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失忆后》 第1章 金丝雀失忆后 作者:罐装月亮简介:温顺怯懦的小金丝雀失忆后,变成古灵精怪的小辣椒。池愿车祸醒来时,看到守在病房里的贺昭玉,忘了自己只是他养的金丝雀,以为他们是恋爱关系。所以他会做很多恋人之间正常,但作为金丝雀很逾矩的事情。比如以前只敢低眉顺眼地叫“贺总”,现在直呼大名。比如以前贺昭玉心情不好,池愿大气都不敢出地躲在一边。现在自然地把贺总搂在怀里,摸着头发哄,“看把我们家小宝贝可怜的,不气不气~”再比如贺昭玉晚归,池愿直接扬言要把他关在门外,好不威风。仗着贺昭玉的纵容放肆了一阵,直到有一天,池愿记起自己的身份,又变得畏手畏脚,不敢再缠着贺昭玉撒娇耍赖。贺昭玉不明缘由,只觉得他突然和自己疏远了。小心试探等着池愿骂自己,却换来他一再忍让,贺昭玉脸色更不好了。池愿小心翼翼地问:“您生气了吗?”贺昭玉瞬间委屈:“我还想问你呢,你不爱我了吗,为什么这么冷淡……”第1章 浅勇一下“贺总,池先生出车祸了。”是上午的事,但贺昭玉一直在忙,池愿又只是他养着玩的小金丝雀,助理就拖到快下班才说。贺昭玉罕见地马上从工作中分出神来,“严重吗?”“已经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贺昭玉眉头松开一点。“但伤到了头部,医生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贺总,您看要不要给您找个新的……”在贺昭玉眼里,人只分两种:有用的和没用的。这只金丝雀不能侍主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一只。助理在他身边多年,自认深谙这套理论。贺昭玉却一个冷眼甩过去,“闭嘴。”池愿温顺听话,很会看眼色,知道他的各种小习惯。贺昭玉想,他找不到比池愿更称心意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不想放弃池愿。而当他看到病床上那张苍白的小脸时,心中莫名生出一种责任感:他得等池愿醒来。每天就算再忙,贺昭玉都会去医院,什么都不说,只是在池愿身边坐一会儿。可能因为习惯了吧,从前不管多晚,池愿都会等着他回家,所以一天见不到就会觉得缺点什么。而半月后的一天,他终于像电视剧里那样,慌里慌张地跑出门去,“医生!他的手动了!”医生检查时,贺昭玉就在门口站着。池愿大脑像被格式化了一样,发现这个大帅哥专注地看着自己,眼里有着藏不住的欣喜和担心,自然而然把他当成自己的恋人。医生和贺昭玉交代几句就出去了,池愿向他挥挥手,“你叫什么名字?你是我男朋友对吧?”贺昭玉愣住了。虽然刚才医生说过他失忆了,但真的被池愿这么问,心里还是怪怪的。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是好是坏呢?“我问你话呢。”池愿小眉头皱了起来。“贺昭玉。”“哦,贺昭玉……”池愿小声重复。贺昭玉心里一动,第一次听他直呼自己的名字,不是低眉顺眼的叫“贺总”,还挺顺耳。“我们谈了多久了?”“谈什么?”贺昭玉一时没反应过来。“谈恋爱啊,不然还能是谈合同嘛。”池愿看傻子一样看他。他们两个确实有合同。贺昭玉重新审视他一遍,确定从前的池愿不会有这样的眼神,是真的失忆了。想了会儿才不确定道,“两年吧。”“呵,两年吧。”池愿拖长声音,不知从哪摸出块镜子,自恋地照着,“跟我这么好看的人谈恋爱,居然连时间都记不清楚?真是便宜你了。”“……”贺昭玉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池愿。活泼?古灵精怪?或许在他们认识之前,池愿就是这样的性格。而在贺昭玉手底下讨生活,他才变得胆小怯懦,百般殷勤。想到这,贺昭玉心里居然闷闷的。“哎对了,我为什么会出车祸?”贺昭玉平静地如实回答,“你要到公司给我送文件,开得太快才……”话没说完,后脑勺突然挨了一巴掌,就是像管教小孩子的那种打法。万年淡定的贺总也不淡定了。虽然下手不重,但心灵上已经遭到十万倍暴击,他的金丝雀居然敢动手打他?!贺昭玉发火都忘了,有点发懵。从前只要他脸色稍微不好看一点,池愿大气都不敢出。现在却咋咋呼呼的,指着头上的纱布,“你那什么眼神?拍你一下而已,我的头现在还痛呢!”“……”“我为了你受伤了耶!从刚才到现在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也不问我疼不疼,哪不舒服,还一直摆臭脸,我是找了个木头吗!你帅你了不起?”贺昭玉低着头,心里默念:他以为我们是恋爱关系,可以理解,不能跟他发火。池愿看他垂头丧气的,还以为是在反省,又在刚才拍的地方摸了摸,“好啦,我看你也认识到错误了,以后要好好对我呀。”--------------------贺昭玉(确信):他居然像看傻子一样看我,他一定是失忆了第2章 大鹏展翅池愿除去失忆,身体没有其他问题,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当天,护士:“你可以走了。”池愿:“好的姐姐。”一小时后,护士:“你可以走了。”池愿垮起个小苦瓜脸,气鼓鼓地给贺昭玉打电话,“你知道我今天出院吧?”“知道。”贺昭玉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听不出情绪。“那你人呢?”“在忙。”“我还在等你接我呢。我住院都不用你陪床,怕你睡不好影响工作,我出院你怎么也不来接,我都等了好久了……”池愿委屈地碎碎念,贺昭玉半天没有插嘴的余地。耐着心没有挂电话,好不容易等他停了才说,“要么你打车……”“我忘了咱家在哪,我好像也没有钥匙。来接我嘛……”贺昭玉在外面办事,可以顺路接上池愿,正好中午回家休息一会儿,下午再去公司。他想吃池愿做的菜了,于是应下来,“那你再等等我。”池愿又乖乖等了个把小时,就算变了性格他也很好哄,贺昭玉来了他就不气了。路上小嘴叭叭说个不停,也不管贺昭玉理不理他。到了家池愿把鞋一蹬,光着脚哒哒哒跑进屋,“哇!好大……”贺昭玉不悦地叫住他,“穿上拖鞋,去把空调打开,我想吃清淡点,你快……”池愿眉毛一拧,“你使唤老妈子呢?”一直按指令做事的娃娃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变得不听话也不体贴,看你是觉得新鲜还是厌恶他不服管了。贺昭玉现在还偏向于前者,池愿各种生动的小表情,显得模样都俊俏三分。“看你吩咐人那个熟练的样子,以前没少使唤我吧。”池愿后知后觉。使唤?贺昭玉咂摸这个词,从前他们都默认这些家务事是池愿应该做的。现在池愿像变了个人,贺昭玉才记起他从前的好来,惋惜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那肯定受了你不少气吧。”“……”池愿忽然特得意地仰起头,“看来是上天都看不下去了,给我个机会重新开始,我得好好调教你才行。”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能和贺昭玉在一起两年,这人应该是有优点的,修修还能用。贺昭玉大受震撼,这哪是失忆,这是被谁家的厉害小媳妇儿夺舍了吧。贺昭玉忙了半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想叫池愿给他倒点,又叹了口气,“算了,你休息吧,我去上班了。”池愿在陌生又熟悉的房间里四处看,冰箱旁边有个小册子,第一页写着:下午三点加餐。后面都是各式小点心的食谱。池愿看了几页大概明白了,这是贺昭玉要吃的,他不可能上班途中回来拿,那八成是要自己做好给他送去。“伺候祖宗呢这是。”池愿撇撇嘴,把册子扔到一边。一会儿又捡回来,他以为贺昭玉是特意来接的他,午饭都没吃又走了。肌肉记忆还有,照着食谱做出来的东西还算像样。贺氏算s市的地标性建筑了,池愿打车过去,觉得自己是第一次来,又好像已经来过无数次了。前台应该认识他,一路畅通无阻。池愿穿梭在繁华的大楼里,隐隐有点小自豪,他男朋友是这么优秀的人。 第2章 他没能进贺昭玉的办公室,被助理拦下了。对方一脸的习以为常,接过他手里的东西就不再理他。 池愿愣在原地,“那个……” 嫂夫人该有的排面在哪里。 “什么?”助理斜他一眼,“你可以走了。” 池愿心想出门在外不能给贺昭玉丢脸,于是露出得体的笑容,“贺昭玉呢,我看看他再走。” “贺总在开会。”助理不耐道。 他看人下菜碟,池愿从前每天都会来给贺昭玉送吃的,恭恭敬敬地交给他,看着就好欺负。和贺昭玉又是上不了台面的关系,他自然不把池愿放在眼里。 “那我去他办公室等。” 池愿说着就想进去,助理直接拦在门前,鄙视道,“请你认清自己的身份。” “你什么态度啊?!”池愿火了,眼睛瞪的圆圆的,要和他打架的样子,“我的身份就是你爹!” 助理还没想明白这只乖巧的金丝雀怎么突然炸毛了,身后响起贺昭玉冷冽的声音 “池愿,你在闹什么?” -------------------- 愿:想不到吧,我他妈现在是钮钴禄池愿 第3章 他不懂事 贺昭玉对于小金丝雀的种种逾矩行为,一直处于放任的状态。 但在家也就算了,池愿跑到公司来闹就是另一回事了。 介于他最近是有点嚣张,又对一向老实的助理怒目圆睁,和那句分外嘹亮的“我是你爹”,贺昭玉自然以为他又在找事。 不能再这么由着他胡来了。贺昭玉想,是时候管教一下池愿了。 “贺总您来了,我……”助理先开口,打算给自己争个解释的先机。 池愿一个弯道超车,扑过去抱住贺昭玉的胳膊,“贺昭玉!我来给你送小点心吃!他不让我进你办公室,还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你告诉他我什么身份!” 池愿半个身体挂在贺昭玉身上,冲助理做了个鬼脸,一副“爷爷我最有理,等着受死吧”的得意样。 他敢这样,无非就是相信贺昭玉肯定会站在他这边。不知怎么,贺昭玉不忍心摧毁他对自己的这份信任。 于是跟了贺昭玉六年的助理,听到贺总这么和池愿介绍自己,“他新来的,不懂事。” “怪不得呢……”池愿稍微释然了一点。那助理把他当什么了,保姆?外卖小哥? “你带了什么?”贺昭玉问。 “桂花糕!”池愿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把东西又从助理手里夺回来,围在贺昭玉身边絮絮叨叨,“我都不太会做了,你尝尝味道还对不对,我闻着还挺香的……” 贺昭玉只觉得他过去两年都没有这几天话多,但并不觉得烦。 池愿自然地跟着他进了办公室,“好奇怪…” 贺昭玉看了他一眼,“怎么?” “家里的布置我还有点熟悉,这里却是完全陌生。” 因为这是两年来,池愿第一次进贺昭玉的办公室。从前他都是送完就走,不敢打扰贺昭玉,甚至不能见上一面,都是交给助理。 贺昭玉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池愿已经把桂花糕放在桌上,“快来尝尝呀。” 他吃的时候,池愿就双手托着腮,认真地看,然后弯着眼睛俏皮一笑,“那么大公司的总裁还喜欢吃这些小玩意儿。” 贺昭玉得承认,他因为这个笑心动了一下。 池愿来了就不想走,干脆在沙发上躺下了,“我困了我睡会儿。” 贺昭玉也不赶他,下巴一抬,“休息室在那。” “我就在沙发上。”池愿嘿嘿一笑,“你要是想我了,抬头就能看见我。” 贺昭玉觉得他这个说法有点可笑,然后他真的在十分钟内抬头了三次。 助理泡了两杯咖啡,一杯是给池愿的。而在这之前,他连请池愿坐着休息一下的时候都没有。 贺昭玉看着在沙发上睡得很香的人,声音很轻地问:“他什么身份?” 助理抿着唇,一时不知道作何回答。金丝雀像换了个人,总裁对他的态度好像也变了。 他不回答,贺昭玉又轻声问,“你什么身份?” “抱…抱歉贺总……”助理很紧张,他不知道池愿有没有吹什么别的耳边风,他会不会挨罚,呼吸都跟着加重。 贺昭玉离得近,觉得他呼吸声有点吵,而池愿睡眠很浅。 “先出去吧。” 池愿没睡很久,醒来时贺昭玉正在看电脑,眉头紧锁。 “你不高兴吗?怎么了?”池愿伸了个懒腰,声音也懒懒的。 都是工作上的烦心事,贺昭玉按按眉心,“我说了你能听懂吗。” 他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但谁也没走进过谁的世界,一直都是。 池愿微怔了下,换了个很正经的坐姿,“你说嘛,我努力懂。” 贺昭玉靠着椅背看了他几秒,错开眼神,真就慢慢说起来。不管池愿能不能懂,他说的过程里,心情就好了些。 池愿鞋都没穿,颠颠颠跑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他搂到怀里,“哎呦,看把我们家小宝贝儿可怜的,不气不气~” “……” 池愿深深地陷入自我感动里:怎么会有我这种的又会做饭又会哄人的小天使,温文尔雅,贤良淑德,蕙质兰心……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把他拥入怀中,这不得把贺昭玉感动死。 安抚地摸着他的头发,“他们不合作那是他们有眼无珠,咱们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气死他们!” 贺昭玉吸了口气,说道,“你最好不要……”摸我的头。 池愿在他头顶吧唧亲了下,贺昭玉又闭嘴了。 -------------------- 贺总:你的呼吸声吵到我老婆睡觉了,你能走吗 第4章 围着我转 “亲你一下,别不高兴了。” 池愿把手臂收得更紧些,还抱着他晃晃。 拥抱这种亲昵的动作,他们之间不是没有过,只不过一旦有,接下来一定会做点什么。 没办法,他们不是恋人,平时不需要这个多余的举动。 像这样单纯出于安慰的拥抱,这是头一次。 贺昭玉虽然不喜欢这么大的人了还被摸着脑袋叫“小宝贝”,却在池愿身上感到了无法言说的心安与宁静。 慢慢抬起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池愿胳膊腿纤瘦,肚子还算软乎。 只有那么一次,贺昭玉回家时,池愿已经睡着了。枕着一个枕头,抱着一个枕头,贺昭玉没有东西躺,又累的不行,头一歪就躺他肚子上了,睡得异常香甜。 第二天池愿早就醒了,怕吵醒他,一直僵硬地等他睡醒才敢起来上厕所。 贺昭玉估计他应该不舒服又不敢说,就没再躺过。 此刻和池愿相拥,贴在他肚子上,又找回一点当时惬意的感觉。正想眯几分钟休息一下,池愿又在他头顶摸摸,满足道,“贺昭玉,你好乖呀。” “……” 贺昭玉松开他,坐直身体轻咳一声,“我要忙了。” 池愿追着他的脸看,疯狂眨眼想和他交流..感情,“那你心情好点了吗?” “……嗯。” “那就好!”池愿放心地跑回沙发上,贺昭玉工作的时候他还是很安静的。 