况,大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付。 若是严重一点,可能还会因此丢失了一家合作机会,浪费了一批货物。 孟谷秋最忌讳的就是浪费。 前前后后下来,孟家作坊送了两日的货物才完全送完。 他们这边送货,桃花村的作坊也负责送货,只不过看着孟小平的来信,那便倒是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不过就是偶尔耽搁耽搁了。 孟谷秋对于孟小平这次做的还是非常满意的。 这么一来,桃花村和丰华村两家作坊,总共合作的酒楼有十四家,一边负责七家的货。 这些货物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两边的地形来分化进行配送,时间一长可以稍微多赚一些配送费用,应当过个两三月,这作坊又能重新稳定下来。 这么一来,孟谷秋也算完成系统的任务了。 只不过有些奇怪的事情,是上次孟谷秋做了交换之后,系统好像就一只没有出来过,她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重新面对系统和天幕。 从前她也想过打开天幕进行物品购买,比如多买些人参,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若是再遇到破产的事情,就直接买人参重新赚取启动资金。 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也逐渐变得不现实了。 孟谷秋回到丰华村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作坊里的工人们发了奖金和月钱。 这几日以来收齐的所有尾款,加上之前的定金,除去成本之后,孟谷秋整整赚了三十五两余。 她按照这几日的考勤,以及有时为了赶进度,工人们需要加班,这些费用,孟谷秋都统统算上。 且之前一开始便与廖秋莲透露了自己想要涨薪的事情。 所以这次将就着之前的薪水算了一算,孟谷秋打算涨薪到每月二两。 这是保底,不算上每个人的提成和考勤。 孟谷秋顺着名单将银子发了下去:“大家拿好自己的月钱,不过不要进行交流,所有的月钱,都是提成加保底,再加上咱们做工的日子来算的,有些人一月没请过假,那定是要多些,所以没有攀比的必要。” 她看着底下的员工:“且,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我决定给大家休假两日,好好调整,两日后,咱们再接再厉!” 一月下来,大家都有些像霜打的茄子似的,但是拿到月钱的那一刻就不一样了,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感觉让他们干活都有动力了不行。 孟谷秋看着他们高兴的模样,唇角也不自觉勾起。 看着人全部都散去之后,孟谷秋才将自己留下的那份月钱递给了廖秋莲。 “廖大婶,我平常太忙了,很多事情都是你在背后帮了不少忙,这些多出来的,是我给您的奖金,您好好收着。”孟谷秋还记得上次廖秋莲和她说的,自己想搬出去的事情。 孟谷秋也不是心中想要赶着他们走。 而是觉着人家有自己的日子,既然开了口,那就礼貌的相留,若是人家还是决意要离开,那就不必相送。 且,这些银钱都是孟谷秋觉着廖秋莲应该拿的。 廖秋莲一脸感激的拿着银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谷秋,当真是谢谢你!” 孟谷秋一笑:“这有什么好谢谢的,我帮你们的,都不过是些小恩小惠,可上一次廖奶奶帮我的,那可是救了我的命!” 她一直记在心里。 廖秋莲拿着银子:“我婆母也老是记挂你,明后日正好休息,你过来陪陪她可好?” 孟谷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婶子,你不是同我说你们找到了新的屋子么?何时领我去参观参观?”孟谷秋挑眉。 “这还是多亏了你里正叔,不过你若是想要去看看的话,现在就可以去!”廖秋莲热情极了,“走,我带你去。” ... 孟家。 冯春艳正在张罗着给孟云缝嫁衣。 从前她嫁人的时候,崔氏就不想给自己缝嫁衣,于是她找了隔壁的邻居,一针一线的学习了起来。 只不过是第一次做嫁衣,没什么惊艳,好多地方都不甚完美。 后来,是孟老太亲手给她缝制了一个。 那时候,冯春艳当真是一点都不后悔嫁进孟家。 但后来,孟谷秋...... 想着,针不小心扎破了冯春艳的手指。 她疼的轻“嘶”了一声,忙不迭用嘴喊住刺破的地方。 孟云端着茶水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娘!您刺到手了!”孟云放下杯子,就赶紧冲上前去查看。 冯春艳摆手:“这缝嫁衣哪有不扎手的,这都是正常的,没事儿。” 孟云皱眉:“实在不行咱们就去买一套,何必自己做呢?” 冯春艳却言:“你这孩子就是不懂事,这嫁衣一定要是母亲亲手做的,那才有意义。” 第三百一十八章 以为你忘了我们 “谢谢娘!”孟云笑着依偎到了冯春艳的肩膀上,就看着她给自己缝嫁衣。 冯春艳一针一线的缝着,不禁感叹道:“这过的真快,一转眼你都从小屁孩到快要嫁人了。” 孟云是冯春艳生的第一个孩子。 儿时,孟云还算是活泼,后来长大了些,就不怎么爱说话了。 那时,孟谷秋还闹得很,远没有如今的懂事。 如今倒是带着一家子越变越好,时过境迁,当真是感慨。 “嫁人便嫁人,这家中还有这宏儿铭儿,我走了您也少操心些。”孟云挪了挪脑袋,“我都已经想好啦,待到我嫁人之后,与小阳一同做些营生赚钱,闲来时候便去小平的作坊里帮忙,这么一来二去,日子也算过的圆满。” “三个孩子,就是你最让我省心了。”冯春艳笑了笑,放下了针线,“这宏儿还想着明年要重新参加科举,娘也不知是否该支持他。” 孟云其实是了解冯春艳的,孟宏性子也算是有些偏执的 从前为了准备复习去考春闱时,便就睡也睡不着,吃也吃不好,弄得自己一身毛病,后还是三姑姑去劝解了一番,他才慢慢放宽心来。 冯春艳倒是自责:“从前我也给宏儿太大的压力了,一直想着你三姑姑将家中钱财拿去贴补温子宁,就希望宏儿能够快些好起来,去参加科举,考个好名次,这般咱们一家也不用再受气了,没曾想竟是让他竟是这么固执,把这些话全都记在了骨子里。” “那也是因宏儿从小的腿就受伤,一直没好起来,后头还被庸医敷衍。” 若非是因为此,宏儿或许没有这么偏执,也没有这么想出人头地。 “不过如今已经很好了。”孟云紧接着安慰道,“铭儿做的淋浴装置越来越得心应手,过两日就要开始安装了,我看好几家都期待着呢。” 冯春艳暗暗叹了口气。 “是啊,到时候咱们家得有的忙碌了。”冯春艳说着,将嫁衣上的针取了下来。 “你先试一试,让娘看看合不合身。”冯春艳将嫁衣拿起。 那抹鲜红的颜色晃着眼,孟云不得不感叹,这做的当真是好的。 “这不用看,定是合身的。”孟云笑道。 冯春艳却忍不住促狭道:“娘可不敢确定,你去了桃花村这么久,倒是长胖了些。” 孟云愣了愣,伸手捂着自己的脸庞。 哪有这么明显。 自己在桃花村的时候也干活,怎的可能胖了? 冯春艳看着她忽而紧张的模样,忙不迭安慰道:“你胖些也好,从前就是太过瘦弱了,如今倒是刚刚好。” 孟云皱眉:“娘,您就莫要取笑我了。” 她颇有些窘迫,脸一下就红了起来。 “不行,我这两日还是少吃些吧,莫要到了成婚那日,连嫁衣都穿不上。”孟云下定了决心,说着就起身要出去干活。 冯春艳本还是想喊住她的,但想想罢了。 快要成婚的女子就是很爱美,只要身体不出毛病,那就随她去吧。 想着,冯春艳无奈一笑。 ... 另一头,孟谷秋跟着廖秋莲一同看房子。 不得不说,孟谷秋还是认可孟里正的眼光的。 这个屋子的大小刚好,院子也留了足够的空间,小娟如今很爱到处跑,所以院子大一些更方便她活动。 孟谷秋看着忍不住赞叹:“还不错诶。” 廖秋莲乐呵呵的介绍着:“是吧?我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在后头那块空地上种菜,至于小娟,最近她老爱去你里正叔家,应也不会出事。” 孟谷秋连连颔首:“看来这段日子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好了,我就说怎的老遇到里正叔来找您,原来是来培养感情的啊。” 听着孟谷秋这么打趣,廖秋莲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起来。 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 孟谷秋倒是觉得两人也相看了那么久了,却迟迟还是没有公布关系。 除去闲言碎语之外,这里正叔有点儿不负责任啊。 廖秋莲看着这屋子:“不过,待到我们搬过来,你里正叔应当也......” 孟谷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闻言,她猛地抬头:“里正叔也要搬过来了?” 廖秋莲颇是不好意思的点头:“这不是小云马上就要成亲了么?我们想着待到小云成亲之后再宣布喜事儿,不然抢了喜庆,多不好?” 她笑了笑。 孟谷秋还以为里正叔不想负责呢,原来是等着憋大招啊。 “那我就提前恭喜了。”孟谷秋得好好想想自己要准备些什么礼物。 不过说起来,若是里正叔搬过来,那三叔岂不是就要一个人了? 不过三叔这人奇奇怪怪的,就是乐意一个人待着,不近女色。 若非是三叔喝酒吃肉,孟谷秋都要怀疑他出家了。 “到时候定是会让你们来吃喜酒。”廖秋莲笑着。 她与里正叔这段缘分,还是要多多感谢孟谷秋呢,否则都不知道二人是否会有勇气在一起。 孟谷秋看了看这屋子。 “廖大婶,若是到时候需要,您就去找铭儿给你们安装一个淋浴的,到时候小娟你们洗澡也方便,我再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料子能用来做个防滑垫子,廖奶奶腿脚不好,别到时候再给摔了。”孟谷秋寻思着做的时候给孟老两口也做一个。 如今孟老太身子不少,需要这些东西。 “那可是太好了!”廖秋莲也想着要去照顾一下孟铭的生意。 孟谷秋一副埋怨的模样:“我们二人还说这些?这防滑垫等我寻到就送过来。” 这是给廖奶奶的礼物,里正叔和廖大婶的,孟谷秋还打算再挑选挑选。 看得差不多了,廖秋莲便说要去接小娟。 孟谷秋觉着也顺路,便就提出了一道去看看。 正好她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过小娟了。 两人便一同说着去到了孟里正家。 孟老三正打了酒回来,看见孟谷秋还有些新奇:“哟,谷秋,你当真是好久不来看看了,三叔还以为你忘了我们呢。” 孟谷秋笑道:“怎会?这不就是来了么。” 廖秋莲也笑着跟孟老三打招呼:“小娟呢?” 孟老三皱了皱眉:“好似是被老二带着去山上画画去了,应当一会儿就回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 添麻烦 “上山?”孟谷秋挑眉,“这里正叔也真是的,带着小娟去那小山头不就行了,怎的还上山了。” 这一来二去的,万一时辰把握不好,困在山上怎么办? 孟老三一抹额头上的汗:“这不是小娟老想着要去看看山上的风景么?” 廖秋莲颇有些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事儿嫂子,反正马上就是一家人了。”孟老三乐呵呵的。 他打开酒猛地喝了一口。 这酒够劲儿! 孟谷秋纵了纵鼻子:“三叔,如今这还没吃东西呢,就喝酒,也不担心脂肪肝。” “脂肪肝是什么?”孟老三抓了抓脑袋,一脸迷茫的看着孟谷秋,“和你做的猪肝一样好吃么?” 孟谷秋被这话逗笑了,她摆手:“总之啊,这高浓度的酒少喝些,若是三叔贪嘴,我想法子做些花酿果酿送过来。” 孟老三听到这话颇为感动,他揉了揉眼睛:“哎哟,谷秋你太懂事了。” 孟谷秋无奈的摇摇头。 她与廖秋莲进到屋子里嗑瓜子等着孟里正,直至天有些黑了,才听到外头有脚步声。 二人正准备起身迎接,就瞧见孟里正着急忙慌的抱着小娟走了进来。 两人浑身脏兮兮的,小娟更甚是,身上还粘着不少草叶。 “哟,你们二人这是怎么了?”廖秋莲微微拧眉。 孟里正忙不赢回答,抱着小娟放到了床榻上:“谷秋,快去喊楚名医。” 孟谷秋皱眉,赶紧应了一声,就出门去寻找楚瞿。 廖秋莲一下就着急了,她赶紧冲上去看小娟。 “怎么回事儿!” 孟里正苦着脸:“别提了,小娟想要花,我便去给她摘花去了,就一个没看住,她就摔了一大跤,磕到了小石头上,我看着时候没有外伤,但她就是一直都没醒。” 廖秋莲听着,心跳都快停止了。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跪在床榻边握着小娟的手。 “这手怎的这么冰凉?” 孟里正听着,赶紧去抱了厚重的被褥,给小娟盖上了。 “好好的,非要带她上山作甚?带去也不瞧好!”廖秋莲上了火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哭着抱着小娟。 孟里正跪在了小娟床边:“秋莲,这是我的问题,我一定不会让小娟有事的。” 廖秋莲急疯了,她哭的双眼红肿,推了一把孟里正:“她可是我的命根子!要是出事了,我与你没完!” 孟里正只顾着点头,上前搂住了廖秋莲,轻声安慰着:“放心,有楚名医在,小娟定是不会有事的。” 两人正说着,孟谷秋就带着楚瞿走了进来。 楚瞿看着小娟这情况很是严峻的模样,便就让他们都退到一边。 “先把窗户和门都大大的打开,出去几个人,别都待在屋子里。”说着,楚瞿开始替小娟瞧伤。 廖秋莲很是担心,不愿意离开,还是孟谷秋强硬的将她扶着出了门外。 “放心廖大婶,有楚瞿在,小娟不会出事的。”孟谷秋握着廖秋莲冰凉的手心,低声安慰着。 孟里正则是站在一旁不知怎么办。 这孩子是他带出去的,结果却摔伤了回来。 他真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廖秋莲了。 廖秋莲不停地抽泣着,感觉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但孟谷秋却担心的是,方才孟里正将小娟抱进来的时候,小娟身上没有外伤,就怕是伤到了里头,如今这医学发展,怕是会有危险...... “秋莲,都是我的错.....”孟里正手足无措,除了道歉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廖秋莲狠狠瞥了他一眼,心里难受极了。 可哭了大半会儿过后,她心中还是冷静了下来。 瞧着廖秋莲什么都不说的模样,孟里正更甚慌张了。 他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孟谷秋忙不迭出声阻止:“好了里正叔,先别说了,等着楚瞿看了之后咱们再说吧。”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楚瞿才走了出来。 “小娟身子骨弱,小时候又烧伤过脑子,这次情况确实不太理想,不过没有生命危险。”楚瞿深吸了一口气,“我去抓些药,很快就回来。” 孟谷秋颔首。 廖秋莲听到这消息,心里难受极了。 她皱着眉看着孟里正,怒火已经彻底冲垮了她最后的理智,她上前不停的捶打着孟里正:“你不说会没事的么?!” 孟里正一个大男人如今也红了眼眶,苦着脸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只得任凭廖秋莲打他。 孟谷秋赶紧上前紧紧拉住了廖秋莲:“廖大婶,您先别急,若是再把自己身子急垮了,小娟怎么办?” 她赶紧抱住廖秋莲:“若是您病倒了,小娟您就没办法照顾了。” 廖秋莲胸口猛烈起伏着,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她带着哭腔:“这件事儿先别跟我婆母说,她年纪大了,小娟是她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若是知道这消息,她定是会吃不消。” 廖秋莲一抹眼泪。 孟谷秋除了安慰,什么都做不了。 楚瞿带着药回来之后,让孟谷秋进去打下手。 孟老三出来,先将孟里正拉去了一边:“好了,如今廖大婶情绪正激动,你就别出现在她面前了,否则你们二人怕是要大吵一架。” 孟里正却叹了口气:“如今正是她需要我的时候,她要打要骂,我都受着,此次本就是我没看好小娟。” 他一抹眼下的泪水,甩开了孟老三的手就走了过去。 孟老三只得叹气,祈祷着小娟没什么事儿。 孟谷秋在屋里帮着楚瞿给小娟灌下了药。 楚瞿则是给她施针。 “我要先试试能不能让小娟醒过来,只要醒过来了,应当不会出太大的问题。”楚瞿看向孟谷秋,“你就先帮我按住她吧。” 现在下的这针,会让小娟疼痛不已,瞧瞧这疼痛能不能让她醒过来。 孟谷秋颔首:“好,我帮你按住。” 她跪上了床榻,伸手按住了小娟的双臂,大腿则是跪了一只在小娟的小腿上。 楚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给小娟扎针。 针扎入额头,小娟忽而一动,孟谷秋赶紧伸手抓紧了她的手臂。 楚瞿微微一用力,针立在了额头之上。 小娟眼皮微微一抖,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楚瞿继续施针。 屋外。 廖秋莲等得着急,来回在院子里踱步。 第三百二十章 不信鬼怪 “小娟醒了。”孟谷秋推开屋门,看着廖秋莲。 听到这话,廖秋莲心口提着的那口气总算是落了下来。 她颤颤巍巍的想要上前,好在是孟谷秋伸手拉住了她:“廖大婶,莫要着急,楚瞿还在里头询问情况,一会儿确认好了再进去。” 廖秋莲颔首,眼巴巴的看着屋内,眼睛愣是眨都不敢眨一下。 孟谷秋只得轻轻拍打着廖秋莲的脊背安抚着廖秋莲的情绪。 半晌,楚瞿才走了出来,他紧拧着眉头:“大家还是一同进去看一看吧。” 闻言,廖秋莲迫不及待的就冲进了屋子里。 小娟坐在床榻上轻轻晃着自己的脚尖,看到廖秋莲进来,她眨巴眨巴了眼睛。 “小娟,你没事吧,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廖秋莲连忙冲上去一把抱住了小娟。 小娟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是方才脑袋有些痛,现在好多了。” 楚瞿站在一旁,双手环抱:“方才小娟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才会一时间醒不过来,再加上她本就身子不好,如今我刺激了她的穴位,喂了些补药,她才会缓缓醒过来。” 廖秋莲听着,赶紧将小娟的全身打量了个遍。 小娟出了身上有些地方有磕碰的痕迹,其余都没什么事儿。 “娘亲,我已经没事了!”小娟笑着,安慰着廖秋莲。 廖秋莲听到小娟这么说,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了些。 她双腿蓦然跪下,朝着楚瞿直磕头:“谢谢你楚名医.....” 孟谷秋与楚瞿相视一眼后,两人便赶紧冲上去扶起了廖秋莲。 “廖大婶,您这是作甚?”孟谷秋连忙帮着廖秋莲拍打着膝盖上的灰尘。 廖秋莲红着眼:“若非是楚名医,我都担心小娟永远醒不过来了。” 楚瞿冷吸了一口气,看着廖秋莲道:“廖大婶,我本就是大夫,救人是我的职责所在,您不必对我磕头的。” 廖秋莲颤抖着:“这礼就是该谢谢的。” 几人说完,孟谷秋才看向小娟::“小娟,告诉姑姑,你怎的自己一个人乱跑?” 小娟很是听话,从前从未发生过自己乱跑出事,这还是第一次。 哪怕是当年廖秋莲逼的险些卖了女儿,小娟都是听话的跟着走,从说过自己乱跑。 小娟压了压唇:“我就是看见了奇怪的东西,所以才会想要上去瞧瞧的,没想到不小心就摔了一跤。” 孟谷秋皱眉:“奇怪的东西?” 这山上除了花草走兽,哪还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听着孟谷秋重复了一遍,小娟忙不迭颔首:“对,奇怪的东西,我先是看到一人拿着一束特别漂亮的花,便想着过去瞧瞧,那花很甚好看,红彤彤的。” 她想了想,接着道:“走进以后,我看那姐姐披着头发,很甚漂亮。” “这大晚上的,谁家拿着红色花在外头到处乱晃啊?”一旁的孟里正挠了挠脑袋。 他当真是没看见这么奇怪的人。 一旁的廖秋莲皱眉:“难不成是闹鬼了?” “世上可没有鬼,顶多,是有人在搞鬼。”孟谷秋看向楚瞿。 其实她心中是怀疑曲娘子和温子宁的。 只不过他们对孟家有恨,也不至于发泄在小娟身上啊? 还是因瞧见了孟里正带着小娟所以才会动手的? 可这也说不通,他们二人如今定是到处寻住处,没空来找他们的麻烦。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可那确实是个漂亮姐姐,特别特别漂亮,她回头看我时候我还喊了她一声。”小娟形容不出来,她来回打量着屋里的人,最后指着孟谷秋道,“与姑姑一样漂亮。” 孟谷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如今该不该因为这句夸赞而高兴。 廖秋莲赶紧捂住了小娟的嘴,略有些尴尬的看着孟谷秋。 “这么一说来,我最近好像收到了不少举报信。” 说着,孟里正就赶紧起身去自己的柜子里翻找,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找出了整整一沓。 他随意的抽出一张,眯着眼睛细细看了看。 “就是这个!”孟里正赶紧将举报信递到了孟谷秋和楚瞿手里。 两人拿着细细看了看,他们的神情越来越不对劲。 “里正叔,这些都是哪来的?”简直是鬼画符! 孟谷秋将这信封砸在桌子上。 孟里正摇头:“我也不知道,好几次都是直接放在我驴车上,我喂食时候瞧见的,就都收了进来,但也觉着都是些看不懂的,就一直没怎么管。” 说着,廖秋莲也凑上去看了看。 忽而,她尖叫出了声音:“啊!” “怎么了?”孟谷秋问。 廖秋莲颤抖的指着那信:“我从前在寺庙的时候听主持提到过,说这些东西是招邪祟的。” 孟谷秋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总之,她绝对不相信这是真的。 之前他们还让谢俞扮过鬼吓过老孙头,怎的可能会有什么所谓的鬼? “廖大婶,这些明显就是有人送来故意吓我们的,定然不是真的,只不过不知道是谁要这么干,又是处于什么目的。”孟谷秋叹了口气。 他们正说着,几个村民忽而急匆匆的跑进了里正叔的院子里。 “孟里正,孟里正!” 听到他们喊,众人纷纷跑出去查看。 几个村民举着火把,一脸苦相的看着孟里正。 “孟里正,您快去看看吧,三牛出事了!” 村民们一个个急匆匆的。 “今日三牛偷偷跑到山上,说是山上闹鬼,后就一病不起了。” “我们说去找楚名医,但听闻他来了这儿,我们就全部赶过来了。”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起来。 三牛从小没爹,所以经常在街坊领居处打闹,这次是三牛婶子发现他一直没回来,就派人去到处寻找,没想到竟是在山上找到了。 几人纷纷相视一眼。 “廖大婶,您在这儿看着小娟,我们几个过去看看。”孟谷秋担心他们二人在这出事,便就瞥了一眼屋子后头看热闹的孟老三,“三叔,您也在家里看着她们。” “好咧。”孟老三挥手答道。 他也不信什么鬼怪,定然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话罢,几人跟着村民朝着三牛家赶去。 三牛家。 三牛婶子看着他苍白的脸蛋,那是哭的叫一个厉害。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我不是故意的 “三牛婶子。”村民们推开了门,气喘吁吁的,“我们将孟里正还有楚名医带来了!” 三牛婶子赶紧让开了一条道让楚瞿诊治,她哭着依靠着桌子。 “这好端端的怎会遇到这样的事儿啊!”三牛婶子哭着揉着眼睛,“我就想着这小子顶多去山上到处转转就回来,没想到愣是等了好几个时辰,实在没办法就到处寻人帮忙,结果孩子找回来就这样了。” 孟谷秋站在一旁看着三牛的症状。 他脸色苍白,身上也是浑身都是摔伤,双唇泛着紫。 楚瞿替他把了脉以后,看向孟谷秋。 “是不是中毒?”孟谷秋低声询问。 楚瞿微微颔首:“他应该是食用了某某中毒草或是沾染到了什么毒物,解毒需要时间,我先取些他的血,去试一试。” 孟谷秋看向周围:“这里就交给我与里正叔,你去就好了。” “我先去抓一碗抑制血液的汤药,让毒素不至于这么快的扩散,你瞧着他们。”楚瞿一副很赶的模样。 看他们说话,三牛婶子很快察觉到了异常,她冲上前抓住孟谷秋的双手:“孟娘子,我家三牛是怎么了?” 孟谷秋被吓的深吸了一口气:“三牛应该是中毒了,方才楚名医取了他一些血,去看看怎么解毒你们先不要着急。” 三牛婶子看着床榻上的三牛:“我怎可能不急,他爹就留了这么一个种就中毒死了。” 说起来,孟谷秋微微垂首。 当时三牛他爹就是因为食用没有处理过的魔芋,才会去世的。 三牛婶子一边抹着泪。 “楚瞿已经去煮药了,一会儿我们喂着三牛喝下。”孟谷秋只得这么说。 毕竟说多了,担心他们很难理解,只得将大概的情况告诉给他们。 “今日孟里正您不是带着小娟也去山上了么?你们有没有遇到!”村民们赶紧询问。 孟里正皱着眉,他这么说出来,不是制造恐慌么? 他正欲开口说没有,没曾想却被人抢了先。 “我看见孟里正今晚是抱着小娟回来的,小娟不会也出事了吧?” 孟谷秋狠狠瞥了那人一眼,淡定道:“小娟不过是摔了一跤,现在已无大碍。” “好端端的,村子里两个孩子出事!这很不妙啊!”村民们熙熙攘攘的开始讨论起来。 “就是,从前也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当时三牛就是撞到鬼了,否则怎会这般?那山头他可是经常去呢,绝对不会出事!” 村民们说着,自己都害怕的不停打抖。 “我听说上次老孙头也是因瞧见鬼了,才会吓得一病不起。” 谈到老孙头,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她当时就不应该出这个馊主意,谁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儿? 举报信上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符,还有小娟说的那个漂亮姐姐,以及三牛的中毒。 世界上怎的可能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定是有人在装神弄鬼,想要吓唬村子里的村民! “老孙头那次并非遇到了鬼,而是被谢俞吓到了,世上根本没有鬼神,你们莫要瞎猜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孟谷秋道。 “什么?!是被谢公子吓到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孟娘子您说清楚啊,不然咱们怎的可能睡得着?” 孟里正唉唉叹了口气:“你们先不要着急,等到三牛醒过来,就一切都真相大白了,现在别围在这儿,到时再耽搁了三牛治疗。” 三牛婶子本是都不关注这些,如今听见孟里正说“耽搁三牛治疗”,忙不迭就起身朝着几位村民:“谢谢各位今日来帮忙找三牛,三牛一会儿的情况我会告诉大家的,大家就不必担忧,先回去休息吧。” 村民们纷纷有些觉着不得劲儿。 这都感觉自己快要听到事情的全貌了,却是被主人下了逐客令,他们只得悻悻的散开。 看着人都差不多走完了,孟谷秋才上前关上了屋门。 她看着床上的三牛。 “三牛婶子,帮我将三牛扶起来,喂些水。”孟谷秋记得中毒时候大口大口喝水是有用的。 只要刺激到喉咙,让三牛吐出来,或许会有些好转。 三牛婶子颔首,赶紧上前扶起了三牛,孟谷秋端起了水,捏着三牛的脸就灌了起来,半晌,三牛总算是有了反应,他剧烈的咳嗽着。 孟谷秋赶紧拉开了一旁的三牛婶子。 没一会儿,三牛就吐了好些东西出来。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猛烈咳嗽着。 孟里正觉着自己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但是既然吐出了东西,说不定楚瞿能发现什么,便赶紧出去寻楚瞿回来。 三牛醒过来以后,几个人一同折腾到半夜三更,三牛的情况才逐渐好了起来。 他仔细的回忆着今日在山上发生的事情,微微皱眉:“我也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是吃了一个漂亮姐姐给的东西。” “陌生人给你的东西能随意吃么?!”三牛婶子今日急坏了。 三牛喃喃:“我不是故意的。” 三牛婶子是又气又担忧,最后也只能将这件事儿不了了之。 只要人没事,就是好的。 孟谷秋询问完了情况,便就跟楚瞿先回去休息了。 一路上,孟谷秋都想不通,这所谓的美丽姐姐到底是谁。 “我觉着此事应当不是温子宁与曲娘子干的。”孟谷秋撇了撇嘴,“他们应该没有这个心情来寻我们麻烦,现在两人吃饭都是问题。” 楚瞿也赞同孟谷秋的说法:“总之,还是先想办法稳住谣言吧,这谣言要是传起来了,不赶紧寻法子都很难收场了......” .... 翌日一早,村里闹鬼的传言就传开了。 家家户户都在说昨日三牛遇到了鬼,小娟也遇到了,两个人都受了伤。 一下子,这消息穿的十里八乡都知道了。 这些谣言越穿越离谱,他们还开始制定了什么奇怪的规则。 说是那座山是斜山,有狐狸精,不能上去,从前爱去山上砍柴的也不敢去了。 谣言的影响越来越大,更是直接道,下午戌时之后就不能出门,否则就会遇到妖怪和鬼。 这说法传的沸沸扬扬,连作坊好些工人都信了,做完工便赶紧回家。 第三百二十二章 装神弄鬼 就连孟家都听信了这次的闹鬼事件,他们拉着孟谷秋回到屋里,孟老太是率先开口的:“谷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娟当真是遇到鬼了?” 孟谷秋微微拧眉:“你们也听说了?” “这村里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孟老太都快急死了,“最近这么不太平,不如你就搬回来住吧,若是出事了,爹娘也在你大哥二哥也在。” 孟老头倒是觉得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到过什么所谓的鬼呢。 “瞎说什么呢,我看着些就是那些个混球小子瞎说的,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孟老头慢悠悠抽了个旱烟。 就算有鬼又能怎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我说你这张嘴,若是当真得罪了什么鬼,吓到我们谷秋怎么办?”孟老太没好气的道。 孟老头撇过了头,没回孟老太。 孟老太赶紧拉住孟谷秋的手:“走,我现在就让你大哥二哥将你的东西搬回来,回来住几天,等消停了以后,你再搬回去。”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拍着孟老太的手心安慰道:“放心吧,世上当真没有鬼,这些谣言都是假的。” 孟老太却还是放心不下:“那就是有人想要害咱们村子,所以才装神弄鬼的,不行,我觉着你还是回来住比较安全。” “我还听说三牛也出事了,据说是上山时候被女鬼缠上了,所以给他下了毒,才会让他病到,险些丧命。”光是说着,孟老太都觉着自己的心跟着一颤一颤的,害怕极了。 孟谷秋低声安慰道:“三牛出事的时候是我和楚瞿一同上门帮忙照顾的,他没事儿。” “不过奇怪的是小娟和三牛都说自己见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不知这女子到底是何人,与丰华村有什么仇怨,竟是要三番五次的来害我们村子的人。” 关键只是害小孩,从未害过大人,难不成是因为知道大人不容易被骗? 孟老太唏嘘着:“这不还是吓人么?总之,这几日我们也乖乖的待在家里,没有什么事儿别出门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不行,我得去查清楚,因为这个传言,村子里不少人都害怕,连做工时候都担惊受怕的,生怕加工以后回不去遇到危险,那女子既弄得村子里人心惶惶的,定然不能放过她。” “爹支持你,啥时候上山,你只管说,爹跟着你去!”孟老头也觉着这事情不简单,他也想瞧瞧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孟老太看看这对父女,急的拧起眉梢:“我说你们二人怎的就这么倔呢?” 他们可就这么一个女儿,这老头倒好,非但不制止,反倒害由着孟谷秋去。 “娘,我也是为了我的作坊,且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里正叔定是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孟谷秋扶着孟老太坐下,“您就放心吧,就算是鬼,我们这么多人还能怕她不成?” “行行行,不过你们若是要去,也得多喊些人。”孟老太这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孟里正也觉着这件事情影响实在是太严重了,他们个个都嚷嚷着山上有鬼,若是再不管,这丰华村都快要被传成鬼村了! 他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思虑再三之后,他先是带着那些举报信里的符去到了寺庙中找了高人询问,结果发现这不过就是乱画的,根本没什么作用。 于是,孟里正便将这些都留了下来,以当作证据。 只不过廖秋莲因为小娟出事的事情耿耿于怀,如今村子里又传成这样,她不想让小娟出门,就一直将小娟关在了屋里。 孟里正是想要见小娟也见不到。 他来到了孟家,进门就找了孟谷秋。 “怎么了里正叔?”孟谷秋看着他着急忙慌的模样。 “我今儿去了一趟寺庙,问了这符的事儿,你才怎么着,这是假的!”孟里正气的胸口猛烈起伏,“我倒是想要看看到底是谁给我塞的这个假符!” 若非是现在将村民聚集在一处也问不出来,孟里正早去逮人了。 现在召集大家问,可能会打草惊蛇,若是做的那人不肯说,那又是一轮新的恐慌论点。 “我方才已经和我爹说好了,这次我想去山上次一探究竟,但是咱们缺一个诱饵。”孟谷秋看着孟里正,“这女子既然知道小娟的心智是孩童,那必定跟咱们村子的人有着联系,且,她只对三牛和小娟这种年纪还不算大的孩子动手。”孟谷秋将自己想的告诉给了孟里正。 孟里正微微皱眉:“可能够去的也只有.....谁家会这么放心把孩子交给我们啊?” 孟谷秋其实心中有了个人选。 孟里正细细想了想,旋即目光呆愣的看向孟谷秋:“你不会是想让铭儿去冒险吧?你也不怕冯氏给你撕咯?” 孟谷秋一笑:“放心吧,我问过了,这铭儿是同意的,说是要刚好试一试他新做的捕猎机关来着,至于我大哥倒是没意见,我大嫂不信鬼神,也不会出事的。” 孟里正觉着这一家子甚是奇怪,村子里的人听了这个事情,躲都来不及,他们家竟然还要跟着去,还带着免费的诱饵。 “行吧,你们商量好就行,不过我们具体要怎么做?”孟里正看向孟谷秋。 “埋伏呗,就假装上山有事儿,若是我们人多都去搜查,反倒是会打草惊蛇,不如到时候就两个人两个人的行动。”孟谷秋放下了一个用竹子做成的哨子,这是她让孟铭做的,“到时候若是有人见到了那所谓的女子,吹响它,大家就朝着一个方向找,总能找到的,若是当真给她跑了,也能吓唬她一下。” 让她知道丰华村的人压根不怕,不要再继续装神弄鬼了。 孟谷秋是这么打算的。 “行,咱什么时候出发?”孟里正颔首,就按照这么说的做。 反正他们人多,应当也不会出事。 孟谷秋细细一想,天黑了,免不了会遇到些山野走兽,到时候反倒是不安全。 “事不宜迟,人喊来说清楚以后就出发,赶在天全部黑下来之前,找到这装神弄鬼的人!”孟谷秋点头。 第三百二十三章 宁可信其有 想着一起去山上探查情况的是孟谷秋楚瞿,还有孟家两兄弟,孟老头和孟里正孟老三。 孟铭也要跟着一同去,孟宏则是好奇,他也觉着世上没有鬼,便想跟着一同去看看。 拢共九个人,抬着火把就出了村子。 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人,他们看见孟家人全部拿着火把要出村子,都好奇的探出脑袋来看。 “孟里正,你们是要去哪儿?” “是啊,这还有两个时辰天就黑了,你们要出村去哪啊?” 孟里正抬头:“这些闹鬼什么的都是传言,假的,我们是要上山去抓装神弄鬼之人!” 他态度强硬的很。 村民们一听,更甚吓到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就是啊,你们就这么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我听说,那山头上是曾经跳崖的女的,死了之后特意来报复村子里的人。”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就是当时那个被抛弃的女人?” “就是她!” “她丈夫离开村子之后,许多年都没回来,后来她就去了山上跳崖了,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还会回来报仇!” 孟谷秋微微拧眉。 这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当时都是村民们的谣传,根本不知是真是假。 且,当时根本就没有找到那女子的尸身,万一人家还活着呢? 谣言果然是害人啊...... 孟里正叹了口气:“你们就放心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别一天想这么多!” “那三牛和小娟是怎么回事?” “就是,事情出了两日了,也没见他们出来说一句。” 孟谷秋微微拧眉:“都是两个孩子,他们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家中人担忧他们病还没好全,才不让他们出门的。” 村民们听着他们这么说,本是还想劝一劝的。 可想想还是算了,若是到时候没劝成,反是将自己搭进去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村民们都纷纷关起了门,不再询问。 孟家人就这么浩浩荡荡上了山。 孟谷秋将所有人分成了四组,有一组有着三个人,那就是保护孟铭的孟兴德和楚瞿。 孟谷秋则是跟孟里正一同观察。 孟里正带着几人去了上次他带着小娟来的地方。 孟谷秋细细观察了一圈,这里距离山崖也不远,但小娟还是摔倒了。 “当时就是在这儿。”孟里正捂着嘴小声的跟孟谷秋说道。 孟谷秋看向孟里正伸手指的方向,前面是一丛没过膝盖的草,那群草中生长着黄色的野花。 想来当时孟里正是背对着摘花的时候,小娟才会一个人顺着下头的路走下,那儿有些陡,若非是非常小心,很容易就会摔下去,滚到下面的草丛里。 “先躲起来吧。”孟谷秋低声。 他们寻了一棵大树后头,蹲了下来。 这些草都长得高,正好能将他们遮得严严实实的。 其余人也按照方才上山时说好的那样躲了起来。 孟铭则是一个人坐在地上玩着花花草草,等着传闻中那个所谓的漂亮女子出现。 不知等了多久,大家都有些等的不耐烦了。 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哪里有什么所谓的漂亮女人? 莫说是人了,他们连只兔子都没看见! 孟谷秋微微皱眉,按照小娟说的,应当是遇到了啊,总不可能是出现幻觉了吧? 孟里正在这儿蹲的腰杆疼,他捂着后腰坐在了地上。 孟谷秋也好奇,难不成是因孟铭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不像孩子? 孟铭等的累了,躺在草地上看起了天空。 忽而,丛林里传出了一声响动。 孟谷秋一下就提高了注意力,她赶紧拍了拍身旁早已坐下的孟里正。 孟里正也一下严肃起来。 两人聚精会神的盯着那草丛。 孟铭似乎也听到了声响,他一屁股坐起来,勾唇。 总算是来了。 他赶紧按住手上的捕猎器。 这可是他研究了好几日才做出来的东西。 很甚有用。 只要轻轻一拉,就会出现一个捕兽网冲向瞄准的方向。 他一刻都不敢松懈,盯着四周。 其余几个人也躲着盯着,生怕孟铭出现什么意外。 果然,草丛中忽然走出了一个长相艳丽的女子,她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饿的更甚皮包骨头。 她缓缓地走到孟铭身前。 “孩子,你家人呢?” 孟铭微微挑眉:“我是一个人出来玩的。” 他盯着这女子看了半天,也不像是鬼的模样啊! 这不就是一个正常人么? 只不过确实和三牛与小娟说的一样,长得很漂亮。 女子四处望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忽然慌张了起来。 “有人!”说着,她赶紧伸手想要拉住孟铭。 孟铭习惯性的躲了一下:“您看错了吧?这没有人!” 女子却忽然疯了似的抱着脑袋:“有人,他们是来偷孩子的!他们是来偷孩子的!” 偷孩子? 这不就是拍花子么? 孟铭微微拧眉。 眼看着女子越来越不受控制,孟兴德和楚瞿赶紧冲了出来。 奈何这女子跑的太快,险些按不住。 孟铭赶紧瞄准了女子按下了自己的猎捕器。 一张巨大的网猛地冲向了女子,砸在了她的身上。 趁着此机会,众人纷纷走了出来,围在女子身边。 那女子疯了似的乱喊:“你们是谁!你们是谁!” 楚瞿皱着眉头:“这女子应当是疯了。” 孟谷秋上前蹲下,这女子确实生的貌美。 她深吸了一口气:“先将她绑回去吧,这村子里的怪事总要有个交代。” 如今人都已经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带回去给三牛他们认,看看他们见到的是否是这个女人。 “我觉着也是。”孟兴德点头,他打量了一番这个女子,“不如先带回去让她吃些东西吧,我看她模样饿了很多天了。” 光不说别的,就是那脸都已经瘦的颧骨突出了。 “你们放开我,我要去找我的孩子!”那女子还在不停挣扎,不顾一切的想要挣脱,顺着草都被她揪下了一大撮。 几个人商讨着,便将那女子扶了起来,死死按住了以后,开始拿绳子将她捆了起来。 孟里正和孟老头总觉着这生意很甚熟悉,他们上前细细看了一眼,忽而惊呆。 “你不是......”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被理解 孟里正一时想不起来这女子唤什么名字,还是孟老头率先想了起来。 “你是当时孩子夭折的何家妇!”孟老头微微拧眉。 孟谷秋微微皱眉,这不就是今日上山时,村民说的那人么? 何家妇三个字一出,就好似是吓到了那女子一般,她双手颤抖着抱头,嘴里嗫嚅:“不要.....我的孩子......” 孟里正也奇怪呢:“村里的人不是都说这妇人已跳下悬崖么?怎的会一直待在这山野间?” 何家妇情绪激动,她双腿不停的挣扎着,嘴里也不停念叨着。 这般想要带回去属有些困难。 楚瞿没办法,只得伸手将她打晕。 “楚名医!您这是作甚?”孟里正被吓到了。 “她如今情绪不稳,怕是不会跟着我们走,打晕了反倒是老是些,先带回村子再说吧。” 说着,楚瞿将何家妇扶了起来,让身旁的孟兴盛两兄弟帮忙将其抬了起来。 孟铭皱眉看着这妇女:“方才我看着她并未有恶意的模样,怎的会给三牛递毒草呢?” 他很甚想不通。 再者说,三牛从前因为爹乱吃东西而被毒死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又怎的可能一点防备心没有? 总不能是真的蠢吧?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着奇怪,按照小娟的说法,她是见到这妇人给她递了花,所以才会想要冲上去拿,那儿路适才我也看过,若是不集中注意力很容易摔倒。” 楚瞿倒是也好奇,只不过这天下毒上百万千,他也不可能每一个都一摸就知道,不过三牛吐出来的东西,他也做了检测。 大概率,是一种毒蘑菇。 是以,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何家妇不知是否有毒,所以才会将东西给三牛,怕他饿。 可这可能性十分小,若是何家妇不知道这蘑菇有毒的话,又怎的可能会在这荒郊野岭待了这么久? 她总要吃东西的,就是不知都是吃什么度日的。 所以,要么是何家妇是故意的,要么是三牛自己误食,牵扯到何家妇上的。 几个人抬着何家妇,朝着山下走。 下山的时候,天正好黑了下来。 村民们依旧闭门不出,不过又都好奇,孟家人是否还能平安无事的回来。 这也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从窗子口见到孟家人举着火把,抬着一个女人回来了。 他们微微皱眉,打开屋门查看。 “这是......” “你们不是去抓鬼了么?” “是啊,怎的抬了一个女人回来?” 孟里正清了清嗓子:“没你们的事儿!” 还是现将何家妇为何会在山上的事儿调查个清楚再说。 “这山上没有鬼,不过是有个疯妇在山头上,大家如今可以放心了。”孟里正接着道,“不要相信谣传!” 他想着明日要亲自写一则通告告诉给村民们,这闹鬼的传闻不过是谣言罢了。 村民们半信半疑的。 若是没有证据他们也不能相信啊,不能因为他们抬了一个疯妇回来,就相信当真不是邪祟作怪。 孟谷秋他们将何家妇抬到了家中,楚瞿伸手替她把脉。 “这女子在山上过的很甚不好,这身子上处处都是问题,我先替她解决最基本的,再看看这疯病我能不能治。”楚瞿皱眉,将何家妇的手放到了被褥里。 孟谷秋正看着这何家妇甚是可怜:“我一会儿拉着大嫂先给她擦拭擦拭身子,你再给她治伤吧?” 楚瞿颔首。 这样也好,否则一会儿若是身上有伤口什么的,上了药之后就不能碰水了。 冯春艳打了一盆温水过来,两人沾湿面巾,开始给何家妇擦拭身子。 孟谷秋解开她的衣裳,忽而一皱眉头。 “大嫂,您过来。”孟谷秋朝着一旁擦拭脚的冯春艳喊道。 冯春艳皱着眉,纵着鼻子,正是好奇这好好的娘子怎的会被折腾成这样,脚下全都是伤口。 听到孟谷秋喊自己,她连忙过去。 “这些伤口.....”孟谷秋指了指她锁骨下青紫的伤痕,这伤痕瞧着甚是吓人。 “怎的会被打的这么严重?”冯春艳将面巾扔在了盆里,“咱们将她翻过来,看看身后有没有。” 说着,两人便上前合力将何家妇翻过了身,孟谷秋将她肩头上的衣裳朝下一拉,果然有! 只不过这些伤痕稀稀拉拉的,有些还像是山上的野猴子抓的。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这何家妇失去孩子是多久之前的事情?” “起码也有个三两年了。”冯春艳无奈的洗了洗面巾,生怕弄疼了何家妇,小心翼翼的擦拭着伤口上的淤泥。 那时,孟谷秋还沉浸在与温子宁的情爱当中,跟着他入京求学,所以只是回来时候听说了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但并不清楚其中的过程。 孟谷秋看着伤口,伸手拉住了冯春艳:“这不用擦了,时间太长,伤口又深,已全都是腐肉了,只能一会儿让楚瞿动手将其除去。” 光是说着,孟谷秋都能感觉身上一声冷汗的疼。 真是不知道这何家妇是如何活下去的。 不过,或许是有了疯病,也不知自己身上的疼痛了。 “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孟谷秋与冯春艳再次将她翻过来,开始擦拭脏的地方。 冯春艳其实也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当时村子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都说是何家妇因为孩子夭折了想不开,天天在家中闹,还时不时说是见到孩子了,何家觉着她已经是个疯女人了,就写了休妻书,将何家妇扔到了外头,只不过,我现在看来,他们怕是没少殴打何家妇。” 孟谷秋倒是没想到怎的会有人如此狠心,媳妇生病了之后不想着寻找村医,反倒是想着休妻。 “那何家如今又新娶了一个媳妇,日子过得好得很咧,说是新媳妇还算是一户比较有钱的,总之应当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搬离村子了。”冯春艳想想,也只能叹气。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细细的替何家妇擦拭着。 怪不得当时作坊招人的时候没有看到何家人。 原是因为攀上了有钱人家,不屑于做工了。 “这当真是不公平。”孟谷秋低声呢喃道。 何家妇遭遇了丧子之痛,却不被理解,反倒还被丢弃。 第三百二十五 担心 两人将何家妇的身子擦拭干净以后,才让楚瞿进来为她医治。 孟谷秋端着水倒了之后,回到了主厅里。 众人们都在等着楚瞿医治以后的情况。 孟里正和孟老头抽着旱烟,看起来心情甚是烦躁。 孟老太方才也听了大概的情况,心中自也是心疼的。 “何家妇娘家应当离得也远,这么长时间以来,竟是没人来找过,只是传出了跳崖的传言,何家也没有去好好核实过,如今事情闹成这番模样!”孟里正哀哀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他的失职。 只不过当时事情闹得很大的时候,孟里正当真是去过何家询问过的。 他们当时便说是送回娘家了,不知道这消息是否真实。 孟里正便就当做是村里传的闲言碎语,没当回事。 孟谷秋挑眉:“这么多年,这么多人上山,难道就没发现过这何家妇?这说不通啊......” 若是她三年前就上了山,这三年期间难道就没有人见过她? 这一点儿都不合逻辑。 闻言,孟里正忙不迭颔首:“说的对啊!三年期间,一个人都没见到过这何家妇?” 孟老头沉沉叹了口气,将旱烟放下:“这事儿咱们说的再清楚,还不如去何家问一问,哪怕是人家不想认何家妇,总归也要告诉我们她娘家在哪吧?” 孟老太也觉着孟老头说的对,何家妇竟是吓到了孩子,也不能一直留在村子里,定然是要送回娘家的。 “我倒是觉着,何家妇这病怕不是一开始就疯了。”一旁的宋华琴小心翼翼的开口。 若是一开始就疯了,怎的可能在山上这么多人都没人发现? 孟谷秋一愣,看向宋华琴,这说的有道理啊:“二嫂,您继续说。” 宋华琴深吸了一口气:“我是觉着,这何家妇从前孩子夭折时候,只不过是心中难受愤怒,再加上丈夫的冷漠无情,所以才会哭闹,没曾想自己这么一哭闹,没得到谅解,反倒是被打,后还被赶出了家门。” “没办法,她只能一个人想着回娘家,但是上山之后却迷路了,后弯弯绕绕,又遭受了打击刺激之后,才会疯,所以我们也是这几日才发现的她。” 孟谷秋微微颔首:“说的有理,既如此,何家妇定然还遭遇了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现在只能祈祷楚瞿有办法治好何家妇,很多事情只有询问她本人才会知道。 孟谷秋坐下之后,喝了一口茶水:“我觉着,我还想去问问三牛。” 何家妇是失去了孩子,但骨子里依旧不希望小孩受到伤害,这样的人又怎的可能会给三牛下毒呢? “别提了!”孟铭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抓起自己爹的茶水就猛地喝了起来。 孟兴德皱眉:“你这孩子怎的没大没小的?” 孟铭咳嗽了几声:“我方才是跟二哥一同去三牛家了,那家伙就是一口咬定自己见到了鬼才会被骗吃了毒物,他那婶子更甚,拦着不让我们多问。” 他快要气死了。 “铭儿,你别激动,你忘了之前你和三牛有矛盾啊?”孟谷秋赶紧出声制止。 之前孟铭没有经过苏有才教授之前,没轻没重的,给人家欺负成那模样。 如今人家怎的可能与他说实话? 孟铭恍然大悟:“哦,也是哦。” 他皱眉挠了挠脑袋:“我那时候不是不懂事么?如今我好歹也算懂事些了。” 这点孟谷秋不得不承认,许是因为从前在京城待过一段时间,孟铭回来之后已比同龄人要成熟些,不像念书的年纪,反倒是想十五六岁的模样。 “这件事儿还是我和楚瞿借着为他复诊的理由去问吧。”孟谷秋觉得这样稳妥。 孟铭气呼呼的坐下:“行吧。” 不过一会儿,楚瞿才走了进来。 “我给她服下了安神的汤药,如今人已睡着了,只不过她身上伤口太多了,时间拖得也久,我也不知治疗以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至于疯病,只能等她清醒之后,我再试一试。” 若是像温子詹一样,一会儿疯,一会儿正常,许是还有治愈的可能。 孟家人全都脸色沉沉的。 孟里正起身:“我去一趟何家,问清楚了再过来商讨,你们就先看着何家妇吧。” 话罢,他转身离开。 孟老太赶紧想喊住,但人已经走远了。 “你们也不拦拦,他现在看着生气的很,万一一会儿说错了话,人家上门要人可怎么办?”孟老太拧眉。 孟谷秋安慰着:“没事,里正叔没那么莽撞,他只不过是心里有气,但分得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孟家人就这么沉寂了片刻,聊了一些从前的往事,约莫过了一会儿孟里正便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孟谷秋想着,这么快就回来,估计没问出什么。 孟老太紧忙看向他:“如何?何家怎么说?” “别提了,问什么他家人都说不知道!”孟里正眉心紧拧,“他家那新媳妇应该也不知道这件事儿,还帮着问了几嘴,但何家一口咬定,就是送回娘家了,如今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你问何家妇娘家是哪的没有?”孟谷秋追问。 孟里正说到这个,脸上的愠色更浓了:“他们说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你说,这不就是明摆着骗我么?怎的可能会记不清。” 这谎话说的也不好好思索一下。 “我看他们是铁了心不想认这桩事!”孟里正气的胸口猛烈起伏着。 孟谷秋细细想了想:“罢了,既然他们不想说,我们就从何家妇入手,这几日楚瞿尝试着给她治疗,大家就多多打听打听从前何家的事儿,有没有什么是遗漏的,咱家不知道的。” 此话就此结束了孟家人一家的交谈。 过后的几天,大家都各司其职,有人来看孟老太的病况,孟老太就找机会试探,孟谷秋则是在作坊中询问。 孟铭还没放弃三牛的事儿,问不出来,就去找从前三牛的玩伴打听。 楚瞿便就给何家妇治疗。 何家妇醒来时候,神志还是有些不清楚,看见楚瞿就跟看见了鬼似的一直躲,什么都问不出来。 无奈,楚瞿只得找孟谷秋来询问。 想来是从前自己受了罪,所以害怕男人罢。 第三百二十六章 你们都是骗人的 孟谷秋得到消息就着急忙慌赶回来了。 她站在屋外正好遇到楚瞿走了出来:“怎么回事?” “我适才看她庆幸了,本是想着问几句,只不过如今她情绪太过崩溃,见到我更甚害怕,我便将你喊回来。”楚瞿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何家妇一见到他,不是拳打脚踢,便是抱着自己的脑袋缩到角落,楚瞿也没办法给她瞧病。 孟谷秋眯着眼看了一眼屋内,点头:“行,那我去看看吧,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好些了我再叫你。” 楚瞿应了。 孟谷秋推门而入的时候,何家妇正抱着双膝坐在床榻上,双眸满是惧色,整个人都直哆嗦。 “娘子,您别怕。”孟谷秋小心翼翼的上前,看着她一副害怕的模样。 本是帮她打理好的头发如今又乱做了一团散开在她的眼前。 何家妇微微抬眸,朝后缩了缩:“你.....你别过来,你也是来欺负我的,对吧!” “我是来帮你的。”孟谷秋尝试着又上前了一步,“娘子,您别激动,我不过是来看看你的。” 何家妇哆嗦着:“不信,你们都是骗人的!” 孟谷秋总算是站在了她的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 “我不会骗你,我知你心中难过,痛恨,你说出来,我一定帮你好不好?”孟谷秋垂眸看着她。 何家妇忽而啜泣着:“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话罢,她疯了般一样推攮开了孟谷秋,她指甲许久没有修剪过,直直的在孟谷秋手上抓出一大道血红的痕迹。 孟谷秋一愣,皱眉,疼痛的“嘶”了一声。 看来这何家妇不太好劝。 也不知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模样。 “你冷静点!”孟谷秋还是忍着疼痛一把紧紧抱住了她,她太瘦了,连孟谷秋都能紧紧按住。 何家妇眼泪直直掉,口齿不清晰的嗫嚅:“放过我......求求你们了......” 孟谷秋轻声:“你先放松一些,我当真是来帮你的,不会害你。” 何家妇微微抬眸,盯着孟谷秋。 对于她来说这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她戒备心非常之大。 “我不信,你和他们一样!”说着说着,她忽然挣脱开孟谷秋,“孩子呢?你们将我孩子藏哪里了?” 她疯了一般回头质问:“我孩子呢?!” 孟谷秋被这么一吼吓得一激灵,她忙不迭起身,伸手制止:“冷静,你孩子不在这里。” 何家妇冲上去,死死掐住孟谷秋的脖子:“你们把我孩子藏哪了?!” 瞬时,孟谷秋一下就呼吸不过来了,她小脸涨得通红,重重拍打着何家妇::“你冷静!你孩子不在我这儿。” 何家妇满脸泪痕,像是要吃了孟谷秋一般,死死盯着她:“你骗我!” 孟谷秋奋力挣脱开,她捂着被掐红的脖颈,皱眉:“你孩子不在我这儿!”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你需要的是接受现实,告诉我们,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谷秋觉着自己当真是疯了,竟和一颗疯子置气。 只不过如今何家妇这情况,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她声音轻缓了很多:“你可记得你的家在哪?” 何家妇微微拧眉,呢喃重复着孟谷秋的话:“我的家.....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家在.....” 她脑袋一阵疼痛,只得疯了一般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哭喊着:“我的家,我的家.....我没有家,他们都想害我,都想要害我的孩子.....” 何家妇缓缓蹲下,不停的道:“我没有家.....我没有家......”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慢慢上前,将何家妇扶到了床榻上。 “没事的,我们会保护你,不会欺负你的,你别害怕。”孟谷秋温言。 何家妇的情绪好了很多,她不可置信的抬眸:“你们不会欺负我的,也不会将我买进窑子,你们.....你们是谁?” “我叫孟谷秋,我是来帮你的。”孟谷秋耐着心思再次说了一遍。 这会儿,何家妇的情绪稳定了些,她哭着掐紧孟谷秋的腰:“你说的是真的么?” 她力气甚大,孟谷秋被揪的疼得很。 她颔首,缓缓握紧何家妇的手拿下:“是真的。” “我.....我丈夫休了我,我要回娘家!”何家妇松开手,她皱着眉道,“对,回娘家。” 然后呢..... 何家妇双手抱着脑袋:“娘家,娘!娘您不能将我卖到窑子,您不能!” 她不停地颤抖着:“我能干活,我能洗衣做饭,你们不要卖我,不要卖我!” 何家妇哭着,忽然抓住了孟谷秋的手:“你们不能卖我!我是你们的女儿啊!你们要带我去哪?” 孟谷秋方才的气焰全消了。 她眼中只有心疼。 原来如此,原来不是不想回娘家,而是回去了,却要被卖进窑子。 所以,她是从窑子里偷跑出来的,可却在山上迷了路。 怪不得呢。 在窑子生活了几年,早就被折磨的没有人形了。 再加上从前的伤害,与后来的迷路,一紧张一害怕,所以才会精神崩溃而疯。 孟谷秋双眼忍不住湿润:“不.....不卖你,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做吃的好不好?” 何家妇哭着:“当真么?” “真的!”孟谷秋轻声安抚着,“你先躺下休息好不好?一会儿我让大夫来给你看病。” “我没病!我没病!”何家妇哭着抓住孟谷秋的手,“我真的没病,我不要看大夫.....” “好,没病,你没病。”孟谷秋只得顺着何家妇说下去。 她陪了何家妇一会儿,总算是将她哄睡着了。 出来之后,楚瞿还一直等在门口。 “怎么样?”见到孟谷秋,楚瞿忙不迭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很快就注意到孟谷秋被掐红的脖子,“她动手了?” 孟谷秋心不在焉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没事,现在已经安抚住了。” 楚瞿眉眼一怔,看着孟谷秋手上的抓痕,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你看看?这还叫没事儿?不知道现在是在哪么?你也不怕得破伤风!” 孟谷秋这才回过神,看向自己的手:“一会儿上点药就好了。” 楚瞿深吸了一口气:“走,我带你上药去。” 第三百二十七章 问出来什么 另一边。 孟铭在三牛家蹲了许久,身旁还跟着从前一起的玩伴。 “我说孟铭,你怎的就揪着这件事儿不放?万一真是那女的给的三牛毒草呢?”一旁的玩伴皱眉,他觉着孟铭太上纲上线了。 孟铭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他:“那是因为你没见到那女人的可怜样,一个劲儿的喊着孩子,她视孩子如命,怎的可能伤害别人的孩子?” 玩伴皱眉:“那你说三牛这么做图什么啊?” “我怎的知道?”孟铭挑眉,细细想了想之后,叹气道。“不过这也怪我,可能是被我之前欺负出阴影了,按照我三姑姑的话来说,叫被害妄想症。” 玩伴听得一脸懵:“啥意思啊?” “就是成天幻想着有人要害自己。”孟铭解释道。 玩伴撇了撇嘴,点头:“那三牛确实有这个倾向,他现在看谁都觉着是想要害他的。” 孟铭惊讶的叹了一声:“不会吧?当真是这样?我从前不是都给他道过歉了么?” 玩伴一挥手:“你那有屁用?你又不是不知道三牛本来就没爹,如今娘还跟着人家跑了,就剩一个婶子,你再看看你,虽然你三姑姑之前不懂事吧,现在不是也挺有能耐的么?你这家庭和睦的跟他道歉,我觉着比欺负他还伤人。” 孟铭微微拧眉。 这些事儿他倒是没考虑到。 不过三牛就算是对自己心里有恨,又跟污蔑别人给他毒草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孟铭撂了挑子,索性不干了。 人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还不如直接当面问人呢。 “诶诶诶,三牛出来了。”一旁的玩伴目不转睛的盯着三牛家的屋门,赶紧伸手拍了拍一旁的孟铭。 闻言,孟铭忙不迭坐起身子,眯眼细细看了看:“果然是!走。” 孟铭说着,拉着玩伴就一同冲了进去。 这可给三牛吓得不浅,一下就退后了好几步。 “你.....你们要干什么?”三牛吓得差点尿裤子。 孟铭皱了皱眉:“你别紧张,我就是来问你点儿事情的。” “婶子!婶子!”三牛着急忙慌的到处找,生怕孟铭对他用粗。 “你别找了,我们早问过了,你婶子一早就出去镇子上买东西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玩伴挑眉。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 孟铭微微拧眉,想通之后,他猛地肘了肘身旁的玩伴:“你干啥呢?我们是来问话的,不是来抢劫的。” 玩伴悻悻低头。 孟铭叉着腰,看向三牛:“你老实说,为啥说是那山上的女人给你下毒?” 他环视了一眼周围:“没人替你遮掩,你赶紧说!” 玩伴压了压唇,小心翼翼的捂嘴对孟铭说:“孟铭,我看你才是想来打劫的。” 三牛被他们这么一唱一和的吓住了。 “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么?” 孟铭撇嘴:“你那是骗人!我要听真话。” 三牛深深叹了口气:“不行,我说了你们肯定要欺负我。” “不欺负你,之前是我不懂事儿嘛,你赶紧说吧,不然那女人背了黑锅,那可是要送去官府的!”孟铭说的很严重。 三牛犹犹豫豫的抬眸看向孟铭:“那你发誓,不能欺负我。” 孟铭不耐的应了下来,举起手:“好我发誓,若是一会儿我欺负你,我就脑袋长花,屁股生疮,不得好死。” 说完,孟铭抬眸看向三牛:“这下可以说了吧?” 三牛这才放下心来,他扫视了一圈周围:“你.....你们先随我进来吧,外面人多眼杂。” 孟铭宇玩伴对视一眼,颔首后,跟着三牛进到了屋子里。 三牛给他们倒了茶水:“其实,我知道那东西有毒,故意吃的。” 孟铭一听,惊讶道:“你疯了?!” 哪有人自己给自己吃毒东西的。 “我一开始遇到那女人也害怕呀,结果发现她压根没有想伤害我。”三牛细细的开始说道,“她虽有些神志不清,但对我甚是友好,我跟她坐着聊了很久,才知道,原来她孩子死了,她被她男人休了,后来跑回了娘家,结果却被下药偷偷被卖到了窑子,好不容易逃回来,就在山上迷了路。” 三牛略有些窘迫。 “那你干啥给自己下毒啊?万一死山上咋整?”玩伴皱眉。 孟铭赶紧拍了拍他:“你能不能冷静点,说什么胡话呢?赶紧呸呸呸,人这不是好好的么?” 玩伴乖乖闭上了嘴,叩了叩木头,呸了三声。 孟铭瞧见后,又转头看向三牛:“他说的对。” 玩伴:? 孟铭叹了口气:“哎呀,你到底为啥给自己下毒。” “我本来是想带着她回到村里找里正爷的,但她死活不跟我走,我又不敢直接跟我婶子说,怕她骂我偷跑出去,所以我才想出这办法的,那我要是很久不回去,婶子肯定要找人来寻我,到时候事情闹大了,不就可以知道了她么?”三牛小心翼翼的开口。 孟铭猛地站了起来,吓得三牛一下抱紧了自己:“你.....你要干嘛?你发过誓的!” “我不干嘛!这不是,如果她和你好好说过话,我带你去瞧瞧她嘛。”孟铭皱眉。 三牛的防备心这才松懈了下来:“我没想到这么做会害她进官府。” 孟铭叹气:“你跟我过去解释清楚就行了,反正你也是出于好心。” 三牛微微颔首:“行.....行吧,但这事儿能不能不让我婶子知道,她要知道我说谎,不要我了怎么办?” 孟铭叉腰,看着他,无奈:“你若是不说,你婶子迟早还是会知道的,到时候你更惨!不如这样,你先去说清楚,到时候我让我三姑姑来帮你与婶子说?” 三牛这才应下。 ... 楚瞿拉着孟谷秋进到屋子里,拿出了药箱。 “我说你,她动手你不会跑么?”楚瞿略微有些责怪。 孟谷秋一笑,挑眉看着他:“哟,你这是关心我啊?真心还是假意?” 楚瞿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抬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给她上药。 “所以呢,你问出什么没有?” 提到这个,孟谷秋叹了口气:“能问出的,只有她娘家给她卖到窑子了,其他的还没问出来,还是先让她好好休息吧,且,她抗拒看大夫,这里头定然也有事儿。” 第三百二十八章 想不起来 楚瞿将孟谷秋的手上好药后,看着孟谷秋:“一会儿我去准备几副安神的汤药和一些银针,银针浸在安神液中,下次若是她再与你动手,你扎她一下,便能让她镇静些。” 说的是好听,其实就是麻醉。 孟谷秋摇头:“不必这么麻烦,应当不会再有可能了。” 何家妇虽然疯了,但还是有些记忆在的,应当不会再对她出手了。 “三姑姑!”孟铭着急,朝着院子里就喊了。 孟谷秋听到,看了一眼楚瞿,忙不迭起身出了屋门。 孟铭看见孟谷秋是从楚瞿屋中走出来的,眼睛都瞪大了:“三姑姑,我不会坏了您的好事吧?” 孟谷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我伤了手,楚瞿给我上药呢。” 孟铭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半晌,他才想起正事。 他赶紧拉过一旁的三牛:“三牛已跟我说了事情经过。” 三牛畏畏缩缩的抬头看了孟谷秋一眼。 孟谷秋皱眉。 三牛将自己方才跟孟铭说的又说了一遍告诉给孟谷秋。 听完,孟谷秋一脸沉重的看着他:“三牛,你想要帮她是好心,可你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万一你婶子没招人去寻你,我们没坚持着上山,你可不就是白中毒了么?” 三牛乖乖颔首:“我下次不会了。” 不过孟谷秋也没多说,毕竟是人家家的孩子,只是这次事情确实做的太过鲁莽,但出发点是好的,便可以相互抵消。 其余的孟谷秋也细细想了想,她看着三牛躲闪的眼神,多少猜了出来这遇鬼的传言估计也是他胡编乱造的,就是为了引起注意。 “谷秋姑姑,我可以进去瞧瞧她么?”三牛小心翼翼的询问。 孟谷秋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才睡下,待到一会儿睡醒了你再进去寻她可好?” 还是先让何家妇好好睡一觉吧,她估计这两年来,何家妇都没曾睡过一个好觉,在这儿的话,楚瞿能够给她弄些安神的,让她睡得熟一些。 不是说只要人睡得好,精神就会变好么? 到时候询问什么也方便些。 三牛点头:“行,我知道了。” 孟谷秋站起身子:“你与铭儿就在院子里玩一会儿吧,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她应当不会睡太久。” 三牛看了一眼孟铭。 孟铭老实开口:“我适才发过誓了。” 三牛这才同意。 孟谷秋看着他们,无奈笑了笑。 “对了三姑姑,三牛说谎这个事儿,本意也是为了让大家发现她,但三牛担心自己被责骂,不如一会儿您送他回去,跟他婶子说一声可好?”这是孟铭方才自己答应三牛的,当然要说到做到。 孟谷秋细细想了想,颔首:“行。” 话罢,她转身进去了厨房,随意做了两盘点心出来给两个孩子。 后,她就坐在院中看着何家妇屋子里的动静。 没曾想连爹娘都如此对她,当真是个可怜人。 孟铭拿了一块点心给三牛:“你就赶紧吃吧,自己给自己弄中毒了,还难受了好几日,饭也吃不下,我三姑姑做的点心甜而不腻。” 三牛小心翼翼的拿了过来,他不禁感叹道:“孟铭,你变化真大,若是原来我不告诉你实话,你早就给我一顿打了。” 孟铭听完,眼睛都瞪大了,他赶紧伸手捂住了三牛的嘴,尬笑的看着孟谷秋:“三姑姑你知道的我只是用石头砸过,当真是没打过。” 孟谷秋看着他,确实,当时与孟铭关系不好,后,还看见他打人,无奈之下就找到了冯春艳,使法子让她带着孟铭去道歉。 现在经过两次念书,他懂了做人的道理,虽然书念的不咋地,但这人品可是升华了一大格。 不知过了多久,孟谷秋听到屋里的动静,她去到窗户面前瞅了一眼,何家妇已坐起身子了,只是她四处张望,有些慌乱。 “走吧,三牛,我带你进去。”孟谷秋看向三牛。 三牛抹了抹手,起身跟着孟谷秋一同去了屋子门口。 孟谷秋轻轻敲了两声,才推门而入。 三牛见到何家妇,笑着走过去:“你还记得我么?我是三牛啊!” 何家妇双眸怔怔的看着三牛,皱眉跟着念了一遍:“三牛.....” 她忽而一笑:“是你!我记得,记得!” 孟谷秋看何家妇对于三牛没有敌意,便就退到了一边看着他们二人交谈。 也不是她想偷听,只是孩子在这儿,她得负责看着,万一何家妇又犯病,她可以及时制止。 三牛上前,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番何家妇:“你还好吗?” 何家妇忙不迭点头:“你呢,你呢?赏赐之后你去哪了?” 三牛笑了笑:“我去找人救你了,你看,谷秋姑姑是我找来帮你的。” 他朝着孟谷秋招手。 孟谷秋没曾想这孩子竟这么懂事。 她走了过来看向何家妇:“你看,我说了我是来帮你的。” 三牛坐到了何家妇面前,笑着看着她:“你现在身上干干净净的,很漂亮,你可以和我姑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她就能帮你。” 何家妇如今不再同一开始那样抗拒,反倒是放松了许多。 孟谷秋发现,只要是和孩子说话,她的精神状况会好很多很多。 看来,真正的打击也是跟孩子夭折有关。 何家妇咬唇:“我现在记不清,等我记起来的时候再告诉你们......” 她现在什么都想不起来。 许是因为如今情绪稳定了不少,大脑保护她,所以不想让她记起那些事情。 孟谷秋颔首应了下来:“你现在身上有很多伤口,我找大夫来给你治病可好?” 她又问了一遍。 “不要大夫,不要!”何家妇还是回绝了。 孟谷秋小心翼翼的看着她:“那我替你治可好?” 何家妇如今怕男人,但对自己已少了许多戒备心。 何家妇抬眸,哆哆嗦嗦看向孟谷秋:“可......可以。” 听到她答应之后,孟谷秋释然一笑,她想好了一会儿去与楚瞿说明情况,让楚瞿教她,毕竟她也有些基础。 孟谷秋带着三牛与何家妇谈论了一会儿,就走了出来。 “谷秋。”孟里正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第三百二十九章 得意 三牛看向孟谷秋:“三姑姑,我先去找孟铭吧,你们说完事儿再喊我。” 孟谷秋笑着颔首。 不得不说,果然是受过伤害的孩子最懂事。 可惜了,如今三牛无父无母的,只有婶子照料着,也难怪和何家妇二人有种抱团温暖的感觉。 三牛走后,孟里正才指了指何家妇的屋子里:“怎么样,情况好些了吧?” “好多了。”孟谷秋环视了一圈周围,“里正叔,咱们还是进屋说吧。” 孟里正点头。 屋子里,孟里正喝了一大杯水,才开始说:“我今儿个又去问了一遍,可算是找到了何家妇的娘家,也得知,她呢,姓罗。” “现在既然已找到了她的家人,不如我们就趁此机会给她送回去,交给她爹娘给她医治吧。”孟里正看向孟谷秋。 “不行。”孟谷秋记得罗氏说过的所有话,“这事儿我坚决不同意。” 她将罗氏所有的表现全部告诉给了孟里正。 以及三牛是为了让人发现罗氏,才惹出了一系列事情的经过。 孟里正皱着眉听了听:“可咱们也不能将人一直留着啊?实在不行,就送去官府,让官府判决?” “按照现在罗氏的情况,官府定然还是会让她回到娘家的,且,如今我们也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便说人家爹娘将孩子卖到窑子,这种话,官府也不会信的吧?”孟谷秋揉了揉脑袋。 “可是她不是都亲口说了么?”孟里正叹了口气。 孟谷秋摇头:“她如今神志不清,说了官府也未必会相信,咱们还是想办法看看能不能让她恢复正常。” 只要罗氏恢复正常了,她说的话可以让官府多些信任,若是官府不想管,那便将她送去别处谋生,也算是尽了他们最后的善意了。 “总之,若是她被家人带走了,又被卖去窑子,我当真是会怕她想不开一死了之。”孟谷秋皱眉。 孟里正缄默不说话。 过了半晌,他才哀叹:“这罗氏母家,也不算穷,怎的就是要坚持给罗氏买去窑子呢?” “这还不好猜么?一开始将她嫁给何家,拿了不少聘礼,何家既会找个有钱的新妇,那便说明他们有很大的可能会因罗氏生了一个夭折的孩子为理由去要回聘礼。”这不过害死孟谷秋做到一个大概猜测。 不过事实估计八九不离十。 这么几年,罗家定是已经将所有的聘礼花了个干干净净,是以,他们一下背上了债务,怒不可遏之下,出此下策,将罗氏卖进窑子。 罗氏一是生过孩子,不是处子,二是被休妻,两样都让她很难二嫁,就算是嫁过去了,估计聘礼也不会太多。 “这何家简直是太过分了,若是他家新媳妇知道这些事情,怕是都要担心自己往后的日子了。”孟里正气愤极了。 孟谷秋倒是觉着这也不一定。 既然何家这个新媳妇这么有钱,从小应当也是被娇养长大的,家中给了底气,自然也不用担心自己往后的日子。 反倒是何家,可是要小心翻船。 “好在我没有将这消息传给罗家,既是这样的话,只能麻烦楚瞿看看能不能医治好罗氏了。”孟里正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孟谷秋将罗氏抗拒与人相处的事情告诉给了孟里正。 孟里正现在也是忧愁,若是罗氏治不好,这谣言定是还会重新起来。 “里正叔,你这几日去何家问了情况,他们定然是知道闹鬼应当是罗氏闹出来的,我是担心他们会将这个事情告诉罗家,以此来平息他们之前干过的丑事。” 孟谷秋担忧的就是这个。 一开始传出来她只是因孩子夭折才会跳崖,大家都没有联想到过何家。 如今可就不一样了,人不仅没死,还被逼疯了,更甚不敢回家。 何家马上就要搬走了,要是在这儿之前闹起来,他们就吃不上软饭了。 孟里正吓的皱眉:“那这可怎么办?” 孟谷秋深吸乐意一口气,细细思索了半晌,随后附耳孟里正,将自己的法子告诉给了他。 ... 送走孟里正后,孟谷秋现将三牛送回了家,并将事情告诉给了三牛婶子。 三牛婶子本是还生气孩子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孟谷秋好声好气的说了好些,才将三牛婶子的怒火平息。 听着孟谷秋各种夸三牛懂事善良,她心中窝着的火气也消散了大半。 “我知道了,我不会说他的,不过那女子你们要如何打算?交给官府?”三牛婶子打听道。 孟谷秋只是笑笑:“她如今还生着病,待到楚名医给她医治好治后,我们再将她送回娘家。” 她只能这么应付。 三牛婶子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关他家的事儿了,往后不要让三牛与那人接触就是了。 孟谷秋说完之后便离开了,她还得去找楚瞿问问要怎么治罗氏呢。 回到孟家。 楚瞿端着汤药:“来的正好,将这个送去给何家妇吧。” 孟谷秋接过了汤药,她看向楚瞿:“我之前学过一些中医,这罗氏如今抗拒男人,更抗拒大夫,不如你告诉我如何治疗,我试一试?” 楚瞿皱眉:“也行,只是如今她情况比较严重,我若是强行施针,或是用别的办法让她快速好起来,可能会刺激到她,好是好了,却有着很大的几率会忘记事情,也就是失去部分记忆。” 孟谷秋没想到这么严重。 不过若是真让她扎针,她还真有些瘆得慌。 “那如今保守治疗?”孟谷秋抬了抬汤药。 楚瞿颔首:“是,我研究了几副药,先让罗氏试一试,到时候情绪稳定的差不多了,没伤害人的倾向之后,我们再给她诊治,看看能不能进行施针治疗。” 其实也能强行给她施针,只不过失去记忆是一点,也怕吓到她得不偿失。 孟谷秋无奈叹了口气:“就按照你说的吧,对了,里正叔今日与我说了一些情况,我觉着,何家会闹事,在这儿之前,我们不能让罗氏被村子里的其他人知道,最好就是将一起去山上的人都叫来,大家一起商讨。” “来得及么?”楚瞿挑眉。 “放心,我已给了里正叔一个法子,他如今应当去办了,很快就会有结果。”孟谷秋昂头,给了楚瞿一个得意的笑。 第三百三十三章 此话怎讲 茶饼? 孟谷秋皱眉,应当是肖氏吧? 她怎的忽然给自己送东西? 孟谷秋打开了院门:“我就是,娘子要不要进来说话?” 她笑了笑,迎汪氏入门。 汪氏欣然答应了,她正好也想替肖氏好好的感谢感谢孟谷秋呢。 孟谷秋带着她到了正厅,给她倒上了茶水:“是肖姐姐让您来的吧?当真是麻烦您跑一趟了。” 汪氏爽快一笑:“孟娘子此话怎讲?是我还想要好好替肖姐姐感谢你呢。” “感谢我?”孟谷秋含笑。 “若非是你,肖姐姐也不能逃离肖家的魔爪,您当真是厉害,让那死老头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汪氏一脸赞许。 孟谷秋没曾想她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 她不好意思的坐在了汪氏一旁:“不过都是举手之劳。还不知道娘子您叫何名字?从前我在村里见过您几面,却一直没上前交谈过。” 孟谷秋闲下来才好好看了看这位汪氏,长得当真是一个一等一得美人,不仅如此,她身上总有着一股桀骜不驯,意气风发的感觉。 “我是何家妇,姓汪,名纯。”汪纯简单的介绍着自己。 “孟谷秋。”孟谷秋朝着她微微颔首,只不过这心中早就起了疑惑,难不成真有这么巧的事情? 她咬唇,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瞧着汪娘子的模样,应当是从小被宠爱长大,不知是村子里哪个何家这么有福气,娶了您这么一位漂亮新妇?” 汪氏一笑:“你倒是嘴甜,不过我也是普通商贾人家的孩子,这嫁给了村子里那位何通。” 何通...... 果然是他! 真不知道那人是怎的寻到了这么两位漂亮的媳妇。 死渣男! 孟谷秋心中咒骂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汪纯。 这汪娘子看起来是位真性情,她应当是不知罗氏的存在,更不知何通是什么模样的人。 只是这样贸然说出口,怕是会对他们不利。 毕竟,她们二人还是第一次见面。 不过,倒是可以先试探试探,看看汪娘子到底是否是自己想象中的性子。 “原来如此,听说过。”孟谷秋抿唇笑着,“我还以为您说的是另一户何家?” “村子里还有一户姓何的?”汪纯来了兴趣。 孟谷秋颔首:“是啊,只不过你们两家大不相同。” 她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瞧您的模样,您的夫君定然是待你极好的,但那户何家不一样,那户何家的男人讨人厌的很,若非是我们不相熟,我当真想要替他死去的前妻子好好的揍她一顿!” 汪纯微微皱眉:“此话从何而来?” 孟谷秋却只是无奈叹气:“唉,这不好的事情,就不与你说了。” 汪纯却来了兴趣:“我这人喜听故事,你便说来我听听,若那男人当着恶心,我陪你一同咒骂他!” 孟谷秋娓娓道来:“那女子从前为那何家生了一孩子,结果刚生出来,孩子就夭折了,那何家竟没有宽慰,反倒是给她赶出了家门,女子无奈之下只得投奔家中,结果......” 她顿了顿,还是掺些假话:“结果家中也不待见她,她最后被逼无奈,只得跳崖。” 汪纯皱眉:“这不就是前几日闹鬼时候的传言么?原来确有其事,这男人当真是够不要脸的,若是我夫君敢这么对我,我定要卸了他八层皮!” 她愤愤的说到,眸中满是愠色。 孟谷秋颔首:“不过如今人都死了,说这些也没用了,就算我指着他的鼻子骂一通,那人也回不来了,且,人家现在过得可好了,据说还另娶了新媳妇,不过后来他们就搬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女子含冤而死,他倒是过上了好日子,若是让我知道这人是谁,我定是要替那女子好好报复他一顿。”汪纯气急了。 孟谷秋微微挑眉,试探道:“汪娘子当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我这辈子就见不得女子受这般屈辱。”汪纯坦言。 孟谷秋微微摇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看着汪纯的模样不像是装的,而是真的气愤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 且,她知道肖氏的事情,还亲自上门感谢,说明从前她与肖氏的交集不浅。 按照孟谷秋对肖氏的了解,自己被肖家折磨这么多年的事情,定然是被汪纯知晓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气愤。 “我真的还是要好好谢谢您。”汪纯起身,朝着孟谷秋行礼,“肖姐姐我从前也想过法子想要救她,奈何那肖老头不是人!我试了许多次,也没能成功。” 孟谷秋忙不迭起身,扶起汪纯:“你说什么呢?我同你一样,也是看不惯这人!” “孟娘子为人仗义,你这位姐妹我认下了!”汪纯抱拳。 这倒是给孟谷秋愣住了,她就说这汪纯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自己一直辨别不出来,原是江湖义气的那种气质。 她有些尴尬的颔首。 汪纯笑了笑:“我昨日听说孟娘子您会做猪下水?我之前随爹娘四处走四方时吃过,味道甚好,如今已许多年没吃过这个味道了,不知孟娘子可否有时间教我?以后我想吃也能自己学着做一做。” 孟谷秋颔首:“好啊!” 看来,罗氏的事情是可以与她说的。 好歹要想办法让她知道,自己嫁给了一个什么模样的人渣! 她眉头轻拧,看向汪纯,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汪纯那种侠肝义胆的气质,若是知道了何通做了这么不是人的事情,定然会......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汪娘子,我想带您去见一人,你或许会感兴趣。” 汪纯疑惑的挑眉:“什么人?这么神秘兮兮的。” “总之,您就答应我吧,不过您千万要记住,见到那人之后不要刺激她,可好?”孟谷秋小心翼翼询问。 汪纯颔首:“放心,我什么没见过,你带我去就是了。” 孟谷秋没再多说,而是带着汪纯去了罗氏所在的屋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屋门。 汪纯就跟在她的身后。 屋门一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发丝凌乱的妇女,她害怕的缩在角落,瞧见孟谷秋,微微抬眸,却一句话也没说。 “这位是罗氏。”孟谷秋介绍道。 汪纯颔首,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四周。 “不要!不要!”罗氏疯了一般吼起来,“你们出去!你们快出去!” 第三百三十章 以毒攻毒 楚瞿听着孟谷秋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之后,不由的瞪大了眼睛。 “哪有用流言破除流言的?”楚瞿气笑了。 “哎呀,娱乐圈最常用的手段嘛!”孟谷秋笑了笑,她其实没打算用这个法子,若不是三牛和罗氏说了这么多,她估计会找到罗家问个清楚。 好在是在这儿之前得知了罗氏是被卖进去的。 “罢了,你先试一试,出事了再说。”楚瞿敛起了笑容,微微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儿说简单简单,说复杂复杂,就看有多少人相信了。 孟谷秋却昂着头:“未必会失败,我娘不就是个迷信的典例吗?只需说服她,其余的应当没问题,还有廖大婶,她也信这个。” 楚瞿倒是觉得新奇,孟老太的话,那日谈话便看出来了,可没想到廖秋莲也很信奉这些。 孟谷秋与楚瞿商量之后,便就先去劝说了孟老太。 没曾想孟老太听到了罗氏的遭遇,反应还挺大的,主要是有些愤怒,她就是想不清楚,这可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的就能舍去卖进窑子。 也不怕遭天谴! 孟谷秋怕她太激动,还多多安抚了几句。 就说,反正他们两家都要遭受惩罚的。 其实,只要罗氏能够清醒过来,定然能够将他们绳之以法。 贩卖人口、逼良为娼,这种事,也就温子宁当官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前县令重新上位,定然会寻找晋良县的蛀虫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这段时间,只要能够将罗氏医治好,还是有很大的可能性赢得。 孟老太接受了孟谷秋的法子,也答应了会将这些事情告诉给家中其余人一同帮忙。 但,她还是有些想不通:“你说孟里正回去哪找什么所谓的神婆?” 孟谷秋挑眉:“这还不简单么?” 她松了口气:“您可记得,当年三婆子威风的模样,她现在不敢说亲,定然是因自己还有别的营生,我询问过了,她会写招摇撞骗的把戏,到时将她喊出来随意过上几招,引导舆论,何家定然会乱做一团。” 孟老太抬眼,疑惑的看着孟谷秋:“你倒是就会出些馊主意?” 话罢,她细细想了想,叹了口气:“罢了,反正将罗氏放出去也是死路一条,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能够治好她,她有胆子去状告两家的话,也算我们结了个善缘。” 孟谷秋很了解孟老太。 这句话,无疑是因孟老太不太相信罗氏有胆子去状告。 一个受了这么多摧残的女子,心中定然已经是痛苦万分了,若是还要她大义灭亲,更甚是难上加难。 一直以来,孝心是大家最珍重的,状告父母这般事情,很少有人会敢。 “娘,您的顾虑我明白,但我们要说清利弊,让她自己决断,若是她想要逃离晋良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坏人自有上天磨。”只不过是安慰的话,磨不磨的,心中那口恶气都已出不出去了。 “谷秋,谷秋,我给三婆子喊来了!”孟里正拽着三婆子就跑进了屋子。 孟谷秋没曾想孟里正动作这么快。 “事不宜迟赶紧开始吧,我听闻今日何家已是准备要离开村子了。”孟里正拧眉,“我是真担心他们趁着这个机会,将消息告诉罗家。” 这几日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多多少少也猜测到了一些。 指不定闹鬼这事儿也有人询问过他们是不是罗氏了。 “贴公告吧,明日咱们就开始。”孟谷秋下定决心,“明日弄时,定要看好罗氏,别让她被人看见了。” 一旁的三婆子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人都愣住了:“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请我来又是作甚?” 有没有人告知她一声。 适才听他们讲了一大堆,三婆子愣是一句话都没听明白。 孟谷秋抿唇,抬眸看向三婆子,一不小心给她忘记了。 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以及他们的打算。 “这.....谷秋,你这么聪明,应当知道我不过就是会些唬人的手段,你让我骗一两个还行,你让我骗一村子,那不是为难我么?”三婆子双手绞紧。 孟谷秋无奈叹了口气:“我给你三倍的价钱。” 三婆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伸出了三根手指:“三......三倍?” 孟谷秋颔首,确认了一遍:“是,三倍。” 三婆子脸色瞬变,扯起一个笑容摆手:“不必不必,双倍就行,我也没那么贪。” 孟谷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好。” 三婆子挑眉:“你就说吧,怎么做?” ... 翌日一早,村子们一听说闹鬼之事有结论了,全都来凑热闹。 只不过大家还是有些介意的。 毕竟这东西说起来有些晦气,所以基本都备上了些东西。 孟谷秋才到村民中间,就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这.....这什么东西?” 她左右瞥了一眼,一旁的孟老太习以为常:“童子尿,黑狗血。” 孟老太也觉着有些难闻,是以,她也捂住了鼻子:“这些东西是有些臭,但确实有用啊!” 孟谷秋倒是听说过有这种办法,但没想到这么多人相信。 她微微颔首,捂着鼻子:“这样啊.....” 没过一会儿,按照计划的,三婆子入了场,她穿的神神叨叨的。 孟谷秋实在是受不了这味道,就跑到了他们身侧。 那儿距离群众远些,味道淡些。 孟里正才入场,也闻到了一股特别难闻的味道,他疑惑的瞪着眼看向孟谷秋。 “童子尿,黑狗血,还有几个围着大蒜的。”孟谷秋一眼识破了孟里正的疑惑,是以,解释了是什么东西组合在一起的味道。 孟里正无奈叹了口气。 “诸位,前不久我一直跟着一位大师学习,如今有了不少经验,这次听说村里闹鬼,我马不停蹄就赶回来了,但是实在遗憾,我去山头上看了,没什么鬼。”三婆子按照昨日商量好的话术说了起来。 众人窸窸窣窣的。 “真的?” “我看她打扮,应当是会些东西的。” “哎哟,那咱们不是被耍了么?” “先听下去吧!” 三婆子看着众人怀疑的眼光。 “不如,现在请一位人上来,我亲自给你们示范?” 第三百三十一章 自己选人 三婆子说的信誓旦旦的,底下有的人信,有的人却不信。 “三婆子,万一你是提前买通了人咋整?” “就是啊!” “从前也不知道您会啊,这突然就学会了,大家很难相信啊!” 三婆子看着这大部分人都还是在怀疑,皱着眉看了一眼孟谷秋。 孟谷秋颔首,肯定了三婆子。 这有人起疑心反倒是好事,若是大家都相信,那才扯淡呢。 三婆子只得耐着自己的紧张试一试。 这种鬼把戏,她也没在这么多人面前试一试,是有些害怕的。 “那你们自己选人上来吧?可好?”三婆子一挥袖。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肯定了这个做法。 大家一同推选了一个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也没什么朋友的人。 三婆子看了看他:“我瞧着你与我有缘分,接下来,你跟着我做就行了。” 她舔了舔唇角。 那人糯糯点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的就被推上来了,但是上都上来了,那就只能配合了。 三婆子绕着他转圈,左右看着,嘴里不停念叨着。 台下,孟里正心情紧张的砰砰直跳:“这能行么?” 孟谷秋看着台上:“放心,不会出事的,我已让我大哥二哥准备好了两大盆水。” 她笑了笑,以示安抚。 孟里正只得紧张兮兮的盯着台上。 三婆子绕着他念了三圈,底下的人几乎都全神贯注,生怕自己一个没看住。 她也有些紧张了,按照谷秋昨日说的,今日太阳会很大,怎的如今还感觉温度不是这么热啊? 若是这样,当真只能启动别的法子了。 三婆子拿出了一张黄色的纸,用朱砂在上面随便乱画了一些,然后贴在了那人头上,又念叨了半天,摘下了符纸,用竹竿挑着在木头上不停的摩擦摩擦摩擦。 “哗!” 忽然,符纸燃起了大火,直接烧成了灰烬,孟兴德两兄弟看见着火,立马拿着水盆冲上来,对着火苗就扑了上去,为了防止火灭不掉,二人还加了好些泥沙。 火瞬间灭了。 众人惊呼! 三婆子咳嗽了几声:“这不过是最简单的,可以帮人驱除心魔,是以,大家不必害怕!我上山去看时,山上并没什么所谓的鬼,却充满了怨气,这怨气我百思不得其解,但也不知是因为何人何事,而有着这么大的怨气,好在我及时制止了,如今已没事了,不信你们可以让三牛与小娟出来看看,他们如今的状态如何?” 孟谷秋轻舒了一口气,昨日她去找了廖秋莲说明了事情经过。 许是同为女人,她也心疼罗氏,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说,只要不伤害到她的孩子,什么忙她都会帮。 “我在这!”小娟本就没什么防备心,听到喊自己,很自觉的就举起了手,她正吃着糕点呢,瞧见众人纷纷看她,她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至于三牛,他一直就跟孟铭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听到喊自己,还坦然自若的上了台,鞠了一躬。 “三牛,到底怎么回事?你那病.....”村民们也好奇。 当时就是因三牛昏迷不醒,才会传出来的谣言。 三牛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挠头:“那不过是我自己不小心,所以才吃了有毒的东西,不过楚名医与孟姑姑已经帮我治疗好了,我现在生龙活虎的,刚才还吃了孟铭两块饴糖。” 孟铭听得心痛啊,若不是有求于三牛,自己坚决不会让出阿姐做的饴糖。 且,谁能知道这三牛这么能吃,一下就吃了他两块,也不嫌粘牙。 “当真如此?” “三婆子看着也不像是吹牛。” “可是那座山上为啥会有怨气?” “我觉着还是跟当年的那女人有关。” “我昨日去问过何家了,他们说人其实是送回娘家了,他们也不知如今那人的情况如何了。” 孟谷秋仔细聆听着一些闲言碎语,果然如此。 今日来了这么多人,应当很快就会传到何家的耳朵里了吧...... ... 何家。 罗氏的前夫,何通正愁眉苦脸的在家中来回踱步。 很快,何老太就跑了回来。 “你别说,当真是邪乎,那三婆子竟是让符纸自己就燃烧起来了,厉害得很。”何老太皱眉,“不过他们没有提罗氏的事情,只是说山上有怨气,你说,这会不会是......” 何老太没好意思说下去。 何通却觉得不可能:“那可是被卖去了窑子,就凭罗氏,怎么可能一人跑出来?” 何老太还是觉着不保险:“总之,这个事儿可不能让你那个新媳妇知道了,你那新媳妇太过强悍,娘拿捏不住。” 说着,她就叹了口气。 若不是因为那新媳妇有钱,何老太都觉得还是罗氏好。 毕竟罗氏只知道唯命是从,人也没脾气,说什么就是什么。 “行了,娘,您别瞎操心了......”何通也是担忧的,只是不敢说出来,怕一语成谶。 “什么不能让我知道?” 何通的新媳妇,汪氏,她是商贾人家出生的,家中一直住在晋良县县城当中,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布商。 她从小就跟着爹娘到处跑,约莫及笄才在晋良县定居下来。 闻言,何通一下就冷汗涔涔的,他尴尬的扯起唇角:“没什么.....” 汪氏冷笑:“是么?我怎的听见了什么窑子?” 她双眼微眯,盯着何家母子:“我告诉你们,最好是自己将事情告诉我,否则,若是我自己调查出来,你们可就别想好过了。” “哎哟,你说什么呢?我们刚才说的是腰子,猪腰子,这今日看见孟家买了一些猪腰子回去,这好奇他们要咋的做,这东西真的能吃么?”何老太找补道。 汪氏还是有些怀疑,她微微挑眉:“原来如此么?” 何通赶紧点头:“是啊,这孟家就爱做些奇奇怪怪的食物,那孟老大经常买猪下水,我们这不是好奇,说上几句么?” 汪氏微微抬眸:“最好是这样,不过你们家还真是没见识,从前我与爹娘四处游历,尝到过猪下水,会做的人,那做出来比肉还好吃。” 何通眼看着这关已过去了,微微舒了口气:“娘子,我们何时去县城?” 第三百三十二章 火急火燎 汪氏皱眉:“急什么?” 她没好气的扫视了一眼何家母子:“难不成你们家对我百般好,就是为了跟着我去县城居住,看上我家钱财?” “娘子,您怎的又胡说,我们当真是诚心实意迎娶你进门的。”何通悻悻的走上去,站到了汪氏身后给她捏着肩膀,“我对你的好天地可鉴,你怎的能这么怀疑我呢?” 汪氏揉了揉脑袋,看见何通态度好的份上,没与他计较。 “记住你说的。”汪氏拍开了何通献殷勤的手,“我一会儿要去县城寻我爹娘一趟,你们下午不必等我吃饭。” 话罢,她步伐生风的离开了屋子。 何家母子气的胸口猛烈起伏。 何通没好气的对着汪氏啐了口吐沫,低声嚷嚷着:“要不是看你家有钱,又佣人服侍,老子才不伺候你呢!” 何老太被这句话吓到了,她惊骇着双眸,伸手赶紧捂住了何通的嘴巴:“你别胡说!” 她惊恐的看着门外:“若是被你那媳妇听见了,咱们还能不能搬进大宅子\/” 既有所图,定然要表现出一副顺从的姿态。 何通也不服气,若非是他从前娶了罗氏,何至于担心这些? 他愤愤的盯着罗氏离开的背影。 “娘,您可不能说出去。”何通还是担忧,毕竟如今何家所有的生活开销,都依靠着汪氏。 何老太皱眉点头:“放心,你娘我还信不过?不过,我劝你还是赶紧与罗家联系一下。” “联系他们作甚?若是被我媳妇儿的人知道了,咱们不是就死路一条了么?”何通犟着脾气。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何老太皱眉:“哎哟,她现在要去县城,你抓紧时间买通个人替你跑一趟不就行了,还不赶紧去?!” 她没有给自己儿子回答的机会,推搡着何通久出了屋门,她嘱咐道:“一定要仔细问清楚了,咱家就差这临门一脚了!” 何通有些不耐的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孟谷秋早就买了人在门口守着,只要是去找罗家的,全部拦下来,将信夺回来。 但没曾想何家这么沉不住气,方才早上办了仪式,下午就火急火燎的找人去问事儿。 好在是被孟家的人将信封拦截了下来。 孟谷秋索性代替罗家,写了一封回信,等着过两日送过去。 大概内容便是,人已死,勿担心。 就六个字,也不必写太多。 ... 县城里,汪氏想着去茶铺买东西,却遇到了从前的好姊妹肖氏。 “肖姐姐,好巧,您也来买茶?”汪氏还有些信息,她已许久没有见到过肖氏了。 肖氏见到汪氏,也有些愣住了。 半晌,她才笑出声:“原是你,如今这模样越长越漂亮,我方才当真是没认出来。” 汪氏含笑:“说笑了,肖家不是不允你出来么?” 她说着,警惕的看了看周围。 肖氏却拉着她:“如今我已不是肖家妇了,只是懒得改这个姓氏罢了。” 汪氏闻言,当真是替肖氏开心:“我心中还担忧那死老头待你不好,如今看来,你也过上了自己的好日子。” “是呀,如今有这个茶铺作为营生,日子过得也不差,你呢?我许久都没见到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早成亲了,只不过是当时担忧肖家不放你出来,就没送请帖,怕您又被一顿打。”说着,汪氏也替肖氏惋惜,她的大好日子,全浪费在肖家了。 肖氏一笑:“嫁人了?嫁去哪户人家了?”肖氏想着汪氏如此漂亮雷厉风行的人,定然是嫁了一户有钱人家。 汪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什么哪户人家?就是风华村一户普通人家。” “丰华村?!”肖氏有些兴奋,“此次我能顺利逃脱肖家,还多亏了丰华村一位娘子,她姓孟,您可曾听过?他们村子好像就只有那一家姓孟的!” 孟家? 汪氏微微拧眉。 不就是方才何通他们说的那户吗? “听过我夫君提过一嘴。”汪氏道。 肖氏微微叹了口气:“我还未好好感谢过她,你何时回丰华村?” 汪氏畅言:“今日便要回去,我只是回来看看爹娘。” “那太好了。”肖氏赶紧包起了几个茶饼,递到了汪氏手中,“这其中一个送给你,就当我们久别重逢的礼物,另一,就麻烦您回到丰华村帮我送到孟娘子手中,替我好好感谢她,麻烦了。” 肖氏从前就与汪氏交好,于是便直接说了自己的请求。 “姐姐,你与我客气什么?我还能不给你钱?”汪氏说着,塞了些碎银给肖氏,“这是我的回礼,至于这茶饼,您放心,我定会送到那孟娘子手中。” 她也想看看,能帮助肖姐姐逃脱苦海的女子到底是什么模样的人。 肖氏万分感激的道谢。 两人聊了一些从前的事情,以及肖氏是怎的脱离肖家的事情。 总之,两人聊了约莫一个时辰,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汪氏走之后先去看了爹娘,时辰太晚,便就寻了车夫送她回了丰华村。 何通等了一夜,终于见到汪氏回来了,他皱眉:“怎么去了这么久?” 汪氏瞥了他一眼:“见了一位故人,快些休息吧,明日我还有事。” 她已想好,明日一早就将东西送去孟家,看看那位孟娘子长什么模样。 “什么事儿?”何通追问。 汪氏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去一趟孟家送东西,不过也奇怪,我嫁给你这么久了,也没怎么和村里人相处,也不知道这孟家是何等模样。” 何通微微皱眉。 怎的就这么巧? “怎么?”汪氏看他一脸愁云。 何通扯了扯唇角:“没事,不过是有些好奇,你要去孟家作甚......” “帮我故人道谢的,总之,你不必管,你就看好家中的事儿就行。”汪氏说完就进门了,没再理会何通。 何通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气的很。 可那有什么办法? 汪氏是他自己要娶的。 他一脸不得意进了屋门。 ... 翌日一早。 孟谷秋出门,恰好就遇到了前来的汪氏。 她很好奇,这女子从前在村子里好像就见过几面,却没什么交集。 “您好,您找谁?”孟谷秋问。 汪氏扬了扬手中的茶饼:“我替一位姐姐来送东西给孟娘子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无奈 孟谷秋眼下一惊,赶紧拉着汪纯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嘭!” 屋内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汪纯被吓得不轻,她鄙夷的看向屋内的方向:“她是谁?怎的被折腾成这副模样?孟娘子又为何要带我见她?” 其实,她心中已经凝固隐隐有了猜测,只是说不上来。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她忧愁看着屋内:“汪娘子借一步说话。” 她带着汪纯重新回到了正厅,生怕一会儿汪纯接受不了事实,于是将能砸的、自己不心疼的茶杯推到了汪纯面前。 “我方才骗了您。”孟谷秋先是鞠了一躬。 “骗我?”汪纯疑惑的指了指自己,忽而,她一笑,“我知道了,你方才说的故事,其实是说她?” “不仅如此,那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您的丈夫,只不过我们之前不知道您是他的媳妇。”孟谷秋再次鞠了一躬,“抱歉。” “什么?!”汪纯瞪大了眼睛,她是有些生气的。 汪纯胸口猛烈起伏着,站起身子就想离开,好在是最后理性占了上风,她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孟谷秋,叹了口气之后,还是坐了下去,揉了揉自己生疼的脑袋:“孟娘子,肖姐姐既喜欢你,我也信任你,到底是怎的回事?” 孟谷秋做好了心理准备,鼓足了勇气,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何通,从前娶了罗氏,却因她儿子夭折之后休了她,何家心中不满,上门寻找罗家索要当时给的聘礼,罗家没钱,就.....”孟谷秋有些不忍,“就将罗氏卖进了窑子,将钱还给了何家,免去了自家灾难。” 汪胸口猛烈起伏着,不敢抬眼。 “我今日所说之话句句属实,若是汪娘子不信的话......” 孟谷秋还未说完,汪纯却冷静开口:“我信!” 她缓了很大一会儿,喝了三杯茶水,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汪纯看向孟谷秋:“昨日我便听说他们说了窑子,但何家老太却跟我说,他们所讨论的,是你们孟家昨日买了猪腰子,我当时信以为真了,现在想来,我那时根本没听错,他们说的的确就是窑子。” 孟谷秋皱眉。 那他们胆子当真是大,竟在自家媳妇面前说这个,也不知道背着些人。 她叹了口气:“此事,我本是不想与你说的,这不是什么好消息,可你方才与我谈论的话,我从心中敬佩您是一位侠义肝胆的女子,是以,我不希望宁你被何家蒙骗。” 汪纯捏紧了拳头,巴不得将指头嵌进肉里:“这个何家,竟敢骗在我头上!这么多年,何家的开销全部是我用娘家的钱和我自己的积蓄在补贴,没曾想他们竟然骗我至此,简直不是人!” 她眸光微闪:“还有罗氏,她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三四年前罢。”孟谷秋答。 汪纯气笑了。 她觉着自己甚是可笑。 “孟娘子,您是不知,我与何通五年前就相识,却不知,那时候他已经有了家室!” 汪纯有些自责。 “这不能怪你,许是何家少收了罗家的钱,不准他们说出去,至于罗氏的事情,这么多年村子里都以为她死了,想着不吉利,于是乎无人提起,若非是前几日三牛在山上发现了她,我们许是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件事儿。”孟谷秋低声安慰着。 汪纯却摆手:“你不必安慰我,此事是我没了解清楚,伤害了罗氏,我现在就回去和离!” 孟谷秋没曾想这汪纯如此清醒,方才知道自己被背叛欺骗,立刻起身就要和离。 “等等,汪娘子。”孟谷秋忙喊住。 汪纯回眸:“孟娘子,若是您想要劝我别去的话,还是免开尊口,我无法忍受自己和一个骗子生活下去。” “不,反而,我是支持你的,但你是好人,在这儿之前,您不想看看何通一家付出代价?”孟谷秋承认是有私心的。 汪纯深吸了一口气:“我自然想,还有这么多年我为他们家付出的钱,定然要他们还回来!” 孟谷秋走到汪纯对面:“您先冷静,我如今想要的是要帮罗氏恢复正常,状告官府,您与他成婚之时,可是被欺骗的,这是骗婚......” 汪纯眯眼:“你是想借我之手,将他送进去?” “不,是我们联手。”孟谷秋挑眉,“只要您愿意,我能将我的计划告诉你,如今罗氏无家可归,就算回去罗家,也会再次被卖进窑子,或是丢出家门,不认她,我无法看一个女子疯疯癫癫流落街头,也不想她就这么蒙受冤屈。” “孟娘子,您与我说这些,我其实是生您气的,不过您也不必介意,您这么聪明,也知道,传递坏消息那人,总是会被讨厌的。”汪纯盯着孟谷秋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 孟谷秋不惧,反而勾唇一笑:“所以,我定然是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您,将您失去的连本带利还回来。” 汪纯沉默了半晌,旋即一笑。 “我当真是小看您这张嘴巴了,你虽然传递了坏消息,但确实也有着不想让我沉沦的心思,这忙,我便帮,反正也是为了我自己。”汪纯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孟谷秋,“说吧,什么计划?” “您性子刚强,如今何通定然是对你有些不满的,您只需要将不满扩大就成。”孟谷秋眯眼。 “如何扩大?”汪纯有些不明白。 “挑起他的疑心。”孟谷秋抿唇,“您不需要多费力气,便就想想,从前肖家家主都是如何生肖姐姐的气,你便就有法子了。” 汪纯细细回忆着从前肖家的细节。 半晌,她颔首:“好!这个忙我帮。” 孟谷秋看向汪纯:“不知汪娘子如今芳龄几何?” “二十三。”汪纯毫不犹豫回答。 孟谷秋细细想着,旋即勾唇:“好!我有法子了,您......” 她附耳汪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外,您只需要说,是来找我学做猪下水的,他们先提起的,便不会起太多的疑心。”孟谷秋微微勾唇。 汪纯被气笑了。 “孟娘子,我要收回方才对您的夸赞,您这做生意的,定然是个奸商,若是入了朝廷,那就是个佞臣。”汪纯看着孟谷秋,无奈的笑了笑。 第三百三十五章 很熟悉 孟谷秋与汪纯商议结束之后,决定从明日开始,就让计划顺利进行。 汪纯负责做事儿,孟谷秋负责提供材料,就是不知道未来都要吃猪下水的日子,家中人是否能耐得住...... 一早,孟谷秋就与李屠夫说好了,往日将剩余的、卖不出的猪下水都跟着平日里的食材一起送到作坊。 而汪纯,就负责跟着孟谷秋进入作坊学习做猪下水。 毕竟作坊里算是安全,何通就算是想要进去谈个究竟,或是问什么,都比较困难。 孟谷秋一开始买屋子设计的时候,一直都是作坊在前,院子入门处在后。 李屠夫还正愁这些猪下水没地方扔呢,没曾想倒是被孟谷秋要了去。 “孟娘子,您不会是想用这些猪下水滥竽充数罢?我同你说,这若是做不来猪下水的,那味道甚是腥气。” 孟谷秋拧起秀眉,怀疑的瞥了一眼李屠夫,她是这样的人么? 李屠夫被看得乐呵呵傻笑,i困哪来害死自己猜错了,他就知道孟谷秋做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情。 孟谷秋拿着猪下水回到了作坊,看见楚瞿正欲出门,她忙不迭回头,看向楚瞿:“楚名医,这一大早上的您要去哪啊?” 楚瞿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模样,看着孟谷秋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没憋什么好屁。 他顿住脚步,看向孟谷秋:“你找到帮罗氏的办法了?” 孟谷秋一脸讶异:“你怎的这么聪明” 楚瞿深吸了一口气,果然如此,他看向孟谷秋:“我这急着给村子里的大爷复诊,有啥事儿待我回来再说。” 孟谷秋赶紧上前去:“咱不能等一等么?你就帮我每日都在作坊门口等一位叫汪纯的娘子,将她引进来我身边就好。” 楚瞿总感觉这件事情并非像孟谷秋说的这么简单。 他双手环抱,目不转睛的看着孟谷秋,等着她将话说完。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这几日,你也尽量不要出门。” “你到底想干什么?”楚瞿略微好奇的凝着孟谷秋,据他所知,孟谷秋很少会说出这么.....类似于撒娇的话,这么一看,孟谷秋的想法绝对不是接人这么简单。 “汪纯是何通的妻子,何通!就是从前欺负罗氏之人,我也是昨日才知道,何通竟是一直欺骗汪娘子,于是我与她出了一个主意。” 楚瞿看着她一脸纯洁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 他有时候当真是希望自己不要这么了解孟谷秋。 “你不会是想,让何通怀疑我与汪娘子吧?”楚瞿挑眉。 孟谷秋眼睛亮堂堂的点头:“你简直是太聪明了。” “这么缺德的事儿我不干,你还是另寻他人吧!”楚瞿有些气愤,哪有人让自己的男人,去和别的女人作这么一出戏的咋? 孟谷秋皱眉,好声好气的:“别呀,从前我们弄温子宁时,我不也是配合着谢俞一同演了一出戏么?” “那时候咱们还没在众人面前说我们已经.....”楚瞿怎的觉得这个导向不对啊..... 孟谷秋挑眉看着他:“哎哟,都一样,你就帮我这个忙吧,你总不能让罗氏这么不明不白的疯着吧?” 她有些道德绑架的意思。 只不过楚瞿也知道,她也就说了玩玩,其实不过是想让何通气死。 “你确定这么做,那位汪娘子不会出事?”楚瞿挑眉。 这事情实在是太缺德了。 “我可告诉你,若是何通和当时那位肖家家主,或是温子宁是差不多的性子,这很有可能会让汪娘子遭遇不测!你是不知道现代有多少杀妻骗保的事儿吗?” 孟谷秋微微颔首:“我知道,但现在又没保险,且,何通不会轻易动手的,他怎么也得等到,汪娘子带她搬到县城,要到屋子,才可能会动手,只是他应当是等不到这时候了,你可记得刘柱子和刘喜子?” 楚瞿微微拧眉,好像记忆中是有这两个人。 孟谷秋一笑:“汪娘子当时也和我说过这个事儿,虽是太过危险,但她也想让这个渣男付出代价,是以,她愿意出钱雇两个人,我很快便想到了他们二人,自从上次之后,他们二人一直游手好闲,找不到活计,而刚好,上次他们二人在我大哥买淋雨装置之时说什么要倒立吃屎,我当时给他们放走了,就是想着往后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 她一脸骄傲的抬头看向楚瞿。 楚瞿呵呵一笑,他就知道,孟谷秋如今性子是越来越活泼,若非是当时没有原因,根本不会放过那俩表兄弟。 只是不可能让他们真的吃,顶多让他们倒立洗个头。 “行行行,你也不担心你男人被抢走。”楚瞿小声嘀咕道。 “什么我男人?”孟谷秋挑眉,似是故意一般挑逗了一番楚瞿:“哦,你说你啊?没事,你看上她的话,就跟着一同去做个上门女婿,到时候日子过得好了,记得投资我的作坊。” 楚瞿:...... “你到底答应没?”孟谷秋微微拧眉,再纠结于一会儿,汪纯都要到了。 楚瞿颔首:“行行行,我去。” 孟谷秋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扬了起来,伸手迫不及待的轻轻推搡了楚瞿一把:“快去吧快去吧,记得说话声音小一些,别被那何通听去了,且,一定要表现的你们很熟悉的样子。” 楚瞿看了一眼孟谷秋,无奈点头:“知道了。” 孟谷秋看着楚瞿闷闷的背影,乐呵呵一笑。 从前对楚瞿千防万防,如今当真是觉着,他真的可以信任。 楚瞿按照孟谷秋的嘱咐,将汪纯接了进来,他回眸,懒洋洋的看了一眼孟谷秋:“孟娘子,我可以走了么?大爷们还等着我呢。” 汪纯一脸八卦的看着二人,唇角噙着一抹浅笑。 “去吧去吧。”孟谷秋挥挥手。 汪纯挑眉:“谷秋,这就是你昨日跟我说的小郎君?长得还挺不错啊。” 孟谷秋看着楚瞿背影:“还行。” 汪纯看着她这娇俏的模样,心里一下就门清了,她嘴上的笑就没停下来过。 半晌,她收回目光:“别聊他了,他不重要!你今日出来时候,何通没有问什么吧?”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不单纯 汪纯细细回想着今日出门的场景,摇头:“没说什么,只是让我早些回去。” 不过,她今早是按照孟谷秋说的跟何通说的,没有提前告诉何通要来找孟谷秋学习猪下水。 孟谷秋微微颔首:“不过正常,从前你都不怎么出家门,时间长了他才会怀疑。” “行了,别提他,现在提起他我就一肚子火,还没地方发!”汪纯气的皱眉,“若非是昨日睡着的时候,我偷偷踹了他几脚,给他踹下了床,我心中这火气肯定更旺!” 孟谷秋抿唇一笑。 这汪纯的性子当真是有趣的很。 孟谷秋偷偷告诉汪纯:“没事,我一会儿给你煮茶,让你降降火气,咱们不着急学,明日猪下水才刀呢,这几日,咱们二人就说说体己话?” “好!”汪纯爽快的答应了。 接下来的几日,孟谷秋与汪纯几乎日日都见面,每次都是楚瞿去作坊门口接汪纯。 孟谷秋也找到了刘柱子刘喜子,并且给二人一顿威压。 不过这次刘柱子刘喜子答应的十分爽快,毕竟这一次的工钱是日结,虽说不是很多,但两人也干的不亦乐乎。 后,孟谷秋与汪纯真的开始学习猪下水的做法。 但汪纯没什么耐心,每次做一半都是愁眉苦脸的。 她每次都要念叨:“早知这么麻烦,我就再也不做了,这都吃了好几天了,这味道怎的是一日不如一日?” 孟谷秋促狭道:“还不是你,每次不是不小心打翻盐罐,便是醋倒多了,这能好吃才怪。” “哎哟你就莫要打趣我了,今日不是好得很么?”汪纯拉着袖子,小心翼翼的翻炒着。 这话才说完,下一秒,汪纯就不小心将油打翻了。 孟谷秋瞪大了眼睛,赶紧扶了起来:“我的大小姐,这个是油,很贵的!” 汪纯有些不耐烦了,她将铲子一扔:“哎哟,我不做了!” 孟谷秋乐呵呵笑道:“行行行,那你出去等着我,我重新炖一锅。” 汪纯兴冲冲应了下来:“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吧,外头也没人说话,我和楚瞿三句不投机的,谷秋,你不觉得他很无聊么?怎的你还能跟他相处的这么愉悦?” “你之前不是还夸他长得不错么?我就是冲着这张脸,那也是要相处的。”孟谷秋附和着打趣。 汪纯一挥袖:“嘁,我现在也觉得不过如此,待到你下次随我一同入县城,我带着你和肖姐姐一同去乐坊听曲,那的男人也不比你家这位差。” 孟谷秋手顿了顿,她家的? 想着,孟谷秋都不自觉勾了勾唇:“行,你请客,你付钱。” 汪纯被孟谷秋逗笑了。 “不过,这几日何通已开始怀疑我了。”汪纯脸上的笑容敛住了,“他询问我为何这几日都一直不回家,我便随口道是来找你学做菜的,他倒是没说多余的,只是让我做一做让他尝尝。” 孟谷秋将葱姜扔进锅里:“那你做是不做?” “做啊,到时我多放些盐,齁死他!”汪纯张牙咧嘴的说着。 孟谷秋憋不住笑了出来。 ... 另一边,何老太微微皱眉:“你也不担心这到手的鸭子飞了,也不看看这汪氏多久都未回来了?” 何老太说着,伸手推了推坐在床上看话本的何通。 何通毫不在意的嗑着瓜子:“放心,我问过了,她是跟孟谷秋去学做猪下水了,她不是说咱们没见识么?我就要让她亲手做给咱们尝尝!” 何老太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也不怕人家是唬你的?” 何通坐起了身子:“这汪氏从前也不出门,自上次咱们说了猪下水之后才出门的,她呀就是嘴硬心软,说着咱们没尝过,想着好好学习学习,做给咱们尝尝。” 何老太看着何通一副心大的模样,眉头越拧越深。 “你就听她瞎说吧,我早去问过了,这汪氏,压根不是去学什么所谓的猪下水的,我那老伙计可是亲眼见到了她在作坊门口跟一男子有说有笑的!”何老太细细想了想,“就是前不久经常给老人瞧病的那位楚名医!” 何通嗑瓜子的动作一滞,旋即一挥手:“不会,我去问过了,那楚名医与孟氏纠缠不清不楚的,怎的又可能与汪氏搞在一处。” “我说你怎的不听劝啊?那可是大宅子!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何老太微微叹了口气,“他能与孟氏不清不楚,难免不会与汪氏不清不楚,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别媳妇儿被人抢走了都不知道。” 何通一屁股坐起来,不耐烦的点头:“哎哟哎哟我知道了,我今儿个去接她行不?” 他很甚相信汪氏是不会背叛他的。 何通起身,拍了拍手和衣裳上的灰尘,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何老太怒气不争的瞥了一眼何通离开的背影,没有再多说。 何通懒懒散散的逛到了孟谷秋的作坊,看着如今时候还在,便就随意寻了一个草坑抓蚂蚱打发时间。 没多久,作坊门口有了动静。 楚瞿送汪纯出来,他看着汪纯,没什么表情:“汪娘子明日还是正常过来吧。” 忽而,他听到了一旁的动静。 楚瞿咳嗽了几声,微微拧眉看向汪纯,低声:“何通应当在一旁的草丛里。” 汪纯一下就心里神会,她赶紧扬起笑容:“楚名医,这几日多亏了你呀!我这腰酸背痛的老毛病好了不少。” 说着,她自然的就将手搭在了楚瞿的肩膀上。 说实话,汪纯见了楚瞿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见这人笑,还是假笑。 楚瞿微微勾唇:“不必多礼,你毕竟也是谷秋的朋友嘛!如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 汪纯缓缓收回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我最近还有些胸闷,也不知......” 她眼波流转,趁着余光瞥了一眼草丛。 汪纯双手抬起,朝着楚瞿就是一个假摔,楚瞿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的手臂:“没事吧?” 何通听着这对话就不舒服,正欲出来时,便看见二人已经手握在一处了,他顿时便想起今日娘对他讲的。 他顿时上了火气,整个人气势汹汹的就起身走了过去。 娘说的没错,他们二人的关系看起来并不单纯! “汪纯!” 你三百三十七章 你等等我 汪纯赶忙装作一副不耐的模样:“楚名医就送到这儿吧。” 楚瞿也觉着自己不该多待,躲在暗处看着,万一何通对汪纯不利,自己再出来救人。 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走时还不忘记挑衅那何通一眼。 何通愤愤的走到了汪纯身边。 “你来做什么?” “我若是不来,怎的能看到你做如此不要脸之事!”何通低声吼道。 他压低声音,主要还是怕街坊领居听见丢了面子。 何通左右张望,好在附近没过路的。 “楚名医是大夫,我生病,身子不舒服,来找他治病,有何丢脸的?且,我也是学着做猪下水时不舒服,谷秋才将楚名医喊来的。”汪纯一脸自个儿没做错事儿的模样。 “治病需要握手么?!”何通脸上写满了不相信,他伸手抓住了汪纯的手腕。 他力气很大,抓的汪纯不舒服。 汪纯拧眉一把甩开了何通:“行了,你个大男人怎的肚量这么小?我不过是没看路,险些摔倒,楚名医扶了我一把,” 她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的盯着何通。 何通冷笑了一声:“从前在家中莫说是摔倒了,怕是崴脚都不可能!” 汪纯冷冷一笑,毫不畏惧的盯着何通:“你若是觉着我变心的话,我们二人也没什么好谈的。” 方才走时孟谷秋许是有些察觉到不对劲,思来想去还是告诉了汪纯若是遇到了何通发火,应当怎么说。 总之便是模棱两可,像钓鱼一样,只放饵,不拉绳。 “你这是解释都懒得与我解释了?”何通更甚生气了,他脸上满是愠色,手紧紧捏紧了衣袂,死死的盯着汪纯。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没做过的事儿,我汪纯绝不会解释半句,你若是不信,就在这儿等着吧。”汪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后,自顾自的朝着前面走了。 当时她还问了孟谷秋一句,自己说了这些之后就可转身离去。 回去之后,什么都不必多说,收拾东西就说要回娘家,留他们自己急。 他们有多想要占汪家的便宜,去找汪纯就会有多快。 是以,汪纯走的越发快,直接将何通甩在了身后。 她快步走回何家,回去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东西,何老太都看呆了,只是看着她如此麻利的模样,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通过了许久才追了过来,看见汪纯收拾东西,他微微拧眉:“你要作甚?” “当然是回娘家了,你既然不信我,我还留在此处作甚?”汪纯细细想着,自己还有没有做漏的地方。 半晌,她转身看向一旁沉默不言的何老太:“娘,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您在背后挑拨您儿子,我们二人往后夫妻之情出了问题,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最后,撂狠话,转身就走。 这是孟谷秋原封不动的话。 话罢,汪纯拿着包袱转身离开了,正好遇到了前来上工的刘喜子和刘柱子。 他们细细回想着,当时孟谷秋与他们说,若是看见娘子带着东西要走,一定要说..... 刘喜子比刘柱子反应要快,他乐呵呵就说起来:“汪娘子这是要去哪?回娘家么?” 汪纯瞥了他们一眼:“与你们何干?” “若是何通那小子看不起你,不如跟着我呗?我不要大宅子!”刘喜子笑着打趣着。 汪纯明白了,这或许也是孟谷秋安排的。 简直是神了! 她扫视了一圈二人,将容貌记住后,啥都没说转身就走了。 里头的何通听到动静,赶紧追出来,恰好听见了刘喜子说的话,他皱眉,抬手指着刘喜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我媳妇儿!” 这玩意儿怎的扰乱市场啊? 刘喜子也记得,孟谷秋说若是有人追出来,立马跑路。 身旁的刘柱子还在发着呆,就已被刘喜子拉着逃跑了。 何通气愤的叉腰,回到家中猛地喝了一杯水。 “娘,我就与你说,汪氏不会做那等腌臜事儿,您就是不信非要让我去看,如今好了吧?”何通气愤的脸都是红的。 何老太可不想背锅,她冷声:“我看那汪氏就是做贼心虚,若是没有关系,她跑什么?” “哎哟我的娘,您还不知道汪氏的性子么?强悍的很,她怎的可能会允许我不信任她?现在好了吧?若是大宅子没了,那都得赖您!”何通也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撒气了。 何老太要委屈死了,她苦着脸:“这怎么能怪我?何通,你怎的能说出这般昧良心的话,我含辛茹苦将你养大,就是等着你这般报答我的么?” 她红着眼,站起身子:“你还在这儿作甚?还不赶紧去追?” 说白了,何老太也不想丢失这大宅子。 何通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想去,这汪氏也有问题,我今日去接她的时候,瞧见她与那楚名医有说有笑的!” 他心中还是气不过。 “我说你,适才还在怪我,现在却又忽而转变了态度,这媳妇儿你不去追,宅子不想要了?若是没有汪氏的补贴,咱们家往后的日子怎的过啊?”何老太觉着这儿子实在是太轴了。 何通皱眉,挥手:“好好好,我去还不成么?我现在就去!” 何老太拧眉:“赶紧的,这会儿去指不定还能再村子口拦住汪氏,她为女子,腿脚慢。” 何通很是不情愿的出了屋门。 何老太细细想了想,还是觉得欠妥当。 “等等!”何老太喊住了何通。 “又怎么了娘?”何通不耐的掀起眼帘。 何老太从自己的荷包里拿了一些钱,她很甚心痛的颤抖着手,将银子递给了何通:“这个拿着去,去给汪氏买些礼物,诚心哄哄。” 汪氏这脾气,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哄好的。 何老太一脸心疼的看着何通接过钱。 “知道了。”何通将钱装好。 何老太还是忍不住,嘱咐道:“记住,千万别买太贵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何通:..... “您赶紧做饭吧,别操心了。”何通一挥手,不再逗留,小跑着追了出去。 他左右看了看,村子也没卖什么好的。 正瞧着呢,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汪纯。 他皱眉,汪氏竟是真的要走! 何通一咬牙,还是快步追了上去:“媳妇儿,你等等我!” 第三百三十八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汪纯停在了半路,回眸,没好气的看向何通:“你追过来作甚?不是不信我么?” 何通笑了笑:“媳妇儿,我知道错了!真的,你就莫要回去了,往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如何?” 汪纯冷笑了一声。 孟谷秋说的果然没错,追的越快,就说明越担心他们住不上大宅子,舍不得自己家中的钱财。 本是以为自己要回到娘家,何通才会追过来,没曾想这么快。 他分明已看见自己和楚名医几乎要抱在一起,这还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立刻从那生气的要吃人的模样变成了顺从的狗腿子。 “我去意已决,你不必再追过来了,若是你敢追到县城,我定让我爹娘打断你的腿!”汪纯怒吼道。 她之前当真是瞎了狗眼,竟然嫁给了这么一个恶心的人。 何通没恼,一脸认错的姿势:“娘子,我当真知道错了,你就别生气了可好?” 他一咬牙,将方才何老太给自己的钱全部塞到了汪纯的手中:“这是我原本想要去给你买礼赔罪的,这不是正好瞧见你还没走远,便紧赶着来找你了,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可好?” 汪纯盯着手中的银子,不自觉的冷笑了一声。 “娘子,您笑什么?”何通不接的看着汪纯。 当然是笑,这何家人的恶心了。 汪纯没说出来。 这些钱,都是她给何家的,如今却被何通捧着来哄自己,简直是恶心。 她当真是要感谢孟谷秋,在自己还未给何家生孩子之前揭开了何家的真面目。 否则,生了孩子,这一生都要与这样的烂人绑在一起了。 汪纯将银子收了起来。 “娘子,您这可是原谅我的意思?”何通搓着手,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汪纯的脸色。 “不,我只是拿回我自己的东西,你不必再追了,我下定了决心要回去。”汪纯话罢,头也不回的走了。 何通要气死了。 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他看着汪纯离开的背影,没好气的啐了一口唾沫。 “亏老子还追你过来,结果拿钱就走了!”若非是何老太非要让他来,他才懒得追过来呢。 不过罢了,这汪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不了多久,定然又会回来找自己的。 他懒懒散散的回到了何家。 何老太一脸期待的看了看何通的身后:“汪氏呢?” 何通没好气的一挥袖子:“别提了,这女人忒不要脸,拿了钱就走了,我还以为她收下便原谅我了,谁曾想,她软硬不吃!” 何老太心疼坏了,急的直直跺脚:“哎哟我说你,那可是要有三两了,就这么给她了?” 她愤愤的坐在了椅子上,皱着眉头:“这汪氏怎的一下子变得这么快?原来虽是脾气火爆了些,但你哄哄便好了,这次倒好,拿出了诚意,人还不愿回来了。” 何通微微眯眼:“她与那楚瞿定然有事,否则,她不会这模样的,死女人,竟敢背叛我!” 何老太看着他:“行了,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最主要的是,就算是她真的变心了,咱们也要想办法要到宅子,就算没有宅子,也必须让她给咱们赔钱!” 何通觉着何老太说的有道理。 “可......咱们应当怎么做?” 何老太细细想了想:“这样,待到汪氏愿意回来,你也不必管他,只管去寻找她与那楚瞿私通的证据,找到铁证之后,咱去官府告她!如何?” 何通顿然开朗,他猛地点头:“有道理!老子定要让她身败名裂!” ... 孟家。 孟谷秋按照往常的时辰继续去给罗氏送药。 楚瞿将方才的情况告诉他。 “你们演的不错嘛,按照接下来的发展,汪娘子应当是回县城寻她爹娘去了,这段时间,你不必再去接她,只管与我亲密些就是。”孟谷秋微微勾唇,眼中全是对自己计划快要成功的期待。 楚瞿没好气的瞥她一眼:“你就非要给我塑造这么一个渣男形象?” 孟谷秋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不喜欢吗?” 楚瞿冷笑道:“我觉着你不应该去做生意,而是应当去写小说,演电视剧,总之都比做生意好。” “可我只喜欢做生意。”孟谷秋骄傲的扬了扬下巴,“之前,汪娘子还说我是个奸商,奸商当然应当做生意咯?” 楚瞿笑叹:“行行行,我说不过你。” 两人一笑一和的进到了罗氏的屋子里。 可与往常不同的是,今日的罗氏格外的安静,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坐在床榻,低着头垂泪。 孟谷秋与楚瞿奇怪的相视一眼。 “恩公。”罗氏缓缓起身,朝着他们二人跪下。 她低声哭着:“我都想起来了,只是......只是我不知道我能这样多久,我想要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孟谷秋微微一怔。 以防万一,她还是想让楚瞿看看罗氏到底是清醒了,还是怎的说。 罗氏从前害怕看大夫,是以,孟谷秋便就一直陪在罗氏身侧,直到楚瞿把脉结束。 “怎么样?”孟谷秋着急的询问。 “这从前身子落下了病根,应当不能全好,但已没什么大碍了。”楚瞿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罗氏,“罗娘子,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只需回答我便可。” 罗氏懵懵懂懂的颔首。 楚瞿从前虽是没有帮人瞧过精神方面的疾病,但是偶尔看到过测试题,便就随口问了两句。 罗氏都非常清醒有逻辑的回答了出来。 “应当是没什么大碍了,只不过还得观察。”楚瞿告诉孟谷秋。 孟谷秋眸中一笑,她赶紧将今日的药递给了罗氏,“你先将今日的药喝下。” 罗氏颔首,将碗中的药一饮而尽。 孟谷秋替她擦拭了唇角,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你可还记得,你到底是怎么会在山上的?” 罗氏摇头:“神志不清的事情我记不大清,但是能记得,何家是怎的欺负我的。” 说着,罗氏紧紧咬着唇,伸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双眼猩红,目光蓦然冷峻了起来。 孟谷秋担忧她精神受刺激,忙不迭伸手紧紧握住她:“你放心说,若是坚持不住,就休息,没事的。” 罗氏看着孟谷秋的神情,心中蓦然踏实了不少。 第三百三十九章 伤神 罗氏是八年前嫁进何家的,那时的何家没多少钱,却还是给了十两银子作为聘礼,将罗氏娶进了门。 只是之后的日子罗氏过得并不顺遂。 本是以为家人之后只要老实本分便好了,没曾想他们却一直在得寸进尺。 罗氏本是想着忍耐忍耐,一切就都过去了。 她掩面,低声啜泣着:“可没想到,三年之后,我怀孕了,何通的本性全都暴露了出来,他为人懒散便就罢了,却甚是喜欢将自己的不如意怪罪到我的身上,我以为生了孩子,日子就会好过,可.....可我却发现了他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 罗氏说着,胸口剧烈的起伏起来。 她红着眼,接着道:“我当时情绪过于激动,便......便早产了!” 罗氏本来想着,何通只是在自己怀孕期间耐不住寂寞。 如今有了孩子,为了将日子好好过下去,只要孩子平安,她便可以不再提此事。 “后来呢,后来孩子夭折了?”孟谷秋皱眉。 “不是夭折!”罗氏情绪越发接近崩溃了。 她哽咽,伸手拍打着自己的胸口:“是何通这个禽兽!他亲手将我们的孩子用被褥捂死的,我分明看见了,我与他争执,我当时情绪很崩溃,生产完身子虚弱,却还是拿起了菜刀想要杀了他,可.....可是我力气没他的打.....” 孟谷秋现在明白了,这一系列遭遇之后,罗氏就被赶出了家门。 “后,我被休弃,也被赶出了何家。他们不愿出钱安葬我的孩子,我只能抱着孩子的尸体自己走回娘家。娘家瞧见我抱回一个死婴,二话不说就将我赶了出来,说是我害了他家的气运,无奈之下,我只得四处求助,想要将孩子安葬,没曾想.....” 罗氏停顿了片刻,调整了情绪之后,继续开口:“没曾想他们竟将我的孩子扔到了山崖之下!后,我一病不起,他们嫌弃我是被丈夫丢弃的女人,嫌弃我生了一个死婴,觉得我不吉利,我是个祸害,想办法想要将我送走。 恰逢此时,何通怕是想要迎娶新媳妇,可手中却没有钱,便想起了我,他们带着人上门来我家索要聘礼,不然就砸了我家。” 她一抹眼下的泪水:“我爹娘不肯,便就说三日之内给他十两,可何通狮子大开口,非要要二十两。” 孟谷秋心中一滞:“他们就将你卖进去了窑子?” 罗氏痛苦的颔首:“可惜我并非处子之身,且,还生产过孩子,那老鸩不乐意多给,便就给了我娘十五两,我娘气愤不过,便将我身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都拿走了,东拼西凑凑到了二十两拿给了何通,此事才平息下来......” 孟谷秋微微垂睫,二十两,一个人。 这世道简直是疯了。 “你是怎的从窑子里逃出来的?”孟谷秋追问道。 若是想要跑出来,定然不容易。 罗氏深吸了一口气:“一开始,老鸩看我漂亮,想要我去接客,我就像法子各种得罪客人,最终却只是获得一顿毒打,后来我被打怕了,便将期望放在了男人身上,没曾想,这些男人都只是贪恋我的美色,每次我一提赎身之时,就再也不来了。 后,老鸩嫌弃我留不住客,便关了我紧闭,当时一个小孩来给我送饭,发现我昏倒了,老鸩给我泼冷水,试图让我醒过来,却害我害病,找来了大夫时,却发现我再次怀孕了。 我本是都想死了,可是肚中的孩子又给了我希望,我发誓一定要给他生下来,我要逃跑,我要找营生,我要养活孩子......” 罗氏微微闭眼:“可,窑子怎能让我们怀孕,当晚,他们便用棍子打我,将我肚中孩子打流产,后,我昏迷不醒,他们以为我死了,便将我扔在了乱葬岗,我醒来之后,发现身旁一堆死人,吓坏了,只能闷着头的跑。 可跑一半我突然想起了我被打流产的孩子,一定还在,我又折返回去想要找到我孩子的尸首,我已经丢了一个孩子了,我不能再丢第二个。” 罗氏抱头痛苦起来:“后来.....后来我便什么也记不清了.....” 现在,孟谷秋什么都了解了。 怪不得疯了的罗氏会害怕男人,会害怕大夫。 因为她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创伤之中,她担心大夫查出来她怀孕,就会将她打到流产。 如今,罗氏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了。 “我也不知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为何要这么对我,为何要这么对付我的孩子.....”罗氏崩溃的哭喊着。 孟谷秋心疼她,但也不喜欢她一开始忍气吞声的做法,可她不过是幸存者之一,所以没有资格去批判他人的痛苦。 她轻声拍着罗氏:“你放心,一切都会好的,我现在已经有了法子对付何通。” “你先好好休息,你现在身子还未完全养好。”孟谷秋轻声叹息。 “谢谢......谢谢你们救我的性命。”罗氏一直不停的磕头。 孟谷秋起身,想要一人楚瞿冷静冷静,忽而,她顿住了脚步,看向罗氏:“你可曾记得三牛,一个孩子?” 罗氏双目怔怔:“有印象,却记不深刻。” “他是个好孩子,为了让我们发现你,自己吞了毒草,好在命是救回来了,你想见见他么?” 孟谷秋强扯出一抹微笑。 听了这么痛苦的事情,她属实是笑不出来。 罗氏身躯一僵:“见,我要见!” 孟谷秋微微颔首之后,带着楚瞿离开了。 出到外头,孟谷秋脸色凝重,整个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只能帮她惩罚何通,可.....可罗家,那些客人,那窑子,她两个枉死的孩子......”孟谷秋低声嘟囔着。 尤其是那两个孩子,那可是活生生的两条命啊! 孟谷秋伤神的闭上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楚瞿知道这件事儿对于孟谷秋的冲击很大,他伸手将孟谷秋搂在怀中:“没事的,我们能力有限,只要尽力而为,便是对她最大的帮助......”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太过伤神,先回去休息吧,我去帮你看着作坊。” 第三百四十章 很粘人 “你说的对,我还是好好回去休息吧。”孟谷秋强扯出一抹笑容,她揉了揉脑袋,近来这些烦心的事情实在扰的她头疼的很。 忽而,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孟谷秋眉眼一滞,半晌,她微微皱眉,又仔细听了一遍。 果然有人。 如今汪纯离开,何通的疑虑自然是增加了,既如此,他来孟家打探消息也并非奇怪,就是孟谷秋不知他期望看到些什么。 孟谷秋眼珠一转,立刻伸手抓住了楚瞿的手心,抬头笑着看着他:“楚瞿,我想了想,还是不休息了。” 楚瞿微微拧眉,似是觉得有些奇怪,他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篱笆。 原来如此。 他勾唇一笑:“我说你怎的这么粘人?” “那汪氏老是缠着你,我这心里就是不舒服。”孟谷秋抬眸笑着。 楚瞿亲昵的刮了刮孟谷秋的鼻梁:“你可是忘记了咱们为何要接近她?从前我们也不知她那么有钱,如今知道了,可不得想办法捞上一笔?” “哎哟,就算是如此,我心里也是不开心,我不管,你今日必须好好陪着我。”孟谷秋撒娇似的抱着楚瞿的手晃了晃。 楚瞿一副拿孟谷秋没办法的模样:“是,那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 孟谷秋一下便咧嘴笑了起来。 她抱着楚瞿的胳膊,拉着他走了进去。 何通躲着偷偷看了一番,只是离得太远,二人说什么他都没听清楚。 总之定然是关系不简单。 方才如此亲密的模样。 且,他们好似还提到了汪氏。 这件事儿肯定有古怪! 何通微微眯眼,他倒要看看孟家耍的什么花招。 孟谷秋和楚瞿看着何通应当已是看不见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看来你最近演技精进不少嘛!”孟谷秋眯眼笑着,抽开了自己的手。 楚瞿似冷笑一般:“能不好么?天天陪着你们唱戏,我都学到七八分了,你还是参考我的意见吧,回去之后你去当编辑,我给你当专属御用演员,如何?” 孟谷秋才不要呢:“做梦去吧。” 她皱着眉头好好的盯着楚瞿的脸看了一遍:“你这张脸,还差些。” “是是是,那你还回去休息么?”楚瞿看着她。 孟谷秋摇头:“方才被合同这么一搅和,我瞬间就清醒了,我还是想想怎的劝说罗氏去状告何通吧。” 若是可以,最好能逼的何通说出事实,将罗氏的家人一同告了去。 楚瞿微微颔首:“你说的不错,不过这罗氏方才刚刚经历了情绪崩溃,还是待到三牛与她聊了之后,咱们再提,你觉得呢?” 孟谷秋也觉得着方法可行。 毕竟如今罗氏还沉浸在痛苦之中。 孟谷秋想着如今出去,指不定还会碰到何通,便就想着与楚瞿多待了一会儿。 二人聊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孟谷秋才出发去将三牛带了过来。 听到罗氏已经恢复了,三牛高兴的不得了,兴冲冲的跟婶子道别之后,就以寻孟铭玩的借口跟着孟谷秋离开了。 孟谷秋将三牛带到了罗氏的屋子里。 罗氏许是方才哭累了,一直坐在桌子面前发呆,瞧见孟谷秋如约带了一个孩子过来,她眉眼一笑。 三牛有些发怵。 不知为何,从前罗氏疯疯癫癫的时候,他都还敢亲近。 如今罗氏恢复了,他却有些不敢上前。 三牛小心翼翼的走到了罗氏面前,低声:“你还记得我么?” 罗氏记忆有些模糊,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见过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让她感觉到无比熟悉心安。 罗氏微微颔首:“记得,孩子,你过来给我好好看看。” 三牛再次走进了他一些,颇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 “我叫三牛,你还记得么?我们之前一起聊了很多。”三牛小心翼翼的说着。 罗氏的眼眶一阵温热,她颔首,抿唇拉住了三牛的小手:“好孩子,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三牛不知怎的,自己鼻头也酸涩:“我爹死了,我娘也跑了,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所以看见您如此在乎自己的孩子,我才放下心跟您说话,我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与你说的。” 罗氏一脸心疼的盯着三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她将三牛抱在自己的怀中:“记不记得的不重要,我们再次见面,往后还能继续说。” 孟谷秋面色凝重的看着他们二人。 说不上来的感受,就好似是两个受了伤的人儿报团取暖。 他们在自己失去的痛苦当中得到了互补。 三牛没有娘疼,而罗氏想疼却又失去了孩子。 孟谷秋喉咙微微一滚。 二人抱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罗氏伸出粗糙的手,将三牛脸蛋上的眼泪抹掉。 孟谷秋上前,坐到了两人面前:“罗娘子,如今您已经恢复了神志,想不想同我们一同报复何通?” 罗氏双眸怔怔:“可......可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没有,我甚至都没办法证明何通待我不好,杀了我的孩子。” 这也是孟谷秋一直不知该怎么办的点。 只是,只要罗氏出面之后,定然就有的解决办法。 “套话这一边你不用担心,你可记得何通新娶的妇人?她并不知晓何通从前如何待你的,也不知晓何通从前成过婚,她已与我们联合,想办法让何通签下认罪书,你只需要坦白一切。”孟谷秋握住罗氏冰凉的手。 罗氏是有些害怕的,她咬唇:“我能,可,我不只想要报复何通,还有我的爹娘,他们卖了我,让我受尽了苦楚,他们扔了我的孩子,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她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 好在这次三牛在身边,他小声安慰着罗氏:“没事的,我会帮你的!” 孟谷秋微微一笑:“何通我们只是苦于没有证据,你爹娘还不简单么?我们只需寻到那个老鸩便可。” 这些老鸩最是爱财,若是说不动,只要给点钱财,那他们能立刻改口供。 只是要看罗氏有没有这个决心了。 罗氏微微拧眉:“一开始,我只是想着要活下去,如今我当真是活下来了,有了这么多人帮我,我自然想要报复,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第三百四十一章 学会反抗 孟谷秋看着罗氏。 她只是从前性子懦弱。 可是任人摆布之后,她知道要学会反抗,是以,才会在窑子中拒绝接客。 可终究还是抵不过那些恶人。 如今好不容易有人相助,如得上天恩赐,她才会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欺辱过自己的人下地狱。 要为她死去的两个孩子报仇。 “只要你同意,剩下的,我们会全力相助。”孟谷秋抬起另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罗氏冰凉的手。 三牛抬头看了看二人,天真的开口:“我也可以帮忙,只要你们需要。” 罗氏被三牛的模样逗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孟谷秋面前笑。 这么长时间以来,孟谷秋只在罗氏的脸上看见过自怨自艾,看见过难受痛苦,唯独没有见过笑。 “你个小孩子,乖乖的看着就行。”罗氏笑了笑,“你已经帮过我一回了,还险些丢了性命,我怎的还能让你再冒险?” 三牛忽而有些失落的低下了头。 “谁说的?”孟谷秋笑着挑眉,“三牛当真能够帮我们。” 如今何通需要刺激源,不止是妻子的背叛,当然还要有些别的。 就譬如,若是他们住的屋子坏了,那么是不是会更加心焦的想要搬出去? “孟姑姑,您只管吩咐,小的一定完成。”三牛抱拳作揖。 孟谷秋和罗氏相视一笑。 孟谷秋挑眉:“我说你怎的学的一副公公模样,这可不能学。” 三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一会儿,你去找铭儿,让他想办法带着你们去将何家的屋子拆了。”孟谷秋打趣道,“当然,不能真拆,只是想法子让它破烂些,带上你们的玩伴,不要被发现了,知道没?” 三牛没想到这么简单,他点头,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这点儿小事,包在我们身上。” 孟谷秋赞许的颔首。 接下来的,就要看汪纯的了。 孟谷秋当时告诉过汪纯。 她如果真的回到了县城,不能去太久,一定要七日之内回来。 汪纯应下了。 接下来就要看汪纯怎么诓骗何通签下那认罪书了。 ... 三牛找到了孟铭,将孟谷秋的意思告诉了他。 孟铭摸着下巴轻轻一笑。 这还不简单? 他学了这么久,从前也见到过别人盖房子,对于他来说,这个任务简单至极。 总之三姑姑的底线定然是不能伤害到他人。 那就略微施展一些手段。 他们喊上了几个玩伴,一部分去拦住何通与何老太。 就是用一开始孟铭做的捕兽网将他们包着,其余的人进去进行大肆破坏。 “大家一定要弄做是贼做的,将他们值钱的东西藏起来,不准偷拿,否则我与三牛一定打死你们。”孟铭警告道。 众人纷纷应下了。 何老太和何通去买菜回来之后,就莫名其妙的被捕兽网扑下了。 重点是,他们根本不知道哪里飞来的捕兽网。 那捕兽网会自行收紧,他们怎么都挣扎不开。 何通痛骂:“谁啊!” 而另一边的破坏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孟铭拆了他们的窗户,还砸烂了一部分。 另一些人将屋顶上的瓦片用棍子弄松了些。 这样,只要一下雨,这屋中必然会漏雨。 一切大功告成之后,几个小孩佯装玩耍路过的模样,放了何通和何老太。 并说这些捕兽网是他们拿着玩儿的,没想到会将人装了进去。 “你们也不知道躲躲,傻么?”三牛甚是讨厌他们,还嘲讽了一句。 这可是给何老太和何通气得不轻。 回到家中,那更是天都塌了。 家里乱七八糟的,跟遭贼了似的。 何老太一下就哭着跪了下去:“我的老天爷啊,这是怎么了!” “一定是那群臭小子!”何通以为是孩子们作乱。 何老太皱眉:“你是不是傻,他们几个孩子,有这么大的能耐给窗户卸了么?” 何通细细一想,也是。 何老太哭着:“这屋子没法住人了,你赶紧去将汪氏求回来,让她快带我们搬走!” 何通愤愤。 虽然他气愤汪氏很大可能背叛了自己。 但何老太说的没错,若是不想办法将汪氏寻回来,他们在这儿屋子根本住不了。 到了晚上,可不得被冻死? 何通下定了决心:“我现在就去!” 正说着,何通转身就走,恰好遇到了回来的汪纯。 汪纯双手环抱挑眉:“哟,找我呢?” 看见汪纯,何老太赶紧扯开了笑容:“哎哟儿媳妇,你可算是回来了!你看看这屋子都被祸害成啥样了?你赶紧带我们娘俩走吧!” 汪纯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文书:“我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事儿的,我已从官府要到了文书,你们只需要签字画押就成。” 闻言,两母子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的,儿媳妇,以前是娘不对,娘以后一定将你当观音菩萨供起来!”何老太方才还笑的命苦的很,如今一下就笑得更开花似的。 何通也是,他连连点头:“娘子,我以后绝不忤逆你!” 他伸手做了发誓的手势。 汪纯微微皱眉,听着他们说话就心烦:“赶紧签!” 何通看都没看,毫不犹豫的就在两个文书上签字画押。 汪纯眼疾手快的夺了过来。 “好了,现在你们母子二人已经与我没关系了。” 此话一出,母子二人瞬间愣住了。 “什.....什么意思?”何老太一脸懵的看着汪纯。 “媳妇儿,你就不要开玩笑了......”何通也愣住了。 汪纯冷笑一声:“你们干了什么心里不清楚么?” 她死死盯着二人。 “这手里的两份文书,一份是我给何通的休书,老娘要休了你,以后你与我没任何关系,赶紧抓紧时间将从前我家给你们的钱还来!”汪纯冷哼呵斥道。 何通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自古哪有女子休夫这一说法?” “现在有了!”汪纯毫不怯场,她将两份文书收好,“另一份,是何通你的认罪书!你对罗氏的所作所为,清晰的记录了下去,你已签字画押,老娘会带着罗氏一同状告官府!你们母子二人完蛋了!” 何通和何老太一下就傻眼了。 尤其是何老太:“你......你怎么知道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四十二章 故意的 汪纯朝后轻轻退了几步,冷笑道:“怎么回事?不要问问你们自己的心么?” 何通捏紧了拳头,脸色表情十分难看。 原来这几日,汪氏都是故意的。 她与罗氏合作,将他们何家当作狗一般的戏耍,简直是太过分了! 他的眉心越拧越紧,整个人好似要疯了一般:“汪纯,老子待你不薄!什么事情都顺从着你,村子里都说我是个怕老婆的主,没曾想,你竟联合着外人一同算计我们!” “外人?罗氏可是为你生了孩子!”汪纯不可置信的盯着从前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丈夫,简直是恶心的很,“我且问你,那孩子,是不是你们杀的?” 说到此处,汪纯的双眸不自觉红了起来。 那只是个刚出生的孩子,是他的骨肉啊! 何通方才已中过一次计谋,此次说什么他都不会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 汪纯死死盯着何通:“虎毒尚且还不食子,你才是那个骇人的厉鬼!我倒真是希望罗氏是真的鬼魂,这样就索要了你们母子二人的命!” 何通冷哼一声:“我休弃罗氏,还不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此事难道你就没错噩梦?” “我根本不知你是有妇之夫!少在这拉我入水了,你们所做的恶事,我不知情,也并未参与,我何错之有,倒是你们坑骗我数年年华,此事我绝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汪纯厉声呵斥着。 她也不是那般单纯的女子,何通说什么她就信什么,这件事儿本就是何通母子做的恶,和她有什么关系?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何通觉着自己实在是太愚蠢了,竟然是没早点发现这汪氏已与罗氏联合在一起,“这罗氏不是已经被卖进窑子了吗?怎的又跑了出来,若是这般的话,她家中人定然不知情吧?” “你想做什么?”汪纯警惕的睨着他。 “你爹娘有钱,我动不了你,但不代表我不可以继续将罗氏送进窑子。”何通冷声一笑。 汪纯愤愤的捏起拳头。 这何通简直就是个疯子。 一旁的何老太冷声呵斥:“说的对!这罗氏竟然如此不安分,都已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竟还来搅的我们家宅不宁,我定要让她好好吃吃苦头。” “你个死老太婆闭嘴吧!”汪纯怒吼道,“何通若非是你教导无方,还在后头一直撺掇,也不至于做的如此可恶,你们母子二人,简直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汪纯一直很讨厌何老太。 觉着这种见风使舵的人恶心得很,奈何是自己夫君的母亲,便一直忍到了现在。 如今,她竟还在得寸进尺,简直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我做错什么?我还不是为了我儿子好,那罗氏要钱没钱,身子骨还弱,本就应该休弃!”何老太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 何通拧着眉头,捏紧拳头时,手腕已经青筋暴起:“你别太过分了,我是不会饶过你们的!” 汪纯不屑一笑:“就凭你们母子蠢货二人组?待到老娘送你们下大狱之后,去跟天王老子说吧!” 何通更甚怒火。 他死死的捏着拳头就冲着汪纯过来了。 门蓦然打开,孟谷秋伸手一把将汪纯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楚瞿笑着伸手捏住了何通的拳头,旋即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何通,你怎的就这么冥顽不灵呢?我们与汪娘子关系这么好,怎的会没准备,任凭汪纯只身一人?” 孟谷秋搀扶着汪纯,低声询问:“没事吧?” 汪纯摇了摇脑袋:“没事,我又不是傻子,呆呆站着等着何通打过来。” 孟谷秋被汪纯逗笑。 都什么时候了,汪纯还有心思说笑呢。 半晌,孟谷秋冷眼盯着何通:“何通,你要不要脸?” “这是我家的事儿,你们孟家非要掺和作甚?!”何通冷眼。 现在他清楚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孟家在后头撺掇的。 孟谷秋低声一笑,满是挑衅得看着何通:“我二叔是丰华村的里正,你们害的罗氏在山上流离失所,导致村里闹鬼谣言满天飞,我可不是应该为我二叔做些事儿么?” 她挑眉,看着一旁的何老太:“我说你这个老太婆,这么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害臊,净撺掇儿子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如今他们三个人对一个人,何通咬唇,忍耐了下来:“光凭认罪书,你们也奈何不了我。” “谁说只有认罪书了?”孟谷秋轻嗤一声,“我们按照罗氏的记忆,寻找到了当年给她接生的老婆子,那老婆子如今身体健康的很,且,她能证明这罗氏生下来的并非死婴,且非常健康。” 孟谷秋一脸疑惑的模样:“那当真是奇怪了,你说这孩子,是怎么死的呢?” “你!”何通脖喉一噎,那老太婆可是收了他们不少钱,怎的如今忽然改口了? “很疑惑是么?”孟谷秋挑眉,“你说这人嘛,为了钱,做些违心的事情也正常,那老太婆之后时常心中过意不去,我一说你要被抓了,立马就招了,愿意上官府作证。” 何通闻言,脸色大变。 他低声嘟囔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孟谷秋看向他:“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杀害了自己的儿子,自然是要一命抵一命的。” 她轻舒了一口气:“放心,罗氏会去敲鸣冤鼓,以性命状告你。” 孟谷秋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何老太身上:“至于你这个老太婆,就算不被下牢狱,这后半辈子却也无人依靠只得等死,到时候地狱会迎接您的。” 何老太双眸微怔。 话罢,孟谷秋搀扶着汪纯走了,楚瞿紧跟其后。 ... 四日之后,罗氏身子恢复的差不多了,一行人去了晋良县,到了衙门面前。 罗氏一身素衣,细细的回想着自己儿子惨死的模样,拿起鼓槌。 她抿唇:何通,你欠我的,欠我们孩子的,我一定要你还的干干净净。 想着,她紧握着鼓槌,狠狠的击打着鸣冤鼓。 “民女罗氏,状告前夫何通,抛妻杀子,罪无可恕!”罗氏坚定的敲打着鸣冤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第三百四十三章 狡辩 衙门的大门总算是打开了,里头走出了两个衙役:“大人让您进去。” 罗氏的手总算是松了下来。 县令坐在正位上,低头看着罗氏:“何等冤屈,细细说来罢。” 罗氏闻言,好似终于抓到了救命稻草,她双眸微微染上红晕。 “民女的前夫丰华村何通,在民女生了孩子之后,狠心杀害了我们的孩子,并诬陷民女生下的是死婴,休弃了我,后,又跑到民女家索要聘礼,罪大恶极,还请县令大人,为民女做主!”罗氏伏地不起。 闻言,县令眸中微微一动。 “竟有如此恶毒之人!你可有证据?” “有。”罗氏铿锵有力的道,“民女的证人都随着民女一同来了,还请大人让他们进来。” 县令微微颔首,递了个眼神给一旁的衙役。 很快,孟谷秋与楚瞿带着汪纯、以及当年的接生婆一起走了进来。 接生婆找到之后,孟谷秋就一直将她关在自己家中的柴房,便是担心何通去找着老太婆,用钱再次收买。 见到孟谷秋,县令有些惊讶,他微微勾唇:“孟娘子,许久不见啊!” 孟谷秋微笑着行礼:“许久不见,县令越发精神了。” 县令哈哈一笑,捋着胡子:“哪有,上次你送了本官一个大功,本官还未来得及感谢,你就被调走了。” “民女不过是为了自己而已,县令此话严重了。”孟谷秋曲身行礼。 县令看向她身后的楚瞿,微微一愣:“楚名医?” 他不是坐着轮椅么?怎的如今已经能行走了? 楚瞿抱拳作揖。 孟谷秋言归正传:“县令爷,叙旧之事待到先帮罗氏伸冤之后再议?” “孟娘子说的对,本官一激动,这没控制住。”县令略显窘迫的勾唇笑道。 他看向其他几人:“你们谁先作证?” 汪纯看着这接生婆瑟瑟发抖的模样,便自告奋勇的走到了正中,跪下:“民女汪纯,见过县令爷,此事与民女也有关系,民女先来。” 县令微微颔首。 汪纯道:“我与何通是在他休弃罗氏之后才成婚的,民女当时并不知晓他从前成婚过,还有过孩子,这么多年,何通一直依靠着我娘家的补贴,才得以好好的过日子,就在前几日,民女偶然遇到了孟娘子,见到了被何通抛弃陷害之后得了疯病的罗氏,在那时才得知了何通做过的恶行,是以,民女潜伏在何通身边,拿到了他亲自签字画押的认罪书,以及我予他的休书。” 说着,汪纯将手中的证据呈递到了县令面前。 “这罗氏如今看着不是好好的么?怎会得了疯病?”县令轻声“嘶”了一声,边说边看着签字画押过后的认罪书。 罗氏垂首:“好在民女遇到了孟娘子与楚名医两位恩公,将民女医治好了疯病,还带着民女状告恶人。” 县令放下了认罪书,看向了孟谷秋:“孟娘子,你们又是怎的发现罗氏的?” 孟谷秋上前了一步,跪下:“村子里有闹鬼传言,民女与里正一同上山查看,遇到了罗氏,瞧见她衣着破烂,神志不清,便就将其带回。” 县令含笑道:“看来此事已有定论,那便将何家何通带过来吧。” 他淡淡道。 衙役很快便领了命,去了几个。 孟谷秋抱拳:“县令爷,还有一事。” 她看向一旁的罗氏。 罗氏犹豫之后,还是开口:“民女还要状告民女的父母!” “状告父母?父母生养之恩,你却要状告他们,此乃大不孝啊!罗氏,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县令微微眯眼,盯着罗氏。 “民女清楚。”罗氏红着眼抬头,“民女父母将民女卖进窑子,痛不欲生,被窑子中的老鸩棒打小产,险些死去。” 县令今日被这两个消息狠狠震动到了。 “陛下当朝,早已不允逼良为娼!却未想到在本官治理之处竟还有如此漏网之鱼!”县令愤愤道。 孟谷秋低声:“此事不能怪县令爷,这些窑子手段极黑,一般人很难发现得了。” “只是这窑子,你可还记得在何处?”县令微微拧眉。 罗氏颔首:“民女病好之后,一直在想窑子有何能作为证据,后方才想起那老鸩有一处隐秘的地方,每日都会有进来的新人被关进里头调教,直至愿意接客为止,有些姐妹不愿意,想要自尽还会被救回,可谓是生也不能,死也不得......” 回想起来,罗氏的眼眶便忍不住湿润了起来。 县令捏起拳头:“简直是罪恶滔天!你将地址写下,本官现在就命人去查!” “县令爷,那群人能躲过搜查是不简单的,他们表面不过是个酒楼,真正的暗处在后头十几里的地方,这是民女拜托楚名医画的图纸。”罗氏将其再次呈递了上去。 县令细细看了一眼:“好,你放心,本官定还你个公道!” 话罢,衙役进来禀报:“县令爷,何通与其母已带到了,他们二人想要跑,被我们的人抓住了。” 县令微微拧眉,这两人倒是蠢,本来还不确定的事儿,倒是因为他们畏罪潜逃,彻底定了下来。 “带上来罢。” 县令话毕,衙役们便羁押着何通与何老太走了进来。 何老太一直在哭,嘴里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县令狠狠砸下惊堂木:“何通!你抛妻杀子,可认罪?” 何通咬紧牙关:“草民未曾做过,不认。” “证据齐全,你还有何可狡辩的!”县令厉声呵斥。 何通冷眼:“这认罪书是汪氏骗我签下的,算何证据!” “冥顽不灵!那接生婆你怎的解释!”县令指向那颤颤发抖的接生婆。 何通冷笑了一声:“县令爷如此判案,草民不服,万一这接生婆是被他们收买的,草民岂不是冤枉?” “既你不认,又为何带着老母逃跑?”县令质问。 何通皱眉:“不过是家中屋子损坏,想着投奔亲戚罢了。” 县令皱眉,这何通有备而来。 “接生婆,你说。”县令看向接生婆。 何通却全然不惧,意味深长的瞥向接生婆。 接生婆颤抖着,整个人害怕的不成样子,还没问出什么,她整个人便昏倒了过去。 “这人都晕了,还问什么?”何通冷眼,挑衅的看向县令。 第三百四十五章 反水 闻言,何老太更甚害怕了,她颤抖的双唇。 这何通可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 可是方才这何通说的话,全部都是在威胁自己。 若是自己当真帮了何通这一把,自己会不会被供出去? 若是被供出去了,自己这一辈子不就完蛋了么? 但方才那孟氏说可以帮自己将功补过。 对啊,只要活下来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何通从前多少次挑衅自己,若非是因为她也想要住进汪氏的宅子,何苦又一直听何通的话。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看着县令。 “娘,您想好了再说。”何通咬牙。 这老太婆怎么想的? 怎的胆子如此小,来之前分明说好了,她倒好,蠢货,三两句便被别人挑拨了去! 孟谷秋看向何老太:“您看看您含辛茹苦养大的孩子,如今竟在威胁你,你当真还要护着这人么?” 闻言,何老太的手微微擦回到耨。 她眼泪肃然落了下来,整个人不停的发着抖:“是我想让何通将汪氏娶进门的,但......但是我没想要他杀了我孙子啊!我当时也害怕啊!可孩子都已经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定然是想保全我的儿子,无奈之下,我才会让他赶紧将孩子与罗氏赶走,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娘!你疯了么?”何通双眼蓦的变得猩红。 完蛋了。 若是娘这么一说,县令完完全全可以定罪了。 “何通,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县令狠狠砸下惊堂木。 孟谷秋“功成身就”的退了回去,不显的勾起了一抹得逞的笑意。 何通瞪大了眼睛:“县令爷,我娘胡说的,她已经疯了!” 何老太抖着身子:“儿子啊,咱们认了吧,咱们说不清楚的。” 她哭的越发的厉害。 方才那孟氏一句顶过一句,再加上那些证据,当真是可以证明他们确实动了手。 如今多说多措。 “你闭嘴!死老太婆!分明都是你做的!”何通也已快要被逼疯了。 何老太双眸一瞪,不可置信的颤抖着:“逆子啊!逆子!” 孟谷秋淡漠的眨了眨眼睛,果然。 罗氏红着眼:“我方还以为是何老太蛊惑你,没曾想,你竟是连她都没说一声,就对着我们的孩子下手,何通,你简直好狠的心呐!” 何通冷笑着,指着众人,大笑了起来:“你们果然都是串通好的!你们这群贱人!” “闭嘴!大堂之上污言秽语,信不信本县令现在就治了你的罪!”县令心中清楚的很。 这件事定然是何通做的没用了。 如今何老太已经招供,他们完全可以定罪了。 何通却还在垂死挣扎。 他冷眼看着何老太:“娘,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能这么污蔑我,这一切分明就是你逼我去做的,不然你就会打死我。” 何通拉开了袖子。 众人一惊,这手上全部都是类似于木条抽打的痕迹,每一处都是青紫的。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就是担心何老太反水。 没曾想自己果然猜对了。 何老太不可置信的嗫嚅:“不是......我怎的可能会......” 孟谷秋勾唇冷笑:“何通,你当真是有意思,这么大一个男人竟然还被自己的母亲殴打,简直是窝囊废!” 她朝着何通的心窝子上捅刀子。 何通瞪大了眼:“关你何事!” “县令爷明鉴,老妇已这么大年岁了,怎的可能会打得过我儿,我哪有这么大的力气,再说,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可能动这么厉害的手?”何老太如今相信了,这何通果然是早有准备,要将罪责全部推到自己身上。 简直是不孝! 方才她还犹豫,没想到何通竟然自己打自己,诬陷自己的母亲。 “县令爷,我要举报!”何老太已经彻底疯了,“这何通,他不仅杀了孩子,还妄图杀了罗氏。他早已准备好了,是我偶然间发现那碗给罗氏的粥里有着毒。” 她愤愤的盯着何通:“那日罗氏生产结束之后,我做了一碗热粥,想着一会儿拿进去给罗氏,却恰好看见何通杀了我的孙子,我一时害怕,就忘记了这回事,想着罗氏迟早要走,我就将冷了的粥想要自己喝,但我当时太害怕了,吓得手抖,这粥就掉在了地上,没曾想窜出来了一只耗子,那耗子吃了之后,到底不起,我当时才发现粥里下了毒!” “他不仅杀了孩子,还想杀了罗氏!”何老太一口咬定。 何通瞪大了眼睛,没曾想何老太会将这件事说出来。 罗氏眯着眼,不可置信的盯着何通:“我好歹也与你有过夫妻情分,你竟连我都不想放过。” 汪纯冷笑了一声:“好在是我做出了明智选择,否则往后被枕边人害死都不知道。” 县令狠狠瞪眼:“何通,你简直是好大的胆子!来人,将其拖下去,打到他招认为止,若是不招,择日问斩!” 他不想再耗下去了。 如今连何老太都已经将事情说出来了。 何通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跌退了几步,他就这么双目呆滞的被带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大喊:“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而何老太,则是被吓昏了过去。 县令有些嫌弃的垂睫,看着何老太:“看在她招认的份上,将功补过,羁押入大牢,择日审理。” 