贺昭玉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天黑透才迟钝地意识到,池愿可能是在等他下班。 他的小金丝雀已经无聊得又睡着了,缩成小小的一团,看着可怜可爱。 贺昭玉正犹豫是叫醒还是把他抱起来,池愿忽然撒癔症似的哼了几声,猛地搂住他的脖子,半梦半醒间还有些口齿不清,“贺昭玉,我做了个梦……” 贺昭玉莫名心跳得很快,压低了身.ti让他抱,“梦见什么了?” 池愿想了会儿,“忘记了,就是想抱抱你。” 比起从前做了噩梦只会担心会不会吵到他的池愿,现在这样往怀里钻的更戳他的心。 只是他是不是应该安慰两句?这就是知识盲区了,说点什么?像池愿那样说“小宝贝不怕不怕”吗,好像挺有效的。 贺昭玉现在脑壳有点空,只能想到这个。但……他说不出来。 可是池愿下午刚刚安慰过你耶,做生意还有礼尚往来呢。 加油贺昭玉!你可以的!男人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到!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贺昭玉狠下心,“别……” “贺昭玉,我们去吃火锅吧!我好饿。” “……”贺昭玉惊异于他强悍的自愈能力,他可能不需要哄,自己就能好。 池愿吸吸鼻子,数落起贺昭玉的不是,“我这么大一个人躺沙发上,你不知道给我加个被子?我都要感冒了。你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人。” 贺昭玉让他说得有点懵,抿抿唇没还嘴。 池愿其实有想过,像贺昭玉这种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自己为什么能和他在一起。 贺昭玉对他冷淡,他不是没感觉。 住院那几天,一整天都不来一个消息,虽然忙完会来医院,但待不超过半小时,也不怎么和他说话。 他更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可以直接问贺昭玉为什么,可他不敢。 虽想不到自己是被包.养的,但池愿猜自己大概是个爱慕钱财的人吧。 第3章 手机里存了父母的电话,打过去却是空号,更印证了这个猜测。他年纪轻轻孤身一人,无依无靠,更容易想攀权附贵吧。只有这个解释才说得通。 为了钱和贺昭玉在一起,有了养尊处优的生活,怎么能再奢求贺昭玉把他当宝贝捧着。 可他只有贺昭玉一个了,他想被他爱着。 “在想什么?不是要吃火锅?” 贺昭玉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池愿因为在想严肃的问题,小脸绷得紧紧的。 既然现在已经失忆了,那就重新开始,以新的面貌面对他,会不会被重视。 池愿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是怎么想的,但现在,如果他努力过,还是感受不到贺昭玉爱他,他就不要贺昭玉了。 池愿回过神,围着他走了一圈,又一圈。 贺昭玉对他不时出现的莫名其妙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默默拿出手机订位。 向来喜欢自己做主,却突然想征求池愿的意见,“吃城西那家行吗,嗯?” 池愿不回答,在他面前站定,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贺昭玉几乎看得有些痴,眼前的池愿,和当年被他救下时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失忆不会让性格有如此大的转变,只能说池愿原本就是这种性格,鲜活,灿烂,热情,充满希望。 可惜贺昭玉遇见他时,他的天性已经被现实摧毁了。相处的两年间,池愿也只是为了报恩,顺着贺昭玉的心意而活。 “我是在想,”池愿微微踮起脚尖和他平视,“怎么让你围着我转。” 第5章 独轮顶碗 贺昭玉看了他两秒,有些惊讶他会有这样的想法。 池愿挑衅的一挑眉毛,在他眼里却是灵动可爱。眼中的惊讶又变成柔和,轻道,“胆子不小。” 他倒想看看池愿这是志向高远,还是空口大话。要是真有那能耐,别说围着他转,围着他骑独轮车顶碗都没问题。 “你整天摆着个冷脸,笑都不会笑一下,吓死个人。也就我喜欢黏着你,你说我好不好?特好吧?嗯?” 池愿歪着头向他眨眨眼,边说边又踮起脚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一起。贺昭玉眼眸低垂,微微抬起下巴,喉结滚了个来回。 池愿却似乎只是为了看他会不会慌,不等回答就潇洒地背过身跑出去,“快走啦,吃饭!” 贺昭玉捏捏自己的嘴角,往上推了一下。他哪有那么冷漠,明明就热情似火。 而且,池愿在医院的时候明明说他长得帅来着,怎么现在又说他吓人了。 贺昭玉闷闷地跟在后面,某种程度上来说,池愿失忆是个好事,毕竟从前他可没觉得池愿喜欢他,现在好像……反正挺会撩的。 贺昭玉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池愿果真把什么都忘了,包括他的饮食习惯。 “吃呀吃鸭肠呀!来嘛来一根尝尝!” “虾滑也不吃?毛肚也不吃?这个总……豆皮也不吃?!” 池愿懊恼地一拍脑门,小眉毛拧起来。贺昭玉以为他是在自责没有点好菜,池愿却撇撇嘴,“那你就不要都让我点菜啊,你以为你很随和吗?” “……”贺昭玉捧着碗冰粉慢悠悠地吃,“本来我也不饿。” 陪他吃饭,还要被攻击“挑食”“难喂”,他这金主当得也太憋屈了。 池愿准备叫服务员加菜的手又放下了,“那你爱吃什么呢?” “你做的。” “……哦。” 有些方面贺昭玉真的要向池愿学习,白天在他办公室睡了两回,晚上依旧沾枕头就睡。 贺昭玉睡眠质量一向不好,羡慕得一塌糊涂。 从前池愿只有做完太累才会睡得比较快,不然他也不太容易睡着,虽然相对无言,至少还能有个伴。 他们有无数失眠的夜可以聊聊天,但谁也没开过口。不像现在,池愿睡着的前一秒还在和他叭叭“小料调咸了”。 从前池愿动都不敢动,现在四仰八叉地盘踞在他身上呼呼大睡,只有贺昭玉一个人失眠的世界达成了。 贺昭玉捏着搭在身上的胳膊玩,第一次和一个崭新的池愿睡在一起,莫名有点小激动。 回想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的池愿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家道中落之前,池愿家庭幸福,父母恩爱。他被养得很好,就是个天真地以为全世界都是好人的傻子。 后来池父和几个合伙人内讧,池父是正经生意人,闹不过他们那些斜的歪的。被使了绊子,欠下巨债不说,还被扣上污名。 一周里,父亲跳楼,母亲悲痛欲绝病逝。 池愿中断学业,被一群人堵在家里,在还没安葬的母亲旁边,问他:还钱还是掘了祖上三代的坟,把骨灰倒出来挨个晒晒太阳。 贺昭玉是他第一个客人。 “欠钱,这是最快的方法。”池愿这么告诉贺昭玉。 “多少?” “三千六百万。” 贺氏近两年才迅速膨胀,三千六百万对当年的贺昭玉来说,是笔不小的数字。 何况是帮一个陌生人,他又不是大冤种。 但池愿哭了耶。 贺昭玉权衡之下,包了池愿一个月。 “正好我需要家里常有个人。” 安静,话少,知趣,有眼力劲。 他明确地告诉过池愿他需要什么样的,池愿做到了,于是就一直留在他身边。 贺昭玉情绪稳定,没有怪癖,懂得尊重,已经胜过绝大多数金主了。 池愿现在想让贺昭玉爱他,而是事实上,无论贺昭玉爱不爱他,怎么对他,他都走不了,只能接受。 “再捏我手给你打断。” 池愿带着怒意的声音飘到耳朵里,贺昭玉才发觉,他在想从前的事时,一直在捏池愿的胳膊。 “烦死了,你不睡还不让别人睡。”池愿躲开他的魔爪,不是躲远,而是往他怀里扎。 贺昭玉犹豫了下,“抱歉…” “好的我原谅你。” “……” 池愿拍着他的背唱起歌,“小宝贝,快快睡……” 贺昭玉又无奈又无语,池愿拍了一会儿,对上他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不管用?我换一首?” “你怎么会这么多……”他大学学的可不是幼教。 “不知道。”池愿随口道,“可能我妈给我唱过吧……” 贺昭玉心里一惊,他会不会要想起从前了。 他希望池愿不要想起来了,就他所知,池愿曾经苦过很长一段时间,那些日子,没什么值得回忆的。 池愿用了点力气在他背上拍了下,“你老看着我能睡着啊?闭眼!” 很好,没想起来。 贺昭玉如释重负地笑了下。 池愿目瞪口呆。怎么还被打得挺高兴?贺昭玉原来是这一型的吗。 第6章 生日快乐 池愿经常跑到贺昭玉的公司找他玩。 主要因为贺总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如果他不来,他们可能一两天都碰不到面。 贺昭玉但凡放下电脑休息一会儿,池愿一准见缝插针地跑过来,扒拉他的头发,不知是在按摩还是自己想玩。 贺昭玉要是有一点反抗情绪,池愿就立起漂亮的眼睛吓唬他,“给我听话一点。” 转眼又把佯怒的气焰消下去,“我今天乖不乖呀?我是你的小可爱吗?” 有这么个活泼好动的人在身边,莫名有种缓解压力的功效。 但池愿不是每次来都带甜点,做不做全凭心情。贺昭玉不好强求,习以为常的下午茶变成值得期待,饥饿营销算是玩明白了。 有时贺昭玉一早就在想:“池愿今天会不会给我做吃的呢。” 他下午不吃点甜的就容易暴躁,助理说去甜品店给他买,可要是池愿再来给他送东西,不就吃不下了吗。他可不傻。 下午池愿晃晃悠悠地来了,但还是像前两天一样空着手来的,贺昭玉不免有些失望。 “干嘛?看腻我了?”池愿斜他一眼。 “如果你不做应该告诉我一声。”没吃到小蛋糕的贺总愤愤不平,高压的工作中这算是续命的东西。 如果池愿完全撂挑子不干,他也不会说什么,他只是不喜欢在期望中失望。 这个时间,唯一吃得顺口的那家泡芙应该也卖完了。 池愿温柔一笑,“你每天回家的时间变幻莫测,也没告诉我啊。” “我在加班。” “你加不加班我能知道?你用脑电波告诉我了吗,不好意思咱俩对不上频。” 池愿坐到办公桌上,委屈地看着他,“贺总,你真的忙到抽一分钟时间发个消息的空都没有吗,很麻烦吗?” 不麻烦,只是他从来没意识要去做这件事。 贺昭玉想了想,“好吧,以后我会告诉你。” “真乖!”池愿要的就是这个,马上又笑开了,眼睛弯成月牙,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明天我给你做慕斯!” 贺昭玉也美滋美滋,原来这么简单就有好东西吃,那他要每天都把行程告诉池愿。 这天贺昭玉回家晚,每次超过十点池愿就不等他了。 第4章 以为又要自己孤独的洗澡睡觉,家里却灯火通明,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地伸出来 ,“贺昭玉!你可回来了!” 贺昭玉简直惊喜。明明从前池愿每天都会等他回家,却远没现在来得悸动。 “我还怕赶不上呢,快快快!” 池愿把拖鞋拿过来盯着他换,贺昭玉奇怪他怎么这么激动,“赶不上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一头雾水地被拉到饭桌前,贺昭玉盯着巨大的蛋糕盒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错愕道,“我不过生日……” “生日这么快乐的日子怎么能不过呢!”池愿不由分说地把灯熄了,点上蜡烛,烛光映在他脸上,温温柔柔的好看。 “贺昭玉,生日快乐。” 如果对一个人的心动可以幻化成实物,贺昭玉现在身边大概有一百只粉红小狗在欢快地摇尾巴。 于是他的生日愿望是,池愿每天都可以像现在一样,笑得那么开心。 有池愿的话,他明年大概还能过生日吧。过生日好像真的是个很温暖的事,只是他从前都没有体会过。 儿时的生日是大人用来交际的工具,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坐下来安安静静吃一块蛋糕。 池愿舔掉他嘴角沾着的奶油,贺昭玉凑上前一点,等他再亲亲自己的嘴唇。 池愿眯着眼睛后退,像只慵懒的狐狸,“贺宝宝,你又长大一岁了,该学会主动亲人了吧。”手指在他下巴上挠了挠,“你真的很少亲我。” “亲过很多次。”贺昭玉捏住他的后脖颈,先在侧颈的痣上亲了下,“不过都是以前。” “我忘了就等于没有,现在都给我补回来。” 手不老实地向下面摸去,“还有这里,我忘了什么样子了,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番折腾,池愿揉着酸痛的腰,贺昭玉本人也不像表面那么正经嘛,不然也不会直接在餐桌上就把他办了。 咕蛹了两下,抱着蛋糕啃了一口补充能量,“你也会陪我过生日吗?” 贺昭玉点头,“我会。” “太好了,那你明天……” 池愿的话他都好好记住了,贺昭玉条件反射地汇报行程,“a区的工地出了点问题,我明天得过去一趟,如果太晚就后天再回来。” 池愿肉眼可见地垮起个小苦瓜脸。 贺昭玉有些不忍心,不过他去工地不是玩的,带着池愿不方便,只能安慰道,“忙过这几天就好了。” “……那……好吧。” 贺昭玉第二天清晨出发,隔天早上才回来,在车上看没来得及看的消息。 池愿没给他发什么,倒是有一条,是之前池愿手机上没钱,用他的手机买过甜品师课程。那里的系统发来的生日祝福。 池愿比他小了五岁零一天。 第7章 喜欢我吗 贺昭玉捧着手机愣神,他明明才答应过要陪池愿过生日的。 当时池愿有多期待,他现在就有多懊恼。 一旁的助理见他满脸复杂,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小心问道,“怎么了吗贺总?” 贺昭玉愁眉不展,想不到好的补救措施。“生日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 “是什么时候生日?我知道有家店还不错,您可以定制……” “昨天。” “……”助理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贺昭玉决定先回家,看看池愿的反应。 是会闹上一通解气,还是会自己失落,忍着不说。 他更偏向前者,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讨一个人的欢心。挨骂比哄人要容易的多。 回家却没看到池愿的身影,不会离家出走了吧。贺昭玉慌乱地想着,凭他现在这个骄纵性子,不是没可能。 赶紧打开衣柜,看见池愿的衣服整整齐齐码在里面,才松了一口气。 “咦,你已经回来啦。”池愿提着两袋东西进门,随意地打招呼,“我还在想你不在就随便做点呢,你想吃什么吗?” 这是要假装无事发生了。贺昭玉硬着头皮先提起来,“昨天……” “昨天还顺利吗?有没有有趣的事?” 贺昭玉抿抿唇,并不想岔开话题,“抱歉,错过了你的生日。” 池愿恍然大悟般的,“哦~你说昨天那个无关紧要,没有人记得的日子啊。” 