终于,他们母子二人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罗氏微微松了口气。 孟谷秋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大人,罗家夫妇以及老鸩带到。”衙役进来禀报道,“这老鸩供认不讳,我们查到了数十名被逼良为娼的子女,那一些人,以及嫖客,已尽数带回!” “先就地羁押,至于老鸩与罗家夫妇,先带上来!”县令冷声。 “是!” 罗氏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过爹娘了,可是理智告诉她。 今日,决不能心软。 罗家夫妇一脸不知所以的就被带到了堂中。 见到罗氏那一刹那,他们夫妻双双瞪大了眼睛。 “女.....女儿,你不是已经死了么?!”罗老太惊呼道,“你是人是鬼啊!” 罗老头相比之下镇静了很多,他上前看向罗氏:“女儿,你是怎么跑到这儿来的,怎么将爹娘也喊过来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不得罪任何人 “既是她昏迷,那便用水泼醒。”孟谷秋不屑道,“不过方才看着何通你这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想来是没少恐吓这接生婆吧?” 何通冷冷瞥了一眼孟谷秋。 就是这个女人。 若非是她在从中作梗,自己早就与汪氏搬进了大宅子。 都是她搅乱了他们的计划!这个贱人。 看着何通那仿佛要将孟谷秋生吞活剥了一般的眼神,楚瞿上前将孟谷秋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笑了笑,看向何通:“谷秋说的对,不过草民恰好会一些医术,有的是办法让这接生婆醒过来。” 县令咳嗽了两声:“那就劳烦楚名医了。” 说着,楚瞿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医箱,拿出了里头的银针,上前细细查看了一番接生婆。 他将银针对准了那接生婆的额头,旋即递了一个眼神给孟谷秋。 孟谷秋很快就心领神会。 她赶紧装作一脸惊讶的模样:“哎哟,楚名医,那扎下去,这若是一个稍不注意,人就死了呀!” “此招虽险,胜算却大。”楚瞿说着,就要施针,“虽是我以前也从未尝试过,但若是只要扎好了,她顶多疼上一刻便会醒过来。” 那接生婆本是想要求个稳妥,不得罪任何人,谁知道这里头竟还有个大夫。 她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感受着那针离自己越来越近,忙不迭坐起了身子。 她眼神胡乱的四处瞟。 “楚名医当真是妙手回春啊,这针还没扎下去,人就醒了?你说这事儿闹得。”县令一直在憋笑,好在是从前也遇到过一模一样的事儿,他忍住没笑出来,反倒是一脸严肃。 那接生婆害怕的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何通,然后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县令爷,民妇也不知情啊!民妇当时去接生时,生下来的确实是个健康的孩子,谁知......谁知这孩子会死?” 她回答的模棱两可。 县令抓住了关键词:“哦,既然是健康的,这孩子怎的突然暴毙了?何通,你说呢?” 何通冷笑了一声:“荒谬,既是健康的孩子,暴毙以后又与我有何干系?这是有人亲眼见到我杀了自己的儿子?换句话说,我又为何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他表现的一副自己非常在理的模样。 毕竟这世上哪有爹杀了亲生儿子的事情? 这不就是荒谬么? “我瞧见了,你分明就是亲手杀了我的孩子的!”罗氏愤愤吼道。 “你对我抛弃你之事心中有恨,你说的话怕是不可信。”何通丝毫不惧。 孟谷秋看着他这副恶心的模样,目光轻轻一瞥,落到了他身后被吓得胡乱哭泣的何老太身上。 何通胆子大不会惧怕,哪怕是最后定罪了,他定然也已经想好措辞,将这些罪责推到是何老太蛊惑他的事情上。 而何老太,光是上个堂就已经害怕成这副模样,既这何通说的滴水不漏。 倒不如就从何老太身上找突破口。 她心中如此害怕,不就是做贼心虚么? “还请县令爷明鉴,这分明就是何通在胡说八道,民女当真是亲眼见到这何通闷死了我们的孩子。”说着,罗氏的眼中染上了红晕,她低声啜泣着。 可如今若是这何通一口咬死不是他做的,县令也很难判断。 县令一脸为难的“嘶”了一声。 孟谷秋笑了笑,上前:“县令爷,这何通做事虽然歹毒,但都是他老母故意而为之,所有注意都是他老母出的,汪娘子可以作证。” 她递了一个眼神给汪纯。 汪纯忙不迭颔首,她快步走上前:“县令爷,从前小女在家中之时,与何通的感情就多多受何老太的挑拨,她一直蛊惑着何通来寻民女要钱,民女的家中账本便可证明每间隔十日,就会有一笔账是接济何家的。” 何老太听到他们在说自己,一下子就慌了神,不停的磕头:“县令爷,老妇没有啊!” 她眼神胡乱的乱瞟,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 “既然没有,你怎的如此害怕?”孟谷秋接着逼问道。 何老太哭着:“我这人就是嘴碎,随口说的,我真的没有啊!”何老太被吓昏了脑袋,已经不知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闻言,何通脸色骤变:“娘,您胡说八道什么,那分明是汪氏自愿给我们的。” 在何通的提示下,何老太恍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忙不迭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老妇被吓昏了脑袋,乱说的,县令爷莫要当真啊!” 孟谷秋冷笑:“人下意识说的话才是最真实的,何老太,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若是不说,往后定下了罪,你也不担心何通这忘恩负义的直接将罪名全部推在你的身上?” “你少在这挑拨我与我娘的关系!”何通怒目圆睁道。 孟谷秋挑眉:“我可没有,我倒是记得从前有人与我说过,当时汪娘子要回娘家的时候,你便一直怪罪何老太挑拨了你与汪娘子的情谊,让你丢了大房子。” 她一脸无辜的看向何老太:“您说可有此事啊?” 何老太瞳孔紧缩。 是啊,上次方是住不上大宅子,何通便就一直怪罪自己是自己挑拨了他们的关系。 让他们夫妻之间产生了隔阂。 如此说来,若是一会儿他们找到了确切的证据,这个白眼狼岂不是会将自己推出去挡罪? “娘,我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怎能听信这孟氏的挑拨?”何通赶紧开口,生怕何老太被吓破了胆子,将一切都抖了出来。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哦?当真么?” 何老太双目躲闪。 该怎么办...... “何老太,若是你现在告诉我们何通的罪行,县令爷定然会算你将功补过,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能够活下来,人嘛,只要活下来了,一切都还有可能。”她轻轻挑眉,满是挑衅的看向何老太,“您说是不是呢?没了何通,你大可以二嫁,到时候还有儿子为您养老送终,若是没了性命,您也只能去阴曹地府赔罪了。” 何老太身躯猛地一震。 她抬眸,颤颤巍巍的看向何通。 何通脸色十分的难看:“娘,您这么大年纪了,别听信孟氏一面之词,你以为你还嫁得出去,生的了孩子么?” 第三百四十六章 招供 罗氏看着自己许久未见的父母,不自觉便想起了从前种种苦楚。 她双眼微微一红,鼻子感觉一阵酸楚。 “罗家夫妇!你们可认罪!”县令狠狠一拍桌子。 “啪!”一声巨响,顿时吓得罗家夫妇蓦然跪下。 罗老头微微抬手,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县令爷!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这一进来就见到了女儿。”罗老太一时间就慌了神。 一旁边的罗老头看着她,只得附和:“是啊,我们二人年纪大了,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情,竟闹到了公堂之上,还让县令爷看如此笑话!” 罗氏轻轻咬着唇,听着他们的辩驳。 事到如今,他们竟还是不肯承认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若是方才他们直接对自己认错,或是对自己好些,自己可能当真会心软,毕竟生养之恩,是毕生都要报答的。 孟谷秋看着罗氏如此动容的模样,心中也不禁跟着提了一口气。 “爹娘,你们可知道我离开家多久了?”罗氏低声开口问道。 罗老太双唇微微一颤:“约莫四年了吧,这四年当中,爹娘也时常牵挂着你,但你一直不回来,爹娘还以为你遭遇了不测,是以给你弄好了排位,可没曾想我们一家三口再次见面,竟是你将我们告到了公堂之上!” 她忙不迭伏地磕头:“还请县令爷明说我们到底做错了何事,竟然让亲生女儿如此对我们?” 罗老太看见老鸩,心中唯一能猜想到的是,老鸩那窑子被一锅端了,抓到了罗氏,让他们过来认领的。 当然也有最大逆不道的,那便是她的亲生女儿,将他们状告公堂。 县令冷声一笑:“罗氏,从前本官还不相信你说的那些话,总想着只要家中养得起,爹娘怎的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万万没想到,天下竟然还有父母如此不喜爱自己的孩子。” 罗家老两口双目一瞪,不解的看着县令。 县令无奈的摇了摇头:“老鸩,你说,这罗氏可是他们夫妻二人卖到你的窑子的?” 老鸩倒是一个见过大场面的,她微微一笑,不屑的瞥了一眼他们二人:“老奴怎的会知道?老奴每日要带进这么多的姑娘,个个都要记得,岂不是要累死了?” 闻言,县令脸色骤变,他狠狠一拍惊堂木:“你给我好好交代!少在这儿嬉皮笑脸的。” 老鸩脸色依旧没有变,更没有害怕的神色:“我这窑子里的丫头被卖进来的也不少,那他们拿钱,我要人,再怎么也怪不到我的身上啊,再者来说,她们被卖进来,我给她们一口饭吃,她们应该感恩戴德,而不是学狗反咬一口。” 孟谷秋脸色沉了沉:“那您的意思,难不成还是她们自愿的?” 老鸩乐呵呵一笑:“那岂不是她们自愿的,不然我怎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孟谷秋气愤的上前一步,她目光泛着怒气,整个人都气愤的直直发抖,好在是楚瞿拦住了她:“你现在骂了打了也没用,公堂之上,冷静,让我们相信县令爷便好。” 她顿住了脚步,死死凝着老鸩。 老鸩毫不顾忌的继续开口:“方才县令爷问我这人到底是不是他们卖给老奴的,但老奴只能说,这是他们亲自求我的,不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老奴才不惜得要呢。” 罗家老两口一听,脸色瞬间变得害怕起来。 “县令爷明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罗老太忙不迭改口,“当时家中穷,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 罗氏冷声一笑,什么叫做家中穷? 当时家里吃的哪怕再不济,也是糙米,且顿顿也能吃饱。 就那么容不下她?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越是想着,罗氏的心就好似落入了冰窖一般的寒冷。 孟谷秋低眸,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恶心。 “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何其无辜?他就这么被自己的亲爹杀死了,杀死之后想要求你们两位外祖父外祖母好好的安葬,可你们却将他的尸首扔下山崖,你们哪怕是找个地方埋了都可,可你们竟是要让什么都没做错的孩子死无全尸!” 罗氏一声一声质问着,她捂着自己疼痛的心口,看着这对比恶兽还恶心的爹娘。 “他还那么小,才睁开眼睛看了看世界......”罗氏低声啜泣着。 一旁的罗老太拧眉:“那你不是也说了么,是何通杀死的,这管我什么事?我们不是也担心你伤心难过么!” “呸,你们分明是担心老鸩不要我!”罗氏狠狠啐了一口罗老太。 她深吸了一口气,伏地,看向县令爷:“县令爷,我爹娘亲自将我卖进窑子,将我的孩子尸首扔进悬崖,此等恶行,我绝不饶恕!” “逆子!你竟然状告父母!”何老头死死瞪着罗氏,那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们做这些的时候,怎的没想过我会跑出来?怎的没想过我会状告你们?”罗氏冷笑。 “既然老鸩已经招供,这罗氏确实是被你们卖掉的,并非自己乐意的,你们二人逃不了责罚。”县令冷声。 一旁的罗老太看着罗氏:“你说句话啊,你是木头么?我生你养你,你怎的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她说着,狠狠抬起拳头想要捶打罗氏。 好在这次孟谷秋上前拦住了。 她一把抓住罗老太的手腕:“公堂之上,你还想动手不成?” 罗老太被孟谷秋的眼神吓到了。 她颤抖的开口:“你是谁啊!这是我们的事儿,与你有何关系?” 孟谷秋深吸一口气:“罗氏是我救回来的,她欠着我一条命,你打她,便是辜负我,自然关我的事儿。” 罗老太冷声撇过头。 罗氏看向孟谷秋:“放心,我没事。” “娘,您还是感谢这位娘子吧,若非是她,方才您只要动手,当着县令爷的面,哪怕适才的罪行无法将您送进去,现在也完全可以了。”罗氏跪直了身子,“县令爷,我不会在饶恕,无论他们说什么,我都已经下定决心,要让伤害我的人受到应有的处罚。” 县令拍手叫好:“好,将罗家夫妇拖下去,隔日发落!” 第三百四十七章 记在心里 “不要啊!”罗老太方才还一副责怪罗氏的态度,但在听见县令爷说的这句话之后,她瞬间就害怕了,“女儿,女儿,你不能这么对我。” 罗氏冷哼了一声,当真是可笑。 “我的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罗氏冷声,她闭上眼睛,生怕自己看见爹你那个被拖走之后会心软,索性不看的好。 罗老太看向一旁已经呆若木鸡的罗老头:“你怎的也不说话,你哑巴了?” “行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她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定然是逃不了的,怪就怪我们生了个白眼狼,竟是亲自将自己的爹娘送到了监狱。”罗老头愤愤道,“到时我们到了阎罗殿下,定然告上这个逆子一桩。” “阎罗爷定然是不会理会你们的。”孟谷秋淡漠的看向罗老头,“事到如今,你们还是不肯承认你们的错误,罗娘子是人,不是商品,不是你们随意可以售卖的商品,你们却连这些都不知道,女儿受了委屈,第一时间不是责怪欺辱她的人,却是帮着一同害她。” 罗老头看向孟谷秋,半晌,他忽然一笑:“我说罗氏怎么有的胆子突然与这么多人作对,原来都是你在后头挑唆。” “是又如何?若非你们做错了事,就是皇上来了,天王老子来了,也奈何不了你们。”孟谷秋冷声,“当然,你们被我们逮住了尾巴,自然只能听天命了。” “我就不信,天下莫非一个孝字当头,这个逆女竟然是状告父母,此等事情传出去,她还有何等脸面见人。”罗老头轻声一笑。 他根本不在乎罗氏是什么样子的。 分明已经是嫁出去的女儿了,却还是给家里招惹出了祸端,这种人,罗家怎的敢留住? 他们就算是卖了罗氏,又能如何。 “孝,是对有着规训,偏疼的父母而尽孝,对你们这般将自己女儿不做人之人,你们不配。”孟谷秋微微一笑,“你们也不必担心罗娘子往后的日子,恶人被擒,她往后定然过得顺意,至于你们,就守着你们愚不可及的思想在牢里受罪吧。” “赶紧拖下去!”县令等着孟谷秋说完之后,才递了眼神给身旁的衙役。 罗家夫妇就这么被拖走了。 孟谷秋看向罗氏:“方才没忍住,你说不出的话我替你说。” 若是罗氏说出来,那当真是不孝。 但这些话出自孟谷秋之口,那自然就不会有事。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 罗氏状告的罪名是打她到小产,要了她孩子的性命。 “这罗氏怀了身孕如何接客?既接不了客人,我留着她有什么用?我给她一口饭吃,也不是好心,她必须要替我做事,我何错之有?” 县令看着老鸩的模样,只是觉得冥顽不灵。 无论说什么,她都能反驳。 却也字字都认罪。 “拖下去跟着何通一块斩了,看着本官心烦。”县令一挥手。 老鸩冷哼了一声,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孟谷秋看出来了,从这老鸩被抓进来之后,她就没有想过要活命。 一切告一段落。 似乎是经过了什么大事儿,罗氏轻轻舒了口气。 她淡漠的起身,这些人总算得以解决了,那往后的日子呢,她应该怎么过? 孟谷秋看着她迷惘的眼神。 “汪娘子,劳烦您现将罗娘子带出去好生修养,我与县令爷说几句话,一会儿我与楚名医便过来与你们汇合。”孟谷秋看向汪纯。 汪纯心中也解气,这些恶人总算是得了报应。 县令也知道孟谷秋与楚瞿一定是有要事要说,但是公堂之上太过严肃,便就邀请他们到府里。 底下的小厮上了茶水之后便就退了下去。 孟谷秋犹豫半晌,看向县令:“不知县令之前什么错都没犯过,怎的就会贬斥到了偏远之地?” 县令无奈叹了口气:“还不是那温子宁与之前的林侍郎有着纠葛,为了要我这个位置,竟是随意找个小事儿便将我打发走了,不过如今林侍郎已倒,我也可以安心回来养老了。”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实不相瞒,我们想说的事情,也是关于温子宁的。” 县令略微有些疑惑的抬头:“还请两位说来听听。” 楚瞿与孟谷秋相视一眼。 这件事情,孟谷秋说不合适,所以还是楚瞿开口了:“当年,温子宁的举人,是窃取他人的,那人也姓温,名叫温子詹,一字之隔,却让他们拿到了机会,将其顶替。” 楚瞿说着,自己心中也不甚烦躁。 这温子宁造的孽太多了。 可自己之前设定的程序,当着并非如此。 林侍郎倒台之后,温子宁流落,到孟谷秋的生意做到风生水起之后,再经历一件大事儿,便到此结束。 没曾想到,事情已经朝着他们不可控的方向去发展。 “竟还有如此事情!”县令狠狠一拍桌子,“这温子宁交接的时候我便见到过,这人歹毒狡猾,却又自卑,当时我便觉得他当不了此任,没曾想我离开不过一年,晋良县的事情一切混乱,我当时还挺稳闹了瘟疫的时候,他竟然知情不报,若非是林侍郎倒台了,这温子宁还不知道要将晋良县祸害成什么模样。” “其实,这些事情我们都是知道的,但是当时温子宁虽然拿着县令的权利,但很多事情都与林侍郎挂钩,包括当时肖家的事儿,若非是当时温子宁还在,我们也不会舍近求远。”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只是温子詹,我们当时遇到他的时候,他因为此事已经被逼的疯了,好在是楚名医出手,将他医治好了,依照县令来看,这件事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温子宁顶替了温子詹的功名,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件事儿应当不太好办啊,孟娘子还是先允我好好想想,若是有情况,我一定告诉你们。”县令心中也痛心。 若当真是如此,当年温子宁的春闱必然也有问题。 楚瞿与孟谷秋起身:“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叨扰县令爷了,此次还是多谢您,待到往后,我定亲自报答您的照拂。” “这都是我应该做到。”县令叹了口气,“你们也为晋良县做了不少事情,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想家了 孟谷秋和楚瞿与县令聊了不过多久,便就起身去寻找了汪纯和罗氏。 孟谷秋也在思考着汪纯的事情,肖氏知道了没有。 只是想来想去,这汪纯应当也不希望肖氏为了她的事情忧心。 他们按照汪纯给的地址寻到了汪纯家的府邸门口,见到孟谷秋和楚瞿,门口的侍卫一笑:“不知二人可否是孟娘子和楚名医?” 孟谷秋觉得新奇,看向侍卫:“您怎的知道的?” “适才我家小姐与我形容了一番二位的面容,这不是描述的太过具体,方才见到两位,小的就认出来了。”侍卫一笑,“二位里头请把。” 孟谷秋微微含笑,道了句谢谢。 侍卫带着他们进到了里头:“我家小姐与罗娘子正在正厅呢,二位直接过去就是。” 楚瞿微微颔首:“多谢。” 说完之后,这侍卫便就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孟谷秋与楚瞿走到了正厅内,里头汪纯和罗氏正在喝茶,见到二人来了,微微一愣。 “你们怎的这么快,我们还以为你们要与县令爷说许久呢。”汪纯笑了笑,拉着孟谷秋坐下,“今日甚是解气,我已让我爹娘备下好酒好菜,大家一同乐呵乐呵。” 孟谷秋微微颔首:“那便恭敬不如聪明了。” 她也想要好好庆祝庆祝,这可不光是普通的,而是因为罗氏从此以后就可以重获新生了,是以,孟谷秋自然是高兴的很。 闻言,罗氏颇有些不好似的道:“我怎的能劳烦两位姐姐如此,你们帮我这么多,我当真已经是很感激了。” “那有什么的,若非是你帮着我一同,我们二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逃脱了那何通的魔抓,我看那个人简直是不知廉耻,方才在大堂上还说什么自己也不是有意的,都是我们的错,确实没有想到百般狡辩,也抵不过我们这县令爷清正廉明,否则,此次当真是很那获得胜利。”汪纯笑了笑。 “我说你,夸赞县令爷就夸赞县令爷,怎的笑的脸和华一样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才去见到了情郎。”罗氏俏皮的看着汪纯,与当时那一番失意的模样全然不一样。 “你懂什么,我那是崇拜,我儿时便就对这么好的官员崇拜,有了他们百姓才能安居乐业的过日子,也不用在危难之中也不该知道如何,再说了,人家是有夫人的,我汪纯这一辈子,定是只做一个人的妻子。”汪纯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好好好,汪妹妹一张巧嘴,姐姐说不过你。”罗氏捂嘴一笑。 看得出来,如今所有事情都搞一段落之后,罗氏的心结当着也是跟着结束了,反而释怀了。 孟谷秋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模样,心中也不甚欢喜,只要走出来了就好。 “如今这般模样真好,大家都不用再为之前那个臭男人烦心了。”孟谷秋笑道,她看向罗氏,“不知往后罗姐姐有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谋生?” 罗氏细细想了想:“我已想好了,先去寻几个小店打工,到时赚到了钱财,就远走高飞,远离这个让我伤心的地方。” “罗姐姐能够这么想,自然是最好的,但我们也没什么帮得上忙的,若是罗姐姐愿意,我家侄女在桃花村还有一个作坊,也是我名下的,我可送你过去上工。”如今孟谷秋的作坊倒是已经不缺人了,倒是桃花村那儿,定然还是缺一些人手的。 那儿毕竟刚刚开业不久,需要的人手不少,而罗姐姐心思细腻,自然可以胜任。 罗氏一听,眼睛一亮。 汪纯忙忙伸手:“别忘了,还有我呢,我虽然遇人不淑,倒是家中还是有几家铺子的,若是你愿意,我也可以让我爹爹让你进去帮忙。” 罗氏看着二人,原本的笑容戛然而止,反倒是眼尾蓦然染上了红稍,她鼻头微酸,朝着二人行礼:“我当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二位还好,还有楚名医,若是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多久才能逃离,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一个不当心,便死在了山上。” 孟谷秋赶紧呸呸呸:“好姐姐,说的什么胡话呢,若是恶人过的好,平白无故受到伤害之人却反而过得不舒心,这么一来,这世道上还有什么公平可言?” 虽然孟谷秋也不过是一时安慰的话,但是方才罗氏说的话语实在是太不吉利了。 一旁的汪纯爷附和着孟谷秋说的:“孟娘子说的对,接下来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挣钱,到时候让那何通九泉之下羡慕去吧!” 这句话倒是说到了二人的心坎上,本来方才还哭着的罗氏听到这句话,蓦然一声笑出了声,她赶紧捂着唇角:“汪妹妹又说这样的话,当真是逗得我好笑,却又觉着有些瘆人,不过这何通是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他的坑害,妹妹你也不用受这么多委屈。” 汪纯淡漠一笑:“反正钱都回来了,我还理会他作甚,倒是何老太也是,她既然看见了,却一直都不敢说,怕是一开始就是知道何通的性子的,是以,她怕是也是害怕的,不然也不会落了个疯掉的下场。” “好了好了,好不容易结束了,就不要再说这些人和事情了,不是有好吃的么?方才过了这么久,我肚子都饿了,快走去吃饭吧!”孟谷秋拉住了他们二人。 她心中倒是还惦念着肖氏,便就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肖姐姐如今日子过的怎么样?” 汪纯一笑:“你就放心吧,自从离开了肖家那个虎狼窝之后,她与自己的儿子过得很好,两个人把茶铺经营的井井有条,回来之后我还去看了她一眼。” 听到这话,孟谷秋就放心了。 他们一同在汪纯的家中吃了饭,汪纯的父母听完了所有事情,对于孟谷秋很是感激,只是他们要送的东西孟谷秋实在是承受不起。 这毕竟也是长辈,对于自己全然感谢行礼,她便已经受宠若惊了,且,此次本来就是为了平息村子里的谣言。 吃完饭之后,楚瞿与孟谷秋踏上了回丰华村的路程。 而罗氏呢迫不及待想要开启新的生活,是以,就留在了汪纯家的铺子里帮忙。 只是这么一来,弄得孟谷秋越发想家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谁也不理谁 回到丰华村后,孟谷秋迫不及待的就回了孟家。 孟老太与孟老头正在看着今日家中的支出,看见孟谷秋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孟谷秋看见孟老太,猛地上去紧紧抱住了孟老太:“娘。” “你这是怎么了?”孟老太蓦然勾起了唇角,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拍了拍孟谷秋的脊背。 孟谷秋皱着眉。 “是不是今日去到官府不太顺利啊?没事儿,出了事情咱们一起想办法。”孟老太轻声安抚着。 一旁的孟老头抽了一口旱烟:“你娘说的对,怎么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也不怕人家笑话。” 孟谷秋笑了笑:“我亲近自己的爹娘,我才不怕人家笑话呢,人家若是要笑话,那来便是了,反正对我也没有影响。” 孟老太被孟谷秋的话逗得一笑,她捂着唇:“我说你,怎的越长大还越回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谷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孟老两口。 闻言,孟老太深深的拧了拧眉:“怎的会有这样的父母,怪不得你回来如此亲近我们。” 她说着,哀哀叹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罗氏的父母竟是这么过分,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受了委屈,却是帮着别人来加害自己的女儿,还说什么白眼狼? 若是是她遇到这样的事情,上去打上几下都不一定呢。 父母既然没有爱护,那她为何要孝顺? “是啊,这么一对比之下,我岂不是越来越想见爹娘了?适才我直接跑着回来的。”孟谷秋心中舒坦了不少。 只是越发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个世界的父母之爱,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回到现实,她又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孟老头呵呵一笑:“还是我们家谷秋好,还争气,谁都比不上,果然啊,这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这儿子么......” 想到孟兴德和孟兴盛,孟老头就止不住叹了一口气。 孟谷秋一脸茫然的看着孟老头的表现,微微拧眉:“难不成是大哥二哥出什么事情了?” 孟老头叹了口气:“能出什么事情,不过就是淋浴装置出事儿了,这不是铭儿已经过去修了,就是不知如今如何了。” 闻言,孟谷秋一愣:“这好端端的,淋浴装置怎的会出事,当时每一个制作的时候,我都在跟前瞧着呢。” 孟老头叹了口气:“我们也不知道啊。” 他看着孟谷秋:“这东西,咱们自己家也在用,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无聊,非要说有事,如今定金也收不回来,大家纷纷嚷嚷着要退款,老大早去解决这事儿了,本来是想着告诉你一同解决,但当时你去帮着罗氏一同去了县城里,就没说。” 孟谷秋蹙眉。 自己竟是在吃着大餐的同时都不知道家中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越是想着,孟谷秋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她叹了口气,有些着急:“不行,我要去看看。” 孟老太赶紧拦住:“你这才刚刚回来,这么着急作甚,今日你也累了,不如等着你大哥与铭儿回来,一切再做讨论不就得了。” 闻言,孟谷秋躁动的心渐渐松了下来,也是,大哥与铭儿去解决,也应当相信他们,指不定他们家就能解决好呢? 但孟谷秋心中还是放心不下。 毕竟若是到时候都要退钱,这浪费的成本个不止一点。 她焦躁的喝了一口茶,一直等着孟兴德与孟铭回来。 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 孟谷秋看着这天空,更甚着急了,她坐立不安的朝着外头看了看:“都这么久了,大哥和铭儿怎的还没回来?” 正说着呢,就看见孟兴德和孟铭淋着大雨跑了回来,但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不好的模样。 尤其是孟铭,他年纪本就小,遇到了不顺心的事情,自然是挂着一张脸。 孟谷秋看着他们二人这副模样,猛地站起身子:“怎么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孟兴德看着孟谷秋,只是顾着叹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颇有些责怪的看向孟铭。 孟铭本就心情不好,看到孟兴德这眼神,蓦然皱眉:“爹,您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这与我何干,我怎的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 孟谷秋看着他俩快要吵起来的模样,忙不迭喊住:“好端端的吵架作甚,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孟兴德皱眉:“这也不知道是怎的了,有个木棍松了些,结果导致一直只出滚烫的热水,差点烫伤人家,我赔付了钱,倒是孟铭这小子,说什么都不信,本是早就可以解决清楚的事情,这个小子倒是去胡说八道了一通,惹得人家很甚不高兴,结果现在好了,钱也没有了,东西也被退了回来,还被人家说我们态度不好,纷纷都吵着要退款。” 孟谷秋微微皱眉。 这怎的可能只出滚烫的水,定然是有问题的啊。 当时他们试验过,只要操作没问题,一般不会出事情。 不过这毕竟是自己家的东西,出了事儿,定然要负责任。 “我都说了,我去试一试,看看有问题的话,我给他们修好,结果呢,他们一口一个不需要,我看他们就是不想付尾款,故意来这么一出的。”孟铭气鼓鼓的。 他不去看,怎的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那赔了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也好么,非要闹大,现在好了,家家都要退款!”孟兴德也是急躁。 本来用钱就可以息事宁人的事情,这孟铭非要抓着不放。 孟谷秋看向孟兴德:“我们的问题,赔钱是应该的,但也应该查清楚,如若他们真的如孟铭所说的一样,万一他们告诉给了别人,大家都效仿,那我们岂不是亏死了?” 做生意可不能让步。 孟铭听到这话,腰板一下就挺直了:“听见没,三姑姑都说了,一定要调查清楚,再说了在,这可是我亲自做的东西,一定没有问题,但他们却死都不乐意让我进去看。” 说到这个孟铭就一肚子火气。 “行了,要不是我拦着你,你这屁大点小子就要跟人家动手了!”孟兴德斥责道。 话罢,父子俩转身冷哼一声,谁也不理会谁。 第三百五十章 消停下来 “我说你们二人能不能别吵了,吵的我脑袋疼。”孟老太冷声呵斥着,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脑袋。 ? 孟兴德和孟铭这两父子才消停了下来。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这东西是我想出来的,明日我随着铭儿再上去看一趟,看看到底是不是我们的问题,若是不是,这当时的手书上可是写的清清楚楚的。” ? 她平静的目视前方。 ? 孟兴德缓缓抬眸:“既然小妹这么说,那便这么办吧。” ? 一旁的孟铭朝着孟兴德做了个鬼脸,自己说的不停,还不是要靠三姑姑。 ? 孟谷秋看着外面阴雨连绵的:“天色也不早了,大家都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与铭儿去。” ? 话罢,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 ... ? 翌日一早。 ? 孟谷秋早早便起身,带着孟铭一同去了出事的那户人家。 ? “您好,我们是来看看这淋浴装置有什么问题的,可否开门让我们进去看上一看。”孟谷秋朝着里头喊了两声。 ? 只是里头一直都没人理会。 ? 一旁的孟铭冷眼:“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喊了这么多声都不理人,信不信我砸.....” ? 他正欲说要砸门,却看到了孟谷秋淡漠的目光,孟铭这才乖乖闭上了嘴巴。 ? 孟谷秋微微拧眉,这铭儿许是到了叛逆期,最近脾气有些暴躁。 ? ?半晌,里头总算是有了点响动。 ? 一妇人出来打开了屋门:“大早上的嚷嚷什么呢?” ? 孟谷秋看见有人来,总算是一笑:“您好,昨日听说这淋浴装置只出热水,我们过来瞧瞧。” ? 妇人冷眼:“昨日不是已经说过了么?没必要看,这人都差点被烫伤了。” ? “既然是坏的,不如我们带回去查看?”孟谷秋接着好声好气的说着。 ? 毕竟一开始看上去,是他们的东西伤到了人家,是以,她的态度一直都很好。 ? 妇人淡漠道:“这都已经买过来了,你们也退了钱了,我说你们怎的这么胡搅蛮缠?” ? “你说谁胡搅蛮缠?会不会说话?我们都没看过怎的知道是真的假的,万一是你诓骗我们怎么办?”孟铭没好气道。 ? 这句话倒是惹恼了那妇人:“我说你个小孩会不会说话?!我们是那种人么?再者说了,你们是怎么想的,让这么大点的孩子研究什么淋浴装置?” ? 孟铭听到这句话,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他死死的瞪着妇人,正欲开口,却被孟谷秋拦住了。 ? 孟谷秋冷冷看向妇人:“我们好声好气的与你说着,你倒好,动不动便是对着我家侄子一顿抨击,要是再怎么不好,那我们自家也在用。” ?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日我便已说过了,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只要当真是我们的问题,我们自然会赔钱,若是不是,那你们便是诬陷,诬陷我孟谷秋,你们倒是想好了。” ??那妇人眉眼闪过一丝惊慌。 ? 她喉咙微微滚了滚:“总之,你们快走,便挡在我家门口!” ? 妇人直接转移了话题,没有回答孟谷秋的话。 ? “我姑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么,你家讲不讲道理?都说了,如果当真是我们家的问题,我们定然是会认得。”孟铭有些不耐烦了。 ? 昨日她家也是这样的,孟兴德倒是脾气好,一直一直道歉忍让。 ? 人家倒是越发得寸进尺,孟铭也当真是看不下去了,才开口制止的。 ? 哪曾想一听到要检查,他们家就跟吓到似的。 ? 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 孟谷秋看着妇人:“当时手书上的字你们可有认真读过,若是我们这边没有检查出毛病,你们是退不了定金的。” ? 妇人愣住了。 ? 她细细回想了一番。 ? 自己好似没有看见过这个啊。 ? 孟谷秋淡漠的瞧着她:“我们必须要查明的,还劳烦您让我们进去查看查看,若是真的我们会照价赔偿。” ? 那妇人脸色苍白了不少,听见孟谷秋这句话之后,更甚慌乱了。 ? 她瞥了一眼屋内,旋即一狠心,死死关上了屋门。 ? “诶......”孟谷秋皱眉。 ? 孟铭看着那妇人这副模样,更甚生气了,他看向孟谷秋:“和这种人说话当真是费力,就好似是故意听不懂人话似的,昨日那些人到处来闹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 他气鼓鼓的。 ? 昨日动手,也是因为他们赶自己出去。 ? 如今倒好了,直接给他们喂了一顿结结实实的闭门羹。 ? 想着,孟铭心中这股气都顺不下去。 ? “既然人家不愿意让我们进去看,那应当确实是有鬼了,只是咱们也不能强闯进去,得想个法子。”孟谷秋低眉沉思着。 ? 孟铭叹了口气:“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 孟谷秋点头。 ? 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回去好好想想办法呢。 ? 可方才回到家门口,便就一大群人拥堵着他们面前。 ? 二人挤都挤不进去。 ? 孟谷秋可太熟悉这个场面了。 ? 看来是那些买了淋浴装置的来闹事了。 ? “开门啊!” ? “就是,有胆子卖,怎的没胆子退钱啊!” ? 众人们纷纷叫嚣着。 ? 孟谷秋看着这个情况不是很妙的模样,拉着孟铭跑到一旁的巷子里藏了起来。 ? “这分明就是有人要蓄意闹事!”孟铭冷声一嘁。 ? 如果不是故意的,他们全都围在这里作甚? ? 分明就是因为那妇人胡说八道,才会让这些人拦着他们连家都回不去! ? “那能怎么办?我看昨日你们能解决的法子应当都用了一遍,人家不让咱们进去,我们也没办法。”孟谷秋拧眉。 ? 那些村民全都围堵在孟家门口。 ? 他们一个个你说一句我说一句的。 ? 本是没有的事情,如今倒是一堆事情都出来了。 ? “我昨日洗的时候,险些冻死我。” ? “我也是啊,还好不是滚烫的水,不然我不得被烫个皮开肉绽?” ? “这孟家亏我们还以为是好人,没曾想这么弄大家!” ? “就是!” ? 孟谷秋皱眉仔细听着。 ? “三姑姑,这怎么办啊?他们一直围堵在这里,咱们也回不去,祖父母还在里头呢,他们怎么应付的过来。”孟铭也有些担心了。 ? “你先去帮杏花姐姐喊过来,快去!”孟谷秋拍了拍孟铭的肩膀,“这儿我看着。” 第三百五十一章 疏散 孟铭答应了孟谷秋之后,便就忙不迭小跑去寻了苏杏花。 ? 苏杏花正在家中庆贺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 ? 瞧见孟铭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苏杏花愣了愣:“孟铭?你怎的过来了?” ? 孟铭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小脸跑的红彤彤的:“是我三姑姑,我家被村民堵了,我三姑姑让我来找你们帮忙。” ? 总算是说完了孟谷秋交代的事情,孟铭险些累的瘫倒在地。 ? 苏杏花一听,脸色瞬间变了。 ? 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堵起来了? ? 她赶紧看向屋内:“二哥!” ? 苏有文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怎么了?” ? 苏杏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是谷秋,谷秋家被人堵了。” ? 苏有文自从上次孟谷秋帮过自己之后就一直觉得自己应该好好感谢人家,但是一直都没寻到机会,如今可不是将机会送到眼前了么? ? 他赶紧忙着想要出门。 ? ??“那还等啥,咱们快过去,边走,铭儿边说一说到底是什么歌情况。怎的忽然好好的会被堵。” ? 说着,三人三步并两步的朝着孟家赶过去。 ? 一边走,孟铭一边将昨天和今早的事情全部告诉给了二人。 ? 苏杏花一听,气愤的脸都红了。 ? “怎的会有这样的人,若是淋浴装置当真出了问题,为何不敢给你们看,我看她就是故意闹事,看老娘不去撕了他!”苏杏花说着,手袖就已经被她挽起来了,一副蓄势待发的姿势。 ? “你冷静些,你若是给人打了,人家又找孟家麻烦怎么办?”苏有文自己觉着自己是够鲁莽的了。 ? 若是上次没动手,而是找机会动脑子,指不定就不会有那场牢狱之灾了。 ? 还白白让家中人担忧他,为此,娘还险些大病了一场。 ? 几人赶到的时候,村民已经越发的多了。 ? 孟铭将他们带去了孟谷秋在的地方。 ? “到底怎么回事儿?”苏杏花盯着那满是人群的孟家门口,不禁瞪大了眼睛。 ? 怎么有这么多的人,这架势好像是要抄家的模样。 ? 孟谷秋皱眉:“我估摸应当全部都是来找麻烦的,要退钱的,但是一时间我也应付不了这么多人,人云亦云,一个人起哄,这么多人都相信他的话,反倒是没有毛病都要被他们说出毛病了。” ? 说着,孟谷秋哀哀叹了口气。 ? 苏杏花看着这架势:“那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让人堵着啊......”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我记得你们家也买过我们的淋浴装置,你们用着有问题么?” ? 她看向苏杏花。 ? 苏杏花疑惑的拧眉:“没有什么问题啊,莫说是有问题了,我用着还舒服的很呢。” ? 孟谷秋蹙眉:“那便是了,他们需要个带头者,我先出去拦着,你们配合我。”、 ? 她看向苏有文和苏杏花点头之后,才朝着外头走了出去。 ? 苏杏花看着孟谷秋离开的背影:“这当真能行?” ? “试一试。”苏有文也不知道,但他觉着既然人都来了,那定然是要帮忙的,便就按照孟谷秋说的方法试上一试。 ? 孟谷秋走到了人群中间,挤到了最前头。 ? “大家冷静一下,这淋浴装置是我家的产业,有什么问题,都排好队一个一个的说,我们会上门查看,若是当真有问题,我们定然照价赔偿,但如若并非有问题,那么,我倒要好好跟各位算算影响生意的这一笔账了!”孟谷秋扯着嗓子,看着众人。 ? 村民们面面相觑。 ? “孟娘子,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家,昨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都说你们的态度特别不好,这我们也担心啊!” ? “是啊,若是用出了事情,那谁负责?” ? “当时便是瞧着新颖,如今出了事儿,大家怎的能不心慌?” ? 村民们你一句我一句的。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昨日那家,我们并未看到淋浴装置是否有问题,他们不允我们出去看,这件事情我们正在解决。我做事儿向来凭良心,若是当真有问题,自然不会送到你们手里去使用。” ? “孟娘子,您说的有道理,但人家不允你去看,这事儿与我们也没关系啊!” ? “总之这话就是传出来了,你们上门查看,也安定不了咱们。” ? 孟谷秋微微拧眉。 ? 这才是最难解决的,譬如是吃的,那她只要自己吃了便能解决,可这偏偏是淋浴装置,总不能去到人家家中洗澡吧? ? “可我家用着相当舒服,温度刚好,你们若是真的使用了,怎的还会来寻麻烦?”苏杏花瞧准了时机走了出来。 ? 苏有文也颔首:“是啊,我家母亲前不久才生病,一直担心若是沐浴冷到了会出事,但孟娘子做的这个装置,实在是非常好用,也不知道众人到底是否有过实践。” ? 村民们沉默了半晌。 ? “那户人家的装置若是有问题,我们上门查看,给出解决方案,全家赔偿,若是伤到了人,我们也会赔偿治疗的钱。”孟谷秋看着他们,“但如若是无端惹事,害的我们家的生意做得不安生,还弄的人心惶惶的,我定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 ? “那不如先等等?” ? “但我觉着也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 孟谷秋看着他们还是不怎么肯相信的模样,她眸子微微一暗。 ? 一定有办法能够证明的,一定有,若是自己没办法亲自去试验。 ? 那便..... ?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落在了鸡鸭身上。 ? 忽而,孟谷秋眸中一亮。 ? “各位不如这样,我们带着一只鸭子或是鸡,亲自试验,大家都上来试一试,如何?若是有问题,我定然赔偿。”孟谷秋挑眉看向他们,“不过,一切都要等到我去查看那户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再开始试验。” ? 村民们这么一听。 ? 这水温既然可以调动,那不如就相信孟家。 ? “行,那你得尽快,否则,我们还会来退钱的!” ? 有人带头喊道。 ? 孟谷秋见状,只得先答应下来。 ? 众人这才纷纷散开。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 ? “没事了。”苏杏花赶紧上前安抚道。 ? 孟谷秋皱眉:“那户人家我记忆中不深,不如麻烦你们跟着孟铭去认认?”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一笔勾销 苏杏花与苏有文都应了下来。 ? 孟谷秋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眉眼深沉:“当真是感谢。” ? 一旁的苏有文却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上次若非是你,我如今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不过是件小事儿,我们去帮你打听就成了。” ? “是啊,谷秋,上次的事儿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苏杏花赶紧接茬道,“此次都是小事,你作坊还有事情,你赶紧先回去看着吧,一会儿我问好之后过去寻你。” ? 孟谷秋思索了半晌,微微颔首:“麻烦你们。” ? 话罢,孟谷秋低头微微叹了口气,朝着作坊的方向去了。 ? 作坊最近倒是安定了不少,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儿。 ? 廖秋莲看见孟谷秋一脸愁容的模样,忙上去将她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拂去:“你这是怎么回事?” ? 孟谷秋看着廖秋莲担心自己的模样,心中的烦躁倒是少了不少:“无碍,不过就是大哥家淋浴装置的事情,那人如今不肯让我进去看上一看,倒是惹得流言多多。” ? 说着,孟谷秋就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 “这东西我也在用,怎的会出事呢?”廖秋莲一脸疑惑的模样。 ? 这东西孟谷秋一开始都是让周边的人都试了一试,才放心大胆的拿上去买。 ? “许是人家有什么麻烦,不想交付尾款。”这是孟谷秋猜测的。 ? 但最大的可能性应当也是这个。 ? 她不再想提这个事情,而是巡视了一圈作坊:“这两日没出什么事儿吧?” ? “放心,没什么大事儿,进度都赶得差不多了,马上又要到送货的日子,我们也是半点都不敢松懈。”廖秋莲说着,倒是让孟谷秋舒心不少。 ? 廖秋莲其实一直都没能见到孟谷秋,今日还是闹鬼传言之后的第一次,她看向孟谷秋,犹犹豫豫的还是开口:“这闹鬼的事情解决了,我心中还是担忧,不过小娟的病情倒是好了起来,她一直嚷嚷着想要再见一面那女子。” ? 孟谷秋也知道廖秋莲是非常在乎小娟的。 ? 说白,小娟便是廖秋莲的命。 ? “放心,已经解决了,只要小娟没事便好。”她深吸了一口气。 ? 廖秋莲皱眉:“也不知这女子是受了多大的苦楚,竟是被逼成那般模样,也不肯对孩子下手。” ? 小娟时常与她提起,她心中也确认了,那日是小娟不注意才自己摔倒的。 ? 只是心中多少还有些怨恨孟里正看管不力。 ? 可怨恨有什么用,她的心中始终有着他。 ? 这么长时间了,孟里正对她的好,她都看在眼中。 ? 孟谷秋不想将他人的苦楚随意乱说,便是一嘴带过:“总之欺辱她的人受到了该有的报应,不过,廖大婶,您也应该去与孟里正说清楚,你们二人这么长时间不说话,里正叔心中也不舒坦,你也是,愁容不展的。” ? 廖秋莲扶了扶自己的脸:“再说吧,这几日小娟嚷嚷着要见他,我都没允,不过是心中后怕。” ? 孟谷秋安抚一般的拍了拍廖秋莲的肩头:“如今都已经过去了,难不成因为他人做的孽,就要葬送你们的幸福?” ? 她说着,释然一笑。 ? 廖秋莲微微颔首:“寻机会吧。” ? “我可是还渴望着那一杯喜酒呢。”孟谷秋笑了笑。 ? 廖秋莲看着孟谷秋的模样,心中也舒坦了不少。 ? 对于孟谷秋的情谊,廖秋莲更觉着她是恩人,也是一个最好的开解者。 ? 自己想不通的时候,与孟谷秋闲聊几句,心中总是能舒坦不少。 ? 孟谷秋也不再多说,跟着廖秋莲巡视了一圈作坊的情况。 ? 作坊的人很是信任她,今日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人来质问她过一句。 ? 这点倒是孟谷秋心中最能得到慰藉的。 ? 不知过了多久,苏杏花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看见孟谷秋之后,便是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 “这户人家,你确实不知道。”苏杏花还没缓过劲儿来,只是一个劲儿的休息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 “之前,这户人家与温家也是交好的,本来婚约也是他们想要定的,只是后来孟家抢先了,他们和温子宁是认识的,也不知过了这么久怎的忽然又闹出了这样的事情。” ? 闻言,孟谷秋微微皱眉。 ? 怎的又是温子宁。 ? 他如今不是都已经被赶出了村子,怎的还能生出事端? ? 苏杏花看向孟谷秋:“我想着这淋浴装置定然是没问题的,指不定是温子宁搞得鬼。” ? “可他都进不了村子。”孟谷秋无奈道。 ? 他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善罢甘休。 ? 苏杏花颔首:“但是他们定然有着书信往来,我听说这户人家从前是欠着温家钱财的,但是一直都没归还,只是这件事儿想着温家人死了之后,就没再提起,再说,温子宁与你当时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们也不一定想趟这摊浑水。如今怕是温子宁走投无路,想到了还有这笔钱,便朝着他们家要,他们家便就想到了淋雨装置,从你家手中讨钱。” ? “那人家姓陈,就是因这婚约的事情,一直不与你家联络,你才没印象的。” ? 怪不得只要赔偿。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 “你别慌,我大哥如今马上就要回来了,他在京城虽然官职不高,只是个御史下的小官,但定然也能说句话,指不定便能帮助孟家。”苏杏花皱着眉,一脸担忧的看着孟谷秋。 ? 苏大哥么? ? 算了,自己还是不能要他的帮忙。 ? 毕竟从前那些事情..... ? 想着,孟谷秋便烦躁的揉了揉脑袋:“既是你告诉了我情况,我便有着法子去劝说,你们不必管了,剩下的交给我就好了。” ? 孟谷秋对着苏杏花强扯出了一抹微笑。 ? 苏杏花还是放心不下:“我随你一起去吧,虽说是我脑袋没有你灵光,但也能帮你说上些话。” ? 孟谷秋看着苏杏花。 ? 当真是在这里在的时间久了,谁还曾记得,从前苏杏花与她是因为温子宁那厮结下了仇怨。 ? 如今却是一笔勾销。 ? “好,再喊上孟铭,今日我定要看看,温子宁到底要作妖到什么程度。”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 这人,定然是留不得。 ? 苏杏花颔首。 ? 两人说定了计划,便喊上了孟铭,一同去到了陈家门口。 第三百五十三章 闭门羹 陈家门口。 ? 孟谷秋再次喊了两声:“陈婶子,您今日扰的我们生意做不成,怎的也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哪怕是闭门不出,我们也有的是办法。” ? 她如今已无法恭敬了,毕竟今天早上恭敬的时候,吃到的却是闭门羹。 ? 是以,她只能表现的强硬一些。 ? 孟谷秋看向那门:“铭儿,踹开。” ? 孟铭早就想这么干了,如今被允许了,自然是乐意的很,他一脚踹开了那门。 ? 只听“啪”的一声,院子的门被打开。 ? 里头的人被这动静惊扰,吓得赶紧打开了屋门。 ? “孟娘子,您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怎的弄得和强盗一般的踹开了他家的门! ? 陈老太慢缓缓走了出来:“我说了,赔钱之后这件事就了了,你们怎的这么死咬着不放呢?” ? 孟谷秋挑眉:“若是当真了了,你们又何必四处散播谣言,若是今日不用些手段查清楚,我们家往后如何做生意?” ? 陈老太眉眼一拧,急的跟什么似的,孟谷秋看着她着急的模样。 ? “陈婶子,我知道从前你们家与温家也有关系?您莫不是忘记了温子宁与我的往事?”孟谷秋淡漠的盯着陈老太。“若是您如今愿意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会追究你们的责任,您若是一直想要隐瞒,我当真也是只能使用些强硬的手段了。” ? 陈老太哀哀叹了口气。 ? 她无奈的看向孟谷秋:“你们进来吧。” ? 孟谷秋总算是送了一口气,她带着二人走了进去,转身低声告诉孟铭:“你悄摸去看一眼淋浴装置,这儿我拖着。” ? 孟铭颔首。 ? 孟谷秋这才放心的跟着苏杏花走了进去。 ? 陈老太盯着孟谷秋,一直说不出话来,就好似脖颈间有一双无形的手紧紧的掐着自己的喉咙。 ? 她声音带着些哀求:“那些人当真与我无关,我不过是想关着门解决,哪曾想这事情就闹了出去,孟娘子,我当真是无奈之举,您就当做施个善心,这件事情到此为止。” ? 孟谷秋微微拧眉:“您为何这么说?” ? 陈老太双目赤红:“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温子宁来寻我们要钱,我们怎的可能不给啊?” ? 她越说,情绪也跟着激动起来。 ? “您就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被逼迫的没有办法了。”陈老太弯腰,“我们一时间怎的可能拿出这么多的钱财。” ? 孟谷秋拧眉:“温子宁是我赶出去的,您尽管说,我定然会想办法帮您的,但若是您死活我不让我们查看这淋浴装置有何问题,我们也很冤啊!这家家户户的都不容易,一个村子,大家应当互相帮助,而不是抹黑,我们家的东西若是当真有问题,我们自然会赔偿你们,可若是没有,我们也不能白白受这冤屈。” ? 陈老太也自知自己是对不起孟家的。 ? 她叹气道:“从前我们也与温家说过亲事,但是没曾想到是你们孟家的女儿先出生了,这亲事被抢走了,我们自然心中不痛快,后来我生下女儿,没多久就又被死老头子许配给了另外一户人家,本是可以与我一直待在一个村子,后却被远嫁,我就是心中咽不下这口气,才不想与你们家联系的。” ? 陈老太喃喃着。 ? 她本是想着若是女儿顺利的嫁给温家,那么自己也不用再归还之前借的银子。 ? 后却别横插一脚。 ? 如今女儿也联系不上。 ? 本就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 ? 没曾想温子宁又想了起来,过来询问她要这笔钱,她怎的可能寻得到给温子宁。 ? 如今陈家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温子宁张口却要了十两银子。 ?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与我们何干?你们再苦,也不能害了我们。”孟谷秋眼睛都不眨一下,若非是陈家闹出了这个事情。 ? 他们也不用大费周章的还要用鸡鸭来测试这淋浴装置。 ? 陈老太噎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 “对不起孟娘子,我们也没想到会闹的这么大,我跟着你去赔罪,您就当过了这件事儿成不成?”陈老太已经哭红了眼睛,声音也有些哽咽。 ? 正好这个时候孟铭已经查看了淋浴装置回来了。 ? 他看向孟谷秋,朝着孟谷秋递了一个眼神,告知这淋浴装置确实没出问题。 ? 孟谷秋看着她:“您可想好了如何与村民们说。” ? 只是孟谷秋知道,哪怕是她说了,村民也很难信服。 ? 该做的试验还是要做的。 ? 陈老太揉了揉酸涩的鼻子,开口:“不如这样,我亲自用我家的试一试,这钱就当做是您家借我的,我慢慢归还。” ? 苏杏花皱眉:“这说法算是怎么回事?这不是强人所难么?您害了孟家,如今还想求孟家帮你,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这样?” ? 她心中是不想孟谷秋帮助这陈老太的。 ? 若非是今日态度强硬,怕是都进不来陈家的大门。 ? 陈老太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非常荒唐,但她也是无奈之举啊! ? 她双唇翕张:“那孟娘子,就半月可好,这半月我们当牛做马还债,您这么大个作坊,应当也不在意我们这些小钱。” ? 孟谷秋本是不生气的,听到此话,目光瞬间一冷。 ? “您这是道德绑架。”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我家生意被您给搅成了一趟浑水,您如今还要让我帮您?这生意是我大哥的营生,与我本就没关系,但你这番言论,我定然不会劝解我大哥帮助您的。” ? 她冷眼看着陈老太:“无论您出了什么苦衷,也不能如此污蔑我们,按照常理,我没让您赔钱便是不错的了,您倒好,反过来让我们借钱,您自己说说您这话荒不荒唐?” ? 陈老太心下一沉:“可是你们赔的钱,我已经还给温子宁那厮了,我如今当真是拿不出来多余的了。” ? “这与孟家何关系?”苏杏花越听越是听不下去。 ? 本来就是,他们自家做错了事情,为何要让孟家来背黑锅。 ? 如此不合乎情理的话,这老太婆也说得出来。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这次我不原谅,你随我去与村民说清楚,这钱,我只给你七日,若是还不上,手书上写的清清楚楚,苏娘子作为证人,您可要想好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生意亏本 陈老太双目怔怔,看着孟谷秋一副不肯原谅自己的模样,心中顿时慌乱了起来,如今事情已成为定局,自己诬陷孟谷秋家的事情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 若是自己不跟着他们去认罪的话,万一他们拿着手书将自己告上了公堂怎么办? ? 一想到这,陈老太就觉得自己双腿发软。 ? 孟谷秋挑眉盯着她:“您可想好了?” ? 陈老太双唇翕张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下来:“我跟着你们去......” ? 她无奈的闭了闭眼。 ? 其实对于陈老太,孟谷秋一点都不心疼。 ? 都不说别的,光是说她欠钱这一点。 ? 若是从前就相差温家的钱财为何不还? ? 温子宁才去考取功名之前,大半部分日子都是在丰华村的,若是那时候陈家将钱还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 可他们家呢? ? 却是在温子宁爹娘死了之后,便一直没有提过此事,妄图蒙混过关。 ? 只是这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辈子么? ? 更莫说是因为自己的难处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法子。 ? 他们若是直接坦诚相告,或许孟谷秋都不会这么步步紧逼。 ? 可惜,陈家人一点儿都不值得同情。 ? “陈老太,您说您如今没钱,那我也只能算作是借给你的钱,今日之后,我会开始算利息,若是您还不上,只会越差越多。”孟谷秋冷声,“你先跟着我们,去将这次淋浴装置的事情说个清楚,然后再与我一同1签订合约,我们家搭上了一门生意,自然不能白白吃亏。” ? 陈老太一听,脸色瞬间煞白了起来,她缓缓跌退了几步,一脸幽怨的盯着地板。 ? 如今倒是好了,两边都没讨好,反倒是给自己搭了进去..... ? 孟谷秋看着她的模样,悠悠叹了口气。 ? 陈老太跟着他们去与村民解释了个清楚。 ? 虽然根本没有这件事儿,但既谣言已经传了出来,疑心已经种下了,不信任也有了,这么一来,这桩生意算是彻底的搅黄了。 ? 村民们虽然也知道陈老太的话是可信的。 ? 可不免也有孟谷秋用钱收买的情况。 ? 这般与钱财挂钩的事情,众人定然是不可能相信人品的,毕竟人也是会变的。 ? 就拿着孟谷秋自己来说。 ? 她之前不也是一事无成,一心都扑在温子宁身上么? ? 现在呢? ? 不仅从前解决了干旱的问题,如今还开起了作坊,带着孟家做的风生水起。 ? 孟谷秋也了解他们的心情,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陈老太当真是害惨了孟兴德一家。 ? 孟兴德一听说这件事情竟然是还与温子宁有关系,二话不说的抬起斧头就要去找他算账,还是孟铭和冯春艳孟谷秋拦了下来。 ? 冯春艳没好气的看着孟兴德:“就你如今这样莽撞的样子,你还好意思责怪儿子?” ? 她冷声一嘁。 ? 之前还天天抱怨孟铭太过凶悍了,竟是三句两句的就要动手。 ? 如今冯春艳倒是看出来了,简直是儿子随爹。 ? 孟谷秋拦着孟兴德:“大哥,温子宁都回不了村子,这件事情他确实也没多大的错,若是陈家没有欠钱不还,就不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儿了。” ? “如今众人都嚷嚷着要退咱们得淋浴装置,这一来二去的,简直是赔了不少钱,因为这一次,往后咱们要做别的营生,又何其容易?”孟兴德就是心里不舒坦。 ? 这好端端的生意,就这么被毁了,还赔了钱。 ? “打不死的才是最强大的,大哥,您冷静一下,咱们好好想想怎么解决。”孟谷秋安抚着孟兴德坐下。 ? 孟兴德自然也知道,如今已是不可挽回的局面,他沉着脸:“并非是我不答应,谷秋,我这么实话与你说了,马上距离小云的婚期不过尔尔,如今赔了这么多钱,我当真.....” ? 说着说着,这个老大三粗的男人双目一下变得赤红起来:“我是心疼我闺女儿,成亲之前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 ? 冯春艳心中也难受,可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 她倒是看得开了很多。 ? “这生意没有了,咱们再做别的不就成了,我冯春艳的女儿,定然不会受着委屈嫁过去的。”说着,冯春艳深吸了一口气,“那个陈家,他们既然已替我们解释清楚了,我们也没有理由再上门说什么,再说了,她要的多的钱,不是说好了以后会按照利息赔给我们吗?” ? 冯春艳上前宽慰着孟兴德。 ? 孟兴德只是叹气,别的什么也说不出来。 ? 孟谷秋上前:“这淋浴装置费时间,不做便不做吧,还能让铭儿轻松些,实在不行,就继续卖甘蔗。” ? 孟兴德听出来大家都是在安抚着他,他只是心中烦躁。 ? 怎的就能让女儿吃这样的亏呢? ? “如今马上就要再入冬了,这甘蔗水怕是也不好卖。”孟铭撇了撇嘴,忽而,他抬起了自己的手,“不如卖我的捕兽网?” ? 他一脸高兴骄傲的模样。 ? 冯春艳盯着孟铭,愣了愣,随即叹道:“铭儿,你那个东西若是被有心之人买去了,咱家是要吃官司的,不行,换一个。” ? 孟铭闻言,脸色一下就耷拉了下来,什么叫做要吃官司? ? 那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一开始本就是打算让这个东西卖给猎户之后,狠狠的吃上一笔。 ? “如今四处的猎户也早就不如之前的多了,这确实不是个好法子。”孟谷秋叹了口气。 ? 孟铭垂着脸:“那还能做什么?咱家还会什么吗?不如卖二哥的学习法子?” ? 他出的主意一个比一个离谱。 ? 冯春艳尴尬的扯了扯唇角,也不是她说话难听,这宏儿都没考上,他的学习法子拿出去卖,那会有人要么? ? “你还是一边玩儿去,不要在这添乱了。”冯春艳看着孟铭。 ? 孟铭没好气的道:“什么叫做我添乱,我这不是也想为家里出一份力么?” ? 他不耐的偏过脑袋。 ? 说起这个,孟谷秋眸中一亮:“这营生还不简单?” ? 她忽而一笑,看向冯春艳:“大嫂,您是不是替小云缝了一件嫁衣,我可以看看么?” ? 冯春艳呆滞的颔首,心中倒是纳闷起来,这孟谷秋又想弄什么坏主意? 第三百五十五章 自己老了 冯春艳将自己给孟云缝制的衣裳拿了出来。 ? 孟谷秋细细观赏了一番,冯春艳做的嫁衣当真是有的说法,与平常嫁衣不同的是,她这人歪主意多,衣裳自然也是随着她这个人的,做出来很灵动漂亮,光说是针脚吧,寻常人都是想着藏针脚,但冯春艳的针脚却细密的不需要藏。 ? “若是要做衣裳,那直接开个绣房得了,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孟铭叹道。 ? 这衣裳坐起来耗时耗力的,还废眼睛,若是全家都指望冯春艳一个人将定好的衣裳全部做出来,他是真的担心冯春艳的眼睛受不了。 ? 冯春艳一听,也是连连摇头:“是啊谷秋,这不说别的,我光是做这个嫁衣都用了好几个月,这若是真的弄个衣裳生意,还不得饿死?” ? 一件衣服也顶多几钱,还是几个月一次,根本养不活他们一家人。 ? 孟谷秋眯眼一笑:“谁说我是要做衣裳了,我们要做的是服装设计。” ? “什么叫做服装设计?”冯春艳听得一头雾水的。 ? 孟谷秋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细细想了想:“就譬如我们上上穿的衣裳的款式,这款式花纹总是有着不同的,就比如之前人穿的曲裾,现在人穿的襦裙,都是不同的。” ? 她给冯春艳解释着:“当然,我们自然是不能换成曲裾,那自然就是设计不同的颜色花样,世间这么多东西,咱们就会有很多的灵感,就譬如您给小云嫁衣上绣的是鸳鸯,那也可以绣大雁,总之,有着千千万万种生物,咱们就有着千千万万种设计。” ? 冯春艳算是听懂了。 ? 那就是帮人家设计衣裳的款式样貌,总是要别出心裁一些好。 ? “这村子里,大家都要干活,这生意真能做起来么?”冯春艳颇是担心。 ? “是啊,大家都干活,闲暇之时也不免有打扮的心思,若是咱们能设计一个穿起来简便,干活也方便,样貌漂亮的衣裳呢?且,咱们不需要售卖给村民,只需要查明市场之后对症下药,寻找绣坊,跟他们合作,我们只需卖图纸,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设计的版权,然后表明我们设计的标志,反正经手的都是绣坊,这个营生相对来说,安全系数要更高一些。” ? 这给冯春艳听得一愣一愣的。 ? 查明市场? ? 和绣坊合作。 ? “可咱们这个若是只有图纸的话,怎的能让人家知道穿在身上也是好看的?”冯春艳还是有着诸多的疑惑。 ? 孟谷秋看向孟铭,笑了笑:“这就要麻烦铭儿了。” ? 孟铭抬眸,一听需要自己,这嘴巴都咧到耳后根了:“三姑姑,您只管吩咐,您指哪我打哪。” ? 孟谷秋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 孟兴德忍不住促狭:“你也就只会说这两句话了。” ? 孟铭原本笑着的嘴巴一下就耷拉了下来,他没好气的对着孟兴德做了一个鬼脸。 ? 孟兴德气的胸口猛烈起伏,但是什么也没说,随便吧,他倒要看看需要孟铭做什么。 ? 孟谷秋看向孟铭:“你就按照我的身段,还有你阿姐的身段,做一个人体模特。” ? 人体模特? ? “就是用木头做成人的形状,就像是做的纸人,只是不用五官,也不用画衣裳,只要将大概的轮廓做出来就行了,到时候咱们做衣裳时候就有的用了。” ? 孟铭似懂非懂的颔首:“我可以试试。” ? 思忖了半晌,孟铭还是觉着心中放心不下,他一咬牙:“不。我现在就去!” ? 说着,他就朝着张三水家去了。 ? 冯春艳和孟兴德看着孟谷秋:“那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 孟谷秋笑着:“大嫂呢就发挥自己的才能,把自己的想法画出来,若是需要纸笔,直接去找里正叔要就是了,至于大哥的话,你就去看看自己的身段适合什么样的衣裳吧。” ? 孟兴德一脸懵的看着孟谷秋。 ? “若是大哥穿起我们的衣裳,干活都能方便的话,那么咱们的生意也算是好做了些,至于我,就四处帮着打听打听附近的绣坊。” ? 孟谷秋挑眉,看着孟兴德和冯春艳。 ? 冯春艳微微颔首:“有道理,我去寻老二媳妇一起,她做衣裳的水平也是极好的。” ? 说起宋华琴,孟谷秋忽地想到从前要分家的事情。 ? 这么说起来,若是宋华琴也能加入到这个营生来,一家子可谓是又被拉在了一起,共进退。 ? “大嫂,我同你一起去吧,这个东西还要与爹娘说的好。”孟谷秋道。 ? 上次孟兴德出了事情之后,这淋浴装置的事情就一直没有跟孟老两口讲清楚,主要是这事情太过复杂,一两句也说不清楚,只能让孟老两口徒增烦恼。 ? 是以,如今既是解决了差不多,也要去告诉他们才成。 ? 孟兴德便是按照孟谷秋说的,去自己的屋子里将自己珍藏了许多年的衣裳都拿了出来,一件又一件的试了起来。 ? 每次,他都得佝偻着身子,看看锄地啥的方不方便。 ? 孟谷秋带着冯春艳将自己的想法与孟老两口和宋华琴说明了。 ? 宋华琴有些惊讶:“竟是还有我的份。” ? 孟谷秋颔首:“咱们都是一家人,且就算往后不住在一起了,这生意要一起做,还是家中人让我更放心些,且,二嫂您不是也很擅长做衣裳吗?” ? 孟老太眼睛一亮,指了指自己:“你们老母亲我也很擅长啊,不如与我一同说说,这有意思的东西,娘也想参与参与。” ? 孟老头看着孟老太:“我说你就让孩子们自己去作罢,你掺和些什么?” ? 孟老太没好气道:“你知道什么叫做宝刀未老么?” ? 孟谷秋被这温馨的场面逗笑了。 ? 她乐呵呵的道:“娘说的也没错,她宝刀未老,跟着咱们的话,指不定生意还要更上一层楼呢,再者说了,很多时候就是流行复古风,指不定娘做出来的图纸比我们想出来的还要好呢。” ? “是是是,你就知道哄你娘。”孟老头颇有些吃醋的道。 ? 孟谷秋一笑:“谁说的,我也知道哄您呢。” 孟老头笑着看向孟谷秋:“你就只知道哄我们开心哈哈哈。” 老头子也高兴,看着孟谷秋如今懂事的模样,总是感觉时过境迁,当真是自己叶老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不甚烦躁 自从温子宁与曲娘子被赶出来之后,二人便寻了一处晋良县的空屋子住下了,那间屋子是从前他们救到范洁时候空下的那间,如今已无人居住很久了。 ? 两人将屋子打扫出来之后,便是将就着在那住下,待到时机到的时候再去寻孟家的麻烦。 ? 温子宁看着这杂乱的屋子,心中便不甚烦躁。 ? “这破日子还要过多久?”温子宁抱怨着。 ? “如今丰华村回不去,我们也只能在这儿凑合凑合了,你也别再抱怨了,还是想想如何赚钱来的好吧。”曲娘子没好气的瞥了一眼温子宁。 ? 如今都到了没钱吃饭的地步,嫌弃这嫌弃那的有什么用? ? 温子宁冷声:“我好歹也是考取过功名,明日我便上门去问问看看有没有学堂招夫子的。” ? 曲娘子回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子宁:“好在从前你不怎么露面,若是要去当夫子,还是换个名字的好,否则背着一个无用县令的名号,有人会要你那便是奇怪得很了。” ? 温子宁深吸了一口气:“行,我明日一早去试试。” ? 说着,温子宁躺到了床榻上,这床榻硬邦邦,要是能休息好,那当真是见鬼了。 ? 曲娘子瞥了一眼床榻上的温子宁,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 温子宁辗转反侧,总是觉着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躺了半晌,他忽而一屁股坐了起来:“陈老太!” ? 曲娘子闻言,轻拧眉梢:“温子宁,你疯了吧,老人都不放过??” ? 温子宁听到这话,心中无奈得很,当真是不知道她心里头一天想些什么,怎的老是和这些情爱挂钩。 ? “我是说陈老太,她从前欠着我们家一大笔钱。”温子宁轻勾唇角,他看向曲娘子,“只要将这笔钱要回来,咱们也能安稳的度过一段日子,哪怕是没寻到需夫子的地方,咱们也不用担心饿着肚子。” ? 曲娘子惊讶的回眸:“还有这么一回事,从前我都没听你提起过。” ? 温子宁叹了口气:“事情发生太多,我都忘了,如今才想起来,放心吧,我们虽然回不去,但是还可以写信啊,明日一早我就写信过去。” ? 曲娘子也高兴了不少。 ? 这有钱了之后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 翌日一早,温子宁就写好了书信送到了陈老太家。 ? 也便是因为这样,陈老太才会弄出了淋浴装置一事,弄得孟家的生意没能做成。 ? 只是温子宁与曲娘子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 如今他们日子过得艰难。 ? 温子宁化名成温宣,却还是没能寻到夫子的工作。 ? 每个招人的学堂见到温子宁,都会询问几个问题,哪知道这人一个也答不上来,这样的人他们也不敢收。 ? 好在是有着陈老太家还来的钱,否则他们二人定是要饿死了。 ? 曲娘子也到处寻做工的地方。 ? 但从前她懒散惯了,根本吃不了苦头,莫说是去扛大包了,只是让她在铺子里头招呼人,她都时不时能惹出一大堆事情。 ? 非但没有赚到钱,倒是输了不少钱。 ? 一想到这,温子宁便气愤的很。 ? 每日回去,二人都得吵上几句。 ? “你整日就知道在家中待着,不是寻夫子的活计么,怎的人家就是不要你?”曲娘子边抱怨,边是做饭。 ? 从前她虽不在家中干活,但是怎的也是照顾过温子宁的。 ? 曲娘子这么一说温子宁,温子宁也受不了啊,他皱着眉头反唇相讥道:“还好意思说我,这几日若不是我养着你,你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 他淡漠道:“去铺子里头帮忙,你倒是赚不到钱,反倒是贴进去不少。” ? 曲娘子“啪嗒”一声扔下了菜刀:“若不是我在这儿,你还不知道吃什么呢?难不成你以为你有钱能够天天去酒楼?” ? “我说你如今怎的一身毛病,从前你从不会这么与我说话。”温子宁不耐烦极了。 ? 换了个面容,怎的连着脾气都换了一副。 ? 曲娘子“砰砰”的剁着菜板上的菜,冷声道:“你别忘了我是为何而死,还不是因为你非要去娶什么侍郎千金,好了吧,现在咱俩都落成这副模样了,如果当时你没有去考取功名,咱们二人靠着孟家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 温子宁却觉得她在白日做梦:“还好意思说呢,如今孟家还认你么?” ? “我还不是为了你?若非是为了你,我能做这么多事儿么?”曲娘子皱着眉,死死剜了温子宁一眼。 ? 温子宁气的快要疯了,他颔首:“是,你说的都对。” ? “要说还是怪那个孟谷秋,你打死我之后,她就进入了我的身子,才弄得我现在无家可归。”说着,曲娘子狠狠地剁着了剁砧板。 ? 温子宁也恨啊。 ? 若非这个孟谷秋如此精明,自己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 孟谷秋如果一直是孟谷秋,他如今的日子定然是过得风生水起。 ? ... ? 孟家。 ? 这几日冯春艳与孟谷秋还有宋华琴孟老太都做了不少的图纸,她们几个乐兹不疲的尝试着。 ? 孟铭也将孟谷秋做的东西送过来了。 ? 不得不说,孟铭当真是有天赋。 ? 光凭着那日孟谷秋随口说的几个形容,竟然能将其做出来,且模样还大差不差。 ? 孟谷秋赞许的看向孟铭:“聪明,我这个侄儿当真是太聪明了。” ? 她将前不久上街弄来的布料铺开来:“大家都照着自己想的试上一试,千万要记住自己做衣裳的步骤,这样送去量产的才好。” ? 瞧见那些布料,冯春艳与宋华琴眼睛都看直了。 ? “谷秋,这可都是上好的布料,还有这个,这不是蜀锦么?这么贵,你从哪里弄来的?”冯春艳不可思议的长大了嘴巴。 ? 这一整块的料子孟谷秋自然是买不起,不过这丈量过后,孟谷秋还是能买下几个边角料。 ? “你们先试试,我对这东西倒是一窍不通,你们就按照模特的样子来做。”孟谷秋说着,指了指孟铭带回来的三个木模特。 ? 孟老太也激动的很:“我这还是第一次弄这么正式的衣裳,我得好好看看。” ? 孟谷秋早就将他们需要的针线等东西全部整理好了,就等着看成品呢。 第三百五十七章 模特 几人就这么鼓捣了一下午,连饭都没时间去做。 ? 还是孟老头让着孟兴德与孟兴盛一同去厨房鼓弄饭吃。 ? 他觉着,若是他们不提前开这个头,怕是天黑都吃不上饭。 ? 孟兴德和孟兴盛二人从前就没怎么做过饭,且都是看着自家媳妇弄过几次,除了蒸饭,可以说是一窍不通,还是后来赶回来的孟云发现厨房里只有二叔和爹,才皱眉进去帮忙。 ? 孟云看着锅中糊了的菜,皱眉:“爹,二叔,若是我不赶回来,你们这是要火烧厨房的节奏啊?” ? 她低眼看了一下柴火,皱着眉梢。 ? 孟兴德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孟云:“有你这么说你爹的么?” ? 孟云翻了个白眼:“这好端端的菜都被你们浪费了,你们是忘记了从前吃不上东西的苦日子么?” ? 她幽怨的瞥了一眼孟兴德。 ? 孟兴德手中还抱着刚好洗好的肉。 ? 孟云简直是庆幸自己回来的早,否则这肉也得被浪费了。 ? “爹,二叔,你们还是帮着我打打下手吧。”孟云说着,撩起袖子,用铲子将糊了的东西扔掉后,将大锅递给了孟兴德,“爹,您先去刷干净。” ? 孟兴德没曾想自己方才想着要大展宏图,如今竟是沦落到了刷锅的地步。 ? 一旁的孟兴盛有些幸灾乐祸,却还没高兴多久,就看见孟云忽而有些严厉的目光:“二叔,去重新洗菜去。” ? 孟兴盛诺诺的接过了孟云递过来的菜。 ? 二兄弟就蹲在院子里洗。 ? “大哥,您看看小云从前多么文静一姑娘啊,现在都被小妹带成什么样了?”孟兴盛无奈的摇头。 ? 孟兴德赶紧做了个噤声动作:“行了,她们听见可就不好了。” ? “如今她们都忙着做衣服,谁有空理我们啊?”孟兴盛眼神迷惘,“怎么感觉我们二人在家里这么没用呢,连着娘都已开始帮着他们弄什么服装设计的营生了。” ? 孟兴德赶紧呸呸呸:“你会不会说话,这说明咱们慢慢开始主内了。” ? 他用力的刷着大锅:“首先,便是要学会做饭,往后她们都忙着画图,我们若是不学会,往后就要饿肚子咯。” ? 孟兴盛抿唇,赞同的颔首。 ? 两人正谈论的高兴,忽而听到屋中传来一阵惊呼。 ? 他们二人险些被吓得东西都拿掉了。 ? “我以为着火了呢!”孟兴盛皱着眉。 ? “习惯就好,女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的。”孟兴德如今算是领会了。 ? 他们起身,看向屋内的动静。 ? 冯春艳是最先做好的,她满是赞许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点头:“怎么样,是不是绝无仅有?” ? 孟老太皱眉:“是不是太花哨了,我觉着我的好些,素净!” ? 宋华琴抿唇:“我的就一般吧。” ? 众人纷纷看向宋华琴得做的衣裳,几乎可以用瞠目结舌来形容。 ? 孟谷秋瞪着眼睛:“二嫂,您做的这么好看,怎的还说什么一般?” ? “就是!”冯春艳也忍不住感叹。 ? 宋华琴做的衣裳恰到好处,虽是最简单的布料,花纹也不甚花哨,但相配在一起,便是很适宜,尤其是那牡丹花,分明是艳丽的花朵,却总是给人惊艳又素净的感觉。 ? “这程度,当真是会火爆的。”孟谷秋感叹着。 ? “这样,就拿着这些图纸,娘与大嫂的再改进一下,然后咱们寻几个不同身材的模特,高矮胖瘦都要!一同去找绣坊谈生意!” ? 衣裳定是要胖瘦穿起来都好看,那才是最厉害的。 ? 按照这个说法说定之后,孟谷秋便在村子里到处寻人,当然也没有人会乐意浪费时间帮他们去谈生意,是以,孟谷秋便决定每个模特给上三十文钱,且,还包吃的。 ? 这么一说,不少人都过来应聘了。 ? 孟谷秋在其中挑选了几个,中午便带着一行人一同去寻找绣坊。 ? 她打听过,渠镇有一家,晋良县有一家。 ? 孟谷秋决定两家都去问问。 ? 先去的是渠镇的云秀阁。 ? 掌柜的看见有这么多女子过来,还以为自己是来生意了,笑着赶紧将孟谷秋一行人邀请入门。 ? “各位娘子们是来买衣裳的?你们想要何等模样的?”掌柜的搓着手,就好似是看见了一个个大银票一般。 ?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我们不是来买衣服的,我们是来卖衣服的。” ? 闻言,掌柜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 疯了吧? ? 来绣坊买衣裳? ? 他猛地沉下脸来:“走走走,我看你们是有毛病。” ? 孟谷秋看向掌柜的:“我们不是简单的买衣服,准确来说,是买衣服款式,掌柜的确定不听听?我敢保证,您听了以后定然会觉着有意思。” ? 掌柜的疑惑的抬眸:“什么叫做买衣服款式?这从未听说过啊!” ? 孟谷秋笑道:“便是我们将我们设计好的衣裳的步骤告诉你们,你们将其买去,之后拿出去售卖,到时盈利我们只收三成的钱,只是这衣裳需要付保底,说白了便是保底加提成的方式。” ? 这听的掌柜一头雾水的。 ? 他皱眉:“你说的都是些什么?我怎的听不懂?” ? 孟谷秋只是淡漠的道:“多说无益,还是让您亲眼瞧瞧的好,不知掌柜的可否让这几位娘子去换一身衣服?” ? 掌柜的更甚愣了,他看着孟谷秋身后的娘子,高矮胖瘦,老少都有。 ? 不知怎的,他忽然就来了兴趣。 ? “行,我倒要看看你们要作甚。”掌柜的随手一指,“那个帘子后头,去吧。” ? 孟谷秋欠身行礼后,才让身后的人进去试衣裳,这期间,孟谷秋好好的与掌柜解释了一番。 ? “简单来说,我们给您衣裳的款式设计,您付给我们基础费用,等到盈利之后,再分给我们三成,我们家设计出来的衣裳,不仅简单易做,而且高矮胖瘦皆宜,您想想,若是这大街上都穿的是你们绣坊做的衣裳,您多有面子?这名声岂不是一下便打了出去?” ? 这么一想,掌柜的倒觉得孟谷秋说的有些道理。 ? “可你这个,从未有人做过啊。”掌柜的还是心中觉得不妥当。 ? “放心,我既然包您设计,要拿您的分成,定然是希望您能卖出去多谢,是以,我会为你们单独做几套方案,您可试一试。”孟谷秋拍着胸脯。 ? 恰好此时,模特们已经换好了衣裳。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一样的风味 掌柜的满是好奇的看着这群模特身上穿的衣裳,别说,倒是还别有一番风味。 ? 虽是看着这些娘子们高矮胖瘦都有。 ? 可奇特就奇特在这儿,瘦的穿着倒是甜美可人,而胖的穿着也丝毫不影响美感,反倒多添了几番风韵,高的穿着不显健硕,矮的看起来也不觉得矮小。 ? 可谓说是人人都可以穿上一穿。 ? 掌柜的一脸惊奇看向孟谷秋:“这些衣裳都是你们自己做的?” ? 孟谷秋颔首:“这些都是我们按照自己画的图纸来制作的,每一件衣服,我们都考虑了不同身材的人穿起来是什么样子的,如今您看了一看要不要考虑一下和我们合作?” ? 掌柜的愣了愣。 ? 这小娘子方才说的那些他只听懂了一半,不过大概的意思,应该是要让他把这些衣服批量制作出来拿出去售卖。 ?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衣服就失去了,独特性,不一定能卖得出去呀! ? 大家谁不希望自己穿的衣裳都是独一无二的,是以,绣坊几乎都是按照他们想要的模样去制作衣服。 ? “掌柜的是在担心这些衣服都一样,会卖不出去吗?”孟谷秋一眼便看出了他的疑虑。 ? 掌柜的颔首:“孟娘子您身为女娘,也知道大家都希望自己的衣裳是独一无二的。” ? 这就算是撞衫,在街上看到了,那便是一次口角之争呀,不是东施效颦,便是人靠衣装。 ? 这些人吵起来没一个能安生的,到时候还不是要闹到自己的跟前。 ? 有麻烦的也是自己。 ? “掌柜的不必担心,我们不过是只用了一张图纸家中还有不少,类似于这样的衣裳,今日我们带来的总共有四件,你也可以一一的看一下。”? ? 光是这一件可能还看不出什么。 ? 若是能够看见更多的,这掌柜的心中也能更坚定一点。 ? “不用麻烦了,光是这一件,我也能看出你们做的衣裳确实不错,?若是孟娘子想要详谈的话,不如先跟我讲讲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将这些衣裳卖出去,还不会惹得我们麻烦。” ? 原来掌柜的担心的是这个? ? 孟谷秋心下一愣。 ? 确实,在街上很少,有人能看到穿的一模一样的衣裳。 ? “那若是干活方便,价钱再便宜一些呢?”孟谷秋一笑,“这里不像京城,大家都是要干活,来维持生活是以他们并没有太多的精力打扮自己,但如果我们的衣服既可以不影响干活,也可以让他们打扮的精美,那必然会成为哄抢的热品。” ? “这衣服你们要做,但不能做多,我们送过来的图纸,你们每一张做个10件左右便差不多了。”孟谷秋接着说,“这么多人难免会有看中同一件衣裳的可能,课若是他们发现这一生只有实践那边会开启哄抢,到时候我们的价格就可以往上调整,这笔生意可以说是只盈利,不亏钱。” ? 掌柜的细细听着。 ? 这次他大概是听清楚了。 ? “按照您的说法,岂不是包画图包售后?”这里的售后,指的是孟娘子会保证这些衣裳卖出去。 ? “那是当然既然我们也想要里头的利润,那自然要保证你们能够卖出去,否则我们这生意岂不是亏本了?”孟谷秋含笑。 ? “可以,我觉得这单生意我们可以试一试,若是第一次便能将这衣裳卖出去的很多的话,我可以与我的东家商议,做一个长久的打算。”掌柜的有些高兴,衣服不衣服的没关系,这也算是花钱让人家替自己卖东西了。 ? “掌柜的先别急,我还没说完。”孟谷秋这才只是说了一半,“这些衣服想要卖出去,自然要有办法让大家都能看到它好的地方,简单些来说,咱们需要让大家看见我们的衣服。” ? 她看向绣坊外头:“咱的绣坊距离渠镇最热闹的街上还有着一段距离,倒不如我们去询问询问,看看哪里有地方可以让我们摆摊,到时候雇上几个模特,也就是今日我带来的这些娘子,让他们穿在身上,展示给大家看,再多说几句好话,这生意定是很快就会来的。” ? 那岂不是还要花钱缴纳租金? ? 掌柜的又有些犹豫了,他这人做生意就是有些小气的。 ? 说白了,就是不想多花不在预算之内的钱财。 ? “这租金咱们一人一半。”孟谷秋言简意赅。 ? “成交!”掌柜听闻这句话,眼睛猛地一亮。 ? 孟谷秋看着掌柜的答应了,才开始说价格:“这些图纸,我们就给您两张,你们先做两套试试火,若是卖得好,那咱们再继续合作,只是摆摊的事情不能太频繁,这渠镇来往的人不多,也要给百姓们一些缓冲的时间。” ? ?“我看您有眼缘,这两张图纸原本是想要买二两银子的,这想想,便给您打些折扣,就一两八钱如何?到时候的利润下来,你们拿七成,我们只要三成。”孟谷秋说的这些话听起来,这掌柜的都是稳赚不赔的。 ? 掌柜的颔首:“成交,就这么办!” ? 说着,他便去拿了手书。 ? 事情定下之后,二人约定了一个做好衣裳的日子,全部准备妥帖之后,孟谷秋才离开。 ? ?渠镇的绣坊定下之后,孟谷秋又带着人一同去了晋良县。 ? 晋良县的绣坊比渠镇的要多一些,是以,孟谷秋只挑选了几家生意平平的。 ? 还是与从前的想法一致,生意太火爆的,必然很难看上眼他们的东西。 ? 与那头的掌柜也商定好了,只是这掌柜的没有渠镇的好忽悠,孟谷秋只得让步,收做了一两五钱的银子。 ? 这加起来三两多,已将这段日子买的布料的成本拿了回来。 ? 只是这么忙忙碌碌了一下午,大家都饿得很。 ? 孟谷秋便带着他们去摊子上吃东西。 ? ?马上就要到下午了,她们也没要太多的,便就找了几个吃粉的地方。 ? 众人围坐在一起。 ? “孟娘子,到时那个时候咱们还要跟着过来呢?”一小娘子问道。 ? 若是再跟着过来,岂不是又能拿到一笔钱? ? “是,且,那日你们的可赚到的钱是九十文。”孟谷秋生怕自己说的不够清楚,便又补充道,“一日九十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劝你死了这条心 “一日九十文??” ? “孟娘子,我没听错吧?” ? 模特们惊呼着,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 如此好拿钱的活,他们当真是乐意干得很。 ? 这一天九十文,一个月便是二两四钱。 ? 这么多钱,当真是他们从前都不敢想的。 ? 孟谷秋确认的点头:“不仅如此,那日需要的人多,所以回到村子里,若是还有愿意跟着你们一同来的,便都喊来我面前,我再多多选几个,还有男丁,男丁也可以来一两个,只是最主要的是太阳之下,你们要换好几套衣服走来走去。” ? 众人还以为是什么很大的难事呢。 ? 原来不过是多换几身衣裳。 ? “我们从前就没什么机会打扮,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多换几套,高兴还来不及呢,怎的会觉着累?” ? “就是,这可比干农活要轻松不少呢。” ? 孟谷秋看着他们一脸开心的模样,心中也高兴。 ? 总算是将大哥家的营生补救回来了。 ? 众人正聊得开心呢,忽而听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怒吼声。 ? “滚滚滚!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号,竟也敢过来教书!”这声音老练得很。 ? 孟谷秋回首,竟是看见了自己很不想看见的人——温子宁。 ? 而怒斥他的那人,便是书院的先生。 ? 先生冷声:“我适才问的可是最简单的题,你竟是一个都答不出来,这样的人也好意思吹嘘自己多厉害?若是你将孩子教坏了该如何,那束修你拿着不觉得良心谴责么!” ? 大街之上说了这么多不堪入耳的话,孟谷秋猜想这个老先生是十分的生气了。 ? 不过有一点他说的对,温子宁没有什么墨水,只是一直觉着自己是个读书的文人。 ? 实则,写的文章狗屁不通。 ? 就他这样的,之后竟是还嘲笑苏大哥? ? 苏大哥虽然第一次落榜,但后头还是能考上,只是一直都没有回来丰华村,便一直都没有时间庆贺。 ? 不过那日苏杏花已经说了,苏有才很快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再邀请他们去到苏家吃宴席。 ? 温子宁目光呆滞,整个人几乎是被踹出来的,他抬眼,看见周围的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心中不胜烦躁,他猛地站起了身子,死死盯着那先生:“你少在这里看不起人了,你知道我我是谁么?” ? 老先生不屑的盯着温子宁:“不就是温宣么?听都没有听说过,赶紧走,以后也别再来了。” ? 他不耐的一挥袖子后,紧紧的关上了书院的屋门。 ? 温子宁就这么吃了一头灰,他愤愤的站起身子,简直是太过分了! ? 他目光阴冷,心中已经诅咒这老先生数多次了。 ? 倒是孟谷秋,就这么一脸幽幽的看着,她只觉得可笑。 ? 从前也不过是一个盗取他人功名的废物,如今竟还在书院门口叫嚣上了。 ? 温子宁流落到这个地步,孟谷秋一点都不觉得他可怜,只是觉得他罪有应得。 ? 如果不是他利益熏心四处攀附,也不至于靠山倒了之后,自己也一无所获了。 ? “孟娘子,那人不是温子宁吗?怎的适才有人说他叫温宣?”有个妇人疑惑的盯着温子宁的方向。 ? 温子宁还站在书院门口咒骂着不肯离开。 ? 孟谷秋一笑,估计是觉得自己若是以被废弃县令的名号去应聘夫子,只会被人狠狠责骂出来。 ? 也不看看他之前都做了什么坏事儿。 ? 瘟疫的时候知情不报,险些害死了不少人。 ? 若是他敢用真名,估计这一街上的臭鸡蛋烂菜叶,都要扔在他的身上了。 ? 不过孟谷秋没想到他竟是还敢在晋良县过日子,也不怕被别人认出来。 ? 孟谷秋正想的出神,忽而对上了温子宁愤愤的目光。 ? 这家伙眼睛怎的这么厉害,一眼便看见了自己。 ? 孟谷秋无奈,只得垂眼,继续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 ? 没曾想着温子宁气不过,竟是直接朝着孟谷秋走了过来。 ? “刚才看戏也看够了吧!怎么样,我过成如今这副模样,你是不是特别高兴?”温子宁气愤的盯着孟谷秋。 ? 周围的村民们皱眉:“温子宁,这是你活该,怎的还怪起孟娘子来了?” ? “闭嘴,没与你们说话!”温子宁冷声。 ? 孟谷秋笑了笑,看向温子宁:“是啊,看见你过成这样我才放心,不然恶人有恶报这句话,恐都要被我怀疑了。” ? 看见孟谷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温子宁气极:“你!” ? “你什么你,从前泼了你一桶粪水,你都还没清醒,如今竟是还敢来与我吵嘴,若非是你想要对安儿下手,你也不至于沦落成这副模样。”孟谷秋反唇相讥。 ? 周围得报村民听到这话之后,目光一愣。 ? 这温子宁简直不是人,竟是对着这么小的孩子下手! ? 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好好解决? ? 本是还念着从前温家夫妇的情分,如今众人只觉得这温子宁已经彻底疯了。 ? “我做什么了?我不过是想要自己过得好一些,这世上比我恶毒的人还很多呢。”温子宁压了压唇角。 ? 孟谷秋承认,这倒是确实,尤其是沾染了官吏气息的,那些人的心更比海水还深。 ? 可是这有关她什么事情,她除了与县令关系好,还有廖奶奶的兄长高远,这些之外,她就不再认识什么所谓的官吏了。 ? 且晋良县距离京城也远,他们神仙打架,暂时还殃及不了她们这窝池鱼。 ? “温子宁,你有闲心来与我吵架,不如好好的去寻份营生,我看你今日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莫不是陈老太还给你的银子这么快就被花完了?”孟谷秋冷笑。 ? 这个温子宁,简直就是个败家子,从前有着原主帮他收拾残局。 ? 如今一个人,简直是过得牲畜都不如。 ? “你怎得知道.....”温子宁双目一怔,忽而,他勾起唇角:“我说你不会对我因爱生恨了吧?莫不是还时时刻刻的关心着我如今的日子,否则你怎的知道我找陈老太要了钱?” ? 孟谷秋险些气吐血。 ? 这个人到底要不要脸? ? “你觉得你如今有什么值得我恨的地方么?”孟谷秋挑眉。 ? “有啊,你定然是因为我曾经那般对你,所以你猜一直对我恨之入骨,关心我的生活,对么?”温子宁眉梢轻佻,“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 第三百六十章 别有一番风味 听见温子宁这么说,孟谷秋险些气了吐血。 ?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自己那口唾沫:“温子宁,不要脸是一种病的话,你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了。” ? 温子宁要是说她爱他,那孟谷秋都觉得还说得通。 ? 可如今温子宁这人说的竟是孟谷秋恨他,所以关心他的生活。 ? 这种话听着,就让孟谷秋想要冲上去将温子宁大卸八块。 ? 这样还舒坦一些。 ? 温子宁目光一窒,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孟谷秋,你若是不会说话的话没人把你当做哑巴。” ? 孟谷秋冷笑:“我本来就没想过跟你说话,是你自己被赶出来以后,觉着面子上过不去,想要来拿我撒气。” ? “那是他们不识抬举,不知道赏识,我从前可是一次便高中举人的!”温子宁低声怒吼着。 ? 孟谷秋看着温子宁,一脸看智障的眼神。 ?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举人是怎么来的么? ? 人到底要到什么地步,才能如此不要脸? ? “温子宁,举人是否是你考的,你心知肚明,不必在这儿冲我嚷嚷。”孟谷秋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后,看向一旁的村民们,“吃完就走吧,村里还有事情呢。” ? 村民们颔首,纷纷起身,有一人还偷偷对着温子宁吐了一口唾沫。 ? “孟谷秋,我劝你,别管这件事。”温子宁咬牙。 ? 他本以为没人知道的,可适才孟谷秋那句话,分明就是早就知道他的这个举人是偷来的。 ? 不过从前林侍郎做事从来不爱留下证据,哪怕是孟谷秋知道这件事情,他们也调查不出来,自己依旧可以安然无恙。 ? “温子宁,你一个读书人,应当比我知道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吧?”孟谷秋冷笑着挑眉,看向温子宁,一字一顿的道,“杀无赦。” ? 温子宁身子一怔。 ? 自己当真是气昏头了,与孟谷秋能说出个什么。 ? 他冷眼。 ? “温子宁,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您还是好好想想往后这段日子怎么过吧,毕竟我看你活着的日子也不多了。”孟谷秋是在吓温子宁。 ? 但其实她也知道,温子宁定然会想办法将这些事情全部推在死去的林侍郎身上。 ? 反正死无对证,朝廷顶多给他流放。 ? 又或者,如今他早已没了官职,怕是皇上都懒得理会。 ? 只是可惜了温子詹,如果因果有循环,她当真希望能够让温子宁吃过所有温子詹吃过的苦头全部吃一遍。 ? 温子宁目光一滞:“多谢提醒。” ? 话罢,他愤愤的转身离去。 ? 村民们依旧觉得不解气,但他们毕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只得发愣的听着二人吵架。 ? 只是看见温子宁走之后,他们才开口:“孟娘子,这温子宁从前做的事情大家都知晓,只是不知道他怎的如此执迷不悟,想当年温家夫妇是多好的人啊!” ? 这句话从来孟谷秋也听过孟家老两口说过。 ? 他们告诉孟谷秋,从前温子宁的爹娘脾气特别好,为人处世圆滑的很。 ? 这才让的村子里所有人都很喜欢他们夫妻俩。 ? 尤其是温子宁的父亲,他父亲也很喜爱读书,却对功名利禄不感兴趣,是以,一直都在村子里教书,从前孟里正的学识也是温子宁的父亲教的。 ? 只是好人不偿命。 ? 温子宁的父亲在一次上山的时候失足跌落悬崖。 ? 而温子宁的母亲听闻这个消息之后,难过的早产,却大出血死在了床榻之上。 ? 但看着从前温子宁夫妇对着全村人都很好的份上,才会让温子宁吃着百家饭长大。 ? 而作为被温家夫妇托孤的孟家老两口来说,对于温子宁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 ? 可温子宁为何会变成这个模样。 ? 想来只有一点,一个是自卑,一个是看不上自己的父亲对功名没有兴趣。 ? 他觉得父亲若是考取功名的话,定然能让他们一家生活的很舒服。 ? 而且,生活在京城,也不会让他跌落悬崖而死,母亲也不会早产。 ? 是以,他心中责怪自己的父亲。 ? 而对于他自己来说,从小没有父母,没有底气,孟家虽然对他好,但他仍旧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 也是因此,造就了他自卑阴戾的性格。 ? 其实孟谷秋一直觉得温子宁最近十分的古怪。 ? 只是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 一切好像都是从他中毒之后说起的。 ? 后来的温子宁对她的敌意更大了。 ? 并且温子宁知道她并非孟谷秋,从那之后,温子宁对于她就恨之入骨,巴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 “走吧。”孟谷秋没多言。 ? ... ? 回到孟家之后,孟谷秋将生意谈成的好消息告诉了孟老太冯春艳和宋华琴。 ? 一听到这消息,三人高兴的不得了。 ? 只是到时候的时间安排比较仓促,有些赶,所以孟谷秋还是建议孟老太不要跟着继续去了。 ? 如今她的身子才刚刚好了一些。 ? 若是再出去劳累的话,孟谷秋担心会对她身子不好。 ? 孟老太也欣然的接受了。 ? 在模特表演的当日,早上为渠镇的,中午为晋良县的。 ? 这也是依照城镇早上人多,而县城中午的人更多些来分配的。 ? 孟谷秋带着冯春艳与宋华琴先到了渠镇,帮着绣坊一起筹备。 ? 众人对于这街道上突然搭了一个木台子,都十分的好奇,以为是要演一出戏剧,纷纷聚集了过来。 ? 这与孟谷秋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 此次售卖走秀,她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剧本。 ? 只是这剧本一定要有些看点才行。 ? 于是她塑造了几个形象,一个是干活一直没有时间打扮的妇人。 ? 一个是享受荣华富贵发福的妇人。 ? 两人穿着同一套衣裳,在上头卖惨,再售卖衣服。 ? 没曾想到渠镇的人们很吃这一套。 ? “我一直干活啊,这也没时间打扮,女为悦己者容,我倒是也想为自己漂亮一回,可惜啊,这好看的衣裳太贵了.....” ? “是啊,自从我发福之后,便再没自信穿好看的衣裳。 ? “如今一切都有了解决!看我们身上的这套衣裳!” ? 两个妇人开始展示,干活的将发福的一整个横抱起来。 ? “有了这套衣裳,我干活也方便了,这打扮起来也有精神了,这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 “有了它,我都变得轻盈了,这衣裳穿起来遮住了我身上的肉,看着苗条了许多呢!” 第三百六十一章 生意火爆 她们二人方才说完。 ? 众人们都瞪大了眼睛。 ? “这衣裳当真如此神奇。” ? “你别说,他们二人穿着甚是好看。” ? “如此好看实用的衣裳定是贵得很。” ? 正当民众们唏嘘的时候,孟谷秋带着绣坊的掌柜的走上了台。 ? 掌柜的来时候便被孟谷秋交代了。 ? 二人的台词都是定好的。 ? “掌柜的,人家觉着您家的衣裳贵,您来说说呢?”孟谷秋笑着看向掌柜的。 ? “哎哟,这贵不贵,不都是为了民众办事么?” ? 两人好像唱着双簧戏一般。 ? “大家,今日我们绣坊的衣裳,为了让百姓们穿的安心,漂亮的舒心,特意降价!若是相约来买,两件衣裳,咱们只收一件的价格!”掌柜的一挥手。 ? 孟谷秋却略带怀疑的看向掌柜的:“这么便宜?质量不会有问题吧?” ? “放心,咱们家绣坊有着保障,这质量绝对杠杠的!”说着,这掌柜的开始伸手撕扯衣裳,“都是上好的布料啊!” ? 孟谷秋微微一笑:“可这若是只有结伴才能降价的话,这对大家都不公平啊!” ? ?此话一出,众人们纷纷赞同。 ? “就是啊,这都是一样的款式,大家穿着不免会吵嘴。” ? “就是,还要结伴一起买!” ? 面对这些质疑,掌柜的赶紧道:“所以啊!咱们推出的是姐妹款!两人穿着款式一样,颜色却不同的衣裳,这走到街上,谁不称赞是两朵美丽的鲜花啊!” ? 就这么一段话,倒是让的民众们不再唏嘘,反倒是有些激动。 ? 这般好听的话大家都喜欢,且若是不同颜色,又被称为是姐妹款。 ? 那么他们就没了吵嘴的机会,只能互相夸赞,否则岂不是表明自己驾驭不了那些颜色么? ? “不仅如此,我们还推出了情侣款,便是夫妻穿着同样的款式不同颜色,当然,分着男款,这样,大家都能看到你们夫妻二人如此相爱,竟是连衣裳都要穿一样的,您还不愁别人对你们心生羡煞么!” ? 掌柜的嬉笑道:“往后啊走到街上,大家都能一眼识别你们是夫妻,这百年好合的赞美都怕担心夸得太多,你们听腻了!” ? 这么一听,底下的民众们跃跃欲试。 ? 尤其是妇人们。 ? 这么多适合他们的款式,他们自然要买下。 ? 这一整场走秀下来,绣坊老板那是赚的盆满钵满。 ? 看见孟谷秋就连连感叹:“您这注意真不错!这可是抵得上绣坊三四个月的收成了。” ? 说着,掌柜的将这一次的分红数给了孟谷秋。 ? “往后大家还可以用这个方式,只是要学会变通,掌柜的,您是聪明人,想来不需我怎么介绍,您也能依葫芦画瓢,做出不少花样来。”孟谷秋接过了银票。 ? 掌柜的拍了拍胸脯:“放心!我定是让您家画出来的衣裳卖的红红火火!” ? 孟谷秋笑道:“这话可说的不对,那是您家做出来的衣裳,若无您家绣娘的技术,这生意可好不起来。” ? 这句恭维让掌柜的高兴不已。 ? “还是孟娘子会说话。”掌柜的哈哈笑道。 ? 渠镇这边结束之后,便到了晋良县。 ? 这次也是差不多的售卖方式。 ? 晋良县的人比渠镇的多,所以算下来的钱财,孟谷秋拿的都差不多。 ? 一天之内,竟是卖出了三百件,一件的衣裳扣去成本,总共每一件下来是净赚一百文。 ? 今日一共拿到手的就是三两多的钱财。 ? 冯春艳觉着这生意可太棒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家也能一下赚这么多钱,而且还是依靠她。 ? 走秀还在继续。 ? 孟谷秋和掌柜还有冯春艳宋华琴在算钱财。 ? 不远处,曲娘子与温子宁就这么注视着一切。 ? 温子宁气的直直咬牙:“原来那日他们来晋良县竟是谈生意的,这贱人的命怎的就这么好,竟是做一样成一样。” ? “那还不是占了我的身份,如果没有我的身份,冯氏他们能这么帮孟谷秋么?”曲娘子紧紧攥着自己的手心。 ? 她也气愤得很。 ? 自己这么好的资源,白白都到了这个外来的手里。 ? 更可恨的是,自己什么都享受不到,所有东西都被她抢了去。 ? 这么一个人,让曲娘子怎的能不恨。 ? “那日我问过陈老太,原是这老家伙为了归还我家的钱,让孟家老大的生意黄了,怪不得那日遇到孟谷秋,这个贱人对我冷眼相看,言语处处都是威胁!”温子宁愤愤。 ? 一旁的曲娘子抬眼,皱眉:“你何时遇到的孟谷秋,怎的不与我说?” ? 这温子宁当真是好样的。 ? 温子宁看向曲娘子:“那日你刚被掌柜的开除,我与你说了有什么用,难不成我说了,他们的生意就会黄?” ? “当然,你若是提前打听出来了,老娘也有的是办法让孟家的生意做不下去。”曲娘子恨得牙痒痒。 ? 温子宁却冷笑道:“那可是你大哥的营生,若是你往后还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那岂不是都是你的?” ? 孟家兄弟如此喜欢自己的小妹。 ? 若是往后曲娘子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去跟他们要这些分红,他们定然也是会全部送给曲娘子的。 ? 曲娘子这么一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 “总之,还是要先找到回去我自己身体的法子,只要寻到法子后,咱们二人也不用过苦日子了。”曲娘子勾唇。 ? 到时候,她有着一个作坊,还有着大哥二哥的屋子,自己也有屋子。 ? 没曾想孟谷秋这么努力,到时候都是为自己做了嫁衣。 ? ?这人虽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但她既然在,定然也想过要回去自己的身体。 ? “我们二人也没个什么帮衬的,一切还要从长计议。”温子宁细细想着,“若是你如今去到孟家相认怕也有些困难,之前你害过小安,他们定然是不会信你。” ? “这还不简单,我是他们的家人,自然最了解他们,到时候与那贱人一对峙,定然什么真相都出来了。”曲娘子就不信,自己的家人认不出自己。 ? 温子宁笑道:“好,你只要有了计划,我立刻想办法让你见到孟家人。” ? “先从大哥与大嫂开始吧,他们二人最是老实,什么样子别人一眼就看得出来。”? ? 孟兴德最甚相信她的话,只要她见到面,有的是办法说服孟兴德。 第三百六十二章 别装了 温子宁与曲娘子回到家中,温子宁寻来了纸笔。 ? “你这是要作甚?”曲娘子轻拧眉梢。 ? 温子宁笑道:“写信,咱们总要寻个办法将孟兴德两口子约出来才是吧?” ? “你倒是说说你要以什么的名号?”曲娘子倒是好奇。 ? ?温子宁淡漠的道:“他们今日不是在买衣裳么?我们就以陌生的绣坊给他们写信,将他们约过来。” ? 今天他们站在外头看了这么久,算是看出来了,这孟谷秋他们是以设计来让绣坊去制作衣裳。 ? 若是装作买衣裳的,那他们大抵不会相信,但若是装作绣坊慕名而来,按照孟兴德的性子,定然很快便会相信,带着冯春艳前来。 ? “这若是让孟谷秋发现了怎么办?”曲娘子轻拧眉梢。 ? 每次她都觉着念自己的名字怪怪的。 ? 温子宁也考虑过:“所以,咱们得让他们没有办法告诉孟谷秋。” ? 他细细想了一想,开口:“这样,咱们便说,这件事情只更东家说,若是找来了并非东家之人来与我们谈生意,那这笔生意咱们便不做给他们家,且,还要将他们做生意的手段告诉给他人。” ? 曲娘子还是觉着有些不妥当:“这当真能行吗?” ? “对于你二哥他们不行,对于你大哥两口子,应当不会出什么差错,且,就算是到时候来的真的是孟谷秋他们,咱们便就不露面不就行了么?”温子宁道。 ?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就这样吧。”曲娘子颔首,“我的字迹他们会看出来,你来写,但你的字可能也会被认出来,换个字体吧。” ? ... ? 孟兴德收到信是第二日一早的事情,他看着这封信,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 ? 还是冯春艳将这份信抢过来看了之后,才开口:“他们既然这说了,那我们去不就是了?” ? “我们二人都没有跟着学过谈生意,这若是弄黄了如何?”孟兴德还是觉得不妥当。 ? 冯春艳眼珠子一转:“说的有道理。” ? 她细细想了之后,忽而笑道:“有了。” ? 冯春艳朝着孟兴德招手:“你过来。” ? 说着,冯春艳便附耳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孟兴德。 ? 孟兴德皱眉:“这真的能行么?” ? “放心,他们不会发现的。”冯春艳信誓旦旦的道。 ? 两人说定之后,就按照这封信上写的地点和时间一同去了那儿。 ? ?他们也蛮好奇,这是什么一个绣坊,竟然约到酒楼的厢房见面。 ? “这人怎的还不来啊?”冯春艳手撑着脑袋,无聊的玩着杯盏。 ? “说不定人家有什么事耽搁了呢?”孟兴德倒是显得镇静多了,本来这次来的时候,他也没有抱希望这笔生意能够做成。 ? 不过是冯春艳说着总是要试一试,他才会来的。 ? 冯春艳看着他一副提不起劲儿的模样,怒其不争的瞪了他一眼:“我说你能不能认真些,这好歹也是咱们家自己的生意。” ? 孟兴德点头:“行行行,我知道了。” ? 也不知过了多久,厢房的门总算是被推开了,来的人带着面纱,弄得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 ? “您好,您就是花间绣坊的掌柜?” ? 曲娘子微微颔首,她坐下,一言不发的给二人倒上了茶水。 ? 犹豫了片刻,曲娘子抬头:“大哥,您不认识小妹了么?” ? 闻言,二人都有些懵。 ? 孟兴德皱眉:“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小妹?” ? 冯春艳还以为是孟兴德从前在哪里招惹的野花,气愤的看向孟兴德,狠狠一拍桌子:“孟兴德,你给我好好解释解释!” ? “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孟兴德一脸委屈的道。 ? “什么都不知道她怎的会说你是她大哥!”冯春艳皱眉,直直的指着曲娘子。 ? 还说什么是绣坊,怕是那日卖衣裳的时候看见了孟兴德,这才佯装做绣坊的人,按照谈生意的理由,将他们两口子约了出来。 ? 孟兴德当真是委屈的很。 ? 曲娘子赶紧制止住,她红了眼眶,开口:“儿时你很是照拂我,带着我去抓螳螂,我们二人调皮上山,我扭伤了脚,还险些被蛇给咬了,当时是您背着我回家的,您不记得了么?” ? 曲娘子这么一说,二人更甚不知所措了。 ? 孟兴德与冯春艳面面相觑。 ? 孟兴德心中才是最反应不过来的。 ? 这些都是他与谷秋的事情,这女子是怎的得知的。 ? “孟兴德,你还说你不认识她!”冯春艳气的脸都绿了。 ? 搞半天二人还是青梅竹马呢! ? “大嫂,您误会了。”曲娘子柔柔开口。 ? 等等..... ? 她喊自己大嫂? ? 这是贬义词还是褒义词? ? 冯春艳皱眉。 ? “丫头,你到底是谁呀?用绣坊东家的身份约我们出来,到底想要做什么?”冯春艳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曲娘子一脸委屈道:“我是谷秋,孟谷秋!现在家中那个谷秋是假的。” ? 这话越说越离谱,二人都不可置信的盯着曲娘子。 ? “你搞错了吧?什么真的假的,那谷秋长什么样子我们会不知道么?”冯春艳觉得可笑得很。 ? 曲娘子却坚持的开口:“我真的是孟谷秋!那日我在侍郎府被打晕之后醒来就已经在这具身体了,大哥大嫂,你们相信我,我没有理由骗你们的,我当真知道所有我们从前的事情!” ? 她急切的看向孟兴德和冯春艳,看着二人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曲娘子忙开口:“儿时大哥总是喜欢带着我去隔壁家偷吃鸡腿,后来被发现之后,大哥总是护着我不被打。” ? 说着,曲娘子又看向大嫂:“还有大嫂,之前我对您不好,老是偷偷的将您的东西拿出去卖,有一次被您发现之后,您很是生气,那是大哥第一次与我生气。” ? 这一下,当真是给孟兴德和冯春艳说的更甚惘然了。 ? 孟兴德还是不相信,世界上怎的会有这样的事情。 ?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这些事情村子里不少人都知道,你到底是谁?”孟兴德冷声。 ? “好,这些村子里都知道.....”曲娘子细细的想着,一定还有,一定还有只有她和大哥二人知道的事情! ? “姑娘您就别假装了,这事儿谁会相信啊?”冯春艳无语。 第三百六十三章 别怪我多嘴 曲娘子细细思索着,忽的想到了什么,她双目一亮,颇有些激动的看向孟兴德:“大哥,您可记得从前我们二人不小心三婆子家的缸给打烂了,当时你我都害怕得很,说好不与家中的人说,这件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 听到此话,孟兴德瞪大了眼睛。 ? 这件事情谷秋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这..... ? ?难不成世界上真的有这那么神奇的事情? ? 可这种奇怪的事情,孟兴德从来可从未听说过,这当真是很难信服。 ? 一旁的冯春艳听到这话,还看着孟兴德一脸快要相信的模样,怒气横生:“行了,这些事情怕是随便去打听都能知道!世界上怎的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你喊我们来到底是何目的?” ? 曲娘子鼻头酸涩。 ? 这孟谷秋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竟是自己说的话他们都不相信。 ? “大嫂,我知道我之前对不起您,但是您也不能一点都不相信我的话啊?”曲娘子低声啜泣着。 ? 冯春艳一噎。 ? 这句话说出来,倒是颇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从前她和孟谷秋怎么都不对付。 ? 有一半原因,便是她不喜欢这人,无论发生什么,是不是她做错了事情,她总是要装可怜,让孟兴德孟兴盛替她做主。 ? 后来,直接有恃无恐的硬抢。 ? 便是这些事情,她这心中对着孟谷秋一直都气愤得很。 ? 不过这女子说的倒是有些地方让冯春艳觉得奇怪,那便是孟谷秋的性子确实是因为在侍郎府时被打了之后,就彻底改变了。 ? 不仅觉得自己之前做的事情都是错的,而且还学会了做生意,变得聪明了不少,想尽办法带着孟家发家致富。 ? “嘭!” ? 厢房的门被踹开。 ? 孟谷秋俨然站在了众人面前。 ? 她微眯双眼,上前将眼前人的面纱一把扯了下来。 ? “谷秋?”孟兴德瞪大了眼睛。 ? 而冯春艳则是注意到了这面纱扯下来的容貌:“原来是你!” ? 自己差点就被她骗过去了。 ? 冯春艳站起身子,端起桌上的茶水,猛地一下泼在了曲娘子身上。 ? “上次就是你对小安下的手吧?谷秋从前哪怕是再作恶,也不至于对着自己的侄子下手。”冯春艳冷眼。 ? 其实这一点,她还当真是说错了。 ? 当时孟宏的腿,确实就是她害的。 ? 孟谷秋看向曲娘子:“你与温子宁能不能老实些,已是被赶出村子的人了,为何还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 她都有些心烦了。 ? 若非是冯春艳和孟兴德想着喊她在隔壁把关,许是就要中了他们的道了。 ? 曲娘子被泼了一脸的茶水,她一抹脸上茶渍,后,气愤的站起身子,冷眼指着孟谷秋:“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分明就是你占了我的身子,我的家人。” ? 孟谷秋眯眼冷笑:“家人?” ? 她也好意思说这样的话。 ? 孟谷秋细细想过来,总是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如今她想清楚了,原是因为这曲娘子,当真是原主。 ? 她一开始以为原主已经死了。 ? 却没想到是去到了别人的身体了。 ? 也难怪她有本事去挑拨自己与二嫂的关系。 ? 孟家人想来都把原主当作是亲人,而原主呢? ? 她对孟家人都做了什么? ? 还需要她来细说么? ? “难道不是么!”曲娘子冷声吼道:“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才对,你到底凭什么?”曲娘子愤愤道。 ? 孟谷秋淡漠的看向她,一句话也没说。 ? 二人的争吵更是给孟兴德和冯春艳听得一愣一愣的。 ? 这若是曲娘子若是是编造胡话来唬他们,也不至于愚蠢到直接与真的孟谷秋对峙啊,这到底是怎的一回事? ? “曲娘子,是你的终究是你的,没人能够从你那里抢走,可不是你的,就算你再怎么做,也得不到。”孟谷秋看着曲娘子,“还不走,难不成等着我把你赶走么?” ? 曲娘子看向他们三人,孟兴德默不作声,而冯春艳很明显就是站在孟谷秋那一边的。 ? 她什么法子也没有,只得愤愤离开。 ? 孟谷秋看着曲娘子离开之后,才关上了厢房的门,看向了孟兴德和冯春艳。 ? “谷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冯春艳率先开口问道。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 从前这件事情,娘是知道的,但大哥并不知情。 ? 如今既然闹起来了,她也必须要说清楚了。 ? “你们先坐下吧。” ? 孟谷秋将脏了的坐垫拿走,直接跪在了地上,给二人重新岛上了茶水。 ? 孟兴德还有些恍惚。 ? “我....确实不是孟谷秋。”孟谷秋淡漠的开口。 ? 她细细的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一遍。 ? 还附带了曾经自己入狱之后,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孟老太的事儿。 ? 许是这件事情很难让人信服。 ? 孟谷秋说完之后,孟兴德两夫妻都有些缓不过劲儿来。 ? “这.....”冯春艳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向孟兴德。 ? 孟兴德一开始也不知道这件事情,只是如今孟谷秋将真相全部告知,他心中颇有些犹豫。 ? “娘知道曲娘子便是真正的谷秋吗?”孟兴德也不摘掉自己为何要相信这个事情,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 “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曲娘子便是真正的孟谷秋的,娘不知道,娘一直以为真正的孟谷秋已经死了。”孟谷秋低头,轻声叹了口气。 ? 半晌,她开口:“放心,我不会瞒着娘的,这个事情,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娘,若是你们要将曲娘子接回来,我自然也是没意见的,只是,我需要孟谷秋这个身份,若是曲娘子要将名字要回去,那我便用曲娘子继续开作坊,我也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更不会插手这些营生。” ? 这是孟谷秋唯一能做的了。 ? 她在这个世界生存,肯定要有名字活下去的。 ? 只是,她也没办法去左右,毕竟真正的孟谷秋已经回来了。 ? 孟兴德与冯春艳都有些犹豫。 ? “谷秋,你别怪大嫂多嘴,这么古怪的事儿,为何你醒来之后不与我们说清楚?”冯春艳垂眼,如今瞒了这么久,家中这么多人,一时间,就算是她想要帮,也帮不了啊...... 第三百六十四章 钱才是万能 “这么古怪的事儿,若是我一开始说出来,你们怕也只会觉得我是被打坏了脑子。”孟谷秋低声道。 ? 这说的也是。 ? 如此奇怪的话语,若是当时告诉给了他们,他们定是会认为孟谷秋是被打傻了。 ? “大哥大嫂,此事是我做的不厚道,我会回去与家中人说明的。”孟谷秋双睫轻颤。 ? 孟兴德一直都沉默着,直到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才沉沉叹了口气。 ? 孟谷秋是他的小妹,他从小疼爱着长大的。 ? 可如今忽然发现,出来了一人,抢走了妹妹的身份,甚至瞒着他们,相处了这么久。 ? 可这是事实,就算是他再不想承认这如此怪异的事情,这已经成了事实。 ? 他沉着脸。 ? 不得不说,这么两年相处下来,他也确实做不到将如今的这个孟谷秋赶出去。 ? 她帮着孟家做了这么多,他从前还以为,是孟谷秋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错误,知道了家人才是最重要的,可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 因为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性格又怎的会一样呢? ? “老孟?”冯春艳与孟兴德夫妻这么久了,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 若是换做她,她也纠结啊。 ? 这一个是真正属于这个家的,而另一个,是真正把他们当作家人的。 ? 且如今,这真正的孟谷秋还是和温子宁混在一起。 ? 若是往后回来了,还指不定给家中做出什么坏事呢。 ? 孟兴德期许有些低落:“谷秋,大哥问你,你想留在这个家么?” ? 孟谷秋颔首:“自然。” ? 只是想又用什么用? ? 温子宁与曲娘子已是打算用这个事情来离间他们几人,若是孟谷秋不说出来,往后指不定还要出什么样的乱子呢。 ? “想,咱们就谁都别说这件事儿。”孟兴德语气沉闷,“咱们就这么将错就错。 ? 孟谷秋猛然抬眸,忽而有些受宠若惊,又不知所措。 ? “老孟,你.....”冯春艳一时间说不出的感受,“算了,你大哥说的对,反正我也不喜欢从前的孟谷秋,若是你能一直留在这个身子里,就错下去。” ? 一直留下..... ? 孟谷秋苦笑了一声,她也像这样,可是..... ? 可是她根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 ? 她始终是要回到现实世界,去过自己的日子的。 ? “怎么了么?”冯春艳看着孟谷秋发愣的模样,“难不成,你也想回到自己从前的世界过日子么?” ? “不是我想,是我必须要回去。”孟谷秋轻吸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尽管我想留在这里,也是我无法选择的。” ? 她倒是想自私,可是林央央呢?楚瞿呢? ? 若是真的把他们逼急了,想来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 孟兴德夫妇再次沉默了,一时间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 ? “大哥大嫂,你们对我的好,我看在眼里,可害死如今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必须要将这个事情告诉给爹娘,爹娘年纪大了,若是曲娘子先我们一步去说了,我怕爹娘承受不了。” ? 这件事情,还不如孟谷秋自己说呢。 ? 闻言,冯春艳抬眸:“行!大嫂答应你。” ? 孟谷秋说的对,这件事情若是让曲娘子去告诉给爹娘,爹娘定然承受不住,但如若他们去说,许是爹娘还会好受些。 ? 冯春艳看向孟谷秋:“谷秋,从前我将对她的恨撒在你身上,你当真是不怨我?” ? 孟谷秋释然一笑:“我当时不过是想着,既来到了她的身体当中,那便将她做的错事弥补,也算是我占了她身子的抱歉。” ? 冯春艳沉默了。 ? 孟兴德看向孟谷秋:“既是你已决定了,那就这么办吧。” ? ... ? 温子宁一直在家中来回踱步,等着曲娘子的好消息,却没曾想到,等来的竟是曲娘子一身落汤鸡的回来了。 ? 曲娘子红着眼睛。 ? “你这边是怎的了,不是说去找孟兴德他们说明么?他们不信你?”温子宁觉得不应该。 ? 毕竟曲娘子是真正的孟谷秋,应当知晓更多的事情。 ? “别提了。”曲娘子拿了一块面巾开始擦拭自己脸上的茶渍,“他们根本不相信我说的,。只相信那孟谷秋!” ? 温子宁疑惑的拧眉:“孟谷秋怎的会在那?” ? “我怎的知道?”曲娘子冷声,“八成是一开始便猜测到我们要干什么,故意一直听着呢!” ? “我说你怎的这么没用?”温子宁闻言,怒气横生。 ? 本是好好的计划,没曾想到这曲娘子竟是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能力都做不到。 ? 还弄成这么丢人的模样回来。 ? 曲娘子看向温子宁,皱眉:“你以为我就乐意吗?你要觉得你自己厉害得很,那你去试试,你去跪在孟家门口,若是他们原谅你了便当我真的没用。” ? 怎的什么事儿都能怪在她的头上? ? 难道她就不烦么? ? 温子宁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好的跟你说,如今孟兴德不相信你,且孟谷秋还发现了,现在你还能怎么办?” ? 如今不就是只有等着麻烦找上门么? ? 曲娘子冷笑了一声:“大哥分明都快要相信了,若非是孟谷秋来了,我便是不相信他们知道真相之后,会不要我这个真的有着血缘的妹妹!” ? “你要如何不相信?孟谷秋可是带着他们赚了这么多的钱!”温子宁冷声。 ? 钱才是最万能的。 ? 万一孟家人已认准了这些钱,那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认曲娘子的。 ? 曲娘子看向温子宁:“我家人不会这样的,若是他们当真是看重钱财而不是血缘,从前我贴补你这么多,早就被赶出家门了,可我没有,并且,他们还花费力气去侍郎府将我接了回来,想来他们心中是有我的,若是大哥说不通,那我就去找爹娘,去找二哥,总不能每一个人都向着孟谷秋吧?” ? 她气急。 ? 温子宁倒是觉着。 ? 这还真说不定。 ? 曲娘子出现的晚,并不知道当时孟家人因为孟谷秋,将他糟蹋成什么模样。 ? “你娘如今身子不好,我们怎的将她骗出来?”温子宁根本不觉得这办法有用。 ? 曲娘子冷吸了一口气:“定是有办法的。” ? 她可是娘费尽力气生下来的,只要她告诉娘所有的真相,娘定是会让她回家的。 第三百六十五章 沉默不语 彼时,孟家。 孟谷秋将所有人都喊到了一块,包括孩子。 如今曲娘子与温子宁已是将这件事捅到了这么多人面前,且,还因为这件事,险些让小安出事。 孟谷秋实在是无法继续自私下去了。 孟老太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老大,老大媳妇,你们不是出去谈生意了么?” 看着他们一脸凝重的模样,一旁的孟老头吸了口旱烟,皱眉:“若是生意没有谈成,那便算了,何必要将所有人喊到一起,咱孟家也还没到吃不起饭的地步。” 听到孟家老两口这么一说,孟兴德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而冯春艳也只能等着孟谷秋自己开口之后,才能能帮说一点是一点。 “三姑姑,您脸色怎的也这么差?”孟宏皱眉。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孟谷秋这副神情。 难不成是因那绣坊是什么很厉害的人物,竟是连家里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营生也做不好了。 孟谷秋看着众人,可惜,小平并不在这儿。 不过也好,这些事情由别人告诉小平可能会好一些。 小平的性子急躁,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定是会闹翻了天。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庄重的看向众人。 “娘,我今日要将事情说出来了。”孟谷秋先是给孟老太打了一针预防针。 一听到这话,孟老太当即懂得了是什么意思。 而一旁的孟兴盛脸色微变,旋即低下了脑袋。 他也没想到,谷秋竟是会选择将一切都说出来。 “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说。”孟老太一挥手,本来也是她提前知道的事情,而说不说,本就是在孟谷秋的一念之间。 “今日,我与大哥大嫂去谈生意,遇到了曲娘子。”孟谷秋双睫微颤,“她才是,你们一直认识,一直到侍郎府之前的那位孟谷秋,而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她说着。 众人几乎都惊讶了。 尤其是几个孩子。 “三姑姑,您胡说八道什么呢?莫非是因准备了什么莫大的惊喜,才告诉我们这些?”孟宏直接傻眼了。 除了这个想法,他也猜测不出什么了。 本是做好心理准备的孟老太和孟兴盛,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傻眼了。 孟老太气势一开始就做好了准备,觉得孟谷秋会将真相挑选一个时候告诉大家。 却没曾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她瞪着眼睛:“你说什么?!” 孟老头则是看向孟老太。 一开始他也有隐隐猜测,只是都是被孟老太搪塞过去了。 是以,孟谷秋说出她并非真正的孟谷秋的时候,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多惊讶,反倒是知道曲娘子才是真正的孟谷秋之后,整个人一时间都觉得冷汗涔涔的。 “今日,曲娘子对着大哥和大嫂坦白了,一开始大哥大嫂也不相信,但当时曲娘子与我对峙了,是以,我便将真相告诉给了他们,也是今日之事,我才知道曲娘子便是.....便是你们的孟谷秋。”孟谷秋心中也有些纠结,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才能将这件事情说明。 “三姑姑,您胡说八道什么?” “是啊,这事情怎的可能是真的,如此荒唐!” 孟宏和孟铭一人一句的。 一旁的孟云沉默不语。 或许是她心思细,她一早便觉得三姑姑是变了一个人,但她始终都是三姑姑。 而这种说法,从前与秦阳一起看话本子的时候,二人也看到过。 当时二人还唏嘘,说世上绝不会有如此神奇的事儿。 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模样活着。 孟谷秋冷静乐意一会儿,接着开口:“是真的,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们也应当有所察觉,我所知道的,我做生意的手段,都是这个世界不曾见过的,包括魔芋,大家都觉得有毒,偏是我非要尝试。” “那个世界,魔芋是很常见的食物,而所有的做生意的手段,也都是来自那个世界。”孟谷秋接着说着。 “这不是我胡说八道。” 孟谷秋说完,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面色凝重的孟老两口。 “爹娘,我已与大哥大嫂商量过了,若是你们想要曲娘子回来,我立刻就走,而营生,你们可以继续做。”孟谷秋补充道,“我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要拆穿此事,让我继续开作坊。” 她咬唇。 “不是,三姑姑.....”孟宏目光呆滞。 “宏儿,此事是真的。”孟兴盛忽然开口,他抬眸看向孟谷秋,“那日在晋良县,我听到了你与娘的对话,只是我一直瞒着,我想着若是小妹当真已经死了,那我们就当你是念想,可如今.....” 可如今真正的小妹又回来了。 这该让他怎么办才好? 孟兴盛哽住。 “爹娘,话已至此,孟谷秋是你们的女儿,你们能看出来谁才是你们真正的女儿。”孟谷秋声音低落。 一旁的孟兴盛咬紧了牙。 他总觉得曲娘子那么熟悉,原是因为,她才是自己相处了十多年的妹妹。 可! 可小安呢。 她分明知道自己才是孟谷秋,那定然也是知道小安是自己的侄女。 她怎的能忍心对自己的侄女下手? “我只要你这个孟谷秋!”一旁从来温柔的宋华琴忽然吼道。 她看向孟家老两口:“爹娘,是,从前的谷秋是你们真正的女儿,可是她竟是忍心对小安下手,而面前的孟谷秋呢?她适才知道我早产,到处为我求接生婆,寻来了楚名医,规劝我,从未想过将我赶出孟家,可从前的孟谷秋,现在的这位曲娘子,她做了些什么?” 冯春艳本是不打算说话的。 但看向了一旁从不喜反驳的宋华琴说出这样的话,她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则是秒开口:“我也只要这个孟谷秋,曲娘子,拿走了小云的嫁妆,变卖我的首饰,让咱们家揭不开锅。而现在的孟谷秋,却是带着我们在过好日子,我同意老二媳妇的。” 一旁的孟宏忽而开口:“我之前怀疑是三姑姑故意不想让我的腿好起来,可如今看来.....” 他停顿了片刻,开口道:“可如今看来,为我诊治的村医是真正的三姑姑干的,而现在的三姑姑,让我读书,给我交束修,让我去到许先生的书院,哪怕是我没考上,她依旧护着我,帮着我,我本就讨厌那三姑姑。” 孟宏说完之后,众人皆皆沉默。 唯独只有孟谷秋,她眼眶温热,看着众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 缺少亲近感 孟老两口面色凝重,这毕竟一个是他们从小养到大的女儿,而另一个,对他们孝顺恭敬,帮着孟家做了这么多的事儿。 一时间他们也很难抉择。 哪怕是从前的女儿没有能为孟家做事儿,可她依旧都是他们的女儿,无论如何也都改变不了这个血缘。 如今的孟谷秋再好,那也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总不可能不要自己的亲生女儿吧? “若非是她害了小安,如今她们二人都留在孟家,我也决口不多说一句,可偏偏,她朝着小安下手,小安还那么小!”宋华琴说着,双目轻含泪水,她猛地抬头,“爹娘,他们是您的女儿,小安也是你们的孙女儿啊。” 若是让她跟伤害小安的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身为母亲,宋华琴根本做不到。 “我知道。”孟老太声音微微颤抖,“不如,投票吧。” 这是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了。 “大家不必写上名字,只需将谷秋留不留下的主意写下去,若是票数多的话,鼓秋就留下,这个事儿,我们不要再提,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孟老太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来的。 她也不想放弃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也不能饶恕她伤害,说来说去,当真是从前他们将谷秋这个孩子看得太过重要了,一直宠爱着,却忘记了教她什么是是非。 孟老头轻皱眉梢:“我同意你们娘的做法。” 他还算比较理智的,子不教父之过,他心中清楚。 可是,他便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做出如此草芥人命之事。 且,若是家中的人都曾说出这个事情,他或许还被蒙在鼓里。 他拿出了纸笔,放在了桌上:“都自己去写吧。” 孟谷秋缄默不说话,只是默默起身:“我去外头等着。” 她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他们,话罢,转身离去。 自己直接交代身份这件事情还未曾与楚瞿提起过,也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办。 还有一只不曾出现过的系统,可如果他们是允许原主重新活过来的话,是否也能接受孟家人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呢? 孟谷秋来回在屋外踱步,一直等待着家中的结果。 也不知自己等了多久,只是孟谷秋觉得,时间从未过得如此慢过。 直至孟兴德将她喊回了屋中,她都还觉着自己有些恍惚。 孟谷秋站在原地,看着面前的票数。 也不知是怎的了,今日的孟家人格外有着默契,大家都不敢上前去查看这票数到底是多少。 这选择当真是太难了。 还是孟谷秋率先走上前,翻开了面前的纸张。 孟谷秋不可置信的看着,一张又一张的翻开。 竟是都让自己留下? 她不可置信的抬眼。 “谷秋,她做错了事,我们都放不下心让她回来。”冯春艳看向孟谷秋,“且,就算是她真的回来了,谁都不能保证她还会不会对你下手,会不会因为我们从前对你好的事情来寻你作对,总之这次假装绣坊老板的事儿,我心中就已是不相信她了。” 她轻咬牙。 一旁的孟兴德皱着眉:“我从前最甚宠爱谷秋了,若非是你出来,告诉我不能苛待自己的家人,我怕是早与你大嫂和离了。” 他喉咙微微一滚:“温子宁都已如此对待她了,她回来之后第一反应不是寻找家人,而是与那温子宁又厮混在一起,对着咱们家的人做了如此过分的事儿,这让我.....” 孟兴德只觉着自己被背叛了。 最亲近的妹妹,哪怕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肯回家。 这温子宁当真就有这么好么? 孟兴盛两口子不说话,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孟兴盛从未想过,那个想要害的自己家不安宁,伤害自己女儿的人,竟是自己一直疼爱的妹妹。 “既然大家都做出了选择,那么从今往后,谁都不要再提起这件事了。”孟老头沉沉的吸了一口旱烟。 孟谷秋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眼泪簌簌的落着。 “我都饿了。”孟铭看着这气氛实在是太过沉闷了,便开口打断了这寂静。 他捂着自己饿的咕咕叫的肚子,看向孟谷秋:“三姑姑,今日我与二哥买了好多猪下水回来,您快去给我们做吧!” 孟谷秋轻勾唇角:“好。” 事情就好似这么结束了。 唯一不一样的,便是好似是因为这件事情之后,众人见面都尴尬了许多。 好似比从前更客气了,倒是没了从前亲近的感觉。 就光说是这碰面,总是有着几分陌生的感觉。 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打招呼。 且,不止是孟谷秋。 是家中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好似都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件事一般。 楚瞿来到孟家时候,正瞧见孟谷秋一脸愁苦的坐在院子中间洗衣裳。 “楚名医来了啊.....”冯春艳也不知怎的,见到楚瞿后自己莫名的就尴尬了起来。 楚瞿微微一笑。 “那个谷秋啊.....”冯春艳小步上前,略微有些尴尬的开口,“我这几日画的图纸好了,是要送去渠镇是吧?” 楚瞿一脸疑惑的看着二人,不过是几日眉间,怎的说话变得如此客气了? “您拿给我吧,明日我让作坊送货的一路送过去。”孟谷秋皮笑肉不笑的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起身接过了冯春艳手中的图纸。 “那就谢谢你了啊。”冯春艳眯眼笑了笑后,赶紧离开了。 也不知这段日子自己是怎么了,总是感觉与谷秋说话的时候很是尴尬。 瞧见冯春艳离开之后,楚瞿眉头轻拧,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看向孟谷秋:“你们吵架了?” 孟谷秋摇头。 她看向楚瞿,心里的烦躁顿时喷涌而出。 “你告诉他们了?”楚瞿问。 “曲娘子来找过大哥,将一切都说了出来,我当时当面与她对峙。”孟谷秋低声道,“若是理我不选择说出来,那万一曲娘子找到家中的其余人呢?” 孟谷秋说完,才意识到楚瞿还不知道曲娘子的事儿,她弱弱的补充了一句:“曲娘子,是这具身体的原主,她才是真的孟谷秋。” 闻言,楚瞿身子微微一愣。 这也是他预料之外的事情。 “怪不得。”怪不得之前曲娘子如此轻易的就挑拨了孟家。 第三百六十七章 恶毒的事 孟谷秋看向楚瞿:“如今所有事情,孟家人都已经知晓了,只是我们之间的关系倒不如从前来的亲近,我心中也担忧,若是曲娘子又来,这.....” 她不敢再说下去。 许是关心则乱。 孟谷秋是真心的将孟家人当作是自己的亲人的。 楚瞿轻舒了口气:“她做了再恶毒的事情,终归也是孟家亲生的孩子,血缘是什么也斩断不了的,不过如今你们既已坦白了,定也不会让关系挫败,反倒是能够更亲厚一些。” 孟谷秋轻拧眉梢,不解的看着楚瞿。 “如今你们说开了关系只会比之前更坦诚,只要多等几日,会好起来的,我会给你想办法的。”反正如今楚瞿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去找孟家人试一试就知道了。 闻言,孟谷秋脸上一喜。 “好!” “不过你要收敛些,总是不能贴着上去,否则倒是让他们更甚犹豫,不知该怎么办了。”楚瞿看着女孩一脸高兴的模样,不自觉勾了勾唇。 “便是平常怎么待他们,如今就怎么做就好。”楚瞿接着道。 孟谷秋颔首:“好。” 屋子里,孟家老两口一直目光沉沉,脸色凝重的坐着。 自从上次孟谷秋跟他们坦白以后,他们二人心中就不自觉的会想起曲娘子。 谷秋待他们好是真的,但曲娘子如今在外头吃苦也是真的。 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老头子,我心中还是放心不下,竟是在家中,也不知道怎的和如今的谷秋相处,从前我们还亲厚些,现在倒显得更像陌生人了。”说着,孟老太沉沉的叹了口气。 “我也一样,如今谷秋与我说话总是像隔着一层距离。”孟老头现在觉着不甚烦躁。 这说清楚了,还不如不说呢。 起码大家相处起来都没有隔阂,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多好? 可偏偏,就出了这样的事情...... 哪怕是他们再难以接受,可这就是事实。 世上如此多离奇古怪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也能发生在他们自己身上。 “实在不行,我们与谷秋好好的谈一次?”孟老太长长叹了口气。 “如今咱们说话都艰难,这如何和从前一样谈话?”孟老头觉着这个法子不可信。 孟老太沉默了片刻,忽而眸中一亮:“咱们若是没法直接与谷秋开口,可以和楚瞿开口啊!” 楚瞿与孟谷秋的关系甚好,二人又是在一起。 从楚瞿那边下手怕是会好些的。 “咱总不能将如此古怪的事情告知人家啊,若是人家以为谷秋是妖怪,不要她了,那该如何是好?”孟老头皱眉,淡漠的摆手。 “说的也是。”孟老太面色更沉了,“咱们也可以直接说是与谷秋出现隔阂,编理由,这样总行了吧?” 总之是没提起谷秋的事儿。 孟老头深吸了一口气,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正说着,楚瞿轻轻敲了敲屋门。 孟家老两口相视一眼,看向屋外:“谁啊?” 楚瞿低声一笑:“伯父伯母,是我。” 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孟老太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屋外:“进来吧。” 楚瞿这才推开门进去。 他朝着孟家老两口打了招呼。 “楚名医,你今天怎的过来了?”孟老头强扯出一抹笑。 “是这样,谷秋最近心情不大好,我问也不说,这不是想着伯父伯母应当知道,过来问上一问。”楚瞿笑着再次行礼。 “好了,你先坐下吧。”孟老太看着楚瞿,她悠悠叹气:“不过就是一些小矛盾,最近出的事情比较多,谷秋心中不高兴,咱们做父母的也不知道要如何跟她敞开心扉。” 楚瞿也料到了孟家老两口不会跟他说实话。 不过这样也是好事。 那说明他们心中在意谷秋,担心因为这件事情,他会对谷秋不再喜欢或者心生怀疑。 “伯父伯母,谷秋对你们一直恭恭敬敬,也是心中有你们,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互相真诚来的好,更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互相扶持的一家人生出嫌隙。”楚瞿笑着看着孟家老两口,“只要彼此心中都是在意着对方的,那么一切都是好的。” 孟老太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谷秋说这个事情的初衷,也是想给他们自己选择的机会。 “你说的倒是对,只是我们自己心中想不明白罢了。”孟老头淡漠的道。 楚瞿只是一脸认真的开口:“跟随自己的心中走总是没错的,但如若你们还有其他牵挂,倒不如直接谈论个明白。” 如今当事人还缺着一个曲娘子。 若是孟家老两口愿意与曲娘子谈一谈,他们心中的疑惑纠结或许很快就能打消。 孟老两口相视一眼,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楚瞿起身:“我还要去给各位老人家请脉,就先离开了。” 话罢,看见孟家老两口同意之后,楚瞿转身走了。 只留下他们老两口。 “走,去瞧瞧谷秋,我们的谷秋。”孟老头站起了身子,轻叹了口气。 如今能够得知,人肯定是在晋良县的。 “不和谷秋说一声?”孟老太挑眉。 “没必要。”孟老头只是答道,他怕谷秋知道了以后,又心里担忧,“再喊上老大和老大媳妇吧,他们不是也知道此事?” “行。” 孟兴德刚送完货回来,就被孟家老两口喊着一起去晋良县。 冯春艳也收拾好了一切。 她也想再见一见这位曲娘子。 起码她心中如果还有这个家的话,冯春艳也不是非不要她不可。 一行人就这么出发到了晋良县。 曲娘子和温子宁自从上次吵架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过话。 温子宁也在想办法将孟老两口喊过来与曲娘子见面,倒是没有想到,他们却自己过来了。 孟家人询问了一圈,才见到了温子宁和曲娘子。 见到爹娘,曲娘子有些恍惚。 孟老两口更甚。 见到自己的女儿,觉得无比的熟悉。 只是..... “谷秋?”孟老太颤抖的开口喊了一句。 曲娘子眼神微怔:“娘......” 她有些不可置信:“你们怎的来了?” 冯春艳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曲娘子:“自然是知道了一切,想要来找你聊聊。” 第三百六十八章 赶紧闭嘴 曲娘子脸上闪过一抹惊喜的人神色,看来是孟谷秋已经将一切都告诉给他们了。 说不定今天他们就是来接自己回去的。 曲娘子赶紧招呼着他们坐下,给他们倒上了茶水。 她略微显得有些慌张,许久没有和家中的人联系过了。 温子宁本是想着出来的,但是还是由于了,毕竟着从前孟家人因为那位假的孟谷秋,对自己的恶意可没少。 若是他们如今愿意把曲娘子接回去了,曲娘子定是也会想办法将他带回丰华村的,他可是到现在都记得,曾经孟家两兄弟给他泼过粪水。 这次要将他带回去,他怎么都得让他们二人跪下给自己认错道歉才成。 想着,温子宁便就一直待在屋子里没有出声,而是躲在屋子后头听着他们谈话。 “谷秋,若是你早就回来了,为何不来家中与我们相认?”孟老太赤红着眼睛,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女儿已经死了。 可如今还活着,她心中也是有些庆幸的。 可她是个明白人。 无论是因为什么,谷秋都不能去伤害家里的人,而家里的那位谷秋,更甚什么事情都没做错,反倒是代替自己的女儿将孟家照顾的很好,还帮着孟家做了许多好事,如今他们也不能得了好处就将人赶走。 曲娘子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些恍惚了,已是许久没有人这么喊过她了。 “爹娘,我回去过,可我瞧见了我自己,您们是不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害怕.....”曲娘子低声的道,“若非是那人强占了我的身体!” 她愤愤的咬牙。 一旁的冯春艳冷眼看着她:“我与你说好,我不喜欢你,但你欠我的钱,拿走小云的嫁妆,这些事情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你与爹娘有血缘,与老孟有着血缘,与我没有。” 她虽然没怎么读过书,却也知道知恩图报四个字。 孟谷秋帮着曲娘子还了这么多孽债,不说她,还有小平,苏家,最主要的是崔氏与冯老九的事情。 都是与她生活在一起的谷秋帮忙的,而这位曲娘子,从前就只知道给家中添麻烦。 仗着爹娘护着她,孟家两兄弟护着她,胡作非为! “大嫂,你我虽然没有血缘,但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怎的可以帮着外人?”曲娘子不可置信的盯着冯春艳。 冯春艳可不吃这一套:“行了,闭嘴吧。” 她冷眼看着曲娘子:“如果不是你,我们也不用吃这么多苦,若非是现在的谷秋来了,我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曲娘子一脸委屈的看向孟兴德:“大哥,您说句话啊,从前您不会这样沉默的。” 一切都变了! 曲娘子心中犹如掉入了万丈深渊一般烦躁。 从前孟兴德都会护着她。 如今呢,因为那个外来的,大哥竟是一句话也不说。 孟兴德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曲娘子。 他抬起眼,微微叹了口气:“谷秋,从前大哥护着你,是因为你年纪小,还摊上了温子宁那货,他对你不好,我们都心疼你,可你呢?你大嫂说的也没错,人家虽不是我们的亲妹妹,却帮着你大嫂,也帮着孟家。” 从前的孟兴德或许会帮着曲娘子辱骂冯春艳。 可如今不一样了。 谷秋教给他的他都记得。 也是谷秋告诉他,他们才是一个家,冯春艳才是一直陪着他的人。 若是爹娘西去,以后的日子都是冯春艳来照顾他,如今对自己的妻子不好,那就是在为难以后的自己。 “大哥!”曲娘子又开始从前的胡搅蛮缠了,“我不管,总之我才是爹娘的女儿,我才是你的妹妹,你只能站在我这一边,有那个孟谷秋就没我,有我就没她!” 孟老两口相视一眼。 “谷秋,你怎的就执迷不悟呢?”孟老头轻拧眉梢,“你为何要对小安下手?” 孟老太垂首,她想问的也是这个。 如果如今曲娘子说出来是温子宁指使的,他们也能...... 可就怕她非要坚持是自己做的。 “怪不得二哥没来,原是在这儿等着我,爹娘,小安不过是宋氏生的一个女娃罢了,又不能传宗接代的,且我注意着分寸的好么?”曲娘子幽怨的瞪着孟家老两口。 “下手就是不对,她是你亲侄女,从前你要怎么闹,我们从未管过你,却没想到给你养成了这副样子,你知道你当时让家里搅的多不安宁么?你若是心中还有着这个家,就回去给你二哥二嫂道歉去。”孟老太一口气说完,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曲娘子看了看他们,孟家所有人都一脸严肃的模样。 根本不像是接她回家的,倒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没错!”曲娘子冷声,她从前就看不惯宋华琴,如今莫说是要去道歉了,哪怕是让她们二人见到,曲娘子也会这么说的。 “你怎的就这么倔啊?”孟老头睨着她,“做错事情就要承担。” “我都说了我没错,我看你们分明就是被那假的孟谷秋下蛊了,都不疼爱我了,从前你们从来都会护着我,更不可能让我去给人家道歉,当时苏杏花的事情,你们也护着我,如今怎的就不行?”曲娘子根本接受不了爹娘变成了这副模样。 冯春艳被气笑了:“爹娘都说的这么清楚了,你还是要这样?” “你是冯家的人,来掺和什么?”曲娘子没好气的看着冯春艳。 适才她就已经多方忍耐了。 这个冯春艳倒好,竟是蹬鼻子上脸。 “你们最是疼爱我了,这件事情本就是我有着分寸,我只是想要将那个假的孟谷秋赶走,你们怎的就不能理解我呢!”曲娘子吼道。 孟兴德看着曲娘子,感觉自己好似被背叛了一般。 从前他都不觉得谷秋做的有什么错,只是当作是小孩子被温子宁骗了,才会去做这么多对不起孟家的事情。 可如今她也看清了温子宁的面孔,怎的就是还是这副模样呢? 难不成是从一开始,孟兴德就不了解这个妹妹么? “理解什么?你可知道今日我们过来,本就是想要好好与你谈话,将你带回去的,我们心中念着你,甚至只需要一个道歉,小安还这么小,你怎的能下得去手?”孟兴德质问道。 第三百六十九章 巴不得 适才曲娘子说的都叫什么话? 先是说了小安不过是个女娃娃,女娃娃怎么了?若是孟家当真像曲娘子这么想的话,他们从前就不会这么疼爱她了。 还有说冯春艳并非是孟家人。 从前她就是这么说的,才让的冯春艳与孟兴德之间的感情一直不和睦,还影响了孟铭。 好在孩子们懂事,如今都改正了过来。 再说孟谷秋,什么叫做下蛊了? 若非是因人家真诚以待,他们现在才不会这么纠结,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背着谷秋来寻找曲娘子这件事情就已经很让他们心中不安了。 “我不管,总之你们必须赶走了那个孟谷秋,否则我绝对不回去。”曲娘子挺直了腰板。 “我说你怎的赛脸啊!没有听到方才说的么?人家对我们家的人如此好,我们赶走人家,岂不是成了狼心狗肺的东西?”冯春艳气愤极了。 她就知道自己接受不了和曲娘子相处。 一旁的孟兴德看着曲娘子:“你大嫂说的对,那个谷秋我们不会赶走,人家有恩于孟家。” 曲娘子闻言,有些惊慌失措。 从来若是她这么说了,爹娘定是早就就哄着她了,还有大哥,定是会使尽浑身解数说好话哄她。 如今呢? 可是她话都已说出去,若是不强撑,岂不是没了面子,认了自己输给了那个假的孟谷秋么? “爹娘.....”曲娘子着急的红了眼眶,她看着孟家老两口。 “你大哥说的对,无论如何你都不应该对小安下手,这简直太过分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大嫂也不是外人,谷秋,你怎的就是长不大啊?”孟老太一脸心切的看着她。 她如今对于曲娘子还没有彻底失望。 孟老头沉默了半晌,一直都没说话。 也不知几人沉默了多久,孟老头才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曲娘子:“我从前宠爱你,从未有过当爹的威严,子不教父之过,今日,我必须狠下心一次。” 说着,他眉眼深沉,黑着脸开口:“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们回去,与家中的谷秋好好相处,与这温子宁断绝来往,要么......” 孟老头冷了片刻,一咬牙,狠心道:“要么我们与你断绝关系,往后你不再是我们家的孩子,往后的日子,你与温子宁想要怎么过,就怎么过,我们绝不会再插手,往后也不用你为我们养老送终!” 此话是从前在孟家没有商量过的,孟老头说完之后,连着孟老太和孟兴德都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曲娘子更甚,她简直不敢相信,爹竟是会为了那个贱人,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 她气愤的整个人直直发抖,就连着胸口都猛烈的起伏着。 孟老太也觉得孟老头说的话太过狠心了些,可,他说的也对。 正好依靠着这个问题,来让她对曲娘子死心。 若是她选择家人,孟老太也愿意从中斡旋,让曲娘子和孟谷秋的关系变好,若是曲娘子选择了温子宁,她就彻底死心,大不了再也不要这个女儿了。 思及此,孟老太看着我去娘子:“就依照你爹说的,做个了断。” 曲娘子目眦欲裂:“爹娘,我才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你们如今为了那个贱人,竟是对我说出如此重的话,难不成你们当真不要我了么?” “我们倒也舍不得你,可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儿?”孟老太怕自己看到曲娘子哭的模样会心软,于是干脆咬牙偏过了脑袋。 这次绝对不能再纵容曲娘子了,不然她定是要一错再错下去! 曲娘子看着爹娘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心里宛如被顽石压住了一般,沉闷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冷声:“那个贱人占了我的身子,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要我与她好好相处,绝对不可能!” 曲娘子死死咬着唇,分明她才是最可怜的那一个。 如今爹娘不但不心疼她吃的痛苦,竟还想着让她去与罪魁祸首好好的相处。 绝对不可能! “好!”孟老头捂着胸口,本是一直按耐着生气的情绪,如今看见这曲娘子执迷不悟的模样,他更甚气愤了,“说得好!若是这般,从今以后,你就与我们孟家断绝关系,跟着温子宁爱去哪里去哪里!” 他这次当真是动气了。 孟老头狠厉的盯着曲娘子,重重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莫说是曲娘子,就连着冯春艳都被吓到了。 孟老头盯着她:“现在你就说明,到底还有没有对孟家人做什么!” 哪怕是要断绝关系,孟老头也想知道,这谷秋到底还背着他们做了多少错事。 “除去从前用家里的钱贴补温子宁,有没有还做了什么!”孟老头冷声质问道。 曲娘子心中是有些害怕的,这还是爹第一次对她生这么大的气。 且,如果自己当真回不去孟家了,岂不是要跟着温子宁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没有!”曲娘子咬紧了牙关。 “你最好是说的清楚了,若是往后让我们知道你还对孟家的孩子下过手,我定不会在乎父女情分,定要搜罗证据,将你告到官府!”孟老头大声吼道。 他死死的瞪着曲娘子。 冯春艳眯着眼,看着曲娘子一副还是不肯说实话的模样,添油加醋道:“从前村子里出了一桩怪事,但好在那女子愿意状告自己的爹娘,还给自己一个清白,若是往后我们发现你当真还做了对不起孟家的事情,我定也会跟随着爹爹去告你一桩。” 光是从前她偷偷拿走小云的嫁妆,不让孟铭读书这些,冯春艳就巴不得告上曲娘子好几回。 现在她说了,许是大家还能放过她。 若是不说,就等着去蹲大牢吧! 曲娘子吓得身子一怔。 从前孟家人没有教过她多少东西,她也不清楚所谓的律法,而温子宁这个时候也不在,她有些难以启齿。 “谷秋,你如今说了,我们顶多与你断绝关系,难不成你非要将事情闹得如此难看么?”孟老太红着眼质问她。 曲娘子犹豫了片刻,咬牙:“还有宏儿,宏儿的腿,是我不让那村医治好的。” 第三百七十章 这是怎么了 曲娘子倏然抬眼:“可那又如何?大哥家有着两个儿子,哪怕是宏儿没有出息,还有铭儿......” 她还未说完,冯春艳已经忍无可忍,她猛地站起身子,狠狠一巴掌扇在了曲娘子的脸上。 只听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院子中。 冯春艳赤红着眼睛,手微微颤抖:“你个贱人,宏儿那时候才几岁,你就有着如此歹毒的心肠,想要让他站不起来!” 现在她总算是能够彻彻底底的理解宋华琴的心情了。 自己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竟是被招如此毒手。 她冷眼盯着曲娘子,还想再动手,还是身旁的孟兴德拉住了她。 孟家老两口更甚,他们从未想过宏儿这么多年都无法站起来,竟是因为谷秋..... 如果今日不逼问一番曲娘子,许是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个事情。 一想到之前宏儿意志消沉,险些为此付出了性命,冯春艳对于曲娘子的恨意就已经飙升到了最高点。 她如今就应该回去跪着谢谢孟谷秋和楚名医。 若非是他们坚持着要给宏儿治病,许是现在的宏儿早已因完不成自己的梦想而..... 冯春艳不敢再想下去。 “你怎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刚才你说小安是女娃,如今呢!”孟老太不可置信的吼道。 自己的女儿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宏儿是不是你推下去的,你个毒妇!”冯春艳直直的指着曲娘子,颤抖着双唇质问着。 曲娘子反驳:“不是!他当时当真是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我不过就是想着让他自己去玩,后来我就去找子宁了,我怎的知道他会掉下去,就是因怕你们恨我,我才不让村医治好他的腿的。” “你分明是害怕宏儿长大以后报复你!”孟兴德一下便戳破了曲娘子的谎言。 他的妹妹他能不知道么? 心虚害怕报复,不然之前孟兴德也不会替她背锅。 可如今呢? 都到这个时候,她竟还是满口谎话,信口雌黄。 孟老太捂着胸口,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怎的就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气血翻涌,气愤的险些提不起气来。 孟老头赶紧扶住孟老太。 “娘身子不好,我今日不与你计较,你给我等着。”冯春艳冷声,转头扶起了孟老太。 孟兴德皱着眉头,看着曲娘子:“谷秋,没想到这么多年,家里人宠着你,你却对家中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简直是后悔,自己之前做的那些错事...... 话罢,孟兴德赶紧搀扶着孟老太离开了这儿。 他们担忧再在这儿待着,孟老太会又犯病。 回到丰华村,他们就赶紧喊来了楚瞿给孟老太瞧病。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他们与曲娘子可以说是彻底断绝关系了。 楚瞿给孟老太把了脉后,起身:“伯母今日怎的会动这么大的气?” 孟老太的身子本就不好,今日动气怕是又伤了根源。 楚瞿叹了口气:“罢了,我先去开药,这几日一定要让伯母好好休息,千万不能要再生气了。” 孟家人齐齐颔首,楚瞿这才离开。 孟谷秋着急的看向孟老头和孟兴德:“爹,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才问完,就听到床上的孟老太虚弱的嗫嚅:“谷秋.....谷秋。” 孟谷秋正欲上前,可半晌,却还是顿住了脚步,她如今也不知道娘说的是哪个谷秋..... “谷秋......”孟老太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看向那一抹人影,颤颤巍巍的伸手。 孟谷秋犹豫再三,还是上前握住了孟老太的手。 “谷秋,娘今日.....今日去见了她。”孟老太虚弱的喊着,用力的抓住了孟谷秋的手。 她微微叹了口气:“没有提前跟你说,娘.....娘是怕你多心。” 孟谷秋颔首:“我知道,娘,您好好休息,莫要动气了。” 她一脸担忧的看着孟老太。 孟老太老泪纵横:“娘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如今,娘实在是没办法容忍她做了这么多的错事。” 她之前只觉着曲娘子是小打小闹。 直到小安的事情,和今天她亲口说出的孟宏的事情。 她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是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孟老太如今只觉得自己无颜面对孙子孙女,也无颜面对自己的两个儿媳。 每层想到曾经他们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孟谷秋柔声:“娘,她是您的女儿,您心中担忧自责,都是因您觉得自己没有教好,可您已经对她非常非常好了,是以,这些不过是因她跟着他人学坏了罢了,您若是一直因为这件事忧心,伤害了自己的身子,我们做儿女的心中才当真是过意不去。” 孟兴德皱眉,听着这些话。 他如今也不知怎么了,只是觉着心中很感谢。 感谢谷秋为了孟家编织了一场家和万事兴的梦,可没想到,如今竟会出这样的事情。 早知道他就不相信那封信了。 否则,他们也不会知道真相,他们宁愿就像从前一样好好的生活,也不想因这些,而让家中人的心中都不高兴。 孟兴德“啪嗒”跪在了孟老太的床前:“娘,她是你们宠爱长大的,也是我和老二宠爱长大的,我们也有责任,您就莫要自责了,一切待到养好身子再说.....” 孟老太闭了闭眼,她如今和孟兴德想的一样,若是他们不知道真相就好了..... 楚瞿给孟老太端来了药,孟谷秋细心的照顾着孟老太。 瞧着孟老太睡着了,众人才走了出来。 孟老头喊来了二房,众人齐齐坐在正厅内。 “从今天开始,谷秋就是我们的谷秋,曲娘子,无论她之前是不是谷秋,我们都与她断绝了关系,从今往后,这个家,这件事情,彻底结束,只要你娘好好的,我们一家子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孟老头哽咽了起来。 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孟谷秋就没有见到过孟老头这么难为痛苦的神情。 “这....这是怎么了?”宋华琴看着大房也一脸愁容的模样,开口问道。 孟兴德将今日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闻言,孟谷秋与孟兴盛一同冷脸站了起来。 第三百七十一章 猪瘟 “我现在去找她去!”孟兴盛率先冷脸想要出门。 原本只是以为只有小安出事了,没曾想竟是这么早以前,曲娘子就已经对宏儿下过手了。 宏儿当时还这么小,她怎么忍心让宏儿承受这种痛苦? 宋华琴眸中一顿,可,她巴不得如今所有人都憎恶曲娘子。 从前在家中的欺负,以及对小安的事情,这些事情一点点结合在一处,简直是气的宋华琴平生第一次想要动手。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坐下:“二哥,别去了,先照顾好娘吧。” 她也不是想忍气吞声,只是如今娘的情况不大好,若是曲娘子那边再出了问题,孟谷秋担心娘承受不了。 孟老头也同意孟谷秋的做法:“是,老二,你先冷静,如今现将你娘的病养好才是。” “都怪我,若不是我被那曲娘子挑拨了去,也不会将娘气病。”宋华琴双目渐渐泛红。 “行了,你也别哭了,那事情谁也想不到,她从前最了解咱们家的人,能挑拨你也正常。”孟兴盛心中早就不责怪宋华琴了。 若是换做他,指不定也...... 孟谷秋眼眸一淡:“爹,如果你们愿意认我,我心中感激不尽。”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娘我会好好照顾的。” 话罢,她起身离开了。 现在,孟谷秋自己也需要好好冷静冷静。 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宏儿,以宏儿的脾气,指不定会冲动行事。”孟老头看向其余的人。 冯春艳也没有打算告诉,如今宏儿好不容易好起来了。 她可不希望再被别的事情所影响。 今日之后,孟谷秋一直贴身照顾着孟老太,她推掉了作坊的许多事情,孟家人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只是这一次之后,大家倒是对孟谷秋越发好了。 也说不上是因为感谢还是因为什么。 孟老太的一日三餐和吃药都是孟谷秋和楚瞿在负责,许是他们比较了解病人能吃什么不吃什么,是以孟家其余人都没怎么插手过。 每日孟谷秋送来的饭菜,都会加一些小巧思,以免孟老太吃不下去。 孟老太心中更甚感动。 只是忽然觉得,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儿,倒是比自己的女儿要好很多。 她每次见到孟谷秋都热眶盈盈的,倒是让孟谷秋有些不知所措了。 “娘,您还是像以前一样对我就是了,您这每次都要哭上一回,我这心中怵得慌。”孟谷秋将饭菜递到了孟老太手中。 “我就是高兴。”孟老太抹了抹眼泪,“老天给了我你这么好一个女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这天天躺在床上也闷得慌,你不如给我讲讲你的世界吧。” 孟谷秋也不知道能不能说,系统都许久没有出现过了。 不过事情都发展成这样都没出来管,孟谷秋心中也有猜测,或许曲娘子也是安排的一部分。 是以,她便挑选了自己的事情告诉给了孟老太。 孟老太听完,有时惊奇,有时又心疼。 “孩子,你在那个世界没有父母?”孟老太忽地有些心疼眼前的女孩。 “我爹娘死的早,我对他们印象也不深,是以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都待我很好很好,我也贪心,虽然时间不长,但我是真实将你们当作我的亲生爹娘的。”孟谷秋笑了笑,模样可人极了,她看着孟老太,“您往后还是同从前一样对我就好了。” 她实在是不希望每次孟老太见到自己都要流泪。 孟老太勾了勾唇:“既然这样,你就当我们的真正的女儿,好么?” 孟谷秋犹豫了。 “娘,我之前同您说过,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离开世界,我怕你们接受不了,但在我存在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像对待亲生父母一样对待你们。”孟谷秋强扯出一抹笑,生怕自己说的这些话会让孟老太伤心。 “我知道,你有属于你的家,但没关系,你现在在孟家,你就是孟家的人,无论时间长短,享受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才是好的。”孟老太说着,伸出手轻轻抚摸了孟谷秋的脸颊。 孟谷秋目光一顿,靠在了孟老太的身上,微微颔首,她声音有些哽咽:“好.......” ... 孟家又和从前一样了。 孟老太的身子一点点好了起来,楚瞿也觉得惊奇,没曾想到孟老太的身子这么快就能恢复一大半。 为了庆祝孟老太大病初愈,孟家人特地准备了一顿大菜,一大早孟谷秋与冯春艳宋华琴就开始忙活。 他们的关系更甚亲密了些,好像除去了之前对孟谷秋的误会之后,冯春艳与宋华琴对于现在这位小姑子,除了喜欢就是喜欢。 “谷秋,你说今日这肉怎的卖的这么贵,这足足涨了两文钱!”冯春艳处理这猪肉,她无奈的摇头。 孟谷秋瞥了一眼那猪肉:“也是,从前倒也不见涨这么多。” 宋华琴抬眸:“你们不知道么?前几日好多家卖猪肉的,猪一夜之间都死完了,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情,总之,还是贵些的安心,起码是好肉,若是卖到那病猪肉,还不知道要怎么呢。” 猪瘟?? 孟谷秋一皱眉梢。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娘!二舅来了!”孟铭才从张三水家出来,就遇到了冯二全,还是冯二全率先认出了孟铭。 冯二全?冯春艳有些不可置信。 “二全自从出去赚钱之后,都许久没和我们联系过了,怎的会突然来了?”冯春艳放下了菜刀,“我出去看看,你们先忙活。” 话罢,冯春艳转身离开了。 外头,冯二全等了许久,终于见到了冯春艳。 他倏然一脸委屈的模样:“大姐!” 许久不见,冯二全瘦了许多,一时间冯春艳都有些没认出来。 “二全,你这怎的会突然过来?发生什么事儿了?”冯春艳看向他。 冯二全一脸委屈的开口:“我做的活计没了,被赶了出来,我是来求您帮忙的!” 他知道自己曾经做错了许多事情,于是赶紧跪下看着冯春艳:“大姐,您帮帮我吧,我不敢回去告诉爹,怕他身子出事,所以先来寻了你。” 冯春艳赶紧扶起他:“你这是作甚?你先进来再说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 无妄之灾 “猪瘟?!”孟家所有人皆皆惊呼道。 冯二全进门之后,大家现将饭菜做好端上桌了以后,才开始询问冯二全出了什么事情。 按照冯二全的话来说,自从离开桃花村之后,冯二全就四处寻找可以干活的地方,总算是在华逸县时找到了一份养猪场的工作。 那的月钱十分高,当家的就是看上了冯二全那个精神气,就将他带到了养猪场里干活,说是只要肯吃苦,那工钱就能越发越多,毕竟如今猪肉值钱得很。 自从崔氏和冯老九结束了之后,冯二全一直都跟着崔氏四处走,后来崔氏生病,他便想着在这养猪场里干算了。 却没想到自己干了好几月,非但工钱拿得少,后来,这养猪场里闹出了猪瘟。 这当家的就将所有罪责都推脱到了冯二全的身上。 现在他身上背着不少债,若非是走投无路了,他不会将最后一点尊严撕破,跑来寻找冯春艳。 冯大全和冯二全各自离开之后,冯春艳也有许久没有和他们兄弟二人来往了,没曾想到好不容易见面,遇到的第一件事儿,便是这么大的难。 “大姐,我知道娘从前对您不好,可如今她已经病入膏肓,我这也没有办法啊.....”冯二全这次来,就是想要看看冯春艳还不愿不愿意借给他钱。 总之,先把娘治好了,什么都好说。 “你老实告诉我,猪瘟到底是不是你干的!”也不是冯春艳非要怀疑这冯二全。 冯二全之前做的破事还少么?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冯春艳总要问清楚,才能决定自己能不能帮他吧? “不是!”冯二全一口回绝了,“大姐,您也知道,我这人从前虽然是坏心眼了些,但我当真没有这么缺德,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这么干,这些猪肉卖出去,被人吃下去得了猪瘟,那我岂不是要蹲大佬的?” 冯二全皱着眉头,他担忧冯春艳不相信他,赶紧举起了手发誓:“我冯二全拿我自己的性命发誓,这缺德事情真不是我干的。” 冯春艳这才转头舒了口气,给他碗里夹菜。 终归都是她弟弟,这崔氏虽然坏,但人之将死,冯春艳也不想与她计较。 “适才二嫂便说最近越来越多的地方开始闹猪瘟,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哪来的小道消息,没曾想竟是真的。”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些猪肉如果被贪财的人低价售卖出去,百姓下了肚子,这往后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大事儿。 冯二全淡漠的道:“其实,那日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冯春艳忙不迭追问道。 冯二全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就是前段日子,这养猪场忽然有不少猪病死了,当时当家的让我们将这些猪烧了埋了,但.....但那晚上我起来撒尿,发现他们根本没有做这些事儿,病猪死了以后全是第二天才开始处理的,也没有将喝水的桶什么的换一换,后来不少猪就开始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遭了什么孽,就这么被推出来当背锅得了。” “那肯定是人家看见你了啊!”冯春艳冷眼瞥了一眼冯二全。 这次当真是无妄之灾了。 没曾想到竟是有如此黑心的商家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们既然没有按时处理那些猪的尸体,估摸着,这些病了死了的猪肉都已经拿出去卖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嫂说的对,若是像你说的那样,那些猪肯定被他们售卖出来了,且如今猪瘟四起,他们就算拿着病猪高价售卖,也不会有人怀疑。”孟谷秋皱起眉头。 “他们到底要你赔多少钱?”冯春艳问道。 冯二全支支吾吾的,不敢抬头看冯春艳:“一.....一千五百两。” “什么?!”冯春艳听完,倏然就站了起来,“一千五百两两,他们怎么不去抢,他们那些猪值八百两么? “如今这猪瘟遍地都是,他们就扯谎,说是这猪瘟是我害的,必须按照现在猪肉一斤的价格赔偿,拢共几百头猪,一只猪五十斤来算。”冯二全也知道,自己是被坑了。 可是他们一堆人合伙起来指责自己。 自己是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毕竟他当日只是起来上茅厕的,根本就没看清人家的脸,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自己除了认栽,什么法子都没有。 “若是我不赔钱,他们就要闹到娘家,还要砍手脚。”冯二全低声嘟囔道,“我除了答应他们,还能如何?” 冯春艳双目怔怔的跌坐在了位置上。 这一千五百两,就算是将冯家卖了都赔不起。 更别说现在孟家只是做着小本买卖,你要说拿出一百两,她都些许能凑一凑,大不了将从前桃花村的屋子卖了。 可如今是一千五百两,他们哪里找这么多钱? “本来他们要两千两的,好在我从前还有一些私房钱,加上这几个月的工钱,凑凑,先还给了他们十两。”冯二全轻声叹了口气,“他们这才松口,说是看在我诚心的份上,只要我八百两。” 孟谷秋大脑迅速反应:“这是在坑你。” 她淡漠的抬眼:“从前猪肉五十文一斤,如今闹了猪瘟,涨到了八十文一斤,就算是一只猪有着五十斤,那么一只猪的价钱便是四两银子,我算你们的养猪场有着两白头猪,那你们养猪场顶多也就八百两。” 听见孟谷秋这么一说,冯二全细细的想了起来。 不对,这好似没有两百。 “当时病死了一大堆,后来我背锅的时候,死掉的猪也不过是一百三十只。”冯二全小声小气的说着。 他也知道自己这次惹得麻烦不小。 “一百三十只,也就才五两二钱。”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他们敢不敢真的动手,孟谷秋还真是不确认。 不过她可以确认的是,他们是想要冯二全赔完所有的钱之后跑路。 这么算起来的话,他们还多拿了将近一千两,到时候也可以安枕无忧的度过一辈子。 “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去官府么?”冯春艳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儿啊...... 第三百七十三章 保险起见 这可是给他们骗了一千两啊,如今出了官府,还有哪能办这件事情。 孟宏看向冯春艳:“娘,如今二舅都没有证据,就算是真的去状告官府了,也不过是没用处,反倒是会惹怒他们,到时候二舅舅想逃都逃不掉。” 听到孟宏这么心平气和的说完,冯二全的脸色一下便难看了起来:“那不行!” 他可不想被砍手脚。 “不能告官府,那还能怎么办?”冯春艳也心中着急啊。 孟宏轻拧眉梢:“从前史书上也记载过这样的事情,只是当时闹得猪瘟太大,好多人家受到了牵连,死了不少人,不过好处便是,既然有了猪瘟一回事,朝廷定然会管的。” 他们不过是普通的贫民百姓,可没办法拯救这个世道。 若是猪瘟闹起,他们也只能保命为上。 孟谷秋心中有了盘算,若是这猪瘟闹了起来,自己的生意也会不好做,看来只能暂时与李屠夫说一下,不继续售卖面汤了,至于这猪肉,暂时也不能继续售卖了。 也不是孟谷秋不相信李屠夫的人品,只是这东西里有着猪肉,若是拿出去售卖,生意也不会景气,定然是要赔钱。 还不如保险起见,暂时停止售卖。 一场猪瘟,足够让许多人的营生倒闭了。 “咱们大家先能凑的凑一些给二全,先把这件事儿糊弄过去,只是,咱们不能真的赔这么多。”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就算是花钱消灾,也不能花这么多的钱。 用自己的钱,让人家过上安稳的日子,这是蠢。 “你适才说的养猪场在哪?”孟谷秋询问冯二全。 “就在华逸县的城郊。”冯二全答道。 “实在不行,只能跟他们谈判了。”孟谷秋紧蹙着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这是唯一保险一些的法子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劝。 “真是没想到,竟是会出这么大的事情。”冯春艳冷声。 好在是冯二全先来找了她,没有去找冯老九,不然按照冯老九如今的身子,指不定会被气成什么模样。 孟兴德看向冯二全:“我这儿也是新做的营生,没有多少钱,只能给你凑到五十两。” 这已经是他们大房全部的家当了。 正说着,孟铭赶紧举起手:“我这段日子也凑了不少钱,能够给二舅借十两。” 这些都算是小钱,对于如今的情形来看,还不够解燃眉之急。 “二全,你如今手上有着多少钱?”冯春艳看向冯二全。 冯二全挠了挠脑袋:“我适才说了,就所有家当,只有十两,现在我已....已经身无分文了。” 冯春艳冷沉了一口气:“我会跟爹想办法找理由,将桃花村的屋子卖了,到时候加上这些,总共能凑到一百五十两左右。” 孟老两口这段日子也倒是储存了一些积蓄。 “二全,我们这儿呢,也只有五十两,你都拿走吧。”孟老头一挥手。 闻言,冯二全喜上眉梢,他正欲开口,却被冯春艳打断。 “不,爹娘,你们的钱你们自己收好,这是你们好不容易攒到的棺材本,这是我娘家的事儿,我自己解决,不麻烦你们,还有老二老二媳妇,谷秋,你们谁都不准给钱给冯二全,否则我跟你们翻脸。” 不是她说话难听,是她必须要将事情说清楚。 自己已经是嫁给孟家的人了,那么她冯春艳这一辈子生是孟家的人,死是孟家的鬼,怎的能让孟家人出钱帮助自己的娘家? 冯春艳只希望这是二房自己的事情,不牵连任何人。 若是当真要帮冯二全,除非将孟家如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才会够本。 “老大媳妇,你又何必逞强呢?”孟老太微微叹了口气。 若是从前,冯春艳定是已经跳起来想求着家里的人帮忙了。 今日倒好,竟是不许他们插手半分。 “娘,不是我逞强,这一千五百两,我们孟家所有的钱凑到一起都不够,难不成要让谷秋和老二都把自己的宅子卖了么?若是那般,我会愧疚死的,莫说是让孟兴德休了我,我自己都会甩下和离书离开!”冯春艳说着,鼻头微微泛酸,眼睛也被泪水填满。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冯二全:“还有你!你可是忘了你之前惹出来的祸端,谷秋不想跟你计较,但我不会就此原谅你,若非是你是我的弟弟,这个忙我也不会帮!你若是敢私下找他们要钱,我就跟你断绝姐弟关系,你若是要被追着要债,要被砍手脚,都与我无关!” 冯二全从未见到过冯春艳这个模样。 闻言,他赶紧颔首。 现在这个情况,他也不敢找孟家其余人要钱了。 吃完饭后,孟谷秋马不停蹄的去找到了楚瞿,将这个事情告诉给了楚瞿。 “楚瞿,你从前制作软件的时候,可否弄了猪瘟的事情?又可否记得这一局应当怎么解决?”孟谷秋赶紧问道。 她倒是可以不管冯二全,可是她不能不管冯春艳。 听了孟谷秋所有的话,楚瞿微微一愣。 “这确实剧情没有改过,是我写的,只是这冯二全背锅并非是我写的。”他冷声。 看来,又有人私自动了程序。 待到回到现实世界,他一定要好好的寻找这人到底是谁! “我记得当时猪瘟这个事情,会闹得很大,到时整个国家都会受到牵连,需要许久才能好起来,若是我们能寻到关键的人物,指不定还有办法阻拦此事的发生。”楚瞿细细叹了口气,“只是现在,你大嫂如果不让你插手,这些钱,他们根本没办法赔付。” 孟谷秋自然也知道。 “如果我们能与那当家的谈判,说不定还有机会,只是这当家的,你可记得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如果孟谷秋能够知道这位当家的是个什么模样的人,说不定就有办法可以说动他。 总之,这一千五百两,绝不能让大嫂一个人承受! 楚瞿细细回想起来当时写的:“这当家的好似是家道中落以后出来做的养猪场,一直风生水起,只是之间有着不少脏活,我的记忆中,他是个贪财之人。” 说着,楚瞿看向孟谷秋。 贪财之人...... “我知道了。”孟谷秋低声。 第三百七十四章 振振有词 自从这件事情发生之后,冯春艳每日都在村子里借钱,实在不行,就想要去票号贷款,若非是孟宏及时计算钱财之后阻止了冯春艳,往后大房怕是要担上一堆债务。 可老是这么拖着也不行,如今冯二全没有去处,冯春艳也拉不下脸面去求孟谷秋,让她给冯二全一个职务,只得自己一个人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想办法。 别说是三个孩子了,就连孟兴德都被堵在了门口不让进去。 “春艳,你开个门!”孟兴德皱着眉头,使劲的拍打了几下屋门。 一旁的孟云轻轻叹了口气:“爹,别费力气了,娘是不会开门的,她今日晚膳也不曾用,我本是想着送些吃食过来,但娘死活都不开门。” 她心中也忧心娘亲与二舅的事情。 可自己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且,冯春艳单独去找她谈过,大概的意思便是,如今的孟云马上就要嫁人了,嫁人之后,就是夫家的人。 这件事情,任何人出力,都轮不到她来管。 孟兴德轻轻叹了口气:“这老是将自己关在屋中也不是个办法啊!” 冯二全怎的来说也都是孟兴德的小舅子,这若是真的出事了,他怎的可能袖手旁观? 而他的事情,那也是孟家的事情。 孟家一同出主意不是就好了么? 何苦非要为难自己,宁死都不肯让孟家其余人帮助啊? 孟谷秋回来时候,瞧见孟兴德一行人都被挡在门外进不去,沉着脸上前。 “大嫂今日还是不吃东西?”孟谷秋询问道。 “可不是,自从二全出事之后,便一直这副模样,这么多天以来,愣是只喝了三碗粥。”孟兴德做出三的手势,一脸无奈的道。 孟谷秋瞥了一眼屋内:“这大嫂不吃东西也不成啊,东西都不吃,哪里来的力气思考事情,这若是事情还没解决,将她累病到了怎的行?” 孟兴德觉得谷秋说的句句都是他的心里话。 “就是啊,可这怎么劝都不听,我们也没什么法子,今日小云送来的吃食,她也是门都不开一下。”孟兴德哀哀叹了口气。 孟谷秋快步走到了门口:“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进去与大嫂谈谈。”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孟兴德孟云他们。 孟兴德觉着如今也没什么办法,不如就听孟谷秋的吧。 父女二人走了之后,孟谷秋才轻轻敲响了屋门:“大嫂,我有事儿想跟您说。” 话罢,孟谷秋停着等待了一会儿,可屋内迟迟都没有动静。 孟谷秋轻蹙起没少,又敲了两遍:“大嫂,您若是再不开门,我就翻窗户进来了。” 对于冯春艳还真是要逼迫一把,若是走寻常路她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闻言,冯春艳蓦然打开了屋门。 孟谷秋对着她一笑。 “谷秋,从前也不见你胡搅蛮缠啊,你到底是跟着谁学了这些东西。”冯春艳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谷秋。 “当然是跟着您学的啊。”说着,孟谷秋就自顾自的进了屋门。 屋里只燃着一盏灯。 想来是冯春艳如今已被逼到只敢点一盏灯来省钱的地步了。 孟谷秋无奈,只得上前重新给她屋内的灯火点燃:“大嫂,省钱您也不能这么省啊,这才多大点钱,若是用着灯光晃的眼睛不舒服,岂不是得不偿失么?” 点完灯火之后,孟谷秋回头看向冯春艳。 这才短短几日,冯春艳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连着衣裳都肉眼可见的宽松了不少。 孟谷秋忽然的想起从前冯春艳总是嚷嚷着减肥,现在好了,人当真是瘦了一大圈了,但确实累瘦的。 “谷秋,你就别费力气了,我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们出钱的,之前二全做了这么多混蛋的事情,你倒是心大,我不一样,我觉着是我这位作为长姐的人没有教养好弟弟,这俗话说得好,长姐如母......” 冯春艳还没说完,孟谷秋就赶紧上前搀扶着她坐下,打断到:“什么长姐如母,那崔氏活的好好的,哪里需要您来负教养的责任?且,我也压根不是来劝您用我们的钱的,我是想来跟您说,我与楚瞿打算出村子一趟。” 冯春艳也不是傻子,听到孟谷秋这么一说,眉头猛然就蹙了起来:“你不会是想去找二全那个当家的谈判吧?不行!” 她斩钉截铁道:“你们该干嘛干嘛,不要管这件事儿,这如今猪瘟的事情闹起来,你们生意也不好做,多给自己留着后路,二全的事情,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您说的想办法,就是将自己关在这屋子里不吃不喝?”孟谷秋挑眉看向她,从身上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麦饼,“大嫂,有些事情是需要一家人一同解决的,您不需要去逞能,若是所有事儿都只需要您一家人去解决,那我们这些亲人成了什么了?” 她目光柔和:“您就算是要想办法,也不能饿着肚子,先吃点麦饼垫吧垫吧。” 冯春艳微微叹了口气盯着桌子上的麦饼,半晌才开口:“我心中愧疚得很,这也不是小数目,再者说,华逸县离这儿挺远的若是你去了,出了三长两短,你要我怎的和爹娘交代?” 她说的振振有词。 孟谷秋看向冯春艳:“那若是我不去,你们当真想要将这一千五百两银子都白给人家,本来这件事儿就与冯二全没关系,若非是他不幸碰巧遇到了人家,怎的可能会招惹上这么麻烦的事情,是以这个华逸县,我是必须要去看看的。” 孟谷秋语重心长的道:“您呢,就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若是想要筹钱,也莫要去钱庄票号,这些地方若是坑了您,到时候连着我都怕没法子帮忙了,不过冯二全那位当家的,我们确实可以去试一试。” 话罢,她站起身子:“您先好好休息,我会带着楚瞿一起去的,放心,他还算能顶用,不会出事的。” 冯春艳皱着眉,抓起桌上的麦饼,愤愤吃了起来。 ... 翌日一早,孟谷秋早早便起身准备离开,却在快要出院子门时被冯春艳喊住。 “谷秋,我想清楚了,我拉着二全同你们一起去!”她喊道。 第三百七十五章 缺德 孟谷秋与楚瞿商议之后,决定下来,若是冯春艳要去,那便一同去,有着当事人在,他们谈判指不定还有些帮助。 四人是靠着冯二全赶牛车出发的,这一路上走的很远,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进入了华逸县的地界之内。 旅途奔波之间,大家都累得很,偶尔才会开口谈论几句见到那当家的时候要做些什么的注意事项。 总之,切莫动怒。 对于那群人来说,或是他们脸色变了一些,他们就立刻会认为这个谈判已经到头了。 只有冯二全有些害怕,一直在瑟瑟发抖。 又过了几日,几人终于抵达了华逸县。 他们没有入城,而是找到了城外的小客栈。 说白了,便是如果谈判崩了的话,大家都能跑的快一些。 冯二全给众人带路,去到了他之前上工的养猪场。 那个养猪场不比孟谷秋的作坊小,还未进到里头,就听见了里面有人谈话。 “你说那冯二全还会回来不?” “不太可能,这可是一千五百两,就算是给他买咯他都赔不起。” “最近这些死猪越来越多,当家的让我们拿去街上低价给处理了,否则,他就将我们处理了。” “这么缺德?” “咱们当家干的缺德事还少么?你忘了之前他的家中是怎么落寞的么?” 光是听着这些话,冯春艳就不自觉拧紧了眉头:“这哪里是养猪场,这听上去,分明就像个土匪窝!” 养猪场不是应该好好的养猪么? 他们倒好,一直商量着如何牟利跑路。 冯春艳看向冯二全:“你当时怎的也不好好打听打听,就进到了黑心肝的养猪场里头来了?” 冯二全一脸委屈。 他当时一直找不到月钱丰厚的地方,这不是这养猪场给的多,才答应了下来么? 谁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二全,你带头带着我们进去,放心,有着我们在,他们不会对你动手的。” 那些人可是知道这冯二全如今欠了当家的一千五百两,若是他们真的动手,给人打残废了,这往后谁赔当家的钱? 冯二全怯怯的颔首,朝着前头走去。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一同进到了养猪场内。 养猪场的工人还都在互相聊天干活,看见有人来了,以为还是来大客户了,结果一抬头,看见的却是冯二全。 他们不解的皱起眉梢,这冯二全怎的自己来了?还带着人来了。 难不成这么短的世界内,他就已筹集了一千五百两? 也不对啊,这冯二全压根不像拿着钱的模样。 “二全?” 冯二全不敢抬头,只是讪讪的开口:“当家的呢?” 那些工人面面相觑,旋即笑道:“你这到底是来还钱的,还是来准备被砍手的呀?” 冯春艳气愤的想要上前,却被孟谷秋拦住了。 楚瞿则是站在了冯二全一侧:“各位兄弟,我们是来寻当家的说话的,你们若是将我们堵在这里,耽误了冯二全归还一千五百两的时间,这后来的利息,可是你们几人来付?” 他语气不怒而威。 适才还在打趣戏谑的工人们一听这句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我带你们去。”一人轻轻抬头,看向他们几人。 孟谷秋一行人被那人领到了里头的院子里,里头有着不少似是仆妇的人正在来回忙碌。 她心中不禁唏嘘到这当家的有些稀奇。 既是家道中落,却还是有着钱财来请仆妇,既是有着退路,却还是要狮子大开口。 几人站在庭中,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直至一个叼着狗尾巴草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皱眉打量了一番几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冯二全身上:“你是打算将你身后的人卖给我,来减少你的赔偿?” 孟谷秋皱眉盯着那男子,那男子一脸的络腮胡,整个人健硕的很,穿的衣裳不似是当家,倒是有些像那山匪的装束,特别是他身上那个虎皮的袄子,让这当家的看起来更像是土匪头子了。 当家的冷笑了一声:“这也不够啊,两女一男,也就那年轻些的小娘子看起来值钱些。”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孟谷秋的容貌,这姿色当真是一等一的,拿出去也能卖个好价钱。 孟谷秋眸中一顿,若非是为了谈判,她现在肯定指着那当家的鼻子骂街了。 楚瞿冷眼:“当家的,我们是来谈判,不是来听您调戏人的。” 当家的抻了抻身子:“有什么好谈判的,冯二全让我的养猪场死了这么多的猪,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不过是合情合理的要赔偿罢了。” “当家的,从前您家的事情没有给您老长教训么?如今竟还是来说这些胡话。”楚瞿一笑,拍了拍冯二全的肩膀,“我听他说,你一开始是让人将这些猪处理了,但由于冯二全没有及时按照你说的去做,这些猪才死的?” 当家的挑眉:“是啊。” 孟谷秋笑道:“那真是有趣,既然当家的想要将这些猪处理了,可适才你们这养猪场的人却在说,您要将这因猪瘟死去的猪拿出去卖了,哎哟,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呢。”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的,说的当家的脸色是越发难看。 “不瞒您说,我们这次来,也不是想要阻止你们赚钱的道路,不过是来说个公道,一个是这冯二全到底是不是害死您家养猪场猪死的罪魁祸首,二是想要跟当家的谈一笔生意。”楚瞿紧接着说到。 当家的冷吸了一口气,垂睫盯着几个人。 他们刚才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用适才卖瘟猪肉的事情威胁自己,免去这笔赔偿罢了,但是总要有人承担这个罪过吧? 既然他们软硬不吃,那当家的只能试一试无赖这一招了。 当家的看向楚瞿:“好说,不是想要谈判么,把那个年轻些的小娘子带到我的屋里陪我喝酒,我就答应你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不会是你的马子吧?那更好了,我这人就喜欢夺走他人的东西,今日,她陪我喝酒,我们就可以谈判,否则,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当家的话音才落,周围便围上了一大堆干活的工人,就连着仆妇都围了上来。 第三百七十六章 谈判理由 “我答应你!”孟谷秋看着周围团团围上来的人,这若是自己不答应,怕是连谈判的机会都没有。 若是如今系统在便是好了,天幕应当有着能够运用的东西。 只是可惜如今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听到孟谷秋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当家的似乎有些惊讶,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孟谷秋,心中道:有点意思。 楚瞿与冯春艳和冯二全听到这话,纷纷转头去看孟谷秋。 “谷秋,这是我家的事儿,你不许去!”冯春艳眼眶湿润。 早知道就不要听孟谷秋的话,这谈判不谈便算了,不就是赔钱么? 可谷秋若是进去了,丢失的就是清白。 现在楚瞿都还在外头,她就这么答应了? “谷秋,我之前做了如此多的错事,您还愿意帮我我就很感激了。”冯二全说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了,他转头看向了当家的,“当家的,我赔钱,人不能跟着你进去。” 楚瞿沉默不言,只是默默的盯着孟谷秋。 她现在没有系统,什么都不是,跟着进去出事了怎么办? 孟谷秋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她刚才观察这当家的模样,若是他是贪图美色的人,那么在这儿周围的不应该是仆妇,而是小妾。 他不过是想逃脱谈判,或是让他们老老实实赔钱,所以想着耍无赖罢了。 “都让开。”当家的一挥手,他看向一旁的孟谷秋。 孟谷秋毫不畏惧的盯着他的双眼,至于喝酒,古代的酒倒是喝不醉她。 “你进来吧,我单独和你聊。”当家的讥笑道。 冯春艳一把拉住了孟谷秋:“谷秋,你不能去.....” “放心吧大嫂,您也见识过我的厉害程度。”说着,孟谷秋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里头有着一把匕首。 这是她好在以前就一直装着的,为的就是担心自己出事。 冯春艳讪讪的松开手。 孟谷秋跟着当家的进到了屋中,屋门“嘭”的关了起来。 冯春艳看向楚瞿:“对不住,当真是对不住.....” 她老泪纵横,自己当真是造了孽,竟是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往后她应该如何面对爹娘,又该如何面对孟兴德? 楚瞿适才就一直没说过话,他心里正思忖着到底是哪里让孟谷秋觉得不对。 他了解孟谷秋,一般遇到这样的无理要求,她都是臭骂,要么动手的。 但今日却坦然答应了,实是太蹊跷了。 楚瞿淡漠的抬眸,盯着屋内:“放心吧,谷秋不会出事的。” ... 屋内,当家的给孟谷秋倒上了茶水:“你倒是胆子大,竟然真跟着我进来了。” “您都给我倒茶了,那就谈谈正事吧。”孟谷秋冷笑了一声。 她端起茶杯,看了看,没喝,放了下去。 “你都不够信任我,我为何要跟你谈?”当家的盯着那茶水。 孟谷秋一笑,她是不信任这当家的,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相信一个跟自己有着隔阂的人吧? “你不也不信任我们么?”孟谷秋冷不丁道,“你这么聪明,这手底下的人干活的事儿,随口问一句就知道了,却还是将所有的罪责都怪罪在了冯二全的身上,不就是因他胆子小不禁吓么?” 如果当时冯二全是个有火气的,直接给手放到当家的面前,让他砍,当家的可不一定下得去手。 一是为了这冯二全还要留着当替罪羔羊还钱,二是若是动手了,可比瘟猪肉要严重得多。 这瘟猪肉,他可以随意推脱罪责在手下的人身上,可是这砍手,是发生在他的地界的,他若是不同意,底下的人不可能敢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说你如此聪慧,不如考虑考虑投资,给我一笔钱,我分你分红?”当家的眯着眼笑道。 “缺德的生意我不做。”孟谷秋斩钉截铁道,“我也做生意,但因为你们的瘟猪肉,害的我作坊都关了门,这事儿我肯定是要来看看的。” 她看向当家的:“冯二全是应该给点教训,这一千五百两太多了,您若是愿意少一点,咱们也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当家的来了兴趣:“你都这么跟着我进来了,你也不怕外头那男的多想?” 他丝毫没有管正事,倒是询问起孟谷秋的私事来了。 “他信我。”孟谷秋只是不明的笑着。 当家冷笑一声,坐下:“你倒是挺自信。” “我若是不自信,还做什么生意?早就因害怕亏本躲在家中不敢出来了,更没有胆子跟你进来。”孟谷秋答道。 这句话听起来却让当家的感觉到不太舒服。 “我说这位娘子莫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当家的好歹也是混了这么久,当真是逼急了,他也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孟谷秋冷声一笑,当家的这句话的意思,无非就是他或许也能做点什么。 只是如今的情况,孟谷秋不跟他进来,便是连着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孟谷秋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你若是想要动手,我也会动手,你也知道我胆子大。” 当家的愣住了。 这是在威胁他? 孟谷秋冷吸了一口气:“当家的,今日就一句话,你外头的瘟猪肉,我不会让你拿出去倒卖,冯二全的钱,也不该赔付一千五百两。” “那我若是非要呢?”当家的看了一眼孟谷秋。 孟谷秋只是默默的将手中的茶水推到:“那自然就是鱼死网破。” “我们今日来时候不少人知道,如今若是我们没能好好的走出去,您觉得会发生什么?当家的,如今猪瘟四起,我有法子解决猪瘟,并让您的生意重新做起来,但如果您想用更冒险的法子,我自也不会拦着你。”孟谷秋一字一顿的说到,“今日来,我们要么合作共赢,要么一同完蛋,您觉得哪一个更划算一些?” 当家的没想到,一个小娘子竟是敢这么威胁他。 他冷眼看向孟谷秋:“你所谓的合作共赢,先说来听听。” 当家的轻拧眉梢:“若是你说的好,今日事情作罢,若是说的不好,我也不妨可以开开荤。” 反正自己也许久都没有找过女人了。 孟谷秋淡漠的看向他:“你出来想要重振家族,不就是我们最好的谈判理由么?” 第三百七十七章 成交 孟谷秋的话让当家的脸色一怔,他看向孟谷秋。 这些事情分明只有他们家的人知道,这孟谷秋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他们当真是去调查过才来的? 可就算是调查,应当也问不出什么才是。 当家的字迹思忖了半晌,看向孟谷秋:“你是如何得知的?” 孟谷秋笑了笑,没回答他的问题:“总之,这笔生意只要您愿意与我们交谈,我们必然会让您这个养猪场重新恢复经营。” 当家的看着这个小女娘有几分能耐的模样,顿了顿:“行,那便依照你说的做,你先说。”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首先,这瘟猪肉的生意定然是不能继续做的,这些瘟猪肉全部埋了,剩下的,现将你们养猪场的猪全部彻查一遍,没有问题之后,将剩下的猪关在一处,对于这个养猪场所有的东西都要进行更换。” “可这就已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了啊。”当家的冷嘲热讽道。 这娘子莫不是在忽悠他? 这么一来二去的,养猪场的老底都要被赔完了。 “谁说的?您这不是有这么多的仆妇和下手么?”孟谷秋挑眉,“你现将当日真正没有处理瘟猪肉的人救出来,按照市场价要求他赔偿,工钱,借贷,总之责任是他的,剩下的猪没剩下多少,您若是重新养定然也来不及,那便现将这些猪按照从前的市场价分出去。” “为何?如今大家都在涨价,我不吃这个红利岂不是成了傻子么?”当家的是越来越不理解孟谷秋的意思了。 孟谷秋看向当家的:“如今猪肉这么贵,平常老百姓哪里买得起?所以您按照之前的价格,并且,为了证明你不是卖的瘟猪肉,你都亲自煮了当着乡亲们的面吃下去,这样你便有了两笔资金。” 她顿了顿,接着说:“这些钱财,您便不用按照从前一般本分做生意,而是拿去投资,所谓的投资,便是投一份您看好的生意,来拿分红,只是需要识人清楚,若是遇到了同您一般做黑心肝生意的人,时间长短问题,您定是会赔个底朝天的,是以你需要寻找未来最有潜力的生意,而如今猪瘟四起,往后一段日子最好做的生意便是猪肉的,待到猪瘟过去了,买猪肉的人多了,到时候您定是稳赚不赔。” 当家的听得云里雾里的。 不过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一个事儿,孟谷秋告诉他的就是解决完手里的东西赶紧跑路。 再将下人仆妇解决了,到时候自己有了一笔启动资金,再去寻找更好的生意投钱,最后拿分红。 只是他并不是很理解,为何还要选择猪肉生意。 “众人都知道猪瘟过后要继续做猪肉生意,那我们岂不是太亏了?”当家的皱着眉梢。 “并不,如今猪瘟四起,大家并不知晓什么时候这猪瘟什么时候会过去,所以大家都会想着要赶紧跑路,转头去做其他的生意,等到这猪瘟好了之后,就没人去做养猪场了,到时候您便是成了第一家,这第一家猪肉,大家都会来您这里买,到时候您还觉着自己的生意会不好么?”孟谷秋反问道。 “适才你打断了我,我还要提醒的是,您这些处理结束之后,剩下的钱财掰扯两半,一半用于投资猪肉行业,一般自己留个后路,重新养一批正常的猪仔,能跑多远养就跑多远,最好是深山老林,但别买太多,以防万一再出来猪瘟的事情。”孟谷秋一鼓作气的将自己想要告诉的全部说完之后,深深叹了口气。 这一来二去的当着是有些口渴了,孟谷秋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现在,我也算是相信您了,您是如何想的?” 当家的愣了愣:“若是到时候赔钱了,我找谁?” 孟谷秋也猜测到了他会问这个问题。 毕竟当时家道中落给他留下了阴影。 “到时若是赔钱,我免费给您入空头股,弥补您的损失。”孟谷秋挑眉看向当家的,“这笔生意成还是不成?总之,这生意应当是比您冒险卖瘟猪肉来的好吧?” 当家的一听,也确实是这个理。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成交,只是我必须知道你的住处。” “孟谷秋,住在丰华村,若是您找不到我,冯二全的底您也应该知道,他会带您来找我的。”孟谷秋站起身子。 有了这后路的保障,当家的拍手:“行,就这么办,冯二全的事儿我知道不是他干的,可您也知道,这做生意的,总要奸佞一点,对于我来说,冯二全就是这个最好的人选。” 孟谷秋颔首:“之前冯二全给了您十两银子,这十两银子怎么的都要还回来的。” 当家的微微一笑,这孟娘子倒是嘴巴厉害得很,自己竟然被他说动了。 “成。”他摘下荷包扔到了孟谷秋的手中,“今日之后,你我就是盟友了。” 孟谷秋没应。 谈判结束之后,孟谷秋与当家的一同出了屋门。 见到孟谷秋安然无恙的站在几人面前,他们都沉沉松了口气。 “谷秋!”冯春艳赶紧喊道。 楚瞿则是上前了一步,但看见孟谷秋是在笑着的,立马便是知道了这笔生意已经谈成了。 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什么也都没说。 “你们走吧。”当家的一挥手。 冯春艳与冯二全面面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解决了? 孟谷秋看着他们还在犯懵的样子,便上前带着他们先行离开了。 走到了养猪场外,回丰华村的路上,孟谷秋将屋子里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了几人。 冯春艳虽是没听懂,但是知道是孟谷秋与那当家的达成了某种生意上的交易,她微微拧眉,看着孟谷秋。 “二全,这是你还给他的十两,拿回去给崔氏看病吧。”孟谷秋将适才掌柜的给的荷包扔到了冯二全的手中。 冯二全惊讶的瞠目结舌。 “谷秋,你当真打算与那当家的做交易?这卖瘟猪肉的人,人品能好么?”冯春艳讪讪道。 她确实是有些怀疑这个当家的人品的,若是与他做生意,万一他把他们给卖了怎么办? 第三百七十八章 很担心 孟谷秋看着冯春艳:“这当家的若是想要有机会想要对我们做什么,早就做了,但他没有,想来这卖瘟猪肉怕是也是无奈之举了,这事儿确实不道德,但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值得一提。” ? 任何人自然都会选择利益最大的事情来做。 ? 刚才孟谷秋说的也都并非是完全是诓骗他的,只不过是她不一定能确定的是,那些仆妇和下人怕是都是一副不好打发的模样。 ? 其余的,她说的都是真正能有机会赚到钱的。 ? 只是这第一步就被绊住了脚步,后面也不一定能成功了。 ? 这也算不上是做生意亏本,与她孟谷秋没关系,她自然也就不需要负责了。 ? 听完孟谷秋解释之后,冯春艳双眼都亮了。 ? “高啊,就这么哄骗他,他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冯春艳高兴之后还是有些担心。 ? 孟谷秋看着冯春艳,这个事情她也想过,可是到时候是在他们的地盘,钱也已经还回来了,他们总不可能上门威胁吧? ? 不,他们连着威胁的机会都没有。 ? 因为那些仆妇与下人会缠着他的,他到时候只会是分身乏术。 ? 这也算是个惩戒吧,但如若真的找上门来,孟谷秋还是会给他出主意找那些仆妇说清楚的。 ?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出事的。”孟谷秋笑了笑。 ? 他们这几日来到这华逸县都是匆匆忙忙的,也没有好好的沿途看过。 ? 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大家心里也放松了下来。 ? 尤其是冯二全,他简直可以说是无债一身轻,这么一激动,他高兴的带着孟谷秋几人去有名的酒楼吃了饭。 ? 一是为了对着从前的事情赔罪,而是因这次的感谢。 ? 只是孟谷秋表面上虽然说的好听,心中却根本没有原谅冯二全。 ? 当时他可是险些将大全害死,一条人命对于孟谷秋来说,实在是不值得原谅。 ? 若非此次是一直牵连到冯春艳,她都不会管的。 ? 几人吃了饭之后,又继续赶路,断断续续的将近一个月才回到了丰华村。 ? 这猪瘟的事情越闹越厉害,众人都知道这猪肉是吃不了了。 ? 朝廷那头也颁发了政策,只是不知道这猪瘟的事情要什么时候才能过去。 ? 因为不少人也是因吃了瘟猪肉后得了病,死了一大半,事情的严重性已是早就超过所有人想象的了。 ? 孟谷秋回到丰华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写信告诉孟小平要暂时关闭作坊,现将工人们安抚好。 ? 可这信还来不及寄出去,自己就收到了孟小平的来信。 ? 大概得意思便是,这闹了猪瘟,作坊的生意不好做,各位掌柜的也担心货物从他们手中流出去之后出事,纷纷嚷嚷着要来退这一月的货物,好在是孟小平性子急,直接煮了当着众人面吃了下去,才免了出这笔费用的钱财。 ? 如今桃花村的作坊已经关了门,众人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 这猪瘟一日不过去,他们的作坊一日就开不了张。 ? 这不,一着急,就提前写信给了孟谷秋。 ? 孟谷秋看到了来信,心中戚戚,看来自己也必须想办法才是。 ? 正想着,廖秋莲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谷秋,你快出去瞧瞧,作坊门口围了一大堆人,几乎都是.....都是要离职的。” ? 廖秋莲皱起眉梢。 ? 孟谷秋站起身子,深吸了一口气,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 “我走的这几日可否将财务的钱财都赔付给了工人?”孟谷秋询问道。 ? 廖秋莲赶紧点头:“我们都去说过了。” ? 那就好。 ? 只要是他们自己主动提出离职的,自己也不用再赔钱了。 ? 这面汤主要靠的就是猪大骨的高汤,怕是所有人都担心这猪瘟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过去,才会过来离职的。 ? 大家都要吃饭,总不能一直等着这猪瘟消停下来吧? ? 孟谷秋出到了作坊门口,作坊曾经的工人们早就在那等了很久了。 ? “谷秋,如今猪瘟,这作坊也开不下去了,上个月的工钱结了,咱们就散伙了吧!” ? “也不是我们忘恩负义,这家家户户都有着好几口人等着吃饭呢。” ? “您若是开不了张,那咱们这工钱也没有着落啊,我们走了,您也能轻松些。” ? 大家都还是保持着理智的。 ? “桃花村的那一批也要回来了。” ? 孟谷秋顿了顿,看着众人也是一脸为难的模样:“大家若是想要离职,我也没有意见,如今生意做不了,作坊开不了张,留着你们便是影响你们挣钱,是以,你们若是想要离开的,都可过来寻我,只是这次是你们主动提出离职的,按照手书上写的,我没办法赔偿各位的钱财。” ? 若是是孟谷秋没有任何原因开除,那定是要负责赔偿的。 ? “谷秋,我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也拉不下脸面要这些赔偿。” ? “就是,您给的工钱已经很多了,且每次出事,都会保障咱们能够养家糊口,吃得上饭,如此恩情,我们哪里来的脸跟您要钱。” ? “今日大家一同待在此处就是想和您说明白的,并非是想来闹事。” ? 孟谷秋微微颔首。 ? 若是他们想要自己离开,可以根本不过来说,甚至还能拿着她发的钱度过一段日子,但作坊的工人们没有,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 “既然大家伙都决定好了,那便都进来重新签下离职的手书吧。”孟谷秋目光沉沉。 ? 如今作坊也关了,光是靠着大房的服装生意,怕是也不好做。 ? 只要世道上出现了大规模的灾难,所有的生意,几乎都是要靠着凉凉的方向发展去了。 ? 孟谷秋最担忧的便是这个。 ? 好在家中还有些存银,也不知能不能坚持到这猪瘟结束。 ? 工人们签订好了手书之后,就纷纷离开了。 ? 廖秋莲有些担心的道:“这丰华村都出事了,那小平那边岂不是......” ? 她有些不敢说下去。 ? “小平会处理好的,一会儿我便回去写信,告诉小平,若是工人要走,就放他们走,连带着她和符了他们也一同回来。”孟谷秋眉头紧拧,一直都没送下来过。 ? 二人正说着,苏杏花便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 她赶紧拉过谷秋,低声说:“谷秋,我大哥回来了!你猜猜,他是回来作甚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孟谷秋看着苏杏花一脸卖关子的模样,无趣道:“难不成是回来处理猪瘟的?” ? 苏杏花一脸震惊的看着孟谷秋:“你是如何知晓的?” ? 孟谷秋尴尬的扯了扯嘴,她能不知道么? ? 苏有才若是已经得了那么大的赏识,又何必回来村子里呢? ? 如今正好遇到猪瘟,这苏有才就千里迢迢赶了回来,想来定然是被任命处理猪瘟了。 ? 孟谷秋看向苏杏花,挣脱开了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你先别管我怎么知道的,重点是他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到底是怎么个说法,这猪瘟他们是怎么考虑的?” ? “我也不知道啊,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清楚。”苏杏花一脸懊恼的抓了抓脑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于这些事情根本不了解,只是负责好好活着,仅此而已。” ? 她又在开玩笑。 ? 孟谷秋无奈的摇了摇头:“行吧,按照苏大哥的性子,定是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不过他回来了,你怎的着急忙慌的就过来寻我了?” ? “我大哥一回来就知道了作坊的事情,还听我二哥一直说当时苏家出事的时候您是如何如何帮衬的,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是以我大哥赶紧让我来喊你过去,说是要好好感谢你。”苏杏花一脸骄傲的看着孟谷秋。 ? 既是苏有才邀请,指不定能寻到点线索,看看这猪瘟什么时候才能解决。 ? 思及此,孟谷秋颔首:“行,走吧。” ? 要走之前,孟谷秋又嘱咐了廖秋莲:“廖大婶,我这现在有事儿,可否麻烦您跑一趟去寻我里正叔,将我刚才说的话写信寄去给小平,麻烦您了。” ? 自从上次孟里正带着小娟出事之后,这廖秋莲就没怎么跟孟里正说过话。 ? 这孟里正心中一烦,又要来找孟谷秋念叨。 ? 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那几句,听得孟谷秋心中都无奈了。 ? 如今有了机会,不如让他们二人见上一面,总之将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二人若是心中还有彼此,那重新在一起便是了。 ? 孟谷秋是这么想的。 ? 廖秋莲犹豫了一番,轻拧眉梢。 ? 可这又不是什么小事儿,这是关乎桃花村那边作坊的事儿。 ? 她很甚喜欢小平。 ? “行,我这就去,你放心去吧。”廖秋莲应了下来。 ? 闻言,孟谷秋才跟着苏杏花离开。 ? 苏家还是一如既往,苏有文一直与苏有才在聊天。 ? 自从京城回来之后,苏有文就觉着自己这位大哥很不一样,这穿的衣裳都已是他们比不得的了。 ? 苏有才不仅给自己准备了,还可苏家所有人都准备了。 ? 甚至还多多备上了孟谷秋的一份。 ? 见到苏杏花带着孟谷秋过来,苏有才一时间有些恍惚,他朝着孟谷秋勾了勾唇角。 ? “苏大哥,许久不见。”孟谷秋也只是礼貌的回应。 ? “快坐快坐。”苏有才招呼着孟谷秋,说完,他看向了苏杏花,“你赶紧去给人家煮茶去,我从京城带回来的龙井,味道很好的。” ? 孟谷秋微微颔首:“多谢,不过不用了。” ? 这些茶肖氏和汪纯也会送过来,且,她也没打算在苏家留太久。 ? 苏有才看着孟谷秋,一时间竟是有些恍惚:“许久不见,你最近过得如何?” ? 孟谷秋笑道:“还行。” ? 一旁的苏杏花插嘴道:“是呀,和楚名医一同,二人形影不离,天天甜蜜得很。” ? 闻言,苏有才的脸色僵了一些,他略微有些尴尬的看向孟谷秋:“你与楚名医.....” ? “对,我们二人好了。”孟谷秋答道。 ? 这件事情人尽皆知,只是苏有才离开丰华村之后就一直不知道村里的情况。 ? 苏有才愣了半晌,才尴尬笑道:“甚好,甚好。” ? 一旁的苏杏花看着苏有才脸色不太好的模样,蹙眉:“大哥,您不会还惦念着谷秋吧?如今您这样的,什么样的女子娶不上?” ? 她并非是看不上孟谷秋的意思,而是如今孟谷秋已经与楚瞿在一起了。 ? 苏杏花总不能让自己的大哥去给人家当奸夫吧? ? “你别胡说。”苏有才赶紧反驳道。 ? 话罢,他看向孟谷秋:“杏花就是有些爱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 孟谷秋颔首:“放心,我与杏花的关系已经好了很多了,我们二人也经常这么吵闹的。” ? 听到这话,苏有才的心中才放下心来。 ? 他开始跟孟谷秋聊正事:“听闻因为猪瘟的事情,你的作坊也关门了,工人们也闹着离职?” ? “没闹,是我让他们离开的,大家都要养家糊口,留在我这儿我什么都给不了。”孟谷秋将具体的情况简单的告诉给了苏有才。 ? 苏有才自顾自的点头。 ? “这猪瘟的事情确实闹得很严重,我此次来就是跟着宁远候来管理此次猪瘟的,主要便是让着没有良心之人莫要继续贩卖瘟猪肉,其次便是.....”苏有才目光轻闪,“其次就是陛下有旨,要找楚名医回到京城。” ? 现在闹得最严重的地方就是京城,所有的太医大夫都齐齐上阵,可人数太多,大家一时间都忙不过来,且大家医术有限,没办法将得了瘟疫的人治疗好。 ? 是以皇上想起来了这一直漂泊在外的楚瞿。 ? 孟谷秋双目一怔:“可京城如此多的大夫,楚瞿走了,晋良县怎么办?” ? “放心,京城已经派人来接管了,这晋良县出的猪瘟不多,那些大夫足够了。”苏有才解释道。 ? 孟谷秋这心中还是放心不下,她抬眸,看着苏有才的眼睛,颦眉。 ?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见到苏有才,总是让孟谷秋觉得很陌生。 ? 苏有才就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 ? 这说话都处处有着官场的做派,且整个人看起来,不似从前一般单纯了。 ? 可孟谷秋却又能理解,之前林侍郎与温子宁为了对付苏家,用了这么大的手段,险些害的苏有文出事,想来,这苏有才为了要保护家人,定然是要变得不一样的。 ? “谷秋,我很认真的同你说,这楚名医若是回到了京城,很大的可能就回不了了。”苏有才垂睫。 ? ?这句话说出来,孟谷秋更甚不理解了。 ? 她皱眉:“苏大哥,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三百八十章 气笑了 苏有才只是笑了笑:“表面上的意思,这楚名医不想留在宫中四处漂泊,答应了陛下永远不回京城,可如今他又下旨要让楚瞿回到京城,你觉得陛下是什么意思?” ? 孟谷秋皱眉,站起身子:“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不过多谢你告知我此事。” ? 她眸中已有了淡淡的愠色。 ? 苏有才也跟着站起身子,立马拽住了孟谷秋。 ? 孟谷秋用力的想要挣脱开,奈何如今苏有才早已不如从前一样绅士了,他皱眉死死拽着孟谷秋,连身旁的苏杏花都因这一幕吓得长大了嘴巴。 ? “大哥,你这是作甚?”苏杏花皱眉喊道。 ? 苏有才这才松开了手。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有才:“谷秋,我此次寻你来是有话要跟你说的,你就算不乐意理会我,也要听完了再走。” ? “好。”孟谷秋挣脱开了手,转过身盯着苏有才那双早已不如从前清澈的眸子。 ? 她倒要听听苏有才还要说什么话出来。 ? 苏有才深吸了一口气,一脸认真的看着孟谷秋:“陛下要让楚名医....只是时间问题,你若是现在愿意跟着我的话,我不会介意你与温子宁还有楚瞿的。” ? 孟谷秋闻言,险些被气笑了。 ? “我不会离开楚瞿的,哪怕是他要死,也得先陪我这段日子。”孟谷秋一脸霸道的模样,她冷眼瞪着苏有才,“我以为你去了京城这么久会想开,没曾想是我太高估你了,本以为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心中的初衷不会改,可现在看来,我当真是想错了。” ? “话也不能这么说.....”苏杏花怯怯插嘴道。 ? “谷秋,你怎的就想不明白?我认识你的时间比楚瞿要长,你为何就看上了他?!从前我不愿与你说要娶你的话,是因我心中没有底气,可如今我考上了,我也算是官了,我拿着朝廷的俸禄,不会让家人挨饿,更不会让你受苦。”苏有才不理解,为何自己做了这么多,做的这么好,孟谷秋就是看不上他。 ? 孟谷秋沉默了一会儿,抬眸:“不一样,与时间长短无关,与人有关。” ? 她从前起码还敬佩苏有才,可如今的苏有才说的这些话,全是让孟谷秋憎恶的。 ? 难不成是她让苏有才喜欢自己的?又或是,她是哪里配不上苏有才么? ? 都不是吧? ? 可适才苏有才的话语中全部都是对孟谷秋瞧不上的模样。 ? 孟谷秋只觉得自己太高估了苏有才的定力,这才几个月,苏有才已是变成了一副铜臭味与权利味熏天的模样。 ? “谷秋,你先冷静一点,你如今分明只是上头罢了,这楚瞿有什么好的?”苏有才继续道,“从前你与温子宁,那时候我想着温子宁起码能考上功名,而如今的楚瞿,不过就是一个看病的大夫,他有解决温饱的能力么?你喜欢做生意,难道不是因为想要钱么?如今我有钱,你为何还是不愿看我一眼?” ? 孟谷秋抬眸,冷笑道:“难不成在您心中我不过是一个喜爱钱财的女子?” ? “难道不是么?否则你不过是个女子,为何要做什么生意?”苏有才反问道。 ? 孟谷秋冷冷嗤笑了一声,不屑的抬眸盯着苏有才,她做生意是因为喜欢。 ? 可苏有才却将她塑造成了一副拜金女的模样,她实在是想不通,原来苏有才从前在心中就是这么想自己的。 ? 气氛沉默了半天,孟谷秋才淡漠的抬眸。 ? “苏大哥,你我缘分已经,往后也不用再来往了,你治你的猪瘟,我过我的日子,以后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孟谷秋冷声说完,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孟谷秋!”苏有才皱着眉,冷声吼道。 ? 一旁的苏杏花还从未见过自家大哥这副模样,她轻拧眉梢,盯着苏有才一副怒气横生的模样,看着他一脚踹翻了桌子。 ? 孟谷秋甚至连着他准备的东西都还未曾瞧见,就已是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 苏杏花打着颤:“大.....大哥。” ? 她小声的喊了一句。 ? 苏有才看向苏杏花,神色可算是好了些。 ? “大哥,您为何.....”苏杏花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她看着苏有才,踌躇了半晌才开口:“大哥,如今谷秋与楚名医在一起,您为何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些话?这岂不是.....” ? 岂不是给人当了奸夫吗?还是个未成功的奸夫。 ? “小妹,连你也要责怪我么?”苏有才问道。 ? 苏杏花忙是改口:“我不是你这个意思,我是觉着若是谷秋不喜欢你,那便罢了,您如今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 苏有才冷声一笑:“我从前就喜欢谷秋,如今我功成名就了,当然是想要娶她,难不成让她与一个将死之人成婚么?” ? 他双眼猩红,愤愤吼道。 ? 苏杏花被他这么一吼,有些呆滞的看着苏有才,她喉咙轻轻一滚,不可思议的看着苏有才:“大哥,您为何吼我?” ? 从前无论苏杏花做了什么事情苏有才都不会吼她,更莫要说像适才一样踹倒桌子了。 ? 苏有才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有些情绪失控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着适才内心的怒火,看向苏杏花:“我不是这个意思.....” ? 苏杏花忽地有些哽咽:“您怎的变成这样了?” ? 苏有才有些不耐的反驳道:“我变成那样了?” ? 他不是一直都是这副模样么? ? 苏杏花一时间噎住了,是呀,大哥变了什么? ? 她一时间也说不出来了。 ? 只是觉得大哥和之前非常不一样,从前哪怕的大哥很温柔,不会说这些重的话,更不会动怒到砸东西的地步。 ? 以前都是二哥脾气不好,如今突然转换,苏杏花当真是有些接受不了。 ? 她红着眼睛看着苏有才:“总之您就是变了。” ? 话罢,苏杏花气哄哄的出了门,想要去寻找孟谷秋道歉。 ? 苏有才留在原地,皱眉,为何人人都说他变了? ? 不过是从前他没有机会,去表现出真正的自己罢了。 ? 所有人都不了解她在京城遭遇了什么,凭什么说他变了? ? 如果不是他撑着苏家,苏家早就吃不起饭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无与伦比 苏杏花追了半晌,总算是追到了孟谷秋。 ? 她赶紧快不上去:“谷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大哥怎的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 苏杏花有些语无伦次。 ? 孟谷秋笑了笑:“没事,这不关你的事。” ? 苏杏花还是觉得心中过意不去,她看着孟谷秋:“我大哥自从回来之后,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没有想到他竟是会直接跑来你面前说这样的话。” ? 她顿了顿:“你也知道我大哥从前定是不会这样的,你莫要与他置气,我大哥可能.....可能心中也是真的喜欢你,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可能就是激动了些。” ? 其实孟谷秋一直都不能理解为何苏有才会这么喜欢自己。 ? “若是放在从前的话,我定然也相信你大哥是真的心悦我,喜欢我,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只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执着,这只是他的执念,且,我说话直白,今日在我看来,苏大哥已是与我完全聊不到一处了,他如此贬低我,我的心中自也是不舒服的,他的心不如从前干净。”孟谷秋直白了当的道。 ? 苏杏花目光愁苦,盯着孟谷秋半天也不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 孟谷秋只是扯了一抹笑,拍了拍苏杏花的肩膀:“无论你大哥如何,我们二人都已是情同姐妹,我不会将对他的不满怪罪在你身上,是以你也不用再来道歉。” ? 苏杏花站在原地,垂首,她心中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 “你可否心中也在担心楚名医的事情?楚名医治好了我的脸,对我有恩,我一定会去找我大哥问个清楚,看看酒精是什么情况的。”这是苏杏花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孟谷秋却摇头,苏有才适才说的应当都是真的。 ? 陛下这是想要让楚瞿解决了猪瘟之后,要了他的性命。 ? 可孟谷秋不明白,陛下为何这么看不惯楚瞿? ? 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 ? “你们尽管好好的做自己的事情,楚瞿的事情,我会告诉他的,我们二人会一起想办法,解决这次困难。”孟谷秋说着,心中也莫名其妙的空了一截。 ? 她一直都记得楚瞿说的,若是林央央他们三人当中有人死了,那他在现实世界也就死了,孟谷秋与林央央也要一辈子都留在这儿了。 ? 孟谷秋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 哪怕她再想留下来,也不能用林央央的自由,楚瞿的性命去换。 ? 苏杏花微微颔首。 ?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不住了,谷秋。” ? “这已是你今日说的好几次抱歉了,放心,当真没事的。”孟谷秋低声一笑,目光柔柔的看着苏杏花。 ? 两人说了几句之后,孟谷秋转身离开了。 ? 她要去找楚瞿,告诉他这个事情,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 楚瞿正在研究药,瞧见孟谷秋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他微微笑了笑:“你这是怎么了?跑的自己脸都是红的。” ? 孟谷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有么?” ? 话罢,孟谷秋觉得跑题了,她上前拉过了楚瞿。 ? “楚瞿,我有话同你说。”孟谷秋一脸认真的看着楚瞿。 ? 楚瞿还是难得见到孟谷秋这么认真的模样,搞得他也严肃了一些,他笑了笑:“怎么了?” ? “我适才去了苏家,遇到了苏有才,他说陛下要下旨让你回京。”孟谷秋抬眸,“你从前答应过陛下,不会再回京城。” ? 孟谷秋的意思很明显了:“苏有才说,你去了以后,定然就回不来了。” ? 楚瞿似是早就知道了一般,轻轻揉了揉孟谷秋的秀发:“不必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 ? 孟谷秋却冷眼:“我怎的能放心的下?” ? 楚瞿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陛下不会杀我的,倒是这苏有才,提前透露消息,他胆子倒是够大的,之前我怎的就没瞧出来他竟是有着这样一副好胆色。” ? 提到苏有才,孟谷秋就来气。 ? “你还说呢,今日见到苏有才,我才知道原来人能够变成这副模样。”孟谷秋愤愤道。 ? 楚瞿看着她生气的模样,忽地察觉到了不对吗,他拧眉:“莫不是这苏有才说了些什么?他还惦记着你?” ? “他说要娶我,说你反正入了京城就要死了。”提起来,孟谷秋都咬紧了后槽牙。 ? 楚瞿嘲讽一笑:“不是,我这儿还没死呢,他就惦记起你来了?” ? 孟谷秋抬眸:“总之,这京城,你到底有没有办法不去?” ? 这可是陛下的圣旨,不去那是抗旨,要砍头,去了也是死。 ? 横竖都是死。 ? 一想到这,孟谷秋心中都有些埋怨皇帝了。 ? 只是当今这个世道,她可不敢讲出来,生怕被旁人听去了状告官府。 ? “你说呢?”楚瞿看着孟谷秋这明知故问的模样。 ? 孟谷秋只是垂睫,轻声叹了口气。 ? 楚瞿看着孟谷秋为他心忧的模样,心中却是不自觉的高兴了起来,他勾了勾唇角。 ? “你竟是还笑的出来。”孟谷秋轻拧眉梢。 ? “谷秋,从前我与你互相猜忌的时候,我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是会喜欢上你,我从前也想过,若是我们回到现代,我们二人还会不会在一起。”楚瞿眉眼深沉,“如今,我已是想好了,只要我们能够活着回去,我们二人也还要在一起。” ? “你忽然说这些作甚?”孟谷秋挑眉。 ? 可她的心中也在动容。 ? 楚瞿深吸了一口气:“这种时候难道不就是应该说这样的话么?” ? “你还贫嘴。”孟谷秋偏过了脑袋。 ? 楚瞿笑了笑,双手握住了孟谷秋的小手,低声道:“我不回京,不过是陛下我们二人做给别人看的,偏偏你也跟着信。” ? 孟谷秋听得有些发懵,她皱眉:“什么叫做做给别人看的?” ? “陛下知道我医术高超,等着我在他晚年的时候为他做长生不老的丹药,除非陛下寻到了比我医术还厉害的人,否则,他是不会杀我的。”楚瞿低声。 ? “我说你怎的这么自信,难为这世界上有着比你医术高超之人,你岂不是死定了?”孟谷秋冷声,生死大事儿,这人怎么说的这么容易的模样? ? “我有系统啊。”楚瞿笑道,“有什么人能比这高科技好厉害?” 第三百八十二章 不必了 “我等你回来。”孟谷秋微微一笑,除了这句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了。 楚瞿看着她盈盈一笑的双眸,不自觉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好。” 孟谷秋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直都距离所谓的皇家很远,也不关心这个地方所谓的皇帝什么的,可是她发现她错了。 这些东西好像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从前的温子宁,林侍郎,如今的苏有才楚瞿,她以为一切都会很好的,他们可以安安稳稳的度过很长时间,直至他们彻底完成任务离开这个世界。 孟谷秋看着楚瞿,忽然有些舍不得。 她皱眉:“你可知道我说的是要你怎么回来么?” 孟谷秋是想要楚瞿活着回来。 楚瞿心领神会的颔首:“自然,我不会出事的。” 他担心孟谷秋还会多想,索性又向孟谷秋确认了一遍。 孟谷秋这才放下心来。 “反正你到时候也能平安回来,记得在京城中宣扬一下生意,等到猪瘟彻底结束的时候,这生意也就能重新起来了。”孟谷秋促狭道。 她不过是在故作轻松,可偏偏楚瞿看出来了。 楚瞿微微一笑,目光柔情:“知道了。” 两人商议好了,还说好待到楚瞿从京城回来之后,就将作坊从新开起来,而这段日子,孟谷秋需要帮楚瞿看好酒楼的事情。 楚瞿的那三家酒楼,还有掌柜的,都听从孟谷秋的命令。 收到圣旨,是孟谷秋与楚瞿商议过后的第七日后。 好在是孟谷秋提前知道了这件事儿,所以早早的就让楚瞿将东西收拾好了,她放心不下,还给楚瞿准备了好些东西。 临走的时候,丰华村的许多人都来送行,尤其是之前受到过楚瞿帮助的人。 楚瞿这段日子在丰华村也没什么事情干,索性就开了一个类似于义诊的地方。 每日里就是帮助村子里的大爷大妈们检查检查身子有没有什么问题。 偶尔呢免费写写药方,反正他的收入本就是不在大夫这件事儿上的。 作坊关门了,孟小平他们收整收整,却还是没有赶上楚瞿离开的这一天。 孟家人对于楚瞿也是舍不得。 主要是他们发现了孟谷秋舍不得,是以他们每个人都上前多多说了几句。 “楚名医,以后回来还得多多帮我看看。” “就是啊,您这妙手回春的,我们都舍不得您。” 大家都很甚舍不得。 孟老太上前看着楚瞿,微微叹了口气:“这人果真是还是不能太有能力。” 她倒不是不希望楚瞿出息,而是楚瞿太出息了,这弄得要到京城去。 孟宏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一眼楚瞿:“三姑父,虽是知道您此行是有大事儿要做的,但我还是想要麻烦您将这东西送去给我先生,告诉他我现在很好。” 他说着,将准备好的包袱递到了楚瞿的手中。 “孟宏,你这人怎的.....”冯春艳皱眉盯着自己的儿子,这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孟谷秋拦着冯春艳,笑了笑:“没事儿。” 孟宏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楚瞿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送过去的。” 本来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孟宏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孟谷秋抬眸,她要说的,再知道楚瞿要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如今除了一路平安,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到了最后一个,她也直说出来了“一路平安”。 楚瞿也没有多与她说,就怕是越说越舍不得。 孟谷秋也想过自己要跟着楚瞿离开,但是思前想后都觉得不太妥当,自己还有父母手足要顾。 如今家中吃什么,用什么,哪里来的银子,都是一对没解决的问题,她自是要留在家中帮衬的。 “谷秋,谷秋。”孟老太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孟谷秋,皱眉,“人都要走了,你多说些呀?” 孟谷秋双睫一颤,顿了半晌,摇头:“不必了。” 她看向楚瞿,低声道:“我想说的,他都知道。” 众人送走了楚瞿之后,村民们才四散开来。 苏杏花与苏有才一直在看着,只是一直没有上前,像其他的村民一眼寒暄几句。 苏有才将村民们对楚瞿的好都尽收眼底,他很是不理解。 为什么出去这么招人喜欢? 自己从前在丰华村的时候,从未见到过哪个人要离开,就有如此大的阵仗。 苏杏花察觉到了自己哥哥的不对劲,转头看着苏有才紧拧着眉梢的模样。 她微微叹了口气:“大哥,您在想什么?” 苏有才深吸乐意一口气,半晌才开口:“楚瞿在村子里都做了些什么?” 苏杏花只是笑道:“楚名医如此招人爱戴,是因他对村民们特别好,您可能不理解好到什么地步,我只能说村子里有着许多人,而最多的就是老人,他们没有亲眷在身边,是以他们经常担心自己连出事都没有人知道,而楚名医知道这些情况之后,便决定每一旬去给这些人瞧病。” 她看着苏有才:“大家爱戴他不过是因他在乎大家,真心换真心,我想谷秋姐也是因为这般才会喜欢楚瞿的,大哥,您从前的梦想便是做一个父母官,守护一方百姓的平安,而楚名医虽是没有官职,但做的也是这样的事儿啊?” 苏有才沉默了半晌。 他眉眼深沉,却还是心中犹豫踌躇。 苏杏花目光暗淡:“大哥,您当真是变了,从前若是有这样的人在丰华村,您定然是会夸赞的,就像孟里正,您说孟里正人虽然钝了些,但做的都是为丰华村好的事情。”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您还记得么?” 苏有才许是也发现了,他顿了顿,最后还是尴尬的笑了笑:“别说这些了,你们不是为了准备了归宁宴么?走吧。” 苏杏花没有想到苏有才竟是会逃避这个问题。 可这么一直逃避下去是办法么? 苏杏花想着,一把拉住了苏有才:“大哥,您到底为什么?您若是今日不说清楚,往后您困惑的会越来越多,离开我们家人的日子,您到底遇到了些什么事情?” 她怕大哥不乐意说:“除了二哥的事情,您到底还遇到了什么?” 是什么让苏有才改变了想法?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不能骂我 苏有才顿了顿,看来今天苏杏花是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他淡漠的抬眼:“我自是去到了京城才发现一切都没那么简单。” 苏有才开始讲述自己的遭遇。 去到京城时,他满腔热血,想着自己只要中了春闱,就能带着苏家人过上好日子,就能完成自己保护一方百姓的梦想。 只是没有想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还未到春闱的时候,就已是有了不少人去做了那些朝中重臣的门客,拿到了入选的资格,他不敢相信,原来自己以为能够获得功名改变一生的春闱,里头全部都是如此脏的事情。 可,人家告诉他人,若是不去当门客,许是一辈子都没办法考中春闱。 那时的苏有才不愿去破坏规则,他只希望依靠自己的能力去考上春闱,直至他得知了温子宁的事情,温子宁的事情就像是一座大山,紧紧的压迫着苏有才的神经。 他痛苦万分,想了很多事情,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才好。 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等到苏有才看向窗外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萎靡不振的在京城中闲逛,最后见到了一座府邸。 这座府邸正是当时京城大理寺啊少卿的府邸。 苏有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脚步竟是顿子啊那里,根本走不动。 犹豫了半晌,他终于是走了进去。 听到这儿,苏杏花目光怔怔:“所以,大哥您的功名是.....” 苏有才深吸了一口气,挥挥手:“我的功名是真的,我是真的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只是因为我依靠了大理寺少卿,我的功名才没有被别人夺去。” 这竟是让苏杏花沉沉松了口气,还好,大哥的功名并非是假的。 苏有才继续讲述,自从自己考上功名之后,一直都跟着大理寺少卿做事,这也是为什么林侍郎和温子宁的事情会牵扯道他们身上。 再到后来就是一些小案子,却也让苏有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京城好像只要有着权利地位,有着财帛,就可以得到一切,哪怕是犯了可能危害整个国家的事儿。 苏有才从那一刻,一次次的被降低底线,一次次的被打破三观。 最后,终于沦落到了什么都不愿意相信的地步。 再到后来,苏有才也不自觉的跟着这些人的思想走了过去,他也变得和他们一样。 听完了所有之后,苏杏花颦眉:“大哥,我知道了您经历这些并不容易,可,您如今已经回到了丰华村,咱们村子里的人善良淳朴,甚至任何人说什么他们都会相信,这是最淳朴的地方,也是您长大的地方,您不用抱着这么多的疑问,更没必要将京城的那些勾心斗角带入到村子里来。” 苏杏花深吸乐意一口气:“大哥,我心疼您为了苏家做到一切,可这只和我们苏家有关,与孟谷秋,与楚名医,任何人都没关系。” 她一针见血的点破。 闻言,苏有才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儿。 他皱眉,对啊,这里不是京城,更没有那么多可怕的东西,这里有的,只有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村民,和他的兄弟姐妹,还有朋友。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前几日竟是对着孟谷秋说了这么多的混账话? 甚至.....甚至想要抢人家? “大哥,您若是想清楚了,还是去找孟谷秋道个歉吧。”苏杏花看向苏有才,“您知道的,我早就不恨她了。” ... 孟家。 孟小平带着符了,王晓芸还有村民们回来的时候,已是到了晚膳的时候,她将村民们遣走,才带着符了和王晓芸回到了孟家。 孟小平偷偷摸摸的进到了孟家,给了正在厨房的孟谷秋和宋华琴很大一个惊喜。 见到许久没有见过的女儿,宋华琴险些哭出了声音,她红着眼睛,一把紧紧抱住了孟小平:“你可算是知道回来了,怎么样,在桃花村过得好么?有没有受委屈?” 孟小平笑了笑:“我这脾气,能受什么委屈?就是不知道大家许久没有见过我了,想不想我!” “想,大家都想你。”孟谷秋赶紧笑着接道。 孟小平松开了宋华琴,给她眼角的泪水抹去:“别看我如今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在桃花村,那可是独当一面,您们是不知道,我管理之下,一切都井井有条!” 她这是在要大家的夸奖呢。 孟谷秋颔首:“你说的对,你是应该好好的夸一夸,只是今日大家都没想到你会在晚膳时候回来,只准备了一些平时吃的。” “没事儿,心意到了就行了!”孟小平笑着道。 “行了行了,快去坐着等着吃饭,你这好不容易回来,就不要来厨房待着了。”宋华琴可不希望孟小平刚刚回来,就来做饭。 孟小平颔首:“对了,我今日不是一人回来的,我带着晓芸还有符了都回来了。” 说起这个,孟小平才发现自己一直都没见到楚名医,她皱眉:“楚名医去哪了?他不是说要一直待在丰华村么?” “陛下下了圣旨,楚瞿已是回京了。”孟谷秋看着宋华琴不敢提起的模样,便就先入为主。 如今楚瞿才走了半日,孟谷秋的感觉到是不那么明显。 宋华琴看见孟谷秋侃侃而谈,没有避忌的模样,才配合的点了点头。 孟小平脸色沉了些:“还说符了若是见到了楚名医会很高兴呢。” 孟谷秋忽地察觉有些不对劲,她轻拧眉梢:“你这么在乎人家高不高兴作甚?” 孟小平两侧小脸忽然一红,她咬唇,支支吾吾的看向宋华琴:“娘,我与您说一件事儿,可您得先说好,不能骂我!” 宋华琴疑惑呢,她皱眉,总是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先说了看,只要合理,娘自然不会骂你。”宋华琴看着孟小平。 孟小平笑了笑,一副女儿家羞涩的模样:“其实....其实我与符了这次回来,是想与你们商议亲事的,我和他想要定亲.....就是前几日的事情,想着要回来了,才.....才没写信,想着回来直接告诉你们。” 宋华琴一听,脸色的神情顿然僵住了。 她心中不好的预感果然没错..... 第三百八十四章 绝对不行 “不行,绝对不行。”孟小平甚至都还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和符了在一起的,就已经是被宋华琴一口回绝了。 宋华琴实在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女儿回来第一句话,竟是要和他人定亲。 她马上就及笄了,起码在及笄之前就是不行。 “我与符了当真什么出格的事情都没做,而且我们已是说好了,只要等到我及笄之后才会定亲的,娘,您不要这样.....”孟小平轻拧眉梢,整个小脸耷拉下来。 “距离你及笄也还有很久,在你没有及笄之前,这件事儿我和你爹定都是一样的意见,那就是俩字,不行!”这是宋华琴第一次对孟小平说话这么大声,且拒绝的那么断然,一点余地都不留。 孟小平皱眉:“娘,不过就是一两月的事情,何必这么在乎?” 一两月,很快就会过去了。 若是他们赶的时间刚刚好的话,指不定还能跟着孟云一同成亲。 “你这孩子知道人家父母在哪,籍贯在哪么?”宋华琴深吸了一口气,“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怎的可能会答应你这件事儿?” 孟谷秋觉得宋华琴说的是有道理的,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将女儿交到符了的手上。 这一切听起来都是非常草率的了。 孟谷秋看着孟小平:“你娘说的对,你还是再等一等吧。” 孟小平幽怨的看着孟谷秋:“三姑姑,怎的连您也不理解我?” “这不是不理解,是我们需要知晓符了的家庭情况才是。”孟谷秋忙是解释道,“这件事儿你暂时不要跟你爹提起,我们去了解清楚符了的情况再说。” 孟小平皱眉,犹豫了半晌,才颔首:“那.....那行吧。” 一切说好之后,孟小平回到了屋子中与和其他人打招呼。 而孟谷秋与宋华琴则是继续留在厨房中做饭。 宋华琴总是觉得不妥:“按照小平的性子,定然是会告诉给她爹的。” “不一定,小平从小就怕我二哥。”孟谷秋切着菜。 “万一她非要勇敢这一次呢?若是我们先知道,知晓符了的底细,觉得确实可以,那这件事儿定是好商量的,可若是连我们都不知道她就提前告诉给了你二哥,那我们也帮不上忙,这婚事可能是彻底完蛋了。”宋华琴边是炒菜,边是说道。 话罢,宋华琴停了一会儿,看向孟谷秋:“不如,你先去拦着,这厨房有我就够了。” 孟谷秋放下了菜刀,拍了拍手:“好,我去看一眼。” 她嘴上说不担心,但毕竟宋华琴才是最了解孟小平的人。 孟谷秋走出庖厨的时候,就听到了屋子里有人在争吵。 她赶紧跑了过去,竟是随着宋华琴说的一样,这小平当真是提前去找孟兴盛说了。 孟谷秋去的及时,赶紧拦住了孟兴盛:“二哥,您这是作甚?” 孟兴盛皱眉:“小平好不容易回来,就与我说与符了的事情,我之前就看出二人有些不一样,我能不生气么?” 好不容易躲过去了韦大庆,确实没有防住自家人。 光是想想,孟兴盛就生气得很。 “您先别着急,这符了人是不错,我们只是不知道他的底细,去打听打听再做决定就好了,你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孟谷秋赶紧护着孟小平。 孟小平有因为适才孟兴盛这一吼,早是红了眼眶,她鼻头微酸:“爹,我只是觉着已是决定的事情不能瞒着您。” 孟兴盛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愤懑好了一些。 “二哥,你与小平好不容易关系好了些,何必因为这件事儿翻了脸?”孟谷秋劝解道。 孟兴盛这才松了口:“行,那这件事儿就等她及笄以后再说。” 话罢,他转过身子。 孟谷秋见状,赶紧应了下来,带着孟小平出了屋子。 