贺昭玉以为接下来会是一连串炮弹式的指责,池愿却很平静,“没关系,你不是在忙吗。你前天说出差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会陪我过生日了,意料之中的事而已。” 每一句都在说着不在意,每一句又都透着满满的酸涩。 贺昭玉问了句很傻的话,“你不会……不会失落吗?” 池愿曾经也是家里人的小宝贝,每年生日肯定会收到好多祝福。现在却只有甜品培训班的一条公式化短信,还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池愿反问,“去年生日,你陪我过了吗?” 不用回答,池愿已经在他的表情中读到了答.案,“可能我去年已经失望过了,所以我现在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你本来就是不会记得的人。” 贺昭玉反驳不得。 他这种自己都不过生日的人,不会刻意去记别人的出生年月。所以他不是忘了,他是根本不知道是几号。 不然只差一天,就算再不上心也不至于忘记,这一点池愿不可能想不到。 如果只是豢养的金丝雀,贺昭玉不记得很正常。但以池愿现在的立场,他的男友连续两年如此忽视他,他失望透了。 他失忆后重新摸清了贺昭玉的口味,了解他的习惯,他也忘记了贺昭玉的生日,但他特意去看了。 贺昭玉拥有完整的记忆,却容不下一个日期。 池愿垂着眼忙自己的事,贺昭玉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从背后抱住他,涩哑道,“对不起……明年我会记得的。” 贺昭玉懊恼自己没有哄人开心的天赋,道歉都是这样皱巴巴的。 池愿却马上回答,“好啊,那我等着。” “贺昭玉,其实我是欠你的吧……我一定欠你的,不然怎么都对你生不起气来。” 贺昭玉不知怎么就想起他被讨债的围逼在巷子的模样,都是父债,池愿一个学生又欠那些人什么呢。 贺昭玉帮他还上时,没要他任何字据。池愿却执意要签合同,相当于把自己卖给他了。 贺昭玉骗他,“没有。你不欠任何人,最不欠我。” 池愿比他想象的要好哄得多,马上又神气活现地转过身来,“那你现在欠我一笔了。” “好,欠你。” 饭后池愿习惯午睡一会,拉着贺昭玉一起。 贺昭玉睡不着,盯着他的睡颜出神,在额头轻轻吻了下。 池愿忽然搂住他的脖子,贺昭玉一愣,马上回抱住他,“还没睡?” “我可以许愿吗?” “嗯?” “生日愿望。”池愿捏着他的耳垂玩,“对着你许应该比对着蜡烛管用吧。” 贺昭玉点头,“你想要什么?” “不是觉得抱歉的时候,不是做的时候,平常的时候也多亲亲我吧。” 池愿是笑着说的,贺昭玉的心却搅成一团。 一直以来,他对池愿更多的是怜惜。 而池愿乖顺得让自己可以忽视掉他的想法,他从未觉得,原来池愿是这样直白的在需要他。 “贺昭玉。”池愿见他愣神,莫名有点不安,“你是喜欢我的吗?满分十分的话,有几分喜欢?” 第8章 恢复记忆 贺昭玉不止一次地想,他可能从来都没认识过池愿。 眼前这个趴在身上,眨着眼睛问自己喜不喜欢、有几分喜欢他的男生,倒像个患得患失的痴情种。 池愿一直把对他的情谊埋得很深吧。一想到这,贺昭玉心里酸酸涩涩的。 “池愿,我想……”贺昭玉打算和他聊聊。 池愿对他没有直接回答并不意外,笑着看他,“超过三分我都是不信的。” 有那么差吗?贺昭玉一时分不出池愿是对他没信心,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感觉不到啊。”池愿理所当然道,“三分最多了,不然你还真能说个十分?你说得出来,我还接不住呢。” 贺昭玉以为他在闹小脾气,但他们这种情况,本来就是在池愿失忆后才开始有转折。感情才刚刚升温,他不想池愿早早抱着这种想法。说白了,他怕池愿会伤心。 “我知道生日这事让你不高兴了,但是你不能……” “你在意我高不高兴吗?”池愿打断他。 贺昭玉迟疑地点点头。怎么明明是受委屈的事,他的眼神里还透着一丝丝的……狡猾? “那你就乖乖听话,做出十分喜欢我的样子嘛,我看你表现。”池愿说完就背到一边继续睡觉去了,好像有哪里不对,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贺昭玉仔细琢磨半天,终于得出个结论:池愿可能是在点我,让我对他好点。 至于他担心的,池愿因为感受不到他的爱而哭鼻子,好像不会。反倒是他开始操心怎么样才叫表现好了。 池愿足足地过了一把恃宠而骄的瘾。贺昭玉确实不怎么会疼人,但胜在只要他说出来的事,贺昭玉基本都会顺他心意。 池愿说他木,贺昭玉就答,“那你教我。” 第5章 “你能听我的吗?” 贺昭玉回想从前,他确实对池愿算不得上心,就当是补偿也好,“我尽量。” 又听话又肯把他放在心上,还奢求什么呢。 说了要多亲亲,贺昭玉每天上班之前都会特别认真地亲他。池愿要是缠着不放,贺昭玉干脆把他带出门,“你上车吧,到公司继续。” 池愿揣着几本漫画跟上,他挺喜欢在贺昭玉面前刷存在感的。去了几次之后,贺昭玉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放书的架子。 贺昭玉忙的时候池愿不打扰,休息时才很体贴道,“坐一上午肩膀都酸了吧。” 贺昭玉心里暖暖的,“还好。” “活动活动就好了,不如你过来给我捶捶背吧?” “……” 也有不去公司的时候,贺昭玉一准能接到池愿打来的电话,“贺昭玉,我给你发消息你看不见吗?” “看见了。” “那你怎么不回?!”池愿气势汹汹。 因为不知道回什么。池愿发的都是一些照片,小猫小狗,奇形怪状的石头,角度清奇的自拍,或者是在他看来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 贺昭玉看的时候就在心里回复了:已阅。 但是池愿叫我回他耶。贺昭玉于是认认真真地打下两个字:收到。 池愿无语得想吃手机:你也拍点什么给我吧。 贺昭玉隔了会发给他一张表:上季度盈利。 池愿数了好几遍数位,忽然就觉得贺昭玉发的“收到”分外美妙,贺总怎么能壕到这份上呢,贺总回个句号都是香的。 贺昭玉纵容他到,偶尔晚归没有报备,他敢把贺昭玉关在外面。贺总只得按他的要求,脸上红红地在外面喊:帅哥开门。 池愿被喊得心花怒放,小旋风一样冲出来扑到他身上,“贺总在外面吃过饭了吧?吃点小甜品吗?” “什么甜品?” “就在你怀里呢。”池愿痴痴地笑,“你不是喜欢在饭桌上办事吗,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贺昭玉有点迟疑,“昨天不是才刚……” 池愿瞪他一眼,“爱做不做。” 贺昭玉洗完澡出来,他还在沙发上盘腿大坐。“你在干什么?” “看动物世界,那个狗逮住个鸟,也不吃,老扒拉着玩,这个狗东西!” “……” 次日池愿没起来,贺昭玉亲他他都没反应,看来是真累坏了。 贺昭玉以为他会赖一天的床,可是上进的小池愿中午就起来了。 他本能地把贺昭玉排在一切的前面,本来就打算把他们的感情弄顺之后,也该操心一下自己了。 他的学校,专业都还不错,只是他一并忘了,当时他心灰意冷,是贺昭玉觉得可惜,支持他继续读完大学。 写了份牛皮哄哄的简历,开开心心地想去让让贺昭玉帮忙看看他写得好不好。 先发了条调戏他的短信,站起来时池愿脚一软,跌在地上。 摔得不重,他却半天都没缓过来。 脑袋昏昏地空了好几秒,再清醒过来,他就都记起来了。才知道这些日子里,自己到底有多无法无天。 在贺昭玉看来,他一定很可笑吧。 第9章 雀雀难过 “收拾干净等着,一会儿池爷去捏你屁股。” 这是池愿下午给贺昭玉发的消息,还配了一个很骚的表情包。 然而贺昭玉一直等到忙完下班,也没看到池愿的身影。 纳闷地赶回家去,手下意识伸向鞋架,却拿了个空,才发现拖鞋已经放在地上摆好了。 好久没有这种待遇了。 再看看桌上一看就下了功夫的饭菜,贺昭玉没白被调.教这么久,一下就明白了池愿的小套路。 说好来找他,没来,他一定会失望,但回家看到精心准备的一切,就会加倍地开心。 好一个先抑后扬。 贺昭玉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笑容。 他最近确实表现不错,早出晚归及时报备,只要池愿开口的事都尽量满足。池愿都说了表现好有奖励,奖励这不就来了。 贺昭玉美滋滋地准备享受他的大餐,刚一落座,池愿就盛好饭递给他。贺昭玉随口道了声谢,夹了块排骨送到嘴边又放下,疑惑道,“你不吃吗?” 池愿垂着眉眼,“我吃过了。” “好吧……”贺昭玉捧着饭碗嘟囔,“怎么不等我一起……” 池愿也不知听没听见,见他吃上了就回房间里去。 无助地抱着膝盖,他脑袋里很乱。从恢复记忆起,就被不可说的情绪纠缠着。 回想起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池愿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受了贺昭玉多少恩惠,他明明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只要贺昭玉不嫌弃他,他就留在他身边一辈子报恩。 而事实是,他已经欺负到贺昭玉头上来了。 其实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谈情说爱,去怪贺昭玉对他关心不够。 贺昭玉又为什么对他纵容得过了头,觉得好玩吗。他绞尽脑汁想让他们的爱情更稳固,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回想自己做的那些出格的事,羞耻又可笑。 “碗我已经洗过了。”贺昭玉吃饱喝足走进来,歪在小沙发上看手机。 池愿点点头,“嗯。” 嗯就完了?怎么不扑过来摸摸头说他好乖,然后抱着他滚来滚去?今天走高冷路线了吗。 不过他不可能问,好像他多喜欢被小金丝雀呼噜脑袋似的。 带着疑惑又看了会儿手机,更不对劲了。如果池愿一整天都没去公司,这时候一定会缠着他让他讲讲一天都做了什么。 或者围着他自己叨叨,总之就是有说不完的小废话。 贺昭玉久违地感到冷清,清清嗓子,“你今天很安静啊。” 池愿又是点点头。 “不舒服吗?” “没有。” “……哦。” 又过了十分钟,贺昭玉:“池愿,你心情不好?生气呢?” “没有。” “……哦。”这么反常,鬼才信。 贺昭玉飞快地在脑中把一天的事过了一遍,他们一个在公司,一个在家,贺昭玉没什么机会惹到他。 池愿下午还发消息调戏他呢,那就是晚上的事……真要挑错,回家路上有点堵车而已。 “因为我回来晚了?” 池愿一时没回答,结合他最近走的作精路线,贺昭玉就当自己猜对了,“我就晚了十分钟,你至于这么严格吗。” “我…我没有……”池愿脸上一僵,低声道歉,“贺总,是我不对,我不该管这些的。” 久违地听到这个称呼,贺昭玉更断定他在闹脾气了。 只是这个理由多少有点无理取闹了,贺总也是有脾气的,“爱管不管,惯的你。” 池愿也不炸毛,很不正常的乖,“你现在要洗澡吗?” 是“你现在要洗澡吗”,不是“宝贝儿快来洗鸳鸯浴”,池愿终于把他的节操捡起来了,贺昭玉却一点也不开心。 以为池愿会整他,比如故意给他放很烫的水,比如在他洗的时候把衣服偷走。 但是都没有,贺昭玉洗了个特别安全的澡,洗得全身不痛快。 池愿缩在床.上不知道睡着没有,贺昭玉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他搂进怀里。 池愿有点想哭,如果他一直想不起来,贺昭玉会一直这么由着他胡来吗,还是等新鲜够了就告诉他实情。 “想听我今天在公司的事吗?”贺昭玉主动问。 池愿想了想,还不如现在直接问贺昭玉,看他怎么说,“一直没问过……我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你是因为什么想……想和我在一起的?” 如果贺昭玉实话实说,那他赶快道个歉,顺理成章地恢复之前的相处模式,那样还比较痛快。 第10章 一见钟情 “怎么认识的……呃……” 面前排排站了许多金丝雀,朋友请他挑一只取乐,池愿是最顺眼的那只。 要把这些讲给他吗。不行!不可以!就池愿现在这个小傲脾气怎么受得了。 如果再给贺昭玉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带池愿走,而不是等池愿求他才心软。 带回家的头一个月里,还要战战兢兢地担心哪里做错了,会不会被赶回会所,接下一个客人,还他永远还不清的债。 “我算是你的客人吧……”贺昭玉扬着脸准备开编。 池愿心里一沉,贺昭玉这是没打算隐瞒。也是,何必费脑子编故事哄他。 “当时我有个朋友想找设计师,我正好认识你们学校的教授。那天去找他聊天谈起这个,他说他有个学生应该很合适,向我推荐了你。” “他带我去见了你。算是……一见钟情。” 第6章 贺昭玉说这些时眼睛里是有光的,他说的自然不是他们真实见面的场景,却是他希望的场景。 彼时池愿是意气风发的大学生,他最先欣赏到的是才华而非美色。 这一刻他们想得都一样,如果真是这样该多好。池愿狠狠吞了下口水,“谁钟谁的情?” 贺昭玉总在不该动脑的时候飞快地转动小脑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说自己先喜欢上的,池愿就是被动方。贺昭玉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可不像是能把人追到手的样子,他没这能耐。但反过来就容易多了。 于是谨慎道,“你看上我了。” 池愿点头表示相信。贺昭玉肯给他讲故事,就是在照顾他的自尊,他已经知足了。 只是即便是编造出假的记忆,他也不能是被喜欢的那个。 有那么一秒他真的希望,贺昭玉说喜欢他该有多好,假的也好。 “我一定死缠着你吧。”池愿轻叹道。 “没有,我……其实我,呃,挺好追的。” 贺昭玉心砰砰乱跳,他都能想象接下来池愿满脸期待地抱着他的胳膊笑得跟小傻子似的:“讲讲我们恋爱的故事嘛”。 只是他对这方面实在没什么心得,怕再追问会露馅,匆忙转移话题,“要么我给你说说你上学的事吧?” “嗯,”池愿有些心不在焉,“你随便说,我听着。” 当时去给池愿办复学,见过他几个老师同学。贺昭玉真假参半着说,但毕竟知道得很有限。好在池愿没有疑惑,说什么就信什么。 “后来有一天我去你们学校找你,你猜……” 贺昭玉绞尽脑汁,已经词穷到互动式讲故事了。他垂下眼去,池愿已经睡着了。 贺昭玉松了口气,总算是混过去了。 很轻地在池愿背上拍了两下,若有所思道,“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你在需要我。” 怎么可能毫无波澜。 在会所那样最钱色熏心的地方,贺昭玉天真地认为他看懂了陌生人的纯粹,池愿也天真地相信陌生人可以给他救赎。 他们本可以是一夜过客。 贺昭玉又一次应酬晚归,回家池愿居然还在等他。 “我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今天推不过喝了不少酒,估计池愿会不高兴。 贺昭玉正琢磨用什么姿势挨骂比较帅气,池愿却没有丝毫不悦,只是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这也太听话了,懂事得让人害怕。 贺昭玉沉吟片刻,“你想要什么?” “啊?”池愿懵了。 “你不是看中了什么东西,想让我买给你?”贺昭玉一脸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不是。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 不对劲。回想他这两天的反常,池愿似乎在因为他不知道的原因闹别扭,贺昭玉很苦恼。 不是他喜欢被欺负,谁都喜欢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只是池愿好像和他疏远了。 每天固定的电话没有了,可爱的小废话没有了,池愿不缠着他玩,也不去公司找他。 贺昭玉越想越不舒服,无力地栽在床上,“帮我拿下胃药,煮点粥。” 池愿应了声就去忙了,房间里只剩贺昭玉和池愿买的小熊娃娃。 这个东西到家的第一天贺昭玉就抗议过,因为池愿说它软和,要抱着它睡觉。贺昭玉于是动了歹心,想拔光它的毛。 池愿:我数过了,它身上的毛和你的头发一样多,它掉一根毛我就薅你一根头发。 因为池愿睡觉的时候抱的还是他,贺昭玉这么大气的人,也就放过这只可怜的小熊。 此刻一人一熊躺在床上,贺昭玉不想跟池愿生气,邪火都窜到小熊身上。一个飞踢,池愿进门就看见他的宝贝屁股朝天趴在地上。 贺昭玉偷偷瞟他一眼,挨骂也比池愿不搭理他强。 然而池愿只是一声不吭地把小熊拿到外面不碍事的地方,回来把煮好的粥递给贺昭玉。 贺昭玉没接,沉默的对峙,池愿知道自己肯定是输的那方,再不开口就是他不懂事了。 小心翼翼地问,“你生气了吗?” 贺昭玉以为自己会慷慨激昂地指责池愿,为什么无缘无故跟他闹别扭,结果池愿这么一问,他没出息地很委屈。 不过前两天还缠着他,能嬉皮笑脸地说八百遍我好喜欢你,现在却像同居的陌生人。 “我还想问你呢,你不喜欢我了吗…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 小熊:首先,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第11章 十分喜欢 贺昭玉也是问出来才发觉,他其实很怕池愿不喜欢他。 如果一直那样乖乖待在身边也还好,可池愿已经说过喜欢了,已经见识过热情的一面了,怎么可以变冷漠。 他会伤心的。 像养了两年的小猫突然百般亲人,他就接受不了它再变回爱搭不理。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相处方式,为什么不呢。 贺昭玉垂头丧气,努力睁大因醉酒变得混沌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想讨个答案,“是我做错什么了?” 池愿很惊讶他会这么问。贺昭玉在商场叱咤风云,不妨碍他感情方面还是个弟弟。 像是最天真的小朋友,用最直的脑筋问:你怎么不和我玩了?不喜欢我了吗? 而这仅限于贺昭玉喝醉了,嘴巴才会这么好使。 池愿突然觉得无比慌乱,怕他只是醉话,定了下心神才说,“没有。” 又把碗递上去,“你先把粥喝了吧。” 贺昭玉顿了下,接过来。慢腾腾地喝着粥,还偷偷抬起眼看他脸色。 贺昭玉居然会看他的眼色。池愿好像被捧到了一个他不知晓,也从未有过的高位,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贺昭玉喝了小半碗就喝不下了,栽在枕头上,眉头没有舒展开,眼神都是散的。 池愿犹豫着走近他,“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唔……” 池愿反被扣住手腕拉到床上,膝盖撞在床沿上一声闷响。 忍着没有呼痛,乖乖躺在他身边,一点都不担心贺昭玉会借着酒劲把自己怎么样。 池愿不让贺昭玉喝酒,是即便失忆,潜意识里仍记得他喝多了会胃痛。他好像天生对酒精代谢慢,喝完后两三天都会不舒服。 而且酒劲上来的也慢,往往在饭桌上没事,回家才开始难受。酒后的狼狈,只有池愿一人能看见。 喝多的贺总不耍酒疯不犯浑,只是话会特别多,一晚上能有平常半年的量。 贺昭玉一翻身,池愿就知道他又要发.功了。 “池愿……”贺昭玉虚弱地叫他。 上次喝醉,给他讲了半宿金融和股市,讲得口干舌燥就让池愿也发表一下见解。 池愿被吵得不行,以毒攻毒,还了他半宿珠宝设计理论,总算把人哄睡了。 以为今晚又要互相说着对方一窍不通的东西,结果贺昭玉*本没掀过那篇去,“你为什么生我气?” “……我说了我没有。” 贺昭玉不信,固执道,“那你怎么这么反常?” 池愿咬着下唇,低声回答,“我只是恢复正常了。” 贺昭玉缓慢地哦了一声,也不知听懂没有。 许久才又问,“那你还喜欢我吗?” 那神情就好像,如果池愿说一个不字,下一秒贺昭玉就会耷啦着尾巴跑去对着墙角哭,还是哄不好的那种。 金丝雀的基本修养,就是不能让主子为他伤神。何况只是说实话而已,池愿动了动嘴唇,“喜欢。” 贺昭玉歪了下头,特别幼稚地把他问过的话送还给他,“满分十分的话,有几分喜欢?” 反正他睡醒一觉就不会记得了。 池愿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要开口才发觉即便如此,自己也没有勇气说出声来。只用口型轻轻道,“我用了两年,对你十分喜欢。” “什么?”贺昭玉一个字都没听到,因为池愿根本就没发出声音。 “没什么。”池愿笑笑,“今天你要和我聊什么?” 池愿总觉得他喝酒断片,其实不会。他只是装作不记得,这样可以让池愿放松下来和他说说话而已。 只是每次都是他在说,尽管他每次都在换话题,但池愿不喜欢股市行情,也不喜欢探索数学的奥秘,真是太难聊了。 这一次贺昭玉选了他能想到的,浅显易懂又有趣的话题。 “上集我们说到,悟空拜龟仙人为师之后……” 池愿努力瞪大眼睛,听啊池愿,这世界上还有比龟派气功更有趣的话题吗。 贺昭玉看向他,“你困了。” “我没有。”池愿否认。 “你能说实话吗?”贺昭玉淡淡的,“你今天说的话,我都分不出来真假。” “抱歉,我……” 贺昭玉打断他,“池愿,昨天我给你讲的那些回忆……是我骗你了。” 池愿第一反应是,这是要说实情,拿身份压他了。 “我想是我先喜欢上的你。”贺昭玉亲了亲他的脸,“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第12章 我会记得 第7章 池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贺昭玉讲的龟仙人催眠了,在梦里听到的这些话。 悄悄在胳膊上掐了把,痛得脸都皱成一团。 贺昭玉仔细分辨他的表情,脸上也变得复杂,“我的喜欢这么让你苦恼吗?” “……”倒也不是。池愿缓缓精神,“你,你喝醉了……” 贺昭玉略一点头,好像被点醒一般,诚实道,“是醉了。抱歉……” 他顿住了,现在表白并不是好时候,思维比平时慢很多,怕词不达意。 但既然已经豁开一道口子,就想全部都倾诉出来。 等待下文的几秒里,池愿的心仿佛被凭空拿捏着,时而被攥一把,时而被指甲刮,又酸又痛。 他怕贺昭玉上一秒说喜欢,下一秒就告诉他这是醉话。 抱歉我说错话了。抱歉你不要当真。 想退缩,但早就收不回来了,疼也想把心放在他手上。 “抱歉现在才告诉你,我也是才想清楚。” 那天池愿问他有几分喜欢的时候,他就认真去想了。总不能池愿喜欢得纯粹热烈,他喜欢得不明不白。 “我最近一直在想到底是什么时候,无论想到哪个时间点都觉得晚了,只能不停地向前推,”贺昭玉很轻地笑了下,“原来是最开始的时候。” 他说得很慢,因为要在被酒精麻痹的脑子里捋出顺当的人话来。 池愿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却做不出反应来。 “我知道我在说什么。”贺昭玉补充道。 池愿还是没有言语,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注视着他。 “你恢复记忆了吧,我看出来了。”从他说自己恢复正常了开始。 贺昭玉试图宽慰他,“所以不用顾虑什么。” 还不说话。 贺昭玉开始嘀咕,他是哪里说得不好?怕池愿这样憋出什么毛病来,叹了口气,柔声道,“好吧,如果会让你觉得负担……” 池愿一头扎到他怀里,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哭了。 贺昭玉怔愣两秒,慢慢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懊恼又无所适从,“你哭了吗,我把你弄哭了……” 池愿可能只是想默默掉眼泪,却实在忍不住,呜咽声越来越大,听得贺昭玉的心都揪紧在一块。 他迟钝地意识到,池愿除了有时做得狠会掉眼泪之外,从没在他面前哭过,更别说哭出声音了。 池愿要委屈死了,贺昭玉向他表明心意,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欣喜,然而委屈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情绪。 他已经两年没有人可以诉说委屈了。 在他一朝跌入谷底的时候,任何人都可以给他脸色看的时候,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却只能以最卑微的身份和他朝夕相处的时候。 他太委屈了。 贺昭玉不知道怎么安慰,怕说错什么惹得他更伤心。甚至不敢用力抱他,怕碰碎了。 苦恼许久,脸都要憋绿了,“要不……要不我给你唱个歌吧。” 果真是最直脑筋的哄人方式。 池愿缓了半天才止住,因为哭过劲了,不时还会抽嗒一声。 眼睛不知是哭肿了还是困的,睁都睁不开,却不肯睡觉,没话找话,“你再给我讲讲,悟空学会了龟派气功,然后呢?” 贺昭玉硬着头皮又讲了两集,终于意识到,池愿可能不是和他一样真心喜欢《七龙珠》,就是不想让他睡觉。 被看穿心思的某人不好意思道,“你明天酒醒了,不记得了怎么办?” “我会记得。” “好吧…”池愿抿抿唇,还是不太情愿,“那你睡吧。” 贺昭玉如愿睡去,只是根本休息不够,又要起来上班了。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宿醉加上睡眠不足,头裂开一样的疼。 池愿就紧绷着小脸立在床前,神情严肃,“早。” 贺昭玉回他,“早。” 池愿抿着唇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用念力敲开他一团浆糊的脑袋,扒拉出有用的信息来。 贺昭玉放空了几秒,把昨晚的事大概过了个遍,“我记得。” 池愿长长地松了口气。 贺昭玉也莫名跟着放松下来,趿拉着拖鞋进到洗手间。 “贺……贺总…贺昭……总…玉…” 池愿舌.头打结地在身后叫他,还是想确定一下。 贺昭玉含.着牙刷唔了一声。 池愿扒着门框,露出小半张脸,眼皮还有点肿,却是神采飞扬的。像个刚谈恋爱的小男生那样,小心又期待地问他,“你今天也喜欢我吗?” 第13章 坠入爱河 桌上的粥冒着热气,贺昭玉还一口没动,对着碗放空,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宿醉后的早晨他通常是这个状态,从醒来到大脑正常工作,需要很长的时间缓冲。 池愿和他一样没胃口,把吐司揪成小渣渣。在想贺昭玉现在这个样子,自己刚才问的,他到底听清楚没? 他问今天也喜欢他吗,贺昭玉点头:“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嗯也不错了。池愿安慰自己,可能因为当时在刷牙不方便说话吧。 他不会知道贺昭玉因为他的问话,喉结狠狠地滚动,吃了不少牙膏沫,心猿意马了一番才若无其事地答应一声。 “贺总。”池愿试探着叫。他其实希望贺昭玉能告诉他不用这么生分的称呼,但贺昭玉好像不在意这个。 贺昭玉回过神来,眼神飘到他脸上。 “你胃还疼吗?” “还好。”贺昭玉顿了下又说,“头比较疼,开不了车。” “那……我送你?” “好。”贺昭玉非常满意这个提议,胃口都跟着好起来。 要一起出门,似乎就免了出门之前要亲亲这个环节。但两个人一起站在玄关,池愿还是习惯性地在期待着什么。 一抬头发现贺昭玉正在看他,好像还带着点……深情? 池愿紧张地攥着衣角,嘴唇要撅不撅地等着,这可是他们互通心意的第一个吻耶! “你的眼睛有点肿。”贺昭玉并没有要亲他。 “……啊……啊,是……” “昨天没睡好?” “呃……没事。”池愿不好意思地笑笑,他根本没睡。 他怕贺昭玉酒醒了不记得,他怕他刚恢复记忆,睡一觉再失忆了怎么办。 如果他也忘了,这个世界上就没人知道贺昭玉喜欢池愿了。 这个事要三层钢筋加固,钉在脑子里才行。 池愿到了公司就开始睡,盖一个小毯子趴在沙发上,从恢复记忆他就心神不宁,现在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中间醒了一次,去公司食堂借了厨房,鼓捣了点甜品。 贺昭玉开完会回来,看到桌上的提拉米苏和沙发上的睡神,忽然觉得上班好快乐。 忙了一阵池愿还在睡,贺昭玉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听他平稳的喘气声,觉得他连呼吸都是可爱的。 一手支着脑袋,幼稚地把呼吸调到和他同频。池愿嘴巴微张着,手指轻轻按上去,软软的。 贺昭玉垂着眼睛刚要低下头去,池愿被碰醒了,眨眨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地叫他,“贺总。” 讨厌,不想亲了。 “你一直在这看我吗?” “没有,我就是在这歇会。”贺昭玉闷闷的。 池愿翻了个身,把他的胳膊抱到怀里,脸贴着小臂,又满足地闭上眼,“那多歇会吧。” 贺昭玉看着他的侧脸,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 抱着他胳膊睡觉的池愿是那么乖,真想…… “贺总,你要是忙也可以先去,不用管我。” 梅开二度。贺昭玉停在半路,亲了口空气,收回手臂,“好的。” “贺总,你想吃焖鸡还是烤鸡。” “贺总,加冰吗?” “贺总,这件给你放这里了。” “……” 贺昭玉喜欢收集手表,最近买得多了,池愿正准备帮他挪到更大的盒子里去。 “我记得我买盒子了呀,我去找找……” 贺昭玉拿着手机转了几个圈,思来想去,打了个电话出去。半天才传来开朗的女声,“小贺,我不是说没事别打扰我和老贺旅游吗……什么事呀?” “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我小时候你管我叫什么?” 那边静了两秒,“哎呀小贺,你大名叫什么来着?” “……” 第8章 贺昭玉心痛了下,“妈,我叫贺昭玉。” 那边传来两声掩饰的尬笑,“玉宝儿,妈跟你开玩笑呢,妈怎么可能忘呢。” “……” 脚步声渐近,池愿捧着个盒子,尾音带着点小雀跃,“贺总,我找到啦。” 贺昭玉不动声色地打开免提,承受着奔腾而来的母爱,“乖乖,最近身体好不好呀?有没有好好吃饭?妈妈最爱玉宝儿了你知道吧~” 贺昭玉冷酷地应了两声就关了免提,准备挂电话,贺母突然问,“刚刚谁在和你说话,你还在公司吗?” “在家。” “哦~~所以是谁?是会带来给妈妈看的那种吗?” 贺昭玉微微扬起嘴角,带着自己都觉察不到的温柔,“是。” 电话那边换了个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男音,“那找你老婆叫宝贝去,找我老婆撒娇算什么本事?你小时候不是最讨厌别人这么叫你了吗。” “……” 贺昭玉挂了电话,池愿在旁边乖乖装手表,并没有打算和他聊起电话的内容。 那他不就白打了。贺昭玉清清嗓子,“我妈就喜欢乱叫。” 池愿点点头,“嗯。” “……还有我姑姑姑父,搞得小时候有朋友都跟着叫。” “亲近的人是会这样叫啦。” “亲近的人?” “对呀。” 贺昭玉脑袋上呼呼冒烟,眼色暗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来回擦着裤缝,不知道的还以为池愿给了他多大气受。 觉得矫情又不吐不快,“所以你……怎么还叫我贺总?” 问出的同时,手机屏亮了下,是贺母发来的信息:恭喜小贺同学,你坠入爱河了。 第14章 殷勤雀雀 “我随口问问。”贺昭玉坐得无比端正,指节敲着膝盖,沉重的噗噗喘气,一点都不像是随口问问的样子。 “我为什么叫贺总……” 池愿眼睛转转,仿佛才明白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什么。轻快道,“因为你就是贺总呀。” 贺昭玉要黑脸了。此刻他无比坚定地认为自己要比池愿的恋爱细胞多得多。 都这么提点了还不开窍,不像自己,幽默风趣,情商又高。 池愿趴在地毯上整理贺总价值连城的手表们,懒得站起来了,打了个滚滚到沙发旁。 像等宠爱的小狗狗,两只前爪搭在沙发背上,主人刚一看过来就欢快地摇尾巴,用湿湿的鼻子蹭他。 算了,跟他置什么气,他这么可爱。 贺昭玉一手盖在池愿头顶,随意地拨乱几缕头发。池愿老实让他弄,甚至用头顶蹭他的掌心,把自己逗得挺开心。 “昭玉。”池愿轻声叫道。 贺昭玉眉毛动了动,也行吧。 终于得偿所愿,贺昭玉心上像裹了圈糖,面上却不为所动,酷酷地说道,“其实叫什么都无所谓了。” 池愿心里笑他,怕不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又往前凑了凑,“你要不要亲我一下。” 就近绕过沙发背,三两下膝行到贺昭玉跟前,给自己找了个方便接吻的位置,扬起头等着。 某种意义上讲池愿其实挺懒的,能连滚带爬到达目的地,绝对不站起来走,只不过从前的身份不容许他这样没规矩罢了。 贺昭玉捏着他的下巴,拇指摩挲一阵,眼神不明地吻上去。在他的视角来看,池愿刚才可是跪着求亲亲的。 池愿在心里画了个小对勾,今天也被亲了。 但也只是接吻,贺昭玉吻他的表情总是温柔又专注,小心地扣着他的后脑,像对待一件易碎的宝物。 池愿被亲出感觉了,腿不自觉地往一起并拢。以为就要顺理成章地做点什么,贺昭玉亲够了就放开他,低声警告,“以后给我好好走路。” 不然会让他萌生出一些疯狂的想法。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贺昭玉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他的脑和心是分开的,他的脑子在想快活的事,但他的心灵依旧正直。 贺昭玉应该有点性冷淡,这是池愿和他相处这么久以来得出的结论。 他们那方面和谐却不频繁,虽然一次能做好久,但次数少就是次数少。 有时贺昭玉出差,一个月碰不到一面,回家第一件事也不是拉着他做,反倒是池愿主动献殷勤。 好在两年来一直是这样,不然池愿会觉得是因为他腻了。 这方面他们和寻常的包.养关系反过来了,没有要不够的总裁,倒是有一只在钰球不满的边缘徘徊的金丝雀。 均下来一周能合上一次,池愿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确实是少。 贺昭玉没带电脑回来,端坐在池愿的粉红小笔记本面前开临时会议。 “昭玉,”池愿趴在桌前小小声地叫他,“吃点夜宵吗,小馄饨好不好?” 贺昭玉让他叫得身心愉悦,点头,“好。” “虾仁的行吗?” 贺昭玉又点头,“行。” 视频另一头的策划部经理老泪纵横,“贺总,您居然这么满意我的方案,我太感动了……” 贺昭玉开完会退出来,发现池愿的简历。 创建日期……显然,他在做自己的时候写了这份简历,恢复记忆又放弃了。 电脑桌面是他自己画的,一只神气的卡通小鸟,左手拿着锅铲,右手端着蛋糕。 池愿学了四年珠宝设计,毕业却考了甜品师,他一个人的甜品师。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维持现状,池愿一直是他的乖乖金丝雀,没有发生变故的可能。 人很难放弃既得利益,贺昭玉想了想,还是稍微帮他润色一下,把简历投了出去。 如果他知道这个举动会带来什么,他宁愿当时自私一点。 贺昭玉在操心池愿的未来,池愿在一边煮馄饨一边搜索提高兴趣的方法。 挑了几个看起来可行的打算一会儿试试。 根据以往的经验,贺总是保守型的,他也一直表现平平。但贺昭玉生日那次,他比较主动,贺昭玉就明显兴.奋多了。 “我要是真这么干了,他不会觉得我骚吧……算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池愿端着两碗馄饨,招呼贺昭玉来吃。 两人各自揣着心事,但总的来说,都是给对方的“惊喜”。 “饱了吗?” “嗯。” “那……”池愿涩眯眯地看着他,脚尖顺着裤管溜进去,“是不是该给你的金丝雀喂食了……” 第15章 我们的家 简历投出去的第三天,贺昭玉刚一开家门,池愿已经恭候多时了。 迎面一个九十度大鞠躬,卡通围裙的小花边都飘起来,“贺总,您辛苦啦!” “……”贺昭玉后退半步,差点没敢进门,“你正常点。” “贺总您换鞋!” 池愿不由分说地去扒他的皮鞋,把拖鞋套上,贺昭玉可怜的脚趾缩到一起,无措地发出两声蚊子般的“我自己来”。 池愿三两下换好,跳起来在围裙上擦擦手,双手捧脸,开成一朵灿烂的小花,“贺总饿了吧!您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贺昭玉面无表情,“吃饭。” “好的!来来来您坐!我喂你!”池愿笑嘻嘻的,眼里是掩不住的光彩。 贺昭玉眼神停在他脸上,也笑了下,“要去上班了吧?” “嗯。白天通知我去面试了。”池愿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蹭,“乖乖,你怎么这么好~” 贺昭玉揉揉他的头发,“哪家公司,待遇怎么样?” 池愿毕业后一直是空白期,提笔画画都很少,简历里的作品也都是大学时期的。 贺昭玉怕只投一家会石沉大海,挫伤了池愿的自信心怎么办,池愿哭了怎么办,他又不会哄。 干脆广撒网,也不知道池愿最后谈的哪家。 提到这个池愿就来了精神,明明还没入职,却已经畅想到以后要办一个多么神气的设计展。 见贺昭玉一直没怎么回话,又小心翼翼地捂上嘴巴。好像有点得意忘形了,贺昭玉也不喜欢听他一门心思都是事业吧。 贺昭玉猜到他在想什么,是时候体现霸总的大气了,“我既然帮你投了简历,肯定会支持你的事业。” 贺昭玉身上散发着刺眼的理性光辉,池愿从来没用过现在这样膜拜的眼神看他,“那…那我明天就去上班啦?” “明天?”贺昭玉眉毛一动,“我是说……怎么这么快?” 一家小工作室,没那么多繁琐的流程。而且相对自由,不用打杂,可以自己接单子做,很适合练手,池愿很满意。 贺昭玉很快尝到了被冷落的滋味。 比如池愿没时间去公司找他玩,没时间频繁的电话短信撩拨他,甚至贺昭玉下班回来,池愿居然不在。 这个家好大,好空,好冷清。 无聊地数了两遍地板砖上的格子,池愿才风风火火地回来,“差点赶不上公交。” “给你车为什么不开?” 第9章 “我三千工资开三百万的车你觉得合适吗。”池愿扑到他怀里,“一天没见了快让我抱抱。” 不过上个班好像又变了个人,在家闲散惯了,出去才知道时间的宝贵,亲亲抱抱都要赶快,想念也要赶快说。 贺昭玉本来还有点怨气,被他一抱心情又好得不得了。以为这下可以陪他了,池愿马上又跳开,“我好久不画都手生了,我去练练,你先睡吧好吗?” 贺昭玉:“好。” “委屈死了小可怜,”池愿小鸡啄米一样在他脸上亲了几口,“那我去书房,你自己乖乖睡觉可以吗?” 贺昭玉别扭地侧过头,“我又不是小孩。” 不是小孩子的贺昭玉和池愿的小熊一起躺了半小时,坚定地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还没睡?” “突然想看书了。”贺昭玉随手拿了一本,池愿抿着唇偷笑。 画着画着收到封邮件,老板是夜猫子,没什么时间概念,看见点明了让池愿做的单子,就顺手给他发过来了。 池愿点开来看,刚投入工作的热血凉了不少。 面上是普通的客单,客户发了自己的照片,想定制一条项链,吊坠是这张照片的q版人物肖像。 贺昭玉不知什么时候飘到他身后,“新单子?” “嗯……我不想做。” “为什么?” 池愿叼着笔杆发呆,随口编了个理由,“不喜欢单眼皮的客户。” “……” 贺昭玉不想干涉太多,但还是想告诉池愿,职场上不是这么由着性子胡来的。 “池愿,你不能这么任性……” “他是我未婚夫。” 贺昭玉愣了几秒,“说的对,我也不喜欢单眼皮的。” “吃醋了?”池愿回过头来,挠挠他的下巴。 贺昭玉自己坚强地把醋缸子扶起来,口是心非道,“还好。” “我家出事之前,两家口头定下来的。后来我爸出了这么大事,他家一直鸵鸟,我想应该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吧……” 谁愿意沾上那么大一盘烂摊子呢。 池愿谁也不怪,只是这个人的出现,会让他想起来过去所有不好的事。 “现在已经不作数了。”贺昭玉憋了半天,说出这么一句算是安慰的话来。 “没说作数。”池愿抠着手指,“只是我之前一直在你家,和外界没有联系。现在刚入职就出现这么个单子,说明他可能……一直在找我?” 池愿看向贺昭玉,想叫他帮自己分析。后者却淡淡道,“我以为这是我们的家。” 池愿一愣,紧接着才说,“是是是…是我说错了……” “不管怎么说,我想应该和他见一面,把话说清楚。你觉得呢?” 第16章 池愿哥哥 “我觉得你说得对。”贺昭玉很快回答。 虽然他们都没明确给已经质变的关系定过性,但贺总是以正牌男友自居的。 正牌男友的美好品德是什么?温柔坚定,端庄大气,善解人意。 突然冒出来一个未婚夫,贺昭玉有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向池愿展现自己美丽又大方的优秀品质。 尽管他并不想让池愿和那个人见面,是个人都不想。 池愿见他这么好说话,略微放下心,“那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吧。” “我不想去。”贺昭玉顿了下,又换了个说法,“我不一定有空。” 先婉拒,等池愿再邀请他,然后他勉为其难地答应。 池愿偷偷打量他一遍,“也是,他又没把我怎么样,我带你去好像示威一样。” 站起来拍拍贺昭玉的肩膀,“你是这么想的吧?真厉害!你想的就是比我全面!” “……” 贺昭玉如鲠在喉,一股气憋在胸口,背过身去,“我去睡了。” 池愿直接跳到他背上,轻轻亲他的耳朵,牙齿在耳垂上磨着玩。贺昭玉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耳朵有这么敏.敢过,差点背不住他。 池愿贴着他的颈窝,轻声细语的,“我还是想和你说一下,真的是商业联姻,我俩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贺昭玉心情好了不少,“嗯。” “瑟瑟吗?”池愿挠挠他的下巴。 “……好。”贺昭玉平静地应下来,心里已经把待会要用的姿势排了个序。 到了见面的那天,池愿还是给贺昭玉发了个位置,“我就在这里哦,晚点回家。” 不去是笨蛋。贺昭玉前脚刚到餐厅,差点吐血。 桀骜不驯的大佬,狂放不羁的二世祖……贺昭玉给这位未婚夫脑补了一万种人设,想着他要是敢做一点出格的举动,正好趁着不痛快干一架。 但眼前这位,真就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纯真?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景,那人楚楚可怜地拉着池愿的手,泪眼婆娑,“池愿哥哥!我终于……终于找到你了!!” 如果池愿家里没出事,他真的会和这个人结婚吗。贺昭玉要绷不住了。 “对了池愿哥哥!项链你做了吗?做完不用给我,我想让你戴着!戴着有我画像的项链,很浪漫对不对!” 池愿:“……” 躲在后桌偷听的贺昭玉:“……” 池愿清清嗓子,“苏晨,我以为我们的婚约两年前就不作数了。” “怎么会!”苏晨瞪大眼睛,“当时是我妈不让我跟你联系的,还非要我出国读书……” “池愿哥哥!我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好想你!回国后我也一直在找你!” 原来是走傻白甜路线的,再加上这么老套的“身不由己”,贺昭玉都快笑了。 苏晨是标准的被惯坏的孩子,只说自己想说的,认为只要开口,别人就必须顺着他的意。 池愿干脆顺着他的话说,“假如我答应你,但你妈还不同意怎么办?” 苏晨马上皱起眉,“这倒是个难题,要不你求求她嘛。” 贺昭玉正想起来教育教育这个天真的孩子,池愿笑了,“即便我没有家道中落,我也不会和你结婚,因为我不喜欢你。只不过还没等我找到合适的场合,拒绝父辈们的好意,我父亲就出了事。所以即便我现在一穷二白,我池愿也不攀你这根高枝。” 苏晨静了会儿,“池愿哥哥,你有男朋友了吗?” 说到底,他不信池愿的理由。拒绝的这么干脆,肯定是搭上比他条件更好的了呗。 池愿几乎脱口而出,“没有。” 和苏晨的见面让他想起从前的种种,压在心里深处的自卑呼之欲出。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和你没关系。”池愿低头搓着手指,可能因为今天的酒还算合胃口,可能因为苏晨虽然妈宝但心不坏,可能因为他实在不知可以向谁倾诉。 “苏晨,我真羡慕你。有钱有闲,天真无脑。