她皱眉,没好气的看着孟小平:“你以为你娘跟你说的,还有我适才与你说的都是假的么?” 孟小平这不是想着试一试么? 哪知道孟兴盛能生这么大的气? 孟谷秋看向孟小平:“你先与我说说,你和这符了是怎的.....” 她思考了半天措辞,才开口:“是怎么决定性要在一起的?” 孟小平轻舒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也只拿符了当作是我的哥哥,与他聊天很舒服,他永远都会尊重我的想法,且还能帮着我出主意,这久来久去.....” 她一开始也没那么强烈的感觉,可是越到后面,她便越能发现,符了与韦大庆几乎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韦大庆从不会像符了一样贴心,更不会像符了一样知道要尊重她。 这么一相对比下来,符了赢得简直是彻彻底底。 “哦~”孟谷秋意味深长的道,“我明白了,看来是符了先勾搭上你的。” 如果不是符了先喜欢上的孟小平,又何必对孟小平这么细心呢? “哎哟,三姑姑!”孟小平幽怨的道。 孟谷秋笑了笑:“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符了对谁都好,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对我很不一样,也是他说了喜欢我之后,我这才......”孟小平小心翼翼的解释道,“我们真的没有做别的事情,您放心,我没那个胆子。” 孟小平又一次强调。 孟谷秋颔首:“我知道,本是很简单的事儿,只要问问楚瞿就能清楚,可惜他现在不在丰华村。” 说着,她哀哀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孟谷秋又振作了起来。 “总之,你还是先去找到符了,将你爹娘的决定告诉他,等到你及笄过后,你再与符了商量将他的家庭和情况说清楚,到时候让他爹娘郑重来提亲,你爹娘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说清楚情况,他们也能放心。”孟谷秋拍了拍孟小平的肩膀。 孟小平轻舒了口气:“您说的对,要是楚名医在就好了,因为符了压根没想告诉我他家的情况......”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离奇。 分明是他们二人的事儿,可偏偏...... 孟小平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看向孟谷秋:“这可怎么办?若是符了不说,我们两人的事情爹娘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有事 孟谷秋一愣,这小平说的这些她是没想到的,原来压根不是不知道,是根本问不出来..... “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情我去处理,你就乖乖在家等着及笄过去吧。”孟谷秋轻声安抚道。 除了这样,她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了。 孟小平一脸感激的抱住了孟谷秋的胳膊:“三姑姑,谢谢你!!” 孟谷秋淡淡笑了笑。 这倒是问题不大。 孟谷秋站起身子:“行了,好不容易回家,先一同去吃饭吧?” 孟小平欣然答应了。 这是孟家人最齐的一次聚餐了。 这段日子过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能经常聚到一起的机会了。 尤其是小云马上就要嫁人了。 到时候,他们想要孟家人全部在一起吃顿饭怕都是非常困难的。 最主要的是若是孟家人知道了小云的事情,恐怕更甚难受了。 就这么安安稳稳的过了几日,孟谷秋本是想着能够收到楚瞿的信的,没想到楚瞿竟是许久都没有将信送过来。 这倒是让孟谷秋心中有些不安稳,不过又想,许是腿脚没有这么快,楚瞿还没有到达京城。 等到他到了,估计也会很忙,是以孟谷秋猜测应当会在楚瞿到达京城前一日,才会送信过来。 正想着,孟谷秋便被外头的声音打破了思绪。 “谷秋!”是苏杏花。 孟谷秋有些奇怪的回头。 本是以为因为苏有才的事情他们二人许久都不会在一处了。 没曾想这么快就会来找自己。 孟谷秋回过头,笑了笑:“杏花,你怎的来了?” 正说着,孟谷秋快步走到了们苏杏花的面前。 “谷秋,我这次来是有着事情想要同你说的......”苏杏花踌躇了半晌,才开口,“我大哥已知道自己做错了,想要同你道歉,只是,他怕自己直接过来找你,你不会理会,所以,才拜托我过来的。” 孟谷秋皱眉:“道歉?” 苏杏花忙不迭颔首:“楚名医走的那日,我与我大哥聊了很久,说了很多事情,他那日说的话确实很混蛋,我也知道大哥变了,但是没想到那日的谈话这么奏效,到今天,我大哥过来找我,告诉我他想通了,想要有机会想那日的话道歉.....” 孟谷秋微微颔首,她垂睫:“杏花,道歉不必了,你如今既是已经传达给我了,我也没什么想多说的了,你便回去告诉他不用再见了,这件事情过去就过去了。” 她没办法说彻底的原谅,那日苏有才说的话实在是太混蛋了,她实在是做不到百分百的原谅。 毕竟,这件事涉及楚瞿。 闻言,苏杏花有些着急:“谷秋,算我求你了,之前你们关系也算不错,你就过去见一见吧。” 她知道孟谷秋很大可能性不会原谅,是以,苏杏花又忙加道:“就当做您给我大哥一个恕罪的机会。” 孟谷秋沉默了片刻,才颔首:“好,你让他过来,我自是会和他聊的。” 她不会去苏家的。 苏杏花这才颔首,应道:“好.....” 话罢,她转身回去喊苏有才。 孟谷秋百无聊赖的在孟家院子里踱步,一直等着。 苏有才过来得很快,见到孟谷秋时,他还有些恍惚,过了半晌,才开口:“孟娘子.....” 他不再像之前一样直接喊孟谷秋了。 孟谷秋抬眸,瞧见苏有才后,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院子外打开了门。 “苏大哥,有什么您直接说吧。”孟谷秋目光淡漠,“只是莫要再像之前一般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了。” “我....我知道。”苏有才有些语无伦次,“之前是我唐突了。” 孟谷秋看着他,这次看来他是真心想要道歉的。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竟是忘了初心.....”苏有才皱眉。 孟谷秋以为他只是想要对着之前的言语冒犯抱歉,没想到竟是说了丢失初心这件事儿。 她深吸了一口气:“京城的日子不容易,太多的勾心斗角,您也不容易,只是,我想说的也许杏花都和你说过,这是丰华村,这的人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 苏有才颔首:“是.....我或许是去到京城在的日子太久了。” “几个月,也还好,但也算厉害,温子宁才去到京城的时候,就已是彻底沦为了那般的人,我本以为您不会的,没想到,是我低估了权势财帛的力量。”孟谷秋声音冷淡。 苏有才看着她:“谷秋,你....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想办法弥补的,只要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孟谷秋打断了:“苏大哥,不必了,您不需要弥补我什么,更不需要为我做什么,您既是已经找到自己曾经的心了就是最好的。” 话罢,孟谷秋抬眸:“您说了楚瞿,恕我无法原谅您,我没法接受任何人对他的.....” 她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 苏有才知道,这下孟谷秋是彻底不会原谅他了。 他颔首:“好。” “慢走不送。”话罢,孟谷秋转身离开了。 只留着苏有才一人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 孟谷秋正好遇到了符了,他应当是遇到了她和苏有才的谈话。 符了双目怔怔的看着孟谷秋。 “师娘......” 正好孟谷秋也想询问符了的家庭,便索性直接在一天之内解决了。 “符了,我有事儿要问你。”孟谷秋直截了当。 符了颔首:“您有什么直接问就是了......” 他心中已是猜测到,这件事儿可能与小平有着关系。 “你和小平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小平你的家庭,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孟谷秋挑眉,“你要是要娶小平,我们自然是想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否则我们怎么放心将小平交给你?” 符了皱着眉头,他沉默了半晌。 “不是我不愿意说,我怕说出来,你们与小平都接受不了,且,这件事儿无需过问我父母,只要你们同意,哪怕是我入赘也没关系。” 宁愿入赘也不愿意说出实情?? 孟谷秋疑惑地瞪着他:“你们往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你若是你现在不说,往后说起来,可就只有吵架的余地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罪臣之女 符了深吸了一口气:“孟娘子,并非是在下不愿意告知,是在下的身世实在难以启齿,孟娘子若是当真想要知晓,就当在下无父无母便罢了。” 他目光深沉,倒是让孟谷秋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哪有人说自己无父无母的? 孟谷秋看向符了:“符了,并非是我多事儿,你们二人若是当真要在一起,也需坦诚相待。” 符了自己也是知道的,可他也还没想好怎么与孟小平说。 纠结之下,符了看向么孟谷秋:“孟娘子,我是我师父捡回来的。” 其实与无父无母没什么区别。 “也不能算是捡,我流落在街头成了乞儿,被我师父瞧见之后带回去教授了医术。”符了暗暗叹了口气,“我家从前也是富裕人家,但在我六岁那年,父亲入狱,我们家彻底没落了,当时母亲寻了一个替罪羔羊,替我流放,而我最终的结局,便是成为乞儿流落街头,师父嘱咐我,我家的事儿不能对着任何人提起。” 符了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遭遇,只是他说的言简意赅。 孟谷秋目瞪口呆的听完了所有。 那么说来,符了是罪臣之子? 且,用他人换符了,本就是欺君之罪,怪不得楚瞿要带着符了离开京城...... 孟谷秋有一瞬间有些理解符了了,这说了还不如不说。 若是让孟家其余人知道符了是罪臣之子,身上还有着欺君之罪,二哥与二嫂能够让他娶小平才奇怪呢......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看向符了。 “我就说我不该说的.....”符了低声嘟囔着。 孟谷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轮到她不知所措了。 自己到底该不该告诉他们..... “孟娘子,我师父如今回了京城,他没告诉我,想来就是因这件事儿,生怕我回去出事,还请们两字暂且收留我一段日子,我也略懂医术,在丰华村能够暂时帮着孟奶奶瞧病。待到我师父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回来,我会自行离开。”符了小心翼翼的抬眸,“还请孟娘子,暂时不要告诉小平,我会自己说明的,就当做是再让我陪小平一段日子。” 孟谷秋当然是知道,自从符了开口说了以后,怕是就已是计划着离开了。 她颇是为难的看着符了。 “本就应该你自己说,只是.....”孟谷秋有些动了恻隐之心。 可她心中门清,符了背的可不是小罪。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罢了,你们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但恕我无情,无法同意你娶小平的事情。” 符了垂首:“我知道,这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虽我也不想有着这样的身份,可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还是劳烦孟娘子在我走之后多多开解小平,您也知道她的性子,若是她知道这些,定是会不顾一切的要与我在一起的。” 他强扯出一抹笑,颇是不知如何面对孟家人了。 孟谷秋颔首:“放心,你不说我也会的,小平是我的侄女,我自是疼爱她。” 符了这才松下心来。 自孟谷秋与符了谈论之后的许多日,孟谷秋一直偷偷的让二人一同出去玩,每次都警告二人不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二人都欣然的答应了。 符了最终决定还是与孟小平坦白。 只是每每看见她笑颜如花的模样,他都不知如何开口。 时间越拖越长,就这么一直拖到了孟小平及笄的日子。 这是孟小平的大日子,孟家所有人都十分在意。 一大早,宋华琴就开始忙碌,如今的孟十安已是能够咿呀学语,偶尔搀扶着还能走两步。 孟小平一早便换上了宋华琴亲手制作的衣裳。 她欣喜极了。 只要今日一过,自己就可再次请求和符了的婚事了。 孟小平一早便寻到了孟谷秋,高兴的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笑道:“三姑姑,你瞧我这身衣裳,可是好看极了?”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我们小平穿什么都漂亮得很。” 她心中其实是担忧,怕是今日过后,符了就要与小平说明真相了,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店,按照小平的性子,大喜之后的大悲,她都不敢想象小平更改有多么难过。 孟小平看着孟谷秋一脸愁苦的模样,打趣道:“三姑姑,你怎么了?莫不是想楚名医了?” 孟谷秋笑了笑:“你又胡说,何时都来打趣我。” 孟小平笑道:“我这不是担心姑姑您心中不悦么?”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孟小平:“小平,若是符了因自己的不得已,必须要离开,你会怎么办?” 孟小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三姑姑为何这么问?” 孟谷秋手挪了挪:“好奇,看看你们二人是否是情比金坚。” 她只能这么敷衍而过了。 孟小平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儿呢,她皱眉细细想了想:“若是当真是非常不得已,那我定是要陪着他。” 她低头微微叹了口气:“我没什么本事,能做的只有跟着他而已。” 孟小平的话与孟谷秋猜测的没什么不同。 孟谷秋便知道孟小平是这样的性子。 她淡漠开口:“小平,有些事情不是你陪着他就可以的,尽管如此,你还会愿意么?” “会。”孟小平斩钉截铁道。 她皱眉:“三姑姑,您今日怎的如此奇怪,从前您都没那么惆怅的。” 孟谷秋缓缓站起身子,摇头:“没事,就是觉着你突然就长大了,我有些不适应。” 按照习俗,今日只需宋华琴亲手为小平簪发后,小平就算真正的礼成了。 她看向孟小平:“走吧,莫让大家等急了。” 孟小平在众人的见证之下,簪上了头发,她笑着抬起双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笑着看着众人。 孟老太高兴极了:“从今日开始,咱们小平也是大人了!” 如今就只有年纪最小的小安。 孟老太看着这群早已长大成人的孩子,才发现自己当真是老了。 孟小平笑着朝着符了招手。 只是符了自知,从今日之后,必须要说明真相了。 他只是朝着孟小平笑了笑,却没有上前。 孟小平脸色一僵,皱起了眉梢,忽的想起了今日三姑姑说的话,她心中瞬间被堵住,好似喘不过气来一般。 那不好的预感很快填满了她的脑海..... 第三百八十七章 晴天霹雳 簪发结束之后,孟家设宴,众人都在院子中吃饭,唯独孟小平,她本是主角,只是自己寻了许久都没有见到符了的身影。 情急之下,她擅自离席,脑袋里不停想着如今符了回去哪里。 她能够想到的地方都去找了一遍,唯独是忘记了孟谷秋的作坊。 想到不对劲之后,孟小平毫不犹豫的去到了作坊。 她果然在哪里寻到了一脸愁苦的坐在了石坎上。 瞧见孟小平来了,符了抬眸笑了笑:“小平,恭喜你。” 他从怀中摸索着拿出了一个简单的帕巾,里头打开,是一支模样精巧的银簪子。 “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总算是能够亲自送到你的手上了。”符了笑了笑,将这簪子递到了小平手中,抬眸,“你可喜欢?” 孟小平的心中暂时安定了些,她接过了簪子,笑道:“我喜欢。” 她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呢,原来只是要偷偷摸摸的给她送个簪子罢了。 孟小平看着符了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有变化,低声:“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从前符了从不会这么纠结,有什么话都会直接与孟小平说,可今日,他却一脸纠结的模样,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符了都说不出口。 符了深吸了一口气:“小平,我们二人不能在一起。” 闻言,孟小平如同晴天霹雳,她眉头一皱:“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符了低声:“我的家庭情况,不是不能告诉你,是我不敢告诉你,我是罪臣之子。” 孟小平有些不可置信:“你胡说什么呢?” 可符了的表情却格外的认真。 他一笑:“我没有骗你,我当时也没想好怎么与你说,小平,我若是与你在一起,便是害了你,是我的错。” 孟小平冷声一笑:“哪里能怪你,分明是我先开的口。” 感情的事情谁又说的明白? 她皱眉:“罪臣之子....” 孟小平低声嘟囔着:“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符了冷吸了一口气:“我的母亲寻了一替罪羔羊,我这才会相安无事。” 孟小平冷声一笑,虽是她没读过书,也不知道这有多么严重,但是好歹还是知道一些罪名的。 是以符了一直都在骗她。 “你一开始就知道,为何还要与我在一起?”孟小平质问道。 符了噎住了。 他当时没想这么多.... “符了,你骗上瘾了是么?”孟小平冷漠的站起身子,她盯着手中的簪子,冷静了半晌,最后将其扔在了符了的身上,“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话罢,孟小平愤愤离开了。 符了缄默,他知道如今自己才是最不该去开导孟小平的人。 孟小平回到了孟家,丝毫不顾客人,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子。 宋华琴正在哄着孟十安,看见孟小平心情不大好的模样,轻拧起了没少。 只有孟谷秋一脸愁苦的模样。 没想到符了竟是在今日便将所有的真相说了出来。 孟小平将脑袋闷在了被褥里,放声大哭了起来,她伤心的紧,愣是没有发现宋华琴走了进来。 宋华琴皱眉,看着女儿哭的如此伤心的模样,慢慢走上前。 “小平......”宋华琴满是担忧的轻声喊了小平的名字。 孟小平哽咽着,缓缓坐直身子,她哭的小脸涨红:“娘。” 宋华琴也不知道孟小平怎么了,竟是在自己的及笄宴上哭的如此伤心。 她上前将女儿抱在了自己的怀中,低声安慰道:“怎么了?” 孟小平拽着宋华琴的衣角,嚎啕大哭了起来:“女儿不明白,为何女儿如此倒霉,好不容易与符了就要修成正果,我这么想与他在一起,他为何要如此欺瞒我,若是一开始就说清楚,便没有现在这些事情了不是么?” 符了欺瞒? 宋华琴眉头紧拧:“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小平哽咽着,将适才符了说的话全部告诉给了宋华琴,宋华琴一脸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啊..... “这件事儿,我也是适才才知道的,若是你当真心中不舒服,哭出来掖好,只有哭出来了,你才会好过些。” 一时间,宋华琴也不知道怎么开导女儿了。 孟小平低声痛哭着:“我本是想着今日之后,就询问他的家庭情况,再来请求您与爹爹,让我们二人定亲,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何他们都要这样......” 宋华琴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听着女儿哭泣,听着她念叨。 她知道作为母亲,除了劝导,什么法子也没有。 这是关乎孟家所有人的事,哪怕是孟小平再想和符了在一起,那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日,孟小平也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 只记得自己第二日起来的时候,双目红肿的可怕。 她揉着哭的疼痛的脑袋,缓缓站起身子。 宋华琴端着粥走了进来,看见孟小平已是醒了过来,笑了笑:“昨夜哭了这么久,还不赶紧起来吃东西。” 孟小平微微颔首,她皱眉揉着脑袋:“娘,我睡了多久啊?” 宋华琴轻声道:“不久,也就五个时辰。” “竟是睡了这么久......”孟小平小声嘀咕着,坐到了桌前慢慢的喝粥。 “小平,你若是当真那么喜欢符了,不如去寻他,与他说清楚。”宋华琴笑着,“总是不能带着遗憾。” 孟小平觉着宋华琴说的有道理,颔首道:“好,我吃完就去。” 她囫囵的吃完了粥,起身去寻符了。 出门时,正好寻到了过来探望她的冯春艳。 “三姑姑。”孟小平打完招呼就打算离开。 “小平!”孟谷秋面色愁苦,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思绪万分后,还是低声,“你若是要去找辅料,那不必去了,符了今日已经离开丰华村了。” 她皱眉,将符了交给她的信拿了出来,交到了还在发懵的们小平手中:“这是符了让我拿给你的。” 走了..... 怎么可能? 他们都还未曾说清楚,符了凭什么离开? 他凭什么不告而别! 孟小平皱着眉,眼睛蓦的染上了红稍。 半晌,她才抹去眼下的泪水,抬眸看向孟谷秋:“三姑姑,您是不是早就知道符了会走?” 第三百八十八章 着急忙慌 “是。”孟谷秋觉着自己也没有必要去隐瞒孟小平,索性就将事情全部告诉给了她。 孟小平双目怔怔。 “娘劝我,说让我与符了说清楚,以后才不会留下遗憾,可他呢?他却不告而别。”孟小平自嘲一笑,缓缓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膝盖,她觉着自己很甚不舒服,脑袋疼得发胀发昏。 孟谷秋轻拧眉梢,看着孟小平如此难受的模样,低声道:“小平,有些事情若是非要知道个究竟,怕是对你们更不好。” 如今他们二人没说清楚,指不定是因往后还会再遇见。 孟小平双唇发颤:“三姑姑,您不必劝我,我都知道的,您让我一人冷静下就好了。” 孟谷秋却还是放心不下,但如今最好的办法也是让孟小平自己想通。 她双睫微微一颤:“小平.....” 孟小平冷静了半晌,低声一笑:“放心,我没事的。” 话罢,她站起身子离开了。 孟谷秋看着孟小平空落落的背影,心中也心疼得很。 只是没想到孟小平与符了竟是会在桃花村的时候生出情谊来。 王晓芸也是因寻不到符了,忙是来了孟家。 想着若是符了不在,小平定是知道他去哪了。 见到孟谷秋,王晓芸一笑:“谷秋姐,小平呢?” 孟谷秋瞥了一眼适才小平离开的身影,无奈道:“小平去休息了,怎么了么?” 王晓芸忽地有些失落:“我总是觉着有些入了风寒,想要寻符了替我看看来着,结果没寻到,便就想着小平定是知道符了在哪,就过来了。” 孟谷秋抿唇一笑:“符了去了别处了,你若是入了风寒,我也略懂一些,你进来我替你看看吧。” 她说着,上前打开了院子的门。 王晓芸笑着走了进来:“多谢谷秋姐。” 孟谷秋引着王晓芸进门,替她把脉。 王晓芸的身子确实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风寒,喝几帖药就好了。 二人闲来无事,也许旧未见了,就聊起来了之前他们在桃花村的事情。 谢俞走之后王晓芸要无聊死了,便就日日与小平他们在一起。 总之,她是第一个知晓符了对小平有意思的人。 两人当时在桃花村那挨门的模样,可是招人羡慕了。 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来形容,一开始孟小平还未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若非是王晓芸几番开导下来,孟小平怕是很久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心意。 她和孟谷秋聊了很久,还笑道:“到时若是小平与符了修成正果了,我定是要坐主位!” 王晓芸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孟谷秋目光暗淡下来:“怕是喝不上了。” 王晓芸看着孟谷秋一脸严肃的模样,觉着有些不对劲。 “谷秋姐,到底发生了什么?”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符了已是走了,短时间内,你怕是没法子喝上他们的喜酒了。” 走了? 王晓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但孟谷秋没说,她也不好开口问。 “小平没事吧?”王晓芸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孟谷秋的脸色。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能说没事儿,她昨日哭的眼睛都肿了。” “有什么事儿不能好好商量,为何非要不告而别?”王晓芸沉沉叹了口气。 二人正说着,孟小平忽地闯了进来,见到王晓芸,她还有些惊讶:“晓芸?你怎的来了?” 孟谷秋总是觉得不对劲,这小平方才走了不过一刻钟,怎的又回来了? 且,她好似也没有哭闹的模样..... 感受到两人奇怪的目光,孟小平不自觉皱了皱眉。 半晌,她笑了笑:“你们干嘛用这种眼神盯着我?” “小平,你没事吧?”王晓芸皱眉,仔细询问着孟小平。 孟小平失笑:“我能有什么事儿?” 她看着二人:“不过都是小事儿,已是过去了,我来是想跟三姑姑说件事的?” 孟谷秋心中更甚不放心了。 这见过失恋的人哭闹的,没见过如此正常到有些不正常的。 “你说。”孟谷秋小心翼翼的看向孟小平。 孟小平坐到了位置上,笑道:“如今猪瘟闹起来,作坊也开不了门,我是在想能不能寻到别的生意做一做,三姑姑,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呀?” 突然这么要孟谷秋说,孟谷秋还当真是说不出来。 楚瞿离开丰华村后,孟谷秋就一直看着那三家酒楼。 奈何因为猪瘟的事情,大家都不敢到餐馆吃饭,生怕吃到了瘟猪肉。 也就是意味着,如今就连着酒楼的生意也不好做。 不过好在是能勉强应付,多做些促销,不卖猪肉,这酒楼勉强还能运行下去。 “如今这情况,我一时间还想不到,待到我想到了再来寻你吧。”孟谷秋眯眼笑了笑。 孟小平有些失落的看着孟谷秋:“我还以为能有好的生意呢,这闷在家中,实在是有些太无聊了。” 她看起来完全不像失恋的模样,倒是有几分激动。 这才是孟谷秋最担心的事情。 孟小平看着孟谷秋那奇怪的眼神,忙是开口:“三姑姑,我当真没事,您就莫要担心我了。” 她越是这么说,孟谷秋才越是放心不下。 “我想一想,若是有什么主意,我先来告诉你。”孟谷秋眯眼笑了笑。、 孟小平微微颔首,她站起身子:“那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话罢,她转身离开了。 孟谷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小平这模样,我怎的如此放心不下啊?”王晓芸先是开口。 孟谷秋也觉着放心不下。 “没事,待到明日我去问清楚就是了。”孟谷秋一笑,“我去给你写方子。” “谢谢谷秋姐!”王晓芸道谢到。 孟谷秋出来时候正好看见宋华琴也抱着孟十安出来了。 宋华琴赶紧上前:“谷秋,你见到小平了么?” “刚才她还来寻我呢。”孟谷秋答道。 宋华琴皱眉:“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昨日还哭哭啼啼的,今日就好似打了鸡血一样。” 孟谷秋皱眉,她看向宋华琴:“符了走了。” “什么?”宋华琴不可置信道,“那她怎么还......” “不行,我去看看。”宋华琴放心不下,将孟十安抱给了孟谷秋后,着急忙慌的走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没什么好避讳 孟谷秋看着宋华琴一脸担忧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愿小平是真的好了,而非是...... 她没再想下去。 作坊这几日都没有开业,但一直闲放着终归是会落灰的,是以孟谷秋便想着去好好的打扫一番,若是到时候解决猪瘟的时间太长,这些作坊里的工具也能拿出去卖了回回本。 本是想着喊着孟小平一起的,起码让她有的忙,心中也就不会乱想了。 只是宋华琴追出去之后,二人就一直没能回来,孟谷秋等了许久,最终还是妥协,自己喊上了冯春艳与孟云一同先去作坊。 两人将水打好之后,开始擦拭着作坊里的物什。 “咱们这才多久没打扫,竟多了这么多的灰尘。”孟云皱着眉梢,捂着鼻子咳嗽了几声。 自己还没开始打扫呢,那灰尘都吹入鼻子里了,很是让人不舒服。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天气越来越冷,这风倒是比之前的大,好在是我今日想起来了,若是过几日才来打扫,怕是这灰尘都能刮下来了。” 她撩开了袖子,将面巾沾湿开始擦了起来。 两人也不知道换了多少桶水,才终于是打扫了三分之一。 孟谷秋托住了自己的腰杆,从未想过打扫卫生竟是能够这么累,比她之前上山挖魔芋还要累,光是想想接下来还要打扫,孟谷秋觉着人生都无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我觉着我还是去找人帮咱们将这些东西搬到仓库里,如今仓库里挺空的。” 孟云颤颤的举起手:“同意。” 这样往后也不用来打扫了。 “最近里正爷应当没事,不如喊着他与三爷一起来罢。”孟云坐起了身子,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 孟谷秋微微颔首:“好,我现在就去喊人去。” 她说着,站起身子,正欲要离开,就看见廖秋莲与小娟走了过来。 “廖大婶?您不是正准备着自家的新屋子么?”孟谷秋还好奇呢。 之前作坊开着的时候,廖大婶一直没有时间去准备新的屋子。 如今能够得以休息了,廖秋莲便寻了一些人去帮忙。 廖秋莲笑了笑:“我本是想去你家找你的,听你娘说你带着小云过来打扫作坊了,我便说带着小娟过来一同帮忙。” 她直接拉起了衣裳走到前头,拎起了水桶。 “这哪行?”孟谷秋皱眉,忙是上前阻拦。 “有何不行的,我今日去你家找你,本就是要同你们报喜的。”廖秋莲一脸高兴的模样。 一旁的孟云瞬间八卦了起来:“廖奶奶,什么事啊?让您这么高兴?” 廖秋莲颇是不好意思的挥了挥手:“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我与孟里正好好谈了谈,如今......” 她笑着没再说下去。 孟谷秋与孟云很快便知道了。 看来这二人已是聊开了。 孟云高兴道:“那我岂不是很快便能喝到喜酒了?” 孟云这么一说,廖秋莲才想起来:“我们二人不打算大办,这毕竟说出去也不怎的光彩。” 孟谷秋皱眉:“这又什么的?必须好好的办一场。” 这也算是人生当中的大事之意,怎的能如此草率? 廖秋莲却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这寡妇门前是非多,让大家知道知道就好,哪有大肆操办的道理。” “这岂不是委屈了您?”孟云也觉着很是不妥当,“不行,我得去和里正爷好好说说,咋能这样呢。” 孟谷秋颔首:“小云说的对。” 廖秋莲入门之后,那便是孟谷秋的二婶,也算害死一家人,哪有不好好操办的道理。 廖秋莲看着二人,心中很甚触动。 可她却也开不了口。 这种事儿,哪有女子开口? 孟谷秋笑道:“我知道您顾虑什么,我会去找里正叔说的,这事儿必须他亲自来与您提,再去找廖奶奶提亲,这才合乎规矩。” 与廖秋莲说好之后,四人便一同将作坊好好打扫了一遍。 反正孟谷秋也是要去寻孟里正,让他们过来帮忙搬东西的。 顺道便将这事儿一块提了就是。 小娟虽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但也能帮忙换换水什么的。 其余的时间就是跟在廖秋莲身后学着做。 打扫完作坊,已是过了两个时辰,众人都累的不能说话了。 孟谷秋忙是去厨房做了几碗冰梅汤端了过来,大家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几人休息了好一会儿,孟谷秋才起身出发去了孟里正家。 孟里正正在与孟老三聊天呢,见到孟谷秋来了,孟老三乐呵呵促狭道:“哎哟,可算是见到咱家的大忙人了。” 孟谷秋掩唇一笑,说起来,自己自从上次小娟出事之后,确实许久都没有来看过孟里正与孟老三了。 “谷秋,你是来道喜的么?”孟里正是知道今日廖秋莲去寻孟谷秋的。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呀,这么大好的日子,我当然是来道喜的,顺带问问三叔你们可否随我去作坊帮忙,将外头的东西搬进去,今日我们打扫了半天,实在是太累了,我便想着今日来寻你们帮忙搬进仓库,往后就不用这么费力去打扫了。” 孟里正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他麻溜的站起身子,一挥袖:“走吧,不过是小事儿。” 孟谷秋一笑:“还是里正叔爽快。” 孟老三站起身子:“我这不就是说话慢了些么?” 他乐呵呵一笑。 “是是是,我知道你们二人最疼我了。”孟谷秋挑眉,“不过,我今日来还有一件事儿想要问问里正叔。” 孟里正颇是好奇的看向孟谷秋:“你说就是。” 孟谷秋这才开口:“我是想与您说,虽是你们二人决定好了不大肆办酒席,但人家进咱们孟家人,若是不好好的办一场,岂不是显得咱家亏待了他们,是以我觉着您还是去与廖大婶说一声,商议商议。” 孟里正目光一滞。 没想到谷秋是来说这件事儿的。 孟里正有些为难的道:“我们这不是想着比小云后才决定的婚事,却又办在她的前头,便才商议要简单些办。” 孟谷秋失笑道:“这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避讳的?” 第三百九十章 击掌 孟里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 孟老三皱着眉梢,这件事儿他还不知道呢。 他满是不理解的看向孟里正:“二哥,你这非要跟孩子计较什么?这不都是些小事儿么?” 孟谷秋跟着颔首,就是啊,本就是一些小事儿,何必如此拘谨。 孟里正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我这都是老油条了,又不是第一次,何必做的这么隆重?”他微微叹了口气,“哎哟你们就莫要纠结了,这件事儿我会好好考虑的。” 孟谷秋抬眸,无奈的盯着孟里正:“里正叔,廖大婶那是不好意思与您提这件事儿,您当真以为廖大婶心中不想大肆操办么?您说一个女子,谁不希望自己的婚宴光彩些,让人羡慕羡慕?总之啊,您还是好好想一想,总是不能让廖大婶来跟您提这件事儿吧?” 孟里正纠结了半晌。 谷秋说的也是这个道理,那若是自己愣是让着秋莲去提这个事情,多不合适啊? 他沉眉仔细思考着,半晌才开口:“行,我这准备准备,明日去和秋莲说。” 孟谷秋挑眉:“您这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啊?” 一旁的孟老三看着孟里正这婆婆妈妈的模样,心中就怒其不争。 他重重拍了拍孟里正的肩膀:“这件事儿不是应该提前说了之后再准备么?先说好,什么都强,你还是赶紧准备准备聘礼,送去廖家。” “我觉着与廖大婶商量之后再去送聘礼不较好。”孟谷秋手杵着下巴,微微颔首。 孟老三赞同道:“对,就这么办。” 叔侄二人相视一眼,最后抬手击掌。 孟里正看着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只得跟着颔首。 “好好好,我这就去。” 孟谷秋笑道:“那就好,如今廖大婶正在我那儿,你们顺带帮我搬了东西就说吧!” 孟里正皱眉:“感情你是在这儿的那么等着我呢?” 孟谷秋颔首:“您真聪明。” 孟里正与孟老三跟着孟谷秋一同去了作坊帮忙。 孟里正与廖秋莲两人可算是不像之前一般关系冷淡了,倒是多添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几人忙着将东西搬进了仓库之后,廖秋莲与孟谷秋去给几人拿来了之前锅中剩下的冰梅汤,几人坐在屋中,慢悠悠的开始说起了家长里短。 孟里正想着还是待到人少的时候再开口。 孟谷秋与孟老三也看出来了他的心思,是以几人都随意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屋子,唯独留下了孟里正与廖秋莲二人独自在屋内聊天。 孟老三刚出门就追问道:“就这么给他们二人留在那里当真是好的?” 孟谷秋一脸自信的拍了拍胸脯:“放心,他们肯定能谈拢。” 本来廖大婶就是这么期望的,只是里正叔没有提,或是说不用大办,她才会答应。 如今里正叔开口了,她自然会推脱两次,然后顺势答应下来。 “还是你会,我适才都险些没有反应过来。”孟老三感叹道。 三人从作坊出来之后,孟谷秋就带着小娟回去孟家,等着一会儿廖大婶过来接她。 孟谷秋适才走到家门口,就瞧见万掌柜在屋门口等待着。 孟谷秋拍了拍小娟的肩膀:“你先去找你小云姐姐,姑姑一会儿过来寻你。” 小娟颔首,与孟谷秋道别后,自己先去进了孟家的门。 见到孟谷秋回来,万掌柜忙是踏步上前凑到了孟谷秋的面前:“孟娘子,不好了,酒楼出事了啊。” “您先别急,慢慢说。”孟谷秋皱眉,邀请着万掌柜进门。 万掌柜一直快步跟在孟谷秋身后,因兹事体大,他没等到进去时候才说,而是直接开口:“孟娘子,您也知道现在瘟猪肉实在是太多了,但酒楼总是不能关了,我们就没有售卖猪肉,便是卖鱼肉和鸡肉,最多去外头找猎户买一些鹿肉,谁知道不知道是哪家找来的托,非说咱家的鹿肉是瘟猪肉,吃出了病,这下闹到了县令那头,我一人也不好做决定,东家的也不再,我只能来寻您嘞。” 孟谷秋听完万掌柜说的,皱起眉梢:“现在各家生意都不好做,怕是有着那户人家看不惯咱们生意好,故意弄得。” 之前去到他县送货物的时候,便是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只是那次是大家,归根结底酒楼也不会多受到牵连。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明显就是冲着酒楼去的。 “我着急忙慌赶路过来,不知孟娘子可否随着我回一趟晋良县?”万掌柜也是不知所措了,他之前遇到的都不过是小打小闹,如今本就猪瘟盛行,大家都躲了又躲,怎的偏偏拿着这个造谣生事?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楚瞿的产业,她自是要上心的。 “待我去和爹娘说明之后我们就出发,今夜开始赶路的话,明日天还不亮咱们就能赶到,正好趁着这个时候你好好与我说说其中的细节。” 万掌柜一听,心中总算是有了一半底气,他如小鸡啄米一般猛地点头。 说定之后,万掌柜去寻现在村子里可以赶路的马车,孟谷秋则是先回家与孟家老两口说明,顺带收拾东西。 见到孟谷秋回来,孟小平忙是追了上去,皱眉:“三姑姑,您是不是想到做什么生意了?” 孟谷秋看向孟小平,她还是如刚得知消息之后那样,没有半点南沽,反倒是激动得很。 孟谷秋轻拧眉梢,若是把孟小平带去也好,起码能让她分心。 “小平,我如今有急事要去晋良县一趟,去处理酒楼的事儿,你可要跟着我一同去?”孟谷秋问道。 孟小平双目一亮:“去,我跟您去,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话罢,她着急忙慌的去了屋子。 孟谷秋则是进门与孟家老两口说了个清楚,恰好宋华琴孟兴盛也在,孟谷秋就将小平也要跟着一起去的事情告知给了他们二人。 宋华琴虽是有些放心不下,但如今若是小平愿意跟着孟谷秋去,也不为是件好事儿,分心之后,指不定孟小平就会忘记自己与符了的事情。 “谷秋,那麻烦您看着小平!”宋华琴目光急切。 孟谷秋应了下来。 孟谷秋火急火燎的走之后,孟老太微微叹了口气:“这猪瘟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三百九十一章 更好的想法 孟谷秋与孟小平随意拿了几件衣裳与盘缠就去到了村口与万掌柜碰头。 万掌柜因心中着急,一直在村口来回踱步。 他寻到愿意拉车的倒是快,毕竟这晚上的费用比白天多,好些人都愿意拉车送人一程。 见到孟谷秋与孟小平一同来,万掌柜疑惑的皱了皱眉。 他之前在作坊里见过这孟小平,当时只是觉着是个小孩儿,如今竟是长这么大了。 孟谷秋匆匆介绍道:“这位是我侄女孟小平。” 话罢,她又看向孟小平开始介绍万掌柜:“你从前见过的,好味居的万掌柜。” 孟小平朝着万掌柜行礼。 互相认识之后,众人上了马车。 “万掌柜您细细的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孟谷秋看向万掌柜。 万掌柜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述酒楼发生的一切。 大概得内容便是,猪瘟闹起来之后,大家都不敢卖猪肉,但也有一些酒楼挂羊头卖狗肉的,导致一时间这生意一落千丈。 而自己家倒是秉持着对得起客人,断绝了与猪肉商的交易,再也没有卖过猪肉。 但没想到,便是好不容易的坚守倒是让人抓到了空子。 “那些卖鹿肉给你们的猎户可能出来给你们证明?”孟谷秋挑眉问道。 若是这些猎户愿意出来证明的话,那还有希望。 孟小平微微颔首,她抓着馕饼轻咬了一口:“可是事情已是过去了这么久,若是现在再找回来作证,人家也不一定相信啊。” 万掌柜皱着眉头:“这法子我也想过,但我去找人家猎户,大家都怕麻烦,没人愿意出来作证。” 孟谷秋转念一想,或许是担忧肉他们给了万掌柜,而又担心万掌柜卖出去的是瘟猪肉,所以才不愿意出来证明的吧。 “或许也有别的法子。”孟谷秋皱眉细细想了一想,“你们若是还记得那道肉的味道,咱们可以用点别的法子。” “三姑姑,若是当众做也要让人家说实话,好似有些不太可能。”孟小平撇了撇嘴。 “那便使诈。”孟谷秋含笑道。 使诈?? 孟小平和万掌柜看向孟谷秋。 孟谷秋将自己的主意告诉给了二人。 闻言,万掌柜还是有些怀疑:“这真的可以么?” 孟谷秋其实也不太确定,她深吸了一口气:“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身旁的孟小平颔首:“其实要提高成功率我也有个法子。” 她一脸激动的抓住了孟谷秋:“您不是认识那县令爷么?不如您先找个法子去打听打听情况?”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孟谷秋觉得这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这样直接去找人帮忙好似也不太好的模样。 “我去试一试吧。”孟谷秋压了压唇角。 三个人到县城里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他们先是去了酒楼,万掌柜给孟谷秋她们二人找了两个房间。 “这是临时的,你们先将就将就。”万掌柜笑了笑。 “没事,反正我们也是呆一段时间,等到酒楼的事情解决清楚之后就好,这里足够了。”孟谷秋与孟小平互相帮忙打扫,收拾屋子。 … 在酒楼安顿下来之后,孟谷秋去拜访了县令。 这是自从上次罗氏的案子之后,孟谷秋与县令的第一次见面。 上次和他们说了顶替科举的事情之后,孟谷秋一直都没有得到回复。 是以,这次孟谷秋也想去问一问情况,总是不能让温子詹?一辈子都停留在这个阴影里面吧? 县令听到孟谷秋也有些惊讶来的消息也有些惊讶。 小厮刚来禀报,他就赶紧让人将孟谷秋请了进来。 “孟娘子,你今日怎的上晋良县来了?”县令看着孟谷秋,轻声一笑。 “我是上来办事的,路过之后,想着来向您询问询问温子宁顶替科举的事情有没有什么进展?”孟谷秋言简意赅道。 温子宁的事情县令倒是也用心去问过,甚至还去找了当时被冒名顶替的温子詹,只是林侍郎死后,这些事情基本上都很能找到合格的证据,这才导致这件事情他一直没有写信去和孟谷秋提的。 县令沉默了半晌,才微微开口:“待到有进展的时候,我自是会告诉您与楚名医的。” 他顿了顿,旋即又问道:“孟娘子此行应当不止是为了问这个吧?” 孟谷秋觉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 “是,我还想问您这县城中瘟猪肉是否还在进行售卖?”孟谷秋直接开口问道。 提到瘟猪肉,县令也是沉沉的叹了口气:“这猪瘟一日不结束,晋良县里的收成也不怎的好了。一开始猪瘟闹起来时,我便想尽了法子,让众人都停止售卖猪肉,耐不住有人便是要偷偷的卖,如今牢狱中都还有着几个呢。” 他说着,一脸为难的道:“这想要防却是防不住,后来我没有办法,只得让他们互相检举,只要有人售卖猪肉,我这边便给予奖励,虽是好转了些,却还是有人愿意高倍出价格倒卖,你说这.....” 人心怎的就能这么贪呢? 县令光是说着,都觉着额间的周围增多了不少。 怪不得酒楼会出事,孟谷秋这才联系起来,原是因为县令颁发了这个互相检举的法子出来,众人都想着要盈利,便就构陷酒楼。 这偌大的酒楼,给的奖励与赔偿都是能得到最多的。 看来源头是在这儿。 只是如今就算知道了,自己也没有法子去左右县令的想法啊? 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是要真正的让酒楼相安无事,只能改变这些规矩,又或是,找到盈利的组织。 “县令爷,我倒是在想,您说过互相检举之后,有没有一些人是冒名检举的,便是实则没有售卖瘟猪肉,却为了奖励,而诬陷他人的?”孟谷秋询问道。 县令细细想了想,抬眸:“我记得一开始说的是要要确认的证据才能检举,一开始来的人并不多,且大多数都是来凑热闹的,但后来慢慢的人便多了起来。” 孟谷秋拧眉:“县令,我有一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若是您应允我说出口,还请赦免我无罪。” 她喉咙微微一滚,小心翼翼的抬眸看向县令。 “您说就是。”县令也想听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第三百九十二章 回到解放前 “此法不妥,许多人都是冲着酬金来的,我们怕是没有精力与能力挨家挨户的去查他们说的到底是否是真的,就算是去到那里没有发现瘟猪肉,他们也可以说是卖完了,或是销赃了。”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倒是不如,我们便登记名册,若是举报有着大幅度相同的人,说明他们背后是有人在指使盈利,指不定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县令仔细想了想,孟谷秋的意思是担心有人在用这个法子盈利。 他轻拧眉梢。 “县令爷,不过是小女的拙见。”孟谷秋微微曲身,“但如今这个法子已是在继续实行当中了,突然取消怕是会带来不好的影响,最好的法子便是将计就计,若是逮出了有人用这个政策图谋不轨,咱们便是有着正当的理由将其取消。” 县令抬眸看着孟谷秋,其实孟谷秋说的很隐晦,却已是间接的说明了孟谷秋是在说县令此法做错了。 孟谷秋一直垂首行礼没有起身,此话说白了便是指责县令。 若是县令不肯认同,自己怕是都要遭受口头之灾。 县令看向孟谷秋:“孟娘子怕不是专程来提醒我想法子的吧?” 孟谷秋心中一沉,果然,县令也是聪明人。 她忙是开口:“您说的对,此次来,是因为晋良县的三家酒楼,都是楚名医的产业,楚名医回到京城复命之后,这酒楼就被楚瞿交给我来打理,而前不久,酒楼闹出了事故,我才会着急忙慌跑来晋良县想要调查真相,还酒楼一个清白。” 县令细细的想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家酒楼出了事情。 “孟娘子说的,我倒是有些记忆,好似是好味居?”县令挑眉。 之前孟谷秋与酒楼做生意,他作为县令怎么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这几家酒楼竟是楚瞿的产业。 县令微微一笑:“孟娘子,不是我不肯帮您,这件事儿当时闹的很大,我们也确实派人去查看过,这酒楼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只能是一直僵持着。” 他的意思便是,告的那一方没有证据证明鹿肉是瘟猪肉,而酒楼也没法子证明自己售卖的便是鹿肉。 孟谷秋垂睫:“此件事情要证明倒是简单,可是需让我先见到这位告罪的人才是。” “这倒是可以,不过孟娘子,您也是知道的,我办案不会看关系,只会看证据。”县令这是在提醒孟谷秋自己不会徇私。 孟谷秋也欣然的接受了:“我自敢来,便是说明我有着足够的信心,放心,我定是会寻到证据证明的,不过这段时间还是请县令听我一言。” 县令颔首:“好说,你的法子确实不错,我如今也想好好的查查,有没有人去捡这个漏洞,利用这件事情去获得利益。” 闻言,孟谷秋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再次欠身:“多谢县令爷,若无什么事,小女先走了。” 县令抬眸:“我倒真是有一件事儿。” 孟谷秋刚是准备抬起的脚步落了下去,她皱眉。 “孟娘子,您可记得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时,您用配方给我换了一个女户的位置?”县令问道。 孟谷秋自然是记得的。 当时为了分家,是以孟谷秋才独立女户的。 县令开口道:“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温子宁做了不少事,我也看到记录簿上,写了您的罪行,只是后来这高大人前来,寻了证据才将您放了出去,此事,可真?” 他也知道此事是温子宁设计的,只是两个连在一起,确实不保险。 孟谷秋微微颔首:“记得。” “若这两件事都记录在册,我只能与你说,这魔芋,我会下令禁止,任何人不可售卖,虽说此事您也是受委屈的那个,但我必须秉公处理,这件事造成的后果很严重,您的作坊,往后怕是都无法开业了。” 孟谷秋如晴天霹雳一般:“可此事不过是魔芋,难不成连着面汤也不能售卖了?” “是,这些货物你需在一月之内全部收回来。”县令无奈道,“面汤是用猪大骨的汤熬制而成,如今猪瘟盛行,您这两笔生意都不能再做了。” 县令一脸严肃。 孟谷秋微微颔首:“原本我的作坊也因为上次之事,早已停止售卖魔芋了,但这面汤.....我本是想着以后若是猪瘟解决还能继续售卖,既是县令爷已说的这么明朗,小女往后不会售卖这两样货物了。” 这件事儿本就是温子宁给她做的局,已是让她亏本了不少。 好不容易重新寻到了生意,又是遇到了这样的事儿。 可说是一波三折。 孟谷秋也只能暂且休养一段日子了。 “们两字,您莫要怪我。”县令抱拳作揖。 他知道孟谷秋从前为了晋良县做了不少,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县令,我只有一个问题,当时被温子宁害死的村医,还有拉出来说中毒而亡那两个人,难不成这辈子都会死不瞑目么?”孟谷秋轻声问。 言外之意,便是温子宁难道还不会受到惩罚么? 县令颇是有些为难:“死无对证是一番,如今我也知晓孟娘子心中痛恨温子宁,但若是想要为那位温子詹沉冤昭雪,这温子宁暂时就是不能出事。”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果然如此。 自己适才当真是有些冲动。 她微微颔首:“多谢县令爷,那小女先离开了,若是那人来了,还请县令爷与我道明。” 县令应下了。 孟谷秋这才离开。 回到酒楼之后,孟谷秋心中便就一直不舒坦。 孟小平跟着万掌柜今日忙碌了一日,到处去询问当时那几人的状况,可惜无人认识那群人。 唯一有收获的,便是孟小平询问到了不少关于当时众人的消息。 回到屋子里时,孟小平看着孟谷秋一脸愁苦的模样,忙不迭上前:“三姑姑,县令莫不是不愿帮我们?” 孟谷秋摇头:“倒也不是,只是这作坊.....” 桃花村与丰华村两处的作坊,加起来实是亏出去了不少钱。 孟谷秋必须要想办法将这个窟窿填上。 而这最好的法子,便是连着屋子以及作坊全部倒卖出去。 可这么一来,孟谷秋便是一夜回到解放前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重新开业 了。县令查出不对劲,告诉女主与女主商议。 “作坊能出什么事?不是只要等到猪瘟结束之后,便可以重新开业了吗?”孟小平不解的抬头。 孟谷秋目光有些呆滞:“不,之前温子宁做局设计陷害我作坊,此事竟是被记录在案,县令爷负责,翻阅了温子宁在位时的事迹,查缺补漏,作坊便是那个漏洞。” 县令可没有温子宁这么蠢。 闻言,孟小平眉梢一拧:“那这作坊岂不是要空着了么?” 她眼神有些慌乱:“能不能再寻一些别的生意啊?” 孟谷秋摇头:“若是要重新做一门生意哪有这么容易?你忘了我们之前做生意都是从摆摊起步的?如今又是闹猪瘟,我一时间也不知道应当如何了。” 这还是孟小平第一次见到孟谷秋这么惆怅的模样。 连三姑姑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孟小平又怎么可能有办法? 她坐到了孟谷秋的身边,双手杵着脸,低声:“我还以为等到猪瘟过去,一切都会和从前一样的。” 孟谷秋看向孟小平:“如今我也走投无路,想要重新东山再起,我只能将两头的作坊都卖掉,哪怕是重新开一个,也不能再挂着之前作坊的名号了。” 孟小平怒目圆睁:“不行,这样的话岂不是连着您新盖没多久的屋子也要卖掉么?”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否则熬不过猪瘟,我们就彻底完了。” 孟小平跟霜打的茄子一般。 “我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要想起符了,可没想到连着我们二人开始的作坊都要被卖了,这倒是一下让我有些喘不过劲儿来。”孟小平压了压唇。 孟谷秋其实对于孟小平还在念着符了的事情并不惊讶。 一直压在心口不愿提起的才是最让她痛苦的。 倒是也好,作坊卖了之后,小平也不用回到桃花村,更不会触景生情。 “小平,其实你没必要硬要逼着自己去忘记,倒是让你自己痛苦了。”孟谷秋笑着轻轻拍了拍孟小平的脊背。 孟小平颔首:“我知道了。” “桃花村的作坊若是要买,怕是还是要去找耿叔说一声的,等着处理完酒楼的事情,我们就直接去桃花村,顺便,再带你回去看看。”孟谷秋眸中温柔。 孟小平一笑:“好啊,反正也是最后一面了。” 她指的是作坊的最后一面。 这件事儿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孟小平开始与孟谷秋说她今日与万掌柜听到的话。 “掌柜的今日与我一同去街上的时候,我们二人听到了许多传言,这县令爷不是说只要是检举卖瘟猪肉的,都能拿到奖励么,我们装作路人,当真是问到了许多人冒名领奖赏的事儿,只是这事事关重大,我们也没有多说什么。” 果然如此。 孟谷秋今日与县令说的时候就已是怀疑百姓们暗中许多人都是知晓的。 “没事,他们继续,我们才能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对着酒楼出手。”孟谷秋抿唇。 孟小平颇是疑惑的拧了拧眉头:“此话何意?三姑姑莫不是想要引蛇出洞?” 若是这样的话,说明三姑姑已是与县令爷谈妥了才是。 只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作坊的事儿。 ...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孟谷秋与孟小平还有万掌柜,这几日都是一直打听着领奖的事儿。 终是被发现了漏洞,三日后,县令着急忙慌的喊人将孟谷秋喊了过去。 孟谷秋特意嘱咐了万掌柜,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让任何人进门。 万掌柜虽是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孟谷秋去到县令府的时候,县令正着急的来回踱步。 见到孟谷秋,他忙是上前:“孟娘子,您果然是说的没错,这名册我们都是偷偷登记的,没想到有着这么多人竟是重复的,且举报出来的,我们也派人去查了,根本没有什么瘟猪肉。” 县令满是痛心疾首:“看来我当真是做了一个最是错误的决定,还多亏遇到了你,将此事说了出来。” 众人都是为他的命令来的。 怕是刚出了这个政策时候,便有人抓住了这个漏洞。 县令微微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是说什么。 孟谷秋看向县令:“如今知道也不算晚,我们现将这些人的名字调查在一处,看看是否是有着一些关联,或者常去的一些地方。” 县令颔首:“好,我这就去,应当需要的时间也不久,孟娘子同我在此处等着消息吧,顺便我们二人再聊一聊接下来应当如何。” 孟谷秋颔首应了。 县令吩咐了人去查之后,才开始询问孟谷秋:“你从前说的好味居的事怎么样了,可否寻到了证据?” 孟谷秋垂睫:“我们寻到了卖鹿肉给我们的猎户,只是他们也不敢出来作证,毕竟他们也担心这入了官府大门之后遭人报复,不过我们已是查到了与酒楼争抢生意的几家,怕是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彻底调查出来。” 闻言,县令微微颔首:“好,等着我们将人查到之后,说不定就有回旋的余地。” 孟谷秋忽地想起了虎子,她记得虎子的父亲也是一个猎户。 若是从虎子下手问一问呢? 她记得虎子的父亲在猎户当中很甚有着威望,若是由他出马,指不定能行。 思及此,孟谷秋猛地抬眸看向县令:“县令爷,妮可基德自己手下有一位叫虎子的衙役?” 虎子? 县令有些印象。 “好似还有这么一个。” 孟谷秋一笑:“您可否将他喊过来,我有事想要求他帮忙。” 县令颔首应了下来。 虎子过来见到孟谷秋也很甚惊奇:“孟娘子,是您要见我?” 孟谷秋忙是站起身子:“之前的事情还未好好谢谢你,我此次来,是想让您带我去看一眼您的父亲。” 虎子一愣,他爹? “我有件事儿想要求您父亲帮忙。”孟谷秋忙是道。 虽是不解,但虎子还是应了下来:“好,不过您得等到我忙完才是。” 孟谷秋倒是没意见,反正她本来就要在这儿等着县令那边的人查出人际关系。 虎子下去之后,县令才询问:“孟娘子,您这是?” “只要找到虎子的爹,定是有人愿站出来帮酒楼说话!” 第三百九十四章 惹事了 县令这才恍然大悟,之前他并不知道这虎子与孟谷秋关系匪浅。 看来之前能够与温子宁斗智斗勇,怕是都离不开县衙里有人帮忙啊。 好在这只是一个小衙役。 二人也不知等了多久,终是见到底下的人来报道:“县令爷,我们查清楚了。” 那衙役将手中的图纸放到了二人面前。 孟谷秋皱眉细细看了一眼,上面是来举报人的住址,以及关系。 只是这些关系错综复杂,唯一的亮点,反倒是他们似乎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孟谷秋皱眉:“这地方我怎的没见过?” 县令周期没少,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地方。 这是个赌坊。 “官与黑道势不两立,从前分明是签订好的,这个赌坊为何突然开始着手官家的事儿了?”县令冷眼道。 孟谷秋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寻衅滋事的人竟是赌坊中的人。 不过按照县令说的,他们之前定是谈过的,可为何...... 孟谷秋沉眉:“您给的酬劳也不多,按理来说,这些赌坊高利润,怎的会来与你们争执上,抢这么一点钱财?” 倒也不是孟谷秋不认同县令不掺和黑道的说法,是这件事儿确实是如孟谷秋所说的一般。 赌坊不仅是供人赌博,盈利的方式更是靠着出高利贷。 若是官家想要管,那都是一群不怕事的人,怎的管的过来? 是以只能与他们说定,不能超过既定的利息。 除此之外,当真是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光是凭借这赌坊,到底是如何联系出来这些人的?”孟谷秋低声呢喃着。 这也是县令在头疼的问题,他们定是有人在从中串联起来的,只是如今光是凭借这些看不出来罢了。 孟谷秋看向县令:“县令爷,可否抓两个回来问问?” 县令无奈的摇头:“怕是有些困难,待我先去问上一问。” 两人说完之后,便也差不多到了虎子回家的时辰,孟谷秋一直在门口等着虎子。 虎子的爹还是住在之前的地方,孟谷秋跟着虎子一路到了他们二人家中。 见到孟谷秋,虎子爹有些惊奇:“孟.....孟娘子?” 他已是一年多没有见过孟谷秋了,如今再见到,倒是感到亲近非常。 孟谷秋笑着与虎子爹打招呼:“您还记得我?” 她双目一亮,一副惊喜的神情。 猎户笑了笑:“自是记得,许久不见,孟娘子倒是变得越发好看了。” 孟谷秋只是笑着应下。 “还能这作甚,都进来!”虎子爹忙是邀着孟谷秋进门。 孟谷秋也笑着回礼。 虎子爹邀请着孟谷秋进到了屋内,笑着给孟谷秋倒茶。 “孟娘子此次过来,是虎子又惹事了?”虎子爹还未问清楚,便皱着眉看向虎子,“我不是与你说过,好生做差,莫要惹得人家笑话么?” 孟谷秋忙是阻止道:“叔,不是这样的,我此次来是有事情想要求您帮忙的。” 猎户轻拧眉梢:“我有什么忙可以帮您?” 他不解的看向孟谷秋。 孟谷秋笑道:“是这样,我知道您在猎户当中有着不少威望,是以我想让您去帮我找几乎猎户人家。” 她将猎户贩卖鹿肉给酒楼,酒楼却被诬陷是卖瘟猪肉的事情告诉给了虎子爹。 虎子爹几乎是皱着眉头听完的。 没想到最近瘟猪肉的事情闹得这么厉害。 “爹,这几日瘟猪肉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想要去到县衙拿赏,不分青红皂白的污蔑他人,连着孟娘子家的酒楼也是因这件事,才会关了门。”虎子插嘴道。 孟谷秋轻抬眉梢:“若是您愿意帮我,我自是感激不尽。” 说着,她便站起身子,朝着虎子爹深深鞠了一躬。 “孟娘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虎子爹忙是夫妻了孟谷秋,之前若非是孟谷秋帮助虎子,如今的虎子都不知道要混成什么模样了。 好在如今一切都已是在慢慢变好。 虎子爹沉沉叹了一口气:“这件事儿我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做成,但是您既是开口了,我定是会好好试一试,孟娘子便是回去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孟谷秋闻言,脸上一喜:“多谢您。” 与虎子爹说定之后,孟谷秋就与父子二人道别之后,便自己跟着适才回去的路朝着县城当中走。 与此同时,酒楼早已被人团团围住。 万掌柜堵在门后,皱着眉:“孟娘子难不成是能知晓未来之事?她是如何得知会有人来围住咱们的?” 孟小平抬着木板,用力的顶着门:“我怎的知晓?” 若非是孟谷秋说好了,不要放任何人进来,他们定是将外头这群人全部放进来了。 孟小平皱眉:“莫非是因记录名册的事情,他们来寻仇了?”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的理由了。 万掌柜听得一脸不知所措,他皱眉:“什么叫做记录名册?” “就是我三姑姑与县令爷商议好了,要将那群刻意陷害之人全部查出来,看来今日已经有人上门查了,所以才会这么多人过来。”孟小平皱眉。 万掌柜如今终于知道为何会有这么多人来了。 他死死的按着门:“那如今我们应当如何?” “先等到三姑姑回来再说吧。”孟小平小脸用力到通红。 孟谷秋走到作酒楼门口,看见如此多的人堵着门,她轻拧眉梢。 还好自己之前嘱咐过他们,否则这后果可不堪设想啊。 她小心翼翼的看着那群人,从一桌打扮上来看,这群人并不像是黑道之人,反倒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孟谷秋的心中忽地想到了一个计谋,她轻咬唇,整理整理了衣裳,抓起了地上的灰尘抹在了衣裳上,旋即朝着酒楼门外走了过去。 越是靠近,孟谷秋越是能听到他们在吵闹些什么。 “神仙打架,百姓遭殃,谁让你们关门的就去找谁啊,何苦为难我们?” “就是,自从猪瘟之后,多少百姓都赚不到银子!” 孟谷秋轻拧起眉梢,原是他们在说这样的事儿。 她一愣,这些人莫不是都是之前卖猪肉的? 她有这个想法并不奇怪。 赌坊与赚不到银子,这么一联系,孟谷秋顿时什么都懂了。 第三百九十五章 猪肉贩子 按照孟谷秋的猜想,这些人应当都是从前的猪肉贩子,知道猪瘟之后,担心自己往后的生活没有保障。 可偏偏这个时候,县令爷颁发出了一个举报的事情,众人便想着互相举报以此来牟利。 有些人怕是还是赌徒,与这赌坊有着关联。 本就是要还债,却没想到因为猪瘟没有了经济来源,这窟窿越来越大。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些人都去过赌坊。 而那些人定也是知晓县令颁发出的这个漏洞,是以便就由着百姓们去。 而如今因为孟谷秋去与县令说了登录名册,这些人的性命一览无余。 他们唯一能想到的,便是因为最近好味居闹出了事情,才会纷纷前来讨个说法的。 孟谷秋皱眉,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嘱咐过万掌柜,否则今日这好味居非要被这群人给砸了不可。 看来想要解决问题,还是要解决根源,既是这猪瘟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解决的,能够依靠的怕是只有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还有赌坊放高利贷的事情了。 孟谷秋看着众人都围堵在好味居门口,迟迟没有让开,无奈,只能先去了县令府门口,总而言之,要先将这群人驱散开来才好商议事情吧? 孟谷秋去到县令府,将这件事儿告知给了衙役。 衙役们定然是知晓群众闹事很危险,是以很快便带人去到了好味居。 见到衙役们来了,那些村民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这倒是让衙役们有些不知所措了。 人群驱散开,屋里面的恶人终于感受到了安全的气息,松开了手。 孟小平生怕有诈,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门从门缝中偷偷瞄了一眼,看见人群已是彻底被驱散开了,这才放心的打开了门。 才开门,孟小平就见到了回来的孟谷秋。 “三姑姑,您可算是回来了。”孟小平一脸委屈的道。 “孟娘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万掌柜脸红脖子粗的,捂着胸口直直的喘气。 孟谷秋先是送走了衙役,才转身进到了屋中,关上了屋门。 孟小平和万掌柜两人累的直直喝了好几杯水。 “这件事儿说来话长。”孟谷秋沉了一口气,才开始讲述今日发现的事情和自己的猜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听见孟谷秋讲完的时候,万掌柜与孟小平直直瞪大了眼睛。 竟是还有这样的事情。 孟谷秋看着他们:“如今我们若是想要重新开业,一个是先要过了官府那一关,另一个,则是要解决闹事的群众,他们如今没有收入来源,便就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打发的了。” 万掌柜一脸委屈:“可这到底关咱们的酒楼什么事儿?” 这好味居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孟谷秋心中也清楚酒楼不应当接受这种无妄之灾的,她看向万掌柜:“掌柜的,不过是一件小事,没想到如今闹到了这么大,还请您快些说一说,哪些酒楼最容易动手,否则我们只能像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万掌柜心中还在念着自己无辜的事儿。 这天灾简直是害人,若是这猪瘟再不过去,他们往后吃什么啊? 孟谷秋看着万掌柜一脸忧思的模样,再一次开口问道:“万掌柜?” 万掌柜这才回过神来。 “其实具体的我也不能确定,但之前一直很火的,街中那家酒楼,便一直都与我们家相争,他们的生意没有我们的好,猪瘟之前就一直明争暗斗的。” 除了这一家,万掌柜也是在想不出来还有那家会做这样的事儿了。 “好,既如此,明日我与小平便去试探试探。”孟谷秋下定了决心。 万掌柜小心翼翼的抬眸:“你们打算怎么办?” 孟小平撇了撇嘴:“三姑姑放出了这么多的饵,怕是想要收网了吧?” 她是这么猜的,如今官府已是知道了这件事儿,再加上这些村民们闹事,如今哪些人定是已经幸灾乐祸了。 他们根本不会担心发生什么。 而这个时候,孟谷秋与孟小平一同去闹事的话,指不定就能将这件事儿完美的解决。 孟谷秋笑着给孟小平竖了大拇指:“聪明,明日我们会假装客人去到那家酒楼,便是他们怎么做的,我们怎么还给他们。” 翌日一早,孟谷秋与孟小平一同去了万掌柜说的那家酒楼。 如今那家酒楼人满为患,可算的上是如今晋良县生意最好的酒楼了,看见孟谷秋与孟小平,掌柜的忙是出来迎接。 “二位客官吃些什么在?”掌柜的上前欢迎道。 孟谷秋只是微笑着眺望着里头:“如今这人这么多,还有位置么?” 掌柜的一笑:“当然有,咱们家早是已将空出来的屋子收拾成了厢房,只是等着客官们的光临了。” 孟谷秋一副满意的模样:“好,劳烦掌柜的带我们进去。” 掌柜的颔首,引着两人进门。 掌柜的给孟谷秋介绍了酒楼的菜品。 孟谷秋假意皱眉问道:“掌柜的生意这么好,应当不会用瘟猪肉代替别的肉卖给我们把?” 掌柜的一笑:“自是不会的,小店虽然开了不久,但这名声一直是有保障的,否则也不会有这这么多人愿意来我们这儿吃饭,您说是吧?” 孟谷秋微微颔首:“掌柜的说的有道理,既这般,我便好好的尝一尝。” 她笑着,开始点菜。 孟谷秋凭借着记忆,点了当时闹事人所说的几个菜式。 掌柜的都一一记录了下来,直至孟谷秋说完之后,掌柜的菜不好意思的开口:“这位小娘子,您说的其余的菜,我们这儿都有,只是这鹿肉,我家确实是没有了,这几日因为那家好味居,咱都不敢用鹿肉了,这鸡肉鱼肉的味道还好辨别,这鹿肉许多人没尝过,咱们也担心这酒楼出事,要不我给您换一样,我们这儿的鱼味道倒是不错!” 孟谷秋皱眉,她看着这掌柜的一脸诚恳的模样。 难不成与这家酒楼无关? 她思索了半晌,挑眉:“是这样,我与我侄女儿刚来没多久,也不熟悉这里的事儿,您适才说好味居那件事儿,我怎的未曾听说过啊?难不成他们真的用瘟猪肉代替鹿肉拿出去卖么?”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准继续 “这件事儿啊.....”掌柜的有些为难,他沉沉叹了口气,“看着你们是新来的,我不妨告诉你们吧,我家本来也是用鹿肉来代替猪肉卖的,只是我们寻到的鹿没有他们家的新鲜,就是他家出事之后,我家就赶紧把所有鹿肉都下了,不准继续卖了。” ? 好味居出了事情他们也担心被牵连,毕竟一开始的主意也是学着他们家的,想着就算是生意不好慢慢的就会来客人的,却是没想到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 才听说闹起来的时候,掌柜的就赶紧让人将所有鹿肉都撤了下来,就是担心牵连他们。 ? 孟谷秋皱眉,看着这掌柜的。 ? 看他偷偷摸摸的模样,定是干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 “原来是这样,我还听说是你们.....”孟谷秋超绝不经意说漏了口。 ? 身旁的小平秒懂孟谷秋的意思,忙是开口接道:“都怪那群人乱说。” ? 孟谷秋颔首。 ? 掌柜的盯着她们二人看了好久,才无辜的开口:“我们真的没干过!做生意凭借良心,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我们就算是再怎么看不惯这好味居生意好,也不至于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吧,顶多搞搞促狭,这两位小娘子,你们可不能出去乱说,我们怎么的也不至于用猪瘟这么大的事情去陷害人家。” ? 他说的很是急切,就是担心酒楼的名声被败坏。 ? 孟谷秋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我们自然不会,您赶紧去吩咐后厨准备吧,我们赶路这么久实在是有些饿了。” ? 掌柜苦着的脸这才扬起了笑容:“好,我这就去。” ? 好味居生意一落千丈之后,其他几家酒楼的生意就好了起来。 ? 掌柜的之前就担心过,他们之前与好味居针尖对麦芒的。 ? 没想到真有人传这么离谱的谣言,好在是生意没有受到影响,不然真的要去找好味居来证明证明了。 ? 孟小平看着掌柜的走远,扒着桌子靠近了些孟谷秋:“三姑姑,好像真的不是他们干的,怎么办啊?” ? 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还以为能找到些线索,没想到还没吃到东西,线索就断了。 ? “先等着他们将这菜端上来吧。”孟谷秋叹道。 ? 这掌柜的若是没有卖鹿肉,加上刚才的那些表现,好味居的事情应当真的与他们无关。 ? 不过也说不定,对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肯定踩过一脚,然后再赶紧撇清关系,不让众人怀疑到这里来。 ? “吃了差不多了之后,回去询问询问万掌柜,看看他还能不能想到别的酒楼。”孟谷秋玩弄着筷子。 ? 孟小平微微颔首。 ? 她杵着脑袋。 ? 已经来到晋良县好几天了,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 孟谷秋倒是在想着,虎子爹肯定已是召集猎户询问了,等到那边可以作证,便就可以将证词先收集起来。 ? 县令说要保护那些人的消息,所以没有提前约出来让孟谷秋见面,只是说如果他们再次来到县衙,他会让人喊孟谷秋过去偷瞄一眼,看看长相。 ? 孟谷秋也挺满足了,指不定见到之后,就能顺着那容貌排查排查。 ? 掌柜的上了吃食,只是二人没什么胃口,是以就随便吃了两口后,尽数打包了起来。 ? 这些菜的味道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相比起来,可能确实没有好味居做的好。 ? 孟谷秋收拾好之后,付了钱和消费,才带着孟小平出了酒楼。 ? 外头艳阳高照。 ? 孟小平沉沉叹了口气:“这几日我是真的没时间想符了了。” ? 她觉着四肢无力,软绵绵的走着。 ? 这几日来回来回跑,她倒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 孟谷秋笑道:“不想不也挺好的么。” ? 她看向孟小平,可这句话适才说完,孟小平目光愣了愣。 ? 孟谷秋皱眉:“怎么了么?” ? 孟小平吞了吞口水,忙是拉住孟谷秋的小臂,指向了不远处:“三姑姑,那个是不是符了?” ? 符了? ? 他怎么可能在这儿? ? 孟谷秋忙是看向孟小平指的方向。 ? 不远处,符了正在摊位面前买着什么,他正在准备付钱。 ? 孟谷秋心下一顿,这符了上次来与她辞行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去哪里,今日才发现他竟然是来了晋良县。 ? 不用孟谷秋说,孟小平这么盯着看,已是能够完完全全的确认,这个人就是符了。 ? 孟小平眉头一皱,松开了抓着孟谷秋的手,气势汹汹的走了上去。 ? 她倒是要看看符了凭什么不告而别! ? 瞧见孟小平气愤的背影,孟谷秋忙是追了上去,生怕两人在大街上吵了起来。 ? 符了拿出了荷包,正欲付钱,可面前一只小手猛地拍在了符了面前:“我帮他付,不用找了。” ? 孟小平冷眼看向符了。 ? 符了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 直至看清了眼前的容貌时,他已是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 “小平.....”符了喃喃道。 ? 孟小平看着符了:“你凭什么不告而别?” ? 她说着,眼眶温热。 ? 符了轻滚了滚喉咙。 ? “因为我担心再多留一会儿,就舍不得走了。”符了目光一闪。 ? 孟小平冷声:“舍不得就没有走的必要,我们难道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么?!” ? 孟谷秋看着大街上纷纷投来的目光,上前站在了孟小平身侧:“符了,既然你来了,先跟我们回好味居吧,我们也有事情想要问你。” ? 符了犹豫的抬眸。 ? 只是孟小平是万分确认符了会去的,他最甚听楚瞿的话了,而楚瞿走的时候让他听孟谷秋的话。 ? 符了深吸了一口气,颔首应了下来。 ? ... ? 好味居。 ? 万掌柜翘首以盼,可算是将孟谷秋和孟小平盼了回来。 ? 二人刚一进门,他忙是问道:“怎么样?” ? 正说着,万掌柜就看见符了抬步走了进来,与他抱拳作揖。 ? “哎哟,符了小兄弟,你怎的也来了?”万掌柜眉眼一笑。 ? “路上遇到的。”孟谷秋答道,如今孟小平与符了还没说开,是以孟谷秋被孟小平拉着站在中间。 ? 这让孟谷秋实在是觉得别扭的很。 ? “我们还是先坐下再说吧。”孟谷秋不自觉朝前挪了一步。 ? 万掌柜如捣蒜般颔首,他带着几人坐下,只是如今店里没有小厮,万掌柜索性就去倒了几杯水放到了木桌上。 第三百九十七章 按照我的思路 孟谷秋这才将自己在那家酒楼问出的话全部告诉给了万掌柜。 ? 她颦眉看着万掌柜:“我们已是好好的询问了一番,那人看起来不像说话的模样,而且很担心牵连他们自己。” ? 这才是关键。 ? 万掌柜听完愁眉苦脸的:“我还以为是他们干的。” ? 可是除了他们,万掌柜也实在想不出来还能有谁了。 ? 符了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向万掌柜:“掌柜的,难不成前不久传的酒楼就是这儿?” ? 他询问道。 ? 孟小平坐在孟谷秋身侧,摩挲着杯子,冷声一笑:“你到底是在这儿待了多久。” ? 符了尴尬的挠了挠脑袋:“这件事儿我之后再说吧,我留在晋良县是因想着这猪瘟四起,我跟着师父学了这么久,定是也能帮上些什么,只是没想到这里因为吃了瘟猪肉造成的病家倒是不多,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是县令让众人互相举报,这才减少许多。” ? “倒是也让人钻了空子。”孟谷秋叹气道,“之前有些屠户家就是因为官府开始调查举报的人,才过来好味居堵门。” ? 用官府的钱来还自己的赌债补贴家用,也不知道这群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 符了微微抬眸:“我如今这位病人,好像就是你们找的那家。” ? 他看向孟谷秋:“孟娘子,他们若是要将这件事儿闹在官府上,或许我可以帮助你们。” ? 孟谷秋挑眉。 ? “你是说之前闹事的人是你的病人?”万掌柜眼中一亮。 ? 那若是有大夫在这儿,岂不是更简单了些。 ? 符了抬手:“不能这么说,他的病没那么严重,只是有些腹泻呕吐,应当过不了几日就会好了。” ? 这都是吃了瘟猪肉才会得的。 ? “可是那日,他还没吃呢,就说是瘟猪肉了,跟我在酒楼里吵了起来。”万掌柜皱眉。 ? 这吃都没吃,怎的会来的瘟猪肉。 ? “他都没吃就知道是瘟猪肉,这人还真是奇怪。”孟谷秋失笑,她看向符了,“你为他诊治的时候他说自己腹泻几日了?” ? 符了细细想了想:“好像也就两三日。” ? “两三日?这与我有什么关系?这闹起来怕都是一旬之前了。”万掌柜瞪眼。 ? 也就是说,那人根本没吃好味居的东西,却说好味居用鹿肉代替瘟猪肉。 ? 可自己后面也得了猪瘟。 ? “具体的情况我定然是不能告知你们的,但是.....”符了轻抿薄唇,“我倒是可以带着一个人,说是我身旁的小厮,同我一起去看看。” ? 孟谷秋觉着这个法子也行。 ? 她点头:“那我去罢。” ? 孟小平还是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她想不出来,便就一直沉默着。 ? 过了半晌,她才抬头:“对了符了,你这次出诊,是不是又没有收钱?” ? 符了愣了愣,微微颔首:“毕竟是天灾,若是人家真是被坑骗吃下了瘟猪肉,我是不会收钱的。” ? 就像楚瞿也不可能去收京城中因猪瘟而生病之人的钱财。 ? 孟小平就说是有哪里不对:“三姑姑,若是这些人知道晋良县冒出一大夫,说是能免费诊治瘟猪肉,而他们又突然失去了官府领取的银两,他们会如何?” ? 孟谷秋刚才没想到这一点,小平这么一说,她才忽然反应过来。 ? “看来晋良县里还有人在低价出售瘟猪肉,只是我们不知道,若是他们真的因想要省钱,吃了瘟猪肉,再找符了去医治,既能保证自己不会出事,还能填饱肚子省钱。” ? 孟谷秋本来也才想过是不是会有无良商家卖这些瘟猪肉,但是想到上次县令说的要互相检举,孟谷秋便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想来他们不会愿意冒这么大的险。 ? 若是被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呢。 ? 孟小平颔首:“我就是觉着哪里不对,但又说不出来,现在想想,就是三姑姑说的这样,若是因你免费诊治,是以他们为了省钱还债才吃的瘟猪肉。” ? 这几日调查的东西太细碎了。 ? 孟谷秋细细理了一遍。 ? “如今我们先将知道的全部理一理,按照一开始知道的,这群人大部分都去过赌坊赌钱,并且欠了赌坊一大堆钱财,后来瘟猪肉盛行,有些卖猪肉的过不下去了,再加上自己还查着赌坊银子,碰巧这个时候,县令给了一个法子,只要所有人互相举报有瘟猪肉或是贩卖瘟猪肉的人家,那就可以得到不少的钱财奖励。 ? 一开始大家都畏畏缩缩,不愿做这样的缺德事儿,直到有人被逼急了,或是被要债的次次追问,无奈之下才选择了去举报,一人举报之后,后头其余人就瞄到了生机,便开始相互举报,用官府的钱去补贴家用还赌债。 ? 而这个时候,好味居的生意太好遭人嫉妒,所以闹出了鹿肉代替瘟猪肉一事,众人也不知真假,但是他们举报的也是有假的,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 孟谷秋先是理了好味居出事之前的时间线。 ? “而这些赌坊发现他们是用这个法子在还自己的赌债,也没有拒绝,毕竟这件事儿与他们无关,县令也不知道此事情,他们不敢告诉县令,是以才会越闹越大。” ? 孟谷秋话罢,孟小平瞪着眼睛:“所以官府开始调查这些举报人的事情,才会有人来找好味居闹事,因为他们觉着是因好味居出了猪瘟的事情才会让官府警惕起来,但官府的人被三姑姑带来之后他们又怂了。” ? 她本来还是有些混沌的,听到孟谷秋整理之后一下便听懂了。 ? “如今就差这闹事的最后一环了,符了你下次去那户人家是什么时候?”孟谷秋问道。 ? 符了答:“我今日是看完诊被你们发现的,现在最快也要明日了。” ? 孟谷秋颔首:“那便明日,万掌柜您再好好想想,如若你与今日我和小平去的那家酒楼出了事儿之后,谁能坐收渔翁之利,谁就是陷害咱们好味居的人。” ? 万掌柜捋着胡子,这么一说自己怎的没想到,他们两家明争,一定有人暗斗。 ? “这样,我回去看看簿子,发现之后就来告诉你们。”万掌柜咬牙。 ? 孟谷秋眉毛一皱:“如果按照我这个思路的话,那适才那家酒楼......”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一语点醒梦中人 孟小平一语点醒梦中人。 ? 孟谷秋猛地站起身子:“我回去看看,你们先待在此处。” ? 话罢,孟谷秋忙是出了门。 ? 孟小平也随着一起站起身子:“我跟着去看看。” ? 符了和万掌柜还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 孟谷秋与孟小平一刻都不敢耽搁。 ? 两人快步走到了酒楼门口,正好听到了里面正在争吵。 ? “小店就是做生意的,当真不敢这么干啊!这可是害人的事情。” ? “总之就是瘟猪肉!” ? 里头吵闹个不停。 ? 孟小平和孟谷秋也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已经闹了起来。 ? 一位黑瘦之人冲了出来,环顾了一圈街市,开始大声吼道:“快来看看,这家竟然是在卖瘟猪肉!” ? “大家快来看看啊!” ? 他挥着手,巴不得将整个街市的人都喊过来。 ? 孟谷秋还未反应过来,另一男子便在人群中喊道:“我上次来时就觉得是瘟猪肉!原来是真的!” ? “就是啊,无良商家!就应该关门!”黑瘦男子厉声吼道,他皱着眉,捂着自己的胸口,“若非是我发现的早,今日岂不是要被他们害死了?” ? “关门!关门!”随着两个男子喊的声音越来越大,一些人不自觉的跟着围堵在作坊门口,一同起哄了起来。 ? 掌柜的看着如今的情形,着急的直跺脚:“哎哟我赔你们钱还不行么?” ? “赔钱不够!”黑瘦男子叫嚣道,“我们要状告官府,查封这里!” ?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门口被吸引来的群众越来越多。 ? 掌柜的看着这模样,无奈着准备认栽。 ? 孟小平皱眉:“分明就没有瘟猪肉,怎的还有人附和他?”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那是他请来的托罢了。” ? 不过就是请托么?这么常见的手段,孟谷秋也会。 ? 孟谷秋附耳孟小平,低声说了几句。 ? 孟小平轻拧着眉梢看向孟谷秋:“这样真的行?” ? “放心,肯定能行,你去找几个咱们在晋良县认识的人,胖婶他们定是还在县城中。”孟谷秋笑道。 ? 孟小平颔首:“我这就去。” ? 不过就是托,到时候喊过来都说酒楼没问题,大家才会怀疑。 ? 孟谷秋皱着眉,看着掌柜的快要答应的模样,忙是上前。 ? 若是掌柜的应下了,那可就百口莫辩了,酒楼必定也是要关门大吉了。 ? “掌柜的,我们也不是不将道理的人,不如您这样,将这桌菜免单,再佩服我们二两银子。”黑瘦男子说着,比起了二的手势。 ? 掌柜的笑道:“赔钱什么的都好说,只要你们不要去状告官府就好。” ? 黑瘦男子一脸不屑的道:“怎么可能,县令爷说了,只要是举报瘟猪肉,都有的钱拿。” ? 孟谷秋上前一步:“那既然这样,你去领赏赐不就是了,这样酒楼也能关门,为何还要让酒楼陪你钱呢?” ? 掌柜的看见孟谷秋,就好似救星一般,眼睛都冒光了。 ? 他满是感激的看着孟谷秋。 ? 今日孟谷秋与掌柜的说了很多,是以掌柜的才会记得她这个人。 ? “你谁呀?”那黑瘦男子不满的抬头,“直到我是谁么?就敢来出头。” ? “我许是不知道,但官府一定知道。”孟谷秋笑道,“你不是说酒楼售卖瘟猪肉么?将菜拿出来,一验便知。” ? 孟谷秋说完,笑着看向那黑瘦男子:“这酒楼用不用赔你钱许不是我说了算,但如若测出来那菜不是瘟猪肉,诬告他人,您怕是面临的就是赔付酒楼的钱了。” ? 黑瘦男子看起来明显有些慌张了。 ? 底下,刚才帮着黑瘦男子说话的托忙是开口替黑瘦男子辩驳道:“那我之前发现就是瘟猪肉,如今那瘟猪肉都已没了,如何才能证明我的那菜不是瘟猪肉?” ? “就是啊!” ? “关门关门!” ? “你们在这里嚷嚷着,不如让官府来试一试。”孟谷秋挑眉,“若是你之前当真是瘟猪肉,当时为何不闹,非要等到这一刻?” ? 孟谷秋满是疑惑地看着底下的男子。 ? 那男子顿时说不出话来。 ? 孟谷秋一笑:“大家不觉着,若是等到官府来更合理么?” ? 众人面面相觑。 ? “是呀,不如等着官府来再说?” ? “他们空口无凭,还不敢让官府来看,指不定就是故意闹事呢。” ? “我听说最近赌坊好多人都差钱还不上,便是去偷偷找官府领奖金,很甚过分。” ? “竟是还有这样的事情?” ? 一看舆论就这么被扭转,黑瘦男子与那人彻底慌张了。 ? 孟谷秋看着他们:“掌柜的,何碧玉他们这种人客气,直接去找官府吧。” ? 掌柜的看着孟谷秋一脸自信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 ? 是啊,自己问心无愧,怕他们作甚。 ? 掌柜的忙是看向身后的店小二:“快去将官府的人喊来。” ? 小二应了下来。 ? 黑瘦男子看着如今这情形很甚不妙,忙是开口:“我们不要了还不成么?” ? 孟谷秋冷笑了一声:“那怕是不成,你们蓄意闹事,若是几今日着了你们的道,岂不是要关门大吉了?” ? 她看向掌柜的:“这官府必须喊。” ? 掌柜的忙是点头:“若非有这位娘子仗义执言,我怕是都要被你们害死了!小二,去!” ? 黑瘦男子一下便慌张了,他跳下了石坎想要逃跑。 ? 正好这个时候孟小平喊了不少人过来,瞧见这闹事的人要走,忙是上前将他堵住:“你要去哪啊!” ? 小二也趁着这个时候,忙是去喊了官府。 ? 黑瘦男子就这么被堵在了那里,节节后退:“你们要做什么?” ? “自然是拦着你去找逃跑啊。”孟谷秋一笑,“若非是做贼心虚,你跑什么?” ? 黑瘦男子尴尬的看着掌柜的,忙是保全作揖:“是我的错,你们就饶了我吧!求你们了。” ? 黑瘦男子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 孟谷秋倒是没这样的怜悯心思。 ? 刚才跟着那黑瘦男子起哄的人看着黑瘦男子被围堵着,想要悄默默的逃跑,却是没想到自己还没逃,就被孟谷秋揪住了衣领:“你要去哪啊?” ? 孟谷秋一把将那人拉了回来。 ? 那人尴尬的抹了抹额头:“我可没有要钱啊......” 第三百九十九章 要赔钱 孟谷秋一笑:“你们二人定然是认识的吧?” ? 她说着,将那起哄的男子一把拉到了黑瘦男子面前。 ? “你的同办想要丢下你逃跑,你便是想要一人入官府?” ? 孟谷秋话罢,那起哄的男子一抹额头上的冷汗,双手合十,乞求的看上黑瘦男子。 ? “这主意可是你出的,你竟是想要丢下我逃跑!”黑瘦男子厉声吼道。 ? 那起哄男子皱眉:“你胡说什么,若是你不想的话可以直接拒绝我啊,分明就是你也想占这个便宜。” ? 孟谷秋松开了手,反正这下就算是他想要跑,那黑瘦男子也能捉到他。 ? 且,看起来他们二人已是快要打起来了。 ? 那黑瘦男子被围堵着,也出不去,索性就伸出手紧紧拽住那男子的衣袖:“都要怪你!” ? 孟谷秋一行人也没说什么,二人就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 官府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二人再人群中间打了起来。 ? 他们直直退开了人群,将二人抓了起来。 ? 掌柜的看见官府来了:“各位大人们,就是这两个人!他们诬陷我们卖瘟猪肉,还要我们赔钱!” ? 黑瘦男子与那同伴就这么被压在众人面前。 ? 大家都很甚看不起他们的模样。 ? “他们这桌吃的菜我们都没有会收,你们可以进去查验,我们真的没有那胆子卖瘟猪肉啊!还请大人们还我们清白!”掌柜的不依不饶道。 ? 那黑瘦男子一脸苦涩:“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大人们,你们就绕过我们吧!” ? 黑瘦男子说着,求饶似的看向了官府。 ? 官府只是皱着眉看着他们:“有什么事情回到官府再说吧。” ? 为了防止抓错人,官府还特意命了两个小差跟着掌柜的进去查看,但跟掌柜的说的一样,根本没有什么瘟猪肉,不过就是一些鸡鸭鱼罢了。 ? 孟谷秋看着人被住走,沉沉送了一口气。 ? 人群驱散之后,掌柜的才一脸感激的看向孟谷秋:“娘子,今日真是谢谢您嘞!” ? 孟谷秋笑着摇头:“没事,我们也是路过看见了,今日您与我们说的我都记得,想来定然没有瘟猪肉,是以才会出手相助。” ? 掌柜的感激极了:“我也没什么可以用来感谢您的,不如往后,只要你们来酒楼,我们就免单?您看可行?” ? 孟谷秋倒是不觉着有什么,毕竟就是想着这次闹事的人,会不会就是上次诬陷好味居的人。 ? “掌柜的,这两人从前来你们酒楼里吃过东西么?”孟谷秋突发奇想问道。 ? 掌柜的皱眉:“这每天来来往往的人这么多,我还真是记不清楚了。” ? 孟谷秋也没再多问,与掌柜行礼道别之后,就去找了孟小平他们。 ? 好久没有见到胖婶了,如今一见到,胖婶倒是圆润了不少。 ? “谷秋啊,许久不见啊。”胖婶笑眯眯的跟着孟谷秋打招呼。 ? 孟谷秋含笑道:“确实,自从没摆摊之后就没与你们见到过了。” ? “我在你们那里拿着工钱,后来你们走后,我又重新开始摆摊,如今已是与从前一样了,还有你从前让我们联系的王婆子,我们弄到了霉豆腐,这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 胖婶也很甚感激孟谷秋,只是可惜许久都没见面,这好不容易见到了,还不知道说什么了。 ? “这是你们自己厉害。”孟谷秋毫不吝啬的夸奖道。 ? 孟小平看向孟谷秋:“三姑姑,那几个人会不会就是闹事的,我们不行让万掌柜认认吧?” ? 孟谷秋也是这么想的。 ? 刚才叙旧,忘记了这件事儿。 ? “对,我现在去找万掌柜,你们现在此处候着,若是还有人想来闹事,你们便将人堵着。” ? 以防万一罢了。 ? 如今掌柜的怕是要被叫去官府,若是再来人,光是凭着小二也应付不了。 ? 胖婶看着他们:“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就跟小平一起在这里看着。” ? 孟谷秋说完,转身回去找了万掌柜。 ? 符了与万掌柜还在等着,看见孟谷秋一个人回来了,万掌柜忙是询问:“怎么样?” ? 孟谷秋叹了口气:“果然是有人想要去那酒楼寻麻烦,可能是因为若是时间间隔太短,便两家酒楼出事容易被人怀疑,是以才会挑选间隔这么久的今天。” ? 她接着道:“我与小平去的快,刚好将他们拦住了,现在人已经被官府带走了。” ? 孟谷秋说完,看向万掌柜:“万掌柜,我是来带你去官府的,您去看看那两个闹事的,是不是当日闹咱们好味居的。” ? 万掌柜一听说有消息了,忙是颔首:“好,我这就跟你去。” ? 他看向符了,抱拳作揖:“符了兄弟,劳烦您帮我看一下们,我很快久回来。” ? 符了颔首,他一脸关怀的看向孟谷秋:“孟娘子,小平呢?” ? “放心,她在酒楼看着呢,没有事。”孟谷秋给了符了一个定心丸。 ? 符了这才松下心来。 ? 事不宜迟,孟谷秋带着万掌柜去了官府。 ? 见到县令之后,孟谷秋先行礼:“县令爷。” ? 县令今日听说抓到了两个诬告闹事的,后又看见了孟谷秋,立马便知道了孟谷秋来的目的。 ? “我让人带你们进去认人。”县令一挥袖子。 ? 万掌柜一听,激动极了:“多谢您,县令爷。” ? 来带人的衙役带着二人一同入了监狱。 ? 因今日已是过了审问的时候,只能将两个人暂时关押,等到明日再审问。 ? 牢狱中阴暗潮湿,孟谷秋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实在是有些发颤。 ? 自己当时就是这么被温子宁抓紧来的。 ? 衙役带着他们去到了那两位男子的牢狱旁。 ? “万掌柜,便是他们二人,您看看是不是?”孟谷秋指着他们。 ? 万掌柜皱眉,细细看了一番。 ? ?“这确实不是.....”万掌柜虽有些不相信,也做了心理斗争,但是这两人确实不是那日在好味居闹事的人。 ? 黑瘦男子皱眉:“这位娘子,我们是与你有着仇么?一家便行了,这第二家也要来怪我们。” ? 竟然不是...... ? 孟谷秋低声呢喃着:“这到底有多少人出了这个馊主意?” ? 她抬眸,看着那两人:“这个法子,是你们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教你们的?” 第四百章 拒绝 黑瘦男子皱着眉头,看着孟谷秋一脸奇怪的模样:“我们只是听到有人提起,才想着冒险试一试的。” ? 他垂首。 ? 黑瘦男子也不是傻子,他一眼便知道孟谷秋身边这个人定然就是好味居的掌柜。 ? 他们敢冒险,也是因为知道有人就是因好味居的事情得逞了,两边的赔偿金都要到了。 ? 万掌柜疑惑道:“怎的可能会有人因自己成功了就将自己诬陷他人的事情随意乱说?” ? 这不是傻子么? ? ?分明是他们陷害在先,现在竟是还将这个事情到处说,就不怕被人知道去告诉官府么? ? 黑瘦男子皱眉,有些不情愿的开口:“因为.....因为那里是赌坊,大家都知道可以去找官府举报瘟猪肉,去拿钱,我们也是偶然听见的,才会动了心思。” ? 他一脸苦涩的爬到了铁栏外,紧紧的抓住了铁栏,低声乞求道:“这位小娘子,我们与你无冤无仇,如今也愿意将这事实全部告诉您了,您能不能去求一求那个掌柜,告诉他我们下次不会再犯了,让他不要请诉状师,也请求县令将我们放了,只要能出去,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 孟谷秋垂首看着他:“我不是受害人,没法去求人家大度。” ? 黑瘦男子欲哭无泪:“可是您要知道的我们都告诉您了呀!” ? “那我就求他少让你们吃些苦头,也就当作是你们二人告诉我们事情真相的奖励吧。”孟谷秋一开始就想来问清楚情况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毫无保留的告诉自己罢了。 ? 是以能够让他们少坐些牢狱,也算是孟谷秋的回报吧。 ? 孟谷秋说完,递了一个眼神给万掌柜,万掌柜抱拳作揖感谢之后,跟着孟谷秋离开了。 ? 出了牢狱,万掌柜一脸苦涩的看着孟谷秋:“孟娘子,如今怎么办?那伙人在赌坊,不如咱们混进去寻?” ? 孟谷秋摇头:“也是他们运气好遇见了,咱们进去可不一定能遇到。” ? 她撇了撇嘴,还是选保险一点的法子好。 ? “我明日还是按照与符了商议的跟着他一同出诊,您就待在酒楼里静观其变吧。”孟谷秋看向万掌柜。 ? 那群人既然是在赌坊说了一次,定然是不可能说第二次了。 ? 毕竟谁会愿意冒这个险呢? ? “行,那就麻烦孟娘子了。”万掌柜咂嘴,好不容易有了一些线索,却是没什么大作用。 ? 孟谷秋与万掌柜商议好之后,顺路去接了孟小平。 ? 孟谷秋和胖婶告别时候,还顺带问了一嘴胖婶的事情,只是没什么收获就是了。 ? 胖婶虽是一直待在晋良县做生意,但只是知道好味居出事了。 ? 至于那些人,胖婶根本不知道有用的消息。 ? “我可以帮你们去各家问一问,若是知道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去到好味居找你们。”之前孟谷秋帮过胖婶。 ? 胖婶就当做这次是报答恩情了。 ? “多谢了。”孟谷秋微微鞠躬。 ? 胖婶却是赶紧将孟谷秋扶了起来:“您这是作甚,是我应该感谢您。” ? 孟谷秋一笑。 ? 与胖婶道别之后,三个人回到了酒楼。 ? 孟小平显然是担心符了又一次不告而别,她走的比哪一个人都快。 ? 万掌柜看着她走的这么快的模样,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刚想上前询问就被孟谷秋拦了下来。 ? “随她去吧。”孟谷秋笑了笑。 ? 看来是有些ptsd了,只要见到符了就会没事的。 ? 孟谷秋是这么想的。 ? 到了好味居的时候,孟小平几乎是跑着去推开的酒楼的门的。 ? 好在打开的时候,符了在里面,哪里也没去。 ? 他双目怔怔的笑了笑:“你们回来了,怎么样?” ? 孟小平眸中微微一顿,心中就好似掀起了一阵酸楚的波澜,好在是很快就被她平复了下来。 ? 她咬唇,微微颔首。 ? 孟谷秋与万掌柜随后才赶了回来,看见二人相对而站的时候,万掌柜忽然明白了一切。 ? “符了,明日我还是要同你去出诊。”孟谷秋开口打破了尴尬。 ? 符了只是微微颔首:“好。” ? .... ? 这一夜倒是过得平静,孟谷秋也不知道孟小平有没有去找符了好好的说上一说。 ? 当日小平说是要去找符了说清楚,可那时候的辅料有已经不告而别了。 ? 是以等到了现在。 ? 翌日一早,孟谷秋早早准备好了跟着符了一同去出诊。 ? 连着理由都想好了,就说是助理就行。 ? 符了这段日子来到晋良县看了很多人因猪瘟得的病。 ? 这家家户户算起来也有十几家了。 ? 今日一家一家的查看过去,孟谷秋都找了机会好好的试探了一番,只是收获效果甚微。 ? 过了一大早上,他们二人才看完了六户人家。 ? 孟谷秋细细观察了一下,这些人病的都不是很重,符了几乎都是按例复查。 ? 一早上没什么收获,倒是让孟谷秋觉得这活儿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 他们随意吃了些东西,又继续开始去查看其他几户人家。 ? 去到第一户人家的时候,人家才刚刚开始做饭。 ? 见到符了来了,那妇人很是热情的上前:“您来了啊!等着一起吃些吧!” ? 妇人笑着邀请符了进门,却看见符了的身后竟是还有个女子。 ? 那妇人眉梢一皱:“这位是.......” ? 她心中有了个猜测,只是觉着不合理。 ? 这女子看着比符了大不少,怎的可能会是符了的相好。 ? “这位是跟着我一同来学习医术的。”符了忙是介绍道。 ? 那妇女这才松了口气。 ? 孟谷秋笑着与那妇女介绍道:“您好,小女姓孟,您可喊我孟娘子。” ? 正说着,孟谷秋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 她轻拧眉梢,生怕自己闻错了。 ? “你们既然今日来的早啊,就留下来一同吃饭吧。”妇人说着,看向院子里的厨房,“这马上就好了。” ? 符了正欲拒绝,就看见身旁的孟谷秋一把拉住了他:“这很甚不好意思。” ? “是啊,我们怎么能留在这儿吃饭呢?”符了接道。 ? “符大夫帮了我们不少,我们都没有好好感谢,一顿饭罢了。”妇人笑着。 ? 孟谷秋怕符了拒绝,忙是开口道:“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四百零一章 把脉 符了瞪大了眼睛:“孟......” ? 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被孟谷秋捂住了嘴巴。 ? 孟谷秋倒是没有符了高,但是她却猛地将符了的嘴巴紧紧捂住了。 ? 符了吚吚呜呜半天,最后终于放弃了挣扎,闭上了嘴。 ? 妇女看着他们二人的模样,一脸迷惘,最后只得尴尬的扯出了一抹笑。 ? 孟谷秋说是来学习的,是以就跟着符了一同去寻了之前因为瘟猪肉而生病的妇女的丈夫。 ? 符了说他们家姓王。 ? 而吃了瘟猪肉之人就是王老头。 ? 王老头还躺在床榻上,前几日因腹泻呕吐瘦了不少,如今好不容易好了些,可以下床走动了,却是伤了脾胃。 ? 孟谷秋见到王老头时,礼貌的打了招呼,后便一直跟在符了的身边。 ? 将王老头的病看好了之后,两人就按照说好的一起去到了饭桌上。 ? 王家总共四口人,夫妇二人加上一男一女,应当是个龙凤胎,他们二人的年纪差不多大。 ? 孟谷秋适才坐到桌边,就看见了那一盘猪肉,自己的鼻子果然没有欺骗自己。 ? 他们家就是做了猪肉。 ? 才上桌,看见那盘猪肉,符了才明白为何孟谷秋非要留下来吃饭了。 ? 王老太不停的给符了碗里夹着菜:“符大夫,您多吃一点。” ? 符了颇是有些尴尬的颔首。 ? 孟谷秋先是随意夹了下其他菜,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那猪肉上。 ? “这是.....”孟谷秋假装不懂的询问道。 ? 王老太与王老头目光呆滞了片刻,最后才强扯出笑容来说:“这是猪肉,不过放心,这坚决不是瘟猪肉!我家老头刚是因为这猪肉病成那副模样,我们自然是不敢买瘟猪肉了,这些都是我们一早去买的新鲜的。。” ? 说着,那王老太忙是夹起了一块猪肉吃了起来,她便是嚼着,便是开口道:“您看,这真的不是瘟猪肉。” ? 孟谷秋看着这王老头一脸着急的模样,心中已是有了决断。 ? 他们想要证明无非是因为两点,一个是自己真的做的是真正好的猪肉着急想要承认。 ? 另一个则是做贼心虚。 ? 不过孟谷秋偏向后者。 ? 因为王老太实在是激动的太过奇怪了。 ? 孟谷秋毫不犹豫的夹了一块肉放进了嘴里:“婶子莫要着急,我只是好奇。” ? 王老太这才松了口气。 ? 孟谷秋眼力劲儿好,在这儿都能看到那王老太额头上渗着的冷汗。 ? “我这也是着急解释,毕竟最近这猪瘟闹成这副模样,我自己心中也担忧.....”王老太忙是开口说着。 ? 孟谷秋也只是一笑而过。 ? ?“您别放在心上。”孟谷秋接着道。 ? 王老太笑着颔首。 ? 众人吃了半晌,王老太才开口问道:“符大夫,不知您如今可有婚配?” ? 符了尴尬的停住了筷子。 ? “我没有婚配,不过却有喜欢之人了。”符了看向王老太。 ? 王老太一惊:“那定然是个大美人。” ? 符了微微颔首:“她确实长得漂亮。” ? 说到这儿,那王老太突然沉沉叹了一口气。 ? 孟谷秋抬眸观察着,正好看见了王家那女子有些失落的神情。 ? “符大夫如此好之人,有人喜爱也不奇怪。”王老太忙是开口想要缓解一下氛围。 ? 那王老头皱眉,他知道自家媳妇想的是什么。 ? 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应当是看上了这符了。 ? 可看上能如何? ? “你莫要说了。”王老头有些不耐烦的夹菜。 ? “没事,不过都是聊些家常。”孟谷秋笑着打圆场。 ? 王老太很快理解了孟谷秋的意思,接茬道:“孟娘子呢?” ? 孟谷秋笑了笑:“我虽是有着相看的人,但我要在乎家中的事宜,是以一直没有将婚事彻底敲定下来。” ? 王老太一脸喜悦的看着孟谷秋:“这么说莫不是也是好事将近了?” ? 孟谷秋微微颔首。 ? 这只是户陌生人家,孟谷秋没必要将自己所思所想全部告知,便就是人家怎么猜测,她都微笑点头就行了。 ? “王婶子,我倒是好奇这王叔到底是如何吃到瘟猪肉啊?”孟谷秋假装一脸好奇的询问,“我只是觉着这瘟猪肉吃了之后伤身子,好奇。” ? 王老太放下筷子:“别说了,都是我这个老太婆没注意。” ? 她微微叹了口气:“当时猪瘟才闹起来的时候,不少人低价出售,我们这不是贪图便宜,谁知道就......” ? 说着,王老太一脸自责的模样:“这老头嘴馋,做出来就吃了一口,没想到就出事儿了,后来我们就赶紧将那些瘟猪肉处理了。” ? 孟谷秋微微颔首:“原来如此,确实有着不少黑心商家就想赚这样的钱财,这说起来兼职是天理不容。” ? ?“可不是么?我就这么一次没小心,竟就是着了他们的道!”王老太一脸幽怨的说道。 ? 这句话之后,几人就没再怎么聊天,都是在专注着吃饭了。 ? 这顿饭吃了结束,孟谷秋没怎么动猪肉。 ? 她觉着那猪肉的味道不对。 ? 但还是为了混淆视听,随意夹了几块。 ? 吃完饭后,孟谷秋开始帮着王老太收拾碗筷,又随意聊了几句后,孟谷秋和符了才离开了这户人家。 ? 孟谷秋还是打听到了一些情况的。 ? 王家从前主要是靠着摆摊营生。 ? ?他们家主要卖的事馄饨。 ? 是以猪肉出事之后,他们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好在之前存了一些钱财,才能一直过日子。 ? 出到外面的时候,符了才开始询问孟谷秋是否发现了一些什么不对劲。 ? 孟谷秋微微颔首:“那猪肉你吃了多少?” ? 符了摇头:“只吃了一些,我不喜爱吃肉。” ? 孟谷秋微微颔首:“快把把脉看看。” ? 符了皱眉:“您是怀疑......” ? 他没敢说出来,孟谷秋颔首:“是,那猪肉的味道不对,要么是放了许久,要么便是瘟猪肉。” ? 符了大惊失色:“可是.....” ? 可是今日他们不是还想询问他是否有婚配,想要让自家的女儿与其相看吗? ? 孟谷秋屏息凝神:“连着他们自己都吃,怎的你就确认不会给我们吃?” ? 他们连着自己都不在乎...... ? 符了目光微顿,觉着孟谷秋说的很甚有道理。 ? 他开始给自己把脉。 第四百零二章 不对劲 过了半晌,符了瞪大了眼睛。 ? “怎么会这样?那他们岂不是?”符了没敢说下去。 ? “你先弄些催吐的让我们服下,其余的之后再说。”孟谷秋自己也吃了,不过是吃的少,大概率不会出什么大事儿。 ? 孟谷秋说着,符了忙是打开了医药箱开始给他们二人自己催吐。 ? 孟谷秋倒是摆手,她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 符了自行进行了催吐之后,缓了许久。 ? 他捂着胸口,低声喘着粗气走了出来:“走,咱们赶紧回去看看,他们那很甚不妙。” ? 那可是有着一家四口等着呢。 ? 孟谷秋颔首,两人转身回到了王家。 ? 果然,适才进去,孟谷秋就看见了一家四口捂着肚子在地上疼得来回打滚。 ? 孟谷秋皱眉,忙是上前将他们扶了起来。 ? “符了,快给他们催吐。”孟谷秋先是扶起了年纪大的王老两口。 ? 符了颔首,开始施针。 ? 孟谷秋则是在一旁把桶拿了过来推到了他们的面前。 ? 两人扶着众人忙忙碌碌了一个时辰,才将所有人全部安顿好。 ? 孟谷秋一抹额头上的汗水,看向床榻上躺着的王老太。 ? “我没想到你们会回来。”王老太声音微微颤抖着。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王婶子,您为何明明知道那是瘟猪肉,还要做出来让这么多人都吃下去?” ? 王老太颇是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这是想着这瘟猪肉吃了顶多拉肚子,且也没有多少,为了省钱才......” ? 她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 ? 可是后悔有着什么用?那么多人都是因为这瘟猪肉才出了事儿。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这些瘟猪肉您是从哪里买来的?” ? 王老太如今也知道也如实禀报才是了,她皱着眉梢:“孟娘子,您只要答应我们不去状告官府,我就告诉您.....” ? 孟谷秋颔首:“好,我不会去状告官府,但是您必须要将剩下的瘟猪肉销毁。” ? 王老太闭眼缓缓颔首,她开始告诉孟谷秋这些瘟猪肉的来历。 ? “之前我们家也是做馄饨生意的,这些猪肉买回来发现有问题,我们没敢朝着外面售卖,就自己留起来了,那猪肉也并非是我家老头子自己吃的,是我们做了想试一试会不会出事,这没想到......” ? 孟谷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都已经是有过一次教训了,竟还是..... ? 她颇是有些无奈。 ? 符了看着如今王老太也不能说太多话,就让她先是躺着休息。 ? 孟谷秋走到了外面,看向符了:“还好我发现了不对劲。” ? 只是王老太还没有将话全部交代清楚就是了。 ? 符了看着孟谷秋面容深沉的模样,询问道:“您是不是还有什么觉得不对劲的?” ? 孟谷秋微微颔首:“若是他们当真存了不少钱,何至于还要吃这瘟猪肉?一定还有什么隐情。” ? 说着,孟谷秋回头瞥了屋子一眼。 ? 她的怀疑已经很明显了。 ? 符了低声询问:“您莫非是怀疑......怀疑王叔?” ? “不止是王叔,还有他家的小儿子。”孟谷秋低声道。 ? 她担忧被人听道,是以说话的声音很小。 ? 符了看向孟谷秋:“如今不是询问的机会,可能需您稍等一会儿。” ? 孟谷秋颔首:“好。” ? 两人也一直守着他们,担心生怕自己走了就出事。 ? 也不知过了多久,符了去查看之后才告诉孟谷秋几个人的情况已是稳定了下来。 ? 孟谷秋这才颔首,进去查看王老太的情况。 ? 符了也算是眼尖,他看向王老头:“王叔,我带您过去另外一间屋子再检查一次,毕竟您是第二次了。” ? 王老头也没有怀疑,就这么答应了下来。 ? 孟谷秋看着王老头与符了已是走远了,才转身看向王老太:“王婶子,我有话要问您。” ? 王老太适才就没有说完,如今看见孟谷秋说有话要问自己,倒是也不觉得有多奇怪。 ? 孟谷秋踌躇了半晌,才开口问道:“您家从前做生意应当不至于落到吃瘟猪肉的地步,且您也知道瘟猪肉吃了之后重则伤及姓名,为何还要做出来一顿,甚至连我与符了在这儿,您也是丝毫不在意?” ? 王老太听完,目光一顿,旋即大声哭了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 她声音很甚哽咽,也不知她哭了多久,才缓缓的开口:“我家那儿子,竟是学什么不好,学赌博!” ? “也不知我们已是发现了多少次,可是次次他都不肯说实话,若非是他爹跟着他一路去瞧见,怕是都......” ? 王老太不敢再说下去,她双目微骇:“便是因为如此,他知道去发现瘟猪肉举报之后,就能拿到钱财赔债,最后竟是直接将家里的猪肉拿了出来,说是要出去举报!我与他爹害怕,就将他关在了家里,没想到这孩子压根不知道悔改......” ? 她说着,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 孟谷秋忙是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您先别激动,慢慢说就好......” ? 王老太老泪纵横:“您是不知道那些人有多么恐怖,他们上门了很多次,若非是我拼命阻拦,怕是这个家都要被他们搬空了。” ? 话罢,王老太嬷嬷的抹了一把眼下的泪水。 ? 孟谷秋皱着眉梢:“如今赌场便是知道县令颁布的东西,怂恿了不少人胡乱举报,您放心,这件事儿我定是问个清楚。” ? 她深吸了一口气:“若是您也愿意的话,我可以去跟您的儿子聊一聊。” ? 若是能够和这所谓的儿子聊起来,赌徒虽然难劝,但是可因为他曾经入过赌场,得到一些消息。 ? 王老太瞪大了眼睛,紧紧抓住了孟谷秋的手,哭吼道:“若是您愿意将我儿子劝回来,往后您就是我家的大恩人,若是需要帮助,我定是二话不说就会来帮您的。” ? 孟谷秋忙是颔首:“好好好,您先莫要激动,我会去好好劝一劝的。” ? 她赶紧将王老太扶了躺下。 ? 话罢,孟谷秋才站起身子。 ? “您去喊他过来,就说我要见他!”王老太脸上泪痕还是没有干。 第四百零三章 不放纵 孟谷秋应了下来,她看向王老太,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出了屋门。 ? 符了看见孟谷秋出来之后,本是想要带着王老头回屋子里,却被孟谷秋抬手制止住。 ? 孟谷秋低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转身去寻了王家的儿子。 ? ?王老二正躺在床榻上,难受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孟谷秋轻轻叩了叩屋门,看向王老二:“你娘找你。” ? 王老二捂着生疼的肚子,看着孟谷秋,一脸为难道:“大夫,俺现在实在是不舒服,有什么事情让俺娘明日再说不行么?” ? 孟谷秋摇头:“你还是赶紧过去看看吧,你的身子已经没事了。” ? 她可不想对一个赌博的人有什么好脸色。 ? 王老二看着孟谷秋一副决绝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位小娘子,这小娘子对待自己的态度竟是如此刻薄。 ? 孟谷秋看着王老二:“走么?我现在可以扶着你过去。” ? 王老二撇了撇嘴,微微颔首:“行。” ? 他强撑着站起身子,踩着鞋子,一脸无奈的看着孟谷秋:“走吧。” ? 孟谷秋没有看他,只是伸手拽着他的衣裳拉着他走。 ? 王老二皱眉,看着孟谷秋,心中一肚子疑惑。 ? 这就是所谓的扶?这分明是拽好吧? ? 孟谷秋拉着这个小子去到了王老太的屋中,见到王老二,王老太沉沉叹了口气。 ? “你过来。”王老太朝着他招了招手。 ? 王老二心里总是觉着有些不对劲,但是看着王老太这模样,只得妥协走了过去。 ? 他看着王老太一脸怨怼的模样,皱眉:“娘,到底要干啥?” ? “你可知道我们今日为什么吃瘟猪肉?”王老太看着他。 ? “不就是钱么?放心,我会解决的。”王老二一脸不耐烦。 ? 王老太苦口婆心道:“你是不是又想去赌博!坚决不行,咱家可没有钱赔钱了!” ? “那就将我姐嫁出去呗,总是有一笔聘礼的!”王老二皱眉,跟着王老太嚷嚷道。 ? 孟谷秋闻言,挑眉:“王老二,她是你姐姐,不是商品。” ? “那又如何,女子生下来不就是为了成亲卖钱的么?”王老二斜了一眼孟谷秋,“你是谁呀,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 孟谷秋一笑:“我定然是因为你们家的事情与我有关系才来的。” ? 她走上前,堵在了王老二身边:“不妨告诉你,我这人呢,关系硬的很,你若是不说清楚,我这就送你去官府,让你去和县令爷说个明白。” ? 孟谷秋笑得阴森森的,她轻轻拍了拍王老二的肩膀。 ? 王老二年纪小,虽然敢去做赌博那些的事情,但却没有什么太大的胆子去寻官府的麻烦。 ? 他们若是胆子大,在赌坊放高利贷的时候,早就去寻官府帮忙了。 ? 是以这样的法子最能吓到他了。 ? 王老二强扯出一抹笑,一脸不相信的模样:“你以为俺是吓大的么?从小爹娘就吓我,何时我怕过?” ? 孟谷秋不自觉冷笑了一声:“那是因为你爹娘疼爱你,只是吓唬你,从不敢去真的做,可我不一样,我与你不过是今日才见面,我敢说,自然敢做。” ? 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威胁意味。 ? 王老二原本还一脸无所畏惧,听到这句话之后,他猛地抬头看向孟谷秋:“你.....你要干什么?” ? 孟谷秋只是默默的笑着盯着王老二:“你觉得呢......” ? 王老二一下便慌了起来,他眸中划过一抹慌措,颤抖着看向孟谷秋:“你.....你要干什么?” ? 孟谷秋看着他这受惊吓的模样,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不干什么,就是想要和你谈谈,看你能说出什么话来。” ? 王老二双手合十,忙是骇色的瞥了一眼王老太。 ? 可王老太根本不理会他,只是默默的闭着眼睛,好似什么都听不见的模样。 ? 王老二一脸心死的看着孟谷秋:“姑奶奶,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 孟谷秋轻挑眉梢:“我说了,我只是想要和你谈谈,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就好。” ? 王老二看向孟谷秋,狠狠一咬牙:“行,只要你不告诉官府,你问什么我都告诉你。” ? 孟谷秋微微颔首:“你上一次去赌坊是什么时候?” ? 王老二咬牙,小心翼翼的看了王老太一眼:“十天前......” ? 孟谷秋继续问道:“往后还会去么?你最好小心回答。” ? 王老二本本来还想犹豫一下,听到后头那半句,顿时抢答道:“不去了。” ? “那你发个誓,如果再去就头顶生疮屁滚尿流永远是穷鬼。”孟谷秋觉得最好的毒誓就是发誓自己永远成为穷鬼。 ? 王老二看着孟谷秋,这中间那句是什么? ? 不过他还是答道:“我发誓,如果我还去赌博,就一辈子都是个穷鬼。” ? 孟谷秋微微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自己说的话哦!” ? 她笑着看向王老二。 ? 王老二只是觉着这个笑很瘆人,他乖乖颔首。 ? 孟谷秋继续问道:“十日前,你去到赌坊的时候,可曾听说过什么传言?” ? 她看向王老二:“你这段日子去到赌坊,可有听说只要去找酒楼的麻烦,就可以拿到官府还有酒楼的双重赔偿?” ? 闻言,王老二眉头一拧,细细想了起来。 ? 他好似是听说过一些,只是有些想不起来了。 ? “好似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当时我没太在意,且,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冒险了,是以我没有敢去。”王老二回答道。 ? “你可记得他们的面容?”孟谷秋挑眉。 ? 王老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只是有些印象,不过经常能在赌坊看见他们,若是你想要找的话,我可以陪你去。” ? 王老太一听这话,心中顿时慌张了起来,她看向王老二:“你是不是又想赌钱!” ? “我不是,我跟着孟娘子一起去,若是赌钱了,她定是要去告官府.....”王老二一脸委屈道。 ? 孟谷秋看向王老太:“婶子,这样,我帮您看着他,您让他帮我这一个忙?” ? 王老太看向王老二:“你若是再赌博,这次我们绝对不会放纵你!” ? 她蜷缩着身子,冷声吼道。 第四百零四章 禀告 王老二忙是颔首,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王老太如此生气,愣是吓唬的他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只敢跟着点头。 ? 孟谷秋朝着王老太微微鞠了一躬:“放心,我一定帮您好好看着他,绝对不让他做出格的事情。” ? 王老太沉沉叹了一口气:“行,孟娘子,我相信您这一次,还请您帮忙看着他,若是他当真又赌博,您不用来告诉我们,直接带403 ? 纲:女主与王老二一同去赌坊,发现两人,女主记住两人样貌,跟踪两人。 ? 王老二忙是颔首,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王老太如此生气,愣是吓唬的他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了,只敢跟着点头。 ? 孟谷秋朝着王老太微微鞠了一躬:“放心,我一定帮您好好看着他,绝对不让他做出格的事情。” ? 王老太沉沉叹了一口气:“行,孟娘子,我相信您这一次,还请您帮忙看着他,若是他当真又赌博,您不用来告诉我们,直接带去官府!” ? 王老二听到这句话,人直接就傻在了原地,他一脸幽怨的道:“我是您亲生儿子么?” ? 王老太没好气的撇过脑袋,压根不理会王老二。 ? 孟谷秋看着王老太:“您放心,只是我现在有些急,现将他带走,晚上定是会送他回来的。” ? 说定之后,孟谷秋带着王老二出道了外面,这才让符了搀扶着王老头回去。 ? 符了一切弄好之后,出来瞧见了孟谷秋还站在门口,带着王老二一脸严肃的模样,他心中也猜测到了不少。 ? 孟谷秋看着符了:“我现在要带着他去赌坊寻人,你去与县令说好,若是我一个时辰之内出不来,就让他帮忙带人过来。” ? 王老二本来以为孟谷秋只是开玩笑,没想到她是真的认识县令! ? 他低声:“不是吧!您真的打算去将县令爷喊来,我真的不会赌,您就别喊了......” ? 孟谷秋皱眉,瞥了王老二一眼:“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为了确保我们的安全,你就说自己差着赌坊多少钱?” ? 若是不提前与官府的打好招呼,二人被打死在里面都有可能。 ? 尤其是王老二可能还差着人家钱财。 ? 王老二微微撇嘴:“就......就一点。” ? 孟谷秋看向王老二:“只要你不违背适才答应你娘的话,我是不会给你送去官府的。” ? 王老二这才畏畏缩缩应了下来:“那好吧.....” ? 符了颔首应了下来:“你们小心些。” ? 话罢,三人分头行动,孟谷秋跟着王老二去了赌坊,符了则是去通知县令,顺带还将这件事儿告诉给了孟小平与万掌柜。 ? 孟谷秋与王老二来到赌坊门口,微微皱眉。 ? 孟谷秋还没有进到赌坊里面,就闻到了一大股酒味儿。 ? 那酒味儿熏天的很。 ? 孟谷秋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走吧,进去吧。” ? 她知道赌坊里头专门的都有着一套说辞,只是自己没学过。 ? 王老二颔首,两人一同入了赌坊。 ? 这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有人将他们二人拦在了门口:“二位来都来了,直接跟着我进来吧?” ? 王老二抑制着自己那蠢蠢欲动的心思:“不必了。” ? 那人继续劝说道:“哎哟试一试么?我看你们二人今日面相都是大富大贵的模样,今日定是会赢不少银子!” ? 孟谷秋听着这人小嘴不停地说着,轻佻眉梢。 ? 虽然说她不熟悉黑话,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人便是所谓的劝说赌博之人。 ? 孟谷秋看着这人:“不如先让我们自己看看?您觉得这要是看到了你们赌坊的魅力,我们还会不下手?” ? 她笑着盯着那人。 ? 那人看着眼前这小娘子长得好看,微微抿唇:“娘子莫不是奉将?” ? 奉将? ? 孟谷秋一脸懵的看向了王老二。 ? 王老二面色尴尬,捂着唇小心翼翼的在孟谷秋耳边解释道:“就是妓女的意思,一般会有人带长得漂亮的女子来吸引对面的注意力,也有事先收买的意思。” ? 听到这个解释,孟谷秋整个人都不好了。 ? 她平息着心中的怒火,笑着看向王老二:“什么眼神?” ? 孟谷秋强扯出一抹冷笑,垂眼:“你们连我的名号都没听说过,还开什么赌场?” ? 那人双目微微一怔,就连着孟谷秋身边的王老二也是一脸懵的模样。 ? “怎么,还认不出来么?”到一个最不熟悉的地方,想要求一个安全的身份,最好的法子就是由着对他们自己说出来。 ? 这样的身份最是安全了。 ? 那人皱着眉梢细细想了半晌,猛地抬眸:“难不成您就是当家的说的那位琼姐?” ? 孟谷秋毫不犹豫的颔首:“对,我就是。” ? 身旁的王老二目瞪口呆的看着孟谷秋,她知道是什么身份么就应了下来。 ? 那人一笑:“好,那您四处转转,有什么需要喊周围的小二就是,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 孟谷秋微微颔首。 ? 那人离开之后,王老二才附耳在孟谷秋耳边,捂着嘴巴说道:“姑奶奶,琼姐的身份您都敢认,一会儿他们当家的出来认你,我看你怎么办!” ? 孟谷秋皱眉:“这位琼姐跟当家的什么关系啊?” ? “您都不知道还敢认?”王老二觉着自己简直是太蠢了,竟然跟个这么勇的婆娘来了赌坊。 ? 孟谷秋摇头。 ? “这琼姐据说是江湖上的出千圣手,和当家的关系特别好,这几日就等着摆宴席等着位琼姐呢。”王老二低声说道。 ? 孟谷秋轻拧眉梢:“那看来这个身份更甚好了,我们只说来一个时辰,不会出事的,你快些看看这里面有没有上次你说的那两个人。” ? 她拍了拍王老二的肩膀。 ? 王老二无奈的叹了口气,却还是按照孟谷秋的意思四方巡视了起来。 ? 适才那人又跑了过来:“琼姐,您先玩着,我这就去禀报当家的。” ? 孟谷秋拉住他:“不急,待我赢上几把再说!” ? 那人眼珠子提溜一转,猛地反应过来了孟谷秋的意思。 ? 他颔首:“好嘞,您需要什么吃的喝的......” ? 说着,那人附耳孟谷秋耳边:“或是需要什么工具,您尽管吩咐一声。” ? 孟谷秋顿了顿:“好。” ? 那人递给了孟谷秋一把匕首之后,扬长而去。 第四百零五章 我在找人 孟谷秋掂量掂量了手中的匕首,笑道:“挺好的,还赠送了防身工具。” ? 身旁的王老二都要被吓死了。 ? 他皱眉看着孟谷秋:“姑奶奶,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么?” ? 孟谷秋收起了匕首,四处看了看,这赌坊里的人很多,甚至还有些人是边赌钱边喝酒。 ? 他们声音吵闹的很,动不动便大吼大叫。 ? “你找到那两个人没有?”孟谷秋询问王老二。 ? 王老二摇头:“暂时没看到。” ? 孟谷秋微微颔首:“那我玩两把吧。” ? “你不是不提倡么?”王老二皱眉。 ? 孟谷秋摇头:“谁说我要赌钱了?要赌就要赌点有意思的,若是那两个人不在赌坊,我们岂不是白来了么?” ? 她看向王老二:“赌坊不是通常有卖消息的么?我们玩那个。” ? 这些消息都是从前孟谷秋看小说的时候知道的。 ? 王老二一脸震惊的看着孟谷秋:“你确认你没有来过赌坊?” ? 孟谷秋压了压唇角,摇头:“没有,我只是猜的。” ? 王老二尴尬的扯了扯唇角:“行.....行,我带你过去。” ? 王老二带着孟谷秋去到了一处人很多的地方。 ? “我开大!” ? 话罢,摇骰子的声音猛地传来,只听一阵“刷刷”的声音后,那人打开了筛盅,旋即哈哈大笑道。 ? “三个六!” ? 对面的输家心下一惊,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筛盅,看到数字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彻底坠入了谷底。 ? 他失魂落魄:“我.....我输了。” ? “你要的消息,我不能给你,但按照约定,你的手指我们得要一个了!”那人笑道。 ? 输家一脸崩溃的跪到在地上大哭起来。 ? 孟谷秋细细看着,旋即冷笑了一声:“这人会辨别骰子的声音。” ? 那人摇骰子的时候,一直放在耳后,便是因为这赌坊里面太吵了,影响了他的判断。 ? 而孟谷秋呢,碰巧之前玩过一些。 ? 孟谷秋拉着王老二,附耳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 王老二尴尬的皱眉:“这真的能行么?” ? “你就放心吧,我的判断应该不会错的。” ? 输家嚎啕大哭着:“我只是想知道那名医的踪迹!” ? 他哽咽着:“若是再不寻不到那名医,那我娘就......” ? “愿赌服输一直是这的规矩,你难不成想赖债?”那赢家狠狠一拍桌子,身旁的人孑然而起,他们全是威武大汉,雄壮的很,光是站在那输家的面前就比他整整高着一个脑袋。 ? 孟谷秋偏了偏头:“谁说他赖债了?” ? 她快步上前:“这位大哥,不如我们二人赌一把,若是我赢了,您就将消息给他,让他安然无恙的离开,若是我输了,我的手指给你。” ? 那人看着孟谷秋是个小丫头,只是嘲讽一笑:“就你?不过是个小丫头,会摇骰子么?” ? 孟谷秋讥笑道::“你们都行,我为什么不行?” ? 那人看着孟谷秋一脸狂妄的模样,冷嘲热讽:“好啊,若是你赢了我,我再附赠你一个消息!” ? 孟谷秋毫不犹豫:“一言为定。” ? 她走到了赌桌面前,看着上面的筹码,犹豫了半晌,全部推了下去。 ? 而那人身旁的壮汉低声跟他说了几句话。 ? 孟谷秋正欲摇骰子,那人却忽地开口:“原来是琼姐!这还有什么好赌的,看在您的面子上,我告诉他就是了!” ? 说着,几个壮汉上前扶起了那早已腿软的输家:“你要找的名医已是回到京城,不在晋良县了。” ? 那输家目光一顿:“可.....可我娘.....” ? 孟谷秋轻皱眉梢,他们说的是楚瞿? ? 只是楚瞿不在京城当中。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上前了一步,走到了那输家旁边,附耳捂唇说了几句话之后。 ? 那输家目光顿时一亮,笑着朝孟谷秋一笑:“多谢琼姐!” ? 话罢,他高兴的离开了。 ? “琼姐,您是与他说了什么?”那人目光微顿,轻拧着眉头。 ? 孟谷秋一笑:“只是给他指了条明路罢了。” ? 那人一笑:“原来如此,琼姐来到此处可有告诉当家的了,若是没有,我现在就去告知!” ? “我想先玩一会儿?”孟谷秋试探性的抬眸。 ? 却看见那人一笑:“当家的!” ? 话音一落,王老二顿时慌张的上前拉着孟谷秋就要走。 ? 孟谷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喊住:“孟娘子,真的是您!” ? 王老二一怔,转头,看见当家的一脸笑意的上来凑到了孟谷秋面前。 ? 孟谷秋皱眉,黑暗中好好的辨认了一下这人的脸。 ? 这不是当时那个养猪场的当家的么...... ? 孟谷秋扯起唇角:“这赌坊不是开了许久么?” ? “是啊,这是我家唯一剩下的产业,上次听您出的主意,我真的开始做了,还留了一半的钱财投资,你看现在这赌坊。”当家的一挥手。 ? 孟谷秋忙是抬手制止:“等一下,这人多,我们换个地方聊。” ? “好咧。”当家的应了下来。 ? 他带着孟谷秋和王老二去了里头的院子,命人端上了茶水。 ? “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当家的询问。 ? 孟谷秋尴尬扯了扯唇角,如果知道是这个当家开的,肯定直接说了呀。 ? 可问题她不知道。 ? “我适才冒充了琼姐的身份进来的。”孟谷秋直言不讳。 ? 当家的怔了怔:“我还说呢.....” ? “不过你们来赌坊是有什么事情么?”当家的询问道。 ? 孟谷秋可不像是来玩钱的样子。 ? “我在找人。”孟谷秋低声。 ? 她将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当家的,并说了那两个人经常出现在赌场的事情。 ? 当家的听完之后,微微皱眉:“我可没有干过这么缺德的事情,我倒是没心思对官场做些什么,这些都是他们自发的,与我无关。” ? 他忙是撇清了关系。 ? “不是说你,不过事情既是出现在你的地盘,你可否帮我们寻到这两人,只要找到他们,报酬好说。”孟谷秋看向当家的。 ? 当家的颔首:“成!我定是在所不辞。” ? 王老二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不过事情好像是解决了。 ? 孟谷秋撇了撇嘴,拍了拍王老二的肩膀:“还有他,以后不准进你们的赌场,至于钱财,你们便分期收就是。” 第四百零六章 坐以待毙 孟谷秋和王老二出了赌坊之后,孟谷秋算了算时辰,这下官府的还没来,是以她决定亲自过去一趟。 ? 她看向王老二:“你先回去吧。” ? 王老二却站住了脚:“孟娘子,您收我为徒弟吧!” ? 孟谷秋:? ? “胡说八道什么呢?”孟谷秋挑眉。 ? 王老二一脸乞求的道:“您就告诉我如何做到黑白两道通吃的就成!” ? 孟谷秋喉咙微微一滚:“黑白.....两道?” ? 他没事儿吧? ? “你误会了,我只是碰巧认识的他们。”孟谷秋尴尬的解释道。 ? “碰巧?认识?”这对么? ? 这么多大佬,竟是碰巧认识的...... ? 王老二满是不可置信的盯着孟谷秋:“您就别开玩笑了,您就收我为徒吧。” ? 孟谷秋真的没有开玩笑。 ? 但按照梦老二的性子,如若自己不说个所以然出来,他定是会不依不饶的。 ? 孟谷秋思索了半晌,再一次抬手拍了拍王老二的肩膀。 ? 自己自从认识王老二之后,自己好像最经常做的动作就是拍打他的肩膀。 ? “你呢,先从帮着家里人做事儿开始吧,等到时机成熟,我就教你。”孟谷秋只能这么先搪塞过去,“我还需要去官府一趟,你要跟我一起去么?” ? 听到“官府”二字,王老二猛地一顿,忙是摆手:“一路走好。” ? 孟谷秋无奈一笑,转身离去。 ? 县令府外,孟谷秋先是通报了一声,后就一直在官府门口等待。 ? 进到府内之后,县令还在处理公事。 ? 孟谷秋便就没有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等待。 ? 待到县令将事情全部处理好的时候,已是快要到了晚膳的时候了,县令打了个哈欠,看着孟谷秋:“适才听闻你们差点出事,给我着急的,好在现在没事了。” ? 县令这是爱则贵啊自己? ? 孟谷秋微微挑眉:“县令放心,我今日来就是来同您说这个事儿的。” ?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县令,将赌坊的情况说了个清楚,县令显然是有些不相信的模样。 ? “你怎么保证他们真的没有这种心思?”县令皱眉。 ? 孟谷秋也知道这样的话很难以让人信服:“县令爷,若是他们找到了那两位造谣作坊的男子,一切或许就可以知道真相了。” ? ??县令思索了半晌,觉得孟谷秋说的也有道理。 ? 不过就算是赌坊当真没有那种心思,县令也想好好的收拾收拾。 ? 这次放过就当做是往后谈判的要求吧。 县令微微颔首:“好,上次你出的主意确实奏效,便就这么再信你一次。” ? 孟谷秋这才坦然一笑:“多谢县令爷!” ? 与县令爷道别知乎,孟谷秋回到了好味居,自从知道孟谷秋一个人去了赌坊,孟小平的心中就没有安定下来过,见到孟谷秋之后,孟小平眼泪直接夺眶而出。 ? 她忙是上前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孟谷秋:“您没事吧!” ? 孟小平哽咽道:“我还以为您会出事,吓死我了,那么危险的地方您怎能一个人去?” ? 孟谷秋赶紧给捧着孟小平的脸,将她的泪水抹去,笑了笑:“你这是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么?放心吧,都已是解决好了。” ? 万掌柜快速上前:“我说孟娘子,您怎的能去那种地方,若是被东家知道了,我肯定要被扣钱了。” ? 孟谷秋一挥手:“没事,只要你们不说,他不会知道的。” ? 说着,孟谷秋扫视了一眼屋内:“符了呢?” ? “适才有个人急急忙忙冲进来,说是要给他娘看病,给符了拉走了。”孟小平答道。 ? 这么一说,孟谷秋就放心了,她还担心那个人找不到符了呢。 ? 当时孟谷秋在那人耳边说的就是,楚名医的徒弟就在晋良县,并且就在好味居,他指不定能够帮上那人的忙。 ? 孟谷秋微微颔首:“那就好。” ? “孟娘子,您到底是怎么去到赌坊,不出钱,又能出来的啊?”万掌柜也是好奇,那个赌坊他自然是听说过的,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 普通人进去,起码都得数个几百两才能平平安安的出来,而孟谷秋却是一点事儿都没有,而且也看不出来她花了很多钱的模样。 ? 孟谷秋看向他们二人:“不过是遇到了熟人而已。” ? 万掌柜轻皱眉梢:“熟人?” ? 这赌场竟是还有孟娘子的熟人,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 孟谷秋微微颔首:“总之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如今已经有人愿意帮我们找到那两个人了,我们也不必再到处去找了。” ? 她上前几步,倒了一杯茶水,猛地喝了下去。 ? “今天忙碌了一天,都累死我了。”孟谷秋感受道喉咙被润湿,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咱们好不容易要取得胜利,今日待到符了回来之后好好吃一顿吧!” ? 万掌柜颔首:“好啊,我亲自下厨!正好还有些食材。” ? 他迫不及待的搓了搓手。 ? 孟谷秋正欲开口说自己帮忙,却被孟小平拽到了一遍:“三姑姑,我有事想要和你说。” ? 她小心翼翼的抬眸。 ? “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先聊!”万掌柜笑着说完就先离开了。 ? 孟小平看见万掌柜离开之后,才将孟谷秋拉到了一边。 ? 两人坐在了同一侧。 ? 孟小平犹豫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三姑姑,我可能还是忘不了符了,我应当怎么办,我一见到他我就觉着自己浑身不舒服,就好似是被猫抓一般,我控制不住的想要像以前一样和他相处,可我就是做不到.....” ? 她皱着眉头:“我也想过要说清楚,可是我怕说着说着,又将话题扯到了别处去,我这几日就连跟他站在一起都觉着浑身不舒服。” ? 孟谷秋看着孟小平,深深叹了一口气:“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倒是不反对你们在一起,可若是要成亲,你爹娘那边定是不会同意的,符了的情况特殊,若是能将这个情况完美化解,指不定还会好些。” ? “可那很难......”孟小平皱眉叹气。 ? 这可不是关乎朝廷的事情,光是凭借他们怎么能够解决? ? “待到符了回来之后,你先好好跟他谈一谈再做决定。”孟谷秋温言,“若是你们还是想在一起,便想法子应对这个问题,总是不能坐以待毙。” 第四百零七章 总要干下去的 孟小平颇是有些犹豫的看向孟谷秋:“这样真的能行么......” ?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说。 ? 孟谷秋微微颔首:“若是你还是没有想好,再过段日子,可能符了又要走了,到时候你可没有地方去找他了。” ? 她看向孟小平:“你自己好好想想,若是你真的想好了想要和符了好好的聊一聊,三姑姑定然是支持你的。” ? 孟小平眉毛就没有松开过,她压着唇角,细细的思索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开口道:“好,等到吃完饭后,我就去找符了好好的聊一聊。” ? 说完,孟小平朝着孟谷秋一笑。 ? 孟谷秋握住了孟小平的手,笑道:“你想清楚就好,我先去帮万掌柜了,他一个人定是有些忙不过来。” ? 孟小平笑着站起身子:“我也一同去!” ? 两人说着,一同去找万掌柜帮忙。 ? 忙活了好一阵子,三人做了一桌子好菜,如今就是等着符了回来了。 ? 符了去的时间有些久,不过好在今日做菜的时候,三人也耽搁了许久,主要好味居许旧都没有开业了,是以需要准备的时间有些长。 ? 光是打扫卫生,三个人前前后后都打扫了半个时辰。 ? 后来备菜做饭,怎么的又用了一个时辰。 ? 符了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凝重疲惫。 ? ?好在是回来瞧见有着一桌子好吃的,符了才觉着心下有了安慰。 ? 孟谷秋看向他:“救回来了吗?” ? 符了微微颔首,他沉沉叹了一口气:“那老太太吃了不少贵的补品,有些东西还互相相克,若非是我发现的早,怕是连师父都救不回来了。” ? 符了累的坐到了位置上。 ? 孟谷秋觉得新奇:“乱吃补品?怕是被什么人骗了吧,我倒是见过不少的黑心商家,便会利用老人们想要多活几年的心态,便乱卖保健平。” ? 符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人就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 ? “快些吃菜吧,一会儿都凉了.”孟小平招呼着符了吃饭。 ? 万掌柜也忙是颔首:“就是呀,快吃快吃。” ? 万掌柜忙是开始给符了的碗里夹菜:“人没事就行,快多吃点,这都是我的拿手好菜。” ? 孟谷秋也跟着坐下。 ? 万掌柜不知从哪偷偷摸摸从身后拿出了一坛酒:“还有这个,这可是好味楼最有名的酒了,平常都要排队才能喝到,这是我还没卖的,你们可有的口服了。” ? 说着,他就给三个人都倒上了酒水。 ? 孟谷秋抬起杯子,先是敬了所有人一杯:“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这杯酒我敬给大家。” ? 万掌柜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杯子:“应该是我敬你们才是,若非是孟娘子来了晋良县,我都不知道应当怎么办了。” ? 他抬起就被,垂首,很甚客气的给所有人敬了一一杯。 ? 酒过三巡之后,孟谷秋杵着小脸,看向万掌柜:“万掌柜,若是好味居要重新开业,怕是也会遭遇不少麻烦,您相互高也如何了么?” ? 万掌柜微微叹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只要酒楼能够重新开业,对于我来说便是最好的。” ? 孟谷秋颔首:“您说的对,不过我也可以帮您想一些法子。” ? 她看向万掌柜。 ? 玩展柜一脸惊喜:“当真?” ? 孟谷秋颔首:“我带您去看看吧!顺便教教您应该怎么办!” ? 她倒是没喝多少,也没醉,不过是想要给两个孩子留一些说话的时间。 ? 孟谷秋适才说完,万掌柜忙是颔首,站起身子行礼:“好。” ? 瞧见万掌柜与孟谷秋离开了,符了也是觉着有些尴尬,他默默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 ? 孟小平踌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符了,我有话想要与你说......” ? 符了眼神有些躲闪:“你....你想说什么?” ? 孟小平觉着自己还是没有勇气说出口,于是直接端起了酒壶,猛地将剩下的酒全部喝了下去,旋即一抹唇角的酒渍。 ? 她看向符了,眼前的景象忽然开始模糊。 ? “我......”孟小平说着,眼睛慢慢的红了起来,“我不想和你分开......” ? 她说话忽的开始有些哽咽,也有些口齿不清。 ? 孟小平眼神恍惚,眼尾也慢慢的染上红稍,她吸了吸鼻子,眼睛亮蹭蹭的盯着符了。 ? 符了一瞬间有些晃神,他喉咙微微一滚,忙是躲开了孟小平炙热的目光。 ? 孟小平白皙的脸颊落下了滚烫的泪珠:“我那日想去寻你说清楚,可是.....可是你已经离开丰华村了,我找不到你.....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 她越说越委屈。 ? “你就不能等到说清楚的时候再走么?你难道......难道就这么不想和我说话么?”孟小平痛哭流涕着。 ? 或许是因喝了酒的关系,孟小平觉着如今自己的情绪很甚不稳定。 ? 她微微哽咽着,再到后来,也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了,只是感觉自己被人抱上了床榻。 ? 翌日清晨醒来的时候,孟小平都要后悔死了。 ? 孟谷秋一睡醒,就看见她红肿着眼睛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的模样。 ? 本是想要开口劝一劝的,但是看着她这模样,孟谷秋便想着她定是没有休息好。 ? 是以便什么也没说。 ? 再次得到消息的时候,是万掌柜看见有人带着找麻烦的那两人过来时。 ? 方式听到了吧消息,孟谷秋就赶紧起身出去查看。 ? 当家的见到了孟谷秋忙是一笑:“孟娘子,人我给您找来了!” ? 孟谷秋轻佻眉梢,看向一旁万掌柜的目光。 ? 万掌柜双眸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开口:“就是你们两人!你们为何要害的我们关门大吉?我们与你有着仇怨吗?” ? ??他气愤的连着声音都是颤抖的。 ? 那两人皱着眉头,垂首不敢说话。 ? 当家的看向孟谷秋:“我们已是询问过赌坊的人了,就是他们二人率先开的这个头。” ? 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孟娘子,我知道人处在我们赌坊,县令定是不会相信我们,还请您带着我去见一面官府吧?这赌坊我总是要开下去的。” 第四百零八章 收齐全了 那日县令与孟谷秋说好的时候,孟谷秋就猜测到,县令答应的那么轻松,怕是因为自己想要和赌坊做个谈话。 ? 这几日猪瘟四起,有着多少人都是因为差着赌坊的钱财,所以才会选择来找官府要钱补贴家用,归还债务? ? 就是因为这样,若是不好好聊一聊,往后这些村民应当如何自处? ? 是以,孟谷秋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当家的要求。 ? “如今既是已经清楚了,你们二人也跟着我们一同入官府,去将好味居的事情解释清楚。”孟谷秋看向那两人。 ? 万掌柜气愤极了:“对,不仅如此,你们还要将上次我们给你们的补偿还给我们!” ? 若非是因为他们的缘故,这几日好味居也不会一直都无法开门,亏本了不少,这些他都还要向着东家交代。 ? 闻言,那两个诬陷好味居之人齐齐皱眉。 ? “掌柜的,当真不是我们说什么,您给的那几个子儿,早就没了,您就算如今给我们抓到县令府,我们也只会进去待上一待。” ? 他们说的狂妄极了,丝毫不在乎万掌柜早已气愤的通红的脸。 ? 万掌柜皱眉,盯着他们:“我倒是头一次见如此不知廉耻之人!” ? 孟谷秋忙是拦住了快要发火的万掌柜,低眼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他们不过是垂死挣扎之人,何至于与她们大动肝火?” ? 她冷笑了一声:“你们说的倒是如此厉害,看来也是想好一切赔偿都交给你们的家人了?” ? 那两个男子只是不屑一笑,好似根本不在乎自己的家人会怎么样的模样。 ? 孟谷秋看着他们这样子,不禁替他们的家人不值。 ? 果然,去赌博之人没几个是好人。 ? “走吧,多说无异,直接带去官府便是,县令爷会处置的。”孟谷秋无奈的道。 ? 话罢,她转身看向万掌柜:“如今您就在此处准备开业就是,县令府那边我会去解决的。” ? 万掌柜也想亲眼看着两个畜生受惩罚,但是孟谷秋说的没错,如今还是开业的事情最为重要。 ? 孟谷秋带着当家的还有那两人一同去到了县令府。 ? 听到孟谷秋将赌坊的当家还有那两个贼人都带了过来,县令没有由于就让他们进来了。 ? 孟谷秋看向县令,先是规矩行了一个礼,才开始开口:“这两位便是之前我说过的,诬陷好味居之人。” ? 县令也没有先审问,倒是先问了孟谷秋:“孟娘子,人带到了,但咱们还是需要证据。” ? 孟谷秋一笑:“好味居的万掌柜可以指认,王家的王老二可以指认,还有赌坊的当家的,也可以指认。” ? 县令捋着胡须,倒是没有想到孟谷秋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当真为这好味居翻案了。 ? “现将这两人押下去。”县令低声。 ? 那两人虽是有些不服气,但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这么被二人押走了。 ? 孟谷秋知道,县令是想直接开始与当家的谈判。 ? 而谈判的结果,怕是也关乎着这赌坊说的证词管不管用。 ? 孟谷秋也算是半个参与者,自然是要留下来旁听的。 ? 人被押走之后,县令才缓缓开口:“这赌坊,从前官府从来没有管过,这县城,自是要有些娱乐才是,只是最近听闻,这赌坊放的高利贷,倒是让不少人都赔不起,若非是这个由头,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情,不知作为当家的,可否有什么想说的?” ? 当家的也早就想过,此次来要谈论好所有的要求。 ? 他站起身子,微微鞠躬:“县令爷,小的此次来也是为了解释这个事情的。” ? 当家的挑眉:“哦?说来听一听。” ? 当家的垂睫一笑:“是这样的,咱们做生意,便就想着和乐二字最为重要,是以我们弄了一个赊账,但也无法避免有些人不讲信用,愣是不愿意还钱,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增加利息想要让他们快些还钱。” ? 他看向县令,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怎么的,传出去就变成了我们放高利贷了。” ? 县令微微颔首:“那你的解决法子是什么?” ? “只要县令愿意让我们将这赌坊继续开下去,我们便验资,若非是有钱的,禁止入场,且飞出赊账这一说法。”当家的说的诚恳,“不仅如此,往后我们定然立下规矩,往后任何人,不得找任何借口,来找官府寻补助。” ? 当家的微微鞠躬:“这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如若县令还有别的要求,也可提出来,只要是我们能够做到的,定然满足。” ? 县令微微一笑,看着当家的,踌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您说的确实不错,这也是我想制止的,只是光是这样还是不够,你说这赌博若是太过盛行,众人都想着要依靠着虚无的运气来赚钱,这晋良县岂不是乱了套了?” ? “那依照县令的意思呢?”当家的心下一滞,却还是开口反问道。 ? 县令只是低声道:“这样吧,地方我给你们留着,只是不允许再开赌坊,其余的生意,你们想要额如何做,便如何做。” ? 当家的低声一笑。 ? 他本是以为能够愉快的将这件事情谈论好,却没想到这么以来就是想让他关赌坊的。 ? “县令爷,若是不做这赌坊,那百姓们欠我们的钱财总是不能不要的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您也是知道的,还是莫要为难小的了。”当家的已是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了。 ? 县令也很无奈:“欠债还钱确实天经地义,本官也不想让你们吃亏,不如这样,除去利息,将名单列出一份,但还是那句话,钱给你们收齐,这赌坊必须关门,做其他生意,这个条件,也是本官唯一能做到的了。” ? 当家的犹豫了半晌,目光看向孟娘子:“孟娘子是做生意的好手,若是她愿意知道一二,此事便可这么定下来。” ? 孟谷秋站起身子,看向县令爷:“县令爷,赌坊关门也是好事,只是那些欠债的百姓一时半会儿怕是也还不上这么多钱。” ? 如今生意不好做,那些百姓们没有营生,如何才能将这些钱一份不落的还上? ? 且就算是不要利息,怕也是很难在一月之内收齐。 ? 县令怕是不会允许赌坊开到那个时候吧? 第四百零九章 无所谓 “那孟娘子觉得应当如何?”县令轻佻眉梢。 ? 孟谷秋看着当家的,又看向县令:“如今百姓们没有生气,无非是因这瘟猪肉的事情,害的不少百姓曾经摆摊子的都无法继续做声音,譬如卖馄饨,用的是猪肉,包子等也是一样的,这才导致一下人压力大跑去赌博,想要一次性回本,可瘟猪肉的根本我们暂时也无法解决。” ?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与其让大家还钱,不如想办法让大家找到一份新的营生,而赌坊必须勒令关门,换一份营生,何不将两样结合在一处呢?” ? 县令轻拧眉梢,孟谷秋的意思他倒是听懂了。 ? 无非就是让当家的提供一个给工作的地方,让他们以打工的形式来归还钱财。 ? 只是总是不可能所有人都去到当家的那儿打工吧? ? 地方小,哪里能容纳的了这么多的人? ? “孟娘子,可我们让这么多人打工还债,也需要一个营生的借口吧?”虽然从前孟谷秋给了大奖的出过主意,可对于现在的猪瘟来说,他还没法应用这个法子。 ?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所以我们需要找一个需要人头数的工作,就譬如酒楼,县令爷若是愿意让所有酒楼都配合调查,每日寻找人查验是否有瘟猪肉的话,这酒楼就能得到保障继续开业。” ? 说着,她转头看向当家的:“而您可以说服这些酒楼增加配送服务,这便是需要人头数的工作,就譬如分批送吃食到别人家,以守配送费来获得盈利,当然也可以不单单只是送吃食,也可以送一些平常吃的糖果啊,或是衣裳啊,增加跑腿服务,以跑腿费来进行盈利。” ? 孟谷秋简单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众人。 ? 县令与当家的听着这主意,到当真是个好法子。 ? 若是这些商户都能够按照孟谷秋说的,去到当家的那儿进行配送服务,倒是三头都能顾上。 ? 而跟着当家的那群人,自然也不会失去自己的营生。 ? “只是当家的,您那群兄弟一定要教导好了,服务至上。”孟谷秋看向当家的。 ? 毕竟孟谷秋也见识过他那群兄弟的能力。 ? “孟娘子这个法子不错。”县令笑道,“算是三全齐美了。” ? 孟谷秋微微颔首,她看向当家的:“如今就差您一人的表态了,您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 当家的低头:“只要您愿意帮我们,我倒是无所谓。” ? 他觉着孟谷秋提出来的主意,怕是只有孟谷秋知道应当怎么办了。 ? 只要孟谷秋愿意将他们这个底基制定好,他定是没什么意见的。 ? “好,那就这么定下了。”县令应下,才看向孟谷秋,“孟娘子呢?” ? 这都答应下来,孟谷秋自然也没什么能拒绝得了。 ? “我只有希望县令爷可以让好味居重新开业起来。”孟谷秋低声,“只要让好味居的冤屈洗脱,民女也没什么别的要求了。” ? 县令爽快应道:“放心,本官会还好味居一个清白的。” ? ... ? 之后的日子,县令也说到做到,当真是让那两人站出来承认了是他们在诬陷好味居。 ? 孟谷秋也开始帮助赌坊制定主要的要求。 ? ?百姓们得知自己能够获得新的营生,都高兴的不得了。 ? 他们纷纷去到县令府和赌坊门口感谢,当家的还是头一次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高兴的都傻了,直直问孟谷秋需不需要什么帮助。 ? 孟谷秋倒是还真需要一点。 ? “如今酒楼的生意与你们的生意是连在一起的,是以酒楼好了你们才会好,可如今因为瘟猪肉,大家的生意都不好做,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去酒楼将好名声传扬出去。”孟谷秋笑道,“简答来说,就是找托。” ? 像他们当时诬陷好味居一样的,找人去附和,只是这次是夸酒楼做的好吃。 ? 当家的一听,当真是个简单的帮忙。 ? 他一笑:“没问题,待到今日现将所有人安顿好,我们就过去帮忙!” ? 事情也算是终于得到了解决。 ? 孟谷秋回到好味居,万掌柜高兴极了:“孟娘子,多亏您,这酒楼总算是重新开业起来了,待到东家回来后,我总算是有法子解释了......” ? 万掌柜都高兴的有些语无伦次了。 ? 孟谷秋只是摆手:“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 酒楼重新开业,一堆事情等着要忙活,包括店小二,这些都是要重新好好算一算账的。 ? 第二日,当家的如约带着人过来,好好的帮好味居正名。 ? 生意逐渐好了起来,众人都高兴得很。 ? 唯独只有孟小平。 ? 她知道,如今生意越来越好,他们也要重新回到丰华村了。 ? 可符了呢? ? 他还会待在晋良县么? ? 他们二人还会见面么? ? 孟小平脸上愁苦的表情越来越深,连着孟谷秋都发现了不对劲。 ? 孟谷秋可从未见到过孟小平干活如此不起劲儿的模样。 ? 她上前,看着孟小平:“你还没有说清?” ? 孟小平微微颔首:“那日喝醉了。” ? 孟谷秋无奈的将孟小平耳边的碎发抚起来:“可是他如今还在晋良县,我们也还没有离开呀。” ? 她笑着,柔声对着孟小平说到。 ? 孟小平本是还在烦躁,听到孟谷秋这么一说,她猛地双目一亮。 ? 是呀,符了如今还没有走呢! ? 孟小平恍然大悟的抬眸:“谢谢你,三姑姑。” ? 说完,孟小平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 孟谷秋看着她慌张的背影,低声无奈一笑。 ? 希望他们二人能说开吧.... ? 孟小平寻到符了的时候,他正在帮着万掌柜算账,瞧见孟小平,符了目光微顿。 ? 孟小平二话不说,上前直接将符了拽走了。 ? 符了还有些懵。 ? 直至两人来到了院子处,孟小平才深吸了一口气。 ? “符了,我那日说我不想与你分开,你倒是表个态啊!凭什么让我一直等着你的回答?我可是女子诶,凭什么是我主动说了,你都不愿意给我答案,我这么招你讨厌么!” ? 孟小平一说了一大连串,连着自己的喘息机会多没有给自己。 ? 符了双目微微一怔,身子轻抖了一下。 ? “小平......你,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 第四百一十章 热泪盈眶 “为何不愿意?”孟小平挑眉,“既然你的家庭情况我家不会接受,我们也可以像三姑姑和楚名医那样,我们不要成婚不就成了么?” ? 她轻咬唇:“我知道这可能很难让人接受,但是这是对我们二人最好的法子,但若是你也想与我分开,那......” ? 孟小平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狠狠一咬牙:“那我们便永远都不用再见面就是了.....” ? 符了没有想到孟小平会与自己说这么多,他垂首,也不知在思索什么。 ? 孟小平这次没有记着要答案,而是微微垂首:“你.....你想好了告诉我就行,只要在我与三姑姑回丰华村之前,我都会给你机会。” ? 话罢,孟小平转身准备离开,但她还是有些不开心,是以回眸看了一眼符了。 ? 看符了还是低着头自己在思索,孟小平心中一落。 ? 其实她说出来就已是轻松很多了。 ? 孟小平抬脚正准备离开,没想到却被符了喊住。 ? “小平!” ? 孟小平惊喜的回过头。 ? 符了一笑:“若是那样可以的话,我愿意我们重新在一起,只是......只是如今晋良县因为猪瘟而生病的人还没好全,可能还要留在晋良县一段日子。” ? 孟小平听到“但是”二字的时候,心跳都好似停了半拍一样。 ? 好在等到符了说了后半句话。 ? 孟小平双目一亮:“没事,只要你还回来就成。” ? 符了却皱眉:“如今你爹你那个已是知道我们二人的事儿了,就算我回去,我们怕是也很难再见到面,我只能答应你,我可以一直待在晋良县,经常回到丰华村找你。” ? 孟小平适才亮起来的双目顿时一暗。 ? 她轻拧眉梢,是啊,如今爹娘已经知道他们的事情了,就算是符了回到了丰华村又能如何? ? 娘或许会答应,爹可不一定。 ? 孟小平微微颔首:“好,那我帮着三姑姑做生意,到时候来到晋良县,就能经常和你们见面了。” ? 这是她唯一能妥协得了。 ? 符了眸中微微动容:“谢谢你。” ?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可是面对着孟小平,就是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 两人聊了很久。 ? 他们一直坐在石坎上,将这几日所有的事情说了个明白。 ? 倒是弄得两个人哭哭笑笑的。 ? 若非是孟谷秋与万掌柜忙不过来了,都不想将他们二人喊起来。 ? 符了与孟小平也算是彻底和好了。 ? 只是孟谷秋与孟小平将好味居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之后,两人就要回到丰华村了。 ? 临别的时刻,孟小平和符了还是有些恋恋不舍。 ? 不过万掌柜说符了会一直待在好味居,若是两人想要通信,可以通过好味居作为中间。 ? 这也算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 孟谷秋其实自己也有些后知后觉,在晋良县处理完一切的时候,已是快要过了一个月。 ? 楚瞿应当是不知道孟谷秋来了晋良县的,是以定然会将信送到丰华村。 ? 听县令说京城中的猪瘟已是很快安定了下来,应该过不了多久,这猪瘟的事情就会彻底过去。 ? 到时候只需重新培养几批新的猪仔,一切都会开始慢慢回到最好的时候的。 ? 回丰华村的路上,孟小平还有些恍惚。 ? “三姑姑,还好我跟着您来了,否则我与符了,怕是永远都不会和好了。”孟小平皱眉。 ? “你们二人若是真的有情,上天是不会让你们二人分开的。”孟谷秋可能知道这样的安慰方法是有些奇怪,但总是有用的。 ? 起码如今孟小平需要这样的安慰。 ? 孟小平微微抬眸,疑惑的看向孟谷秋:“三姑姑,楚名医走了这么久了,您也不想他么?” ? 孟谷秋只是笑道:“还行,只要还要忙着别的事情,想念的时间自然是会少很多的。” ? 姑侄二人就这么聊着,一路到了丰华村。 ? 回到村子里,二人就先回到了孟家。 ? 孟家老两口一直盼着孟谷秋和孟小平回来,这都半个多月了,他们都以为是事情太过复杂,还需很久。 ? 正聊着呢,就见到孟谷秋和孟小平齐齐走了回来。 ? 见到二人,他们当真是激动坏了。 ? 孟老太皱眉,激动的流下了泪水:“你们二人可算是回来了!” ? 她担忧的上前,好好的看了看两人,瞧着都没什么事儿,这才放心下来。 ? 孟谷秋笑着开始解释道:“本来是可以快些的,只是要解决好好味居开业的事情才能回来,是以就拖到了这个时候。” ? ?孟老头乐呵呵的看向孟老太:“瞧见没,我就说谷秋跟着去了,定然不会有事情的。” ? “如今县城里的猪瘟也要解决完了。”孟小平笑道,“我们这两日待在县城,情况一日比一日好相信过不了多久,一切都会恢复如初的。” ? 孟谷秋忽地想起作坊的事情,她眉头轻拧:“只是作坊暂时开不了了,我们已与县令好好的聊过了,从前温子宁那件事儿,始终有着影响在。” ? 孟老两口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开不了就不开了!” ? “就是,咱家还有着别的营生呢。” ? “你别担心,不会出事的!” ? 孟家人纷纷安慰道。 ? 孟谷秋看着众人,心中也轻松了不少。 ? 孟老太总是觉着自己有些什么事情忘记了,看见孟谷秋,才猛然想起来。 ? “对了,谷秋,你得信!”孟老太这才想起来。 ? 信? ? 楚瞿的信? ? 孟谷秋双目微怔。 ? “楚名医给你送了信,只是你人在晋良县,不知道,我们全部给你收起来了,就在你屋子里!”孟老太忙是开口。 ? 孟谷秋有些高兴,这有着信,就说明楚瞿确实没有什么大事儿。 ? “我现在就去看看。”孟谷秋高兴的说完,就朝着自己的屋子里跑。 ? 孟老太看着她这么高兴的模样,禁不住勾起唇角:“这孩子.....” ? 孟谷秋回到屋中,果然看见孟老太收的整整齐齐的信封都堆在桌子上,她颤抖着手捉起了桌上的信封,拆开看了起来。 ? 每一封几乎都是楚瞿报平安,话术都差不多。 ? 只有最后一封,是告诉孟谷秋,他马上就要回来了。 ? 瞧见这几个字,孟谷秋不禁眼眶温热。 ? 这封信应当是前几日才送回来的,那楚瞿定是不过一月就能回到丰华村了...... 第四百一十一章 收回视线 孟谷秋收好了信,重新收好了信,将他们放到了一个匣子里,后又回到了众人视线当中。 ? 孟老太他们不知道孟谷秋和孟小平会今日回来,也没准备什么好吃的,是以适才孟谷秋去看戏的时候,就让孟兴德两兄弟先去买些新鲜的菜回来。 ? 孟老太招呼着孟谷秋上前,笑着道:“怎么样,跟娘细细讲讲你们这几日去晋良县发生的事情。” ? 孟谷秋微微颔首,握着孟老太的手将尽量吸纳发生的讲给了孟家人停。 ? 听到这些事儿,孟老太不自觉皱起了眉头:“你竟是还去赌坊,你知不知道那儿多危险?” ? 孟老太知道孟谷秋自是不会去做赌博的事情,可那种地方,谁都说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 冯春艳皱着眉:“你是说,你去的那赌坊竟是当时二全他那位当家的开的?” ? 孟谷秋微微颔首:“好在是熟人。” ? 冯春艳没好气的瞥了孟谷秋一眼:“要是当时你说的法子没有作用,如今你就不会坐在这儿了!” ? 孟谷秋轻咬唇,低声道:“这不是没事儿么?” ? “好了好了,事情解决了就行。”孟老太捂着心口。 ? 孟谷秋看向他们:“我去晋良县这个事儿,若是楚瞿回来了,莫要与他说。” ? 楚瞿去京城中看猪瘟,怕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可他也没说。 ? 孟谷秋也不想告诉楚瞿,生怕他心中又怪罪。 ? 孟老头无奈的抽了口旱烟,笑着摇头:“这若是不告诉他,怎的能知道你为了他的酒楼去了这么多地方?” ? “哎哟,爹娘!”孟谷秋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他们。 ? 孟老太拍了拍孟老头的手:“我说你,你就听谷秋说的不就是了?” ? 孟老头这才颔首:“好好好。” ? 孟谷秋一笑。 ? 楚瞿回来到丰华村,已是一月后的事情,这一月中,孟谷秋也想过了这作坊应当怎么办。 ? 这作坊若是不能买面汤和魔芋,又要重新开始打名声。 ? 孟小平也与孟谷秋说过,实在不行就先让大房弄服装作坊。 ? 这几日大房设计的那些衣裳很甚受欢迎,赚到的钱也并不少。 ? 孟谷秋倒是也觉着这是一个好主意。 ? 只是如今服装还只是在晋良县当中,并没有去到别的地方展开业务,且服装需要的时间比做食品的时间要更长一些。 ? 孟谷秋待在屋子里,细细的盘算着应该怎么办。 ? 眼前忽地震动。 ? 【欢迎宿主重新回归系统!检测到宿主在系统不在的日子里,完成了不少隐藏剧情和任务,由此,本系统即将做出结算,宿主所得银两总共是五十两!】 ? 孟谷秋心头微微一震。 ? 她还未从系统重新出现的事情中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蓦的出现了五十两银子。 ? 【宿主如今最后的任务,就是带着全村致富,宿主准备好了吗!这应该是最难完成的任务之一了!若是失败,宿主将永远的在现实当中死去,若是完成任务,宿主将会跟其他宿主一同回归现实世界!】 ? 孟谷秋双眸微怔。 ? 这是最后一个任务了么? ? 【天幕系统已经重新开启,宿主可以随时使用。】 ? 话罢,系统的声音再次消失在孟谷秋的脑海中。 ? 孟谷秋站起身子,沉沉叹了口气。 ? “三姑姑,楚名医回来了!”孟云和孟宏几乎是忙着跑着过来的。 ? “您快去看看。”孟宏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 孟谷秋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 楚瞿带着包袱走回了村子里,见到孟谷秋的瞬间,两人目光对视,双双呆愣在原地。 ? 孟谷秋鼻尖微微一酸,快步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楚瞿。 ? “你没事?”她还担心楚瞿真的和苏有才说的一样回不来了。 ? 楚瞿一笑:“我不仅没事,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孟谷秋柔软的头发。 ? 身旁的孟云与孟宏看了半晌,忽地有些尴尬,姐弟二人相视一眼,笑了笑:“宏儿说让我帮他背书,我们先走啦!” ? 话罢,两人飞奔离开。 ? 孟谷秋看向楚瞿:“说吧。” ? 她一脸傲娇的模样。 ? “陛下准许我一个愿望,我将温子宁与温子詹的事情请旨调查,陛下已是派人去调查当时林侍郎的罪证。”楚瞿笑着道。 ? 孟谷秋目光颇是有些惊喜:“这么一来,应当很快温子詹就能正名了。” ? 楚瞿颔首。 ? 