而我只能在编织的囚笼里千方百计,只为过得舒服一点。” 只是为了过得舒服一点。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千方百计的呢。 贺昭玉起身悄然离开了。 他当然会比池愿先到家,而他们的家,被池愿称作囚笼。 池愿回家时见贺昭玉已经在床.上了,应该是睡着了。过去轻轻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 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的小桌上练笔。 过去经不起细想,一旦见到过去的人,就比昨天发生的还要清晰。 画了半天,纸上只有几个潦草的铅笔印。池愿脑袋里乱糟糟的,他说的囚笼,是他亲手编织的。 他和贺昭玉的那份合同,是他当初执意要签的。内容大致是债主从原来的人变成了贺昭玉。 如果他一直留在贺昭玉身边,无事发生。如果他反悔想离开,就必须偿还欠款。 他没给自己留任何余地,就一个想法,贺昭玉救他命,他老老实实跟着贺昭玉就好了。 池愿知道贺昭玉不在乎这个,而且他相信现在只要他一句话,贺昭玉就会让合同变成废纸。 但他不想。他要强。他尤其不想利.用恋爱关系把借款变成赠予。 侧脸被目光灼烧着,池愿回过神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贺昭玉*本没睡。 两个人都有心事,谁都没再说什么。池愿走到窗边,趴在窗台上看月亮,随口道,“真想出去散散心。” “你不能走。” 池愿一愣,下意识道,“为什么?” 贺昭玉有一万个理由能留下池愿,但如果只是想过得舒服一点而千方百计的池愿呢?贺昭玉不清楚了。于是他选了最差的理由,“你欠我钱。” 池愿有点愣神,捋了下头发,“嗯,我欠你的,我没忘。” “不对……我差点就要忘了。” 因为欠债形成的隶属关系,他忽视过很多次了,在他高高兴兴和贺昭玉做着只有恋人可以做的事时。 他又想起来很多次,然后潜意识里把贺昭玉的心情放在一切的前面。 池愿蹲在地上,无助得想缩进墙里,看起来那么可怜,“贺昭玉,我差点就忘了……” 第17章 我生病了 贺昭玉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看池愿崩溃。 第10章 毕竟他不是什么软脾气,拿他真心当笼子的人没什么好怜悯的。 他这么说服自己,却还是慢慢走向池愿,蹲下来和他平视。 池愿脸埋进膝盖,都快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了。贺昭玉攥.住他的胳膊,像要把骨头捏碎,强迫他看着自己。 眼珠都不动一下,许久才说,“池愿,我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池愿茫然无措地回答。他的视线一直在贺昭玉脸上,却空空的不知在看什么。 “很好。”贺昭玉站起来,像被抽空了力气,“早点休息吧。” 好像每多说一句,他们之间都有什么在土崩瓦解,慢慢变得比最初还不如。 贺昭玉心里很乱,如果池愿和苏晨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他这些天的喜怒哀乐都是计策之一吗? 那他赢了,贺昭玉确实被牵动了。准确地说,他被池愿迷得团团转。 比如他现在一哭,贺昭玉就懒得计较他拿自己当傻子耍。 只是他所喜欢的池愿身上的所有真实,却是最不真实的。贺昭玉接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池愿坐在床的一侧,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我刚才说的你不要介意。” 贺昭玉只是说了实话而已,那错的自然是他。是他太骄纵了,贺昭玉刚对他好一点,他一不小心就得意的要上天了。 “我会一直在这里,哪也不去。我们一开始就说好的,我都记得。” 贺昭玉装睡失败,睫毛轻轻扇动了下,声音像带着嘶哑的裂纹,“你知道就好。” 他们都以为自己做了个被深爱着的梦。 池愿又变乖了,只是这次贺昭玉不再着急地询问缘由。 除非必要,不然他们很少过话。 还好池愿还有工作可忙,不然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怕是要郁闷死。 周末贺昭玉加班,池愿翻了翻家里的食材,打算买点菜,晚上煮个火锅。 想了想又拎上两瓶酒,他并不想和贺昭玉一直别扭下去。但愿吃顿饭喝一杯会好些。 最近闲下来就魂不守舍的,都回家了才发现自己是穿着家居服系着围裙就出门了。 傍晚气温低,出去一趟就有点头昏脑胀。回家看到一个陌生的混血美人,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美人一眼就瞧见他手上的巧克力,接过装零食的袋子,顺口吩咐道,“剩下的拿厨房去吧。” 池愿愣住了,“你是……?” 美人嘀咕了句,应该是法语,池愿没听懂。又听见他笑着说,“贺昭玉真会享受,保姆都这么好看。”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贺昭玉从里屋出来,美人就迎上去,扬扬手里的袋子,“没什么亲爱的,有好吃的~” 贺昭玉隔着美人先看向池愿,后者避开眼神,到厨房忙去了。 每次和家族的人见面,贺昭玉都觉得自己是捡来的。一大家子都热情奔放,偏偏出了他这么个冷情冷性的人来。 爷爷走得早,奶奶到国外再婚,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美人,按辈分来讲是他小叔,更是过度浪漫的代表。 想到这,贺昭玉偷偷瞟过去,池愿正没什么表情的,把小叔带过来的一大束玫瑰装到花瓶里。 是他多想了,哪那么多误会,池愿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些吧。 贺昭玉被缠着去到房间里玩游戏,池愿准备好晚饭去叫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谈话 “你不能住家里,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我住一下怎么了,晚上好黑我会怕。” “正经点,你几岁了还怕黑。” “要不你陪我去开个房间……拜托了我一个人真的不行。” 美人不是有意缠着贺昭玉,他也不是特意来看贺昭玉的。不过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纯纯直男,却莫名被死对头告白了,追着他要给他当1,出国了也没甩掉。 美人一个人待着时总觉得屁.股凉飕飕的。 不过这些话在池愿听来就是另一个意思了,敲了敲门,“吃饭了。” 美人瞬间把烦恼都抛到脑后,闻着香味颠颠地跑出去。贺昭玉跟在后面,却被池愿拦下了。 “我可以给你腾地方。”池愿咬着嘴唇,“等你们……你们忙完,我再回来。” 他并不是真的这样想,只是想看看贺昭玉的反应,想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救。 贺昭玉静了一会儿,淡淡地说了声不必。 一顿饭三个人,两个食之无味,剩下那个一个人抵三个人的饭量。 一边说着真是“美食天堂”“伟大的美食国家”,看谁都多情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流转,感叹造物者的神奇,真的有人能面对火锅不动筷子吗? 池愿头更疼了,只是感冒而已,他却被打倒了,完全提不起精神。 病恹恹地先去躺下了,一会儿贺昭玉也进来了,被他那个笨蛋小叔溅了一身油,打开衣柜找换洗衣服。 池愿却以为他真的要和美人走,好像贺昭玉出了这道门,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无暇再想其他,赤着脚跑下来,堵在门口,“你……你不能走。” “你不是还想给我们腾地方吗。” 贺昭玉在心里轻叹,池愿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把他推向别人,他就真的心硬到什么都不在乎吗。 此刻池愿挡在门前,他才觉得他不是被拦了,是池愿又要他了。 “可是……”加重的感冒带着浓重的鼻音,正好可以把其他情绪掩住,“可是我生病了,你不能陪陪我吗。” 第18章 心如磐石 “可是我生病了,你不能陪陪我吗。” 池愿一只手背在身后,指甲嵌进掌心里。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可能是在求贺昭玉不要去和别人开房吧。好像争宠,而他甚至没有赢的把握。他们是怎么变成这样了呢。 没有马上得到回答,池愿上前抓住贺昭玉的手,无声地看着他。 贺昭玉躲过他的眼神,没有回握,声音也没什么起伏,“好了我知道了。” 目光飘到下面扫了一眼,不自然道,“别光着脚站地上。” “我想和你谈谈。”池愿无暇在意这些,拉着他不撒手,“行吗?” “好。”贺昭玉这下答得很快,他求之不得。 这几天他一直在揣摩池愿的心境,被豢.养的金丝雀和被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处境自然大不相同。 所以失忆是一个契机,池愿尝到甜头,发现很受用,之后的每句话,每个举动都带着这种目的性吗? 而他要可怜地试图在里面搜罗出被放在心上的证据,把自己搞得心力交瘁。因为他是真的喜欢池愿。 池愿刚要松口气,接着就双脚腾空,被贺昭玉抱起来放到床.上,“等我一下,很快。” 仪式感也好,洁癖也好,反正他不想一身油点子加火锅味和池愿聊。 池愿呆呆地看着贺昭玉进了浴室,所以他拿衣服是想洗澡??? 正一头乱麻,门被象征性的敲了敲,探出一张绝美的脸,“你们怎么不出来吃饭?咦,玉玉呢?” 池愿警惕地看着他,“在洗澡。” “哦,那等他洗完澡……” “他洗完澡要和我睡觉。”池愿不客气道。 没眼色的美人小叔眼睛突然亮起来,“噢,你们……”他捂着嘴,像吃到大瓜一样兴.奋,“你们!!oh là là !!” “……” 美人瓜还没吃全,思维又跳脱到自己身上, 手指绕着及肩的头发玩,跟池愿谈起心来,“和男人谈恋爱快乐吗?” 怎么他的死对头和大侄子都其乐无穷的样子。 池愿白眼一翻,“如果你不来参一脚我会很快乐。” 美人一愣,然后笑道,“我没有和大侄子搞在一起的爱好。” “……”池愿头昏昏的不舒服,因为把美人当情敌了,对方说什么都下意识地回怼。听到他这么说,脑袋才开始转起来。 他是说他是贺昭玉的叔叔?!也算长辈了,他刚才冲长辈翻白眼,真是好样的。 美人见他发愣,怕他还不明白,“我是贺昭玉的小叔,你也可以叫我小叔,也可以叫我lucas。” [注:lucas法语名。音译:律卡] “别攀亲戚了,”贺昭玉从浴室出来,拿了张卡给lucas,“这间酒店也是家里产业,你去那住吧。” “你不能这么绝情!”lucas明艳的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他要是找到我怎么办?!我这么柔弱怎么是那个银.魔的对手!” 贺昭玉趴在他耳边笑,“那你就从了呗。西哥真收了你也算为民除害了。” “打个商量嘛,我睡你俩中间,我很乖的。” “……滚。” 送走小叔,家里瞬间安静了。贺昭玉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以为我们……” 池愿羞愧地垂着脑袋。 贺昭玉挑眉,“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 “不是不是,”池愿着急地摆手,难过地说,“可是你都好几天不理我了,我怕……” “我还想说你不理我呢。”贺昭玉坐到他身边,缓了口气,决定先说清楚。 “那天你和你前未婚夫的谈话,我听到了。” 池愿猛地抬起头,在想自己都说了什么。 “我承认这两年我对你算不上好,直到你失忆才有所改变。但也算不上差,所以……千方百计在囚笼里生活这种话,我很难接受。” “至于你,我懂你的想法,我喜欢你就会对你好些,你过得更舒服些,我也能理解。但喜欢这事强求不来,你真的对我没感觉,也不必……” 第11章 话没说完,池愿没轻没重地扑进他怀里,小铁头撞得贺昭玉心颤,搂着他呜呜地哭。 开心也庆幸,贺昭玉只是误会了,贺昭玉还是喜欢他的。 贺昭玉心如磐石,“别哭了,对我不管用。” “呜呜呜呜……” “好吧,是我错了。” 贺昭玉认真检讨自己,“其实说你欠我钱…我从来没想让你还过,也不想让它成为捆绑我们的纽带。我是怕你真的想走,着急才……” 他越说池愿哭得越凶,贺昭玉无措地哄着, 等他稍微平静些才试着开口,“其实……我觉得我人也还可以,” 无论如何他舍不得放掉池愿,那就给彼此一个机会。 头一次向别人这么推荐自己,贺昭玉有些不好意思,“你要不要试着真正喜欢我?” 第19章 雀雀画画 贺昭玉一个头两个大,也不知哪句话又说错了,池愿刚止住的哭声又大起来。 让他试着喜欢我也不行? 贺昭玉陷入自我怀疑,这话没法说了,索性闭口不言,等他自己冷静。 池愿哭得头嗡嗡响,才从贺昭玉肩上移开。脸都压红了,低垂着眉眼,睫毛上挂着水珠,因为哭太凶还一抽一抽的。 “别难过了。”贺昭玉心疼道。 池愿吸吸鼻子,“我是感动的。” 贺昭玉无声地惊叹,他跟不上池愿的情绪。 “如果我说……我已经很爱你了,你还信吗?” 池愿坐得笔直,眼巴巴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一眨眼又滚下两颗眼泪珠珠,这谁能不信。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贺昭玉轻轻点了下头,池愿又扑到他身上。 “你……你别哭了啊,” 贺昭玉肩上被他哭湿一大片,衣服都沉甸甸的,心有余悸道,“有话好好说。” 以前怎么没发现池愿挺爱哭的,前两年的眼泪加起来都没这些天多。 池愿没吭声,粘在他身上腻歪。来回蹭他的脖子,转着圈地蹭,额头贴上皮肤,贺昭玉暗叫不好。 池愿的脸一直红彤彤的,他还以为是羞的,照现在这个体温,应该是在发烧。 贺昭玉把人从身上揪下来,又用手摸了摸,“池愿,你发烧了。” “嗯。”池愿特别淡定地点头,“我有话说。” “先吃点药躺下慢慢说,一会儿别烧起来了。” 测了体温是低热,吃点药发发汗应该就没事了。贺昭玉忙前忙后,中间池愿几次开口都被打断施法,塞到被子里裹成个粽子。 贺昭玉才微微放下心,“你要说什么?” 最想倾诉的当口被掐断了,池愿不好意思起来,扭捏道,“其实…其实你听到的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贺昭玉挑眉,又凑近了两厘米,“那是什么?” 