他看着孟谷秋的模样,喉咙微滚:“我设计的任务快要完成了,若是陛下还了温子詹公道,我们怕是要马上离开。” ? 否则林央央怕是会受到牵连。 ? 楚瞿与孟谷秋心中都清楚林侍郎与温子宁干了多少缺德的事情。 ? 若是真正的调查起来,那一定是满门抄斩,若是想要避免这个结果,必须要在调查出来之后,快速完成任务带着林央央离开。 ? 自上次温子宁出事之后,林央央就一直待在京城中没有回来。 ? 这次去到京城,楚瞿也与林央央见了几面。 ? 这是他们二人商讨的结果。 ? 孟谷秋抿唇,低声道:“系统回来了,它给我派了最后一个任务。” ? 楚瞿看出了孟谷秋眸中的恋恋不舍:“那还有什么,一并先完成了,只要你在这个世界不留遗憾不就是了?” ? 这是他唯一能安慰孟谷秋的话了。 ? 孟谷秋强扯了扯唇角:“我想看到小云和秦阳成婚,符了与小平修成正果,宏儿考上功名,铭儿成为厉害的木匠,小安长大,里正叔和廖大婶幸福,孟家不愁吃穿,还蛮贪心的。” ? 这些都是她想的。 ? 楚瞿微微颔首:“放心,你一定会见到的,不如先从小云成婚开始?” ? “小云知道作坊的事情,非要说帮我忙完才成婚,还背着我偷偷书信给了秦阳,好在是被我发现拦了下。”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如今一切又要重新开始了。” ? “不过就是作坊,我们一起,能够好好解决的。”楚瞿倒是变了许多。 ? 孟谷秋看着他这模样,禁不住笑出声:“若是原来,你怕是又要说我对一堆数码有了感情了。” ? 或许吧,只是这么长时间,楚瞿突然发现,他们有着自己的思想,好似不是自己的代码能够控制得了。 第四百一十二章 好奇心很重 两人聊了没多久,就回到屋子里。 ? 孟宏孟铭好奇心重,拉着楚瞿说了许多。 ? 孟谷秋也没有打扰他们几人聊天,她自己一个人合计着,这次的任务说的是要带全村致富,这其中一定有着说法。 ? 全村人如今怎么的也算是能保证着生活,若是想要带全村致富,必须要让大家看到丰华村的价值。 ? 这定然是要发现丰华村的特别之处才是。 ? 孟云看着孟谷秋沉思的模样,背着手小步上前:“三姑姑!” ? 孟谷秋身子一愣,有些被吓懵了,看见是孟云之后才松下心来。 ? 她笑着看向孟云:“怎么了么?” ? 孟云一笑:“只是看着您有些惆怅。” ? 她想着是因为自己偷偷写信告诉秦阳想要推迟婚礼,孟谷秋才会这样的。 ? 孟谷秋看着孟云,心中酸胀,她强勾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好推迟的,你们二人等了这么久的日子,怎的能因为作坊的事情推迟?作坊的事情我会解决的,你们就不要再担心了。” ? 她握住孟云的手心,低声安抚着。 ? 孟云微微颔首:“我知道了,信这不是也没送出去么?是以现在你们应该想着怎么帮我准备成婚宴咯!” ? 她笑着,一脸幸福的模样。 ? 孟谷秋都还记得头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里的时候见到孟云,孟云总是唯唯诺诺不敢说话的模样,如今开朗了许多。 ? “好!咱们一定给你风风光光嫁出去!”孟谷秋笑道。 ? 孟云与秦阳的成婚宴还是按照越来说好的,一边办一次,早上先是在孟家这边,再将新娘子接到桃花村。 ? 所以孟家一开始是最先开始准备的。 ? 包括准备吃食什么的,都是他们亲自动手,他们挑选了不少食材。 ? 虽然猪瘟有所缓解,但是新的猪仔也要培养个三四年才能重新开始当作菜上桌。 ? 是以他们便准备了鸡肉鱼肉鹿肉。 ? 总之在吃食上坚决不能克扣。 ? 剩下的就是确认客人,这些倒是交给孟老两口他们来定,毕竟他们与村子里的人最为熟络。 ? 孟里正与廖大婶纠缠许久,还是决定从长计议,等着孟云他们现将好事儿办了,自己再沾沾喜气。 ? 孟谷秋还是按照之前一样的负责全场,她按照着家中人擅长的分配了任务。 ? 至于孟云,大家都一致决定让她好好的待在家中休息,这个是她的大日子,可不能多干活。 ? 里里外外就这么忙活了半月,总算是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 明日就是孟云出嫁的日子,大家都各自有着心事。 ? 孟小平还偷偷的寻过孟谷秋,说自己若是到了今日,心中怕是五味杂陈的睡不着觉。 ? 不过孟云倒是不同,她期待这一日许久,巴不得快些到出嫁的日子。 ? 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未到辰时就起身了。 ? 今日要忙碌的多,大家多数起的早,便就想着待到辰时末再唤孟云起身。 ? 冯春艳正忙碌着,看见孟云起身之后,只是沉沉吸了口气。 ? “娘,来给我梳发吧。”孟云头发款款落在肩头,笑着看向冯春艳。 ? 昨日倒是还没有那么强烈的不舍的感觉,可今日就好似蚂蚁啃食一般难受。 ? 她看着冯春艳,却还是不忍心将自己不舍的情绪说出来,是以只得忍在心里。 ? 冯春艳放下了手中的活儿:“等着,娘去洗手。” ? 她笑了笑,转身的那一刻却是开始抹泪。 ? 孟谷秋将两人的情绪都看在眼底:“大嫂,您今日就跟着小云,这些活我与二嫂来就是了。” ? 宋华琴忙是点头附和道:“是!交给我们来就是了,你与小云就负责漂亮便是。” ? 冯春艳微微颔首。 ? 她洗了手之后就回到了孟云的屋中,看着孟云还穿着自己的衣裳,冯春艳微微皱眉:“怎的还没穿婚服?” ? 孟云笑了笑:“像多穿穿自己的衣裳嘛!” ? 冯春艳看着铜镜中孟云的笑容,只止不住上前捏了一把孟云白皙的脸颊:“我的大丫头也长大成人了。” ? 说着,她开始替孟云梳发:“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 冯春艳边给孟云梳头发,边念着送女儿出嫁的打油诗。 ? 她的双手微微颤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念完这首诗的。 ? 只是梳好头发的时候,冯春艳的眼眶已是完全湿润,泪水也缓缓的顺着脸颊落下。 ? 孟云颦眉,伸手握住了冯春艳的手心:“娘......” ? 冯春艳只是笑着擦着眼泪:“娘没事儿。” ? 孟云强扯出一抹笑容:“放心,娘,这桃花村距离丰华村不甚很远,到时候我会经常与小阳回来看你们的,” ? 冯春艳捂着脸颊,如捣蒜一般颔首。 ? 盘好了头发,孟云才开始准备换衣裳,她从衣柜中取出一直存放着的嫁衣。 ? 冯春艳也过来搭手。 ? 可正在两个人将嫁衣摊开的瞬间,她们二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 因为这嫁衣已是被人破坏了,也不知是谁,用剪刀将其全部剪了个稀巴烂,若是要将其修补好,怕是要需要不少时间。 ? 孟云惊呼道:“这是谁干的?” ? “敢毁了我女儿的嫁衣,不要命了吧!”冯春艳顿时怒气横生。 ? 孟谷秋听到了声响,忙是冲进了屋子里查看情况。 ? 瞧见嫁衣成了那副模样,她今皱起了眉梢:“好端端的,嫁衣竟是被人毁了。” ? 孟云急的快哭了:“这可如何是好,马上小阳他们就要过来了。” ? 孟谷秋保持着冷静:“你最近将嫁衣带去哪过?” ? 看着孟云要哭的模样,孟谷秋忙是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心:“你好好想想,莫要激动,你今日是新娘子,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落泪。”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 ? 如今最大的事情是要将这嫁衣补救回来。 ? “里正叔,我现在去问问里正叔廖大婶的嫁衣做好了没,若是做好了,可以暂时借来,到时候再补救,小云先不要急,三姑姑一定为你做主!” ? 说着,孟谷秋递了一个眼神给冯春艳,让她稳住孟云的情绪。 ? 瞧见冯春艳点头之后,孟谷秋才放心的离开。 ? 她忙是先去寻了外面帮忙的孟里正,将其拉到了一边。 ? 看着孟谷秋这一脸着急的模样,孟里正皱眉:“谷秋,怎么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我要喊人了 孟谷秋巡视了一圈四周后,才捂嘴轻声道:“小云的婚服出了问题,我是想问问您,这廖大婶的婚服可是做好了,能否借用一番,到时我们重新做一件新的还给廖大婶?” ? 孟里正一听,双目蓦的瞪大:“婚服出事?” ? 他一下愣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 “您先回答我,具体情况,待到我一会儿再给您解释。”孟谷秋心急,说话都快了好些。 ? 孟里正微微颔首:“秋莲做好了,走,我现在就带你过去!” ? 现在宾客都还没到,廖秋莲本是要过来帮忙的,但是今日小娟身子有些不舒服,就耽搁了一会儿,不过楚瞿已是过去看了。 ? 孟谷秋跟着孟里正快步走着,顺带将具体的情况告知给了孟里正。 ? 孟里正听傻了眼,就是没想到竟是有人这么过分,将婚服给毁了,简直是歹毒心肠。 ? 两人快速的走到了廖秋莲家。 ? 廖秋莲与楚瞿正好走了出来准备赶着去帮忙,迎面遇到了两人。 ? 孟谷秋三言两语将事情说了个清楚,廖秋莲一听,忙是颔首:“我这就去拿。” ? 孟谷秋已是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 毕竟这是人家成婚时候穿的,这若非是关系好,怕是都不会这么轻易的借到。 ? 廖秋莲进屋了半晌,就将准备好的婚服拿了出来。 ? 她双手呈递着婚服给孟谷秋。 ? 孟谷秋一笑:“廖大婶,谢谢您!” ? 她忙是朝着廖大婶深深鞠了一躬。 ?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到底是谁破坏了小云的衣裳。”廖秋莲摆手。 ? 孟谷秋皱眉:“别提了......不过我已是问了小云去了什么地方,她适才不太冷静,如今应当是知道了。” ? ?廖秋莲颔首:“那就好,咱们赶紧过去吧。” ? 楚瞿看着孟谷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众人才朝着孟家赶。 ? 回到孟家的时候,孟谷秋抱着婚服先去了孟云的屋中,将婚服递给了孟云。 ? 瞧见孟谷秋回来,孟云双目一亮,忙是起身。 ? “快换上。”孟谷秋温柔一笑,说完之后,孟谷秋又看向冯春艳,“大嫂,您跟我出来一会儿。” ? 冯春艳颔首,最后瞧了一眼孟云之后,才跟着孟谷秋离开。 ? 出到屋外,孟谷秋看向冯春艳:“怎么样,小云是怎么说的?” ? 冯春艳微微叹了口气:“小云说就是送去绣坊保养过,其余的什么都没干。” ? ?“绣坊?与我们合作的那家?”孟谷挑眉问道。 ? 冯春艳摇头:“小云说她寻得最近的一家,想着方便一些。” ? 孟谷秋轻皱眉梢,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冯春艳:“看来是那家绣坊的问题。” ? “那我们怎么办?去找绣坊的麻烦?”冯春艳闻言,气愤的捏紧了拳头。 ? 这可是她女儿出嫁的日子,竟是有人敢动手,她巴不得如今就冲过去,询问绣坊到底为何要这么做。 ? 孟谷秋忙是摇头:“不行,现在若是过去他们也不一定会认,先待到小云的成婚宴结束之后,咱们才能去调查。” ? ?冯春艳更甚烦躁了。 ? 这成婚宴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 “先是稳住小云那边才是,秦阳那边我适才已是让楚瞿去告知了。”孟谷秋告诉给冯春艳。 ? 冯春艳也只能先沉住气:“好,麻烦了。” ? 成婚宴照常的举行着,在孟家这边结束之后,众人都又开始动手去了桃花村。 ? 这一次的路程快一些。 ? 迎亲的队伍骑着马匹,带着婚轿朝着桃花村一路过去。 ? 之后的婚宴是顺利举行的,拜堂,送入洞房。 ? 众人都在吃席,一直待到婚宴结束,孟云才将所有人喊到了自己的屋中。 ? 孟云与秦阳都先是向着廖秋莲鞠躬道谢。 ? “多谢您,若非是您将您的婚服拿出来,我们当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孟云双目含泪。 ? 廖秋莲忙是将两人扶起来:“你们这是作甚,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新婚之日,你们二人高兴些。” ? 孟云一抹要脸上的泪水,低声道:“这怎么行,到时我们定会重新好好做一套婚服给您,让您风风光光的嫁给里正爷。” ? 廖秋莲无奈的拍了拍孟云的肩膀, ? 孟谷秋看着他们:“如今是那家绣坊做了手脚,小云,你将位置给我,我明日就去好好问一问。” ? “我们一同去。”秦阳开口,他颇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这是我们人生中的大事儿,我决不允许别人破坏。” ? 孟云跟着附和:“对,我们要一起去,我还记得那日将婚服给我的人长什么模样。” ? 孟谷秋也不好再拒绝,这是孩子们自己的事儿,自己能做的只有跟着他们去撑腰罢了。 ? 冯春艳自也是要去的,她今日心中一直如蚂蚁啃食一般痒痒,就是想着等到婚宴结束之后,去寻绣坊好好问个清楚。 ? 翌日一早,众人按照说好的,一同去训了那些人。 ? 孟云带路去了绣坊,绣坊看着这么大阵仗,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情呢。 ? 孟谷秋将婚服拍在了桌子上:“好好说说,这婚服是怎么回事?” ? 那绣坊的人看着这婚服,微微皱眉:“这也不是我们绣坊的针脚啊?你们谁呀?找事儿么?” ? 孟云皱眉上前:“胡说,上次我就是将这婚服拿到你们这儿保养,拿回来时候却是被剪烂了!” ? 那人目光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半晌,她冷笑了一声:“我们不记得。” ? 孟云将早就准备好的手书放在桌上:“这是我们之前签订的,上面有你们掌柜的手印。” ? 那人轻咬唇,想要拿过手书,却被孟谷秋眼疾手快的抢了过来,她翻开了掌柜签字画押的那一页,抬起来,给那人看了个清楚。 ? “也不是我们不放心你,我们将这婚服交到这里,最后却被剪的稀巴烂,我们自然要来问责,至于这文书,若是我拿给你了,你损毁了,我们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 孟谷秋冷眼盯着那人:“我看你也不是这家的掌柜,让你家掌柜出来说话!” ? 那人被孟谷秋凌厉的眼神吓到了。 ? 她皱着眉,朝后退了几步,支支吾吾的开口:“我家掌柜的不随便喊人,你们若是再堵在这里不让我们做生意,我就要喊人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挑衅 “我正愁没有观众呢,你倒是贴心,还将人喊来。”孟谷秋轻勾唇角,眸中满是挑衅的盯着面前的人。 ? 那人身子微微一颤,冷声道:“我没跟你们开玩笑。” ? 孟谷秋懒得跟她掰扯,直接吼道:“将你们当家的喊出来!” ? 这次莫说是绣坊的人了,就连着周围的人都被孟谷秋这凌厉的模样都吓了一大跳。 ? 孟云满是跟着颔首:“赶紧的,给你们当家的喊出来。” ? 姑侄两人双双叉腰,死死的凝视着那人,那人眉头一拧。 ? 里头的人似乎是听到了动静,忙是出来查看,看着么多人围在绣坊,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 掌柜的闻声赶了过来。 ? 孟谷秋这么多年也算是有些惊讶,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谁是掌柜的。 ? 一女子身型有些臃肿,面容满是不解,她扭着腰走了过来:“我就是当家的,怎么了?” ? 孟谷秋看着这当家的,轻拧眉梢:“这是您家的手书吧?” ? 孟谷秋还是按照适才的法子将文书展示给了当家的看。 ? 那当家的微微一挑:“是,我记得这手书,当时是我亲自签下来的。” ? 说着,当家的快速的在人群当中扫视了一眼人群,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们孟云的身上:“不就是你么?” ? 孟云微微颔首:“是,当时我带了一套婚服过来保养,拿回去的时候却被人恶意剪烂了,我们今日就是要讨要个说法的。” ? 当家的一笑:“这都是猴年马月的事情了,如今才来讨要说法?” ?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可谁也没想到你们会对人家的婚服动手啊。”孟云反驳道。 ? 那当家的意味深长的看着孟云,半晌,她无奈的摇头:“我们这儿超过一日,出了什么问题概不负责。” ? 话罢,当家的一笑:“所以啊你们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 孟谷秋也猜到他们会这么说,毕竟为了先让婚宴正常举行,他们只能拖到今日才来。 ? ?“好,既然这样,我们要见见当日专门负责维护这件婚服的人。”孟谷秋挑眉,“难不成这样也不行?” ? 当家的目光顿了顿,笑道:“这也不太方便,若是我们将人给了你们,你们却要诬陷她破坏了婚服,到时吓到我们的工人,这损失谁负责?” ? 孟谷秋失笑:“若是她不心虚,怎的可能会被吓到呢?” ? 说着,孟谷秋抬眸扫视了一眼绣坊中的人。 ? 许是孟谷秋幸运,她一眼便看见了那想要逃跑的一个小绣娘。 ? 孟谷秋忙是开口:“最后面那位绣娘,您这是要去哪里?” ? 她说着,众人都纷纷顺着孟谷秋的目光看去,果然见到了一个小绣娘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儿,距离已是走了一大步。 ? 那小绣娘目光闪躲,不敢看众人。 ? “我说这位娘子,您这样怕是有些过分了吧?”当家的忙是拦在了那小绣娘面前,“她不过是这几日新来的,没有见过这般的场面罢了。” ? “是真的眉间过,还是她根本就是啊?”孟谷秋佯装一脸无辜的模样,只不过她并没有看向当家的,而是直接观察那位绣娘。 ? 害怕和心虚是有着区别的,若是那位绣娘当真没有做过这件事情,那么她的眼里面应是害怕,而并非是心虚。 ? 可是那小绣娘目光闪躲,压根不敢看孟谷秋。 ? 当家的皱眉:“我说你们当真是要闹事是不是?” ? 这次不等孟谷秋回复,身后的几人纷纷颔首:“是,若是不问清楚,我们坚决不会走。” ? 耍无赖嘛,大家谁不会? ? “对,我们正好缺个地方,不如明日就在这绣坊门口大声叫卖就好了,谁让我们是做的同一桩生意呢?”孟谷秋假装不经意的提起来。 ? 果然,那当家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 孟谷秋本来也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之前那家绣坊的生意太好遭人嫉妒,可后来又觉得人家根本没理由去破坏一桩婚宴。 ? 如今她想清楚了,原来他们是以为这婚服是他们做给客家的,是以才会动手,想要借着这个理由让绣坊的生意不好。 ? 不过这一切也真是凑巧。 ? 冯春艳他们自己缝制的衣裳其实只占据卖出去衣裳的三分之一。 ? 他们怕是刚好背调时候拿到了冯春艳做的那件衣裳,是以才觉着这件婚服也是做给客家的。 ? “掌柜的,您若是愿意赔偿,一切都好说,但如若我们说去外头,您家这绣坊的名声怕是就要没了。”孟谷秋知道,这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名声被败坏。 ? 那当家的看着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我说你们,今日来到这里,除了威胁我们,还会做什么?” ? 孟谷秋皱眉:“我们一开始就说了,若是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自然是不会来这里的,你们如今要么承认,要么我们便去外面大喊你家做生意不讲良心。” ? 她盯着掌柜的,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 掌柜的轻拧眉梢,踌躇了半晌,她才松口:“你们批量出来的衣裳,简直是影响我们别的绣坊的生意,我们不过是想着让你们吃次亏,败败你们的名声,谁知道会阴差阳错,毁了你们自己的婚服。” ? 她挑眉看着孟谷秋:“我本来是不打算承认的,可你们若是再出去外面喊上几声,这生意还怎么做?” ? 掌柜的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孟谷秋:“这是我们的错,只要你们莫要出去喊,多少钱我赔就是了。” ? 孟云的低声吼道:“这是我娘亲手给我做的出嫁婚服,你们如何赔?如今婚宴都已是过去了。” ? 她赤红着眼睛盯着那当家的。 ? 秦阳忙是握住了孟云的手,皱着眉看着他们:“你们难不成还能赔我们一个婚宴不成?” ? 当家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那你们要作甚?” ? 孟谷秋冷声一笑:“自然是道歉。” ? 当家的声音忽地如蚊子一般小:“不好意思,行了吧?” ? “这赔礼道歉的礼仪,难不成还要我们教你不成?”孟云不服气的开口。 ? 当家的眉头拧的更近:“这样,我们赔付你们三成的婚宴费用,再重新给你们定制一见婚纱,你们觉着如何?” ? 孟谷秋眯着眼看着她。 ? “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孟云冷声道。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上门赔罪 孟谷秋看着那掌柜的。 ? 他们要的是真诚的道歉,而不是随意的敷衍,而这掌柜的分明就不是真心实意的。 ? 孟云虽然生气,却在听到孟谷秋说的这句话后猛地颔首。 ? “是,你必须要亲自上门赔礼道歉。”孟云附和道。 ? 掌柜的皱眉看着他们,若非是自己不答应,岂不是名声又要没了? ? 她看着孟谷秋:“好,我们去还不行么!” ? 孟谷秋这才微微一笑:“好。” ? 她拿起纸笔,在上面写上了地址:“若是三日之内见不到您,别怪我们不客气。” ? 孟谷秋话罢,才带着周围的人离开。 ? 掌柜的愤愤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自己是造的什么孽,第一次干坏事儿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惹到了这般坏脾气之人。 ? 身旁的绣娘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掌柜生气的模样,一个半个的都不敢开口说话。 ? ?掌柜的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一眼:“看什么看,准备几套衣裳送去赔罪啊!” ? 绣娘们忙是颔首,按照掌柜的要求开始忙碌起来。 ? 唯独掌柜的身侧还站着一人,掌柜的看着她迟迟不愿离开的模样,皱眉:“你要作甚?” ? 那绣娘低声道:“掌柜的,我倒是觉着,我们不如直接与他们化敌为友您看,他们不也是做这绣坊的生意么,我总是觉着他们做的生意和大家做的不太一样,不如我们这次上门道歉时候,拉低一些身份,若是他们可以帮助到我们,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儿?” ? 掌柜的眼珠子咕噜一转,觉着这小绣娘说的也很甚有道理。 ? “将那地址拿来,我亲自过去看看。”掌柜的轻勾唇角,“表现的不错,给你涨工钱。” ? 那绣娘开心的笑了笑:“只要能够帮着绣坊排忧解难,什么都不困难。” ? 掌柜的睨着那地址:“再多多备上些厚礼吧,若是要谈生意,就不是敷衍了事这么简单了。” ? ... ? 三日都还不到,那掌柜的就亲自带着东西上了孟家的门。 ? 孟云为了等待这件事情解决,就与秦阳留在了丰华村几日。 ? 他们没想到这掌柜的竟是会来的这么快。 ? 掌柜的带着两个绣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 瞧见孟家人,她忙是勾唇一笑:“呵呵,我是那绮艺秀坊的掌柜,你们可还记得?” ?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你是说要来赔罪,速度倒是挺快的。” ? 说着,孟谷秋打开了院子里的门。 ? 掌柜的笑着带着绣娘走了进来:“那日当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也是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才想出这样的法子,你们就大人大量原谅我们吧。” ? 孟谷秋轻佻眉梢:“您也知道这事儿并非是我受到伤害,我可无法代替他们原谅你,人就在里面,我带你进去。” ? 掌柜的今日脾气与之前直接是二模二样的,孟谷秋看着她这副谄媚的模样,心中总是觉着有些不对劲。 ? 短短几日,倒是突然转变了一副性格,当真是奇怪的很。 ? 孟谷秋带着她与两位绣娘进到了屋子里,孟家人正其乐融融的在谈论着事儿。 ? 见到掌柜的,众人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孟云更甚,她脸色深沉,盯着那掌柜的,就没有扬起笑容过。 ? 掌柜的乐呵呵的笑着,将自己准备的东西递到了孟家人的面前:“上次婚服的事情是我们的错,今日我们是来赔罪的。” ? 她笑着:“这是我们买的茶叶,还有做的几套上好的衣裳,以此来表达我的歉意。” ? 当家的说的一套一套的。 ? 孟云皱眉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 ?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 一旁的冯春艳皱着眉梢:“我们倒是也不是为难您,但这成婚是多么大的事儿,我女儿一辈子就只有这一次,还被你们毁了,你们知不知道那嫁衣是我亲手做的!” ? 掌柜的被这么一下说懵了。 ? 她幽幽叹了口气:“我们确实没有办法弥补这么巨大的损失,但我们也当真是诚心来赔礼道歉的,这些都是我们好生准备的,你们就算是不原谅我们绣坊,也收下我们的礼物,让我们的心中好受一些。” ? 孟云深吸了一口气,与一旁的秦阳对视了一眼。 ? 秦阳轻咬红唇:“你....你愿意原谅,我就原谅他们。” ? 孟云抬眸看向掌柜的,思忖了半晌:“好,东西我们收下,但往后您不能再做这么缺德的事情。” ? 她顿了顿,接着补充道:“而且,你要写下一封手书,还要发誓没有下次,我可不希望往后还有人与我有着一样的遭遇。” ? 当时瞧见那婚服的惨样,孟云险些哭了。 ? 好在是孟谷秋和冯春艳对她做着安慰。 ? 否则成亲时候哭,当真是不吉利。 ? “好咧好咧,我现在就写!”掌柜的一点不带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 ? 孟宏没好气的拿来纸和笔。 ? 阿姐好说话,他们倒是不好说话,阿姐成婚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结果还没穿上娘亲手制作的婚服,这若是换做谁都接受不了的。 ? 孟宏亲眼看着那掌柜的写好之后,将其收好:“好了,写好就回去吧,别再来了。” ? 他丝毫不掩盖自己眼中的不耐烦。 ? 掌柜的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孟宏:“这可否让人送送我们?” ? 孟谷秋心中的惴惴不安在此时印证了下来。 ? 她皱眉:“好,我送你出去。” ? 掌柜的看着孟谷秋,上次来到绣坊的时候只有她一人在冲锋陷阵,看来这人是可以在家中生意上说的上话的。 ? “那就麻烦娘子了。”掌柜的强扯了扯唇角。 ? 孟谷秋微微颔首,带着掌柜的朝着外面走,两个绣娘就跟在二人的身侧。 ? 眼看着再多走一段路怕是就要说不上自己的想法了,掌柜的犹犹豫豫后,开口道:“娘子,你们与其他绣坊都是怎么合作的啊?” ? 她这么一问,孟谷秋倒是更加确认了,这个人就是来想法子谈生意的,是以态度才会转变的这么快。 ? 孟谷秋没有拆穿她,只是笑着道:“不过是告诉他们怎么设计罢了。” ? 掌柜的咬着唇:“我是觉着,咱们这不打不相识的,不如也谈一笔生意如何?你说这都是缘分,若是我们能做成一笔生意,岂不是美事一桩?” 第四百一十六章 诚心诚意 孟谷秋看着她,不自觉冷声一笑:“我便知道你不是诚心的,别想了,我是绝对不可能与你这种人做生意的。” ? 掌柜的当即脸色就变了。 ? 孟谷秋昂着脑袋:“你可是破坏了我侄女成婚宴的人,我若是与你一道做生意,岂不是背叛了我家人?” ? 她冷眼睨着掌柜的。 ? 掌柜的皱着眉:“我们已经赔礼道歉了,都说了不打不相识,你们怕是也见识过我们的绣工,为何不愿?” ? 孟谷秋冷不丁的回道:“我适才就说了,我是绝对不可能和破坏我侄女成婚宴之人合作的,您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 掌柜的还是不愿放弃:“我知道你从前开了作坊,如今作坊都看不下去了,与我合作岂不是好事儿一桩?你这人怎的就如此轴呢?” ? 孟谷秋被这句话气笑了,她皱眉看着掌柜的:“我还没到这个地步。” ? 她冷吸了一口气:“合作的事情么没有可能,你也不必来找我了。” ? 这掌柜的冷着脸:“你莫要不识好歹,若是与我们合作,你们或许还能多赚一些钱。” ? 孟谷秋反唇相讥道:“我不会后悔,你若是再不走,我倒是真的要赶你了。” ? 掌柜的没好气的冷眼看着孟谷秋:“好,记住你说的!” ? 话罢,掌柜的愤愤离开了。 ? 孟谷秋瞧着她气愤的背影,转身离去。 ? 她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孟家的人。 ? 毕竟是大房一直在负责这绣坊的生意,孟谷秋总是不能瞒着的。 ? 听闻他们只是为了谈生意,孟云的脸色一下便垮了下来:“早知道就应该将她干的破事昭告天下!” ? 孟谷秋看着她气愤的模样,忙是上前低声安抚着:“你先莫要生气,他们的绣坊不会开下去的,这就算是对他们的惩罚罢了!” ? 孟云脸色还是不太好。 ? 秦阳上前拉住了孟云:“小云,我会补偿你的,他们害的你不高兴,那我便让你高兴。” ? 他还是第一次说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不适应,刚是说完,秦阳的脸就已是红到了脖子处。 ? 孟谷秋看着他们的模样,无奈的叹了口气:“好了,小云,三姑姑会想办法的,你如今刚刚长成婚,小两口都还没好好的说说话,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可好?” ? 孟谷秋笑着揉了揉孟云的脸颊。 ? 孟云的心情这才好了些。 ? 孟谷秋看着秦阳:“你们二人也都许久没出去好好逛逛丰华村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去逛一逛吧?” ? 秦阳看向孟谷秋的眼神,顿时懂了孟谷秋的意思。 ? 他忙是颔首:“是啊小云,你往后都要待在桃花村,定然是会想念丰华村的光景的,我们二人去好好逛一逛?” ? 孟云这才妥协的颔首。 ? 她颔首:“那好吧。” ? 秦阳带着孟云离开之后,孟谷秋才微微叹了口气。 ? “如今作坊的事儿我还是要想想办法,不能让两处都这么空着。”孟谷秋看向孟家老两口。 ? 孟老太微微颔首:“说的也是,这作坊长时间空着也不合适,实在不行,咱们再重新摆摊就是了。” ? 孟老太话才刚刚说完,孟谷秋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在喊自己。 ? “诶,这声音怎的这么熟悉。”孟铭轻皱眉梢。 ? 这声音不是..... ? 孟铭猛地抬头:“这不是罗娘子的声音么?” ? 孟谷秋闻言,忙是出去看。 ? 不仅是罗娘子,连着汪纯也来了。 ? 许久没有见到二人,孟谷秋都有些恍惚,她抬眸看着两人:“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 孟谷秋有些高兴,她忙是邀请着二人进门。 ? 汪纯笑着说:“我们是知道了你的事情才来的。” ? 孟谷秋和他们边走边说:“我的事情?” ? 她有些疑惑,自己能有什么事情,还是他们如今才知道的? ? 汪纯与罗氏对视一眼,才开始解释:“我们去好味居的时候,知道了你的事情,这不是马不停蹄就赶了过来么办?掌柜的跟我们说,县令勒令你们不许继续卖面汤还有魔芋。” ? 罗氏颔首:“你从前这么帮我们,我们也一直不知道回报什么,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 ? 孟谷秋叹了口气。 ? 她这人就是倔,汪纯与罗氏过来,她也不一定会答应他们的帮助。 ? 孟谷秋沉默了半晌,带着他们进到屋里,给他们倒茶。 ? 孟家其余人看着他们三人有要事要说的模样,索性就让开了位置,让他们三人自己说话。 ? 瞧见人都走了之后,孟谷秋给他们看茶。 ? 她边是倒着茶水,便是开口:“你们的帮助,我定然是不会接受的,我想一个人再试试。” ? 汪纯皱眉道:“你莫要逞强了,这若是从头再来,还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 孟谷秋也没有法子呀,她当真是不能白白接受别人直接给的。 ? 汪纯深吸了一口气:“你都还没听我们说,怎的就确定不要呢?” ? 罗氏附和着点头:“是呀,我们也知道你的脾气,怎的可能会白给,我瞧我们三人许久不见,你是越来越不了解我们了。” ? 孟谷秋由于了半晌,微微颔首:“好,那你们先说说。” ? 汪纯这才一笑:“我们的想法是,你投资,帮助我家生产。” ? 孟谷秋又有些迷惑了:“帮助生产?” ? “之前我家店铺合作的几家作坊,统统都出了问题,本来我是早就想着要寻你帮忙了,但是我想着你定然是忙不过来的。”汪纯细细的开始讲,“我们家做的生意本来就比较杂,但是我听说你们是既能做衣裳,又能做吃食,这么好的关系,我自然是要利用上了。” ? 孟谷秋轻佻眉梢:“可你们要的,我们也不一定做得出来,且如今需要成本,我现在的情况,确实有些困难。” ? “是以我们才会说投资啊,你将剩下能够拿的出来的钱投资我家的商铺,剩下的我们来就是,这赚了钱,你还可以拿分红,何乐而不为?” ? 孟谷秋听着这条件当真是有些诱人。 ? 她咬着唇,若是能够投资的话也不免为一个好办法。 ? 到时候若是他们再需要什么吃食,那么自己也可以研究研究,合作了差不多,再重新将桃花村的作坊看起来,弄做自己的声音。 第四百一十七章 重新开业 “好,我答应你们。”孟谷秋笑了笑,“你们说的也没错,如今我也不知道如何开拓新的生意,你们愿意给我一个渠道,我心中实在是感谢,只要有了这个渠道,我定然是会好好的做。” ? 汪纯看见孟谷秋应了下来,不自觉的勾起笑容。 ? 她与罗氏来的时候就想到了孟谷秋应当不会轻易接受他们的帮助,是以才想出了这个法子,为的就是能让孟谷秋心中轻松些。 ? 否则光是直接给她,没有生意往来,孟谷秋定然是不会答应的。 ? 罗氏捂唇一笑:“若是这样,往后我们三人又能经常联系了!” ? 自从上次案子过去之后,她们的联系都非常的少。 ? 孟谷秋去到晋良县更审没有告诉过他们一声。 ? 她们当时便就商讨过,定然是因为孟谷秋不想麻烦他们,才不会过去说。 ? 不过当时孟谷秋也确实觉着不想牵连到汪纯他们家的生意。 ? 当时正是情况最严重的时候,若是告诉给汪纯他们,岂不是连累着她们跟自己一起受累么? ?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呀,欢迎你们重新回到丰华村!” ? 三人笑着看着对方。 ? 本来就因许久没见,三人聊得时间长了些,孟谷秋特地将他们留下来吃饭。 ? 顺带还说起了孟云成婚的事情,一听到孟云成婚的时候出了这么多糟心事儿,汪纯就皱起眉梢。 ? “我说你也太不仗义了,哪家绣房,姐妹们帮你收拾他们!”汪纯叉腰,一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模样。 ? 孟谷秋看着她的神情,忙是拉住:“放心,这点小事我自己解决就是了。” ? “解决什么?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呢?做生意怎的能黑心成这样?就这种绣房,这辈子的不可能赚到钱!”汪纯没好气的道。 ? 罗氏扭着眉梢:“自己生意不好还要赖到人家身上!简直是太过分了。” ? “谷秋,你当时就不应该这么讲道理,就直接给他们干的破事全部捅出来,我看他们应当如何!”汪纯觉着孟谷秋还是脾气太好了,如果是她的话,绝对带着人给他们的家给抄了。 ? “放心我自是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松的。”孟谷秋忙是笑着说道。 ? 汪纯还是觉着生气,她看向孟谷秋:“那小云怎么会所?” ? “自然是生气,不过我已是劝过了。”孟谷秋答道。 ? 汪纯微微叹了口气:“简直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倒是上赶着来。” ? “好了,别提这个了。”孟谷秋看着汪纯与罗氏,“我这人急性子,既是答应了你们,明日我就要重新将作坊做起来。” ? “只是.....”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她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当时闹了瘟猪肉,作坊便就关门了,我遣散了所有的工人,如今若是要重新开业,怕是要重新招工。” ? 汪纯和罗氏看着孟谷秋一脸忧愁的模样,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没想到只是这个。 ? “招工而已,反正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情,留下来帮你就是了。”汪纯乐呵呵的道。 ? 罗氏颔首:“是呀,叫上你家的人。” ? 孟谷秋颇是有些为难的抬头:“你们家需要些什么?” ? 汪纯细细想了想:“之前你们做的那个猪下水可以,可如今猪瘟还没过去,是以我们还是决定做些鸡肉什么的,我来也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法子,能让鸡肉也能做到面汤那样?” ? 汪纯这么一说,孟谷秋还当真是想到了一个。 ? 她猛地颔首:“有,只是有些复杂,我需要先试一试。” ? “好,那就交给你,至于招工的,明日一早我们一同。”罗氏与汪纯几乎是异口同声。 ? ?若是作坊可以重新开业,这屋子也就不用买了。 ? 是以孟谷秋就将两人安排在了自己从前的屋子。 ? 吃饭的时候,孟谷秋就将这个事情和孟家的人说了,一听作坊可以得到解决众人都高兴地不得了。 ? 他们纷纷赞同这件事儿,还帮忙出主意,说一说明日招工的事情。 ? 孟谷秋的打算还是跟从前一样,先是将告示贴上,告诉他们作坊要重新开业,剩下的就是在说好的位置等着村民们过来报名。 ? 孟家人说干就干,吃完饭,孟谷秋就去寻了孟里正,让他帮忙一同贴告示。 ? 孟里正也甚是高兴,他还以为谷秋的作坊无法再开起来了。 ? 翌日一早,孟家作坊要重新开业招工的消息就传遍了村子。 ? ?因为上次的事情,孟谷秋决定连着牌匾都更换一下。 ? 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孟铭。 ? 孟铭倒是高兴,自己终于又有用武之地了。 ? 孟谷秋告示上写的是辰时,在孟家门口聚集报名。 ? 只是这次来的人倒是不如以往的来的多。 ? 偶尔来的几个,还是作坊的老人。 ? 他们颇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孟谷秋:“谷秋,我们还能继续回到作坊么?” ? “之前作坊出事,我们也是为了一家老小,才会决定离开作坊的。” ? “是呀,若是你还愿意让我们回到作坊,我们感激不尽。” ? 孟谷秋皱着眉梢:“你们说什么呢?当时我便说过不怪你们,这猪瘟也算是天灾,大家都不能预料到。” ? 她笑了笑,看着前来报名的人:“我今日重新招工,便就是也希望从前作坊的老人回来,这样我能更轻松些。” ? 闻言,村民们都咧开嘴。 ? “那就好!” ? “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愿意让我们回来了呢!” ? “太好了,我就没见过除了您之外,还有更照顾我们这些人的活计。” ? “那就按照之前的步骤,过来登记就好了!作坊开业还需要些时候,你们可以去找些临时工做做。”孟谷秋笑着将面前的纸笔推到了众人面前。 ? 她大概观望了一下,来报名的村民有着十几个。 ? 一开始也不能要求太多,能回来这么多她已是很高兴了。 ? “谷秋,这要什么时候开业啊!” ? “对,我们好久计划计划。” ? 孟谷秋细细想了想:“我计划的是在一月之内,最多不超过两月,待到一切弄好,我会亲自去喊你们的!” ? 主要这作坊还要好好打整一番,连着孟铭的牌匾时间来算,应当也就是半月左右。 ? 再加上他们自己的尝试,一月应当是最快的速度了。 第四百一十八章 我怎么没想到 一早上下来,孟谷秋收到了十份曾经的作坊工人投递来的消息,他们都十分愿意重新跟着孟谷秋一起干作坊。 ? 孟谷秋更甚没有想到的是,连着刘柱子刘喜子也来了,只是孟谷秋没有答应。 ? 之前在作坊的时候他们就不老实,这次她决定阻断根源。 ? 不过她说的很婉转,也不知道那二人听出来了没有。 ? 决定好工人之后,孟谷秋马不停蹄的就回到了作坊。 ? 之前为了做面汤还有魔芋豆腐买了不少的工具,她要洗洗的盘算盘算有什么可以留着用。 ? 当日孟谷秋和孟里正还有孟老三将那些工具搬了进去,如今正好算了差不多,用不着的就想办法卖了。 ? 总之能回一点本是一点。 ? 仓库。 ? 孟小平看着这些熟悉的工具,微微叹了口气:“桃花村还有一堆呢。” ? 这些东西前前后后加起来可都是不便宜的。 ? 孟谷秋看着这些工具也犯愁,只是如今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现将这边打整好吧,我看了一下,有些东西若是擦拭洗净之后看起来还是新的,应当会有人收。” ? 孟小平撇了撇嘴:“先拿去看看吧,若是没有人收的话,只能想办法将他们处理了。” ? 这可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 好些东西都是石头做的,总是不能砸了吧? ? 孟谷秋微微颔首。 ? 说着就动起来,二人好好的将仓库里的东西清点了一番,又将其记录了下来。 ? 孟谷秋大抵一算,总共的工具大概有着三十多个,这样若是能够卖出去的话,应该能卖一两银子左右,还是太少了。 ? 哪怕是连着桃花村那里的一同卖了,也顶多二两银子。 ? ?这二两银子只够采购鸡肉。 ? 孟谷秋在适才的单子上随意比划了一下,最后沉沉叹了口气:“还是不够,看来只能我先垫上,到时候拿了分红再补上了。” ? 她轻撇了撇嘴。 ? 孟小平看着孟谷秋一脸愁思的模样:“若是如今补上了,第一月的工钱该如何是好,我看这些钱还是我们来吧,需要的新的工具,就去问问铭儿,看看他能不能做出来。” ?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明日去找人想过来看看这些他们会不会收。”孟谷秋拍了拍面前的工具。 ? 两人说好之后,就开始收拾作坊。 ? 作坊里许久没有人待,好多东西没有好好收拾,孟谷秋打算全部擦一遍灰尘,最后再将名单置换一下。 ? 还是按照之前的模式,是以上工之后要来签下自己的名字。 ? 这么一打扫下来,拢共就过了两个时辰。 ? 一切弄好之后,孟谷秋轻轻舒了口气,她一抹额头上的汗水:“好了,现在只需要明天将仓库里的处理了,再将原料购买好。” ? 孟小平蓦的太阳,眸中亮晶晶的:“是要去县里么?” ? 孟谷秋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心思,她失笑道:“是,要去县城中。” ? 她突然来了兴趣,看着孟小平打趣道:“你要不要一起去啊?” ? 孟小平一脸不好意思的垂下了脑袋,脸“刷”一下就红了起来:“三姑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 孟谷秋一笑:“明日我们二人一起去,先去采购,采购好之后再寻人过来收这些工具。” ? 孟小平一听到自己有机会去县城,高兴的忙是颔首。 ? 孟谷秋上次听到汪纯提的要求之后,心中就有了盘算,她打算做的便是风干鸡肉条。 ? ??只是这坐起来有些不容易,只能先买一些回来试一试。 ? 现在系统重新回来,借助系统,应当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 思及此,孟谷秋与孟小平说好了时辰。 ? 翌日一早,两人同频出发,孟小平好好的打扮了一番。 ? 这是自从上次好味居出事之后,她与符了第一次见面。 ? 不知怎的,她这还没有出到村子外面,就觉着自己的心里砰砰直跳的。 ? 孟谷秋看着自家侄女一副小女儿家害羞的模样,就不自觉的唇角上扬。 ? 今日出发的很早,天还没亮,两人就已是出了村子,到达晋良县的时候,也不过天才完全亮起,两人先是去买了鸡肉。 ? 可这直接卖鸡肉的人当真是少,反倒是卖小鸡仔的最多。 ? 这小鸡仔如何能够做鸡肉条? ? “小娘子,你们是要买小鸡仔?”那摊主看着孟谷秋和孟小平在他家摊子面前站了许久。 ? 孟谷秋微微抬眸:“您家可有杀好的鸡?” ? 杀好的? ? 摊主不可置信的皱了皱眉。 ? “这杀好的没有,不过若是你想要长大的鸡,我们这儿倒是有,但没法帮忙杀。”也不是摊主吝啬,是大家几乎都是买鸡仔回去养着的。 ? 很少遇到这种直接要成年的鸡的。 ? 孟谷秋微微拧眉,这若是要将没杀的鸡带回去丰华村,可不是一般的困难,这也没有个麻袋什么的。 ? “您帮忙杀一下可行?我们可以出杀鸡的费用!”孟谷秋争取道。 ? 那摊主轻佻眉梢,越来越觉着眼前的小女子奇怪了:“您是酒楼的?酒楼不是都有专门的处理食材的庖厨么?” ? 孟谷秋摇头:“不,我们是自用,只是我们住在丰华村,路途有些远,这若是拿着活鸡,属实是有些麻烦。” ? “不如这样,您帮我们杀一只,我们给您十文钱的加工费用。”孟谷秋觉着这已经是她能给的最多的了。 ? 摊主看着这孟谷秋一脸诚恳的模样,微微颔首:“行吧!” ? 听闻摊主答应了,孟谷秋双目一亮:“多谢!我们要三只,劳烦您先给我们杀好,我们待会儿过来拿。” ? 摊主思忖了半晌,颔首:“那行吧,你们约莫过个半个时辰过来吧。” ? 孟谷秋笑着,从荷包中拿出了三十文:“这是定金,一会儿我们过来拿鸡时再付另外三十文。” ? 摊主收了钱,点头。 ? 瞧见他应下之后,孟谷秋才带着孟小平去寻收工具的地方。 ? “我们去卖杂货的地方可能会好一些。”孟小平自顾自的说着。 ? 但孟谷秋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 半晌,她猛地抬起头:“我们怎的就没想到呢!” ? 孟小平眼神一顿:“什么?” ? “酒楼呀,那些东西都是咱们做吃食留下来的,若是带去到酒楼询问,定然是能卖的出去。” 第四百一十九章 三只鸡 孟小平勾起唇角:“是啊,酒楼定然是需要这些东西的。” ? “走,去好味居。”这下刚好了,孟小平正好愁着不知道找什么理由去见符了。 ? 现在要去好味居寻万掌柜帮忙的话,正好能够见到符了。 ? 上次他们离开之后,符了就一直住在了好味居,偶尔能够帮万掌柜做些事情,也能够帮着楚瞿看着酒楼。 ? ?听见要去好味居,孟小平脸上的高兴藏也藏不住,忙是答应了下来。 ? 两人朝着好味居的方向走,好味居自从上次之后,生意一直好的不得了。 ? ?之前赌坊的人来给他们当托,这随便吼了几嗓子,好味居就又来了客人。 ? 他们听着那群说味道非常好,便就纷纷开始尝试。 ? 万掌柜也趁着这个时候,将外卖服务告知给了众人。 ? 算是两家相辅相成,没过多久,他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 ? 孟谷秋去到好味居的时候,万掌柜正在忙着。 ? 瞧见孟谷秋,万掌柜忙是上前:“孟娘子,您怎的来了?” ? 孟谷秋一笑:“我是来找你帮忙的,不过看着你如今太忙,那便待你们忙完再说吧。” ? 万掌柜颇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哎哟,这几日生意太好了,太忙了,您先去到后院等着吧。” ? 孟谷秋微微颔首。 ? 一旁的孟小平有些迫不及待了:“万掌柜,符了呢?” ? 万掌柜笑了笑:“符了去给县城中的人看病了,不过他很早就出去了,应当很快就回来了。” ? 孟小平微微颔首:“好,那您先去忙活吧。” ? 万掌柜也没空招呼他们,好在两人对于好味居也熟悉,是以便自己寻了些茶水,去到后院候着。 ? 孟小平有些坐立不安。 ? ?“我说你呀,这才多久没见,你莫要心急,符了定是很快就回来了。”孟谷秋笑着看向孟小平。 ? 孟小平有些羞涩的低下头:“我就是有些紧张。” ? 正说着,两人就听到一阵脚步声,她们纷纷抬头,正好看见符了背着医箱走了进来。 ? 看见孟小平在这儿,符了目光微顿,心中有些不可置信。 ?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才请勾起唇角:“你们怎的来了?” ? 孟小平笑着站起身子:“我们是有事想要来找万掌柜帮忙,只是现在这酒楼太忙了,我们就来到后院当中候着。” ? 符了快步凑到了两人面前。 ? 孟谷秋本是杵着脑袋看戏的,看见两人这许久未见,一副想要亲近的模样。 ? 她就识趣的站起身子,拿起了桌上的茶壶:“这茶水怎的就空了,我去泡茶,你们二人先聊吧。” ? 话罢,孟谷秋对着孟小平笑了笑,转身离去了。 ? 孟小平低着脑袋,脸颊两侧羞红:“你最近怎么样?” ? 符了猛地颔首:“很好,你呢?你们回去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 孟小平抿唇:“我也很好,楚名医回来了,是以很多事情他都会和三姑姑一同商议,困难什么的,压根不存在。” ? 符了这才颔首:“那就好。” ? ... ? 在符了和孟小平聊天的时候,孟谷秋便去酒楼里帮忙去了。 ? 酒楼里很甚忙碌,这一会儿上菜,一会儿要将东西拿给他们送菜的人。 ? 这前台处,站了不少来送吃食的人。 ? 孟谷秋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就一直站在前台帮忙算账。 ? 万掌柜忙碌了好大一会儿,才折回头过来寻孟谷秋。 ? 倒是刚刚,这时辰正好过了半个时辰。 ? 孟谷秋让人去将她买的鸡拿了过来。 ? 掌柜的看着酒楼里的人开始变少,才询问道:“孟娘子,您是来找我作甚的?” ? 孟谷秋这才将自己遇到的事情告诉给了万掌柜:“作坊开不了之后,我们就要重新寻生意,这之前安置在作坊的东西也用不了了,这不是想着拿出来晋良县卖了?可我那作坊的东西几乎都是酒楼才用的上的,便是想来找您问问,您看看要不要收一些。” ? 万掌柜之前也去到过孟谷秋的作坊,里面的东西他都记得。 ? 是以,万掌柜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好啊,您那些东西,我这儿也用的上。” ? 孟谷秋一笑:“那太好了。” ? 万掌柜却是忽然皱起眉梢:“只是我这儿也要不了这么多,若是您实在是着急的话,不如我再帮你问问其他家酒楼?” ? 孟谷秋作坊中的东西怎么的也有数十个,这就算是全部拿回来,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 这倒是孟谷秋早就料到了:“当然行,麻烦您了。” ? 万掌柜只是笑着摆手:“这有什么?之前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正愁不知道怎么感谢呢.....” ? 本来还担心这酒楼生意亏本,之后没法子朝着东家的交代。 ? 好在是孟谷秋来帮忙解决了。 ? 万掌柜挑眉看向孟谷秋:“对了,东家的回来没有?” ? 孟谷秋颔首:“楚瞿回来了,只是这段日子他有些忙,一直没能顾得上过来酒楼看看。” ? 万掌柜深深松了一口气,还好。 ? 他看向孟谷秋:“这东家的回来定然是会看账本的,且之前好味居出事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是以我还是打算将这件事儿告诉给东家的。” ? 万掌柜的意思是他会将孟谷秋帮忙的事情也一并告诉楚瞿。 ? 孟谷秋倒是没给楚瞿提过。 ? 毕竟楚瞿从京城回来后,就一直很疲乏,孟谷秋不想让这件事儿再扰他的心神。 ? “待到他来了,问起来了,您再说就是。”孟谷秋抿唇笑了笑。 ? 彼时,正好有人将孟谷秋杀好的鸡送了过来。 ? 万掌柜皱眉:“孟娘子要这些作甚?” ? 孟谷秋深吸了一口气:“这作坊要做新生意,我想用鸡肉做风干鸡肉条,能放的时间长,成本也低,味道还不错,只是这还没有试过,我就想着先买三只鸡看看,确定一下用量什么的。” ? “原来如此,这倒是笔好生意啊!”万掌柜觉着这个想法很甚新奇。 ? 也是奇怪,这些新奇的想法,孟娘子怪是想的出来的。 ? “这样吧,今日天色也晚了,不如您与小平今日就宿在晋良县,明日一早我带您去问问各家的掌柜?” ? 孟谷秋觉着这法子可行,忙是颔首:“好,那就麻烦了,不过一会儿还是得找人送封信回到丰华村,毕竟我们今日来的时候是说晚上要回去的。” 第四百二十章 觉得可行 孟谷秋适才说完,万掌柜的细细盯着那鸡肉看了看,旋即开口道:“这鸡肉也不好保存,孟娘子不如要做什么现在先试一试吧?这好味居什么都有。” ? 孟谷秋也觉得可行。 ? 她颔首:“好,我试一试吧,明日一早您带着我去各家酒楼问问,顺带问问王掌柜他们。” ? 万掌柜笑着:“你们今日难得回来,我让小二做一桌好的!” ? 两人没有多说,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孟谷秋就带着鸡肉去了厨房。 ? 孟小平和符了一直在聊天,孟谷秋也就没有去寻孟小平,反正一切做好之后,再将配方告诉给孟小平,让她尝一尝,改进一下就行。 ? 思及此,孟谷秋便自己开始处理鸡肉。 ? 她先将鸡肉清洗干净,后就开始去骨头。 ? 只是这鸡肉脱骨起来很甚麻烦,而且鸡脚这些也不能用,只得先是将其留着,今晚做了吃了吧,否则岂不是浪费了? ? 孟谷秋将这些鸡脚先是放在了盆中,然后开始去骨撕肉。 ? 只是没想到这么一弄就弄了一个时辰。 ? 直至晚膳做好了之后,万掌柜才让孟小平过来喊孟谷秋。 ? 孟小平看着孟谷秋正在撕肉,只是这么一半会儿,竟是才撕了半盆。 ? “三姑姑,您这么搞的话,岂不是很浪费旁边这些?”孟小平皱着眉头,看着剩下的鸡肉。 ? 这好些只有皮的都没有单独弄出来。 ? 孟谷秋无奈的叹了口气:“也没办法,这鸡太瘦了,只能弄这么多,剩余的我一会儿想办法给它做了吧,就当做夜宵。” ? 孟小平撇了撇嘴:“三姑姑,我是在担心,若是需要这么多鸡肉的话,我们需要去哪里弄?就算是去找养鸡场,怕是也不可能随时弄到这么多。” ? 孟谷秋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是以她打算自己来养,但如今养的话也是需要时间的。 ? 最好的办法便是先买个几十只活着的鸡,慢慢的开始扩建。 ? 只是需要的时间也长。 ? “我们先联系联系吧,总是有的地方能够供我们的。”这县城里的养鸡场不多,但是这若是要去到城外的话,应当不是很好寻找。 ? 孟谷秋边是跟孟小平说着,边是去一旁洗手,最后再将鸡肉盖起来,这才跟着孟小平离开去吃晚饭。 ? 两人并肩走着,孟谷秋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了孟小平。 ? 孟小平细细听了之后,看向孟谷秋:“我倒是想着,这东西做起来如此麻烦,倒是不如我们再换一换?这么多鸡买回来,很多浪费的,咱们怎么处理啊?” ? “工人之间吃一点,其余的我再想想,总是有用处的。”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汪娘子与我说的,是要可以保存许久的,除了这些我当真是想不出来了。” ? 若非是魔芋与面汤不许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麻烦。 ? 孟谷秋看着孟小平:“先试一试吧,今日剩下的那些一会儿我去给做了。” ? “我来帮你!”孟小平忙是笑着接道。 ? 孟谷秋挑眉,颇是感兴趣的打趣孟小平:“你好不容易与符了见面,不想与他多聊几句天么?” ? 孟小平假意有些生气的扯了扯唇角:“您就别打趣我了!反正明日还要在一会儿,再说帮着您也用不了一晚上的时间......” ? 孟谷秋颔首:“这倒也是。” ? 只要将鸡肉处理好了,腌制好之后,挂起来风干,过两日之后蒸熟再风干即可。 ? 思及此,孟谷秋忽地皱了皱眉,他们也不能待在晋良县太久,只能暂时放在这儿让万掌柜看着了,待到两日后孟谷秋再过来一趟就是了。 ? 吃完晚饭之后,孟谷秋与孟小平继续回到了厨房,两人将鸡肉腌制好,冷藏之后,就挂在了院子里。 ? 万掌柜出来时候看见晾衣线上挂着鸡肉,人都傻眼了。 ? “就这么放着就行?”万掌柜眨了眨眼睛。 ? “这是冷藏过的,放两日即好。”孟谷秋笑着道。 ? 通常开酒楼的都会有一个放置冰块的地方,不过太慢了。 ? 是以孟谷秋打发掉孟小平之后就自己放到了空间里,如今有着系统的冰冻空间,一切都简单的很。 ? 到了时候,孟谷秋又将其拿了出来,让孟小平帮忙一起挂上。 ? 万掌柜微微颔首:“那我替您看着?” ? “我两日后再回来晋良县查看就是了。”孟谷秋看向万掌柜,笑了笑,“这几日您不用看着,就给它自己风干,但若是下雨了,还劳烦您帮忙放到通风的屋子里,不要让雨淋到了。” ? 万掌柜颇是好奇的打量着孟谷秋做的鸡肉干,眼睛都看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制作鸡肉的。 ? 若非是孟谷秋又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反应。 ? “好好好,我记住了,不会让它们淋雨的!”万掌柜笑着答应了孟谷秋。 ? ... ? 翌日一早,孟谷秋一起身就去找了万掌柜。 ? 万掌柜带着孟谷秋去了不少家酒楼,指的一提的是他们二人路过了之前城口的那家酒楼。 ? 当时孟谷秋为了帮好味居洗白,便帮助过这家的掌柜。 ? 这家的掌柜看见孟谷秋与万掌柜在一起,先是愣了愣,旋即忙是邀请着两人入门。 ? 一听说孟谷秋是要来卖东西的,他二话不说就买了两样。 ? 孟谷秋都还提醒他,若非是自己要用,没必要买。 ? 她知道掌柜的是想要给她报恩,但是她觉着没必要以买自己不用的东西为理由。 ? 而掌柜的却是一口咬定,只要是厨房能用的他们就要。 ? 不过他为了不让孟谷秋有负担,一直说自己要买。 ? 孟谷秋这才应了下来。 ? 这边掌柜答应之后,万掌柜和孟谷秋又一同去了别的酒楼,包括王掌柜他们那边也去了。 ? ?孟谷秋倒是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卖出去这么快。 ? 光是一早上,竟是就将所有的东西都卖出去了。 ? 只是孟谷秋好些地方没好意思收太多的银子,但算下来,除去之前的成本,还有往后工人送过来的费用,前前后后亏本的银子已是减少了一大半。 ? 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 回到好味居,孟谷秋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孟小平。 ? 孟小平还有些不可思议,竟是这么快就卖了出去。 第四百二十一章 保平安 作坊剩下的东西卖出去了,剩下的就是补给,不过要先等到这鸡肉干做出来之后才能决定。 ? 是以孟谷秋和孟小平就先回到了丰华村,给家里人报平安。 ? ??走之前孟谷秋还告诉给了万掌柜,让他帮忙蒸熟,再挂起来。 ? 回到丰华村,孟谷秋打算再好好打整一下作坊,计划一下需要的东西,到时候若是鸡肉干过关,便直接从镇上买回来了。 ? 只是两人觉着她们也拿不回来,便叫上了孟兴盛和孟兴德,且还拉了两辆牛车,孟谷秋之前作坊关了之后,就将牛车租出去了几辆。 ? 按着租金来收钱,这倒是每日也能赚到一些,只是和从前想必,实在是差的太远了。 ? 孟兴德两兄弟听到肯带着自己去晋良县,高兴极了,适才拉了牛车过来,就开始问东问西的。 ? “谷秋,你们做了些什么啊? ? “就是呀,我听汪纯娘子说,你们做的东西能够保持的时间长?” ? “这次去晋良县应当拿些什么啊?”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问的孟谷秋都不知道怎么答了。 ? 孟谷秋皱着眉头,盯着他们二人:“你们一次性问这么多,我和小平怎么答的出来啊?” ? 孟兴德乐呵呵的挠了挠脑袋:“这不是许久没有出过村子,激动嘛!” ? 正说着,孟谷秋大老远就看见了楚瞿前来的身影。 ? 这下她倒是听不进去孟兴德和孟兴盛说什么了,只听得见楚瞿前来的脚步声。 ? “谷秋,谷秋!”孟兴德连连喊了两声,孟谷秋才回过神。 ? 孟兴德皱着眉:“你看什么呢?” ? 说着,他便朝着孟谷秋的目光看过去,方才瞧见楚瞿,孟兴德的脸色一下便沉了下来。 ? 他还以为小妹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了,没想到竟然是楚瞿。 ? 楚瞿尴尬的快步走过来,看着孟兴德并不友好的目光,他只得强扯了扯唇角,规规矩矩的朝着他们行礼。 ? 孟谷秋一笑:“你来作甚?” ? “我许久没有去晋良县瞧过酒楼了,想着跟你们一同去看看。”楚瞿看着孟谷秋,“这酒楼之前是你在看着,这下我回来了,村子里的事情也处理好了,总要过去瞧一瞧。” ? 孟谷秋看着楚瞿,微微勾了勾唇角。 ? 一旁的孟兴德轻皱眉梢:“你不早些说.....” ? “我这不是刚刚忙完么?”楚瞿颇是不好意思的看着孟兴德。 ? 自从从京城回来之后,楚瞿第一件事儿就是给父老乡亲们开了个义诊,想给他们看看有没有人偷摸吃了瘟猪肉。 ? 不过好的是,大家都还挺自觉的。 ? 忙完一切就过了这么久。 ? 再加上给一些其余的病人复诊,来来回回就弄了将近半月。 ? 如今才有机会去晋良县。 ? “事不宜迟,先出发吧。”孟谷秋忙是开口打破了这奇奇怪怪的氛围。 ? 这若是再聊下去,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时辰呢。 ? 说着,她自己率先上了牛车。 ? 看着孟谷秋已是上车了,其余的人也不好继续聊下去,就跟着孟谷秋一同上了车。 ? 去到晋良县的这一路,多多都是孟谷秋与孟小平说悄悄话,主要的点就是将孟兴德孟兴盛他们被遣散开。 ? 否则他们定然不会让孟小平和符了见面的。 ? 孟谷秋倒是觉得,直接告诉他们需要些什么,让他们去踩点就是了。 ? 但孟小平就是有些心虚,是以一直如坐针毡。 ? 去到晋良县之后,孟谷秋先去了好味居。 ??孟兴德孟兴盛也想跟着一起去看看,孟谷秋直接果断拒绝了额:“自己干自己的,这若是全部人去一处,那怎的能行?耽搁时间!” ? 孟兴德皱着眉梢:“但我们也想看看!” ? 孟兴盛冷哼了一声:“嘁,我听谷秋的,才不想看呢。” ? “叛徒。”孟兴德没好气的道。 ? “那小平呢?”孟兴德皱着眉。 ? 孟谷秋撇了撇嘴:“小平要跟着我去尝味道,你们又不会煮饭,去了作甚?” ? 孟小平忙是颔首,朝着孟兴德做了个鬼脸。 ? 孟兴德没好气道:“行吧!” ? 他说的很甚不服气。 ? ?瞧见孟兴德两兄弟走远,孟谷秋和孟小平才进去到了好味居。 ? 孟小平直愣愣的就去找符了了。 ? 楚瞿皱着眉梢,他倒是听孟谷秋提起过,只是没想到如今两人竟然是要偷偷见面。 ? 见到孟小平和楚瞿都来了,符了心中也高兴,忙是拉着两人进门。 ? 尤其是楚瞿,他自从去了京城之后两人就没见到过。 ? “符了,我们还有正事!”孟谷秋看着符了颇是高兴的面容,赶紧喊住。 ? 符了颔首:“对对对,已是弄好了,你们过来看!” ? 说着,符了就带着几人进门。 ? 果然如符了所说,所有的鸡肉条都风干好了。 ? 孟谷秋上前看了看,这颜色当真是好看。 ? “怎么样?你要不要尝一尝?”孟谷秋挑眉,取了一根鸡肉条下来,递到了楚瞿的面前。 ? 楚瞿可是赏脸了,他接过了鸡肉条,直接咬了一口。 ? 没想到光是五日,这鸡肉干已是很入味了。 ? 楚瞿目光一亮,都顾不上说,只是一直颔首。 ? 直至咽了下去,楚瞿才开口:“可以呀,这味道不错,大家都尝尝!” ? 楚瞿才说完,孟谷秋得意一笑,忙是取下来递给了孟小平和符了。 ? 她自己也留了一个,细细的品味了起来。 ? 孟小平瞪大了眼睛,边嚼,便是点头:“好吃诶!而且感觉特别有嚼劲!” ? 孟谷秋也觉着味道不错,她这一次做的是香辣味的,有些麻,你可能是花椒放多了,还可以再好好的改良一下。 ? “都收起来带过去给汪娘子还有罗娘子送过去吧!!”孟谷秋提议道。 ? 一旁的孟小平乐呵呵笑了笑:“留些带回去给祖父母尝尝呗!” ? 孟谷秋看着孟小平,顿了顿:“小平,你祖父母年纪大了,牙口不好。” ? 这吹得太干了,以后少吹半天或许会好一点。 ? 孟小平颇是有些失落:“那行吧,那往后将剩下的鸡肉都分一分,大家都能吃上。”孟小平笑着,身旁的符了就看着她,也跟着笑。 ? 众人打包好,就一起带着去寻了汪纯还有罗氏。 ? 上次汪纯说直接去她家里就成,她已是打好招呼了。 第四百二十二章 溢价 汪纯与孟谷秋说的果然没错。 ? 她打好了招呼。 ? 小厮才看见来的人是孟谷秋之后,忙是就将几人放了进去,好找了人引路去寻汪纯和罗氏。 ? 罗氏与汪纯正在说着话呢,听到外头人禀报,忙是起身,正好看见孟谷秋走了过来。 ? “谷秋,你这真的太快了吧,我还以为要一旬以后呢!”汪纯感叹道。 ? 罗氏忙是跟着附和:“可不是么,竟是这么快就弄好了!” ? 孟谷秋假装一脸自豪的颔首:“那当然,你们的要求我才不敢怠慢呢。” ? 说着,孟谷秋就将装好的鸡肉干拿给了两人:“你们快尝尝,这是刚做好的。” ? 汪纯和罗氏接过了鸡肉干:“这是....” ? “用鸡肉腌制以后风干制成的。”孟谷秋简单的说道。 ? 汪纯和罗氏半信半疑的拿着鸡肉干,轻轻尝了一口,旋即,二人齐齐抬眸。 ? 这东西除了有些难咬之外,其余都是上上等。 ? “谷秋,这东西你是怎么研究的啊,这味道不错啊!” ? “就是,往后说八卦都可以吃这个,且还耐嚼,嚼的越多,越是香。”罗氏便是咀嚼着,便是说道。 ? 孟谷秋看着他们满意的样子,心中也不甚高兴:“如果你们决定要的话,我就重新将作坊开业,专门做这个。” ? 汪纯有些不自觉的又拿了一根鸡肉干,旋即看向孟谷秋。 ? “这东西的成本多少,既然是我们才是东家,这些需要我们出。”汪纯一脸好奇的看着孟谷秋。 ? 孟谷秋却摇头拒绝了。 ? 这让汪纯他们出算怎么回事? ? ?若非是她们帮助自己,自己的作坊也不会这么快的开业。 ? “这些东西就交给我好么?你们就负责好好的卖产品就是!”孟谷秋笑道。 ? 汪纯却忽地顿住了。 ? 她皱着眉梢,看着孟谷秋,半晌,才缓缓开口:“谷秋,我们应当怎么做啊?主要这产品我们也没有卖过,这该如何卖出去啊?” ? 罗氏也微微颔首。 ? 这若是平常用品吃食还好,大家都见过,也都需要,这卖出去也不需要太费力气。 ? 孟谷秋骄傲一笑:“放心,我已经想好了。” ? 她说着,慢慢的开始在屋中踱步:“我们可以先起一个唬头,这个鸡肉干呢,它不含油脂,吃多了不会长胖,而且富含蛋白质!” ? “蛋白质?”汪纯和罗氏从来没听说过这东西。 ? 孟谷秋脚步一顿,挠了挠额头。 ? 忘了他们还不知道这个东西。 ? 孟谷秋看向汪纯和罗氏:“简单来说,就是不会长胖,还能补充身体所需要的能量。” ? 汪纯和罗氏似懂非懂的点头。 ? “所以,你的意思,我们是可以面向一些需要减肥,或是需要控制身材的人来售卖?但现在猪瘟都还没有好,大家都吃不饱饭,都为了活命奔波,哪里还会需要这样的东西。”汪纯细细的分析着。 ? 孟谷秋当然知道。 ? 所以,她的说中群体有些特别。 ? “我们可以将这些的说辞转变一些,就比如大家从前都是喜欢吃猪肉,是因猪肉当时的价格没有这么贵,而如今好的猪肉一直在溢价。”孟谷秋将自己的想法和即使说了出来。 ? 她顿了顿,接着说:“可现在鸡肉的价格并不高,且家家户户都有,大家想要吃肉,定是会选择便宜的鸡肉,而普通做出来的鸡肉,价值应当没有这么高。” ? 汪纯照着孟谷秋的思路想了过去,她顿时眼前一亮:“是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按照口味和它能补充能量等的法子,来当作零食或者菜式?” ?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这样的,咱们还能够再将保持身材这一个说法作为附加条件,这样大家吃起来没有负担。” ? 汪纯与罗氏相视一眼:“这听起来不错啊!” ? 孟谷秋看着他们都满意的模样,心中不自觉也高兴。 ? “那这么说好了,只要你们那头做好,我们这边随时准备的好。”汪纯看向孟谷秋。 ? “这制作周期恐怕还需要半月,毕竟作坊重新开业,包括这些流程,我要重新教给他们,这么一套下来,可能半月都有些不够。”孟谷秋微微叹了口气,“不过我可以试一试,这些成本我们自己来更稳妥一些。” ? “一月倒也不长。”汪纯坦然一笑。 ? 她本来就是为了要帮助孟谷秋,也很担心因为作坊不能开业,而让孟谷秋被打击自信。 ? 不过现在看来,是她们真的多想了。 ? 这谷秋看起来倒是精神得很,还能说出这么多的好主意。 ? “好,那就多谢你们了,那这些定价怎么算?”他们只是说好了时间,倒是还没说价格。 ? 孟谷秋那日好好算了算,这三只鸡做出来的实在是少,可是单独购买鸡胸肉这些,倒是很难买到。 ? 这还需要她好好计算一下成本,才能定下具体的价格。 ? “这样吧,我先去找到供应鸡肉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每日要特定的量,得到他们那边的定价之后,我再与你们商议价格?”孟谷秋轻佻眉梢。 ? 她今日见到了成品,好好的思索了一下。 ? 若是每日都是用新鲜的鸡肉来,与孟小平说的一样,不仅剩下的不好处理。 ? 不过养鸡这个事情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 汪纯看着孟谷秋一脸认真的模样,颔首:“好,那你就现在晋良县待几日吧!” ? “又待?”孟谷秋有些惊讶,她干脆直接住在晋良县好了。 ? 但身边的孟小平已是赶紧拽住了孟谷秋的衣袖:“三姑姑.....” ? 她小声的嘀咕着。 ? 孟谷秋瞥了一眼孟小平一脸乞求的神情,立马就知道她的心思了。 ? 可是如今孟兴德孟兴盛还在这里呀。 ? 孟谷秋轻轻叹了口气:“好,我们就先住在这儿吧。” ? 孟小平顿时绽开了笑容。 ? 孟谷秋看向汪纯:“汪娘子,您在晋良县的时间长,能不能帮我想想,这县城中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养鸡场,当然,离丰华村近就更好了。” ? 汪纯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明日我就去问问,我让小厮给你们收拾屋子。” ? 一旁的孟兴德瞪大了眼:“不是,我们真的住在这儿?” ? 孟谷秋笑着看向孟兴德,摇了摇头,搂住了孟小平的肩膀:“是我和小平!” 第四百二十三章 没人开门 翌日。 ? 汪纯的效率尤其之快,孟谷秋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知道了养鸡场的消息。 ? 且汪纯不止找了一家养鸡场,她担忧一家实在是没有法子答应孟谷秋的要求,便就多多问了几家,一家一家的去尝试。 ? 不过晋良县的商铺还需要汪纯与罗氏照看,是以两人没法陪着孟谷秋去。 ? 孟谷秋倒是觉着孟小平陪着自己足够了,昨日商议好之后她就将孟兴德孟兴盛暂时送了回去,说好到时一切准备好之后五六日再上来。 ? 至于楚瞿则是要留在酒楼看管。 ? 孟谷秋和孟小平按照汪纯给的地址一家一家的去找。 ? 只是结果不甚如意。 ? 有几家甚至都还没有见到人,就已是被赶了出去。 ? “你们让我进去看看吧!”孟小平抓着孟谷秋的小臂,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人。 ? 那人皱着眉:“凭啥!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奇怪,莫名其妙的就来说什么做生意?” ? 孟小平深吸了一口气:“可你都不是管事的,也轮不到您来做决定啊!您就先去通报一声不行么?到时让你家管事的自己做决定。” ? “我虽然不是管事的,但是我家的管事的告诉我,遇到你们这种耍无赖的,无论男女,都赶出去!”那人双手环抱,没好气的道。 ? 孟小平气极:“你!” ? 孟谷秋忙是拉住了孟小平:“算了,跟他争论不出什么,这家不成,换一家就是了。” ? 她倒也不是想要忍气吞声,但这种管事人的面都见不到,就算是说再多也没用。 ? 跟他们争执,不过就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 孟小平提着一股气,本就不舒服,但听见孟谷秋都放弃了,也就没有继续与那人争执。 ? 那人不屑的扫了一圈两人,冷声一嘁,转身离开。 ? 看见人走了,孟小平才转身拉住了孟谷秋的手,低声:“三姑姑,你为何不让我去找他们争执。” ? 孟谷秋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孟小平。 ? 孟小平撇了撇嘴。 ? 她打开了汪纯给她们的地址:“只剩下最后三家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减少购买量,多购买几家,这总行了吧?” ? 这样,指不定拒绝的概率会小一些。 ? 孟小平是这么想的。 ? 孟谷秋却摇头:“这法子行不通,你看,汪娘子给我们这么多家的养鸡场,距离都十分的相近,指不定之间还有竞争,若是咱们真的三家都要,那恐怕他们之间也会出事,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一家。” ? 闻言,孟小平沉沉的叹了口气:“那若是三家都拒绝我们应当怎么办......” ? 孟谷秋侧过脑袋,看着孟小平一脸失落的神情,她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孟小平的脑袋,安慰道:“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 “若是这附近的养鸡场不行,我们也可以去寻另外地方的呀,汪娘子找的几乎都是距离丰华村近的,若是不行,咱们就去找离丰华村远的,这么多养鸡场,总会有一家答应我们的。” ? 孟谷秋将话说完之后,才松下了手,她笑着看向孟小平。 ? 孟小平细细想了想,孟谷秋说的也对,她笑着颔首:“好,那我们继续去下一家吧!” ? 已是过了一早上的时间,如今只剩下最后三家,这是倒数两家情况也一样。 ? 两人不是被赶出去,就是没说上几句话,人家听不懂,就直接送客了。 ? 孟谷秋愣是一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 从倒数第二家养鸡场走出去之后,孟小平好不容易打起来的气又落了下去。 ? 孟谷秋皱着眉,复盘了这么多家养鸡场的事情。 ? “三姑姑,若是最后一家也不行,咱们岂不是又要恢复从前那老法子了?”孟小平皱着眉,她是不想选用之前的老法子的。 ? 用之前的法子,开销很大不说,还很浪费。 ? 思及此,孟小平的头垂得更低了。 ? 孟谷秋细细的想了想。 ? 她是否是说的方式不太对? ?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孟谷秋仔细的盘算着,没怎么仔细的听孟小平说话。 ? “三姑姑,实在不行咱们换点朴素点的生意吧。”孟小平说着,抬头看向孟谷秋。 ? 孟谷秋被这么一喊,回过了神,她猛地看向孟小平。 ? 朴素? ? 对啊! ? 孟谷秋看着孟小平:“是啊,朴素。” ? 孟小平一脸懵的看着孟谷秋,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么? ? “之前我们去的那几家,我们沟通的方式,怕是很难让他们理解,才会被拒绝,他们几乎都是养鸡的农户,是以我们说的生意什么的,他们都听不懂,我们说的利益,他们也听不懂。”孟谷秋勾起唇角,眼中可算害死有了带你光芒。 ? 孟小平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她皱着眉。 ? “我们可以将利处转化成他们需要的。”孟谷秋直接点明了最中心的地方。 ? 孟小平撇了撇唇,小声嘀咕了一遍。 ? 忽地,她双目一亮:“是以,我们可以告诉他们,这个法子能让他们吃饱饭,换上大房子,还能赚到很多的钱,他们就会有兴趣继续听我们说下去。” ?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这个意思,我们说的分红,投资,他们都觉得对自己的生活没有益处,反倒是给他们增添麻烦。” ?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东西听起来既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也不能让他们生活过得更好,还很麻烦,既要理解什么所谓的分红投资,还要每日只供应新鲜的鸡胸肉,总之从哪一个说起来,都无法让人信服。 ? 是以,孟谷秋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法子。 ? “那我们现在?”孟小平看着孟谷秋有了些信息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 孟谷秋勾唇一笑:“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 说着,两个人就开始朝着最后一家去。 ? 这一家看起来没有之前那几家要大,且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 孟谷秋打量着这户养鸡场,踌躇了一会儿,上前轻轻叩了叩大门:“您好,有人在么?” ? 孟小平皱眉查看着地图:“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呀,这里怎的如此冷清?” ? 孟谷秋摇头:“应该没有出错,就是这里吧。” ? 她眺望了一眼养鸡场里面,却迟迟都没有人过来开门。 第四百二十四章 效率很快 翌日。 ? 汪纯的效率尤其之快,孟谷秋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就知道了养鸡场的消息。 ? 且汪纯不止找了一家养鸡场,她担忧一家实在是没有法子答应孟谷秋的要求,便就多多问了几家,一家一家的去尝试。 ? 不过晋良县的商铺还需要汪纯与罗氏照看,是以两人没法陪着孟谷秋去。 ? 孟谷秋倒是觉着孟小平陪着自己足够了,昨日商议好之后她就将孟兴德孟兴盛暂时送了回去,说好到时一切准备好之后五六日再上来。 ? 至于楚瞿则是要留在酒楼看管。 ? 孟谷秋和孟小平按照汪纯给的地址一家一家的去找。 ? 只是结果不甚如意。 ? 有几家甚至都还没有见到人,就已是被赶了出去。 ? “你们让我进去看看吧!”孟小平抓着孟谷秋的小臂,皱着眉,看着面前的人。 ? 那人皱着眉:“凭啥!我说你们怎么这么奇怪,莫名其妙的就来说什么做生意?” ? 孟小平深吸了一口气:“可你都不是管事的,也轮不到您来做决定啊!您就先去通报一声不行么?到时让你家管事的自己做决定。” ? “我虽然不是管事的,但是我家的管事的告诉我,遇到你们这种耍无赖的,无论男女,都赶出去!”那人双手环抱,没好气的道。 ? 孟小平气极:“你!” ? 孟谷秋忙是拉住了孟小平:“算了,跟他争论不出什么,这家不成,换一家就是了。” ? 她倒也不是想要忍气吞声,但这种管事人的面都见不到,就算是说再多也没用。 ? 跟他们争执,不过就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 孟小平提着一股气,本就不舒服,但听见孟谷秋都放弃了,也就没有继续与那人争执。 ? 那人不屑的扫了一圈两人,冷声一嘁,转身离开。 ? 看见人走了,孟小平才转身拉住了孟谷秋的手,低声:“三姑姑,你为何不让我去找他们争执。” ? 孟谷秋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孟小平。 ? 孟小平撇了撇嘴。 ? 她打开了汪纯给她们的地址:“只剩下最后三家了,实在不行,咱们就减少购买量,多购买几家,这总行了吧?” ? 这样,指不定拒绝的概率会小一些。 ? 孟小平是这么想的。 ? 孟谷秋却摇头:“这法子行不通,你看,汪娘子给我们这么多家的养鸡场,距离都十分的相近,指不定之间还有竞争,若是咱们真的三家都要,那恐怕他们之间也会出事,所以,我们只能选择一家。” ? 闻言,孟小平沉沉的叹了口气:“那若是三家都拒绝我们应当怎么办......” ? 孟谷秋侧过脑袋,看着孟小平一脸失落的神情,她无奈一笑,伸手揉了揉孟小平的脑袋,安慰道:“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 “若是这附近的养鸡场不行,我们也可以去寻另外地方的呀,汪娘子找的几乎都是距离丰华村近的,若是不行,咱们就去找离丰华村远的,这么多养鸡场,总会有一家答应我们的。” ? 孟谷秋将话说完之后,才松下了手,她笑着看向孟小平。 ? 孟小平细细想了想,孟谷秋说的也对,她笑着颔首:“好,那我们继续去下一家吧!” ? 已是过了一早上的时间,如今只剩下最后三家,这是倒数两家情况也一样。 ? 两人不是被赶出去,就是没说上几句话,人家听不懂,就直接送客了。 ? 孟谷秋愣是一点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 从倒数第二家养鸡场走出去之后,孟小平好不容易打起来的气又落了下去。 ? 孟谷秋皱着眉,复盘了这么多家养鸡场的事情。 ? “三姑姑,若是最后一家也不行,咱们岂不是又要恢复从前那老法子了?”孟小平皱着眉,她是不想选用之前的老法子的。 ? 用之前的法子,开销很大不说,还很浪费。 ? 思及此,孟小平的头垂得更低了。 ? 孟谷秋细细的想了想。 ? 她是否是说的方式不太对? ?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 孟谷秋仔细的盘算着,没怎么仔细的听孟小平说话。 ? “三姑姑,实在不行咱们换点朴素点的生意吧。”孟小平说着,抬头看向孟谷秋。 ? 孟谷秋被这么一喊,回过了神,她猛地看向孟小平。 ? 朴素? ? 对啊! ? 孟谷秋看着孟小平:“是啊,朴素。” ? 孟小平一脸懵的看着孟谷秋,自己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么? ? “之前我们去的那几家,我们沟通的方式,怕是很难让他们理解,才会被拒绝,他们几乎都是养鸡的农户,是以我们说的生意什么的,他们都听不懂,我们说的利益,他们也听不懂。”孟谷秋勾起唇角,眼中可算害死有了带你光芒。 ? 孟小平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她皱着眉。 ? “我们可以将利处转化成他们需要的。”孟谷秋直接点明了最中心的地方。 ? 孟小平撇了撇唇,小声嘀咕了一遍。 ? 忽地,她双目一亮:“是以,我们可以告诉他们,这个法子能让他们吃饱饭,换上大房子,还能赚到很多的钱,他们就会有兴趣继续听我们说下去。” ? 孟谷秋微微颔首:“是这个意思,我们说的分红,投资,他们都觉得对自己的生活没有益处,反倒是给他们增添麻烦。” ? 在他们的眼里,这些东西听起来既不能让他们填饱肚子,也不能让他们生活过得更好,还很麻烦,既要理解什么所谓的分红投资,还要每日只供应新鲜的鸡胸肉,总之从哪一个说起来,都无法让人信服。 ? 是以,孟谷秋决定采用最简单的法子。 ? “那我们现在?”孟小平看着孟谷秋有了些信息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 孟谷秋勾唇一笑:“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 说着,两个人就开始朝着最后一家去。 ? 这一家看起来没有之前那几家要大,且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 孟谷秋打量着这户养鸡场,踌躇了一会儿,上前轻轻叩了叩大门:“您好,有人在么?” ? 孟小平皱眉查看着地图:“我们是不是来错了呀,这里怎的如此冷清?” ? 孟谷秋摇头:“应该没有出错,就是这里吧。” ? 她眺望了一眼养鸡场里面,却迟迟都没有人过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