池愿一抬头就能亲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轻轻碰了下嘴唇,贺昭玉的眼神怜爱又沉醉,池愿便像是获得了坦诚的力量。 “是我……把我自己困住了……我只是很遗憾没能更好的认识你。” 池愿这么一说贺昭玉就明白了,只是他没想过池愿居然会这么在意,大概是爱到深处的卑微吧。 他说想还钱,确实是能摆正心态最好的方式。只是以他目前的薪资状况,要还清恐怕还得纠缠个几辈子。 贺昭玉开始认真思考给他划点公司股份的事。 “我想势均力敌地爱你。” 池愿背过身去,害羞道,“不过现在我想开啦,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所以也不是非要跟你算那么清楚……如果还不上就当我没说。” “好。”贺昭玉脸贴着他的背,像抱着一个小火炉,“那我等着被苞.氧的那天。” 夜里池愿可能是烧迷糊了,没睡几分钟,非说和好了,要do个i庆祝一下。 “特别热,”池愿不遗余力地引诱,声音都跟着发粘,“你不信你伸进去……” 贺昭玉:“我信我信我信,你快睡吧。” 安静没一会儿,池愿又开始撒癔症,“有专家说发烧时的体温才是最适合做的。” 贺昭玉唬他,“我们刚才已经做完了。” “是吗?”池愿皱紧眉头,像只找不到尾巴的小狗,转着圈朝身后看,狐疑道,“我怎么没感觉,你使劲了吗?” “……” 意识到挫伤贺昭玉的自信了,又非常贴心地拍拍他的脸,“没事,下次努力吧。” 池愿睡不着,贺昭玉又干起他的老本行,讲催眠故事。 “后来比克大魔王生了一个蛋,也就是小比克,悟空……” “比克不是男的吗?” 贺昭玉认真讲解,“他是那美克星人,那里的人不分性别……” 池愿来了兴致,“你去问问比克怎么生的,你也给我生一个好不好。” “……” 贺昭玉以为还要磨合一阵,事实证明是不用的。池愿只要绕清了我爱你你爱我,立马就能撒欢。 隔天池愿还有点烧,但精神特别好,没事就盯着贺昭玉傻笑。贺昭玉走到哪他就跟到哪,一步都不带差的。 贺昭玉被他弄得不好意思,还要强装镇定,“那什么,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电话。” 池愿痴痴地看着他,“没事能打吗?” 卖萌犯规了。贺昭玉喉结滚动,“什么时候都能打。” 贺昭玉走后,池愿又睡了一大觉,这下彻底睡够了,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起来晃悠晃悠,叼了片面包在落地窗边画设计稿。 池愿工作起来很专注,连贺昭玉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被身后的轻咳声吓了一跳,“你怎么这么早?” “不放心你。”贺昭玉冲着画稿扬了扬下巴,明知故问,“忙着呢?” 虽然只是简单的线条,但还是能看出吊坠上的图案是苏晨。 “他要的那条项链……全款都给我老板打过去了。我刚入职就说我做不了,不太好。做完这个我俩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贺昭玉点点头表示理解。 “你吃醋了吧。” “没有。” “哦。”池愿继续画,马上就完.事了。 贺昭玉在屋里转了两圈,“你再问一遍。” “啊?”池愿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抿着唇笑,配合着又问,“你吃醋了吗?” “嗯。”在家里画别的男人,都没给他画过。 池愿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卡通小人几笔就完了,要不我给你画一张细致的,全身的怎么样?” “你学珠宝设计,人像也画这么好吗?” “我从小就学画画,你上网搜我的名字就能看见获奖记录了。”池愿得意道,架上画架,“拉窗帘,现在就画。” 学艺术的不是最在意光线了吗。贺昭玉不懂也没多问,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要拉窗帘了。 池愿笑眯眯地用笔对着他比划了下,“把衣服都脱了,我要开始画了。” 第20章 离家出走 贺昭玉把睡着的池愿从书房抱回房间的时候,瞟了眼画架上的大作。 画中的他居然是穿着衣服的。贺昭玉第一反应:“得,白脱了,还白被他撩了那么久。” 细看这套衣服有点眼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贺昭玉的时候穿的,池愿居然记得这么清楚。 把他画得英俊潇洒不说,周围还闪烁着万丈光芒,就差把“你是照耀在我生命的一束光”写纸上了。 贺昭玉感动得不是一星半点,于是本可以一觉睡到天亮的池愿,又被他的光狠狠疼爱了一番。 池愿一头雾水地抠着床沿,脚趾缩在一起,“怎么又来……真不行了……明天还上班呢……” “你梦里说还想要。”贺昭玉轻轻抓着他的头发,池愿自觉地亲上去,还嘴硬地反驳,“瞎说…我一点都不想了……” 贺昭玉笑,“那你倒是叫小声一点啊。” “……” 次日老板关切地询问办公室的座椅是否不舒服时,池愿倔强地回答站着才有灵感。 老板了然地哦了一声,“得到爱情的滋润了?看你前几天都带死不活的,今天满面春风。” “这么明显的吗?”池愿开心地摸了摸脸,谦虚道,“也就还好。” “昨天请假不是做了一天?” 老板语不惊人死不休,池愿跳起来解释,“天地良心!我是真发烧了!” “嘶……”老板眉头一皱,“都做发烧了?” “我…”池愿见翻不过这篇去了,奋力想挽回面子,“怎么可能,我是1啊!” “这样啊,”老板似笑非笑道,“我还以为你交的是女朋友呢。” “……”池愿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可去你妈的吧,你明明就啥都猜到了。 池愿的老板一看就是搞艺术的,因为本身长得就很艺术品。 第12章 起初池愿以为他只是个为梦想而奋斗的帅哥,熟了才知道工作室开不下去就只能回去继承家业了。 是大少爷就不是能伺候人的性格,经常因为客户的要求炸毛。前一秒还在逗池愿,下一秒就从他的老头椅上一跃而起,“不干了!我他妈是设计师!当老子这是批发市场呢!” 池愿熟练地苦苦相劝:“老板你不能放弃梦想啊!你就甘愿咱们的小作坊开不下去,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继承亿万家产吗!” 老板冷静下来,拍拍他的头,“愿儿你真体贴,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 站在门口的贺昭玉:??? 老板先发现他,眼前一亮,吹了声欢快的口哨,“先生进来看看吗,包您满意呦。” 贺昭玉礼貌地点了下头,看向池愿,“不麻烦了,我找他。” “噢~愿儿的漂亮老婆?那行,你下班吧。” 不能适应角色的池愿:我1啦?哦对对对,我自己说的。 飞快地收拾东西,老板已经和贺昭玉套起近乎,“我有一套展品在找模特,我觉得你的气质非常符合,不知道有没有兴趣……” 池愿一个冲刺把他俩隔开,“不穿衣服的活儿你找别人干吧,我老婆不接。” 挎上贺昭玉的胳膊就走,开心地歪在他身上,“你怎么有空来找我?” “今天不忙,顺便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贺昭玉顿了下,很委婉道,“你们老板很……奔放。” “我老板说了,个性洒脱点,做出来的作品也是自由的。” 贺昭玉赞同地点头,“所以什么作品需要模特不穿衣服?” choker,手铐,脐环,腰链,腿链,脚链……还有各种环环链链。 老板听说他有对象,还说等展示完让他拿回家戴着玩。 “就是东西比较多啦,可能需要比较,呃,比较纯粹的展示。” 好一个纯粹的展示。池愿昨天让他光着画画,是不是也受到了他老板的启发。 不过贺昭玉没有继续问下去,包括池愿以为他最该问的,贺昭玉提都没提。 所以是默认了被他叫老婆?还是没听见?还是已经不高兴了? 池愿懒得细想,直接又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老婆!” 贺昭玉居然笑了。池愿更迷惑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池愿赌气又叫了好几声,“你不告诉我你笑什么,下次我去你公司也这么叫你。” “嗯。如果你开心的话。”贺昭玉揉揉他的脑袋,在他眼里,池愿这种硬要逞威风的做法,和小猫撒娇没什么区别。 “因为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池愿眨眨眼,谈恋爱真他吗的好啊。在他印象里,贺昭玉可从来没夸过他。居然说他可爱,池愿当下就决定他要做全世界最可爱的帅比。 一起在外面吃完饭,池愿一进家门就钻进书房,没空理贺昭玉。 贺昭玉有点难过,“你不是下班了吗?” “是下班了,但老板让我明天把这个图交给他。” 已经被冷落了俩小时的贺某:“我去买包烟。” 池愿没听见。贺昭玉气乎乎地出去了。 池愿又忙了个把小时,捶捶肩膀,打算搂着他的漂亮老婆睡觉。 咦,贺昭玉呢,贺昭玉怎么不见了。 第21章 背你回家 沙发底下都找过了,贺昭玉不在家。 “人去哪了……”池愿嘟囔着打电话,贺昭玉的手机在餐桌上响起。 “怎么手机也不带。”池愿挠挠头,恍惚记起来,贺昭玉好像说过要出去买东西,可这也去了太久了吧。 打算先去附近的商超找找看,下楼发现贺昭玉就在花坛上坐着。旁边趴着的是王大爷家的小黑,一人一狗一起赏月。 贺昭玉叹一声,小黑跟着嗷呜一声,都是有心事的碳基生物。 “你在这干什么?”池愿哭笑不得地站到他前面,“不冷呀?怎么不上楼去?” 贺昭玉看也没看他,“怕打扰你工作。” 他是想回家的,但赌气走了,结果根本没被发现就干巴巴的回去,他贺总的面子往哪搁。 “怎么会呢。没有你陪着,人家心里都空落落的。” 池愿一点不害臊地说着哄人的话,其实他工作起来,根本没注意贺昭玉什么时候走的。 贺昭玉显然也知道这点,不然池愿不可能隔这么久才出来找他。明显就是忙完要睡了才发现他英明神武的男朋友不见了。 贺昭玉从鼻腔哼出一声,池愿忙抓住他冰凉的手,露出心疼的表情,“冻坏了吧,老婆受委屈了。” 贺昭玉在心里认同地点头。他可太委屈了,忘带手机连烟都买不了,就在冷风里和狗坐了一个小时。 见他还不太开心,池愿拨拨他的头发,在侧脸上亲了一口,俏皮地眨眨眼,“老公。” “老公快别气了,跟我回家吧。” 好吧,贺昭玉冻僵的身体有一点点回暖了。 被哄好就疯狂往回找补,“我只是碰巧帮王大爷看一会儿小黑而已。” “那是那是。”池愿顺着说,殊不知在池愿心里,他好像个闹别扭不肯回家的小媳妇。 稳坐泰山的贺总终于肯起驾回去,走过来一抹熟悉的身影,“嘿,在这迎接我呢。” 大半夜的lucas打扮得跟个豪门贵妇一样,“走哇,上我那儿打麻将去,三缺一。” “改天吧。”贺昭玉打算婉拒,他还想赶快泡个热水澡和池愿睡觉呢。 lucas越过他,“没问你,我叫池愿呢。” “好呀小叔!”上回闹了个误会,池愿一心想着跟长辈搞好关系,“我最喜欢打麻将了!” lucas笑得很慈祥,“看我们小池愿多乖!” 贺昭玉板起脸,“我告诉奶奶你熬夜打麻将,让她抓你回去。” “当初你在法国语言不通自闭,谁为了你苦学中文,”lucas捂着胸口,“当真要如此狠心吗……” “……” 到了地方,别说池愿了,贺昭玉都看不懂这是什么配置。 三缺一的“三”居然是:lucas,lucas的死对头罗明西,还有池愿的老板。 这仨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贺昭玉先叫了声“西哥”,池愿夫唱夫随的也跟着叫。 老板冷笑一声,“愿儿别跟狗说话。” 罗明西也不生气,向着lucas,“外面冷吧,快过来坐。” 老板撇撇嘴,“当初不是哭着喊着要给我当小情人吗?变得可真快。lucas你看见了吗,别跟他好,只有我对你从一而终。” “我那是一时走眼,咱俩现在是情敌好吗,还是你爱上我了在争风吃醋?” “我呸!就你这小疯苟子还想入老子的眼?” lucas宛如一个傻白甜夹在中间:不要打了,你们不要再为我打架啦。 池愿被这复杂的感情线绕晕了,关键是他们三个人居然还能坐下来打麻将。 表面风平浪静,实际暗潮汹涌,池愿卷在他们三人的明枪暗箭中疯狂看眼色,小心地把牌一摊,“我胡啦。” 贺昭玉露出欣慰的笑容,看见没,他家池愿干啥啥行,不像他小叔把把输。 “不玩了。”lucas环视一圈麻将桌,目光最后落在旁边看戏的贺昭玉脸上,觉得他这笑容特别刺眼。 小样吧,你等着。 “是不能再玩了,”罗明西赞同道,“一会儿lucas输急了又该离家出走了。” 池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原来喜欢离家出走是祖传的。 几个人对了下眼色,老板嚷嚷着喝酒,贺昭玉推辞都没来得及就被他按下了。 一桌子社牛,有一万个理由敬酒。贺昭玉被围攻了,他在这又是辈分最小的,显得分外乖巧。 往往贺昭玉醉酒回家,池愿都会脑补他应酬有多么辛苦,喝了多少才能醉成这样。 真正见识了才发现,原来贺总的酒量就是……小菜瓜。 “没事小叔,不远,我们走回去就行了。” 好不容易散了场,池愿扶着贺昭玉往家走。 贺昭玉酒劲上来的慢,走了一阵才开始晃悠,眼神也不对了。 池愿挥挥手,小声逗他,“小玉宝儿。” 贺昭玉嗯了声,“小叔我好好学习。” 人都不认得了,这是真上头了。 池愿把贺昭玉和他怀抱着的树分开,走到空地上蹲了下来,“来呀,要不要我背你回家。” 第22章 结婚戒指 “来呀,我背你。” 池愿在空地上蹲下,离到家也没几步路了,应该费不了很多力气。 可等明天贺昭玉酒醒了,想起自己是被他背回家的,还不得奖励死他。 池愿美滋滋地打着小算盘,感觉浑身都有劲了。 贺昭玉一晃一晃地走近,然后按着他的肩膀,嘴上配合着音效“咻——”的一声,从他头顶上飞了过去。 池愿:“……” 第13章 好一个绚烂的跳马,完美落地的贺总神气地一挑眉毛,“厉害吧?” 池愿蹲在地上差点翻白眼,“……呃……好厉害……” “这不就是家了,”贺昭玉指着不远处,“你要背我去哪?” 这方面倒是比没喝醉的时候还灵光。池愿上前牵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安抚着拍了拍,哄孩子似的,“不去哪呀,就是怕你走不动累着。” 以为贺昭玉会感动得一塌糊涂,却被大着舌头反驳,“早干嘛去了,到家门口了你想起来了。” 池愿一时不知道他是喝太多把脑子喝通了,还是说自己平时的小心机他其实都是看得出来的,只是喝醉了才会诚实地点出来。 心虚地去瞟贺昭玉的脸色,却已经被他一脸天真地拉到大门口,在门板上锤了两下,“妈开门,玉宝儿到家了。” “……”池愿使劲憋笑,酒精害人不浅呐。 贺昭玉作为一个一杯倒的小菜瓜,被三个社牛围攻,不能喝也喝了不少,比以往应酬还要醉得厉害。 在外面时还能跳能走路,一到家就像被抽空了似的,栽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不过不闹也不吐,就躺着放空。 池愿从洗手间拿了条湿毛巾出来,去拽他的外衣,被贺昭玉痛苦地攥住手臂,迷迷糊糊地道歉,“对不起池愿……我今天不能满足你了,我有点难受……” “知道知道。”池愿被他的表情和脑回路逗笑了,“我就给你擦擦身上,听话啊,松手。” 贺昭玉戒备地看着他,“你用毛巾擦就可以了,你可不要舔我。” “……”你想得美。 沉默地帮他擦洗,贺昭玉开始还老老实实的,一会儿就双唇微启,好像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 池愿估计他又要讲故事,但实在不想再听悟空是怎么收集龙珠的了,物理干预他,“今天他们仨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贺昭玉想了想,“不知道。” “我觉得另外两个都对小叔有意思,你看好谁当你小婶婶?” “不知道。” 沟通无效,池愿撇撇嘴,“啥也不知道,你能知道点啥。” “不知道谁是小婶婶……”贺昭玉喃喃道,“但我知道你是我老婆。” 池愿心跳漏了一拍,这种话贺昭玉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说的,头上架二十把刀,脚下放五米深大油锅都不会说的那种。 “你说……你,你刚刚说什么?” “老婆。”贺昭玉言简意赅。轻轻的一声叫到池愿心里了。 “谁…谁答应和你结婚了……”池愿结巴了,心也跳得飞快,给贺昭玉擦洗的手也没了分寸,按着一块地方擦,都快搓秃噜皮了。 “你不是已经设计戒指了吗。”跟喝醉的贺总聊天就是省劲,有什么就说什么。 “啊?” 池愿飞快地在心里过了一遍,贺昭玉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戒指?他什么时候设计戒指了?别说给他俩做了,就是客单也还没接过戒指。 “我看到你的设计图了。银戒,还写了我名字的缩写。” 是有一次池愿对着电脑笑得很开心,但发现贺昭玉的视线又马上装作很正经。 贺昭玉好奇,就趁他上厕所的时候匆匆看了一眼。一个银色的圆环,上面“hzy”三个字母写得清清楚楚,他一瞬间就断定这是池愿为他们做的结婚戒指。 “抱歉,这种事还要你偷偷准备,我应该早点说的。” 贺昭玉很诚恳道,“等你做出来,我们就结婚,我想戴着它拍结婚照。” 池愿彻底语塞了,贺昭玉全当他是感动的。 又犹豫了一会儿才试着问,“本来你用心的设计,我是不应该指手画脚的,但是……呃……你戒指上的小铃铛能不能拿掉,我带去上班会被嘲笑的。” “能…能……当然能了,我早就觉得那铃铛不合理了,哈哈,”池愿尬笑两声,“那什么,你快睡觉吧,我也去洗个澡就来睡了。” “好。”贺昭玉确实困了。 池愿逃似的冲进浴室,洗了半天才出来。 确定贺昭玉睡熟了,赶紧打开电脑加班加点的干活。 他得赶紧赶制一对戒指。 图上看不好尺寸,贺昭玉看到的那张其实是项圈。 第23章 雀雀送花 池愿终于领到他的第一份工资的时候,激动得在工位上转圈圈。 琢磨着等下班就请贺昭玉吃饭,给贺昭玉买礼物,他终于可以给贺昭玉花他赚的钱了。 贺总知道这个喜讯之后,也很有出息地表示他今天不会吃午饭了,给晚上留肚子。 两个小时之后池愿又收到一笔一模一样的。 很明显他今天心不在焉的冤种老板不记得给他打过钱了,又打了一次。 池愿虽然被财富冲昏了头脑,但也被道德冲到了老板办公室里。 “老大,你钱是不是打错了?” 老板拨弄着自己胸前的小红领结,“给少了?” “不是,多了一份。” “哦,那没事,你花吧。” “……这怎么行。”池愿早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周围人都很有钱,只有我是真的社畜”的怪圈,不过越是这样,越要守住穷比的节操。 “你给我个卡号,我给你转回去吧?” “好麻烦,那就算下个月的好啦。” 以池愿对他的了解,他下个月八成会忘了今天这茬,继续按时打钱,但还是先答应下来,“好吧,那谢谢老板啦。” 反正要给贺昭玉买个像样的东西,一个月工资也不够。 “不谢,等你和贺昭玉结婚,我和他小叔结婚,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老板风骚地撩撩头发,已经单方面坐实自己小婶婶的身份。“我去找lucas玩了,你没事也早点下班吧,请我大侄儿吃顿好的。” 老板都走了,池愿也坐不住了,收拾收拾东西,这班儿今天就上到这吧。 出来时间还早,池愿先去了商场。 他没想好给贺昭玉买点什么,漫无目的地走走逛逛,好像什么都不够表达心意。 逛了两个小时,两手空空地走出来,被一个小朋友拉住衣角,羞涩地问他:“大哥哥,买花吗?” 花啊。贺昭玉肯定收到过很多人送的花吧。 lucas来看他都会带一大束鲜花,可见他们家人之间送花应该是件很稀松平常的事情。 贺昭玉在法国待过挺长一段时间,那个以浪漫著称的国家,花在他的生活中,绝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更不是能称得上惊喜的东西。 但还是想送花给他。 贺昭玉临下班又处理点事情,耽误了些时间,急匆匆地往停车场赶。 老远就看见自己车边有一簇火红的东西,他太清楚那是什么。 贺昭玉的奶奶很喜欢花,家里有一大片玫瑰园,抬眼就是花海,开窗就能闻见阵阵花香。贺昭玉对这种东西无感,见多了就更加无感。 但此刻,因为知道捧花的是谁,心剧烈地跳动着。 池愿等累了在车后蹲着,听到脚步声才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活动麻了的脚,等贺昭玉在他面前站定,假装随意地递过去,“呐……路上买的,给你。” 小男孩卖的花不算上品,包装也简陋,池愿全部自己重新包装过,在每支花上都藏了小纸条,写着可爱又傻气的话。 即便用心去准备了,但也告诉自己,这样司空见惯的东西,贺昭玉不会有多惊喜。 小心又紧张地期待他的反应,平时咋咋呼呼的人,一下子变得局促起来。 贺昭玉接过来,很认真地闻了玫瑰的味道。 和他从前闻过的花香都不一样,是香甜的,柔软的,即便日后凋零,依旧能在心田上常开不败。 贺昭玉任由嘴角飞了一会儿,才特别深情地看着池愿,“谢谢,我很喜欢。” “骗人,你早就收花收到手麻了吧。” 贺昭玉并没否认,只是笑着,“但从来没有一束代表爱情。” 这还差不多。池愿立马高兴了,伸手在他下巴上挠,“小嘴甜的。” 贺昭玉不躲还低头向前凑了下,“你尝尝吗。” 事实证明,贺昭玉偶尔也会开窍,说一些让人招架不住的话。最撩的是他本身没想撩你,而是真的期待被品尝。 池愿送上一个缱绻的吻,贺昭玉把他亲得快站不住,一手抱花一手抱他,“怎么想到买花给我?” “这不发工资了嘛,”池愿骄傲起来,“以后就等着跟我吃香的喝辣的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贺昭玉特有安全感地点头,“以后就靠你了。” 池愿突然有些过意不去,因为他知道贺昭玉的每句都是出于真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容易知足。 愣神间贺昭玉已经把花宝贝似的捧到副驾驶上,还贴心地系上安全带。 回过头来一脸“看我多重视你送的礼物,快夸我”的表情,池愿皮笑肉不笑:“我坐哪?” “……” “当然是你更重要。” 池愿等着后半句,贺昭玉却话锋一转,“但你坐后面也摔不坏。你看这花瓣多嫩,放旁边我看着才放心。” “……” 池愿躺在后座上,偶尔说一些让贺昭玉心跳加速的话。当然不是什么情话,而是:你想不想试试蒙眼开车? “不行,”贺昭玉一本正经,“很危险。” “我说的车又不是这个车,是我们一会儿吃完饭,在家里开的那个车。” 贺昭玉瞬间变得期待,“好。” 池愿好笑地看着他有点发红的耳朵尖,“不嫌危险了?” “还好。” 第14章 贺昭玉抿唇,像是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危险应该是不危险,就是有点刺激。 空气都变得黏黏糊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在无尽的畅想中。 前面的车突然急停,还好贺昭玉反应快,好险没有撞上。但前面似乎是有事故,路暂时堵住了。 副驾上的玫瑰因为刚才的急刹晃了下,掉下来其中一张纸条。 “搞什么啊!”池愿怒道,“我去看看是什么生物能把车开成这样!” 贺昭玉一边拦着想冲下去干架的池愿,一边单手把纸条捡起来展开。 九十九朵玫瑰,九十九张纸条。池愿虽然很爱贺昭玉,但不妨碍他写到第三张就写腻了。 上面也大多是大同小异的小骚话,贺昭玉手里这张,很应景地写着:任何时候,吻我比什么都好用。 有人来敲车窗,“哥们儿,哥们儿没事吧?” 里面的两个哥们儿都没空理他。 那人定睛往里细瞧,赶快知趣地走开。 看来是没事。 第24章 番外 另类求婚 池愿最近有点长胖了。 工作室福利太好,一面墙专门用来放零食。老板又招了俩小年轻,每天中午必带着他们下馆子胡吃海塞,五点半没下班还管晚饭,比中午还丰盛。 就算只是平常在工位上坐着,时不时就能收到奶茶袭击,蛋糕炸弹。 如此一段时间,老板吃不胖,池愿可是被他喂圆了。 某天又聚餐回来,池愿洗完澡躺在床上揉他圆溜溜的小肚子,忧心忡忡地问,“昭玉,你看我胖了吗?” 贺直男打量他一番,“身上还好吧,脸圆了,胳膊粗了,你胖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好在池愿抗击打能力超强,扑在他身上耍赖,“嫌弃我了是不是?我故意涨了六斤三两肉来考验你一下。” “你长出了一个新生儿的重量。” 贺昭玉说着只有他自己觉得很幽默的冷笑话,揉揉池愿的小脸,“没事,你以前太瘦了,现在正好。” 池愿端起个笑脸卖萌,“那你还喜欢我吗?” “喜欢。”没什么再多的话,但池愿很知足,因为贺昭玉跟他说的从来都是实话。 贺昭玉以为这篇已经掀过去了,两人都准备睡觉了,一会儿池愿突然诈尸般坐起来:“我要减肥!” 设计图他画好了,已经送去起版了,他怕再这样不加控制,手指头粗了戴戒指不好看。 贺昭玉迷迷瞪瞪地睁了半只眼,“好好好,快睡吧……” “睡什么?你得帮我呀!”池愿一脸恨铁不成钢。 “怎么帮……” 怎么还有帮减肥的,难道他代替池愿少吃多动,然后池愿就瘦了? 池愿嘿嘿一笑,小手唤醒贺昭玉沉睡的老二,“运动呀。” 他抛了个媚眼,“和我一起。” 倒是个运动量大,他还很省力的好办法。 做完池愿出了身汗,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声,“快抱我去洗洗。” “……”贺昭玉有预感,他要是一直这样,瘦的只能是自己。 次日是星期天,可以多睡会,但池愿被他老板喂得胃口大了,很早就爬起来找东西吃。 吃完回房间,贺昭玉还在睡。池愿看了他两秒,觉得这日子真安逸。 想吃饭冰箱里有,想do帅哥就在床上。 又爬到床上,搂着贺昭玉亲了一口,打算再睡个回笼觉。 二十分钟后,贺昭玉没醒,池愿也没睡着。 百无聊赖地神游一会儿,突然把贺昭玉拍醒,一脸戒备道,“这是哪?你是谁,我又是谁?” 贺昭玉待机了两秒,第一反应是车祸后遗症,池愿又失忆了。 “别怕别怕,把衣服穿上,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 贺昭玉还带着朦胧的睡音,说着就想去拉他,池愿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做作地叫道,“别碰我!” “听话,我得带你去看看怎么回事。”贺昭玉温声哄着,“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结婚?”池愿大眼一瞪,“我才不信呢,你到底是谁!” 贺昭玉刚被惊醒,大脑一片空白,现在越来越觉得哪里不对。 尤其是池愿浮于表面的慌张之下的狡黠之色。演的吧。 贺昭玉沉默几秒,“我是你哥,亲哥。” “……”这下换池愿不会了。 “开个玩笑。”贺昭玉趁他愣神,两根手指在他脸上夹起一小块肉,“其实你是我养的小肥啾。” “……” “贺昭玉!” 金丝雀变小肥啾,池愿一头把他扑倒,刚想挥起拳头,被贺昭玉抱在怀里,动弹不得。 “吓死我了。”贺昭玉一下下摸着他的头发。 “……好啦。”池愿的气息都蔫了回去,“有什么怕的,又不是没失忆过。” “怕你不记得我了。” 贺昭玉声音很低,池愿觉得他好委屈。虽然贺昭玉说没事,但池愿总感觉他有点蔫蔫的,他家贺总什么时候这么柔弱易推倒了。 池愿一面高兴他在意自己,一面又隐隐愧疚。 下午家里到了个包裹,是他设计的那枚项圈。比戒指先画好的,早早送去制作了。 是他老板给介绍的人,做别的首饰是正常速度,做这类东西可是火箭速度。 池愿想到会快,没想到这么快就做好了。 抱着盒子鬼鬼祟祟跑到卧室拆,实物比他想象得还要漂亮。 是他给贺昭玉设计的第一样东西,池愿本想做铂金的。后来考虑到克重问题,做一个要不少钱,就做了银的,据说越戴越有光泽。 拿在手里摆弄,越看越有成就感。 “你手里是什么?”贺昭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到池愿在脖子上比划,他已经猜到那是什么了,只不过贺大正经不愿意相信他老婆这么不正经罢了。 池愿当场石化,总不能前脚刚装失忆骗他,后脚说我给你做了个项圈,多少有点过分了。 他本想哪天贺昭玉心情好,他再撒撒娇耍耍赖,贺昭玉才有那么一点戴上的可能。 他还没解释,贺昭玉先走过来,疑惑道,“我看这个设计怎么有点熟悉……” 除了忍痛把铃铛拿掉外,这就是他那天看到的“戒指”设计图。 当然池愿也没舍弃铃铛,做了可拆卸的,就在盒子里搁着呢。 “你听我狡辩!”池愿着急道,“戒指也在做了,就是这个比较快而已!” “……”贺昭玉看了他一会儿,慢慢地开口,“所以我说要戴着拍结婚照的,是这个东西?” “呃……”池愿脚趾要把地板扣烂了,“是……也不是……我后来也另外画了戒指的设计图嘛……” “后来?也?另外?” 贺昭玉的表情变换莫测,他看过那一眼设计图之后就在脑海中无数次的幻想,他要怎样拿着这个戒指向池愿求婚。 但现在,脑海中的小圈变成了一个大圈。 而且根据池愿的说法,如果不是他错认,池愿似乎根本没想过画戒指。 柔弱易推倒的贺总今天受到了第二次伤害。 “昭玉,你……不生气吧?”池愿小心地戳了戳他。 “只有我一个人想过结婚的事。”玉宝儿委屈了。 “当然不是啦,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每天都心心念念想嫁给你的!”池愿眨巴着星星眼。 “真的?” “真的!”池愿摩挲着项圈上的名字缩写,索性豁出去了,“这个也能求婚嘛,我现在就跟你求!” 他红着脸,把项圈塞到贺昭玉手上,“你,你要是愿意,就……给我戴上吧。” -------------------- 哦哦~刻着贺总名字缩写的项圈戴在池愿脖子上喽~哦哦~